《横推武道:从龙象镇狱开始》 第二千零四十八章 人心鬼蜮 魏仲谦尽管对陈斐修炼天源诀感到失望,但强行剥离一个弟子的本命位面,这等行径,与魏仲谦一贯的性格与行事准则严重不合。 更何况,当初是他与曹菲羽亲自前往天海城,将陈斐带回丹宸宗,理由便是陈斐继承了楚玄羽的遗泽。如今若是出尔反尔,为了剥夺玄羽界而毁人道途,等于是在打自己的脸,也会让翠屏峰、让他魏仲谦的声誉扫地。 面对曹菲羽的怒斥和魏仲谦的否决,程正初脸上那丝笑容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明显。 他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袖袍,目光在曹菲羽和魏仲谦之间转了转,反问道:“曹师妹、魏师兄,你们既不同意剥离玄羽界,那么现在如何做?” “是让陈斐立刻开始改修功法?” 他摇了摇头,“这当中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又能恢复到何种程度,无人说得清楚。” “亦或是…” 程正初拖长了语调,看向曹菲羽,“如曹师妹方才所言,到时候给陈斐配置更强的太苍神兵,以外力强行提升其战力?” “呵!” 程正初轻笑一声,“神兵虽好,终是外物。更何况,量身定制的中品太苍神兵何等珍贵?耗费如此巨大代价,去培养一个根基有缺的弟子,值得吗?” 程正初的话,再一次将矛盾摆在了明面上。 不剥离玄羽界,就必须面对陈斐天源诀根基带来的巨大弊端。无论是耗时耗力的改修,还是耗费巨资的神兵堆砌,都是极为棘手的问题。 魏仲谦沉吟片刻,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他缓缓扫视在场众人,最后目光落在神色平静的陈斐身上,声音在寂静的演武场中回荡: “诸位,争论至此,无非是因为陈斐所修功法之弊,及其对未来之影响。” “但陈斐如今的实力,刚才大家有目共睹,没有任何问题。他能以阵法压制石周朔,足见其当下战力,在同阶中已属佼佼者。” “太苍境…是之后的事情。” 魏仲谦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定,“修行路上,根基重要,但机缘、心性、际遇同样重要。未来如何,谁也无法断言。” 说完,魏仲谦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陈斐,缓声道:“陈斐,你修炼天源诀,确实是我没想到的,也是我的疏忽,当初在天海城未能察觉。” 魏仲谦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当初我说,你若通过考验,便将那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给你。如今,这个承诺,依然算数。” “刚才与石周朔的对决,便算是第一重考验。你通过了,证明了你的实力。” “ 现在,是第二重考验。” 魏仲谦的声音提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之后的崑渊试炼,你可愿意前往?” “崑渊试炼,危机四伏,却也是验证修士真正实战能力、心性毅力的最佳场所。” “你若能在这次试炼内,取得前三十名的成绩,那么,这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依旧属于你。届时,想来峰内上下,再无人能有异议!” “前三十?” 魏仲谦的话,让在场不少人眼中露出惊讶之色。没想到刚才被否掉的崑渊试炼,又被提起。 崑渊试炼,乃是丹宸宗针对十五阶弟子的一项重要试炼,不仅考验个人战力,更考验在复杂恶劣环境下的生存、判断,以及与魔怪魔修实战的能力。 每一次崑渊试炼,参与的十五阶弟子都非常多,其中不乏各峰精英,甚至是几位真传弟子都会前往。 能在有真传参与的崑渊试炼中,杀入前三十名,这绝对是一个严苛的标准。这意味着,必须是整个丹宸宗所有十五阶弟子中,排在前三十的翘楚。 将十六阶位格灵材赐予这样的弟子,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尽管陈斐的天源诀依旧是巨大的弊端,无法忽视。但就如魏仲谦所言,如今是如今,陈斐用当下的实力去争取当下的机缘。 往后是往后,未来的道途,可以再另行谋划。 这算是一个折中的,能让大多数人暂时闭嘴的方案。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了陈斐,等待着他的回答。 崑渊试炼前三十,这可不是刚才对阵石周朔那么简单了,那里面的危险与竞争,要残酷得多。 曹菲羽美眸中带着忧虑,她看着陈斐,有心想劝陈斐改修功法更为妥当。 修行之路,漫漫长远,谁不是数千数万年起步?慢一点突破到十六阶,并不算什么,稳扎稳打,夯实根基,方是长久之计。 她是真的在为陈斐考虑,经历了楚玄羽的陨落,她更加明白活着与稳健的重要性。 但最终,曹菲羽没有说话,魏仲谦刚才的话,已经算是为陈斐找了台阶下,自己再横生阻拦,反而衍生出更多的麻烦。 在曹菲羽忧虑的目光,以及周围所有人或好奇、或等待、或不屑的注视下,陈斐先是对着曹菲羽露出一个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他转身,面向魏仲谦,神色变得郑重,拱手一礼。 “弟子陈斐,愿往崑渊试炼。” “好!” 听到陈斐毫不犹豫地选择,魏仲谦那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舒缓。他的眼中,甚至掠过 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不管陈斐未来道途是否坎坷,但此刻,面对崑渊试炼前三十的要求,他能够毫不退缩,毅然接受,这份胆气,这份心性,已经能够成事。 事情暂时有了定论,周围围观的众人也开始渐渐散去。 然而,关于今日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陈斐亲口承认修炼天源诀的消息,却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在整个丹宸宗内传播开来。 一个新拜入丹宸宗的弟子,本不该有什么热度,就算是阵法不俗,也顶多在翠屏峰或天阵峰等小范围内引起些许讨论。 但偏偏,陈斐跟一份悬而未决的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有关。 这就让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关注。而修炼天源诀这个消息,更是瞬间点燃了整个宗门的舆论。 “天源诀?我没听错吧?这种自毁前程的功法,也有人当主修功法来炼?还是在我丹宸宗?”很多弟子的第一反应,充满了不可思议。 “话倒不能这么说。天源诀毕竟是上古天庭流传下来的传承,本身还是有着独到之处的,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了。” “独到之处?”有人嗤之以鼻。 “那是给那些有背景、有无数资源堆砌的人修炼的。那个陈斐他有什么背景?只是因为侥幸继承了当年楚玄羽师兄的位面而已。” “就是,只依靠自身,没有海量资源和后续完善的转修方案,天源诀确实不是什么好的选择,等于是自绝于大道。” 丹宸宗各个山峰之间,茶余饭后,修行间隙,有关陈斐和天源诀的讨论瞬间爆发开来。 因为那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是多少卡在十五阶巅峰的弟子梦寐以求、嫉妒羡慕的至宝。 如今发现陈斐这个幸运儿身上竟然有如此巨大的致命缺陷,那些心怀不甘、嫉恨不平的人,自然是抓住这个把柄,大肆抨击,极尽嘲讽之能事。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陈斐不配,才能让他们心中的不平衡稍微得到缓解。 翠屏峰,陈斐被分配到的弟子院落,位于一处相对清幽的半山腰。 院落不大,但胜在安静,有一方小小的灵药圃,几间静室,禁制完备,足以满足日常修炼与起居。 这里元气浓度虽不及峰顶核心区域,但也远超外界寻常洞府。 这一日,院门外的禁制被轻轻触动。 陈斐心念微动,打开院门,只见以天玄尊者为首,乐伯阳等一同从天海城来到丹宸宗的十五阶修士,正站在门外。 他们脸上带着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诸 位来了,快请进。”陈斐侧身,将众人引入院内小厅。 众人落座,灵茶奉上,气氛却不像往日叙旧那般轻松。最近峰内以及丹宸宗内盛传的事情,他们自然也有耳闻。 天源诀三个字,就像一副无形的枷锁,沉重地压在所有与陈斐相关的人心头。 “陈斐……” 天玄尊者沉吟片刻,率先开口,他眉头微锁,语气带着真挚的担忧:“我这几日,特意打听了关于崑渊试炼的消息。” 他顿了顿,见陈斐神色平静地听着,继续沉声道: “这崑渊试炼几乎算是丹宸宗内,太苍境之下,最为严酷的试炼。” “是啊!” 乐伯阳接过话头,他脸上惯常的笑容收敛了,声音低沉: “虽然每次试炼的奖励都极为丰厚,但相应的,每次的伤亡也大得惊人,这还不包括那些重伤道基受损,就此一蹶不振的。” “崑渊,其实是絮凝渊的一个外围分支裂隙。” 另一位十五阶修士补充道,“这样的分支裂隙,在絮凝渊周边还有许多,空间结构都颇为复杂诡异,时而稳固,时而动荡,内部环境极端恶劣,充斥着混乱的魔气、破碎的规则和危险的空间乱流。” “也正因如此,这些分支裂隙内潜藏的魔怪数量众多,且因为环境特殊,往往比外界的同阶魔物更加凶残、狡猾、难以对付。 丹宸宗特意将这些分支裂隙开辟为试炼场,一为以实战磨砺弟子,二也是为了定期清除这些裂隙内滋生的魔患,防止其坐大,威胁到宗门防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他们打听来的关于崑渊试炼的危险之处、环境特点、潜在机遇,详尽地为陈斐剖析献策。 他们知道陈斐阵法精妙,战力不凡,但崑渊试炼绝非实力强就能安然无恙的,情报、准备、运气、乃至对同门的防备,都至关重要。 “陈师兄,我听说试炼中可以组队,但最终排名以个人收获计算。是否需要我等……”一位修士试探着问。 他们虽然修为多在十五阶中期、后期,不如陈斐,但关键时刻也能作为助力。 “诸位的心意,我心领了,此行就让我一人独去即可!” 陈斐端起茶盏,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位关切的面孔,脸上露出笑容。 既然决定参加崑渊试炼,陈斐自然也有搜寻资料,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就直接冲进去。 崑渊内,魔怪远远多于魔修,但只要出现魔修,都是魔修里的强者。 参加崑渊试炼的丹宸宗弟子,都是十六阶之下的修为境界,但 到时候崑渊内也会有太苍境的丹宸宗强者,为的就是防止有太苍境以上魔修和魔怪出现,屠戮丹宸宗弟子。 因而参加崑渊试炼,危险不仅来自十五阶的魔修与魔怪,运气要是不好,也有可能碰见太苍境的魔修和魔怪。 转眼间,二十几天的时间便如同指间流沙,转瞬即过。 陈斐的生活极为规律,也极为低调。 除了每日必不可少的打坐调息,他将大部分时间和心神,都用在了了解、分析与崑渊试炼相关的一切资料上。 他通过宗门藏经阁,以及坊市购买,搜集了大量关于崑渊地理、魔怪种类特性、历届试炼经验心得,以及可能出现的各类危险与机遇的信息。 同时,这段时间里,丹宸宗内有关陈斐的讨论,不仅没有随着时间推移而降低,反而随着崑渊试炼的日期日益临近,而变得越发频繁,话题度不减反增。 各种议论,看衰者居多,等着看他陨落或狼狈而归的更是不在少数。陈斐的名字,已经和不自量力、急功近利等词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就在试炼前不久,一个略显意外的访客,敲响了陈斐院落的门。 来人身着天阵峰特有的、绣有复杂阵纹的月白色衣袍,气质儒雅,自报家门乃是天阵峰一位内门执事。 “陈师弟之才,我峰主与诸位长老皆有耳闻。” 那执事微笑道,“以天源诀这等特殊功法为基,竟能将阵法运用至如此出神入化之境,力压地元道基的石师弟,此等在阵法上的悟性与掌控力,着实令人惊叹……” 他的话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陈斐修炼战力最差的天源诀,结果却能力压地元道基,这怎么看都是阵法上的天骄。 天阵峰专精阵道,自然对这样的阵道璞玉求贤若渴。 “不知陈师弟,可有意转投我天阵峰门下?” 执事抛出了橄榄枝,“我峰必定全力栽培,提供最好的阵法传承与修行环境,就是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我天阵峰暂时还提供不了这样的承诺。” “不过……” 执事话锋一转,“我峰可以最大限度地帮助师弟改修更适合阵修的主修功法,并提供相应的资源补助,助师弟夯实根基。” 对于天阵峰的邀请,陈斐并未立刻答应,只是说需要时间考虑。 清晨,薄雾未散,灵露缀于草叶。 陈斐推开院门,神色平静,准备前往丹宸宗山门集合。 陈斐刚走出院落不远,便看到前方小径的拐角处,一道熟悉的水蓝色身影正静静伫立。晨风拂过,吹动她的衣袂与发丝 ,仿佛一幅淡雅的水墨画,正是曹菲羽。 感知到陈斐的出现,曹菲羽缓缓转身。 “要出发了?”她的声音轻柔。 陈斐微微一怔,没想到曹菲羽会特意在此等候,他点了点头:“是,曹师姐。” 曹菲羽走近两步,目光在陈斐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她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郑重:“陈斐,崑渊试炼,莫要逞强。” “记住,不仅要注意魔修,也要注意同门之人。” 陈斐目光微凝,与曹菲羽对视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多谢曹师姐提点,陈斐谨记于心。” 随后,陈斐对曹菲羽拱手,接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丹宸宗山门方向,飞掠而去。 丹宸宗巨大的山门之前,此刻已是人声鼎沸,灵光闪烁。 身着各峰服饰的十五阶弟子,已经聚集在此。 他们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或独自静立闭目养神。 就在陈斐的身影出现在山门广场边缘,正要寻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等待时。 “看,是陈斐来了。” 就像是接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山门前有相当一部分的目光,向着陈斐所在的方向,汇聚而来。 那些目光中,有纯粹的好奇与探究,有不加掩饰的审视与评估,更多的则是在看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的玩味。 而就在这片复杂的目光中,陈斐敏锐地感知到,有几道毫不掩饰的敌意甚至是杀意的视线,短暂地锁定了他。 然而,这几道冰冷的目光,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便如同幻觉般,消失不见,重新隐没在了人群之中。 就在陈斐于山门角落静立调息时,几十道熟悉的气息由远及近。 陈斐睁开眼,只见乐伯阳、天玄尊者他们正快步穿过人群走来。他们脸上带着忧虑和真诚的关切,与周围那些看客般的目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斐,一切准备可还妥当?”常惜文率先开口,声音洪亮,他用力拍了拍陈斐的肩膀,动作依旧豪迈,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安。 天玄尊者仔细打量了一下陈斐的气色,沉声道:“陈斐,崑渊凶险,万事皆需谨慎,尤其要提防人心鬼蜮!” 陈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约莫半个时辰后,天际传来一阵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声,仿佛远古巨兽的呼吸,压过了山门前的嘈杂人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远空云层剧烈翻滚,一艘玄黑色飞舟,撕开云海,缓缓驶来。 飞舟之大,宛如一座移动的山脉,投下的阴影将整个山 门广场都笼罩在内,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第二千零四十九章 废去修为 “是镇渊舟!”有认识的弟子低声道。 镇渊舟,专为横渡、镇压絮凝渊这等绝险之地炼制的战争法器,平日一直都在絮凝渊之外,不曾想今日会来运送弟子前往崑渊。 镇渊舟稳稳地停在山门上空,舟底打开一道巨大的光门。一名身着玄甲、面容冷峻的太苍境长老凌空而立,“所有参加崑渊试炼弟子,速速登舟!” 顿时,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化作流光投入那光门之中。陈斐亦不例外,他身形一晃,混在人流中,飞入镇渊舟内部。 镇渊舟内部远比外面看到的更加宽广,显然是运用了极为高明的空间阵法。 一条条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廊道纵横交错,四壁镶嵌的明光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奇特气味,那是飞舟防护阵法长期运转、与虚空能量摩擦后留下的独特痕迹,带着一种镇静心神的效果。 每位弟子腰间的玉牌微微发热,投射出一道只有本人可见的细微光路,指引着他们前往属于自己的临时休憩室。 人群在宽敞的廊道中分流,脚步声、低语声、铠甲兵刃的轻微碰撞声在封闭空间内形成嗡嗡的回响,但很快,随着一扇扇舱门的开合,这些声音又被迅速隔绝。 陈斐随着令牌指引,来到属于自己的舱室前。 舱门无声滑开,内部空间不大,约莫只有丈许方圆,陈设极其简单,一张坚硬冰冷的玄铁石床,一个放置在地上的陈旧蒲团,除此之外,四壁空空,唯有头顶一颗稍小的明光石提供照明。 当舱门在身后关闭的刹那,一种绝对的寂静瞬间包裹了陈斐。 外间所有的声音、气息、窥探感都被彻底隔绝,舱壁与门扉上流转的繁复阵纹清晰可见,散发着强大的隔绝与防护力量。 陈斐走到房间中央,并未急于坐上石床或蒲团。 他先是静静站立了片刻,闭目凝神,仔细感知着这艘庞大飞舟在虚空中穿行时带来的细微震动与空间律动。 随后,陈斐才缓缓走到蒲团前,拂去灰尘,盘膝坐下。 陈斐没有立刻进入深层次修炼,而是双目微阖,让心神逐渐沉静下来,如同古井无波。脑海中,关于崑渊的种种信息、可能遭遇的危险、需要注意的事项,如同流水般清晰而过,被他再次梳理推演。 身下的蒲团传来一丝微弱的清心凝神效力,辅助他驱散最后一丝杂念。时间,在这绝对的静谧中,悄然流逝。 不到一个时辰,镇渊舟那平稳的航行震动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直 接在每一位试炼弟子的耳中同时响起,回荡不休: “崑渊已至,以斩获魔怪、魔修及特定天材地宝计功,严禁弟子间无故私斗厮杀,违者严惩!” 声音落下,所有舱室的门,在同一时刻无声滑开。原本隔绝一切的寂静被打破,外间廊道中迅速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以及兵器出鞘的轻鸣。 陈斐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他长身而起,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出了舱室。 廊道中,人流已经开始向着出口方向涌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紧张、兴奋等不同的神色,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而紧迫。 陈斐来到飞舟侧舷一处巨大的出口平台,平台外并无遮挡,狂暴的虚空乱流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混乱、污浊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陈斐随着众人踏出飞舟,凌空而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到仿佛贯穿了大地,直达九幽的黑洞! 深渊边缘的岩壁呈现一种扭曲破碎,如同被巨力生生撕裂的形态,呈现出暗红漆黑等混杂的色泽,仿佛凝固的污血与溃烂的伤口。 从深渊内部,源源不断地喷涌出浓郁如墨、翻滚不休的灰黑色雾霭,那便是精纯而狂暴的魔气,其中混杂着混乱的空间波纹、毁灭的能量乱流,以及无数生灵痛苦哀嚎般的负面精神碎片。 仅仅是站在深渊边缘的上空,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压抑感便如同亿万钧重担,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神与神魂之上! 那感觉,仿佛有无数只冰冷黏腻的无形之手,正试图撕开你的防护,钻进你的识海,将你拖入那无尽的黑暗深处,彻底吞噬同化。 这就是崑渊! 絮凝渊的一条分支,亦是丹宸宗弟子们的试炼场。 即便是来过数次的老弟子,此刻也面色凝重,运转功法抵抗着那股无孔不入的侵蚀与压迫。 陈斐的身形微微一顿。那扑面而来的深渊气息,比他预想的还要暴烈污浊。 陈斐体内功法自发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微不可察的光晕,将那试图侵入的魔意与精神污染悄然化解。 陈斐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混在大量同样开始行动的丹宸宗弟子之中,朝着下方那巨大深渊入口,疾飞而去。 陈斐果断飞向深渊的身影,落入了一些尚未动身的弟子眼中。 “看,那位就是翠屏峰新来的陈斐陈师弟吧?倒是果断。”一名身着赤阳峰服饰的弟子,抱着手臂,看着陈斐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哦?王师兄认识他?听说他阵道了得,连 地元道基的石师兄都败在他手下了。”旁边一位相熟的师弟好奇问道。 “认识谈不上,但如今宗内谁不知晓这位风云人物?” 那王师兄嗤笑一声,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特别注意这边,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毕竟他修的可是天源诀啊!” “确实无法理解这位陈师弟为何要修炼天源诀,不过以他展现的实力,在这崑渊外围小心些,保命应该无虞吧?” “保命?” 王师兄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目光投向那深不见底的崑渊,仿佛能穿透魔气,看到其中隐藏的暗流,“可问题是,很多人,并不希望他离开这座崑渊啊!” 这师弟先是一愣,随即似有所悟,脸色微微变了。 “可这是同门相残啊!一旦被发现,按照门规,可是要废去修为,永镇絮凝渊,受魔气蚀体之苦,直至魂飞魄散的!” “同门相残?” 王师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漠与无奈:“在这崑渊之内,魔怪横行,空间错乱,真要动手,哪里会让你轻易发现痕迹、拿到证据?” 听到王师兄的话,这位师弟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王师兄拍了拍师弟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静:“罢了,这种事情,不是你我能管,也不是你我能掺和的。那位陈师弟是生是死,能否最终拿到位格灵材,都是他的命数和本事。 我们啊,还是多想想,怎么在这外围多斩杀几头魔怪,多攒点功勋,那才是实在的。走吧,别落后太多了。” 说完,王师兄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也朝着崑渊入口飞去。那师弟在原地愣了片刻,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也赶紧跟上。 陈斐轻飘飘地落在崑渊边缘一处如同獠牙般的黑色岩脊上,脚下的岩石传来冰冷粗糙,且带着一丝诡异吸附感的触觉,仿佛这岩石本身也是活物,在悄悄汲取生者的温度与元力。 四周浓郁如实质的灰黑色魔气翻滚着,能见度极低,神识探查也受到极大压制,变得晦涩模糊。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血腥,以及某种东西腐烂的甜腻臭味,令人作呕。 周围同时落下的丹宸宗弟子,都在有意无意地与陈斐拉开距离。没有人靠近搭话,甚至目光接触时,对方也会迅速移开视线。 一种无声的孤立与排斥,在这深渊边缘清晰弥漫。 陈斐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目光投向岩脊前方那翻滚的魔气与深不见底的黑暗,一步踏出,身影瞬间被浓稠的灰黑色雾霭吞没, 消失不见。 根据宗门发放的资料以及他私下搜集的信息,陈斐对崑渊的结构有着清晰认知。 崑渊划分为九重,每一重都广袤无比,地貌复杂,且层与层之间存在着大量不稳定的、随时可能出现或消失的出入口,连通着上下层。 最外围的一、二、三重渊,魔气相对稀薄,空间也比较稳定,活跃的魔怪实力普遍在十五阶初期到中期,是崑渊内最安全,也是斩杀魔怪、获取基础功勋和位格碎片最简单的区域。 因此,绝大多数实力普通或求稳的弟子,都会选择在这些区域活动。 这也是为什么镇渊舟刚一抵达,众多弟子便迫不及待涌入崑渊的原因。抢占先机,在相对安全的地带获取初期优势。 中间的四、五、六重渊,环境开始急剧恶化。 魔气浓度显着提升,变得黏稠而具有强烈的侵蚀性,修士在其中运转功法、施展术法,不仅消耗会大增,威力也会被魔气环境不同程度地削弱抵消。 相反,魔怪与魔修在此环境中却如鱼得水,实力能得到增强。 此区域的魔怪实力普遍达到十五阶中后期,甚至可能出现巅峰层次,且更狡诈凶残。 通常只有对自身实力有充分自信的独行强者,或者配合默契、结成团队的弟子,才会深入此区域冒险。 深处的七、八、九重渊,已是普通弟子眼中的绝地。 魔气浓烈,侵蚀力恐怖,空间极度不稳定,时常有空间裂缝、乱流,甚至小范围的法则扭曲出现。 这里,已经有一定概率出现太苍境层次的魔怪与魔修! 即便只是偶尔遭遇,对十五阶弟子而言也是灭顶之灾,普通的丹宸宗弟子,若非有特殊任务或不得已,绝不会踏足此地。 至于第九重渊之后,便是与真正的主渊絮凝渊直接相连的混沌地带。 那里是生命的禁区,规则的坟场,充斥着难以想象的大恐怖。 这么多年来,即便是十五阶中最顶尖的真传弟子,也绝不敢涉足第九重渊深处,更遑论其后那令人谈之色变的絮凝渊本体了。 对于崑渊内更细致的地形地貌,陈斐来之前自然是研读过宗门提供的图谱和一些前辈的经验玉简。 但崑渊内部的空间并非一成不变,受魔气潮汐、空间乱流以及其他力量影响,地形、出入口位置,甚至某些区域的危险程度都可能随时发生变化。 以往的地图,最多只能作为参考,决不能生搬硬套。 不过,如果只是想要判断自身所在的大致层数,以及寻找通往更深层的路径,倒也 不难。 只需感知周围魔气的浓稠精纯程度,以及空间波动的紊乱强度,就能做出大致准确的判断。 陈斐的目标很明确,外围一、二、三重渊,虽然相对安全,但竞争者也最多,对他来说效率太低,他没有在此停留的打算。 进入第一重渊后,陈斐身形如电,按照感知中魔气流动与空间波动的方向,径直朝着通往下一层的出入口方向掠去。 沿途,偶尔有被生人气息吸引的魔怪扑来,除非它们恰好挡在了陈斐前进的路径上,才会被陈斐随手斩杀。 斩杀这些魔怪,确实能从其溃散的本源中,剥离出位格碎片。 尽管数量远不如斩杀同阶魔修来得多,但因为魔怪普遍灵智低下,只知本能厮杀,斩杀起来比对付狡诈凶残的魔修要容易安全许多。 正是这相对稳定的位格碎片产出,以及试炼本身带来的功勋、实战磨砺,才吸引了如此多的丹宸宗弟子,来到这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崑渊之中。 陈斐速度极快,对路径的判断也精准异常,不过片刻工夫,穿越了数个扭曲的、光影变幻的出入口,他已经踏足了第四重崑渊的地界。 这里的魔气已经浓郁到形成了淡淡的灰黑色雾霭,肉眼可见,黏稠得仿佛置身水下。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与腐朽气味更加刺鼻,还混杂了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神魂躁动的魔音,仿佛有无数低语在耳边嘶吼。 空间稳定性明显下降,偶尔能感觉到细微的、毫无规律的空间涟漪拂过身体,四周的岩壁、地貌更加扭曲怪诞,像是被一双巨手随意揉捏过的陶土。 这里几乎感知不到其他丹宸宗同门的存在,显然,大部分弟子都还留在了更安全的外围三层。 取而代之的,是四面八方,那一道道充满暴虐贪婪、混乱意念的魔怪气息。 陈斐停下脚步,站在一处布满孔洞的暗红色岩石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光怪陆离的深渊景象。 “吼!” 一声充满疯狂的嘶吼从左侧浓雾中爆发,一头披着厚重骨甲、关节处生出倒刺的黑色魔蜥猛地扑出。 它双目赤红如血,口中滴落腐蚀性极强的黏液,气息赫然达到了十五阶中期,它那覆盖着骨甲的长尾如同钢鞭,率先撕裂魔气,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抽向陈斐。 陈斐没有回头,身旁虚空微漾,阵傀儡的身影无声浮现,恰好挡在魔蜥的攻击路线上。阵傀儡双臂交叉,手臂上符文瞬间亮起,凝聚出一面流转着淡金色光晕的菱形阵盾。 “砰!” 骨尾狠狠抽在阵盾之上,发 出沉闷巨响。 与在外界相比,阵傀儡在这浓郁魔气环境下,布阵速度和阵法威力确实受到了明显的压制和削弱。 然而,境界的差距是碾压性的,这头魔蜥虽有十五阶中期实力,但在陈斐面前,依旧不够看。 就在魔蜥一击无功、身形微滞的刹那,一道淡金色剑罡,无声无息地自虚空迸发,速度快得超出了魔蜥的反应极限。 剑罡精准地穿透了魔蜥头颅骨甲最薄弱的一处连接点,毫无阻碍地贯入其颅内。 魔蜥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赤红的双眼中疯狂之色迅速褪去,化为死寂的灰白。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吼叫,生命气息便骤然熄灭,轰然倒地,砸起一片魔气尘埃。其坚硬的躯体开始迅速崩解、化作缕缕精纯的黑色魔气本源。 陈斐神色不变,右手虚空一抓,将那团即将溃散的魔蜥本源凌空摄来,打入腰间玉牌之中。 玉牌表面微光一闪,牌内记录的功勋点数增加了三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魔蜥扑出到被斩杀收取本源,不过一息的时间。 陈斐收起玉牌,继续前行,阵傀儡亦无声地重新融入周围的空间波动。 类似的遭遇,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又发生了数次。 有潜伏在岩壁阴影中,突然弹射出带毒骨刺的魔化藤怪。有从地底熔岩池中爬出,浑身燃烧着黑焰的石傀魔。还有能融入魔气,发动精神尖啸冲击的无形魔影…… 这些魔怪凶悍异常,但在阵傀儡手中,都走不过几招,便化为了玉牌中增长的功勋点。 陈斐偶尔会分出一缕心神,沉入功勋玉牌。 玉牌不仅能记录功勋,还能实时显示所有参与试炼弟子的功勋排行,排名和功勋点数一目了然。 排行的规则,与诸天万界演武场有些类似。 斩杀十五阶初期魔怪/魔修,获得一点功勋。十五阶中期是三点功勋,十五阶后期则是六点功勋,杀十五阶巅峰魔怪/魔修,可得九点功勋。 此刻,陈斐玉牌内显示的功勋点数,那不断跳动刷新的排行榜上,勉强挤进了前一百名。 然而,这个排名变化极为剧烈,几乎每一息都在上下波动。 陈斐收回目光,投向前方,魔气的流向与空间的紊乱达到了一个小小的峰值,岩壁上,一个不断旋转、吞吐着漆黑光晕的空间漩涡,正静静悬浮。 那是通往第五重崑渊的入口之一。 陈斐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一步踏入了那漆黑的漩涡之中。 就在陈斐身影没入空间漩涡后不 到数息,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方向的浓稠魔气中悄然显现,聚拢在那空间漩涡附近。 为首一人是个面色蜡黄、眼神阴鸷的中年模样修士,他看着眼前仍在缓慢旋转的空间漩涡,蜡黄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果然如我们所料。”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这小子急于求成,一心想要冲击高排名,根本不会在外围久留。” 第二千零五十章 天灾与追猎 “是啊,岳师兄。若是他混在前三重那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才是麻烦。”旁边一个瘦高个子的弟子看着岳千山道。 “如今他自以为是,为了试炼排名,不断深入这人迹罕至的深层崑渊…呵呵,让我们接下来的安排,变得简单了不少。” 岳千山一挥手,三人身形再次化作淡淡的虚影,先后没入了那通往第五重崑渊的空间漩涡。 就在这三名跟踪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漩涡中后,距离他们刚才所站位置不过十余丈的岩壁上,空气微微荡漾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身着水蓝色流仙裙、身姿曼妙却散发着凛冽寒意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凝实般,悄无声息地显现而出。 正是曹菲羽! 她脸上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那双美眸此刻冰冷得宛如万载玄冰,紧紧盯着眼前那仍在旋转的空间漩涡,以及漩涡旁空无一人的岩地。 她的神念何等强大,虽然刚才那三人使用了高明的隐匿之术,但在她这位太苍境强者面前,无所遁形。 她早就知道,这次崑渊试炼,对于陈斐而言,绝对会有其他麻烦来临。 陈斐身上牵扯的利益,对于不少十五阶修士而言太大,所以,在陈斐离开翠屏峰后不久,她便悄然尾随而来,凭借着太苍境的修为和对空间的掌控,远远地坠在了后方。 没有多余的犹豫,曹菲羽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流光,紧随其后,踏入了第五重崑渊。 曹菲羽凭借着高出一个大境界的绝对实力,始终与前方的陈斐以及那三名跟踪者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既不会被发现、又能清晰掌控全局。 她就这样一路无声地跟着,穿越了魔气更加暴烈,活跃魔怪实力普遍达到十五阶中后期的第五重崑渊。 进入了环境愈发诡谲,空间裂缝如同背景般随处可见的第六重崑渊。 终于,在第六重崑渊某处魔气浓郁到化不开的峡谷尽头,曹菲羽看到了陈斐的身影,停在了一个不断向内坍缩,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巨大空间入口前。 那是通往第七重崑渊的入口! 看着前方那漆黑深邃的入口,曹菲羽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她不明白,第六重崑渊,已经是绝大多数参与试炼的十五阶弟子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这里出现的魔怪,实力已达十五阶后期乃至巅峰,对于任何一个志在前三十的弟子而言,都已经是绰绰有余的试炼之地。 在这里,只要实力足够,小心谨慎,收获绝对不会少。 为什么陈斐还要继续 深入那更加危险,已经开始触及太苍境边缘威胁的第七重崑渊?这完全没有必要! 当然,曹菲羽也知道,第七重及以上的崑渊,因为魔气浓郁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除了会孕育出更加强大的魔怪外,也有可能在某些极端的区域,诞生出一些对修士而言也极为珍贵的天材地宝。 比如能淬炼肉身、提升根基的玄阴魔莲,蕴含精纯魂力的蚀魂幽晶,或是能用来炼制高阶法宝的九幽寒铁等。 这些东西,在外界都是有价无市。 而且,到了第七重崑渊,魔怪的灵慧会有所提升,开始出现较为明显的领地意识,反而不会像外围那样成群结队、漫无目的地游荡。 对于实力足够强大的修士而言,在那里,只要避开那些明显不可力敌的存在,收获的效率和质量,确实要比中层崑渊要高。 但是,在曹菲羽看来,陈斐应该清楚地了解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不仅要面对崑渊本身的危险,更要时刻提防着来自背后,那些同门的冷箭! 在这种情况下,不断深入人迹罕至的崑渊深处,就等于是主动走进了一个更加封闭、更加适合他人下手,且更难以获得外援的绝地! 即使陈斐已经在之前的对决中展现出了极强的战力,但在这次崑渊试炼中,比陈斐实力强的地方还有许多。 曹菲羽望着陈斐的背影,心中疑惑与担忧交织。 她看了一眼那三个跟踪者,此刻也潜伏在不远处,曹菲羽有心将他们全部擒下审问,但宗门规定,崑渊试炼里,太苍境绝对不准对十五阶弟子出手。 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是什么理由,全都不准! 只要被发现,定当严惩,被罚至镇守絮凝渊千年都是常有之事。 更何况,此刻那三人还根本没有对陈斐出手,只是跟在后方,曹菲羽更不能因为怀疑而出手。除非曹菲羽愿意审问之后,直接斩杀这三个弟子。 可这样的行径,又与曹菲羽的道心严重不符。 曹菲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看着陈斐与那三人身形消失不见。 曹菲羽收敛气息,就要紧随陈斐他们踏入那通往第七重崑渊的漆黑入口。 “曹师妹,且慢!”一道温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曹菲羽远处响起。 空间微微荡漾,一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矍、留着三缕长髯,眼神温润的中年修士凭空出现在曹菲羽面前,恰好拦住了她的去路。 此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平静地看着曹菲羽。 曹菲羽身形骤然停止,看清来人,脸 上的冰寒稍敛,对着中年修士拱手施了一礼,声音清冷道:“原来是赵师兄。” 这位赵师兄,名为赵清源,乃是此次试炼负责巡查崑渊的太苍境长老之一,他修为深厚,处事公正,在宗门内颇有声望。 赵清源微微颔首,扫了一眼曹菲羽不远处的漆黑入口,缓声道:“曹师妹,按宗门法度,第七重崑渊,你本尊不能进了。” 他的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严肃。 曹菲羽身体微不可察地一滞,但很快,她便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道:“赵师兄放心,这个道理,我懂。” 太苍境修士,与十五阶及以下修士最大的不同,便在于其已经初步掌控一片属于自己的道域。这片道域与修士本身的功法、道基、规则领悟深度绑定,是其力量的延伸与放大。 而第七重及以上的崑渊,魔气的浓度,以及其中蕴含的混乱暴戾的规则,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几乎形成了一种具有强烈排他性的深渊领域。 一旦太苍境修士踏入其中,其携带的道域就会像是将一块烧红的烙铁投入冰水,两种截然不同且天生对立的领域力量,就会不可抑制发生磨擦碰撞、排斥与侵蚀。 对于太苍境修士而言,这种对撞会极大地消耗其元力与心神,而更可怕的后果是对崑渊本身的影响。 太苍境道域与深渊领域的摩擦,很可能会扰乱破坏崑渊相对脆弱的空间结构与魔气平衡。 一旦造成较大的破坏,就可能打通或扩大某些通往更深处絮凝渊的通道,导致更加精纯、恐怖的絮凝渊魔气倒灌而入。 到那时,不仅这处崑渊分支的危险等级会急剧上升,可能孕育出更强的魔怪魔修,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威胁到丹宸宗设置在絮凝渊外围的整体防线。 正因如此,丹宸宗才会立下规矩,非紧急救援、清剿特定目标等特殊情况,太苍境修士不得以本尊进入第七重及以上崑渊。 即使是像赵清源这样负责镇守、巡视的长老,也只是在外围监控,或是通过特殊手段进行有限的查探。 丹宸宗足够强大,却始终无法彻底肃清崑渊,除了魔气根源难以斩除、生生不息外,这第七重以上崑渊的特殊限制,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曹菲羽说完,她双手置于胸前,手指如穿花蝴蝶般结出一连串繁复玄奥的印诀。 随着她的动作,周身磅礴的太苍境元力开始急剧波动收缩凝练,一道道水蓝色的光华自她体内抽离,在她身前迅速凝聚。 数息时间不到,一道与曹菲羽本尊有着八九分相似,但气息只是在十五 阶极限的化身凝实,静静伫立。 这化身面容清冷,眼神灵动,与本尊心意相通,拥有曹菲羽部分的战斗经验与神通,唯一的限制就是实力被压制在了十五阶的极致。 “去!”曹菲羽本尊轻喝一声,手指朝着前方漆黑入口一点。 那水蓝色化身毫不迟疑,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投入了第七重崑渊的入口,消失不见,而曹菲羽的本尊,则留在了原地。 曹菲羽的化身刚一踏入第七重崑渊,还未来得及适应此地浓稠魔气与更加狂暴的空间乱流,眼前的景象便让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不是想象中的诡谲地貌或潜伏的魔怪,而是铺天盖地、无边无际的漆黑魔雾。 这魔雾与寻常的魔气浓雾不同,它翻滚间发出亿万虫豸振翅的嗡鸣,仔细看去,分明是由无数只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闪烁着幽绿光点的魔化飞蝗,密集到极致聚合而成的恐怖潮汐。 魔雾潮。 这是深渊环境中偶尔会爆发的天灾之一,通常是由某种魔虫族群大规模迁徙,或是受到特殊魔气波动刺激而形成。 绵延不知多少万里,所过之处,一切生灵,甚至是岩石、魔气都会被其啃噬、吞没,化为它们增长的养料。 单独一只魔化飞蝗,实力或许只相当于十三四阶,对于十五阶修士而言不值一提。 但当其数量达到亿万,形成潮汐,又是在崑渊这种特殊的环境下,这种量变引起的质变便极为恐怖。 潮汐本身携带的混乱魔意、集体精神冲击,以及那无孔不入、永不停歇的啃噬之力,足以让任何十五阶修士头皮发麻。 若是曹菲羽本尊在此,凭借太苍境的道域之力,自然可以强行撑开一片净土,甚至以大范围神通将这片魔雾潮斩灭。 但对于她这具被压制在十五阶极限的化身而言,面对这等规模的魔雾潮,唯一的选择就是尽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等待潮汐过去。 若是不慎被卷入其中,或是引起了飞蝗群的注意,即便能斩杀千万,也会被后续无穷无尽的飞蝗与附带的魔意侵蚀,最终力竭而亡,化身崩毁。 更让曹菲羽化身心中一沉的是,在这遮天蔽日、神识与视线都被极度压制的魔雾潮中,她瞬间就失去了对前方陈斐,以及那几个跟踪的丹宸宗弟子的感应与踪迹。 魔雾潮中,陈斐抬起了头,看着前方那如同黑色海啸般涌来的恐怖潮汐,脸上的平静被一丝意外所取代。 他也没有料到,刚进入第七重崑渊,还没站稳脚跟,就会遇到这等规模的天灾。 这就是魔气深渊, 这就是崑渊试炼。 危险不仅来自于有形的魔怪魔修,更来自于这变幻莫测、充满恶意的环境本身,谁也无法预知下一刻会遭遇什么。 正因如此,每次崑渊试炼,即便每个弟子都会做足准备,带齐丹药、符箓、法宝,但每一次,都会有大量的损伤与殒落。 有些是实力不济,有些是运气不佳,更多的,是栽在了这类防不胜防的环境异变之中。 面对扑面而来的魔雾潮,陈斐迅速收敛了所有气息。 “嗡……” 突然,一股毫无规律可言的空间波动,猛地从魔雾潮的深处传来。这波动异常强烈,仿佛整片空间都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揉捏撕扯。 在崑渊这种空间本就不稳定的地方,遇到这种自然形成的大范围空间波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去强行抵抗。 因为这种波动往往是深渊能量自发平衡,魔气流转的一部分,或是某处空间结构发生变化的外在表现。 若是强行以个人之力抵抗、稳固身周空间,则会引发更加剧烈的空间涟漪乱流,甚至导致局部空间塌陷。 而空间塌陷会进一步引发魔气的剧烈坍缩与爆发,形成一种远超十五阶修士能够抵抗的天然攻击,空间湮灭风暴。 所以,最好的应对,就是顺其自然,任由这空间波动将自己带到它想要去的地方。虽然目的地未知,但总好过立刻面对空间湮灭。 陈斐没有对抗,身体瞬间被这片强大的空间涟漪卷入。 一阵天旋地转,四周的魔雾、岩壁、一切景物都化作了流光溢彩的扭曲线条。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约三四个呼吸的时间,当周围的空间波动逐渐平息,陈斐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 头顶不再是铺天盖地的魔雾飞蝗,四周是典型的深渊地貌嶙峋的怪石,冒着气泡的硫磺沼泽,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如同巨兽脊骨般横亘的山脉。 陈斐放出神识,之前那三个如同跗骨之疽般紧紧缀在身后的尾巴,完全失去了踪迹。 想来,在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魔雾潮与空间波动中,他们要么是被冲散到了不同的地方,要么就还在原地。 陈斐站在原地,沉吟了片刻,接着感知了一下腰间玉牌。 排行榜上,陈斐因为刚才专注赶路,排名已经掉到了一千名之后,而且还在下滑。毕竟,其他弟子在外围的猎杀从未停止。 “前三十…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陈斐嘴角微动,“也好,就从这里开始吧。” 陈斐不再停留,身形一晃,朝着感知中 最近的一处散发着强烈魔怪气息的区域,疾驰而去。既然来了第七重崑渊,这里的魔怪质量更高,正是快速积累功勋的好地方。 第七重崑渊的魔怪,实力与灵慧确实与外围不可同日而语。陈斐刚靠近那片区域,还未看清潜伏的是何种魔怪,一股凶戾暴躁的气息便猛地锁定了他。 “吱!”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神魂的嘶叫响起。 下一刻,前方一座小山猛地动了起来,那竟是一头体型犹如山岳,双眼赤红如同两轮血月的巨型魔化黑鼠。 它的气息已然达到了十五阶后期,嘴角滴落的涎液腐蚀得脚下岩石哧哧作响,露出森白獠牙的巨口。 几乎在陈斐被锁定的刹那,这头黑鼠魔怪已经瞬间出现在陈斐面前。它张开散发着恶臭与腐蚀气息的巨口,对着陈斐一口咬下。 阵傀儡出现在陈斐身前,双臂猛地向前伸出,手臂上的符文亮起流转,凝聚。 刹那间,一柄长达数十丈,边缘流转着毁灭性空间波纹的巨型毁灭剑罡,在阵傀儡双臂之间凝形。 剑罡未动,那股斩灭一切、破坏一切的极致意境已经冲天而起。 “锵!” 毁灭剑罡一闪而逝,快到肉眼与神识都几乎无法捕捉其轨迹,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细若发丝,却凝而不散的漆黑空间裂痕。 下一刻,那扑到近前的黑鼠魔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一道从其头颅顶端一直延伸到尾椎末端的笔直细线,浮现而出。 “噗!” 黏稠如浆,散发着恶臭与浓烈魔气的黑红色魔血冲天而起,黑鼠魔怪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吼,它的身体被这一剑,从中整齐地剖成了两半。 然而,十五阶后期魔怪的生命力与在深渊中的适应力极其恐怖。 只见那被剖开的两半身躯,伤口处肉芽疯狂蠕动,周围海量的魔气蜂拥而至,疯狂地灌入其伤口。只需两三个呼吸,这恐怖的伤势就能在浓郁魔气的滋养下迅速愈合。 黑鼠魔怪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两半身躯各自爆发出一团浓郁的黑雾,直接分开逃窜。 第二千零五十一章 跟他废什么话 阵傀儡双臂再次挥动,这一次,不是凝聚巨型剑罡,而是十指如同弹奏琵琶般在虚空中急速点动。 每一次点动,都有一枚细小的毁灭符文激射而出,瞬息之间,二十四枚毁灭符文布成一座困杀剑阵,无形的剑意力场瞬间笼罩了方圆千里,将那两团试图逃窜的黑雾牢牢锁定并迟滞。 下一刻,剑阵威能激发,无数道细如牛毛、却锋锐无匹的毁灭剑丝自虚空中迸发,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对着黑鼠魔怪的两半身躯进行了密集到极点的切割与湮灭。 黑雾被撕裂,疯狂生长的肉芽被粉碎。 “嘭!” 一声闷响,那两团挣扎的黑雾彻底溃散,露出里面已经被切割成无数碎块、再无丝毫生机的魔怪残躯。 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魔气本源,飘浮而出,陈斐手掌一招,将那本源收入功勋玉牌。 自此,陈斐开始了在第七重崑渊内的猎杀之旅。 凭借着强大的神识感知与对危险的预判,陈斐总能精准地找到一头头潜伏的十五阶后期、乃至巅峰的魔怪,有时是独行的强大个体,有时是小规模的族群。 陈斐本尊没有出手,全程由阵傀儡主防、扰敌、布阵。 陈斐没有特意去寻找太过极端,如同天元道基层次般的魔怪。 无论对手是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近战型魔怪,还是诡异莫测、擅长精神攻击或远程咒法的魔怪,在阵傀儡面前,都难逃被斩杀的命运。 功勋点开始飞涨,试炼排行榜上,陈斐的名字开始了一段令人瞩目的飙升之旅。 从一千名开外,飙升至五百名。 从五百名,挺进前三百。 从前三百,杀入前一百。 从前一百,突破前五十。 最终,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稳定猎杀后,陈斐的排名稳稳地停留在了第二十六名,且势头不减,依旧在缓慢地向上攀升。 这一异常迅猛的排名上升,自然引起那些留意着榜单变化的丹宸宗弟子们的注意。 “那个翠屏峰的陈斐,排名飙得好快,已经第二十六了。” “他不是修的天源诀吗?竟然有这种收获效率?” “他修炼的确实是天源诀,但这位陈师弟战力来源,是他的阵法!” “阵法…果然恐怖。看来之前能压制石师兄,不是侥幸。” “按这个势头,他还真有可能稳住前三十的位置,那份位格灵材…” 议论纷纷中,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意外、复杂的神情。更有一些心思敏锐之人,目光闪烁,心中升起了疑惑。 那些即将被抢走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的翠屏峰弟子,竟然能够如此隐忍?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陈斐在崑渊内大杀四方,功勋暴涨,直逼前二十? 第七重崑渊,一处巨大的、沸腾着漆黑毒液的沼泽边缘,陈斐正在与一头十五阶极限九头魔蛇战斗。 这魔蛇的身躯盘踞如山,覆盖着黑金色的坚硬鳞片,每一片鳞甲上都天然生有扭曲的魔纹。 它那九颗如同小型山丘般的蛇头,每一颗都呈现不同的色泽与属性,分别能喷吐毒火、寒冰、酸液、雷电、暗影、腐蚀黑水、精神尖啸,以及两种未知的诡异能量。 九头齐啸,威势惊天。 且这九头魔蛇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它的九颗头颅与那条同样布满倒刺的巨尾,似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生命循环。 除非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时斩断它的九颗头颅与那条关键的尾巴,否则,只要有任何一部分没有被彻底毁灭,它都能借助周围浓郁的魔气,顷刻间复原。 陈斐在最开始,都没发现这九头魔蛇的这个特性。 阵傀儡布下剑阵,以毁灭剑罡凝成的符文同时斩落了九头魔蛇的九颗头颅,就在阵傀儡打算彻底湮灭其身躯时,那条一直潜伏在沼泽深处的巨尾猛地甩出。 尾尖的倒刺爆发出刺目的黑芒,不是攻击陈斐,而是狠狠扎入了自己那失去头颅的脖颈断口。 下一刻,海量魔气疯狂涌入,九颗被斩落的头颅还在半空,其脖颈处便已经重新生长出了肉芽,更在顷刻间变成新的头颅。 而那条巨尾的气息则迅速萎靡下去,显然是以牺牲尾巴的部分本源为代价,换取头颅的瞬间再生。 战斗又持续了数息时间,当陈斐准备发动攻击,将魔蛇的九颗头和蛇尾一起斩灭的时候,陈斐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后方那片被战斗余波搅得一片混乱的魔气与岩石废墟。 在那里,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三道身影。 为首那面色蜡黄的中年修士岳千山,脸上带着一副略带惊喜与关切的神情,上前一步,声音沙哑道:“可是翠屏峰的陈斐,陈师弟?”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陈斐身旁那气息凌厉的阵傀儡,以及不远处那头因为陈斐分心而暂时获得喘息的九头魔蛇。 “正是在下。” 陈斐神色恢复平静,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而过,“三位如何称呼?” “在下岳千山,这两位是王师弟、李师弟。” 岳千山自然地又靠近了几步,脸上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方才我等遭遇了可怕的魔雾潮,差点 就身殒其中,幸得祖师保佑,才侥幸脱险。这第七重崑渊,果然危险莫测,远非外围可比。” 岳千山顿了顿,看着陈斐,语气变得更加热络:“听闻陈师弟阵法无双,在这等险地,若是有阵修同行,无疑能大大增加生机与收获。不知陈师弟,可愿与我等一起同行?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他的话音刚落,身旁那两位一直沉默的弟子,也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真挚的笑容,纷纷开口邀请。 “是啊,陈师弟,这第七重渊太危险了。我们三人配合多年,颇有默契,若再有陈师弟的阵法加持,定能在此渊大有收获。”那被称为王师弟的瘦高个子说道,语气急切。 “陈师弟放心,所得功勋与收获,必定公平分配,绝不会让师弟吃亏。”李师弟也补充道。 面对三人情真意切的邀请,陈斐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平静地看着岳千山,缓声道:“一起行动?” “是为了让三位师兄更好地锁定我的位置,方便通知其他人吗?” 陈斐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很平淡,但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岳千山三人那副虚伪的面具之上。 “陈师弟!” 听到陈斐的话,岳千山的眉头猛地紧紧皱起,那张蜡黄的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他声音拔高,带着几分怒意:“你这是什么话?什么锁定位置?什么通知其他人?陈师弟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旁边的王师弟和李师弟也是脸色一变,露出了愤怒之色。 王师弟冷哼一声,“岳师兄,看来是我们太过热情,让人多想了!” 李师弟也接口,脸上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表情:“不错!陈师弟要是觉得我们心怀不轨,信不过我们,直接不答应就是了。何必说出这样毫无根据、血口喷人的话来?” 两人一唱一和,言辞犀利。 “哈哈哈……” 面对三人的愤怒指责与委屈辩解,陈斐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仰头大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清越,在这充满魔气与危机的深渊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讥诮。 笑声未落,陈斐的身形猛地一晃。 下一刻,在岳千山三人的目光中,陈斐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与那头即将完全恢复的九头魔蛇的对峙,身化流光,朝着与三人相反的方向,激射而去。 陈斐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眨眼之间,就只剩下天边一个微不可察的黑点。 那头九头魔蛇显然也没料到这个难缠的对手会突然撤走,愣了一下,接着毫不犹豫地趁机扭动 庞大的身躯,钻入了旁边的毒液沼泽深处,消失不见,显然也是被打怕了,不愿再纠缠。 岳千山三人看着陈斐果断至极的遁走,眉头都是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的愤怒与委屈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与凝重。 “这小子…比想象的还要狡猾果决。”王师弟低声道,声音阴沉。 “不能让他再跑了。”李师弟咬牙切齿,“刚才因为魔雾潮追丢了一次,费了好大劲才重新找到。如今都碰见了,可不能再跟丢。” 岳千山点了点头,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狠色:“那几位师兄已经来到第七重崑渊了,只是因为刚才没能找到陈斐的确切位置,此刻还在第七重崑渊内搜寻。我们必须咬住他,为师兄们提供准确的方位。” 说着,岳千山手掌一翻,一件薄如蝉翼、呈现半透明灰色、散发着隐晦空间波动的纱状灵宝,出现在手中。 他将纱状灵宝朝着三人头顶一抛,灵宝瞬间变大,如同一层淡淡的烟雾,将三人的身形完全笼罩。 被那灰纱笼罩后,岳千山三人的身影变得极度模糊,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魔气与光线之中。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所有的气息、元力波动乃至是生命迹象,都顷刻间消失不见。 “追!” 岳千山低喝一声,三人化作神识都几乎无法捕捉的淡淡虚影,借着灰纱灵宝的掩护,朝着陈斐遁走的方向,无声无息地急追而去。 他们的速度同样快得惊人,显然也修炼了不俗的遁法。 岳千山三人借助异宝,悄然追踪了大约数十万里,周围的环境从毒沼变成了一片布满巨大黑色晶体、闪烁着诡异紫光的荒原。 他们的神识始终锁定着前方那道气息,心中稍定。 “不是说…只是误会吗?” 一道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突然在他们侧后方,距离他们不过百丈的一根巨大黑色晶柱顶端,清晰地响起。 “这样鬼鬼祟祟,用异宝掩盖气息跟在后面…” 那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讽,“这就是所谓的误会?” 岳千山三人脸色不由得微变,他们猛地转头看去,只见那根高达数百丈的紫色晶柱顶端,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道挺拔的青色身影,正是陈斐。 不知何时,陈斐不但摆脱了他们的追踪,反而绕到了他们的侧后方,在此等候多时。 此刻,陈斐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俯视着下方被灰纱笼罩,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三人,眼中的冷意,如同万载寒冰。 “陈 师弟…” 岳千山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误会了,我们只是刚好也往这个方向而已。” 陈斐听了他的话,只是一笑,没有回答。 但他身旁的阵傀儡,无声地浮现而出,稳稳地站在了陈斐的身前。 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阵傀儡的身上,开始荡漾起玄奥的阵法波动。无数细密的符文在其体表明灭闪烁,接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封禁气息,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 感知着阵傀儡身上那越来越强烈的阵法波动,岳千山身旁的王师弟脸色变得阴沉,忍不住冷哼一声,语气变得急躁而凶戾:“岳师兄,跟他废什么话!” 他目光扫过四周,压低声音急切道:“师兄他们快到了,我们的任务不是杀他,是盯住他。直接将他困在这片区域片刻即可。不然他到处乱跑,师兄他们反而要责怪我们办事不力!” 岳千山闻言,犹豫了刹那,脸上的伪装逐渐消失。 他看着晶柱顶端那个神色平静的青年,突然叹了一口气,声音徒然变得阴沉而冰冷: “陈师弟…” “你说你,何苦要逼我们动手呢?” “我们本来只想好好跟着你,盯着你就行了。” “杀你,是其他人的事情啊!” 话音落下,岳千山眼中凶光爆射,他猛地抬起右手,掌心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枚表面布满扭曲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古怪石珠。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自石珠中传出。 下一刻,一股无形浩大,带着隔绝封禁、扰乱一切联系的奇异涟漪,以岳千山为中心,顷刻间弥漫开来,瞬间覆盖了方圆百万里的区域。 这涟漪无形无质,陈斐腰间的玉牌,在这涟漪扫过的瞬间,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表面的灵光瞬间黯淡,与丹宸宗宗门,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被一下切断。 深入崑渊,尤其是第七重以上,因为魔气浓郁、空间紊乱,玉牌与宗门的联系本就时断时续,不甚稳定。 此刻,在这枚特殊石珠的作用下,这种联系算是被彻底地切断了。 这意味着,在这方圆百万里的区域内,无论发生什么事,外界都将无人知晓。 感知着周围那种与外界彻底失联,仿佛被抛入无尽虚空的孤立感与封闭感,陈斐的脸上,不但没有露出丝毫惊慌或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 来崑渊前,陈斐便料想,若是有人要在崑渊内对他不利,必定会有这等能切断联系的异宝。 陈斐甚至自己都想买几个,奈何 短时间内,也寻不到类似的东西。 “动手!”岳千山低喝道。 “轰!” 三人的身影顷刻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们已经出现在了陈斐周围的三个不同方位,呈品字形,彻底切断了陈斐所有可能的退路。 王师弟双手一扬,一道金光自其袖中冲天而起,在空中瞬间化作无数道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玄金锁链。 这些锁链宛如拥有生命的金色巨蟒,铺天盖地,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与封镇一切的磅礴巨力,从四面八方,狠狠地涌向了晶柱顶端的陈斐。 锁链还未完全落下,那种仿佛能将位面都压成齑粉的恐怖巨力,已经先行一步,如同无形的星辰,狠狠地压在了陈斐的身上。 “镇!” 岳千山双手合十,口中发出一声暴喝。 他的头顶,一座通体漆黑、共分九层、表面雕刻着无数神兵天将与封禁符文的巨型宝塔虚影,凭空显现。 这宝塔虚影高达千丈,通天彻地,散发着镇压万物、炼化一切的恐怖气息。 虚影刚一出现,便挟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陈斐所在的位置,狠狠地盖压而下。 空间在这宝塔虚影的压迫下剧烈扭曲哀鸣,那种感觉,仿佛天穹塌陷,要将陈斐连同他脚下的一切,都永远镇压、封入塔底。 身处风暴中心的陈斐,脸上的笑容不变,身前的阵傀儡,周身荡漾的阵法波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岳千山、王师弟、李师弟三人,修为清一色都是十五阶极限,更重要的是,他们三人,无一例外,全部都已经成功凝聚了玄元道基。 在丹宸宗内,玄元道基已是十五阶弟子中的中坚力量,他们口中说着只是困住,但内心深处,未尝没有趁此机会,将陈斐直接打杀在此地的想法。 陈斐这个外来者,初来乍到,就即将得到一份珍贵的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不仅是翠屏峰那些顶尖十五阶弟子心中不平,在整个丹宸宗内,其他各峰弟子心中,又何尝没有其他想法? 第二千零五十二章 天之高,磅礴无极 面对着铺天盖地涌来散发着封镇巨力的玄金锁链,以及头顶那通天彻地携带着碾压一切威势的漆黑宝塔虚影,陈斐身前的阵傀儡,双臂以一种撼动天穹的姿态,向上猛地一举。 “锵!” 一声穿金裂石的剑鸣,震彻四方。 下一瞬,一柄长达千丈、通体漆黑如墨,边缘流转着毁灭性的暗金色雷纹的毁灭剑罡,自阵傀儡高举的双臂之间,凝聚而出,冲天而起。 剑罡未至,那股凌厉无匹、仿佛能将天地都劈开的剑意,已经与头顶盖压而下的宝塔虚影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毁灭剑罡的剑尖,抵在了宝塔虚影最底层的塔基中心。 二者僵持在半空,爆发出恐怖的能量乱流,将四周的魔气都清空出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带,宝塔虚影下压之势为之一滞。 与此同时,毁灭剑罡激荡开的无数道毁灭气息的剑气余波,如同一场黑色的风暴,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泼洒而出。 “铛铛铛!”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响起,那些如同金色巨蟒般涌来的玄金锁链,在接触到这些毁灭剑气余波的瞬间,表面便迸射出刺目的火星,前进的势头为之一缓。 甚至有不少锁链被剑气斩得倒卷而回,一时之间,竟然无法顺利落下,将陈斐束缚。 阵傀儡以一己之力,一剑擎天,不仅强行抵住了那威势惊人的宝塔虚影,更是以剑气余波暂时阻滞了玄金锁链的合围。 看到这一幕,岳千山三人的神情,不由自主地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斐这一刻通过阵傀儡展现出的力量,确实是地元道基级别的战力。 之前从翠屏峰传出的消息,说他能以阵法压制同为地元道基的石周朔,他们还以为多少有些夸张,或是石周朔大意轻敌所致。 如今亲眼所见,亲身体会,他们才发现传闻不但没有夸张,反而有所保留。 这意味着,他们之前所说的困住,不是谦虚,而是事实,想要在短时间内击杀或擒拿对方,几乎不可能。 “轰!轰!轰!” 更加狂暴的能量爆鸣,激射向四面八方。 那柄通天彻地的毁灭剑罡,在短暂的僵持后,剑身上的暗金色雷纹骤然明亮到了极致,毁灭的意境再次暴涨。 “嗡!” 一声沉闷的震鸣,那巨大的宝塔虚影竟被剑罡顶得向上微微抬起了一丝。 同时,更加狂暴的毁灭剑气如同海啸般向外冲击,那些玄金锁链再也无法靠近,被逼得朝着外围倒飞而去 。 “不好!”王师弟和岳千山同时脸色一白,感应到自己与法宝的联系受到剧烈冲击,气血一阵翻腾。 “李师弟,好了没有!” 岳千山猛地转头,对着一直在他侧方,双手不断结印的李师弟发出了急切的低吼。 那李师弟闻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狠色。他双手印诀猛地一合,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厉喝。 “疾!” “咻!” 一枚古朴无华、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暗青色铜钱,自其袖中激射而出。 这铜钱初时只有指盖大小,但甫一出现,便迎风而涨,顷刻间便化作了方圆百里之巨。铜钱中央那方形的孔洞,恰好将陈斐及其周身数十丈的空间,完全笼罩在其中。 下一刻,随着李师弟的一声低喝,那巨大的铜钱虚影开始急剧缩小。 而随着铜钱的缩小,一股比之前玄金锁链与宝塔虚影合力都不遑多让的狂暴力量,自铜钱的四面边缘与中央孔洞的壁障之上,朝着陈斐汹涌而来。 “轰隆隆……” 在铜钱、宝塔、锁链三者的合力压制下,那柄通天彻地的毁灭剑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沉闷爆鸣声。 剑罡开始不由自主地缩小,剑身上的暗金雷纹也变得明灭不定。 它无法再将宝塔和锁链顶出去,反而在三重巨力的合压下,一点点地被压制,阵傀儡的体表开始泛起波纹。 “已经开始了?岳师弟,你们辛苦了!”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笑意,却让人感到丝丝寒意的声音,从这片被异宝封锁区域的边缘,清晰地传了进来。 下一刻,两道身影,如同闲庭信步般,出现在了战场边缘。 为首一人,身着月白长袍,面容冷峻,眼神阴鸷,正是石周朔。 而站在他身旁的另一人,则是陈斐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此人身着一袭朴素的灰色道袍,面容平凡,气质沉稳内敛。但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浑然天成、与周围天地隐隐共鸣的气息,便让人心生凛然,这赫然已经达到了天元道基。 “万师兄。” 石周朔对着那灰袍修士态度恭敬地拱了拱手,“他便是陈斐!” 万承嗣目光平静地扫过被三重法宝困在中心的陈斐,接着摇了摇头,语气淡漠,随口点评道: “实力还不错。” “可惜了…不该贪念那份不属于自己的位格灵材!” “万师兄……” 石周朔凑近一步,低声道,“为了以防万一,我还通知了谢师 兄,他也已经快到了。” “嗯?” 万承嗣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看向石周朔,“一个阵修,哪怕有些门道,我们几人在此,哪里还需劳烦谢师兄亲自跑一趟?”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显然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师兄明鉴。” 石周朔脸上露出一抹恭谨的笑容,“我是怕他隐藏了一些实力。从天海城打探到的消息,他在那边颇得一位将军的赏识,想来必有过人之处。因而师弟觉得,杀他须用全力,确保万无一失!” 石周朔将万无一失四个字咬得极重。 万承嗣听了,沉吟了片刻,再次摇了摇头:“也罢,你都已经通知了,只是…恐怕要让谢师兄白跑一趟了。” 说着,万承嗣的目光重新投向场中的陈斐,那平淡的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你且掠阵!” 话音落下,万承嗣右手向前轻轻一握。 “铮!” 一柄剑刃处流转着令人心悸寒芒的长剑,出现在其手中。 剑甫一出现,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刺穿九天、斩裂幽冥的惊天剑意,便冲天而起,将周围浓稠的魔气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下一瞬,万承嗣的身形,与手中暗金长剑瞬间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超越了思维的暗金色剑光。 这道剑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刺穿了前方那些挡路的玄金锁链虚影与铜钱封锁的壁障。 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散发着恐怖剑意的空间裂痕。 岳千山三人脸色微白,气血一阵翻腾,显然招法被强行刺穿对他们也造成了不小的反噬。但他们咬着牙,不敢有丝毫不满。 因为出手的是万承嗣,是天元道基的强者,是他们根本得罪不起的存在。 那道毁灭一切的暗金剑光,在破开重重阻隔后,目标直指被困在中心的陈斐。 “总算是…让真正幕后的人,来了!” 面对那撕裂空间、携带着天元道基恐怖威势的暗金色毁灭剑光,陈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就在那道暗金剑光,即将触及他的刹那。 陈斐右臂,猛地向前一探。 身前的阵傀儡,向内急剧坍缩重组,仿佛化作了一个微型的宇宙奇点。 下一刻,奇点爆发。 一道令灵魂都为之颤栗的乌光冲天而起,乌光之中,一杆通体漆黑如墨、长约丈许的战戟,凭空凝现,稳稳地落入了陈斐探出的右手之中。 此戟一出,周围的空间发出低沉的嗡鸣 声,戟身之上,浮现着模糊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仿佛一方微缩的天地被炼入其中。 陈斐体内神阙不灭开始运转,皮肤下隐隐有金色光晕流转,肌肉筋骨发出雷鸣般的低沉轰鸣。 陈斐挥动乾元戟,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暴力直接地对着面前那道已经刺到眼前的暗金剑光,一戟斩下。 戟刃划过的轨迹,空间寸寸崩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轰!” 戟剑相交,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恐怖的惊天爆鸣,猛地炸响,佛两颗巨星在此地疯狂对撞湮灭。 以撞击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混杂着漆黑毁灭波纹与暗金色碎裂剑意的恐怖能量余波,以破碎星辰之势,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肆虐冲击而去。 “咔嚓嚓……” 那些被岳千山三人操控着的玄金锁链、漆黑宝塔虚影,以及巨大铜钱的封锁之力,在这股蛮不讲理的能量余波面前,顷刻间被撕裂粉碎。 岳千山三人如遭重击,身形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黑色晶岩壁上,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受创不轻。 而此刻,撞击的中心,万承嗣那张原本从容淡漠的脸,在戟剑相交的刹那,骤然剧变。 从手中的暗金长剑剑刃上,正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狂暴力量,如同崩塌的天穹,疯狂地涌来。 万承嗣闷哼一声,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手臂骨骼发出震颤声,几乎要当场断裂。他拼尽全力,体内天元道基疯狂震荡,才勉强持拿住手中长剑,没有让其脱手飞出。 而他那自信足以刺穿同阶防御的惊天剑意,在接触到那杆漆黑战戟的瞬间,便轰然崩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怎…怎么可能!” 万承嗣踉跄后退数步,勉强稳住身形,他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盯着陈斐。 不是都说这陈斐是个阵修吗?翠屏峰传出的消息,一个月前与石周朔的对决,还有刚才对抗岳千山他们三人的围攻,用的全部都是阵法啊。 可是此刻…此刻这是什么? 这种纯粹到令人发指的、仿佛能砸碎一切的恐怖力量,怎么可能是一个阵修能拥有的? 眼前这个家伙,分明就是一个将力之道走到了某种极致的炼体修士。 不仅是万承嗣震惊,外围刚刚从岩壁上挣扎着爬起、口角溢血的岳千山三人,此刻也是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没料到万承嗣,这位天元道基的强者,他的攻击竟然会被陈斐如此轻易地挡住。 不,不 是挡住,是正面击溃! 那种力量的对撞,余波就将他们三人联手布下的封锁彻底撕碎,可见中心的力量有多么恐怖。 如此力量…刚才怎么可能会被他们三人困锁在这里? 除非… 除非这陈斐,就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岳千山三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这不可能!” 远处,一直在观战的石周朔,眼睛不由得微微睁大,脸上的阴沉与冷笑早已消失不见。 一个月前的那场战斗还历历在目,陈斐展露出的,确实是极强的阵法力量,虽然最后被叔父中止,但他承认陈斐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确实不凡。 可是刚才那抵挡住万承嗣师兄绝杀一剑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石周朔猜测陈斐应该有所隐藏,毕竟能在魔莲界那等战场活下来并脱颖而出的,不可能是简单角色。 但他绝对没有料到,陈斐隐藏的,竟然是这样一种恐怖到令人心悸的力量。 这种力量,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修炼了天源诀的人身上。天源诀燃烧潜力,根基虚浮,怎么可能支撑得起如此强横的炼体之道? “剑意不错!” 就在众人震惊失语之际,陈斐平静的声音响起。他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万承嗣,嘴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些,缓声道:“但力量…弱了些!” “凭你也配点评我?” 一股难以形容的怒火与羞愤,直冲万承嗣的头顶。他身为天元道基强者,在宗门内备受尊崇,何时被如此当面点评、轻视? “给我死!” 万承嗣彻底暴怒,体内天极功极限运转。 天极功,丹宸宗内一门珍贵的天元道基之法,取天之高,磅礴无极之道韵。 修炼有成,可以加持修行者体内所有的力量,不论是剑意、剑元,还是体魄之力,都可得到全面恐怖的爆发加持。 刚才第一招,万承嗣只是用天极功加持了自己的剑意,在他看来,斩杀一个主修阵法的陈斐已经足够。 此刻,面对陈斐的点评与那可怕的蛮力,万承嗣不再留手,天极功轰然流转全身,加持了他体内所有的力量。 万承嗣的气息开始暴涨,身躯微微膨胀,手中暗金长剑嗡鸣不已,剑身上浮现出复杂玄奥的道纹,散发的剑意比之前更加凝练恐怖。 天极破穹! 万承嗣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怒吼,再次一剑斩向陈斐。 这一剑,不再是单纯的刺杀,而是融合了他此刻所有力量的斩击。剑光过处,空间被拉出一道 漆黑的裂痕,仿佛真的要将天穹都斩破。 “趁现在!” 就在万承嗣全力出手的同时,远处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岳千山三人,也是咬牙再次运转体内所有的力量。 此刻可不是什么公平切磋,陈斐爆发出的战力远超他们预料,甚至能正面撼动天元道基的万师兄,这让他们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必须趁着万承嗣主攻,他们从旁策应,合力将这个外来者彻底围杀在此。 岳千山手握一柄狭长黑刀,刀身灰气缭绕,斩出一道道腐蚀元力与生机的刀芒。王师弟和李师弟则是合力施展天落雷,一道巨大的黑色雷柱从天而降,笼罩向陈斐。 石周朔脸色阴沉如水,他运转惊蛰诀,背后的洞玄天眼虚影浮现。然而,当他的目光透过天眼,投向被围攻的陈斐时,心却是猛地一沉。 在他的洞玄视野中,此刻的陈斐,身上竟然看不到任何明显的破绽。与一个月前对决时,那种阵法流转间存在的细微迟滞、能量节点的薄弱截然不同。 此刻的陈斐,就像是一座巍然不动、根基深厚的神山,气息凝练一体,力量圆融自如,根本无从下手。 找不到破绽,就无法针对性地出手。 别无他法,赤炎蕴灵葫出现在石周朔手中,他用力一拍,葫芦口喷吐出一道蕴含着灼热高温与锋锐金气的惊天锋芒,从另一个方向,狠狠斩向了陈斐。 四面受敌! 天元道基的全力斩击,三名玄元道基的拼命围攻,加上石周朔这位地元道基的袭杀。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巨响。 面对万承嗣这一剑,陈斐手中乾元戟挥动,以戟刃,正面硬碰硬地斩在了那道凝炼到极致的暗金剑芒之上。 “咔嚓!” 万承嗣剑刃上的惊天锋芒,在与乾元戟接触的刹那,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直接打碎湮灭。 乾元戟余势不减,携带着压塌万古的恐怖巨力,压着万承嗣的剑刃,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万承嗣身躯剧震,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血雾,从他口中狂喷而出,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 半空中,万承嗣的脸上,残留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与震骇。 他极限运转了天极功,加持了所有力量,结果……结局竟然比刚才还要糟糕? “轰!轰!” 就在万承嗣被击飞的同时,岳千山三人拼尽全力地攻击,也终于落到了陈斐身上。 然而,这些足以重创同阶修士的攻击,在 还未真正靠近陈斐身体,就被一层无形无质的淡金色力场牢牢挡在了外面。 这层力场,仿佛是陈斐身体的自然延伸,荡漾着浩瀚磅礴的恐怖气息。 法天象地! 这是体魄天元道基修炼到极高境界,肉身与天地规则产生深度共鸣后,自然形成的护体屏障。它不是主动激发的神通,而是强大体魄的被动显化。 第二千零五十三章 杀意凛然 岳千山三人的攻击,落在这层法天象地力场上,就像是雨点打在了万年玄铁铸就的城墙上,除了激起几缕微不可察的涟漪,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 虽然都是十五阶极限,但天元道基拥有的力量层次与质量,远超玄元道基。 而陈斐此刻展现的,更是天元道基中走力之极致的炼体之道。其法天象地的防御,根本不是岳千山他们这种层次的攻击所能破开的。 岳千山三人脸上不由露出绝望之色,他们竟然有一种完全插不进手、连对方的防御都无法撼动的无力感。 “咻!” 石周朔那道蕴含着灼热高温与锋锐金气的惊天锋铓,也在此时杀到。 陈斐朝着那道锋芒袭来的方向,瞥了一眼。 “嗤!” 一道凝炼到极致、散发着毁灭一切气息的漆黑光芒,自陈斐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瞬间跨越空间撞在了那道赤金色的惊天锋芒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那抹威势惊人的锋芒,在接触到漆黑光芒的瞬间,便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化作了最基本的能量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石周朔脸色骤然一白,心神受到反噬,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被轻易化解的攻击,又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正眼看他的背影,一股深沉的屈辱与恐惧,混杂着冰冷的寒意,彻底淹没了他的心神。 这个陈斐…到底是什么怪物? “嗡!” 陈斐身上的金光骤然一盛,仿佛一轮微型的金色烈日在他体内点燃。下一刻,他的身形在原地瞬间分化出了三道。 不是残影,不是幻象,而是三道气息强度、乃至手中所持的漆黑乾元戟都一模一样的身影。 这三道身影同时一步向前迈出。 第一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了刚刚稳住身形、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岳千山三人面前。 手中乾元戟乌光暴涨,对着三人所在的区域一斩而下。 戟刃未至,那种笼罩四方、锁定一切的狂暴力量,已经将岳千山三人周身上下完全笼罩,让他们的脸色剧变。 陈斐第二道身影,则是追上了倒飞而出、狼狈不堪的万承嗣。 手中乾元戟高高举起,对着万承嗣的头颅,自上而下,挟带着斩裂天地的恐怖威势,狠狠斩击而下。 陈斐第三道身影,则是化作一缕流光,径直飞向了远处眼中犹带惊骇的石周朔。同样是手中乾元戟翻转,对着石周朔的头颅扎去。 戟风呼啸,杀意凛然! 神阙不灭,作为在诸天万 界演武场那等汇聚无数天骄强者的地方,都算是顶尖的十五阶天元道基之法,自然有着其非凡、神异之处。 这身外化身之术,便是其中一种神通。 它并非简单的分身幻影,而是以神阙不灭修出的雄浑无比、凝练如一的气血之力与不灭意志为根基,短暂凝聚出的拥有本体部分战力与战斗意识的实体化身。 这种化身,用来对付同样踏足天元道基的对手,可能效果不会特别显著。但用来对付那些天元道基之下的人,却是极为好用。 因为对于天元道基之下的修士而言,哪怕只是陈斐的一具身外化身,其所蕴含的力量层次、道基品质,也是碾压性的。 因而此刻,岳千山三人和石周朔面对的,都是神阙不灭运转出的身外化身。 而万承嗣面对的,则是陈斐的真身。 “轰!” 惊天动地的爆鸣,再次响彻这片被封锁的区域,震得远处的黑色晶柱都在簌簌抖动,裂纹蔓延。 同时响起的,还有岳千山三人那充满了惊恐绝望、不甘的凄厉嘶喊。 “饶命!” “我们只是…啊!” 面对陈斐身外化身那毁灭一切的一戟,岳千山三人尽管在生死关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燃烧本源拼尽全力抵抗。 但是,实力的绝对差距,不是垂死挣扎能够弥补的。 “噗!” 血光冲天! 王师弟的护体灵光和一面品阶不低的盾牌神兵,在乾元戟面前被轻易撕碎。 戟刃毫无阻碍地掠过他的身躯,将其连人带魂,彻底斩杀,身体在空中就爆裂成一团血雾,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 岳千山和李师弟虽然因为王师弟挡在前面,稍稍避开了戟刃的正面,但也被那恐怖的戟风与能量余波重重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 “逃!快逃!” 岳千山脸色惨白如鬼,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逃窜,李师弟也是一脸绝望。 然而,还不等他们拖着重伤之躯逃出几步,陈斐的身外化身已经一步迈出,再次追了上来。手中乾元戟再次挥出。 “噗!噗!” 两道轻响,岳千山和李师弟脸上的惊恐与不甘永远凝固,他们的身躯也步了王师弟的后尘,在戟刃下化作了两团血雾,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三名在丹宸宗内也算是精英的玄元道基极限修士,在陈斐的一具身外化身面前,不过两三戟的功夫,便全军覆没,彻底陨落。 “嘭!” 另一边,石周朔面对陈斐另一具 身外化身的斩击,虽然拼命抵挡,但扔被那一戟狠狠斩飞,一大口殷红的血雾从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他的胸膛明显凹陷下去一块,显然肋骨断了不少,内腑也受到震荡。 虽然石周朔距离天元道基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就是天堑。 他没有真正蜕变成天元道基,面对陈斐这具拥有天元道基层次力量的身外化身,就连稍微像样的抵挡都做不到。 石周朔此刻脸色惊恐到了极点,他眼角的余光瞥向万承嗣的方向,期望这位天元道基的师兄能够救他。 然而,他看到的,是万承嗣在陈斐真身的攻击下,险象环生,根本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救援他? 感知着身后那道散发着冰冷杀意的身外化身,石周朔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啊!” 一声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嘶吼,从石周朔喉咙深处挤出。下一刻,他竟然直接开始燃烧自身的道基本源。 这是一种自毁道途的疯狂行为,但确实可以通过燃烧道基本源,在短时间内强行提升自身的力量。 “轰!” 一股暴戾混乱,却又强大了一截的气息,从石周朔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眼睛变得一片赤红,身上的伤势在这股疯狂的力量下被暂时压制,他的力量层次,竟然顷刻间暴涨,勉强跨过了那道门槛,将自己的力量短暂地提升到了天元道基的层次。 “封!” 石周朔状若疯魔,操控着赤炎蕴灵葫,葫芦口喷吐出一道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赤金光柱,狠狠地撞向了陈斐身外化身斩来的乾元戟。 “铛!” 一声沉闷,这一次,石周朔没有再被斩飞。 他燃烧道基强行提升的力量,挡住了陈斐身外化身的这一戟。赤金光柱与漆黑戟刃在空中相持不下,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能量乱流。 然而,也仅此而已了。 石周朔的脸色并没有因为挡住一击而有所好转,反而更加难看。 明明只是一道身外化身,可这种凝练磅礴、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哪里像是一具化身所能拥有的? 他燃烧本源,付出巨大代价换来的短暂力量,竟然只能勉强挡住对方化身的攻击,而无法反击,更谈不上奈何对方。 而且,这种燃烧本源的状态,根本无法持久。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与绝望,再次涌上石周朔的心头。 “铛!铛!铛!” 另一边,万承嗣与陈斐真身的战斗,呈现一边倒的碾压之势。 每抵挡陈 斐一戟,万承嗣就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一大步,每退一步,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体内的伤势就加重一层。 他的虎口早已彻底崩裂,手臂颤抖不已,胸腹间气血翻腾,五脏六腑更是移了位。 而为了抵挡陈斐那狂风暴雨,一戟重过一戟的攻击,万承嗣早已经燃烧了体内的道基本源。 可就是这样,他依旧抵挡不住陈斐的攻击。 万承嗣状若疯狂,眼中布满血丝,脸上的从容与傲然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不解、愤怒与深深的恐惧。 他想不明白,这陈斐,不是刚从下阶位面出来没多久吗?他哪里修炼的这样的天元道基之法? 而且分明已经将天元道基修炼到了顶峰! 可笑之前传出的消息,还说这陈斐修炼的是天源诀。 这是修炼天源诀能拥有的战力?如果天源诀能修炼出这种怪物,那丹宸宗,不,整个原初大陆恐怕早就人人争抢着去修炼了。 “铛!”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 这一次,万承嗣不再是后退,而是被陈斐的乾元戟狠狠地一戟斩飞。他的身体如同破布口袋般,在空中翻滚着,狠狠砸在了远处的地面上,将坚硬的黑色岩地都砸出了一个数百里的巨坑。 “噗!” 万承嗣再次狂喷鲜血,这一次,血液中夹杂着内脏的碎块。他只感觉自己五内俱焚,道基破碎,一身修为正在飞速流逝。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万承嗣盯着远处走来的陈斐,他绝对拥有天元榜的实力,而且,绝不是排在末流的那种。 天元榜,可以说原初大陆最强的十五阶榜单,能上榜者,无一不是同阶中的妖孽,战力惊人,未来不可限量。 他万承嗣,虽然也是天元道基,但距离踏足天元榜,还有不小的差距。 而眼前的陈斐,根本不是他这样还未踏足天元榜的天元道基能够抵挡的。 他…完了! “你们不等我,就先打起来了?” 就在万承嗣绝望、石周朔顽抗的时刻,一道略带调侃、却又透着一股天然傲然的轻笑声,突然自远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爆鸣与能量乱流,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下一刻,一道身影显现而出。 来人身着一袭绣有淡金云纹的玄色劲装,身材高大挺拔,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双手随意地背在身后,仿佛不是踏入杀机四伏的战场,而是来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聚会。 正是石周朔之前提到的另一位天元道基强者,丹 宸宗十五阶九位真传弟子之一,排名第三的真正天骄,谢葛亭。 而且,他不仅是真传,更是天元榜上,排名第八十一名的存在。 能上天元榜,哪怕只是末流,也意味着他的战力、潜力、在同阶中的地位,都远非万承嗣这种未入榜的天元道基可比。 然而,待谢葛亭那双含笑的眸子看清了场内的情况时,他脸上那抹从容的笑容,一下子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与惊疑。 刚才外围有岳千山他们激发的屏蔽天机、隔绝信息的异宝,所以他无法准确感知里面的具体情况,只知大概位置。 如今进来一看,岳千山三人已经化作了地上的血污,气息全无。万承嗣重伤垂死,狼狈不堪地倒在巨坑中。 石周朔虽然燃烧本源,但一看就知道是强弩之末。 而场中那个手持漆黑战戟的青年,散发出的威压竟然让他都感到了丝丝心悸。 情况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不是说对付一个有点阵法天赋的新入门弟子吗?怎么会是这般修罗场景? 谢葛亭先是瞥了一眼石周朔那边,见其虽然岌岌可危,但凭借燃烧本源勉强还能坚持片刻,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陈斐真身。 谢葛亭右手猛地向虚空一抓,一柄通体呈现暗红色、布满狰狞倒刺、散发着凶戾煞气的巨型狼牙棒,出现在他手中。 下一刻,他的身形闪动,径直冲向了陈斐,手中那柄恐怖的狼牙棒,携带着砸碎位面、崩灭虚空的恐怖巨力,对着陈斐的头颅,狠狠地砸了下来。 “谢师兄!” “师兄救我!” 看到谢葛亭的身影出现,不论是陷入绝境的万承嗣,还是勉强支撑的石周朔,脸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喜之色,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表情。 终于等来谢师兄了! 在他们看来,谢葛亭身为天元榜第八十一名的真传,只要他出手,眼前这个诡异强大的陈斐,必定不是对手。 他们的性命,终于有救了。 万承嗣甚至挣扎着爬了起来,要与谢葛亭一同合击。 面对谢葛亭那威势惊人的狼牙棒攻击,以及万承嗣重新燃起希望、勉力挥出的一道剑气,陈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他刚才就远远听到了石周朔和万承嗣的对话,知道他们还请了一位谢师兄。 再加上他们即使陷入绝境也一直没有放弃求生,拼命抵抗,显然是在等待援兵。 而他们心中最大的依仗,毫无疑问就是眼前这个气息明显更强的谢葛亭。 “你再不来,他们 就要被我打死了!” 陈斐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发冷的冰寒。 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猛地从陈斐体内轰然爆发。 天同归,开! 十六阶天源诀,开! “轰隆隆……” 陈斐身体之外,那层浑厚磅礴的法天象地力场,不再外放,而是疯狂地向内收缩坍塌。 仿佛他的身体化作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将所有的力量、气息、乃至周围的光线都吸入了体内。 霎那间,一种凌驾于天元道基之上,带着一丝仿佛能掌控一方天地规则的恐怖气息,以陈斐为中心,横扫四面八方。 面对着同时袭来的狼牙棒与剑气,陈斐眼皮微抬,手中的乾元戟缓缓抬起。 此刻的乾元戟,戟身上的山川日月虚影疯狂流转,散发出的乌光凝练如实质,戟刃处的寒芒,已经不是简单的锋锐,而是带上了一丝割裂规则的恐怖意境。 乾元戟一戟斩出,这一戟,没有了之前的狂暴,反而多了一种裁决天地的漠然与威严。 戟刃划过的轨迹,空间不是崩裂,而是直接化作了一片漆黑的虚无,仿佛被永久地从这片天地中抹去。 “什么!” 感应到陈斐身上气息那颠覆性的变化,即便是身为天元榜妖孽,谢葛亭的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瞪大,脸上的从容与狠辣瞬间被无法置信的震骇所取代。 怎么会有…太苍境的气息? 这陈斐拥有天元道基也就算了,虽然强得离谱,但还能勉强理解,可这太苍境的力量…又是怎么回事? 天元道基与太苍境之间的差距,比玄元道基与天元道基之间的差距,还要巨大得多,那是生命层次与力量形态的根本不同。 “不…不可能…” 万承嗣刚刚因为谢葛亭到来而爆发出希望的眼神,在感知到陈斐身上那令人绝望的气息变化,以及那杆战戟上散发出的恐怖力量时,眼神一下子变得僵硬、死灰。 那是一种信念彻底崩塌的表情。 这是什么下阶位面出来的妖怪?下阶位面能孕育出这样的怪物?不仅阵法、炼体双绝,竟然还掌握着能强行提升到伪太苍境的恐怖秘法? 他之前所有的不甘、愤怒、算计,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变得可笑而苍白。 “轰!” 惊天动地的爆鸣,仿佛要将这片被封锁的天地都彻底掀翻。 陈斐手中那柄散发着伪太苍境气息的乾元戟,轻描淡写地斩在了谢葛亭的狼牙棒与万承嗣拼死挥出的剑气之上。 “咔嚓!咔嚓!” 没有任何悬念,两声清脆的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万承嗣那柄品阶不低的暗金长剑,以及谢葛亭那柄煞气冲天的巨型狼牙棒,在与乾元戟接触的刹那,便如同脆弱的瓷器般,被直接斩飞崩碎。 乾元戟余势不减,戟刃带着毁灭一切的乌光,轻轻地扫过了万承嗣的身躯。 万承嗣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拼命想要挪动身躯,却根本做不到。 “嘭!” 一声闷响,万承嗣的身躯,连同他身上的护体灵光、防御神兵,在戟刃扫过的瞬间,一下爆裂开来。 第二千零五十四章 斩! 万承嗣化作一大团浓稠的血雾,唯有一点微弱到极致,充满无尽恐惧与怨毒的残魂光点,趁着爆炸的混乱,疯狂地向外逃窜。 但还未完全飞出去,就被狂暴的战斗余波扫过,残魂泯灭。 而谢葛亭,在兵器被斩飞的同时,便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抵御的毁灭力量沿着手臂袭来。 他的身躯没有被打爆,在那股力量即将摧毁他的刹那,他左手衣袖内,一枚贴身藏着的淡白色玉髓,猛地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咔嚓!” 玉髓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但也成功地挡住了乾元戟大部分的毁灭力量。 谢葛亭如遭重击,狂喷鲜血,但借着这股反冲之力,他的身形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向后暴退,同时口中发出了惊恐到了极点的求饶声: “住手,陈师弟!” 谢葛亭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我是门内真传弟子,我若是殒命在此,宗门绝对会彻查到底的。” 谢葛亭看着陈斐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眸,心中寒意更盛,连忙补充道,语速快得像是在抢命:“今日这件事,我一定死死埋在心底,绝对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我以心魔起誓。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 陈斐听着谢葛亭那急切的求饶与保证,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当从未发生过?” 陈斐的目光,扫过远处因为谢葛亭出现而充满希望,如今再次陷入绝望、脸色惨白如纸的石周朔。 “可是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啊!” 陈斐的声音很轻,却让谢葛亭和石周朔同时浑身一颤。 “陈师弟,你说的对!我去杀了他!” “这样…我们双方,就有了共同的秘密,不是吗?”谢葛亭大声道,接着一下转头看向了石周朔。 “石师弟,对不住了。要怪,就怪你不该惹到陈师弟。” 在陈斐有些意外的目光下,谢葛亭大喝一声,身形猛地转向,化作一道流光,气势汹汹地冲向了正在与陈斐身外化身纠缠的石周朔。 他的手掌之上,凝聚起一股凌厉的掌劲,对着石周朔的天灵盖,狠狠地拍了下去。 石周朔此刻脸色苍白如死人,眼中被浓浓的绝望之色彻底笼罩。他看着气势汹汹杀来的谢葛亭,看着远处那个持戟而立、神色漠然的陈斐,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一切不是都计划好的吗?为什么这个陈斐会强到如此地步? 突然,冲到石周朔面前,掌劲即将落下的谢葛 亭,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那种拼命攻击的狠厉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疯狂。 他那拍向石周朔的手掌,在最后关头猛地一偏,并非攻击,而是狠狠一掌拍在了自己的胸口。 “噗!” 一口精血狂喷而出,但谢葛亭的速度,却在这自残一掌的刺激下,骤然飙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限。 谢葛亭的身形,毫不留恋地绕过了石周朔,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血色遁光,朝着这片被封锁区域的外围,疯狂地冲了过去。 作为丹宸宗真传,能在天元榜上留名,谢葛亭不仅实力强横,心智与判断力也绝非等闲。 陈斐那冰冷的眼神,以及展露出的伪太苍境实力,都让他明白,陈斐最终不会放过他。 谢葛亭迫不及待冲到石周朔面前,只是为了麻痹陈斐,让对方以为自己真的要动手,同时也是为了拉近与封锁边界的距离。 石周朔所在的位置,恰好更靠近封锁区域的边缘。 而他最后那自残般的一掌拍在自己胸口,也并非无的放矢。那是在燃烧一部分生命精元与道基潜力,强行激发一门保命遁术。 同时,他腰间一块古朴的玉佩无声碎裂,一股清灵之气瞬间灌入他体内,与他燃烧的精元融合。 这玉佩,正是宗门赐予他这等真传弟子的保命之物之一,能在刹那间极大地提升使用者的速度,让其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接近,甚至触及太苍境门槛的极速。 在谢葛亭看来,陈斐展露的力量虽然可怕,但毕竟只是伪太苍境,并非真正稳固的太苍境强者。 只要不是遇到真正的太苍境,凭借这玉佩与自残遁术结合爆发出的极速,他就有极大的把握逃出生天。 只要能逃出这片封锁区,他就有活下去的希望,到时候陈斐定然不敢再下手,不然这件事一下就要被宗门知晓。 在丹宸宗这样庞然大物前,别说伪太苍境,就是真正太苍境也逃不掉。 至于石周朔的死活…与他何干? “咻!” 血色遁光快到了极致,在空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线,下一瞬就已经接近了那片被封锁的无形壁障,谢葛亭甚至已经能看到壁障之外那正常的天地元气流转。 陈斐一直静立原地,远远地看着谢葛亭,神情默然。 陈斐并未追击,而是将手中的乾元戟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顿。 “咚!” 一声仿佛敲击在所有人心脏上的奇异声响,猛地荡漾开来。 下一刻,以陈斐为中心,一片模糊的虚影顷刻间 显现而出,瞬间弥漫覆盖了这片被封锁的区域。 这片虚影之中,隐约可见山川起伏、江河流淌、日月轮转的异象,仿佛是一方独立微缩的天地雏形。 这是法域,也称之为道域,是太苍境强者最显着的标志之一。 是修士对自身道的理解达到一定高度,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改写周遭天地规则的体现。在自己的天地区域内,太苍境强者几乎是主宰一般的存在。 陈斐此刻拥有伪太苍境的境界与力量,虽然无法像真正的太苍境那样形成完整稳固的道域,但在有限范围内模拟展开一片伪道域,却是可以做到的。 正在疯狂逃窜的谢葛亭,脸上那即将逃脱的狂喜瞬间僵硬,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震骇与恐惧。 他只感觉自己仿佛一头撞进了一片无形的泥潭之中,周围的空间变得黏稠无比,虚空中充斥着一种陌生而强大的规则力量,在疯狂地压制束缚着他。 他那燃烧生命,借由宝物爆发出的接近太苍境的极速,在这片泥潭中骤然锐减。 “道域?” 谢葛亭艰难地转动眼珠,看着周围那模糊但确实存在的山川日月虚影,以及那种独特的凌驾于常规之上的力量场,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 陈斐拥有伪太苍境的力量也就算了,毕竟一些逆天的秘法或燃烧潜能的手段可以做到,可是道域? 这是境界的体现,是太苍境的本质特征之一,这完全不该是一个十五阶,哪怕是天元道基极限的修士可以掌控的力量。 就算是伪太苍境,也只是力量层次勉强触及,境界上根本不可能真正达到! 可眼前的一切,却赤裸裸地打破了他的认知。 “不,我是丹宸宗真传,我的未来光明无限,我不该死在这里,不能死在这里!” 感受着身体被道域压制得几乎难以动弹,看着前方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封锁边界,谢葛亭彻底疯狂了,他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怒吼。 他还有大好前程,他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对象,他本该在未来登临更高境界,怎么能死在这里?死在一个不知从哪个下阶位面冒出来的、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手里? 他不甘心! 然而,谢葛亭的怒吼与不甘,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陈斐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在这片道域内,陈斐的移动几乎不受任何限制,如同瞬移。 陈斐神色平静,眼中没有丝毫波澜,看着谢葛亭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只在蛛网上垂死挣扎的飞虫。 陈斐手中 的乾元戟,再次抬起。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再次响彻,但这一次,声音中似乎夹杂着某种规则被斩断的哀鸣。 谢葛亭疯狂地燃烧着自己的一切道基、精血、魂魄…在生死关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所有力量化作一道绚烂而毁灭的光芒,企图阻挡那斩落的戟刃。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与境界压制下,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那些绚烂的光芒,在触碰到乾元戟刃的刹那,便如同泡沫般无声湮灭。戟刃毫不停留,轻易地撕开了谢葛亭最后的护体灵光,从他的头顶斩入,从脚底斩出。 谢葛亭脸上的疯狂、不甘、怨毒…所有的表情都在刹那间凝固。 他的身躯,连同他体内那强大的天元道基,在戟刃划过的瞬间,便彻底化作了最细微的粉末,随即被戟上的乌光一卷,消散于无形。 唯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残魂印记,似乎还想要逃遁,却被陈斐随手一抓,一把掐碎。 天骄谢葛亭,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边传来了石周朔凄厉而绝望的嘶喊。 他亲眼看到了谢葛亭被陈斐斩杀的全过程,最后一丝希望也随之彻底破灭。 而他自己,那股燃烧道基本源强行提升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形容的虚弱空洞与剧痛。 石周朔想不明白,今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已经足够谨慎了,为了对付一个有点阵法天赋、修炼了天源诀的新入门弟子,他不惜动用了珍贵的封锁天地的封禁珠,请来了三个玄元道基极限的同门在外围追踪策应。 最重要的是,直接邀请了两位天元道基强者,其中一位还是在天元榜上有名的真正天骄谢葛亭。 这样的阵容,用来对付一个下阶位面的修士,在他看来,简直是杀鸡用牛刀,是十拿九稳,是万无一失。 可结果… 三个玄元道基,两个天元道基,全军覆没。而对方,毫发无损!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这个陈斐,究竟是什么人?下阶位面真的能孕育出这种妖孽吗? “开!” 石周朔双目赤红,发出癫狂的怒吼,操控着赤炎蕴灵葫,喷吐出一道炽烈的火光。然而,这道火光在身外化身的乾元戟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噗!” 戟刃毫无阻碍地掠过了石周朔的脖颈,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石周朔的身躯僵硬了片刻,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生机彻底断绝 。 陈斐的身外化身收戟而立,化作一道气血与意志凝成的红光,重新没入了陈斐本体之中。 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能量乱流逐渐平息的嗡鸣,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地上,是岳千山三人留下的血污,以及万承嗣、石周朔、谢葛亭留下的些许残骸与法宝碎片。 石周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其中残留的,是浓得化不开的不解、悔恨与绝望。 陈斐静静地站在场中,身上那伪太苍境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脸色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 强行提升到伪太苍境,并展开道域,对他的负荷也是极大。 陈斐静立片刻,待体内因强行提升境界而产生的些许不适感平复后,开始了清理工作。 他右手向着虚空轻轻一招,那些尚未被魔气完全侵蚀的几团本源,缓缓飘浮而起,汇聚到了陈斐的掌心之上。 这些本源光点颜色各异,大小不一,散发着不同的气息波动。 谢葛亭的本源呈现淡金色,最为凝练磅礴。万承嗣的则是暗金色,其他人的则更加次之。 陈斐双眸微闭,掌心内的力量悄然流转,开始对这些本源进行快速地处理。 首先被剥离出来的,是一些位格碎片,陈斐将这些碎片小心收起。 接着则是气运,也被抽离出来,融入到自身的气运长河内。 同时陈斐分出一缕心神,探入了岳千山那团本源之中,搜寻那件屏蔽气息异宝的信息。 刹那间,一幅幅混乱、碎片化的画面与信息流,涌入了陈斐的心神。 片刻之后,陈斐睁开眼睛,心中已然明了。 那枚能够隔绝这片区域与外界联系的异宝,名为禁绝珠。 此珠并非通用的隔绝类法宝,而是一种专门针对魔气深渊这类特殊环境开发的异宝。 它的原理,是利用深渊中浓郁混乱、具有强烈侵蚀性与隔绝性的魔气作为能量源与屏障,强行扰乱阻断特定范围内的一切追踪、天机推演手段。 也就是说,这禁绝珠只能在魔气深渊这种充满魔气的地方使用才有效果。 若是在正常的天地环境下使用,其隔绝效果会大打折扣,事后很容易被宗门高手通过各种手段追查出蛛丝马迹。 且在崑渊这个地方,魔气不仅是能量源,更是最好的清洁工。 一旦事情结束,禁绝珠被收起,弥漫的魔气会自然而然地冲刷侵蚀、掩盖掉此地残留的能量痕迹、气息残留,甚至是空 间波动,一切都将归于混沌,再难追溯。 这也是为什么石周朔他们,敢于在此地动手的重要原因之一。 陈斐看着地上石周朔他们留下的神兵,扫了一眼当中的天材地宝,没有收入归墟界内,对陈斐而言价值不大,还有被追踪的可能。 陈斐伸手,将这些残缺神兵一一点碎。 做完这些,陈斐左手翻转,对着周围虚空轻轻一抓。 顿时,周围流转的屏蔽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化作一颗鸽蛋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有着天然扭曲魔纹的圆润珠子,稳稳地落入了陈斐的掌心。 这便是禁绝珠的本体,陈斐看了几眼,任其在手中化作粉末消散,这是一次性的异宝。 明白了有这样的异宝,之后去诸天万界演武场兑换即可。 随着禁绝珠消散,那层无形的封锁壁障彻底消失。周围浓稠的魔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开始更加剧烈地向这片刚才被隔绝的区域涌来。 地上的血污、法宝碎片、能量残留…在这恐怖魔气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融、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连空气中的血腥味,也很快被深渊特有的硫磺与腐蚀气息所取代。 不过数息时间,此地除了地形稍显狼藉外,已经看不出任何刚经历过一场惨烈厮杀的痕迹。所有的气息、所有的因果纠缠,都被浓郁的魔气冲刷、掩盖得干干净净。 看着这一切,陈斐感知了一下腰间的玉牌。 玉牌与宗门的联系已经恢复,排行榜上,他因为刚才的耽搁,排名已经掉到了百名之外,而且还在缓慢下滑。 那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陈斐自然还是想要的。 身形一闪,陈斐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消失在了原地,朝着感知中魔怪气息浓郁的区域疾驰而去。 对于陈斐而言,刚才的战斗只是一段不太愉快的插曲,凝渊试炼,还要继续。 就在陈斐离开不久,一场波澜,已经在丹宸宗内部猛地掀起。 丹宸宗,魂灯殿。 此殿位于宗门核心区域,戒备森严,专门用以存放重要弟子、长老的一缕本命魂印所化的魂灯。一旦对应之人身死道消,魂灯瞬间熄灭。 就在刚才,负责值守魂灯殿的几名内门弟子,脸色一下变得凝重。 因为在极短的时间内,殿内的几盏重要魂灯,接连熄灭。 最显眼的,是铸造了天元道基的弟子万承嗣,以及十五阶第三真传,位列天元榜的谢葛亭。 六名弟子,在极短的时间内,先后陨落,从魂牌碎裂的时间 间隔来估算,他们身死的时间相差无几。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很可能是在同一个区域,面对同一批敌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同时斩杀。连逃跑、求援的机会都没有。 能做到这一点的…是遇见了太苍境的魔怪?还是…潜入崑渊的强大魔修? 翠屏峰,石破军的洞府之外。 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正不顾一切地冲向洞府大门。他是石破军一脉的弟子,专门负责传递一些消息。 “师兄,不好了!” 弟子冲入洞府,看到正在静室中闭目调息的石破军,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周朔师兄…他…他的魂灯熄灭了!” 一直闭目的石破军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威严深邃的眸子中,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一股属于太苍境强者的磅礴、充满毁灭气息的恐怖气势,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轰然从他体内横扫而出。 第二千零五十五章 御魔真瞳 那名内门弟子如遭重击,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可怕的气势冲得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静室坚硬的岩壁上,脸色煞白。 直到石破军强行收敛了气势,这名弟子才勉强爬了起来。 石破军的声音冰寒刺骨,“能否查出,周朔身死时,在第几重崑渊?” 那名弟子强忍着恐惧与伤势,颤声回答:“回…回师 马尔科刚刚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马上,弗拉德已经消失在了他的面前,好一会儿之后才是呼啸的狂风。 “你这什么破嘴!会说话吗你?”胖子一听就是一头火,什么玩意儿?这孙子是真认错人了,还是跑自己这边故意骂人来了? 了却一番大心事的刘老二更是全心扑在新军营上了,在购来一些王兴新所需之物后他又亲自找到王兴新告诉他材料已经按他的要求准备了一些。 虽然对于弗拉德有着很重的怨气,对于自己被威胁的现状也相当的不满,但是,这个男人现在的眼睛却是就像是在放光一样的。 路过的面瘫脸被呛了一口辣辣的油烟。面瘫脸有了一丝裂痕。冰块护卫进厨房感觉冷冰冰的脸有一丝融化,爱吃糖的糖侍卫进厨房被一股热浪拍在脸上。 他在这里坐着许久,方才见到马阶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有些瘦高的中年人,抱着的是一份份试卷。 今天的张凝雪打扮的格外爽利,下身一条十分紧绷的肉色丝袜,再配上上身的一件紧身运动衣,将她的完美身材凸显的淋漓尽致。 “妈妈,我和你商量件事?”萧羌一回到家就拉住妈妈坐在沙发上。 突然,远处空中数道流光急速而来,外出猎取妖兽的一帮修行人回归,虽然只有七人,但其中就有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那名老者,一见这混战的场面,无不心惊。 婚车什么的,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不管是张家,还是龙家,都是不缺车的人。 于是杨明问到灵魂管理局,自从杨明真正的得到了灵魂管理局的认可以后杨明与灵魂管理局的时候就用意念交流了。 “喝!”曹胜利鼓起了勇气,提着防暴钢叉抵了上去,钢叉前端半圆形的叉头将丧尸的身体死死地抵住,随着丧尸的挣扎钢管的把手上一阵阵的冲力朝着持叉人的臂传了过来。 “这身衣物是吸血鬼的空间产物,是我那吸血鬼师傅给我的,世界上仅此这一套,可以无限储存任何东西,但首先要我接触到东西才能收取。”爱丽丝收了半个时辰,也不由 觉得有些累了。 不过当他找到狱警孟青的时候,发现这个男人已经因为伤势过重而死去。而且从孟青身上的伤来看,那伙囚犯的手段极其残忍。 见桥对面又有他们的人赶了过来,陈婷的心里不由得有些慌了。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下一刻她的心立刻就平静了下来。 “打扰了,先知大人想邀请艾伦先生去喝茶,不是艾伦先生是否愿意呢?”门外泰迪的声音让艾伦心里一紧。 上次在总督府,因为天价采购烈阳剑一事,差一点被革职查办,是庞海答应免费提供一万柄烈阳剑,度过难关。 “是你毁了我,都是因为你,我跟闲逸原本好好的,可是就是因为你的介入,让他误会,我恨你,我恨你,温雅也是你害死的。”火麟雪跪在地上,抬着头看着脸黑的男人。 第二千零五十六章 神兵天降 在王姓长老的魔眼视野中,那些被普通神念难以捕捉的、残留在魔气深处的极微弱的能量印记、空间褶皱、乃至是时光的残影,开始变得相对清晰起来。 隐隐约约间,一幅极度模糊、不断跳动、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画面残影,在他的魔眼中闪现。 那是一道模糊的身影,独自面对着周围六道散发着不同气息、但都明显属于丹宸 但演出再精彩也总归要结束,当最后几只鸟雀在口哨召唤声中飞回笼子,舞台上忽然就变得空荡荡的,连串场的报幕员也不见了踪影。 楚歌没想到就这样见到了传说中的容安,纪北寒也不知道容安为什么这么恨他,灵珠的事,自然是不可能再提了。 她没想到,让自己陷入这一尴尬境地的竟然会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解开诅咒,京城北斗布置下的阵法就会触发,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会死亡。 北川寺的影子在昏暗仿佛涂满鲜血的夕阳之下被莫名拉长,呈现出一种狰狞的形状。 楚歌心里直骂娘,这几个混账,就是针对她,国师又是什么鬼?她这来自异世的一抹孤魂,是妖还是鬼? 而那些守卫,也是惊讶起了叶凡的举动,他们可是知道,叶凡在大门外坐了大半天了。 虽然妖兽很强,但实力还是远远比不上叶凡的,战斗刚开始没几个呼吸的时间,它的一条腿,就被叶凡给斩飞出去了。 当船外景象逐步在眼前展现,舱门与舷窗在海歌眼中变成了两幅风格迥异的三维图画,尽管透过它们看到的是同一个地方。 齐云姝把自己安抚好了,毫不犹豫地交付了药方,换取了一张出府的通行证。 想着自己只能使用”商业手段”去对付那些”看不惯”的事情,李子诚多少总显得有些无奈。但却又无可奈何,毕竟,现在根本就没有一部可以打击”囤积居奇”的法律,更何况,这还涉及其它法律因素,比如商业自由。 世事总是难料,总是让郭威不太满意,有时候郭威甚至想自己前辈子是不是犯了天条,竟让他这辈子一次又一次地遭受丧亲之痛。 “可恶,这是在干什么呢?还要不要人睡觉了?”一户住在东京体育馆不远处的曰本老头有些郁闷的从床上翻爬了起来。 说完,符昭序继续引着韩、张二人往庭院深处行去。韩奕从符氏的身边擦肩走过,他甚至看到符氏向他投来一股幽怨目光,夜色中她的目光特别明亮。 只有一旁的毒手堂马经武对这 封信极其紧张,因为作为三绝魁首战获胜的毒手堂三绝武者,他是要去凌云神宫的。这凌云神宫可是凌云大陆第一险地,去这种九死一生的地方,任何有关凌云神宫的信息他都极为关心。 “央视在国内自然是庞然大物,但是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就差多了。”范无病对梓琪说道。 和圣皇又聊了一会,了解圣殿最近的情况后,我才挂断了通讯,刚走出飞船,双脚踏上大地的刹那,一股排山倒海的意念就冲击而来。 我也不急,做好属于自己的事情,有模有样的当起了管家,陪伴在艾莉丝的身边,她说什么,我做什么,她想要什么,我送给她什么。 虽然藏森罗的房间令人惨不忍睹,但不可否认,里面时常会出现一切稀奇古怪之物,有时令白庸也好奇不已。 第二千零五十七章 鼎定乾坤 随着时间推移,从崑渊之外飞来的丹宸宗强者越来越多。 起初还只是上百位太苍境,到了后来,甚至出现了几道仅仅是让人略微感应,就感觉神魂震颤、元力不稳的恐怖身影。 陈斐一边按部就班地将自己的元力注入所在的阵法节点内,一边悄然观察着这些不断降临的强者,以及注意着崑渊深处的方向。 如此多强者 靠,真想跟他来一场真人pk!谁说你会打败我?可别到时候哭着求饶。 韩蓉哎呀叫了一声,一跺脚:“别闹。对面人都能看见呢。”说完,扭头看了一眼阳台对面的窗户,跟着,什么都没说,脸色刷的一下就红了。 如果,此刻不是刘烨,还在高顺身边的话,恐怕,他早已拿起,腰间的佩剑,一剑杀了眼前这个,当初让刘烨,好生狼狈的高顺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又是怎样得罪这些野蛮人的,总之对方更加激动起来,黝黑手指紧扣扳机。 昨晚半夜落了一阵雪粒子,早上起床,眼到之处皆白茫茫一片。我的院子却被清理得很干净,可见是清早命人拾掇的。 贾诩的表面,虽然是一副低眉顺眼的神色,向牛辅提出自己的建议,然而,他的心中,却在想。 林辰语音并不大,甚至在刑从连听来都变得有些渺远,高空中的狂风突然嘶吼起来,拼命撞击窗棂。 尽管出征之前,天公不作美,不过,刘烨并没有因为天气的原因,而推迟出征蓟县的打算,他依然按照预定日期,组织兵力,向着蓟县出兵,争取早日夺回蓟县。 最终,谭时天依靠时光战队治疗的帮助,死皮赖脸打游击消耗战,李沧雨和章决明没能将劣势局面搬回,反而让时光拿走一分。 但是这时停下来的红鬃林猪首领已经挡住他们的去路,从后边赶过来的其他红鬃林猪也迅速围过来。而且这次它们不在慢速推进,而是直接玩命冲了过来。 “怎么了张蒙,你丫不会是挨揍了吧”又是其他几人的哄笑声,从他们的话里可以听出来,挨揍的这人名叫张蒙。 这一喊,还真是有作用,那些打算要从阵地上跑下来的国民党军士兵转过身子,拼命的用手中的武器朝外面扫射着。 河谷地的两面,是向着谷底由高到低渐渐平缓山丘地带,这些地带土地肥沃,树木葱茏,草原丰盛。 那精致的五官就如同是流传千年的翡翠一般,细心打磨,用心雕刻。眼眸深邃至极如同是一汪神泉一般,当中 带着一股超脱于世俗的孤寂之感。 金耳环男子驾驶着法拉利,出现在第二圈终点,距离那依然熊熊燃烧的车墙不足十米。 而此时在比赛现场,燕京大学的体育馆内,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高手,奋力的一记剑芒,竟然被陈浩,用两根手指夹碎,太不可思议了,太令人惊惧了。 鬼影忽然变得平静,全身上下,古井无波。他漫不经心开口,却是让南辰相郭魁脸色大变。 “凭什么每到一个地方,人们都喜欢他,而不喜欢我们?”胖子说道。 如果叶无道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认出这只全身都是银白色漂亮毛发的狐狸来,这只狐狸正是之前在外面偷袭他,然后从他手中逃走的那只狐狸。 “这事倒确实如此,柔雪也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沈柔雪点了点头,为巫族打抱不平。 第二千零五十八章 与天争 “不必多礼。”魏仲谦挥了挥手,声音温和,曹菲羽也是笑着点头。 陈斐直起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曹菲羽,心中却是微微一动。他感觉到曹菲羽的气息,似乎有些不稳,不复往日的圆融自若,而且,她的脸色也略显苍白。 难道是之前在崑渊内受伤了? 陈斐心中猜测,但脸上不动声色,没有多问。 魏仲谦 若是曦泽或黎明雪在此,一定就知道,必须使用阴阳开天的秘术,才能打开石棺。 直到灵狱一战的最后关头,南无乡放出涅槃之焰,他才知道真正令自己畏惧的是什么。也正因此才要远离中原,跑到北域来打雪族人的主意。未想又与南无乡撞在一起了。 陆奇的意识也已经变得模糊,如果此时睡去,将会永远也醒不过来。 大和尚眯眼一笑,合在胸前的右手撤开,先是朝天一举,背后便现出四只胖瘦不一的手臂,又往下一拍,那四条手臂上便挥出无数掌印。 世界上总有一些人类,天生就比较适合潜行游戏,明明是第一次进入游戏,身体的适应性比一个封测玩家更好,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碰上了。 呼喊过后,临城希才渐渐意识到不对劲,从刚才开始,这艘船根本没有更有向上移动,只是维持着没有下落。 通常情况下,人们将四个测试的玩家都统称为‘内测玩家’,而为了区别‘内测档期’的玩家,将他们称呼为真正的内测三测玩家。 段志玄清楚,苏九不会和自己说谎,既然他这么说了,段志玄便也不再继续问,转头对房玄龄摊了摊手,便直接返回武将队列里了。 因为这些人的加入,对于他的店面来讲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而对于这几个选手来说,他们以为这一次是要彻底的打道回府了。 之前他在战场外围,爆炸的冲击波到他那里之后已经很弱了,他很容易就抵挡了下来,所以他一点事都没有。 楚凌见到眼前一幕,没有因为徐黜这样做而生气,他在观察徐黜身后的一众大臣,直觉告诉楚凌,徐黜这样做,肯定是有目的的。 秦遥话里的意思是头一天上班,着赵光义回了自己的大宋,这不得梳理梳理昨天一天的收获。 叶副总长名叫叶国平,年近60,四方脸,宽额头,穿着军服,肩章上一麦两星。 韩青知道自己高估了人性,更高估了皇家间的亲情,不知为何,韩青的心底很怀念在边军杀敌的岁月。 黎嘉妍这句话才说完,就没忍住咬了咬舌尖,自己这句话简直就是明知故问嘛。 柚柚说的对,各家有各家的过法,她使不来撒娇那套,但是也有其他办法对付她家这个男人。 李忠端着木盘,上面盛放有两碗药,走到龙榻旁,将木盘递给万秋儿,随即就端起一碗药,顾不得烫,就一饮而尽。 不,既然对方有能力隔着半个的蓝星操控他公司里所有的电脑屏幕,就一定有手段查出汤米那个傻瓜盗用了自己的创意。 根据相关条例,前期的动迁工作已经全部到位,补偿价格也全部谈拢。 还有就像汽车行业、智能化无人驾驶、AI,甚至医疗领域,说的通俗点,有人心脏病需要用到心脏起搏器,糖尿病用的血糖仪等,更多的像什么智能家居、工业自动化、航空航天,可使用的地方可太多了。 第二千零五十九章 突破,太苍境! 此时的位格灵材,与之前相比,已有了不小差别。 光华内蕴,道韵圆融,木质更加温润,其中蕴含的炽热生机与火之规则,凝练而纯粹,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沉醉其中。 陈斐的神魂,再次剧烈地颤动起来,那种渴望与共鸣感,比之前强烈了数倍,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呼唤他,让他立刻将其炼化。 陈斐强压下心中 “师叔,我不是凶手,我是被冤枉的!”徐辰十分难过,可张有仁已走的远了听不到他说的话。 “人心所向,则指日可待;人心各异,则遥遥无期,”萧之藏淡淡地应道。 魔幻光影团队对这次拍摄提供动画技术支持。一些室内动作拍摄,尤其是上山打虎这一段,那就是由陈龙在纯色幕布前和一个披着绿色布单的人配合着搏斗,然后把这段视频传到魔幻光影制作,还原场景。 张叶终于明白了,智脑的存在,脚软可以穿墙,而且,他在后一步跟上,也跟着穿墙。真实太厉害了。至少,张叶进来的时候就经过几番的尝试,敲打什么的都没有用。 露丝不求弟弟复活后会是什么样子,只需要他能够活过来就行,甚至可以说露丝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因为想要复活他弟弟。 当年就是舅舅接他去自己家住了半年,才让徐辰躲过了魔族的屠村之灾活了下来,不然他已和父母死在了一起。 幼儿园旁边就是托儿所,托儿所是不放假的,一些夫妻要上班,就把孩子交到这里托管,早上送来,晚上接回,也很忙碌紧张。 圈圈二世摇头,他并没有去动其它砖块。因为他认定这是无意义行为。 如果是在妖力之泉以外,这些只剩下本能的意志对罗乾的影响微乎其微。 王阳阳脸一红,邹璇现在的房子成了自己的,可她却一分钱都没有拿到,昨天刘斌是答应给五十万的,可沈星也很干脆,反正是慷他人之慨,也不花他的钱,直接将那五十万都给省了,甚至连房屋过户的契税钱都是沈星掏的。 李家的公子说完之后,李家大人的神色变得非常的慌张,然后赶紧堵着李家公子的嘴说道:“爹这是为了你好,得罪了圣武院以后一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李家大人说道。这时李家公子愤怒的一把就把李家大人的手给推开。 他们当中大多数都是白银和黄金的水平,对于他们来说,英雄联盟就是一款打架杀人的竞技游戏,身上有钱了,就回城买装备,然后跟敌人一决胜负,直到一方胜利为止。 曹偌溪也有些震惊的眨着眼睛,这俩娃一见面就开启了自嗨模式,完全忘记她们这两个当妈了。 这会已是辰时末,可偌大的市集上冷冷清清,半点没从前的热闹繁华。 听着这话,舒凝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好像几个月前,闫丹也对她如此挑衅过,不过相对于闫丹的直接,池清禾语气就轻缓多了,没有凌厉,却更让人毛骨悚然。 彼得眼睛一亮,兴奋的撑着桌子起身。他的反应在楚韵看来,更像是发现一方出轨时该有的激动。被姜美心记恨上已经够麻烦的了,不想再被一个男人怨上,楚韵扬起爪子跟他打了个招呼。 这些话都是之前跟曹偌溪商量过的,所以她只是默默的喝着奶茶,然后观察着曹以沫的反应。 第二千零六十章 法天象地 如今陈斐已成太苍,是同阶,也是同门,更是翠屏峰一员。没有生死大仇的情况下,表面的礼仪还是要维持的。 所以他们也来了,但姿态上明显有所保留。 “如此顺利突破,可贺。”一位站在外围、面容瘦削的长老淡淡开口,拱了拱手, 魏仲谦神色不变,也是淡淡点头:“有劳李长老挂心。” 曹菲羽则是 使得叶真在蜃龙珠时序空间内修炼一天,就相当于普通界王境武者修炼三百三十天。 现在她看到林轩,立刻开始担心起林轩的安危来。毕竟,林轩当着清海市众多名流的面,直接把王斌两腿打断,这绝对是奇耻大辱,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桃花啥时候赚的银钱?看来对自家盖房子的事情,还是可以有期待的。 他的背后斜背着一把剑,那剑看起来很古朴,却给人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 桃花想了想,家里人还没有吃过酒楼的饭菜呢。就请杨掌柜直接把饭菜打包,方便自己带回去。 “谁吃醋了?我才没有!”龙舌兰轻轻的皱了皱眉头,一把将他的手打落,自顾自地径直向前大步走去。 对贾诩这番顾虑话语,刘备深以为然,按照袁绍昏庸程度,再加上他手下那些搅屎棍谋士,若自己前往关中进攻曹操的话,他指不定真给自己来个后背偷袭。 谁让这货徒挂着“神医”之名,医术却不精湛,好些个病都需要辛苦他的姝姝去诊治? 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与宋薇还有这么一面之缘,难怪初见凤皓然,他会维护自己,这其中肯定有宋薇的叮嘱。 却发现从前排在兄长末位的三哥竟然在用兄长的目光看着盛景轩,还一副很满意?没给我丢脸?不愧是我弟?……的姿态? 钟劫听了敖噬的话,摇了摇头,说实话,他有些后悔要将这头混血饕餮收为自己的手下了!实在是太吵了,而且智商也是很低,自己劈出的一剑就让他不淡定了,在这里大吵大闹,实在是有些烦人。 迈开半步,洛云体内神器一瞬间覆盖到了混身,混身黄芒爆闪起来。 实在魔界修炼者反复夸大非常不取信用,阴煞此时内心一肚子肝火,狠上了洛云,矢言要吸干师寂个婴儿,强奸贵夫人一百遍一千遍。 这话听得千夫长一愣一愣的,这么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居然对沈博士的帮助这么大? 吴云暗自想着,心里也有几分悔恨之意,但是同时自己的眼中不 第二千零六十一章 真如不动,锚定古今 一个多月,对于动辄闭关数年、数十年的修行者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很多新入门的弟子,在这个时间里可能还在熟悉宗门环境,学习基础功课,为第一次宗门任务做准备。 而陈斐,却已经完成了一个跨越。这种对比,让不少苦修多年却依旧卡在十五阶瓶颈的弟子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面对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 王雨蒙向着侯爵看了过去,侯爵赶紧说道:“你别听她胡说,我只是帮你看了一下颜色。”说完侯爵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为人子,止于孝;为人父,止于慈;与国人交,止于信。”李纲一边背着大学一边走在天翔学院的路上。 在场的九位天才修士,除了楚风以外,其他人都露出钦佩的目光。 离茂将葫芦放好了之后,她开始在周围寻找起来,她一边找,一边大声的喊着。 少年老成的曹冲确实能与曹丕斗智斗勇,然则支持曹冲的人屈指可数,曹操若死,谁还能给曹冲撑腰呢? 他若真如莫叔所说,狼子野心,为什么会屡屡暗中相帮,还将神秘体术倾囊相授。 时间?何在?在此处无白无黑,失去了万物应有的秩序和规律,按照武浩此刻猜测,自进入元气塔已是过去了至少一天的时间,然而,在这一天里,他竟然只上了百余来阶梯,实在缓慢之极。 张顺此时已经全身披挂,那五艘所谓的货船其实都有火炮压底,也多亏了这个时代的军舰和货船没多大区别,要是后世,想这样瞒天过海是不可能的。 将要进入火神道场,寻找祝融留下的神藏,这些大教肯定都会挟恐怖法器而来。 人族的数量一直都是所有种族中最多的,正统血脉被命名为人皇一族,最出名的人王体与神王体就出自这一族。 秦叔宝仍然戒备地看着贺若兰,只要风声不对,立刻把贺若兰再扔出去。 伊乐下意识的转过头,听着那熟悉的声音,自然知道是艾米莉亚进来了。 看着眼前一幕的海盗头目暗暗皱着眉头,他底下优秀的海盗都已经登上了商户的船舱内,没想到有人登上了海盗船后,他只能派着手下的一堆维修工之类的冲上去了。 几十团骄阳先是四下炸开,每团都把妖云炸出一个窟窿,又化作道道剑气而下,在海面上轰出一个个凹陷,掀起一场场滔天风暴。 李玉芸收起令牌,身上散发出了浓浓的杀意,头也不回 的向着某处飞去。 远处,云月看着自己施展的攻势,因为灵力消耗太多而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她自然是不担心自己会伤到师父,她可不认为这点威力的术法会对师父有威胁。 诸王会盟时如有贵客,客席将设在北极星的位置上,那个位置空旷宽阔,无论来了多少客人全都坐得下。 这一天的午后,一艘幻族的通幽舰载着乌恩奇和沫沫公主以及她的近百名随从驶出了魔都·欲望之扉。在原魔界,幻族的通幽舰航速仅次于无定飞舟,所以在当天的傍晚他们就抵达了惊澜港。 乌恩奇负手而立,脸上挂着轻蔑的笑,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他要在雾玫镇的水洼里面好好的搅一搅,搅它个天翻地覆,至少也不能让某个家伙太过得意了。 渊瓷英扭头叮嘱了一声,正好赶上两名护卫冲了过来,脚步斜踏,不退反进,欺身到了一名护卫身前。 第二千零六十二章 不悟法则,不修神通 听完曹菲羽这番条分缕析的介绍与恳切的劝诫,陈斐心中涌起一股真切的暖流。 陈斐能感受到,曹菲羽是真的在为他考虑,为他的前途担忧。 她不仅详细介绍了各种可能的道路,更是毫不避讳地点出了每一条路的艰难与风险,最后甚至不惜泼冷水,力劝他选择最稳妥的转修之路。 这份用心,不可谓不深。 本来他打算在家呆着研究研究初教授寄给自己的病历和课题的,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这伤才刚好,结果被明镜逼着来相亲。 那豹子猛然冲出去,将洞口的竹枝和竹叶冲开了一个大洞,光线徒然间明亮起来。 这红陶罐,是荼天尺专‘门’挑选来的,他相信上面的符号有巫术的力量。 萧镇一手扣住了她的双手,将她的双手摁在了她的头顶,一手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洛裳想要呼痛,他的唇已经如狂风肆虐一般的压了过来。 看着白老师沮丧的表情,真的好可怜兮兮的。不过,蓝羽还有比看电影更重要的,每个周末都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情,其他任何事情,都必须为之开绿灯。 “明楼,你们先吃,我去看看明凡,忙这么久,回来都还没去看他呢”明镜放在手中的碗筷,起身准备要走。 “砰”来不及反应的李立天只能用巨剑挡住了木棒,结果,就被击退了数十米,撞墙才停止。 真正可以控制舞台的人,即使不准备任何演讲稿,也可以在舞台上面来去自如,游刃有余。 黯淡的血月朦朦胧胧地把光洒在枝叶间,金丝碧绿中带了斑驳血色,更显得神秘动人。风吹过,一树繁花簌簌地往下落,一朵朵打着璇儿在她身边翩然飞舞,纷纷落在她的发梢上、衣衫上。 纣王不服,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杆枪,那枪看似极为普通,感受不到丝毫的法则波动,但元始知道,这枪不简单。纣王一枪向前轰出,速度却极为缓慢。 “没事。”瞳孔一动,安羽回过神来,他若无其事的应,只是那红和烫早就蔓延到耳根了。 从这一句话就可以知道,一个强大的王朝,一个太平盛世,对于处于社会底层的百姓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这是都天神煞大阵的雏形,他们还没有参悟透大阵,凝聚盘古真身。但仅此,对付同样没有周天星辰大阵的妖族,已经足够了。 她后来想开,想跟旭尧说谢谢,让旭尧哥不要介意,只是旭尧哥在岛上的时候就比较是躲着她。弄的她也觉得不好意思去说 。 他低下头,在她的嘴唇上轻轻一吻,温软的触感震荡着她的心。然后他放开她,退后一步。在这一瞬间,她仿佛失去了全部的温暖,全身冷冰冰的,她已经开始想念他的怀抱。 周康先是对着丁丽娟哀求,看方法没有用后,他就开始在服装厂里面吵闹要钱。 也不是没有眼红的打林间客或者是白云布行的主意,可是那些人往往都还没有动手,自家的生意就出了各种问题,自顾不暇。 重华紧急召开了军事会议,今晚的进攻提前半个时辰,再迟就会导致更多的伤亡。 林易心神倒映,显出一只白色的插翅巨虎,冰冷无情的目光,俯视万物。 另一边的战况。苏景摇和神鹰俩人力挑一个火焰骨狮。没想到的是,苏景摇和神鹰俩人的配合如同完美无缺一般。非常的行云流水。 第二千零六十三章 道墟真身 这样一个简化费用,其实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不过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三门功法的玄奥与强大。 幸亏陈斐在十五阶的时候,收获颇丰,身上足有数百万的道晶,否则,面对这三门功法,他也只能干瞪眼,或者慢慢熬时间去苦修了。 “道墟归真体简化中…简化成功…道墟归真体→神阙不灭!” “万古空时阵典简化 也许是母性的本能吧,公孙琳现在甚至觉得,养个像妞妞那样可爱的孩子也挺好的。 被人盯着和自己捡那是不一样的感觉,本来昨天已经找到感觉的高森,此刻汗毛都要竖起来了,频繁出错,大约中午吃饭的时候,勉强在最后一秒完成了任务。 家园可以重建,死去的人却永远无法回来,财宝也买不到亲人的一句呼喊。尽管内心悲痛,但有幸活着就还需坚强。有了莫凡留下的一大堆财宝,日后也不是没有希望,众人抹干眼泪就加入了重建家园的行列。 宫玄迟绕了几圈,却怎么也甩不掉惊风,若是在平时,惊风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今日宫玄迟抱着二丫,速度也慢了许多。 “乖。别生气了。别不理我。你这样,我很难受。”他又在胡乱地揉搓着她的头。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她就是强迫之后的产物,卧槽……她成什么玩意儿了? 那个时候,想来拜月山的人应该也会到了,直接进入宗门修行,自己也算是彻底踏入修行界了。 陆鸣凤仔细的看了看这米,还不错,虽有些糙了,不过还能凑合。 康盼很恭敬地问云风,脸上还带着一脸的急切,现在的时间对她来说,几乎是分秒必争,所以她急着要回去修炼呢? 陆鸣凤说着就向慕容华清扑过去,抓住慕容华清的脖子便往死里掐。 林凡头皮发麻,带着武侯海和萧茵上了青峰山,距离老疯子不远处就停下了。 如此近距离下,常宁感受的到田二苗拳头上的灵气,灵气精纯到可怕。 “是谁?只要你告诉我,我黑豹猎兽团重重有赏!”这位团员居高临下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年。 血海老祖呆了片刻,随后冲天的怒意以及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化作一股恐怖波动,使得成片的大树连根拔起,大地都在龟裂。 可是随着消息逐渐扩散,以及有关淮南的种种资讯越来越充实,加入狂欢中的民众也越来越多。不乏近畿郊野之间乡人集结入都,或是徘徊在沈园,或是直接在乌衣 巷外,高歌盛赞沈侯并淮南王师。 柳如龙等人只能同富贵,无法共甘苦,这样的家人,不是柳逸风理想的家人,所以柳如龙等人离开,他丝毫没有挽留。 一旁,不知道为何,看着柳心茹和柳逸风斗嘴,柳清秋心里其实感觉很温馨。 陡然间,林凡眼睛瞪得大大的,因为眼前的黑衣老者,连续拍出的三式,竟然是碎天三式。 全部用木材打造,古色古香,都是一层的,没有钢筋混凝土,因此打造起来,十分简单,只要请十几个木匠以及设计师上来即可。 齐鸣的‘胸’膛和柏成的拳头发出一声异常沉闷的声响,齐鸣的身体立刻倒‘射’而出,双脚在地面上涂了近五十丈才停下来,青石地面上留下了深约两道寸许的痕迹。 洛彩雨自然看清楚了林翰的动作,但是她的反应有些慢了,等到林翰后退了,她才感觉手指有些发抖,急忙收了回来。 第二千零六十四章 天工开物 周盘见对方修为仅仅只是金仙境界,就已经成为山寨三当家,心中下了决定,准备强势入主山寨。 这两件宝物一看就不是凡品,洛瑶自是心中大喜,在征求了郑重的意见后旋即喜滋滋的收入乾坤袋中。 “你的法力。。。”红孩儿满脸震惊,原来羽皇一直隐藏了真实实力。 但是,谁也没发现,那双含着笑意的妖媚的丹凤眼深藏着的清冷。 其实这一招之前并不叫这名字,原名叫魔枪弑神,魔祖降临。但曾经的魔祖罗睺已经死了,因此改名为罗睺重临。 所以,傅奕简难免在怀疑,傅健林跟舒曼兰在背后要设计什么“大戏”? 这套秘法可以让我们以超脱者之身,出现在道域之中,亲自培养继承者。 在这圣元界之中,宗门数不胜数,武者更是亿万计,玄武境确实是不算什么,也是最多的一类。 喂一口,便轻轻替青染擦拭着嘴角溢出的药汤,然后再继续喂,眉眼里尽是温柔。 傅奇逸、韩昱、柳元三人身着深紫色太极袍服,袍带镶九颗墨绿灵珠,神态恭然。 而交代完这一切,林景弋便又躺在摇椅之上打起盹来,坐等着药汤出炉了。 在孤无尘感到九霄天狼谷外之时,君岚也获得了完整的九霄天狼的传承,在君岚获得了完整的九霄天狼的传承之后,一道流光进入了君岚的体内,那是一道灵阳之力。 只见一位与老龙王差不多年龄的老者背着双手闲庭信步的走了进来,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东海龙王敖广了。 结果,一下楼才发现,原本从不在店里逗留的洋道士,居然破天荒的早早坐在了店内。 但从已经继承的记忆之中,君岚感觉到了恐惧,所以她才会想要跟着才辰轩。 蒋芸芸可爱地翻了个白眼道:“油嘴滑舌,肯定不是好人,别想跟本姑娘拉关系,本姑娘一向铁面无私。“说完转身走开。 秦狩迈开双腿往车上一跨,即不踩踏板也不扶车龙头,自行车已经自顾自地跑动了起来,秦狩就这么叉开双腿提着双刃,如同策马奔腾的风流双枪将,朝着红色巨人杀去。 刘和坤和唐家的几个下人在外面着急地等着,而此时的唐八爷却无比轻松,感觉将体内的杂志一次全都排空了,他敢肯定,自己现在的状况不会比十年前差。 灵兽成为上人可是要渡天劫的,所以上人级别的灵兽数量极为稀少,万中无一。但如今万灭森林居然聚集了上万名,这太 过惊天动地了。 又行了两三日,到了中午都没发生附近有村落,城镇的痕迹,叶枫三人便直接在荒野休息。 “你们家门前木桶夜香不知道被谁碰洒了,门前到处都是,我从门前经过味道实在是刺鼻,而且无处下脚。”男子开口了,声音很苍老,而且还驼着背,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而好心的老人。 李承欢越是这么说,他越是非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可!而且名誉帮主这种象征意义大于实权的名讳,既然已经在云霞寨开了头,再多一个也无妨!更何况,以后若是一笑府遇到什么事儿,出手帮忙也就名正言顺得多了。 不过这次晃动却不是先前被外力攻击的情形,而更像是某种机械启动时的共振声响。 罗珩没有回答。诗涵暂时不懂,因为她从未接触过皇朝的黑暗,也从未知晓过人们为了争夺权利而会做出多少丧心病狂的事情。而夏轻萧却因知晓而远离。 晗月抬头望过去,只见那些游侠们突然抽出剑来,不顾一切的往这边扑过来。 不过,好在泥菩萨却是测算出了神龙下次会出来觅食准确的时间。 他这一说,大家都点头,好像还真是这样,大家都只知道章同市有这么一号风云人物,不但他身边有高手,而且还说他的后台很硬。 而且她通知了沐影,沐影带着人来,结果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夏洛喊了两声,有家丁见是他,立即将大门给打开了。宋可直接将车子,开到了沈家别墅的门口。之前,宋可还在沈凝竹的房间中住过,对这儿也挺熟悉的。二人直接进入了别墅中,夏洛拨通了沈凝竹的电话。 “十招未免太多了,便以三招如何!智空你便好好接此三招武当剑法,切勿偷奸使诈!”慧空禅师面对智空说道,亦似又像对冷啸云说。 日后的华夏,宁大哥要怎么立足?他堂堂宁家要被怎么嘲笑?曾经的夺妻之辱,如今会被加倍的返还给他们,刻骨铭心。 此处若是朝着树林外逃跑,恐怕路上都足够我死上一百回。而事到如今,师父的态度也是非做不可了。 这种东西很玄妙,仿佛比各种神功各种修为,来的更加玄妙。陛下不是很懂,但却真实的感受到了它的力量。 见二人激动,宁涛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恐怕说不清楚,直接强提灵力,爆发出体内所有的大道,仿佛在身后升腾起十二道贯日的长虹。 “团长!”正在这时,康卫龙回来了,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男子。 “那还可以,一次没浇灌没事情的。”凌天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但是天龙受伤他还是很惊讶的。 随后赶忙招呼众人,让大家把陆羽团团围住,他自己率先走到前端,深锁着眉头等着对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