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末:赚钱!赚钱!赚钱!》
1. 重生
何二丫坐在床头,眼神还有些发愣。
王桂兰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她:“二丫,别怨你爹,他也不容易,家里这么多人就指望你爹。妈是过来人,你听妈一句劝,妈还会害你不成。”
“李家多有钱啊,十里八村想嫁的人多了去了。”王桂兰戳了戳何二丫的脑袋,“就你个死脑壳,人家为啥选你,还不是因为你脑子好,成绩优秀,长得好看。”
王桂兰想起来心都抽抽:要不是老大着急娶媳妇,新媳妇彩礼要得高,老小又要念书,这十里八村再没有人家比李家能拿出更高的彩礼,不然她才舍不得把她这二闺女嫁了去,怎么着也要再留一段时间,最起码还能多要点儿钱出来。
不过想想屋里放的那沓钱,王桂兰心就安了下来。媒婆说了,这只是定金,等嫁过去还有一笔大钱。
等这笔钱到手,老大娶新媳妇的新房就能建起来,老小也可以送去城里读书,她和孩他爹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想着想着,她就忍不住嘴角带笑:“人家和娘说了,他儿子不傻,就是脑袋有点不灵光,反应慢了点,其他都好着呢。你嫁过去那就是享福的命。”
享福?一米六二百多斤,眼睛被肉挤得就剩一条缝,整天流着哈喇子,动不动就嚎叫打人,往猪鼻子下插根葱都比他好看机灵,像个人样。
何二丫冷哼一声反驳:“我不嫁,我要念书!”
“念书?你以为你上学吃饭住宿不要钱啊,你大哥马上要娶媳妇儿,你弟还要念书,咱家哪来的钱供你上学。”
她语气软了下来:“你就安心准备嫁人,你听娘的话,你可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娘不会害你的。”
何二丫抬起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娘,一字一句道:“我可以自己赚钱供自己上学!”
王桂兰被她黑眼珠一盯,浑身打了个寒颤,继而涌上来的就是汹涌的怒火:“你自己赚钱?你哪儿来的本事自己赚钱?你那么能耐,那你供你大哥娶媳妇,小弟念书啊。”
“真是越大越不听话,越大越不懂事,女儿果然是讨债鬼。”
“娘,我饿了。”何建业在外面叫喊了起来。
“好嘞,娘来了。”
王桂兰仰头应了一声,然后恶狠狠剜了何二丫一眼,撂下一句:“这婚,你不嫁也得嫁。”就转身出了门。
随着门咯吱咯吱响了几声,呆坐了半天的何二丫猛地回了神,忽然伸手狠狠掐了自己几下,疼!真疼!
难道她这一回不是在做梦?
她猛地跳下地去,跑到屋外的水缸跟前,舀出一瓢水,用力往脸上一泼,凉水激得她脸一冷,她随手抹了一下脸,看着水池里盈盈波动着的年轻漂亮的姑娘,忽然大声笑了起来。
她笑着笑着就笑出了泪,笑弯了腰。
何二丫永远不会忘记上一辈子她的人生就是因此大变。
李家确实是这十里八村的富庶人家,可娶她过来,不过就是娶了个佣人,自从来了李家,所有的活都要她来干,村里最能干的大黄牛都没她勤快。
即便如此,李家也没人夸她一句好话,公公挑剔,婆母刁钻,她那傻子丈夫更是动辄就对她拳打脚踢,摔碗摔碟。
天天挨骂,日日挨打。她实在受不住想要离开,婆家张口就问她要彩礼,说当初娶她回来花了一千块钱,现在不还回来别想走。可家里的钱都握在婆婆手里,她虽然偷偷攒了些钱,但也远远不够这个数。
她没办法只好跑回娘家去借钱,可娘家人只劝她忍着,说男人都这样,谁家的男人不打人,忍忍就过去了,绝口不提借给她钱的事。
哪怕她愿意写借条,愿意按照利息还他们钱。
只有日子过得也不容易的大姐从兜里掏出皱皱巴巴好不容易攒下的钱递给了她。
她没有要,大姐日子过得也不顺心,这么多年没有生下儿子,婆家人早就看大姐不顺眼,她不能再给大姐增加负担。
真正让何二丫下定决心离开是因为李家想要孙子。
她那傻子丈夫不过孩童智商,身体更是发育不完全。李家老两口商量了好几宿,干脆想出个恶心法子,让公公代替他儿子播种,让她给李家留个根。
恶心!糟心!一家子混账玩意!
她真没有想到这家人能干出这么没下限的事情,只好趁他们熟睡,偷偷跑了。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又跑去了哪里,她只记得自己最后停在一个服装厂门口,招人的大姐看她实在可怜,加上厂里当时缺人,在她苦苦的哀求下终于愿意招她进厂做了一名女工。
之后她留在厂里,拼命干活,拼命学习,好不容易才攒下一些钱。
只是好景不长,下岗潮来临,她也成了被裁的员工之一。
后来她一狠心,干脆租了房子,自己开店卖衣服,渐渐也做得有声有色,这么多年不说赚了多少钱,最起码有房有车也有了足够花的钱。
只是梦中,总还时不时回忆起当年的事。
还好,这一次不再是梦。她有了重来的机会,这一次,她一定要活得痛痛快快!
何二丫笑得畅快,倒把一旁的何建业吓得不轻,他一边喊一边跑:“娘,娘,二姐疯了。”
“疯了?”王桂兰一听这话,就撂下手里的活,急匆匆跑了过来,结果抬头一看,何二丫俏丽的脸蛋上还有水珠在往下流。
她一瞪眼,张口就骂:“何二丫,你是不是有病,咱家的水是让你这么糟蹋的。你要是没事干,就去喂鸡喂猪,干活去。”
转头又对何建业笑眯眯的叮嘱:“建业,去看着点你姐,别让她偷懒,娘去给你煮鸡蛋吃。”
换做平常她肯定舍不得,鸡蛋都是要攒着卖钱的,但这不是刚收了一大笔钱,听人说鸡蛋吃了聪明,以后她也给他幺儿日日备上鸡蛋吃,让他幺儿考大学。
“娘你最好啦!”想起鸡蛋的味道,何建业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何二丫一听这话,冷笑一声,转头回了屋,这活谁爱干谁干,反正她不干。
“好啊你,长本事了。”王桂兰气得浑身直打哆嗦,“建业,娘的笤帚呢?”
何建业幸灾乐祸,脚步飞快找倒笤帚准备递给他娘。
另一旁的何大丫刚好抬脚踏进门,一看她娘这幅模样,赶忙跑到她娘身边,夺过何建业手中的笤帚问道:“娘,这是怎么了?”
王桂兰一看见何大丫,拽着何大丫的手就开始干嚎:“大丫,你看看你的好妹妹,我养的好闺女,养这么久就学会和我顶嘴,还不肯干活,你说谁家不是这样过来的,你当初不也是这样,咱们村就她成天嚷嚷着要念书。”
“女孩子念书有啥用,最后不还是要嫁人,到时候年纪都大了,哪里还有好人家肯要,我这也是为她着想。”
何大丫宽慰着王桂兰:“娘,你这冷不丁让二丫嫁人,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何况二丫成绩好,老师都说了……”
“说啥说啊,女孩子要那么好成绩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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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桂兰一听这话更不干了,“那李家多好的人家啊,想嫁的人多了去了,咱们这样的人家能嫁过去那都是烧了高香。”
“大丫,你是娘的乖女儿,你帮娘去劝劝二丫,从小到大她最听你的话。”
何建业见看不到讨厌二姐挨揍的场景,就开始在一旁大喊:“娘,我的鸡蛋,我要吃鸡蛋。”
王桂兰乐呵呵应道:“好,好,娘给你拿鸡蛋去,这可是咱家母鸡生的头窝蛋,俗话说金鸡蛋,银鸡蛋,不如母鸡头窝蛋。”
“头窝蛋最是聪明,你吃了头窝蛋,以后考个好学校,有个好工作,也把爹娘接到城里去见见世面,享享清福。”
何大丫苦笑一声,知道鸡蛋肯定没她的份,去屋里看自家妹妹去了。
王桂兰则是回屋细心的把鸡蛋都扒了皮,才递给身边的何建业。
何建业接过鸡蛋,埋头苦吃的同时也不忘夸下海口:“娘,我以后肯定把你和爹接到城里去。”
“好,娘的好儿子,娘以后全靠你,你以后考个好大学……”
屋内,何二丫听着这话吐槽:“头窝蛋,再吃多少头窝蛋,笨猪也还是笨猪,飞不上天。”
何大丫往外瞅了眼,眼疾手快连忙关了屋头门,压低了嗓子:“二丫,你这话可不敢叫爹娘听见,不然又得白白挨顿打。”
“姐!”何二丫满脸惊喜,扑到她姐怀里,闷闷的开口:
“姐,我好想你。”
她带着哭腔抬头看着她姐,何大丫现下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眼角却已经生出细细密密的皱纹,肤色蜡黄无光,头上几楼细细的白发耷拉在额间,身上的衣服缝缝补补穿了又穿。
谁能想到何大丫结婚以前,也曾是十里八村夸奖的俊俏姑娘。
“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和来娣一样。”何大丫嘴上说着这话,手里却紧紧把何二丫搂在怀里。
这个妹妹从小就是她拉扯大的,在她心里和自己女儿来娣也没什么区别。
“姐,你怎么来了?”何二丫看向何大丫的眼底藏着久别不见的惊喜和心疼,她望向四周,“来娣呢?怎么没把来娣也带来?”
“娘让大哥叫我过来劝劝你。”何大丫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何二丫的脑袋,“姐就过来坐一会儿,还得赶回去给你姐夫他们做饭,地里头也还有一堆活等着干。”
“来娣刚在家睡着,小孩子觉多。”提起女儿,她脸上总算多了点笑容,说着她松开二丫,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热气腾腾的红薯,递给她,“知道你肯定还没吃饭呢,姐从家拿的,吃点红薯填填肚子。”
“姐……”何二丫看着她姐泛黄的脸色,推拒着不肯要,“姐夫知道了肯定又要说你。”
“一块红薯而已,姐还是能做主的,吃吧,你再不吃姐就生气了。”
何大丫强硬的把红薯塞到了何二丫手里,何二丫拿着红薯,果断伸手掰了一大半递给何大丫:“姐,你吃,你不吃我也不吃。”
“好。”何大丫也没拒绝,接了过来。她妹妹的性子她了解,执拗的很,她要是不吃,二丫肯定也一口不吃。
何大丫吃了口红薯,忽然说道:“姐寻人问过了,那家男的就是傻子,我和爹妈说过,可那家人足足出了一千块钱的彩礼,咱家这情况,你也了解。”
何二丫眼眶微微发红,是啊,太了解了,她居然能值一千块钱,多划算的一笔买卖。
所以上一辈子他爹娘毫不犹豫卖了她,这一辈子,难道就会有所例外?
2. 说服
“二丫,姐知道你从小就爱念书,只是姐没本事。”何大丫垂下脑袋,她曾经也很爱读书,成绩也很不错,可年纪到了就被爹妈着急忙慌的嫁了人,她不想二丫以后过上和她一样的生活。
她放下红薯,从衣服最里面掏出一个包裹严实的手绢,又里三层外三层的打开,将里面的钱全都塞到了何二丫手上。
“姐没本事,这些年就攒了这点钱,走吧,二丫,听姐的话,走得越远越好,别回来,别留在村里。”
留在村里,只会和她一样,嫁人生子,日复一日过着麻木愚昧的生活,她逃不出这个漩涡,但二丫可以,她的妹妹会过着她想象中幸福的生活。
何大丫温温柔柔的笑道:“去你和姐说过的大城市,去闯出一片你的天空,姐相信你会有大出息的。”
何二丫反手握住她姐的手,双目炯炯:“姐,我不走!”
“我要去念书!”
何大丫面带愁苦,劝道:“姐知道你想念书,可念书要花一大笔钱,爹娘不会让你去念的。”
她叹了口气:“何况李家那笔钱,给得确实太多了!”
李家实在不是好人家,爹娘也……不然她也不会狠心劝妹妹远走他乡,她也……舍不得啊。
“姐,我不走!”何二丫执拗的摇摇头,她不想再走上一辈子的老路,像一条落水狗无处可待,偷偷跑走。
哪怕最后能衣锦还乡,她还是不甘心,咬牙切齿的不甘心。
何大丫看见何二丫这幅模样,狠了狠心,道:“你要是真想念,姐想办法供你。”
她犹豫了一下,又说:“你先出去躲躲,到时候该上学就去上学,爹娘那里……姐替你扛着。”
何二丫嘴角微勾,真好,这辈子她还是有姐姐护着的人,她抱着她姐的胳膊,靠在她姐姐肩膀上,笑道:“姐,不用,爹娘那里我可以的。”
原来的她可能还窝囊懂事听话,现在的她可不是之前的她,上辈子她什么样的客人没遇到过,比她爹娘难缠的更有甚者,要脸面乖巧懂事可挣不下那一份家业,更守不住那一份市场。
何大丫劝她:“别逞强。”
她笑着眨了下眼睛:“姐,你懂我,从不说大话。”
“姐,你和我一起去城里吧。”
何大丫愣了:她吗?
她勉强笑了笑:“姐,姐就不去了。”
何二丫猛地伸手撩开她姐的袖子,一道道青紫的疤痕烙在她姐瘦弱的胳膊上面,恐怖又残忍。
何二丫眼里划过心疼,继而眼神一厉,她没想到,这个时间点,就已经这么严重,她姐姐瞒的太好了,就连上辈子她也是在听到她姐姐的噩耗时才知道,原来她们姐妹俩都曾饱受家暴折磨。
她永远记得上一辈子,她姐为了护住来娣,被她的丈夫活生生打死。永远也忘不了,她听到消息急急忙忙赶回来,却只能拉着瘦成杆的小侄女的手,望着姐姐坟头痛哭的痛苦。
她后来把小侄女接到了身边,也花了不少钱为她疗养身体,可小姑娘挨了太多打,受了太多罪,她用尽全力也不过又强留了来娣十多年的时光。
想到这里,何二丫就忍不住眼里泛泪。
她看着这些伤口,声音发颤:“姐,再待下去,你会被他打死的。”
何大丫收回胳膊,放下袖子,摇了摇头。
何二丫想了想,又说:“还有来娣,她才那么小,上回来娣来,我瞧见她身上也都是伤,你不为自己考虑,总得为女儿考虑考虑。”
想起小侄女,何二丫就万分心疼:“她才四岁,再这样下去,姐夫会活活打死她的,你忘了隔壁村张屠户家的老三,就是被他醉酒后活活打死的。”
虽然后来张屠户被抓了进去,可小姑娘的命再也回不来。
提到自己的女儿,何大丫瞬间变了脸色,她不在乎自己怎么样,可女儿才这么小,她怎么舍得她一辈子留在这小山村里过苦日子。
何况她的丈夫是村里出了名的酒鬼,女儿年纪小却懂事,可当妈的,哪里看不出自己女儿受的罪,吃的苦。
张屠户家那事,她也有所耳闻,只不过对于有些人来说,一个女儿,死就死了,轻飘飘的不值一提,反倒是张屠户被抓起来一事更引入注目,那段时间,就连孙大伟都收敛了不少,不敢再动手,只不过时间一久,旧态复萌。
她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落得张屠户三女儿的下场?不,不行。
见何大丫动了心思,何二丫加足马力:“姐,我们有手有脚,总能活下去的,总好过在这里活活等死。”
“听翠翠姐说,现在外头多得是挣钱的活计,只要踏实肯干,总能养活自己。”
翠翠是张婶家的女儿,之前看起来畏畏缩缩的一个小姑娘,初二家里就不让念书,谁也没想到她胆子那么大,和别人偷跑出去打工,再回来的时候那模样,瞧得气派极了,还给家里添了不少新物件,张婶乐呵呵的很是炫耀了一阵。
也因为翠翠这件事,村里有不少人都外出打工去了。
原本王桂兰是想等翠翠回来,叫何二丫跟着她去外出打工的,这不是家里急着用钱,老大好不容易说上个媳妇,怎么也得叫新媳妇先进门,才答应了李家的婚事,那可是足足一千块钱的彩礼钱。
何况她也担心,女儿万一跑出去心野了,不肯回来怎么办,她养女儿可不是做慈善的。
何大丫心底越发摇摆,她不是没想过出去,翠翠之前也叫她一起出去打工,只不过吴家叫人扣下她女儿,她可以走,女儿必须留下,她舍不得女儿,也担心女儿一个人留在这儿会出事,最终也没能走成。
想到这里,何大丫苦笑一声:“二丫,吴家要是知道我要走,不会让我带走来娣的,来娣就是我的命,我不能丢下她。”
“那就与他离婚。”
何二丫嘴角一撇:“明明是他不行,反倒怨怪在你身上,怨你生不出个儿子。”
“二丫!”何大丫捂住了二丫的嘴,“你说什么呢。”
“万一叫人听到传了闲话,你姑娘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脸面?脸面算个屁,不过是世人规劝女子服从认命的枷锁,她偏不认命!
何二丫扯下她姐的手,冷哼:“听到又如何?”
“二丫!”
“姐,你信我,我们一起走!”
何二丫这双眼睛好似有魔力,她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何大丫,叫何大丫不由自主想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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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丫终于下定决心,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可走?要怎么走?
钱又从何来?
她手里的那点钱,可远远不够支撑三个人的生活,何况现在去城里还需要介绍信,没有介绍信,恐怕还会被遣返回来。
像是知道何大丫在担心什么,何二丫道:“姐,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介绍信不用担心,咱们有。”
其实现在很多地方都已经用上了身份证,不过她们村偏远,信息闭塞,如今出门还是需要靠介绍信。
何大丫眼睛一亮:“介绍信哪里来的?”
“当初翠翠姐打工,妈那段时间一直想叫我不要念书跟着翠翠姐打工去,就让我去找村长开了介绍信,还顺便给你也开了。”
不过给她姐开介绍信是她的私心,还好村长人好,懂她为什么给她姐开介绍信,没有多说就盖了章。
“钱的话……”何二丫话没说完就被何大丫打断。
“你哪里有钱,家里钱都被爹娘牢牢把着,放心吧,钱的事,姐会想办法的。”
“姐!”何二丫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用,只有拿出钱摆在她姐面前才是真的。
她看着何大丫,心底忽的涌起一阵热流,这一世,她们都会活下来,会过得比前世好千倍万倍。
“只是……”何大丫犯了愁,“李家着急娶新媳妇,他们肯定还要催你,要不你先走……”
何二丫十分自信的摆手:“没事,李家不敢。”
这倒不是何二丫凭空自信,实在是李家要求太高,要长得漂亮,要学习成绩好,还得性格温和,听话懂事,他们一家能拿捏的住。
媒婆找了许久才找下她这么个冤大头。
单论样貌,何二丫的样貌和她的名字简直是两个极端,名字有多土,她的样貌就有多洋气,哪怕因为常年干活晒得黑了些,瘦了些,也还是顶顶好看。
成绩更不用提,她的老师几次三番跑到家里劝说父母让她继续念书,就是因为她的成绩实在优秀,可一个女孩子,成绩再优秀又有什么用呢,爹娘时不时就在家里哀叹为什么这么好的脑子不是他大哥小弟的。
至于听话懂事?上一世的何二丫确实听话懂事,即使再不愿意,还是嫁了,要不是被逼急了,恐怕她还在李家那个漩涡里出不来,也幸好,她逃出来了,不然恐怕还真会被她的爹娘唬住,重复上一世的命运。
何二丫握住她姐的手:“姐,我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你和来娣也一定会活下来。
“好。”何大丫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屋外传来叫喊声。
“何大丫你个贱蹄子,家里饭没做,水没烧,地里还有一堆活,你等着谁帮你干活呢?”是何大丫的婆婆赵秋花。
赵秋花叉着腰,嗓门越来越高,左邻右舍都忍不住扒着墙偷听。
“谁家媳妇扔下自家的一摊子,眼巴巴地跑回来娘家。”
她瞥了眼刚出来的王桂兰,冷哼一声:“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娶个媳妇,半点贴补没有不说,就连自家女儿生孩子,都抠得连袋粮食都舍不得拿,十里八村也就我家大伟倒了大霉,娶了个这样的媳妇。”
3. 第一笔钱
赵秋花这话刚说出口,王桂兰面色猛地阴沉:“我抠?我家老大马上要娶媳妇,老幺还要念书,哪里不需要钱?”
“何况我家哪个孩子都能干孝顺听话懂事,倒是你生的好儿子,成天喝酒,家也不顾,地也不干,里里外外全是我家大丫操持,要我说,你还得谢谢我,不是我,你能遇到我家大丫这么个好儿媳妇。”
村里谁不知道赵秋花家子嗣单薄,就生了一个儿子,家里稍有点钱就拿去喝酒,偏生老太太护儿子护得勤,从不肯叫人说一句难听话,王桂兰这话,真是往赵秋花心口上扎。
赵秋花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我家儿子怎么了?我家儿子不比你家儿子强,好歹我家儿子能娶下媳妇,就你家老大还想娶媳妇?谁家好姑娘肯跳你家火坑,自己家女儿都磋磨的不成样,新媳妇来了,指不定还要怎么收拾!”
两个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谁,何大丫出来拉了这个,又劝那个,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最后王桂兰气急败坏甩了一句:“滚!我家不欢迎你!”
赵秋花翻个白眼:“你以为我爱来。”
她气冲冲用力扯着何大丫就往外走,丝毫不顾何大丫胳膊上还有伤。
看见这媳妇她就来气,当初娶这个媳妇也花了不少钱,就图她能干勤快,模样标志,关键是屁股大好生养,结果这么久了,连个孙子的影都没见着,想想那些钱她就心疼。
都出了门了,两人骂骂咧咧的声音还能听到。
王桂兰啐了一口,转头冲着何二丫就骂道:“也不知道帮忙,要你个赔钱货有什么用?”
何二丫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听见这话,笑了:“何建业不也没帮忙。”
王桂兰一滞:“你以为建业是你,建业还小呢。”
何二丫不屑:小?也就比她小两岁,她像建业那么大的时候,什么都要干,什么都要做,成天也换不回一句好话,何建业倒好,每天啥也不干,一问就是要学习,成绩不咋地,好吃好喝倒先供上。
何建业在旁边应声:“娘,等我大了我肯定帮你出这口恶气。”
王桂兰冲儿子一笑:“建业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就是帮娘出这口恶气了。”
“好,娘那我去学习了。”说完,何建业就蹦蹦跳跳回了屋。
“好好,去吧。”
王桂兰挥挥手,说完她抽了一下嘴角,强压着心底的情绪,转头冲着何二丫温柔的笑。
何二丫猛地一退,摸了摸胳膊上陡然生起的鸡皮疙瘩,刚刚还剑拔弩张,现在突然这么温和,很吓人的!
“二丫啊,娘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好了没有?”
何二丫装傻:“什么事啊?”
“还能有什么事,嫁人的事啊。你大姐也劝你了吧,你是怎么想的?”
何二丫回答十分冷硬:“我不嫁人!”
王桂兰脸上装着的笑一下就沉了下去:“不嫁人?不嫁人你想咋?”
她想咋?她想上学,想活出自己的人生。
王桂兰瞅见她不吭声,以为她服软了,便道:“你去厨房拿壶热水给你大哥和爹送去,顺便上山给咱家猪去割点猪草。”
何二丫这回没有再和王桂兰对着干,她正好想去上山一趟,她记得前世有人在山上挖出过人参,为此村里不少人还专门跑到山上溜达,希望能挖到人参。
后来是村长明令禁止,再加上有人看到野猪出没的影子,才扼制住这股风。
只是可惜挖到人参的那家人,哪怕当机立断将人参卖了出去,带着一家老小连夜搬家,却还是连命带钱都丢在了半路。
人啊,有时候就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
何二丫送水的时候,地里不少干活的人都抬头看了眼小姑娘,毕竟村里最养眼最漂亮的姑娘就是何家的二丫头,而且这姑娘脾气性格也好,干活更是麻利,村里虎视眈眈的小伙子不在少数。
“志强,你家二丫今年也十六了吧。”
“是啊。”何志强擦了擦汗,喝了口水应道。
“你看二牛怎么样?我家二牛今年刚十八,放心,彩礼我肯定不会少给你的。”一旁干活的铁叔瞥了一眼红着脸的儿子,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问着。
“去你的。”另一户人家见状也有些着急,连忙道,“志强,你看我家大柱咋样?我家大柱可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我家啥情况你也知道,只要你开口,我立马提亲。”
“这……”何志强趁其他人不注意悄悄剜了眼何二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给他找一堆事,果然是丧门星。
气归气,何家毕竟是早些年外来的,不是村子大姓人家,这群说话的人基本都是沾亲带故,何志强没一个惹得起,他只好赔着笑脸:“二丫她没那么大福气,配不上。”
村里人扭头打趣何二丫:“二丫,你觉得呢?”
何二丫眼眶一红,没有说话。
倒是问话的人疑惑:“二丫这是怎么了?志强……”
何志强脸色一变,瞪了何二丫一眼。语气强硬:“你不是还要去割猪草,赶紧去。”
何二丫摸了摸腰间的镰刀,转身往山脚处走。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村里人的聊天声。
“要我说,志强就是嫌你们给的少,看二丫那样,怕是已经给小姑娘许了人家。”估计还是不太好的人家,这句话他没说,但听到的人都懂。
“是啊,想当初他家大丫那可是拿了不少钱,二丫头肯定要的更多。”
……
何志强王桂花要面子,最怕别人说他们卖女儿,就连上辈子逼她嫁给李家,也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粉饰,她偏要把他们的面子揉烂撕碎。
卖女儿就是卖女儿,又当又立何必呢。
何二丫眼眶还泛着红,心里却多了几分畅快。
她被刚刚红着脸的二牛哥拦在半路。
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脸庞通红,双手握了又握,才鼓足勇气说:“二丫,我喜欢你。”
他声音越来越小:“你愿不愿意嫁我?”
何二丫摇摇头,十分诚恳:“二牛哥,我想要念书。”
二牛眼睛猛地睁大:“可,可志强叔肯定不会让你念书,二丫,我家虽然没什么钱,但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嫁给我,我肯定事事都听你的。”
何二丫不信他,她不记得上辈子有没有发生过这件事,但她了解自己,如果能选,她宁愿嫁给二牛,可最后她还是嫁给了李家傻子。
“二牛哥,我知道你是好人。”何二丫微微垂下脑袋,让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可我真的不想嫁人,我想念书。”
“二丫,你怎么了,你别哭啊。”二牛在身上翻了又翻,好不容易翻出块手绢递给二丫,“有事你跟我说,我肯定帮你。”
何二丫没有接,只是泪盈盈的看向他,声音颤了又颤。
“二牛哥,我爹娘,我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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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爹娘怎么了?”
“我爹娘收了彩礼,要把我卖给李家,我没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我想念书……”
“李家,李家不就傻子一个儿子?”二牛猛地一惊。
何二丫露出一个凄惨苦楚的笑容,“这件事你别和别人说,我怕我爹娘知道了骂我……”
——这件事你千万得传出去,最好传的人尽皆知。
年轻人见状,更是义气上头,拍着胸脯向她保证,然后着着急急的走了。
何二丫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眼泪有时候真的是一把好用的武器。
她接着向山脚处走去,路上遇到旁人,她就如刚才一般,微侧着脸,叫人看见她泪水盈盈,却又努力遮挡的样子。
直到兜兜转转看见没人之后,她才往山上走去。
传闻山上有野猪,要不是她知道这人参是在刚进山不远处,而并非山里,她甚至都不考虑找。
她重生一世,可不是为了把小命丢在这里的。
她翻来覆去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人参。
果然,想靠人参发一笔财还是太难。
何大丫想过要不就再往里面走走,万一她记错了,她感觉自己的力气也比之前大了不少,可再力气大,和野猪也是没法比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再往里面走,她终究只是普通人,谁知道万一被野猪撞上会不会死。
天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再重生。
她又溜溜达达逛了好久,实在看不见人参的影子,就转头去挖了不少蘑菇和野果子。
这年头,山里的东西对城里都算稀罕货,有收获总比一无所获强。
她想的透彻,许是这运道轮不到她,她能够重生已是有了天大福气,总不能什么好福气都落到她身上。
天色渐晚,她干脆拎着自己采的野果和蘑菇往山下走。
忽然她脚一滑,坏了!
何二丫一动不敢动,还是听到脚下踩着的湿滑树根“咔嚓”一声断裂开来,她猛地一踉跄,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双手下意识去撑地,结果手上挎着的筐滑落在地上,翻了个底朝天,筐里的野果和蘑菇咕咚咚撒了一地。
何二丫赶紧伸手一个个去捡,忽然看到刚才把她绊倒的树根下有丛不一样的草。
她大气都不敢喘,一点点慢慢的蹲下,轻轻往前挪动到这疑似人参的草跟前,凑过去仔细辨别。
——这应该就是人参!
之前村里挖出野山参的那个人不认得这是个什么东西,是拿到赤脚医生面前让他辨认的,她当时正好也在现场,依稀记得赤脚医生说过:
“五瓣叶子红果果,底下藏着参娃娃。”
没错,肯定是了!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拍了拍把自己绊倒的树根,忍不住感叹:“好树根,谢谢你。”
福祸相依,福祸相依。
好运气这不就来了。
怪不得老人常说人参不好找,她在这里逛了这么久,人参就藏在她脚底,她都没能发现。
要不是摔了一跤,要不是蘑菇野果撒一地,她恐怕还真发现不了这颗人参。
她不敢用镰刀,只敢用手一点点小心翼翼往外拨土,挖了好久,才把这颗人参挖出来。
她双手捧着这颗野山参,脸上露出了笑容,有了这根人参,去城里的第一笔资金有了。
4. 挨打
何二丫下山之后找了个隐秘地方偷偷藏好人参,把刚刚将挖出来的野果和蘑菇也放好,才慢慢悠悠背着猪草回到家里。
她回家时,刚好赶上吃晚饭。
桌子上,王桂兰搓着双手问着何建军:“老大啊,那个你媳妇那边说的怎么样了?彩礼不能再便宜便宜?”
何建军挠着脑袋:“娘,惠惠家说了不能少于五百,不然就不让她嫁过来。”
何二丫头也不抬,捧着碗大口大口喝着粥,忙腾了一下午,可把她累坏了,她今天特意给自己舀了一勺米多的,王桂兰有求于这个姑娘,难得的没说些啥。
何二丫当然知道王桂兰在饭桌上忽然提起的原因,不就是想让她知道家里困难,大哥要娶媳妇,想要她借此答应嫁人一事,上辈子她就是在这样的攻势下心软了,答应了。
现在想想,那会儿他们的表演错漏百出,自己还真是愚蠢,就那么相信。
她曾经始终不想面对父母不爱自己这个事实,哪怕是到了现在她还是能想起他们的好。
小时候爹爹会偷偷喂她糖吃,娘会在她不舒服时温身软语细心照顾,她求了很久最后还是同意让她去念完了初中……可这些好就像掺着刀子的糖,明知是刀子,但太想吃糖,和着血都偏要往下吞,吞到撕心裂肺还舍不得吐出来。
太执着这抹甜以至于忽视所有因此带来的苦。
上辈子的她真傻,真蠢,到后来她才意识到,大哥哪里是娶不上媳妇,是娶不到他们想要的家世好样样好的媳妇。
何况家里真的是一穷二白?只不过,她眼睛眨了下,一颗小泪珠混在粥里被她咽了下去。
卖女儿有钱赚,为什么要花自己的钱。女儿总归是外人,儿子才是自己家的。
她咕咚咕咚喝完,放下碗就要离开。
王桂兰皱着眉头,斜眼瞅她:“二丫,你听见娘说的话没有?”
“什么话?”
“你说什么话?孩她爹,你也不说管管你姑娘,越长大越不听话越不懂事。”
何志强刚吃完饭,正坐在一边从烟盒包里捻出烟丝,塞进烟锅里压实,他听见这话,满脸不以为意:不听话?打一顿不就好了。
他媳妇年轻的时候也不愿意嫁他,刚嫁过来时也不听话,挨了几顿打现在不也老老实实的。
他瞥了眼王桂兰,没好气的说:“要我说,还是你太惯着她,慈母多败儿,还好两儿子像我。”
何二丫听见这话,嗤笑一声,惯她?
从小到大因为她是女孩,所以要干活,要懂事,明明到了上学的年纪却被迫等了弟弟一年,明明考上了不错的高中,可家里却怎么也不同意她去念,反而愿意花钱供着建业去念书。
何志强本来在一旁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听到何二丫这声笑,又想起今天发生的事,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提溜着他的旱烟就一巴掌狠狠冲着何二丫甩了过来。
何二丫侧过身子,何志强掀起的掌风把她额间的头发都吹了起来,可想而知,他这巴掌用了多大的力,要是她挨下这一掌,脸上的巴掌印恐怕每个十天半个月消不掉。
何志强巴掌没挥到,反倒把自己摔了个踉跄,气得他火冒三丈,更是抬脚就冲何二丫踹了过去。
何二丫迅速向旁边退了几步,躲过了这一脚。
“砰!”
这一下何志强可没有刚刚那么好运,他用力过猛,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捂着老腰气急败坏的喊:
“去,老大,把家里的绳给我拿过来,把她给我绑了。”
“真是反了天了。”
一着急,又把腰扭了一下,何建强捂着腰痛呼:“哎呦,我的腰。”
“爹。”到底是自己的妹妹,何建军总归有些于心不忍。
“你不娶媳妇了?老子可和你说,你媳妇要的彩礼不少,家里可没那么多钱。”
说完,他又冲着王桂兰啐了一口:“还有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姑娘,还不快点过来扶起老子,老子真是遭了心娶了你这么个婆娘。”
王桂兰连忙跑过去扶起何志强,边扶还边冲着何二丫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埋怨:“躲什么躲,他是你爹,你爹能使多大力气?再说了,你挨两下又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他爹要不是使的力气太大,就不会闪了腰,她娘难道不清楚?只不过牺牲她一人,幸福全家,何乐而不为。
“死丫头,真是气死我了,连你爹你都敢打!我真是造孽啊,生下你这么个姑娘……”
何二丫自嘲的笑了一声,虽然心底早有准备,但是一点不妨碍她再次涌起失望。
这一巴掌,这声声骂,把她对爹娘,对这个家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被打掉。
王桂兰招呼还在吃饭的何建业道:“建业,过来,扶着你爹,我去取膏药。”
何志强靠着何建业边起身边恶狠狠的瞪着她:“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报答老子。老子告诉你,你非嫁不可。”
何二丫冷声:“我不嫁!”
何建军最后还是举着绳子从屋里走了出来,他满脸无奈:“二丫,你别怪哥,哥要娶媳妇,哥真没办法!”
“二丫,是哥对不起你。”
何志强吼道:“愣着干什么?快点绑起来!”
何二丫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回来之后没把腰间割猪草的镰刀卸下。
她猛地抽出自己腰间的镰刀,对着前方挥下,镰刀带起的风刮过何建军脸庞。
“二丫……”何建军瞪大眼睛,脚步僵在原地,手里的绳子“扑通”掉落在地,他不敢再靠近何二丫一步。
满院子只能听到何志强的怒吼:“何二丫!你什么意思?要造反不成?”
“建业,你去帮你哥。”
何建业哆嗦着双手,直往他爹身后躲,一听这话,更是拼命摇头:“爹,我不去,我不敢,她手里可是拿着刀!”
“老子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棒槌!”
拿着膏药出来的王桂兰愣了:“他爹,二丫这是咋啦?”
何志强没好气的说:“咋啦?疯啦!”
周围邻居早就被何家的热闹吸引,这时候一个两个都凑到一起围了一圈。
一见何二丫这幅情况,有人去找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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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一旁出声劝阻。
“二丫头,你爹再有不对,他也是你爹,你怎么能对你爹亮刀子。”
“对啊,你爹妈养你这么大不容易。”
“二丫头,你疯了不成,快,放下。”
“这样,你听婶子的,和你爹妈道个歉,咱把刀放下。”
村长连衣服扣子都没扣好,就急急忙忙跑过来,他瞧见何二丫这副模样眼睛都挣大了:“二丫头,听伯伯的,先把镰刀放下!”
二丫头也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什么脾气性格他们也知道,若不是逼急了,怎么可能会动刀子。
村长放缓声音:“二丫头,什么事你和村长伯伯说,伯伯给你做主。”
何二丫没吱声,他又开口道:“二丫,你不相信别人,还不信村长伯伯!听伯伯的话,先把刀放下。”
何二丫眼睛一转,手中握着的刀忍不住颤抖,她微微低头,泪水眨眼间就如泻了闸般喷涌而下。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还没说什么,就听见有人先开了口。
“村长,你还不知道?二丫她爹娘要把她卖给李家。”
“什么?”周围人一片躁动,还有那没听清的一直追问着旁边人。
不过很快就有那听清的大嗓门说道:“志强他们非要二丫嫁给李家。”
“李家?哪个李家?”
“还能有哪个李家?就那个,李家傻子,怪不得前两天听说他们家找了个好媳妇,敢情是看上二丫头了。”
“李家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家,怪不得二丫这么好脾气的孩子都这副模样。”
“我也说二丫这丫头一向懂事,每回见着人都笑眯眯的打招呼,今儿路上遇见时连句话也没说,光掉泪呢。”
“这何家夫妻也真是心狠,他们家二丫多好的姑娘啊,竟也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他家大丫不就是这样,不过大丫嫁的好歹也是正常人,这回更狠,这何家夫妻两真是……唉!”
也有人不赞同:“那二丫头也不该亮刀子,那可是她爹娘,生她养她的爹娘。”
“要我说二丫头这以后还怎么嫁人?哪家好人敢娶她,爹娘不过要她嫁人,她就敢对爹娘动刀。”
“就是啊,果然养孩子容易养出仇,你看看二丫,长得好又能干有什么用?要我说,还是得孝顺。”
“没错,有句老话咋说的来,父母之命,煤勺,煤勺啥来?”
“那叫媒妁之言,老六你个没文化的。”
一听这话,旁边就有人翻白眼:“老六你说得好听,棍没打到自己身上不叫疼,你爹娘叫你嫁个傻子,你能答应?”
老六不说话了。
也有人恍然大悟:“怪不得白天志强怎么都不答应,原来是打的这算盘。”
有那爱热闹的连忙追问:“白天怎么了怎么了?”
“白天他们……”
村长则是在一旁劝何家夫妻。
何志强梗着脖子:“我是她爹,我还做不了她的主?”
“我给了她这条命,我养她这么大,我就是要她死,她也得死。”
5. 那就走
村长气得面色一沉:“志强!说什么混账话?”
何志强瞬间怂了,他这才反应过来,眼前人是村长,不是他家里由着他打的婆娘女儿。
他搓搓手:“村长,俺不是那意思,俺也没说啥。俺就是,俺……哎呦,俺的腰,建军,建业,赶紧扶俺回屋。”
村长:“……”
“志强,你给我站住。”
村长叹了口气,拉过何志强,压低嗓音:”李家儿子啥情况,你也清楚,你真舍得把姑娘往火坑里推?”
何志强无奈:“村长,我也实在没了办法,家里老大娶媳妇,老二要念书……处处都要钱。”
村长眉头一皱:“缺钱也不能逼着姑娘嫁傻子,现在是新社会,处处都讲法,何况……”
“村里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这么做,以后谁还敢把姑娘嫁到你家,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你家老大老二考虑。”
“再说二丫这么大了,你这么逼她也不是事,你今天把姑娘逼成这样,以后指不定还能做出啥事,你好好想一想吧。”
说完村长又拉过来和何二丫劝道:“二丫,你也要体谅你爹娘,家里不容易,他们也是没办法。”
何二丫心中冷笑,面上却还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她眼圈泛红,怯生生道:“村长伯伯,我听老师说,国家有个那个,那个什么婚姻法,我年纪还小,现在嫁人是犯法的。”
村长心中一咯噔,二丫头毕竟是念过书的,他当然知道婚姻法,上个月还去城里开过会,不然也不会急吼吼跑过来,隔壁村长可就因为屠老三那件事才下台的。
村长不再犹豫,眼看何志强还不愿意,他干脆瞪了何志强一眼:“你现在的做法是犯法的,你别忘了屠老三,如今他坟头的草都能养活一头猪。”
何志强瞥了眼何二丫,握紧拳头,拼命压抑住自己心头蓬发的怒火,他还惦记着李家答应给的一千块钱,但再惦记也还是自己命重要,他哑着嗓子,不甘愿的说道:“村长……我……我……”
“我不让姑娘嫁还不成!”
“这就对了。”村长拍了拍何志强的背,然后转头大声说道:“我问过志强了,什么李家,那都是没谱的事。”
至于村里人爱信不信,他可管不着。
何志强努力挤出笑脸附和:“对,村长说得对,桂兰你说呢?”
王桂兰想想家里的那兜钱,刚想辩驳,就看见自家男人恶狠狠的眼神剜了过来,她身子一抖,立马顺着自己男人说话:“没错没错。”
村长这才挥挥手,把看热闹的人都遣散:“行了,都散了吧,天色不早了,赶紧都回家吧。”
“散了吧。”
等周围人散去,他看向二丫,挤出笑容:
“二丫,村长和你保证,肯定不会让你嫁李家的。”
“村长伯伯,谢谢你。”何二丫收起镰刀,认真道谢,这件事旁人肯出头帮忙,她已经是万分感谢,虽然她心里清楚村长出头只是怕惹上人命官司,影响他的位置。
村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二丫,如果你想出去厂里上班,我可以帮忙联系……”
何二丫笑了,声音极其坚定:“村长伯伯,我要念书,我要考大学。”
“二丫……”一旁着着急急赶过来的二牛抖着声开口,他家离的远,一听见消息他就急急忙忙往过赶。
“二牛哥,谢谢你。”她坚定而又温和的说着,“对不起,我真的真的很想念大学。”
上一辈子没完成的理想,就让这一辈子的她来完成。
二牛摆摆手:“二丫…不用说对不起,我早就知道,只是我……我还是想试一试。”
他露出一幅比哭都难看的笑来:“二丫,祝你成功!我……”
追过来的铁婶拉了自家不争气的儿子一把,转头对何二丫说:“二丫头有志气,婶子祝你考上个好学校。”
她拖着自家恋恋不舍,隐含哭腔的儿子往家走:“村长那我们就先回了。”
村长点了点头,看着何二丫:“二丫,你真的想好了?”
“嗯,我想好了。”
“行。”村长摸了摸她的头,“如果有事,你就来找我。”
“谢谢村长伯伯,伯伯再见。”
瞧着她这副模样,村长也没再多说些什么,只心里叹一口气:志强糊涂啊!多好的姑娘,就这么离了心。
何志强好不容易等村长走了,才捂着腰“哎呦哎呦”的叫唤着,让王桂花扶着他进屋。
王桂兰连忙上前边扶住何志强,边气吼吼的瞪了何二丫一眼,随后招呼了两儿子一声,让他们别傻站着,也赶紧进屋。
在他们“砰!”的一下就要关上门时,何二丫捡了根棍子,挡住门,抬脚进了屋里。
屋里何志强一见她这副模样,就是气不打一出来。
他阴阳怪气道:“念书?想的真美,李家是嫁不成了。孩他娘,你一会儿就收拾行李,送她打工去。”
王桂花应道:“行。”
何二丫冷声道:“不!”
“反了你了。”王桂花气得一拍大腿,嚎哭道,”我养你这么多年,就养出个白眼狼来,现在都敢和家里人动刀子。”
“如今打工也不去打工,你看看村里那么多人,谁家姑娘不是早早就给家里赚钱,就你这个讨债鬼,非要念书。我一分钱都不给你,我看你怎么念。”
何二丫冷笑:“那何建业呢?”
王桂兰一惊:“你怎么能和建业比,建业那是要考大学当大官的人。”
“行啊,我现在是管不了你了,你走!你去看看谁家愿意供你念书,你找谁去。”
“你脾气大,你有本事,现在这个家是放不下你了是吧,我们的话你都不听了是吧。”
何志强怒骂:“不打工不赚钱那就滚!滚出老子家!”
他也早存了一肚子气,要不是现在腰疼,他非得把这姑娘再提溜起来好好打一顿,还有他那两儿子,一点也没继承他的优良品质,胆子那么小,以后怎么办。不过他俩都还小,以后多锻炼锻炼,总不能真被一个臭丫头片子给唬着。
刚生下时他就说不要这个姑娘,是她娘心软,没舍得,早知道当初生下她就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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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了她,如今光给自己惹事。
何二丫看了过来,倏地笑出了声:“走就走!”
她一直都做好了走的准备。
王桂兰看着何二丫黑漆漆的眼珠,心里不知为何猛地一慌,她压下这丝情绪。冷眼看着何二丫身影走远,起身关上了门,去给何志强揉腰。
何二丫出来之后,先把自己采的蘑菇野果和人参都装好。
蘑菇野果不值钱,装在外面包里就成,人参可是稀罕物,可不敢丢。
她将人参细细的包好,装在自己衣服的里兜,确保不会被人偷走或者丢了。
接下来,就去找大姐。
也不知道大姐怎么样了,她和家里闹了一场,大姐也没过来,别是出啥事了吧。
……
何大丫家中此时并不安生。
孙大伟喝了酒,酒劲上头又气急败坏指着何大丫骂,他爹坐在一旁闷不吭声的吃饭,她娘更是火上添油的一把好手。
“都怨你,臭婆娘,要不是你,我会被大家嘲笑。”
“就因为你生不出儿子,才让我被大家笑话没根,绝后。”
何大丫头都没抬,心里想着到底要怎么办,要不,就让二丫带着来娣走,她走不走都无所谓,只要她们好她就好。
赵秋花瞧见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沉了脸:“我儿子说得有问题?就是娶了你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我家现在才成了这样。”
“母鸡都知道下蛋,你和我儿结婚这么些年,除了生个赔钱货,还有啥用?一天到晚就知道回娘家。”
“行啊,现在带着你和你生的赔钱货滚回娘家去,我家可养不起你。”
“什么?”孙大伟声音猛地拔高,“你还敢回娘家?”
他猛地一脚踹在何大丫坐着的板凳上,何大丫条件反射的抱起女儿躲着他。
“还敢躲?”孙大伟见状更生气,他攥紧拳头,朝着何大丫和女儿就挥了下去。
“来娣乖,去躲起来。”何大丫伸手去推了推女儿,就起身去拦孙大伟,可她吃不饱饭,力气太小,孙大伟一拳又一拳的砸向她,她无力的曲起双臂护住自己。
“妈妈!“来娣尖叫一声,扑上去就要咬孙大伟的胳膊,却被赵秋花手肘紧紧揽住脖子,困在原地。
“不要打我妈妈!妈妈!”来娣拼命挣扎着,双脚无力的蹬着,身体不自觉扭动。
“妈……”来娣叫唤的声音越来越小。
“来娣!”听见女儿无力的叫唤,何大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她一把推开孙大伟,跌跌撞撞的奔向来娣,用尽全身力气扒开了赵秋花的手。
赵秋花也吓着了,她的手下意识随着何大丫的动作松开。
来娣伸手捂着脖子,翻着白眼,整个人往地下滑。
“来娣?”何大丫紧紧抱住自己女儿,眼泪夺眶而出。
“来娣,来娣?”
“不怕啊,妈妈在,妈妈带你去看医生。”她抱起来娣,就要离开。
孙大伟目光阴沉沉的:“看医生?一个破丫头看什么医生,白白浪费老子的钱。”
6. 打人
赵秋花听见这句话,也是眉毛一挑,拉拉个脸:“就是,一个丫头片子而已,再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肯定是这丫头装的,死丫头,就想骗我们家的钱,和你那没良心的妈一样。”
孙大伟拦住他们:“死了就死了,又不值几个钱。老子要的是儿子,传宗接代的儿子,连儿子都生不出,老子要你有屁用!”
死了就死了,臭丫头片子,又不值几个钱,还天天吃他的喝他的花他的。
何大丫本来就又气又急,一听孙大伟这话,更是怒火中烧,她抬起眼睛,恶狠狠的扫过孙大伟和赵秋花:
“孙大伟,你有没有良心?来娣也是你女儿!”
孙大伟嗤笑:“老子要早知道她是个女儿,就不应该让她出生,老子早怀疑是这个死丫头克弟,不然这么久了,老子能连个儿子都没有。”
何大丫不可置信:“你在胡说什么?”
她不想和他多说,紧紧抱着来娣,避开孙大伟就要出门。
孙大伟猛地一脚向她们踹来,凌空而来一道寒光吓得他赶紧缩起脚。
何二丫挥舞着镰刀就冲了过来,还不忘扭头对何大丫说:
“姐,带着来娣走。”
何二丫站在门口有一会儿了,她探头望了半天,又叫了半天,也没等到她姐出来。
忽然间她听到来娣哭喊妈妈的声音,情急之下把腰间镰刀取下来,向前一劈,门板应声倒地。
她着着急急就往里跑,正好看到孙大伟踹向大姐和侄女,忍不住提起手中的镰刀劈了过去。
何大丫惊呼出声:“二丫?”
“姐,你先带来娣去找永生叔,来娣要紧。”
永生叔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村里人有点毛病都先找他。
何二丫催促:“快去,我一会儿找你。”
何大丫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呼吸声已经越来越轻,她咬咬牙出了门:“二丫,你等姐一会儿,姐一会儿就来找你。”
何二丫看见她姐走了,下一秒把刀往腰间一插,挥舞着拳头就上去了。
她早就攒了一肚子气,亲爹妈不能打,这死男人她还打不得,要不是怕犯法,她早就一镰刀砍了他了,上一世阿姐死后的惨状,来娣身上的伤疤,来娣死时的痛苦一直浮现在她眼前,她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你……”孙大伟恐惧的往后挪动。
何二丫狞笑着往前走:“向弱者挥舞拳头很爽是不是?”
“啪!”——“那你现在挨打爽不爽?”
“啪!”——“我问你呢?爽!不!爽!”
“松手,松手,老头子快点拦住她。”赵桂兰看见自家儿子挨打,眼睛都红了,“别打了别打了。”
不同于何家一堆人看热闹,常住在孙家周围的几家人早就听惯,也早就习惯孙大伟家的声音,没人乐意出来管孙大伟家的破事。
虽然他们浑然不知情况早已颠倒。
“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赵桂兰见拦不住,只能苦苦哀求。
他那一旁一直不说话不参与的爹此刻也跑出来拦住何二丫。
何二丫忽然庆幸自己重生后力气暴涨,不然一个人打三个人还真不容易,
怪不得阿姐没逃过毒打,三个打一个,她又没劲又要护住来娣,日子当然艰难。
她把孙大伟爹娘甩开,指着孙大伟的鼻子,冷笑:
“我告诉你,你以后再敢动我姐和我侄女一下,哪只手动的,我砍哪只手,手没了,我就砍脚。”
赵秋花惊呼:“你这是犯法,要进去的。”
“法?”何二丫嗤笑,那就看看是你儿子先死,还是我先进去。”
她眯起眼睛,自上到下的扫视着孙大伟:“你们大可以试一试,看我能不能说到做到!”
孙大伟捂着自己的脑袋缩在一旁,窝窝囊囊的点着头,嘴里念叨着:“不敢不敢。”
他爹妈抱住儿子,恶狠狠的咬着牙,心里不住后悔当初怎么娶了这个媳妇。
这个媳妇怎么会有这么个煞星妹妹。
另一边何大丫着急的抱着女儿跑到了赤脚医生的地方。
“叔,生叔,你快看看我女儿,你看看来娣?”
“把来娣放床上。”
赵永生一看这情况,就赶紧给小姑娘按压吹气,还让大丫把他的医药箱赶紧拿来,他从医药箱里摸出根针剂,针头在火上燎一下,就直接扎进来娣的大腿外。
抢救了半天,来娣终于咳出一口气,慢慢恢复了呼吸,赵永生才总算松了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
随后他又检查了一下脉搏呼吸,随后又托着来娣的脸颊,扒开喉咙看了眼,才坐在何大丫推过来的凳子上休息:
“好了,暂时没啥大事,以后可得注意,孩子还小,稍微勒住脖子都有可能造成严重事故,这回是运气好,抢救及时,不然这条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是是,谢谢叔。”何大丫满头是汗,一面担心着自己女儿,另一面又担心着二丫在孙家会不会受欺负。
“叔,来娣现在?”何大丫看着姑娘,心里一慌,不是说没事,怎么来娣还没睁眼?不会是……她心底的不安愈来愈重。
永生看了眼孩子,笑道:“别担心,只是睡着了。”
“那就好。”何大丫猛地大喘一口气,稍缓了几秒,就打算回家去找何二丫,没想到何二丫也正好从门口进来。
她快步走了上去,仔仔细细从头到脚检查何二丫。
何二丫笑眯眯张开胳膊转了个圈:“姐,我没受伤,一点事儿没有。”
何二丫走到来娣身边,摸了摸她的小脸:“姐,来娣怎么样啦?”
“没事了。”何大丫这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她身子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赵永生补充:“暂时没事。”
何二丫皱眉:“暂时?叔你这话是?”
“二丫,大丫,你们最好带着来娣去城里医院输几天液,再检查检查。”
赵永生没说出口的是,来娣的身体从小就一直不太好,可惜他只能算个半吊子医生,和他爹学了那么久,也只能看一些简单的病症,若是他爹还在就好了,唉……
何二丫点头:“好,谢谢叔,我们明天就带来娣去。”
“今晚我们能不能先在这里借住一晚?叔,我们不白住,我们给钱,还有来娣的医药费多少。”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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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一个村的人,你们有没有钱,我能不知道。”赵永生摆摆手,“住吧住吧,反正这里平常也没啥人来,只是这屋简单,就一张床,你们别嫌弃。我这马上也回去找我婆娘了。”
“至于救来娣,把急救针的钱给我就行,其他不用给钱。”
“我这边还有些草药,等下二丫你捣了,给大丫敷上。”
何大丫眼眶一红:“永生叔……我不用,我没事。”
“叔,你说个价吧,我和我姐给你打个欠条,该给的我们肯定得给,不能占你便宜。”
“行。”赵永生知道这姐俩的性子,从小就是有恩必报,小时候找他看病,没有钱就帮着他捣药干活,后来大了些,采的药也会送到他这里,不然他现在也不会不肯收钱,想了想,他干脆报了个姐妹俩能承受的低价。
何二丫从包里掏出纸和笔,刷刷写了欠条,只是钱比赵永生说的高了不少。
她把欠条递给赵永生,脸上挂起一抹笑:“叔,收下吧,要不是你,我们都没地方住。”
何大丫附和:“是啊,叔收下吧。”
“行。”永生随手接过,往兜里随便一塞:“我走了,你们呆着吧。”
何大丫:“谢谢叔!叔再见。”
何二丫:“谢谢叔!叔再见。”
等赵永生走后,何大丫一边守在来娣身边,一边担忧的询问二丫:“二丫,刚刚在孙家发生了什么?你没被他们欺负吧?”
何二丫一边捣药,一边讲述起刚刚的事。
何大丫听完蹙眉:“你力气何时变这么大?会不会伤身体,明天带来娣输液时,你也去看看吧。”
“姐……”何二丫一愣,她以为她姐会因为她帮她出一口气而感觉大快人心,会因为担心来娣身体而焦虑不安,却没想到她关注的首先是她的身体,她的健康。
她心中一阵暖流涌动。
……
第二日,姐妹俩早早就去找了村长,麻烦村里的牛车捎带她们去城里。
何大丫是第一回进城,按理说应该眼花缭乱,充满兴致,可惜她心中担忧来娣和妹妹的身体,顾不上欣赏周围。
至于何二丫,城里现在确实发展好起来了,不过比起后世还是远远不如。
她的目光着重放在了周围的小摊贩处,现在处于80年代末,国家已经开放个体经营,不同于后世的小推车,这里的小摊大部分都只是随意扯了块塑料布,用砖块压着就开始摆摊吆喝,很热闹也很杂乱。
医院里人不算多,何大丫抱着来娣不知道该去哪里。
前世何二丫照顾来娣那么久,也算是医院的常客,她看了眼周围,拉着她俩走到挂号的位置。
护士问道:“姓名,年龄,看啥病?”
何大丫赶紧说道:“孙来娣,3岁半,孩子昨天差点窒息,好不容易救回来……”
护士一听就着了急:“窒息你不带着孩子早点来,儿科在前面,往前直走,左拐。”
“算了。”她放下笔,“我带你们去吧。”
她们紧紧跟在护士身后,看着护士推开一扇门:“张医生,麻烦先看一下这个孩子。”
“我来看吧。”一道温润的嗓音响起。
7. 方医生
“方医生?”护士惊呼出声,“你也在这里。”
方医生是最近才空降到他们医院的医生,长得帅,性格好,医术更是特别好。
“嗯,孩子我来看吧。”方医生走过来,在看见何二丫的一瞬间眉眼间闪过惊艳,又很好将这丝惊艳藏起。
“来,小朋友,让叔叔看看。”方医生看完来娣皱了皱眉头。
何大丫连忙追问:“医生,孩子是有什么问题嘛?”
“没什么大问题,输几天液就好了。”
何大丫抱紧来娣,总算有了几分笑意,她不住的道谢:“谢谢医生,谢谢,谢谢。”
“你们看谁带孩子去输液?谁去缴费?”
“医生,这得花多少钱啊?”何大丫惴惴不安,她拿的钱不多,也不知道够不够。
方医生报出一个价钱。
何大丫揣着兜里那点钱,心中苦涩蔓延,她望着方医生问:“医生,这价格还能再便宜些吗?”
方医生看着两姐妹的衣服穿着,叹了口气说:“这样吧,输液的抗生素我换成便宜点儿的。”
“谢谢,谢谢医生。”何大丫感激道谢。
“姐,你去陪来娣输液,丫头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离不开娘,我去交钱。”何二丫庆幸自己之前手头还攒了些钱,起码够这次交费。
方医生见两人分配完,开口说道:“一起去吧,正好我也要去医院收费处。”
“好。”
刚走出去不远,何二丫估算着她姐应该听不见他们说话,才开口说道:“医生,我侄女输液的能不能还用那个贵的,钱不够的话,我之后补给你。”
方医生手轻轻敲了敲笔,唇角微微勾起:“没问题是没问题,关键是,医院有规定。”
“我。”何二丫嘴里一阵苦涩,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在此刻表现的淋漓尽致,她下意识摸了摸藏在里兜里的人参,“我很快就会有钱的。”
方医生顿住脚步,低头俯视她:“小姑娘,你应该知道,在医院说出这话的没有上百,也有几十。”
“你说,我能信你吗?”
何二丫脑子拼命转动。
方医生的声音冷了几分:“最关键的是,刚刚那个小朋友的伤不是呛到,而是扼颈窒息,通俗点说也就是通过外力压迫喉咙而导致的窒息。”
他再次重复:“你说,我能信你吗?”
何二丫心中升起无力,她知道方医生的言外之意。
“方医生,我……”
方医生扶了扶眼镜,笑道:“那药可不便宜。”
何二丫很想将怀中的人参掏出来甩到他眼前,说一句:我有人参。
可她不敢。上一世卖人参的那家人惨死的情况她还记得,她不能轻举妄动,害了自己这条小命。
方医生看着何二丫,心底一软,到底还是个小姑娘,村里一向重男轻女,她们能带孩子来看病已经很不容易。
“我相信你。”他摸了摸何二丫脑袋,“剩下的钱,我去跟医院收费处说一下,能不能先欠着,之后再还。”
“谢谢,谢谢医生。”何二丫对着方医生鞠躬。
方医生伸手扶她起来:“不用这么大礼。”
……
医院里输液的人不少。
何大丫抱着来娣,小姑娘乖乖的坐在妈妈怀里,护士扎针时也没有哭闹。
“小朋友真乖!真勇敢!”护士忍不住夸着小姑娘。
来娣有些害羞的抿起小嘴笑了。
她看着周围的小朋友,其实不太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哭。
扎针是有一点点的疼,可是爸爸打她时挥起的恶狠狠的拳头比扎针要疼好多,她都可以忍住不哭的。
而且妈妈和她说了,这是为了她身体好,让她能快快好起来。
她一定要快快好起来,快快长大,就可以帮妈妈和小姨干活,不让妈妈被爸爸打。
“是啊,我们丫头最勇敢了!”刚走过来的何二丫摸摸来娣的脑袋,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却是怀念和伤心。
上一世的来娣也是如此,被她接回家不久后就送到了医院,她在医院里住了那么久,却还是乖乖的,不哭不闹。
只是偶尔会在半夜的时候,偷偷躲在被窝里小声的哭着说想妈妈。
她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却又没有办法。
明明是所有人都艳羡的重生,可谁也不知道,重生后的她再没睡过一个好觉,每一天她都会从梦中惊醒,之后再一遍遍反复确认,生怕这些日子都只是美梦一场,生怕姐姐和来娣会再一次离她远去。
重生是福报,更是魔咒,扰的她日日夜夜不得安睡。
来娣的声音把何二丫从噩梦中唤了回来,她乖乖的仰起头,双眼亮晶晶的:“小姨勇敢,小姨最棒。”
她这一生都会记得小姨挡在她和妈妈面前的那一刻,那是她的救赎,她的光。
何二丫眼睛弯弯:“好,我们都很棒。”
“这孩子真乖。”在一旁陪着自己儿子输液的一个妈妈露出羡慕的眼神。
小孩子本来就闹腾,生病打针的孩子更是难弄。不说别的,光一个输液打针,这里的几个孩子都哭的稀里哗啦的,只有来娣没哭。
何二丫其实宁愿来娣不这么乖,乖有的时候只是没有任性的资本。
不过心里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她冲旁边人笑道:“您家娃才乖,都不用催促,还在那里背课文。”
“是嘛。”张海英拍了拍自己家儿子,露出腼腆自豪的笑,“可能因为我是老师吧。”
何二丫诚恳道:“怪不得呢,我说您怎么这么会哄孩子,又耐心又温和,原来是老师!太厉害了!”
何二丫这张脸长得实在讨人喜欢,她长得漂亮,却不是那种妖艳似的美,反倒是,反倒是……张海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硬要她说的话,感觉就像是炎热夏天碰见一阵凉风似的舒服的美,
反正同样的话,这姑娘夸起来就透着一股子实诚劲儿,叫人愿意相信。
张海英笑着摆摆手:“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在家也常跟他急,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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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孩子生病,本来也难受,只能多哄着点。”
“孩子能有您这样的妈妈,学生能有您这样的老师真是她们的福气。”何二丫夸得诚心实意,倒叫张海英越发不好意思起来。
她的脸刷一下红了:“你这姑娘也太会夸人,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对了,我这还有点果丹皮,给孩子尝尝。”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来几个果丹皮递给来娣。
何大丫推拒:“谢谢张老师,真不用。”
“给孩子的,让孩子尝尝,这东西也便宜,不值钱。”张海英将果丹皮硬塞到来娣手里,还顺手给何二丫也塞了几个。
何二丫想了想,干脆从包里掏出来一点之前采的野果蘑菇给了张海英。
虽然说现在票证名存实亡,可这些放在村里不值钱的玩意,在城里还是珍惜的很。
张海英愣住了,她家里人挑食,尤其是几个孩子,就爱吃点这野生的蘑菇果子,上回她大哥买了点,瞧得比何二丫递给她的还要小不少,就那,她大哥还在家炫耀: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掏钱也利落,都买不上这些。
何二丫眼睛一弯:“张老师,都是自己山里采的东西,也不值钱,拿着就好。”
张海英:“叫什么老师,看样子,我应该比你们大一些,叫我声姐就行。”
何二丫顺杆往上爬:“行,那就当我厚脸皮,认了你这个姐姐。”
“你厚脸皮?是我厚脸皮,比你大这么多,还想着当你姐。”张海英想了想,又说,“这样,妹妹,我也不占你便宜,你还有多少?按市场价我全收了等我儿子输完液我就回去取钱去。”
“还有我手里这些,一会儿去称一下,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我肯定不能少你的。”
“姐。”何二丫看着她,”姐,既然你认了我这个妹妹,那妹妹孝敬姐姐还用姐姐掏钱?”
“别的不说,你手里这些我必须得送,不送就是你不认我这个妹妹。”
张海英一听这话笑得更开心:“行,行,手里这些我拿了还不成,别的必须得掏钱,这个你不能再和我争了。”
两人聊天过程中,张海英儿子的输液瓶已经快滴完了,何大丫一直在关注着,一看这情形,她已经招呼护士过来。
护士过来给张海英儿子拔了针。
张海英她干脆拽住哭的一脸泪水鼻涕的儿子,和何二丫说道:“妹妹你等我一下,就一小会儿,我家离这儿很近,我把我儿子先送回去,马上就过来找你,你等着我。”
“行,姐,我就在这等你。”
张海英离开以后,一直在旁边关注看着他们的青年小伙也站了起来,向何二丫走过来:“姑娘,你刚刚卖的东西还有没有多的?我也想买一点。”
何二丫心里一冷,微笑道:“不好意思,帅哥,我这拿的也不多,我们也是想着给孩子补营养才拿了一点点。”
“这样啊。”青年小伙又坐了下来,若有所思。
何二丫见状低头和何大丫说了几句话,何大丫眼神一变,点了点头。
8. 新家
张海英去的快,来的也快:“妹妹,走,称我也拿来了,咱们称称多少斤?”
“好。姐,咱们那边说去。”何二丫背着包拉着张海英去了另一边。
刚刚说话的那位青年小伙看着她们去的地方,也离开了座位。
何大丫装作不经意的抬眼看了一眼。
另一半张海英看了眼称:“妹妹,你采的是野生蘑菇,这蘑菇有个3斤半左右,野果差不多2斤半。蘑菇比较贵,市面上大概是一块五左右一斤,野果就比较便宜,两毛钱左右。”
何二丫点点头,和她估算的差不多,她知道蘑菇比较贵,所以采蘑菇比较多,野果又重又不值钱,就只采了几个。
何二丫心里算了下钱,说:“姐,一共是五块七毛五,你给我五块七就行。”
张海英一愣,真没想到这姑娘还给少了五分钱,要知道现在好多小贩一分钱都舍不得免,她心里对何二丫好感更多,她数了数钱,将钱递给何二丫。
何二丫看都没看,就将钱一把装起。
“妹妹,你也不怕我少给钱?”张海英眼睛瞪大,这年头,谁不是把钱数的清清楚楚,生怕别人少给一分。
“我信姐,姐肯定不会是少给钱的人。”何二丫当然不会这么傻,她刚刚眼睛余光可都盯着张海英数着钱,确定没问题才直接装起的。
问题是张海英不知道这情况,她心里开心,回家就和老公大哥他们炫耀一下,谁说这年头没有好人。
她收起蘑菇野果,临走前还拍拍何二丫的肩膀:“以后要是有事记得找姐。”
何二丫一听这话,脚步停住,神情犹豫。
张海英看见她这番模样,脚步顿了一下:“妹妹,有事你直说,能帮的姐肯定帮。”
何二丫握着包的手摩挲了半天,在张海英的催促下,还是说出了口:“姐,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比较便宜的招待所嘛?不瞒你说,我们是村里来的,确实是没有多少钱,何况孩子输液看病还要几天,也得花钱,太贵的我们也确实住不起。”
“这样啊,”张海英在脑海中拼命回想,还真叫她想起个地方,“我知道个地方,价格挺便宜的,也干净,就是有点偏,离医院不算很近。”
她从兜里掏出根笔,又拿出之前挂号输液的纸:“我这就把地址写下来给你,你到了那里一问就知道,你到时候就和房东说是我张海英的妹妹就行。”
“真的吗?”何二丫感动的眼眶一红,“姐姐,你真是我来城里遇到过最好的人。”
张海英看何二丫这模样,心里责任感油然而生,她收起纸笔:“妹妹,你年纪小,还没来过吧,你等我一下,我把这些东西送回去,我陪你们去一趟。”
“谢谢姐姐。”
……
何二丫回去时,看见来娣已经输完液躺在何大丫怀里睡着了。
何大丫看见何二丫回来,忙轻声问道:“怎么样?”
“全卖了。”何二丫展示了一下空空如也的双手,笑着说,“张老师说让我们等一下她,她知道有个住的地方既便宜又干净。”
何大丫点点头。
……
张海英赶过来带她们往房子的地方走去。
“这地方确实有点远,如果你们累了我们就先休息。”张海英气喘吁吁的说道。
“嗯,我们确实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谢谢姐体贴。”何二丫拉住何大丫,将兜里给孩子备着的水递给张海英。
何大丫也反应过来,这点路对于她们这样干活的人算不得什么,可是对于张老师这样的城里人来说,确实有点远,何况她之前还回了两趟家里,来来回回也很辛苦。
张海英休息的时候看着何大丫何二丫脸不红面不改,就知道她们是在体谅自己。
她稍微休息了一下,喝了口水,就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那地方着实是偏,最后她们停在一条巷子前,张海英上前敲了敲大门。
屋内人听见之后出来开开门,看见是张海英,疑惑问道:“张老师?您怎么来了?”
张海英让出身子,让开门的人看见何大丫和何二丫,还有何大丫抱着的孩子。
“我有两个妹妹想租房子住一段时间,他俩村里来的,手头钱不多,我这不是一下就想到你这里。”
开门的人见状更放松了些:”请进请进。”
他将她们带到一间小小的屋子前:“如今就这间屋子还能住人,就是稍微有点小,也没什么设施,你们看看能不能行。”
何大丫探头望去:屋子确实不大,里面就放着一张双人床和一个小木头桌子,别的什么都没有。
但对于她们,暂时做个落脚之处完全够用,甚至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何大丫和何二丫对视一眼,何二丫笑着开口:“大哥,你这屋子要多少钱啊?
房东看了看张海英,又看了看何大丫怀里抱着的娃娃:“看在张老师的面子上,我给你们算便宜点,一个月8块钱,正常我这里最少都是要收10块钱的,不过提前说好,在我这里最少得住一个月。”
“那咱这水电怎么算啊?”
“电是按户分的,一个月给你们按最低一块钱算,不过这电费也是得提前给我的,水的话,院子里有个公用水龙头,不花钱,就是需要自己拎水。”
“行。”何二丫点点头,她刚刚路上也和张老师聊过,知道这里的价钱,这个房东给的价格确实算很实惠。
房东诧异的抬眼看了眼她,以往来他这里住的好多村里人,都得还价还半天,还嫌弃这儿嫌弃那儿的,真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爽快。
谁都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房东见状又补充道:“打水的话最好早点起床,这院子里人多,太晚的话水压上不来,打不上水。做饭可以烧煤球,我那里有煤球炉,押金10元,不过你们要是损坏或者丢失必须照价赔偿。”
“还有一点必须记住,煤球炉必须在外面用,不能在室内用,要是让我发现你们在家里用,就离开我的屋子不要再住。”
“谢谢大哥。”
何大丫伸手掏了钱,之前孩子的医药费就是二丫掏的钱,这回可不能再叫二丫出钱。
她是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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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担起责任,不能事事都让二丫来。
两人送别张海英后,回到屋子开始核算两人手里头的钱。
庆幸的是,自从何二丫上回说了要走,何大丫的钱就一直缝在衣服里。
她算了一下交完房租电费和煤球炉的钱之后,手里还有11块6毛3分钱。
何二丫数了一下自己的钱,加上卖蘑菇野果的钱,她手头还有33块8毛7分钱。
这笔钱零零散散,除了三张皱皱巴巴的10元大钞、还有几张5元的纸币、剩下的全是一堆1元、5角、1角的纸币和硬币。
加起来一共45.5元。
少得可怜的一笔钱,单靠这笔钱,她们恐怕连一个月都撑不过去。
更别提她现在还欠着医院的钱,来娣也还要再去医院输两天的液。
何大丫将钱收拢起来,交给何二丫:“二丫,要不姐明天先去街上看看,找个厂子或者餐馆先干着。”
“你在家里看着来娣,来娣今天看起来也好多了,要不就……”何大丫看着女儿心中不忍,却还是狠狠心说道,“就不输液了。”
“不行。”何二丫反应大得厉害,她声音瞬间拔高,厉声拒绝。
反应过来之后,又软下声说:“姐,来娣身体重要,不能不给孩子看病,钱的事……”
她眼珠一转,看了眼周围,凑近何大丫耳边:“我一会儿跟你说。”
何大丫不知道妹妹想说什么,但她已经笃定主意,明天怎么也要去找个工作,哪怕再苦也得先赚钱。
今天何二丫的表现也让她大吃一惊,她知道自己妹妹很厉害,但没想到来到城里也能如鱼得水,是她拖累了她。
何二丫一眼就看出来何大丫的想法,立马说道:“姐,如果没有你,我一个人在这地方孤孤单单,都没个认识的人。”
“你刚刚不是才认了一个姐姐。”
何二丫上前搂着她姐:“我说你怪不得这副表情?原来是嫉妒我喊别人姐姐啊。”
“姐姐,你可是我亲姐姐,是我最好的唯一的亲姐姐,别人哪里能和你比啊。”
“叫别人姐姐只是为了拉进关系,你不一样,咱们可是互相能为对方付出生命的姐妹。”
何大丫轻轻一戳她眉心:“你这都是从哪里学的?”
何二丫将脑袋靠在她姐姐肩膀上:“这都是我真心话。”
“好好好,真心话。”
“妈妈,小姨……”被吵醒的来娣坐起来揉揉眼睛,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左看看,右看看,十分有兴致的观察着新家,看完之后,大大的眼睛盯着何二丫,声音轻轻的:“妈妈,新家?”
何大丫看着女儿不可置信的眼神,拉住她的一只手:“对,新家。”
来娣又看看了何二丫:“小姨?”
何二丫也握住她的另一只小手:“是啊,妈妈说的对,这里是我们的新家,一会儿你和妈妈拿布子擦一擦我们的新家好不好?”
“好!”来娣大声的开心的应道。
只要妈妈和小姨在,她就永远有家。
9. 人参
两个人收拾完家时间就已经不早,加上她们之前也没有用过煤球炉,不好意思现在打扰邻居房东,干脆将就的喝了点水,吃了点中午买的剩下的馒头。
深夜里,何大丫好不容易哄着兴奋的来娣睡着,就看见何二丫在一旁狗狗祟祟的冲她招手。
她有些疑惑却还是跟着何二丫出了门,来到院子外空旷无人的角落。
何二丫抬眼仔仔细细的望着周围,又学着发出几声猫叫,确定周围确实没有人之后,才紧紧挨着何大丫,小心又小心的压着嗓子,神情严肃紧张。
“姐,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你答应我,听完之后不能激动,必须得稳住,不管它是不是真的,不管它到底值不值钱,都得烂在咱俩肚子里,谁都不能告诉,能做到吗?”
何大丫不懂其意,神色却也凝重起来,也小心谨慎的望着周围,头小幅度的点了点。
何二丫这才小心翼翼且迅速的把藏在衣服里的东西给何大丫看了眼。
只一眼,她就又迅速包好,藏了起来。
“这是……”何大丫看都没看清楚。
何二丫吐出两个字:“人,参。”
不过她又极快速补充:“在山里捡的,不过我不确定,我也只听生叔说过一回,但我觉得至少有一半的可能性是真的。”
何大丫眼球一震,神情也迅速严肃起来,如果是真的,这东西会值好大一笔钱,一笔,能让她们解决困境但也有可能让她们陷入风险的钱。
何二丫又道:“我一直想和你说,可最近实在找不出没人的空闲时候,姐姐我害怕。”
何二丫的害怕不全是装的,她确实心中有担忧,上一世卖人参的那家人惨死的情况她到现在还记得。
她抓紧何大丫的衣服,脸上是满满的信赖和依靠:“我怕万一咱不懂这东西的价值,卖的时候让人给骗了,又害怕有人发现,盯上咱这外来户,为了这东西害了咱们。”
“姐,你觉得咱眼下是该藏着,还是得去问一问看怎么卖?如果问的话问谁比较好?卖的话卖多少钱比较划算?”
何大丫伸出手抱紧何二丫:她得镇定,她得冷静,二丫这几天再怎么看着成熟,也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她手颤抖着,神情却渐渐平静。
何大丫语气坚定:“卖,当然要卖,只不过,不能现在就卖。”
“那我们怎么办?”
“先留着,要卖也不能在这里卖,我们刚来这里,太过于显眼,一举一动都有人无意间关注,你忘了今天上午你和我说的那个男的,他也不怀好意。”
何大丫语气顿了顿,神色愈发凝重:“要不是我们现在住的这个地方偏僻难找,又是在他不在的时间离开,恐怕他早就……”
何二丫:“姐,我们可以乔装打扮去别的城市卖。”
何大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以,不过我们还是得先问问情况。”
“好。姐那我们明天……”
许是因为有了人参,何大丫忽然就觉得底气比之前足了许多:“明天你去带来娣输液,我去街上逛一逛问一问,看谁家缺人,顺便去药店看看有没有谁家卖人参。”
“嗯嗯。”
何二丫不是没想过瞒着姐姐,可这根人参她总要去卖,钱她总要赚,到时候凭空出来的一大笔钱根本瞒不住,而且她信她,这是她亲姐姐,是上辈子再不容易也愿意把所有钱给她的姐姐,是这辈子知道她想念书却还是肯咬着牙说要供她的姐姐,她不想瞒着她。
何况今日她已经注意到姐姐神色的不安慌张,她必须给她找件事忙碌,稳住她。
万一,万一说她姐真的因为这根人参,从此和她闹掰,那就说明她信错了人。
对于她而言,最宝贵的从来不是这根人参,是脑海里的知识,是前世的经历,这些才是别人夺不走的东西。
她低着头,眼里是浓墨一般的黑,人参的事情她不会瞒着,但重生的事情她会烂在肚子里,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知道。
哪怕是她最亲最近的人。
她永远永远也不会将最柔软的地方贡献给任何一个人,软肋握在自己手里是最坚硬的盾,握在别人手里就是刺向自己最尖锐的矛。
……
第二天何二丫再去医院时,没想到又是方医生接待的她们。
他看了看来娣,笑眯眯的问道:“小朋友,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来娣很喜欢这个好看温柔的大哥哥,她高高兴兴的回应:“妈妈,小姨,我,家!”
“哦?”方医生不经意的看了眼何二丫,又蹲下身子问道,“你们有新家啦?”
“对!”来娣用力的点点头,又伸出小手画了一个大大的方形,“家里有好大好大的床!还有桌子。”
“真棒!”方医生极为捧场的鼓了鼓掌。
他帮着来娣输完液,像是随口一问:“你们已经租好房子啦?”
“嗯。”何二丫点点头。
“这样啊。”方医生若有所思,“我那里还有些我之前拆了但没用过的锅碗瓢盆,我一个人也用不了,只是不知道你们需不需要。”
他又补充了一句:“放心,都是崭新的。”
“需要需要。”何二丫正愁呢,她们这回带的东西不多,连锅都没有拿。人参暂时卖不了,钱也是有数的,得省着花,但必要的东西总要花钱。
何二丫感激道:“谢谢方医生。”
方医生看着她笑道:“行,那我明天来的时候给你。”
“好。”
来娣输完液时正值中午,何二丫舍不得去吃医院食堂,干脆抱着来娣去周围的流动小摊子上赚了一圈。
这些流动小摊子卖的不算很便宜,来吃饭的人却也不算少,细细看去,还有不少医院里的职工来吃饭。
她低头问小姑娘想吃什么,小姑娘摇摇头说自己不饿,见何二丫想买,她还拽着何二丫的袖子不让她买。
才三岁半的孩子,懂事的叫人心疼。
何二丫自己饿着没事,但不能饿着孩子,她买了一个花卷。
后来她又抱着来娣去菜市场逛了逛,菜市场的菜都不便宜,只有白菜萝卜土豆这些还相对便宜一点,她算着数少买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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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蔬菜太贵,她没舍得买,瞧见周围有那别人嫌弃不要的菜叶子,就蹲着身子捡了些。
米面很贵,她也只舍得买了一点点。
调料更是暂时只买了盐。
……
回去后何二丫就开始研究怎么生煤球炉,并叮嘱来娣在离她远一些的地方自己吃花卷,不要挨炉子太近。
她绕着炉子看了半天,有点无从下手。还好旁边有另外一个大妈也在生炉子,她学着大妈的样子,直接拿了张废纸铺了上去。
大妈一看她这举动,就直拍大腿:“哎呦,你这小娃娃,怎么弄的?”
何二丫讨好的笑:“不好意思,大妈,我之前没有弄过。”
大妈嫌弃的白了她一眼:“现在的孩子啊,连煤球炉也不会用。”
“首先要检查一遍炉子,还要看炉膛里的煤渣有没有掏干净。”
大妈一边上手用自己的炉子做一边念叨:“这东西用不好会出事的,下一步才是铺纸,然后木柴一定要交错搭着,别问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然后点燃纸张,等木柴烧旺。烧旺之后就能放煤球,新煤球放进去的时候手一定要快,必须对准炉膛放入,之后就等煤球点燃就好。”
何二丫感激道:“谢谢大妈。”
大妈脸一板:“我是担心自己的小命。”
认识一个人,不要光看她说啥,还得看她做啥。
何二丫依旧十分感激:“谢谢。”
“一句谢谢可不够。”大妈眼一翻,从上到下看了何二丫一遍,“看你也是个没钱的,这样吧,接下来几天的水你给我挑了。”
“好。”何二丫笑着应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妈站在何二丫身旁,见何二丫啥也没干,她又是嘴一撇:“愣着干啥,烧炉子。”
“嗯嗯。”何二丫手忙脚乱的尝试着,不对的地方大妈就会边教训她边告诉她。
好不容易点燃炉子后,大妈才离开,何二丫好不容易磕磕绊绊做好了来这里的第一顿饭。
她先喂来娣吃了一些饭菜,自己又快速的吃了几口填饱肚子,剩下的就给姐姐留着。
等来娣睡了,她就去刚刚的大妈那里帮她接满了水。何二丫再次庆幸自己力气大就是好。
大妈看着这姑娘动作,一句话没说。
……
何大丫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早。
何二丫连忙将中午做的饭热了热递给她。
何大丫圂囵的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满脸愁容。
“姐,怎么样?”何二丫问道。
何大丫摇摇头,工作不少,可肯让她带着孩子干的工作几乎没有。
她还去药店里问了问有没有工作,碰了好几家药店,终于偶然撞到一个说是卖人参的。
老板笑着出来迎接,却又很快将那人赶出去,说他卖的是假的,看似是人参实际上却是假的。
不过她耳朵尖,听见了那人说他那么大的人参最少能卖八百块钱。
八百块钱!
那可是八百块钱!
10. 何昭!
八百块钱?
何二丫心里预计价格其实比这个价格要高,她的那根人参大且挖的完整,比起她前世见过的那些看起来还要好上不少。
不过人参这东西既要考虑年份还要考虑种类,具体价格还要根据实际情况,到底多少钱还是得多找几家多判断多看看。
何二丫心念一动:“姐,要不明天你领丫头去输液,我去街上逛一逛?”
“这……”何大丫有些犹豫,倒不是她不想带孩子,只是作为姐姐,她一直觉得自己得担负起重担,现在工作没找下,反倒要让二丫忙碌,她心里着实有些对不起二丫。
“姐。”何二丫抱住她姐的胳膊,摇摇晃晃的撒娇,“姐姐,我还没逛过这里呢,我也想去到处看一看,而且那东西只有我知道它到底多大,我去逛逛万一也碰到你昨天的情况,也方便更好估算它的价值。”
“姐姐,你最好啦。”
何大丫摸摸自己妹妹的头,哑然失笑,何二丫的表现成熟的常常令她忘记她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何大丫想了想,点点头:“好,好,好,让你去,不过只明天一天,后天我还得去找工作。”
毕竟人参是二丫挖的,具体什么样只有她知道,关键现在也不敢拿出来,隔墙有耳,她们还时不时能听到周围传来的声音。
她也想好了,如果,如果实在找不下工作,她就去找家饭店问问,只要能让她带着孩子就好。
至少,女儿不会再挨打受欺负,这两天的笑容也比之前多了很多。
想到这里,她不由搂紧了妹妹和女儿,虽然在城里生活艰难,可只要最爱的人在身边,无论再苦再难,她总能熬下去。
……
第二天
何二丫走在街上,现在的街道布局还十分简单且路面狭窄,路上还只有主路是水泥路,就连房子也都是平房和砖瓦房居多,抬头望去,一览无余,不像后世有那么多高楼大厦,一眼望过去的除了楼就是楼。
满大街的人穿的衣服还是灰黑白为主,男士多穿中山装,西装,有些紧随潮流的年轻男性,常会穿着蝙蝠衫,常搭配宽松的喇叭裤,再配上尖头皮鞋,有些还会架上一幅□□镜。
女士则色彩更为鲜艳,红黄蓝粉的衣服在大街上行成一道靓丽的风景,她们大多都穿着的确良布料的衣服,搭配上一条牛仔裤,编一个麻花辫,瞧着美丽又时尚,有些爱俏手里又有钱的,还会去理发店烫一个波浪卷,走在大街上,回头率极高。
人们大多还是去国营百货大楼或者供销社买东西,但是摆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有些住在临街的人还在自家开了小店,前面卖东西,后面自己家住。
现在自行车还是主要的交通工具,偶尔还能碰到骑摩托车的,至于汽车那是少之又少,谁家结婚的时候要有一辆汽车,那可实在有脸面,十里乡村的人都得围过来看。
何二丫上辈子是干服装店的,这是她的专长,因此这回她也着重观察路边有没有开服装店的,可惜她所在的这个县城太小了,不够繁华,她走了一圈也没有看到路边有卖衣服的。
何二丫又去供销社逛了一圈,供销社卖的东西都放在柜台里,顾客想买东西得先得隔着柜台告诉售货员要买什么,售货员再拿出来供大家挑选。
何二丫在角落里闲逛着,偶然发现柜台上贴着农副产品收购价目表,她左看看右看看,装作不经意的瞥过价目表,上面写着野山参收购价,根据品相大小不同收购价也不一样,年份越大,克数越好,价格越好,最低10元/g,最高甚至能到200/g。
何二丫估算着自己那根野山参,估计在100克往上,没想到这个人参居然能如此值钱。
何二丫敛下眼睛。价值越高,她越要稳住,她将目光移向其他东西。
“同志,给我拿一个发卡。”柜台边一名女生喊道。
售货员转身开口问:“黑色发卡3分一个,5分一对,带小花的一毛一个,珠子的2毛一个,要哪种?”
“最普通的,要一对。”
何二丫眼睛盯上发卡。
作为开服装店的,对于她来讲搭配衣服是基础操作,干到后来也学着会经常帮客人编一些发型,做一些小首饰和衣服搭配。
何二丫一直在思考:开服装店确实是她的老本行,可她一没有本钱去开店,二没有渠道去进货,三没有时间去经营。
其实别的都还好说,毕竟她姐在,可现在最大问题就是钱,距离她开学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学费要钱,住宿要钱……钱不够,做什么也做不成。
直到她听见发卡,她忽然心神一动,她可以先买一些首饰自己搭配着去卖,她刚刚注意到了,供销社卖的发卡虽然看起来很多,但其实也就是普通的黑色发卡,印花发卡和串珠发卡,样式基础不算精致,至于项链耳环,也是如此。
不论何时,人们爱美的心是不会变的。
说干就干,何二丫不再停留在这里,干脆去到了城里最大的批发市场。
比起供销社的柜台摆设,批发市场就简陋多了,多为露天或简易棚架结构,不过这些小摊排列整齐,卖的东西也多种多样,她逛了几圈,听了听价格,又观察了半天,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个摊子。
“姐,这发卡怎么卖啊?”
大姐声音又亮又响:“买的越多越便宜,单买的话两分五一个,四分一对。”
何二丫又拿起项链和耳环问道:“耳环和项链呢?”
“耳环9毛一板,项链1.2元1串,你别看我这里棚子简陋,东西可都是好东西,你瞅瞅这品质,这光泽感,不比外面卖的差,我和你保证没问题。”
“姐,你这价格比别家可是要高不少啊。”
大姐一愣,原以为小姑娘好忽悠,没想到来了个硬茬子:“价格好说,都能商量,大妹子,你要是真心想要,姐还能给你便宜。”
“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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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价格最低能给多少?要是太贵的话,我就去别家问问。”何二丫佯装要去别家看看。
大姐一看就着急了:“大妹子,你等等,先别走。这样吧,妹子你看你要多少,你要的要是多的话,姐给你再便宜,主要我这东西进价就比别家贵,你看看这质感,这样式。”
看何二丫还是犹豫,大姐干脆咬咬牙,伸出个手指:“大妹子,你要是进货够多,姐给你按最低价走,你要是这个价格还不满意,那我真没办法,你去别家再看看吧。”
何二丫这才露出笑容:“行,姐,我信你这话,不过东西得我自己挑。”
“行,妹子你挑吧。”何二丫选这家也是有原因的,她家的瑕疵品比其他家要少,珍珠的光泽感也更润更好,绒花布料看起来也更为亮更好看。
何二丫挑了半天总算把自己要买的都装好交钱,打包了一堆发卡,珠子,绒花,耳环,项链回家。
这笔东西把她们所剩不多的钱花了一大半出去,要是卖不出去,那她们估计撑不了两天就得去喝西北风。
想归想,不过何二丫还是有信心能够卖出去,不然她也没胆子来进货,做生意不光要细心认真,更重要的是胆子得大,胆子小,赚不了钱。
……
“方医生,你怎么来啦?”何二丫走进自己家里,看见站在屋里的方医生时,脑袋一懵。
她顺着方医生的眼睛看去,地下摆满了一堆的锅碗瓢盆。
方医生清朗一笑:“你忘了,昨天我说要送点东西,没想到拿的东西有点多,我就跟着送过来了。”
何大丫在一旁边收拾边说:“是啊,这回可得好好谢谢方医生,方医生可真是个好人。”
何大丫诚恳的感谢:“方医生还替我们还了欠医院的钱,医院那边要求出院时必须结清账,方医生说估计我们这两天手头钱暂时不够,医院的钱着急要还钱,他的钱不着急还,所以就先替我们垫付上了。”
“谢谢方医生。”何二丫也跟着诚恳道谢,“您放心,钱我们很快就会还上的,您等着我,我去打一个欠条。”
“不用,我相信你。”方医生拦下何二丫的手,殷切说道。
“嗯?”何二丫疑惑抬头,不明白为何他能够如此相信自己,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
“我相信一个到了这个地步仍旧想要念书的人不会是言而无信的人。”方医生和何大丫这一路上也聊了不少,他知道何二丫还想要继续念书,对何二丫的印象可谓是也越来越好。
“我叫方承。”方医生伸出手来,笑容温润,“你好,请问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何二丫心中一怔,从小到大,大家都叫她二丫,因为她是家里第二个丫头,可她现在不想再叫二丫。
何二丫抬起头,目光看向太阳,忽然就对自己的新名字有了想法。
她开口,掷地有声:“我叫何昭。”
——昭昭如愿,岁岁安澜的何昭。
11. 新开始!
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何二丫,只有何昭。
夕阳撒下金辉,何昭的笑容却比这金辉还要耀眼。
方承一时不由恍了神。
直到何二丫叫了他两遍他才反应过来。
“方医生,你要不要留下来吃口饭,只不过我家饭菜比较简陋,还请不要嫌弃……”
“不用了。”方承摆摆手拒绝,倒不是嫌弃,只是他知道她们家里没有多少粮食,他吃了她们就得少吃。
看着何二丫自回来家就开始忙碌的背影,他眼里不知不觉涌上心疼,却又因为足够了解她的自尊,不能也不敢直接塞钱给她。
他回道:“我医院里还有病人着急要看,还得赶回去忙呢,不用给我做饭。”
“行,方医生,等我有钱了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何昭理解方医生的好意,也大方承认,“家里现在确实什么也没有。”
方承脸上笑意更深:“行,那我等着你有钱,下回见,有事来医院找我就行。”
“好,方医生再见!”何昭挥挥手,还不忘和一旁的来娣说:
“来,和方哥哥说再见,谢谢方哥哥。”
来娣乖乖挥手:“方哥哥再见,谢谢方哥哥。”
还没走远的方承听见这句哥哥脚下不由一个踉跄,小姑娘喊何昭小姨,喊他哥哥,平白给他降一个辈分,下回再来得和小姑娘好好说说,怎么也得是个叔叔。
眼见方承走远,何大丫才疑惑发问:“何昭?二丫你何时有了这个新名字?”
何二丫,不对应该叫何昭:“姐,这是我给自己起的新名字,新名字,新生活,新开始。你也给自己和丫头起个新名字。”
“我?起名字?”何大丫有些局促的捏了捏衣角,“我书都没念多少嘞。”
何昭目光炯炯:“姐,起名字并不需要念过多少书,我们曾经的名字随意的如同草芥,就像我们这条命,无人关心,无人在意。”
“如今不一样,如今我们出来了,我们应该有新的希望,新的名字,等过阵子我们就去办身份证,就拿新名字办!”
“读过书就是不一样,说话都一套一套的。”何大丫被劝动了。
她想了又想,还是不知道该起什么名字,直到看见院间墙缝里努力生长的花,忽然有了想法:“那,我想叫何花。”
她喜欢小花,没嫁人前还会时常采朵小花戴在头上,路过时村里人常常夸她漂亮嘞。
何昭夸赞:“何花,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姐你起的真好。”
何花红了脸。
何昭又说:“丫头也不能叫来娣,她是我们的宝贝,她的名字不应该是只为有一个弟弟而起。”
何花早就想给孩子改名字,可惜当初丈夫不同意,婆婆也不同意,她抱起正在玩耍的女儿。
小姑娘虽然奇怪妈妈突然的举动,却还是在妈妈脸上亲了一口,甜甜的喊:“妈妈!”
“哎。”何花应道。
小姑娘又转头看向何昭,甜甜的喊:“小姨!”
何昭凑过脸来:“哎!”
小姑娘“吧唧!”也亲了何昭一口。
何花想了想说:“她的出现对我而言是欢喜,是恩赐,是我只希望她平安快乐,愿她欢喜的过完这一生。”
“我想让她叫何欢。”
何昭认同:“何欢,合家欢,特别好听的名字,简单大方,寓意又好。”
“那就行。”何花十分担心自己的名字起的不够好,何昭劝她:
“姐,有什么名字能够难听过大丫二丫和来娣呢。”
“嗯。”何花点点头,唇角不由绽开一抹温柔的弧度,她微微侧头对怀里的女儿说:
“宝贝,你以后就叫何欢了,好不好啊?喜欢这个名字嘛?”
小姑娘高高兴兴的大声应道:“喜欢!好听。”
虽然她年纪小,可穷人孩子早当家,她才不是那些不懂事的小孩子,她知道自己之前的名字不好听,村里小伙伴因为她这个名字没少笑话她,奶奶在家里还常常骂她是个灾星,为什么还没给家里招来一个弟弟。
弟弟真的有那么好嘛?她不懂,但不妨碍她讨厌这个莫须有的弟弟。
她从妈妈怀里跳下来,高兴的在院子里蹦蹦跳跳:“我有新名字啦!我叫何欢!”
她跑到教何二丫如何使用煤球炉的杨大妈那里,高兴的说:“杨奶奶,我有新名字,我叫何欢!”
“好。”杨奶奶摸摸她的头,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包裹,又把包裹一层又一层掀开,从里面拿出一颗奶糖递给小何欢。
何欢见过,她知道这个叫做糖,过年的时候和她一起玩的小伙伴向她炫耀了好久,她只能等小伙伴走后,捡起他丢在地上的糖纸,十分珍惜的舔了又舔。
甜滋滋的,别提有多好吃了。
妈妈和她说过,不能随便要别人给的东西,何欢眼睛移不开这颗奶糖,她真的很想吃,想的嘴巴都流口水。
可她还是十分艰难的移开目光,大喊:“妈妈!”
何花走了过来,一看杨大妈手机拿的奶糖,立马明白了情况。
她连忙拒绝:“大妈,这太珍贵了。”
杨大妈眼睛一撇,鼻腔一“哼”,怒道:“给我们欢欢吃的,又不是给你的。”
“大妈,这糖留着您吃吧,孩子还小呢。”何花不肯接受。
“这么甜的东西,就是小孩才爱吃,我吃不了。”杨大妈抓起奶糖塞到小何欢手里,扭头就走。
何欢不知所措的抬头看向妈妈,何花十分无奈,却还是示意她吃了。
何欢十分珍惜的扒开糖纸,将糖递到妈妈嘴边:“妈妈吃!”
“妈妈吃了你吃什么?”
小何欢扬扬手里的糖纸:“我有糖纸。”
何花鼻子一酸,眼睛一红,将何欢的小手推了回去:“妈妈不爱吃,宝贝吃。”
何欢歪头想了想,又说:“给小姨吃。”
刚过来的何昭也是眼眶一红:“小姨不爱吃糖,欢欢自己吃吧。”
何欢不知道她们说的是假话,她高高兴兴的拿着糖,先是细细的品尝着糖纸上残存的糖的味道,之后才又小心翼翼将糖放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在嘴巴散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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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眯上了眼。
原来奶糖的滋味比糖吃好吃一倍,不对,是十倍!
她学算数时,学到的最大数字就是十。
何花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没忍住落下泪来。是她这个当妈的不够好,才让女儿长这么大没吃过一颗糖。
何昭伸出手替姐姐擦了擦泪:“姐,我想到一个挣钱的好法子,以后,以后我们一定让欢欢想吃糖就吃糖,吃到腻,吃到再也不想吃。”
当然,这时的姐妹俩没有想到,后来因为何欢吃糖太多长了龋齿,她们不得不严格控制她吃糖的量。
何昭拉着何花回了屋,让她看自己今天的收获。
“发卡,项链,耳环,珠子……”何花看着这些东西一头雾水,“二丫,不对,昭昭你这是做什么呢?”
何昭兴致勃勃:“姐,我们可以自己做一些好看的饰品,然后再卖给别人。”
“可这东西咱们见都没见过,更别提做。”何花看着这些东西,心里不由发愁。
何昭早就想好了理由:“姐,之前翠翠姐打工回来的时候带过,我那会儿觉得好看,偷偷的自己学着做来。”
何花虽然想不起这件事,不过她知道自己妹妹一向是村里最手巧爱美的姑娘,这事听起来就像是她能干出来的。
何花也没打击妹妹的积极性:“行,那你教我怎么做,我们今天先做上一些,明天试着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好,姐你看,咱们先拿线把珠子串起来,之后再拿胶把这珠子粘在发卡上,这样就完成一个了。”
何昭拿着做好的发卡给她姐看。
何花看着这个发卡,双眼发亮:“还怪好看的。”
何昭讲这个发卡别在她姐头顶上。
何花轻轻一拍何昭手臂,嗔怒道:“你这是做啥嘞?”
何昭:“总得看戴在头上好不好看。”
“那也应该戴在你头上,戴我头上干啥?我这么丑。”
“戴我头上我又看不见,而且姐你戴上多好看,说不定明天就有好些人看见你戴着好看才来买呢。”
“是嘛?”何花有些羞涩的摸了摸头上的发卡,不确定的问:“真的好看?”
“真的。”何昭肯定的点点头。
何花确实因为嫁错人看起来老了好几岁,可她今年也不过才21岁,来到城里后又有了新的盼头,人瞧着比之前好看多了,就连曾经的白头发都少了又少。
何昭又笑着说:“姐,我明天给你编个发型再戴会更好看。”
“好。”何花开心的笑了。
姐妹俩人又接着开始做这些小饰品。
“姐,这个珠子不用串这么多,多了不仅费工夫,还不一定有少的好看,你看这个头绳,是不是这样就比全是珠子的好看,看起来简单大方。”
“拿胶水做的咱们先放一边晾干,要小心注意别碰着。”
“这个可以拼成一个小花或者蝴蝶搭配夹子,瞧着时尚又洋气。”
小何欢好奇的看她们穿着珠子,何昭干脆在小何欢头上别了几个发卡,让小何欢当她的模特看好不好看。
12. 摆摊
早上天刚蒙蒙亮何昭何花就带着做好的首饰赶到新开的印刷厂门口。
此时门口已经有不少卖早餐的小摊子已经支起,她们也赶紧挑了一个位置,将塑料布往地上一抻一铺,又把装着小饰品的箱子往地上一放,打开箱子,里面做好的发卡,项链,首饰在朝阳的照射下闪着细碎的小光。
倒不是何昭不想拿更好的架子摆这些小饰品,实在是没有办法。她们从家走的时候拿的东西还是太少,就连这箱子也是昨天临时花钱买的,买的时候两个人还心疼了好一会儿。
知道妈妈和小姨今天忙,小何欢就坐在摊子旁乖乖的抱着一个馒头吃。
小何欢吃馒头吃的开心极了:馒头真好吃,她宣布以后最爱的饭就是馒头。
何昭今天特意给她编了两个甜美可爱的小啾啾,又在上面搭配上昨天刚做的粉色发饰,还别了几个可爱的小发卡,瞧着就又乖又漂亮。
小何欢带上之后就舍不得摘下来,还跑去杨奶奶那里又炫耀了半天。
不止是给小何欢编了一个好看的发型,她给自己和何花两个人也特意编了一些适合带着发夹的发型。
6点多,准备上班的工人陆陆续续就已经来了。
女工小赵今天特意起早了一点,说来尝一尝外面摊子卖的早餐,在过来买早餐时,看到她们摆摊的小饰品,被这些小东西黏住了眼睛,脚步一顿,转道走了过来。
“妹子,这些东西咋卖啊?”
何昭连忙说道:“都是实在价,您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小赵拿起一个发绳,中间是一个花朵造型的装饰,周围围了一圈的小珍珠,整体不会单调,也不会过于华丽,她第一眼就看上这个发绳。
她拿着这个发绳,颇有些爱不释手:“这个发绳倒是挺好看的,我之前去百货大楼都没看见这样的样式。”
何昭笑道:“是呢,咱家的发绳独一无二,保管你在全城都找不到同款。”
小赵刚想说些什么,眼睛又被另一款带着蝴蝶结小珠子的发卡吸引住了视线。
“这个发卡也好好看。”
她的眼睛被这些五光十色的小饰品缠住了,看了这个又喜欢那个,最后犹豫不决的要了三个发卡,两个发绳。
何昭说道:“发卡一毛二一个,发绳一毛五一个,一共是6.6毛,今天您是我们开张第一单,给您便宜点,就按6毛五算吧。”
小赵把钱给了何昭,临走却又看见一串项链,她顿时心动了:“这个项链多少钱?”
“项链是五毛一个。”
小赵摸摸兜里的钱,她今天就拿了一个早饭钱,钱不够,却又实在是喜欢这条项链。
她张了张嘴,问道:“能不能便宜一些?”
何昭笑着回答:“最少四毛八,您瞧瞧这珠子,每一颗都是我挑了好久选的差不多大,圆圆滚滚的珠子,再一颗一颗串起来的,而且还是用的仿珍珠的珠子,到时候您再搭配上一件的确良的裙子,保管走出去万众瞩目。”
小赵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想要买下,她问道:“可不可以先给我留着,我今天下班的时候回家拿钱过来。”
何昭欣然的点点头:“当然可以。”
女工们来的越来越多,不少人都围在了摊子前,被这些小饰品吸引住了目光。
还有不少人看着何昭何花还有小何欢头上的发饰,点名道姓就要她们的同款。
女工们挤在摊子钱,三三两两的交谈:“这个发卡好精致,之前都没见过。”
“我倒是觉得这个耳钉挺漂亮的,就是不知道适不适合我?”
何昭忙里偷闲的抬头看了一眼这位女工,她脸圆圆的,梳着一头利落的高马尾,看起来充满着青春活力。
她看中的是一款小巧可爱的耳钉,虽然好看,但并不是很适合她。
何昭从一堆收拾中选出一款菱形的耳环,对着这位女工温柔微笑:“姑娘,我觉得你可以试一试这款耳环,它是一个菱形的耳环,上面加了一些珠子做小搭配,整体风格会比较和你搭。”
“这款嘛?”女工好奇的接过这款耳环,她还从来没有试过这种样式的耳环。
旁边她的同事们也劝她:“你试一试,万一合适。”
女工试着将这款耳环带到耳朵上,问道:“好看吗?”
周围人发出肯定的声音:“好看。”
“这个好看,适合你。”
女工开心的一笑,然后凑到何昭面前:“同志,能不能再帮我挑几款适合我的饰品。”
何昭点头:“当然可以。”
其他人也凑了过来:“我也要,帮我也推荐几个。”
“我先来的,我要。”
摊子钱人越来越多,何花何昭又忙着向大家介绍这些小饰品,卖这些小饰品,又忙着算钱收钱,两人大早上嘴和手都没停。
直到厂门口广播放出声音,保安催促着上班时,这些女工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何花拿出杯子,给小何欢喂了一杯水,又把杯子递给何昭,看着她框框喝水,自己才拿着水杯把水往嘴巴里灌。
太渴了,今天一早上说的话赶往常半年说的话。
两人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坐车收摊回家,等工人下班时再来摆摊。
没想到刚刚在旁边摆摊卖早餐的一位大姐走了过来。
她望着小何欢头上的夹子,搓了搓被油溅的满是伤痕的手掌,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小孩子头上的发卡还有没有,我想给俺姑娘买一个。”
“俺姑娘自打被我和他爹接来这里,还从没有戴过这么好看的发卡呢,她前两天考了三好学生,俺想把这个当做礼物送给俺姑娘。”
何昭和何花翻找着摊子上所剩不多的饰品,因为昨天考虑过要来工厂摆摊,再加上时间不够,所以她们就没有多做几个小孩子的发卡。
两人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同款,大姐满脸失望的就要离开。
没想到小何欢把头上的发卡摘了下来,放到了大姐手里,她稚嫩的声音在大姐耳旁响起:“给姐姐戴。”
大姐一惊:“不用,小朋友,你自己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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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何欢摸摸脑袋上其他的发卡笑着说:“我还有别的发卡,这个发卡给姐姐戴。”
大姐见说不动孩子,就把目光转向何昭和何花。
何花脸上露出和小何欢一样的笑容:“既然是孩子给的,那就收了吧。”
“谢谢,谢谢。”大姐收起发卡,“这个多少钱?我给你们。”
“不用了,”何昭拉着小何欢的手,“就当我们庆祝孩子学习好的礼物,本来这发卡也就是做给自家孩子带的。”
“这,这怎么能行?”大姐心中更感歉疚,她干脆从自己蒸锅里拿出几个包子递给她们。
“这是我自己蒸的包子,送给你们尝一尝。”
她把包子放到何昭她们手里。
何昭看着手里的包子,包子的外皮薄而透,里面的馅料也十分扎实。
她捧起包子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爆开,馅料的油润,外皮筋道,一口下去让人吃了还想吃,最关键的是,这包子,有一种似曾相识的味道。
三个人吃的一个比一个香,何昭吃完后还竖了一个大拇指给大姐:“这包子太好吃了,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包子。”
大姐抿嘴笑了,做饭的人最喜欢听到的就是别人对她做饭的夸奖。
何昭又从摊子上装了几个小饰品给大姐:“姐你这包子卖的可比我们这些小饰品贵,不能叫你吃亏,这些东西你带走。”
“姐,不然下回再摆摊我可不好意思吃您家包子了。”
“行。”大姐这才肯收下这些小饰品。
几个人收摊时开始闲聊。
大姐说道:“我姓王,我爱人也姓王,不过他现在在厂子里办公,偶尔休息下就会过来帮我忙。”
王!何昭脑海中一道惊雷闪过,她说为什么觉得这个包子味道似曾相识。
原来这是她上辈子吃过的王记包子。
王记包子
何昭上辈子的时候听过这家包子铺的名声,这家包子好吃的远近闻名,连锁店在城里开了一家又一家,还有不少外地人赶来只为尝这一口包子的味道。
她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遇见,更没想到大佬的初期居然是通过摆摊卖包子积累的第一桶金。
几人收拾好东西后互相告辞道别。
何昭和何花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数钱,她们望着收到的这些零零散散的钱,又望着桌上放着的所剩不多的视频,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两人一笔一笔的统计着钱。
“一毛五。”
“再加一毛二。”
“四毛五。“
“五毛。”
……
经过计算之后,两人发现单单今天早上卖出去的,抛开成本,她们就赚了11.32元。
她们没有想到第一天摆摊能够赚到这么多钱!两人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虽然知道是因为大部分女工都是第一次见这种样式的饰品,新鲜感也是一部分原因,但能赚到这么钱也出乎她们都意料。
万事开头难,之后她们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13. 赚钱
何花睡觉时梦里都是带着笑的。
要知道现在城里一个普通工人月薪也才不过50块钱,她们居然一早上赚了10块!
何昭也没有泼她冷水,自从嫁到孙家,姐姐总是郁郁寡欢,愁眉不展,难得姐姐开心,她也很久没见过姐姐这么开心的笑容。
两个人第二天又照常来到印刷厂门口摆摊。
不过一会儿,便有几个小姑娘期期艾艾的走了过来,你推着我,我推着你。
何昭看着这几个小姑娘,眼神止不住的笑意:年轻真好。
浑然忘记自己此时也不过才十七岁,说不定比这几个小姑娘年纪还要小点。
几个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有个昨天在这里买东西的小姑娘鼓足了勇气,凑过来对着何昭说:“姐姐,你是不是可以根据别人的样貌帮她选择首饰?”
何昭欣然点头:“当然可以。”
其中一个小姑娘抓住身边人的手臂,大叫一声:“你听见了吗?是可以的。”
另一个小姑娘也十分激动:“听见了,听见了。”
几个人这才把围在最里面的小姑娘推了出来。
“姐姐,就是给她挑几个适合戴的首饰。”
“书雅唱歌可好了,马上就要去参加比赛,不能落了下风。”
“没错,书雅到时候一定要艳压群芳。”
小姑娘被她们夸的面色羞红,连忙摇头:“也,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了。”
她对着何昭说:“姐姐,只是参加一个普通比赛,没有她们说的那么夸张。”
何昭憋着笑点点头。
她看向小姑娘,和她说话温温柔柔的语气不同,她整体长相是偏明艳的,肤色白皙,鼻梁高挺,眼睛大而有神,她的美,带着一种逼人的侵略性。
不过是几眼的观察,何昭就已经想好了适合小姑娘的发饰妆容。
若是手边有前世的化妆品和服装供她挑选,她定能给这姑娘打造一个完美的造型。
她从手边的饰品里面挑选了几个适合这姑娘的,帮她带上。
几个小姑娘练练惊叹。
何昭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她看着书雅空旷的脖子,从最底下拿出一串大的伪珍珠项链,又在最中间的珍珠下面加了一个大吊坠。
她把这串项链带到周书雅脖子上。
周书雅摸着这串项链,犹犹豫豫的看向小伙伴们:“好看吗?”
“好看。”
“超级好看。”
“这下比刚才更好看了。”
大家纷纷应和。
周书雅又抿着嘴的笑了:“就是不知道应该配什么样的裙子。”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昭忍不住开口建议:“你可以买一件大红裙子裙子,再搭配上大波浪长发或者做一个公主头的造型,搭配颜色素雅的长裙,手上还可以……”
她话没有说完,这群姑娘的脑袋就凑了过来。
“姐姐,你看我适合什么?”
“姐姐,裙子什么样式的比较好看?”
“姐姐,我早就想问了,你头上的造型是不是自己做的?可以帮我们做吗?需要花多少钱?”
何昭摸摸自己的脑袋,应道:“是啊,是我自己做的。”
早在最开始给她们三人做造型时,她就已经想好了,也许别人会求她帮忙做造型,她正好还可以多卖些饰品。
只不过,她原以为的最先做的会是小孩子的造型,没想到姑娘们先找上门了。
罢了,大孩子也是孩子。
她伸出五根手指:“在我这里消费满二十元的可以要求我免费做一顶适合的发型,消费金额累计二十元的也可以。当然也可以另外掏钱请我做造型,做一次造型5元。”
“这样啊。”几个小姑娘若有所思。
不过她们家里都不是缺钱的人家,2元钱听起来多,对她们也算不得什么。
“姐姐,那我们掏钱,请你帮书雅做。”
“现在就做吗?”
几个小姑娘又叽叽喳喳商量了半天,最好还是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小姑娘过来开口说道:“对,现在做。”
“姐姐我们想先看看做出来的效果。”
何昭当然同意,反正她们愿意掏钱,那她做就行了。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道:“先提前说好,如果做造型用到我这里卡子的话,需要提前交一部分押金,事后将卡子全部还回来,就退这笔押金。”
“或者直接买了也行。”
周书雅点点头,答应了,她也想看看自己会被做出什么样的造型。
她和隔壁的王大姐借了一个凳子,让周书雅坐到凳子上去,随即就开始给她做造型。
何昭的手又温柔又轻,周书雅坐在凳子上颇有些困得昏昏欲睡。
直到小伙伴叽叽喳喳满是惊叹的声音响起,周书雅才睁开眼睛。
何昭借了个镜子,让周书雅看镜中的自己。
她看向镜中的自己,一向温柔的声音忍不住拔高:“这,是我?”
“这真的是我?”
她频频看向周围的朋友,想向周围的朋友确认。
没想到朋友们一个个都挤在何昭身边。
“姐姐,我,我能不能也要一个,我也想要一个适合我的造型。”
“我也想要。”
何昭笑了一下,就是要这样的效果,不然她怎么赚钱。
就连印刷厂其他赶过来上班的女工也忍不住驻足。
如果说是二三十块钱,她们还要考虑考虑,不过五块钱,她们当中大部分还是舍得出这笔钱的,而且消费满二十元就能够免费收获一套适合自己的发型,还是累计的,她们几个人凑凑就够了,十分划算。
何昭这边手没停,何花那边手也没停。
直到女工们都去上班,还陆陆续续一直有人来。
接连几日,何花数钱时脸都要笑僵了,她刨出来需要给方医生的那笔钱,又刨出去买发卡的成本,细细算了一下,净赚173.62。
何花早上甚至都开始舍得花钱给何欢买王大姐家的肉包子吃。
两人还给家里添置了一些必要的东西,首先就是调料和油。
何昭真的不想再吃再吃只放了盐的清汤寡水的饭,真的太难吃了!
……
不过时日一长,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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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有摊子开始学着她们的做法卖这些小饰品。
她们摊子的人流量比起之前瞬间少了许多。
何花急得嘴角冒了泡,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何昭冷静的眼神,她不由生气的拍了妹妹几下。
何昭早料到会这样,毕竟做小饰品也没有多少难度,别人看她们赚钱,自然就会买了她们的饰品去模仿。
她开着大门做生意的,总不能把人撵走,不叫别人买她们的东西,这样还做不做生意。
何昭不急,何花急也没用。
就连经常过来她们这里买东西做发型的周书雅都着急了。
一向温温柔柔的小姑娘挨着何昭,说:“昭昭,要不我去帮你们把他们都撵走?”
至于为什么不叫姐姐,叫昭昭,是因为熟悉之后,她问起何昭的年龄,才发现何昭比她还小一岁,想起之前一直叫何昭姐姐,她脸就是红的。
不是害羞,是被气红的。
谁让何昭看这小姑娘可爱,没事就爱逗她,一张嘴就是书雅妹妹的叫。
愣是把好脾气的姑娘气坏了。
此时何昭踮起脚尖(谁让书雅比她大,也比她高!)摸摸她的头:“不用,之前麻烦你帮忙捎的化妆品拿来了吗?”
“拿来了,还有不要摸我的脑袋,我比你大,我是你姐姐。”周书雅强调道。
“嗯。”何昭敷衍。
周书雅也伸手摸了摸何昭的脑袋:“真不知道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成熟。”也怪不得她先前会认错她是姐姐。
周书雅拿出来一个小箱子:“拿来了。”
何昭打开箱子,里面是熟悉又不熟悉的化妆品。
现在不同前世,她们这里又不是沪城,深城那样的大都市,化妆的人还没这么多,大部分人还只是停留在摸珍珠膏的阶段。
周书雅能凑齐这套化妆品可不容易。
她真诚道谢:“谢谢你,书雅。”
周书雅接受了这个谢谢,并且强调:“书雅姐姐。”
毕竟凑齐这些东西可费了她不少功夫,甚至还去问了港城的姑母,不过这些话就不必和何昭说了。
她年纪小,过得不容易,她能帮就多帮一点。
何昭鼓了鼓嘴,然后才不情不愿的开口:“谢谢书雅姐姐。”
周书雅开心的笑了起来。
何昭拿起化妆品:“书雅,你坐凳子上,我帮你化妆。”
周书雅一怔,还是坐在凳子上,由得何昭给她化妆。
反正只要能听见这个姐姐,她今天就十分开心了。
虽然东西和前世不一样,何昭还是很快熟悉了用法,并且帮周书雅化了妆。
周书雅看镜子时,只觉得自己比平时更为光彩照人。
就连卖包子的王大姐都感叹:“明明看着是同一个人,怎么就是觉得变好看了。”
周书雅抱起何昭,强烈要求何昭必须陪她参加比赛,给她化妆。
直到何昭点头答应,周书雅才放下她。
何昭咬咬牙:温柔?温柔都是错觉。
不过她之所以要化妆品,也是因为她本来就计划出去一趟的,那根人参,也该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