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请你把他让给我》 1、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 夜晚,港城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春寒料峭,小雨淅淅沥沥,路面留有一层雨水,红绿灯在水面上反射出粼粼波光。 轮胎驶过路面,溅起点点水花。 随后那辆迈巴赫稳稳地停在路边,司机推门下车,为坐在后座的人打开车门。 十几秒后,燕琛走出车门。 他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长款风衣,肩宽腿长,身形高挑,晚风吹得风衣猎猎作响。 九点二十分,他准时走进私人会所,迎面撞上一位熟人。 罗其城的指间夹着一支细烟,估计是想溜出去偷吸两口,看见燕琛,他有些意外,“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燕琛脱下风衣,随手递给侍者,“怎么,我不能来?” “当然不是,就是没想到你会来这里。”罗其城掐灭细烟,跟着燕琛转身走进会客厅,“听说你提前毕业了?” 燕琛说:“嗯。” 会客厅里基本都是熟人,而且是一群无事可干的二代,燕琛不用多看,就知道里面是什么气氛。 燕琛抬眼,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角落里的沙发上。 罗其城将一杯酒递到燕琛的手里,念叨道:“您可真是难请啊,前段时间我过生日,你托郑渊给我送了一个礼物,然后就没声儿了。” 燕琛心不在焉地回道:“嗯。” 罗其城转头,注意到燕琛的视线,随他一起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男人。 会客厅的灯光并不明亮,带着几分昏暗,照得人影绰绰,有些迷离。 角落里,灯光更暗,隐约能看见一位正在喝酒的男人,长发扎成单边侧麻花辫的样子,松散地搭在肩上,微弱的顶灯自上而下地倾洒,经过他挺拔的眉弓骨时,自然而然地投射出一片阴影,眉眼深邃,五官立体,是略带攻击性的长相,却因他的气质而柔和许多,形成一种微妙的和谐,恬静漂亮。 燕琛从来没见过他。 罗其城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燕琛就已经端着酒杯,踱步到男人的面前。 燕琛用酒杯碰碰男人的杯口,玻璃碰撞,声音清脆。 燕琛笑着说道:“晚上好。” 声音打断他的走神,岑止清看向与他碰杯的男人,不是熟悉的人,于是礼貌回道:“晚上好。” 燕琛注视着岑止清灰蓝色的瞳孔,自我介绍道:“燕琛。” 岑止清浅浅笑道:“岑止清。” “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燕琛非常自然地坐在他的身边,目光一错不错,始终凝视着岑止清,“也没听过你的名字。” 岑止清轻笑,“是吗?” 燕琛挑眉说道:“如果我见过你,绝对不会忘的。” 岑止清点头说道:“我的荣幸。” 身后,罗其城拍拍燕琛的肩膀,哎了一声,“干嘛呢?” 燕琛懒得施舍看他一眼,“有事吗?” 罗其城振振有词地说道:“还问我有没有事儿,当然有事了。” 他夺走燕琛的酒杯,没收作案工具。 然后颇为正义地说道:“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 燕琛蹙眉,“嫂子?” 罗其城理所当然地说道:“对啊。” 说完,他若有所思地长长哦了一声,“也对,他们结婚的时候,你还在东欧吃雪呢。” 这时,沈顾推开熙攘人影,走到岑止清的身后,“怎么了?” 听见沈顾的声音,岑止清笑着看向他,牵住他的手。 与先前的疏离不同,仿佛他此时的笑容,才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 燕琛看着他们相握的手,莫名觉得有些扎眼。 罗其城一副乐天派傻子的模样,嘿嘿笑道:“哟,沈哥晚上好啊。” “嗯。”沈顾揽过岑止清的肩,看向燕琛,“什么时候回来的?” 燕琛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三天前。” 沈顾没有想要深聊的想法,“嗯。” 寒暄几句,沈顾很快便被其他人拽走喝酒了,岑止清看向他的背影,似乎有些落寞。 罗其城扯扯燕琛的袖子,小声说道:“他们半年前就结婚了,感情好着呢。” 言外之意就是,魏武遗风不可取啊。 燕琛抬起小臂,甩开他的手,说:“我知道了。” 他们从小就认识了,燕琛的脾气,罗其城还不熟悉吗。 他对此表示不信,警告道:“你最好是知道了哈。” 要不是有他这种正人君子在看着他,某人估计都快把嫂子给约到手了。 搭讪的话一套套的。 隔着老远,他都能听见算盘珠子啪啪响的声音了。 燕琛仿若无事地拿起酒杯,说:“你多虑了。” 他和沈顾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怎么可能会真的惦记他的老婆呢? 喝完白葡萄酒,罗其城推推燕琛的肩膀,“走走走,别看了,我们去打牌吧。” 横竖没事,燕琛放下酒杯,“嗯。” 今晚是沈顾的生日,兄弟们几乎都来了,牌桌上,全是熟悉的面孔,熟悉的懒散作风。 郑渊今晚的运气非常好,连着摸到三副好牌,嘴都快笑裂了。 打牌期间,他们的对话更偏向胡扯闲谈,谈着谈着,就谈到了沈顾和嫂子的身上。 沈顾从不打牌,更不可能走进棋牌室里,现在就是蛐蛐他的最好时机。 郑渊摇了摇头,说:“我爸又开始催婚了。” “谁不是呢。”有人酸溜溜地说道,“如果我能有嫂子那样的对象,我早就结婚了,还需要他催吗?” 郑渊叹道:“哎,像嫂子这样的人啊,早就不流通了。” 话落,其他人都认同地点点头。 毕竟嫂子又漂亮又贤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长得过分美丽,性子温柔,待人接物礼貌且有分寸,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极品。 去年在沈顾和岑止清的婚礼上,他们可是好好地被秀了一脸。 婚礼全程,岑止清始终注视着沈顾,眼里写满爱意,仿佛能且只能容纳沈顾,至于其他人,他理都不带理的。 将双标进行到底。 婚礼之后,兄弟们纷纷感叹,沈顾真是娶了个好老婆,举案齐眉,堪称模范夫妻。 听说还是嫂子主动追的沈顾,坚持不懈地追了好多年,最后终于修得正果。 兄弟们更羡慕嫉妒恨了。 燕琛听着他们的对话,默不作声。 罗其城看看沉默的燕琛,劝解道:“我们应该为沈哥而感到高兴。” 燕琛出了一张黑桃k,“嗯。” 时针走到十一点,聚会临近散场。 燕琛从侍者的手里接过风衣,走出会所。 路上仍有积水,春雨未停,天幕再次飘起蒙蒙细雨,细密的雨滴落在衣服上,很快便洇湿了布料。 燕琛走到车前,回头看向会所,视线蓦然顿住。 岑止清正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机。 沈顾不在吗? 燕琛看着岑止清的身影,看了一会儿,从车里拿出一把雨伞,走到岑止清的身前,撑开了伞。 燕琛问:“沈哥呢?” 岑止清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脸上依旧带着疏离的笑,“他先走了。” 燕琛微微点头,“没带你?” 岑止清为沈顾找着理由,“他很忙。” “嗯。”燕琛将雨伞往岑止清的方向倾斜几度,“我送你回去吧。” 岑止清推辞道:“不用,我可以打车的。” 燕琛说:“没事,刚好顺路。” 知道无法推脱,岑止清只好应道:“谢谢,麻烦了。” 燕琛笑道:“不客气。” 两人回到车内,古典乐的曲调轻松缓和,空气中弥漫着香氛的淡淡味道,像是雨后森林,很清新。 气氛宁静,燕琛状似无意地开口说道:“你跟沈哥关系真好。” 岑止清笑笑,没有搭话。 “你和沈哥是怎么认识的?”燕琛问,“听说你们认识很多年了?” 岑止清轻声说道:“嗯,我们是高中同学。” 燕琛说:“这样啊。” 难怪他不认识岑止清,为了进修油画,他在七岁时去了俄罗斯,随后一直在那学习,最近才刚毕业。 燕琛笑道:“看来你们很有缘分。” 岑止清没有否认,“嗯,我等他等了很久。” 燕琛问:“你追的他?” “嗯,起初他并不认识我。”岑止清说,“但我喜欢他,所以经常找他聊天,久而久之,我们就熟悉了。” 谈起沈顾,岑止清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燕琛听着他与沈顾的往事,面带微笑,没有贸然打断。 岑止清很了解沈顾,知道他的喜好与厌恶,甚至知道沈顾喜欢什么音乐。 对于沈顾的种种事情,岑止清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聊着聊着,岑止清回过神来,有些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又在自说自话了。” “没有。”燕琛笑意不深,“看得出来你确实很爱他。” 他的语气平淡,“希望沈哥同样爱你。” 岑止清笑道:“谢谢。” 他们聊了许久,车辆终于抵达目的地。 燕琛将雨伞递给岑止清,“路上小心。” 岑止清接过雨伞,“谢谢。” 目送岑止清逐渐走远,燕琛收回视线,说:“回家。” 司机应道:“好。” 推门走进客厅,岑止清将雨伞放在玄关柜上,脱掉外套。 系统正在他的耳边叽叽喳喳。 “不对啊,按照数据大模型的推算,今晚应该是库库涨好感度的重要剧情节点啊,怎么好感度还是二三十啊?”系统急得团团转,“宿主,是不是你的操作不对啊?” 岑止清懒懒回道:“你问我,我问谁?” 系统大愚弱智,“当然是去问沈顾啊。” 岑止清解开头发,用一根簪子随意固定住,没了长发的负担,肩膀终于轻松了。 岑止清说:“你去问吧。” 反正他是有些累了。《 》 2、沈顾需要好太太 “宿主!”系统很是严肃地问道,“半年了,好感度只涨了六点,难道你不觉得着急吗?” 岑止清装贤妻装累了,走进厨房,拿出蜂蜜和柠檬,准备做醒酒汤,“着急?我为什么要着急?” 他切着柠檬,态度懒散,“实在不行,我就陪他耗一辈子,反正有钱有闲,就当是提前进入退休生活了。” 系统觉得他的态度有大问题,“怎么能这么想呢?难道你不想回到原世界吗?” 岑止清面无表情地吃着柠檬,“想让我再被暗杀就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 系统急得直跺脚,“你不能这么想啊!” “好了,就这么办吧。”岑止清给系统下了噤声令,“你要是闲得没事儿干,你就去看电视。” 系统可怜巴巴地说道:“我们这里没有电视……” 岑止清说:“那就去睡觉。” 系统嗷了一声,“好。” 没了系统的吵闹,岑止清无所事事地调着蜂蜜柠檬水。 半年前,他因身份暴露而被暗杀,原本以为一死了之,结果没过多久就复活了,脑海里还多了一个极为聒噪的系统。 按照系统的说法,他应该是绑定了白月光系统。 任务是成为丈夫爱而不得的白月光,让丈夫从此生活在失去妻子的阴影里,无法自拔。 根据系统推算,想让丈夫爱而不得,最有效且最简便的方法就是在情意正浓时自杀,毕竟人都死了,想得也得不到,可谓虾仁猪心。 是非常狗血的爱情戏码。 对宿主对丈夫都是一种折磨。 因为宿主必须遵守小世界的硬性人设要求,比如在这个世界里,他的人设是痴情温柔贤惠包容破碎感十足的人妻。 听起来就很麻烦的人设。 说句实话,岑止清对复活没有太大的执念。 他的工作环境太高压了,死亡姑且算是一种解脱。 但来都来了,没有空手离开的必要。 所以他勉强接受了白月光系统宿主的身份,开始尽心尽力地攻略他的丈夫,也就是沈顾。 偏偏沈顾像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对于他的各种示爱,沈顾通通看不见。 好感度始终停留在二十六点。 初始好感度都有二十点呢。 也就是说,岑止清装贤妻装了半年,才涨了六点好感度。 岑止清就没执行过效果这么差的任务。 差则差矣,好在家庭条件很好,非常有钱。 看在钱多的份儿上,岑止清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彻底躺平。 至于系统,它死不死谁儿子,关他什么事。 他只想当他的豪门富太太,不用上班,不用学习,不用担心身份被揭穿被暗算,每天做做饭,熬熬药,对着沈顾说上几句好话,这就是他的全部任务了。 有福不享是笨蛋。 调了十分钟,蜂蜜柠檬水调好了,岑止清将水杯放在茶几上,走进书房,顺手拿起一本文艺复兴的油画画册,翻了几页,权当是解闷了。 没过多久,系统哼哼唧唧地回来了。 “宿主,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儿。”系统发挥碎嘴子属性,大说特说,“你看,沈顾的人设是占有欲很强的霸总,你应该让他展现出占有欲强的那一面呀,只有这样,他才会在意你呀。” 岑止清吃着草莓,敷衍回道:“嗯。” 系统给他出着歪点子,“要不……你试着出个轨呢?” 岑止清问:“好感度才刚二十六点,如果我真的出轨了,你觉得是沈顾注意到我的概率大呢,还是我被扫地出门的概率大呢?” “嘶。”系统犹豫不定地说道,“应该不会吧?” 岑止清摘去草莓蒂,“我和他本身就是家族联姻,他需要一位好太太,我需要攻略他,各取所需。对他而言,出轨是污点,他不会允许妻子出轨的,那有损好太太的形象。” 系统叹道:“好吧。” 的确,沈顾只需要岑止清扮演居家好太太,营造恩爱的假象。 而岑止清,根本不在沈顾的考虑范围之内。 系统颇有几分委屈地说道:“感觉沈顾对你好冷淡啊,连接触的机会都不给的。” 要不是因为攻略对象是沈顾,任务在身,系统早就劝岑止清离婚了。 岑止清吃完半盘草莓,安慰道:“没事儿,时间还长。半年涨六点好感度,一年涨十二点好感度,短则六年,长则几十年,不用焦虑。” 系统唉声叹气,“好吧。” 对话结束,岑止清看了一眼时间,沈顾快回家了。 沈顾的好感度捉摸不定,回家时间却很固定,绝对不会超过十二点,算是某种小小的优点吧。 岑止清将画册放到书架上,起身离开书房。 才刚下楼,岑止清就见到了喝得烂醉的沈顾。 岑止清一秒切换到贤妻人设。 他快步走到沈顾的面前,扶着他的手臂,担忧问道:“你还好吗?” 沈顾甩开他的手,径直走进客厅。 岑止清跟在他的身后,连忙将蜂蜜柠檬水递到沈顾的手中,说:“你喝多了,需要解酒。” 沈顾看着手里的蜂蜜柠檬水,看了几秒,将它放到一边,置之不理。 岑止清蹙眉道:“你喝醉了。” 沈顾抬眼,看见岑止清蹙起好看的眉头,眼里流出些许担忧的神色。 他忽略岑止清的关注,看向别处,声音沙哑,说:“不用你管。” 看着沈顾独自走进卧室,岑止清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房门关闭,岑止清直接把系统揪了出来,说:“看到没有,他不需要我。” 系统问:“假如你强硬一点呢?” 岑止清说:“想我死就直说。” 大概是在半个月前,沈顾结束应酬,喝得醉醺醺地回到家中,岑止清想要照顾他,于是替他脱下外套,谁知道沈顾突然清醒了,握着岑止清的手腕,警告道:“不许碰我。” 他的力道很紧,松手以后,岑止清的手腕红了一圈,疼得发麻。 自那以后,岑止清就不想碰他了。 在外,他们保持着亲密的关系,仿佛神仙眷侣,感情和睦。 在内,他们不过是陌路人,无论岑止清怎么表示,沈顾都不愿意搭理他。 系统觉得脑瓜子疼,“他怎么就这么难伺候呢?” 岑止清喝着蜂蜜柠檬水,“谁知道呢。” 喝到一半,沈顾又回来了。 岑止清看着忽然出现的沈顾,身份转换,略带茫然地问道:“怎么了?” 沈顾注视着他,沉默地拿走他的水杯,一饮而尽,然后转身离开。 他走以后,岑止清问系统:“他干嘛呢?” 系统猜不透沈顾的心思,“我不到啊。” “算了。”岑止清将空杯子放进洗碗机里,“好感度涨了吗?” 系统调出好感度,看了一眼,兴奋道:“涨了!” 说完,它又蔫了,“怎么才刚涨了一点好感度啊?” 岑止清已经习惯了,“没事,涨一点也是涨。” “这得涨到猴年马月啊?”系统蔫蔫巴巴地说道,“半年了,你这么爱他,哪怕对面是一只小狗小猫,都能完成攻略了。” 岑止清说:“沈顾又不是小狗小猫。” 系统想关机的心都有了,“这也太难了吧。” 岑止清吃着半颗青柠,“没事,积少成多。” 在厨房里待了十多分钟,确定沈顾已经熟睡以后,岑止清回到自己的卧室,准备睡觉。 翌日清晨,雨后初晴。 雨水卷走灰尘,空气格外清新,温度渐暖,窗台上的绿植随之舒展叶片,绿意盎然。 岑止清准时起床,站在迎光处淘洗着小米。 沈顾的胃很差,经常忘记吃药,而且口味特挑,阿姨做的菜,十道里有八道是他不喜欢的菜,换了十几个阿姨,都是同样的结局。 没办法,岑止清只好找了些食补的食谱,自行给他慢慢调养。 好在沈顾虽然挑食,但不挑岑止清做的饭菜,基本上是岑止清做什么,他就吃什么。 特别好养。 岑止清经常怀疑,好感度能涨到二十六点,十有八/九是因为他做的饭很好吃。 熬粥熬到八点钟,岑止清端着一碗银耳雪梨小米粥走出厨房,放到沈顾的位置上。 十分钟后,沈顾穿着整齐地走到饭桌前。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早饭。 房门前,岑止清穿着米白色的长款针织开衫,气质温柔。 他微笑地看着沈顾,挥了挥手,“再见。” 沈顾看他一眼,继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房门被打开又关上,穿堂风倏然而过,很是清凉。 系统感叹道:“真难伺候。” 岑止清倒是没有什么感想,他在想今天该看什么书。 书房里,岑止清倚在满墙书架上,借着橘黄色的灯光,翻看着厚厚的小说。 这时,门被敲响。 管家说:“夫人,有人找您。” 岑止清合上小说,披上一件外衣,回到客厅里。 看见坐在客厅里的男人,岑止清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 闻言,燕琛放下画册,抬头看向岑止清,轻笑道:“昨天沈哥过生日,我回得太匆忙,没能给他送礼物。” 岑止清说:“他不会在意这些的。” “我在意。”燕琛起身,抬步靠近岑止清,“你了解沈哥,你肯定知道沈哥想要什么礼物。” 燕琛将画册放在岑止清身后的柜子上,无形之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燕琛说:“陪我去挑礼物吧,就当是帮我一个忙,怎么样?” 盛情难却,岑止清没有拒绝,“好啊。”《 》 3、你们在干什么 如今已是阳春三月,景观树逐渐恢复生机,街边的迎春花爆了一穗又一穗,黄绿相映。 车里的香氛似乎更换了,味道像是冬日里的壁炉与热烘烘的巧克力摩卡,温暖疗愈,甜中带着几分烟熏木质的香味。 燕琛将礼品盒递给岑止清,说:“昨晚试香时,闻到它的味道,我就想起了你,是很适合你的香水。” 岑止清礼貌笑道:“谢谢。” “听说你们已经结婚半年了?”燕琛单手支着下巴,左腿放在右腿的膝盖上,动作随性,“去年我回国时,好像没听沈哥提起过你。” 岑止清嗯了一声,“我们只谈了半个月,随后便结婚了。” 燕琛挑眉道:“速度真快。” “如果不是因为我一直在催他,我们大概会等到今年七月再结婚。”提起与沈顾的婚事,岑止清总是有着很多话,话语之间难掩笑意,“我很难办,对吧?” 燕琛浅笑道:“没有,你很好。” “原本我们以为沈哥会是最晚结婚的。”燕琛注视着岑止清,不经意间提起往事,“毕竟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从来没有表露过想要谈恋爱的意愿。” 岑止清的笑容丝毫未减,“是吗。” 燕琛说:“嗯。” “所以,你是例外。”燕琛为岑止清倒了一杯红茶,“我们都很羡慕沈哥,羡慕他能有如此完美的妻子。” 岑止清接过红茶,“谢谢。” 虽然说是出来挑礼物,但他们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 路上,岑止清聊起沈顾的喜好,为燕琛提供了许多选择,挑来挑去,燕琛选中了一款银色机械表。 看了一眼时间,为时过早,才刚十点。 燕琛将礼品盒送给岑止清,“你替我送给他吧。” 岑止清将礼品盒还给他,“你的礼物,理应由你来送。” “好吧。”燕琛随手将礼品盒放到司机的手中,“时间还早,要不要去看电影?” 岑止清有些意外,“现在?” 燕琛笑着问道:“你不愿意吗?” 岑止清说:“可以。” 虽是阳春三月,气温依然不高,燕琛看了看岑止清的针织开衫与外衣,布料很薄,似乎并不御寒。 燕琛脱下呢子大衣,披到岑止清的身上,“天气很冷,注意保暖。” 岑止清笑笑,接受了他的好意。 此时,系统在他耳边发出尖锐的爆鸣。 系统激动地跑过来,跑过去,“宿主,他是不是喜欢你啊?我怎么感觉他目的不纯啊?” 岑止清披着呢子大衣,说:“噤声。” 系统嗯嗯啊啊地憋了大半天,憋出一句:“哦……” 岑止清神色如常地走在燕琛的身边,听他无意间聊起在东欧留学的经历,偶尔应和几句。 忽然,燕琛话锋一转,问道:“往常聚会,你几乎没有来过,是沈哥不让你来吗?” “嗯?”岑止清轻轻挑起眉头,“你在问我?” 燕琛笑道:“嗯,我只是比较好奇。” 岑止清眼睛低垂,从善如流地回应道:“我的社交圈与他的社交圈并不重合,而且他经常应酬,我对商事一窍不通,自然不会带上我了。” 当然,以上都是托词。 在学院读书时,岑止清修过经济学,后来零零散散地做过一些小生意,他对商事可以说是十分了解。 在结婚的前几个月里,沈顾带他参加过不少生意应酬,目的很简单,秀太太,打造家庭和睦的假象。 毕竟沈顾实在是太年轻了,在生意人的眼里,他就是崭露头角的新人,需要一位能拿得出手的妻子。 而岑止清不想参加应酬,只想当无所事事的豪门富太太,他也不理解沈顾的想法,于是他本本分分地扮演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对生意毫无兴趣,对管理似懂非懂,除了装点门面以外,没有其他作用。 久而久之,沈顾形象稳固,他与岑止清又没有感情,便不愿意带他参加应酬了。 岑止清笑道:“可能这就是隔行如隔山吧。” “是吗。”燕琛别有深意地说道,“看来你对他很有用处啊。” 岑止清没有点破他的意思,“算是吧。” 步行到电影院,燕琛看着最新上映的影片,问:“你喜欢科幻片吗?” “可以啊。”岑止清将呢子大衣搭在小臂上,“我不挑的。” 燕琛说:“那就好。” 两人走进电影院里,坐在后排。 电影即将开场,岑止清将呢子大衣还给燕琛,“谢谢你的大衣。” 燕琛随意地将大衣放到一旁,“不客气。” 电影是科幻片,以时空穿越为最大剧情卖点,多条时间线的来回穿插,以及最终时间线的崩塌,算是剧情高/潮点。 接近尾声,第一条时间线的人物为了逃离,纷纷选择自杀,场景悲怆而血腥。 电影结束,顶灯亮起,燕琛看向岑止清的侧脸。 他似乎很喜欢科幻片,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幕布。 事实上,岑止清确实喜欢科幻片,但他走神,纯粹是因为系统太聒噪了。 系统在他的脑海里持续爆鸣,“宿主,你怎么真的和他一起来看电影了啊?” 岑止清说:“噤声。” “我不听我不听。”系统嗷嗷大喊,“你是不是想要借此机会刺激沈顾?是不是?是不是?” 岑止清被他吵得心烦,敷衍道:“嗯,是。” 系统留有余悸地叹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出轨了呢。” 虽然这个损招是它提的,但它还是希望岑止清能与沈顾甜甜蜜蜜地在一起、完美达成任务的。 走出影院,春日的阳光温和而不刺眼,洒在身上,带着些许暖意。 步行在人行道上,燕琛说:“谢谢你陪我看电影。” 岑止清浅笑道:“不客气,你是沈顾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燕琛心情不错,“谢谢你将我视为朋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拐过街角,他们忽然停住脚步。 面前,沈顾的车停在路边,隔着一层玻璃,他抬起视线,刚好与他们对视。 燕琛站在原地,忽而轻笑一声。 岑止清则是快步走到车前,敲了敲车窗玻璃,笑着问道:“你在干嘛?” 沈顾降下车窗,问:“你们在干什么?” 岑止清笑得眉眼弯弯,“燕琛想要送你生日礼物,但他不知道该送些什么,所以就拜托我来陪他挑啦。” 沈顾看向燕琛,燕琛将礼品盒递给他,“礼物。” “嗯。”沈顾将礼品盒放在手边,没有多看,朝岑止清说道,“上车。” 岑止清很是开心的样子,“好呀。” 他转身看向燕琛,“再见。” 燕琛回道:“再见。” 回到车上,岑止清摘下围巾,“今天怎么来这里了?” “路过。”沈顾问,“你和燕琛很熟吗?” 他记得昨天晚上,燕琛就在与岑止清聊天。 燕琛似乎对岑止清很有兴趣。 岑止清摇头,否认道:“见过一两面的关系,不是很熟。” 沈顾嗯了一声,“你最好是。” “嗯,当然了。”岑止清笑道,“放心,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沈顾说:“记清你的身份。” 岑止清应答道:“嗯,我知道。” 话音刚落,系统就冒出来了。 它叽叽喳喳地吐槽道:“他怎么这么装啊?” 岑止清说:“你挑的攻略对象。” “我冤枉呀大人,不是我挑的呀。”系统哀嚎道,“请苍天,辨忠奸!” 岑止清忽略它的碎碎念,看向沈顾,问道:“你吃醋了吗?” 沈顾回头看他一眼,“我只是在确保你不会出轨,本来就是家族联姻,一旦出轨,你知道后果的。” 岑止清承诺道:“我不会的。” 开玩笑,他怎么会真的出轨。 原身的家庭环境本来就是特别绝情的类型,对原身没有丝毫照顾,巴不得他能嫁出去,给家族带来利益。 如果他离婚了,家庭绝对不会善待他,净身出户就是最好的选择。 为了能够拥有富足的生活,岑止清肯定不会出轨的。 没办法,钱性脑是这样的。《 》 4、你应该进修儿童心理学 岑止清看着被沈顾丢在手边的礼品盒,问:“你喜欢吗?” 沈顾问:“什么?” “燕琛送给你的礼物。”岑止清笑着说道,“我和他说,你很喜欢收藏手表,所以买下了它。” 沈顾拿起礼品盒,拆开包装,没有过多表示,“嗯。” 岑止清问:“喜欢吗?” 沈顾抬眼看向他,“眼光不错。” 岑止清很是开心的样子,“那就好,我挑了好久呢。” 经过一番对话,沈顾的表情缓和了几分,说:“从此以后,最好不要和他有太多的牵扯。” 他又不是没长眼。 燕琛说得很好,美其名曰是出来陪他挑礼物,真实目的指不定是什么呢。 如此拙劣的理由,大概只有岑止清会信了。 岑止清很听话,“嗯,我知道啦。” 系统偷听着他们的对话,傻乎乎地说道:“燕琛真有用啊,放在以前,你说十句,沈顾能回一句都算是好的了,现在有了燕琛,沈顾都变得句句有回应了。” 虽然回的不是什么好话,但那也是回了。 题不一定会答,翻卷的声音必须要响。 毕竟以前沈顾对岑止清爱搭不理的,态度极其冷漠。 岑止清看向窗外的景色,问:“好感度涨了吗?” “我看看。”系统悄摸摸地调出好感度,声音瞬间拔高几度,“涨了两点好感度!” 它在岑止清的脑海里欢呼道:“太棒了!你再和燕琛说上几句话,好感度应该还会涨!” 它就知道,沈顾的强占有欲人设绝对不是虚设。 哪怕再不在意岑止清,在他的潜意识里,岑止清都是他的所有物,绝对不会让外人觊觎的。 岑止清没有同意,“不需要,既然沈顾已经注意到我,没必要再去刺激他。” 而且燕琛和沈顾是朋友,沈顾和燕琛的关系,肯定比沈顾和他的关系还要好上许多。 一个是从小到大关系要好的朋友,一个是家族联姻丝毫不熟的妻子,重要性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想要用燕琛刺激沈顾,堪称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再者说了,燕琛从来没有表明他的意思,没必要赛博读心。 系统的简单主线路根本绕不明白其中关系,它只是感动得无以复加,“宿主,你好温柔……” “不是。”岑止清推翻它的暴论,“主要是我不想和燕琛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燕琛总是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他的注意力本就很敏锐,燕琛的小习惯,几乎都被他看在眼里。 系统好奇问道:“为什么啊?你们不是刚认识吗?” 岑止清说:“直觉。” 系统不明觉厉,“好吧。” 回到家中,岑止清跟在沈顾的身后,换上一副贤妻的温柔模样,问:“今晚想吃什么?” 沈顾说:“都可以。” 岑止清笑道:“好啊。” 下午六点,岑止清做完饭,敲了敲书房的门,然后推开一条缝,探头看向沈顾,“吃饭啦。” 沈顾放下手中的文件,与岑止清一起下楼。 岑止清将筷子递给沈顾,沈顾没有看他,问道:“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 岑止清愣了两秒,似乎有些没料想到他的话,他下意识地捋着耳边的碎发,难以掩盖嘴边的笑意,“我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只要你能早些回家,再陪陪我,我就很满足啦。” 沈顾抬眼,对上岑止清含笑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说道:“可以。” 岑止清笑意更深,“那太好了。” 吃过晚饭,岑止清靠在床头上,拿着炭笔在素描纸上写写画画。 系统窸窸窣窣地查着好感度,暗戳戳地欢喜,“宿主,好感度已经升到了三十点耶。” 岑止清没有太多在意,“嗯。” “哎,你要不要去进修一下儿童心理学啊?”系统有理有据地推论道,“我感觉沈顾很喜欢被你哄着哎。” 它一直在监控沈顾的好感度,在岑止清说完愿望以后,好感度明显地往上跑了一个点,可以说是立竿见影。 岑止清喝了一口水,“学过了。” 系统很震惊,“这你都学过?” “那这可太棒了。”系统给岑止清出着损点子,“那你以后把沈顾当成你的儿子吧。” 岑止清说:“你别当白月光系统了,左转去当不伦之恋系统吧。” 系统委屈巴巴地说道:“哦,我这就去申请调令。” 画到一半,信息提醒音打断岑止清的进度。 岑止清解锁手机,看向屏幕。 燕琛:我送给你的香水,怎么没有拿走? 岑止清:我忘记了,抱歉。 燕琛:没事,你忘记了,应该是对它的印象不深,改天我再挑挑,然后一起送给你吧。 岑止清:不用麻烦啦。 燕琛:不麻烦。 两人闲聊几句,岑止清随意扯了一个理由,与燕琛结束对话。 夜晚寂静,窗外偶有冷风吹过。 岑止清关了灯,准备睡觉。 ———— 周六,夜晚。 岑止清在家里熬粥,忽然接到了沈顾的电话,他喝酒了,语言系统姑且算是流畅。 沈顾让岑止清接他回家,岑止清欣然应下。 等他来到沈顾提供的地点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岑止清走进会所,推开包间的门。 沙发上,罗其城注意到房门前的动静,看清来人,他伸手挥了挥,招呼道:“嫂子,这里!” 岑止清拘谨地走进包间,问:“沈顾呢?” 罗其城指指沙发,“在沙发上坐着呢。” 岑止清走到沙发前,弯腰看向沈顾,“你还好吗?” 包间里的人们不约而同地降低说话的声音,纷纷看向岑止清与沈顾。 其中包括燕琛。 他喝酒喝得不多,视力又好,能清楚地看见岑止清的表情。 岑止清握住沈顾的手,沈顾顺势与他十指相扣。 他似乎没有喝醉,视线依然清明。 岑止清笑道:“我们回家吧?” 沈顾回道:“嗯。” 岑止清将沈顾带到室外,原本安静的包间再次开始聊天。 罗其城揽着燕琛的肩膀,感叹道:“沈哥和嫂子的关系真好啊。” 燕琛拿开他的手臂,放下酒杯,起身走出包间。 罗其城看着他的背影,碎碎念道:“干什么啊,这么冷漠……” 室外,岑止清低头看着手机,余光中瞥见燕琛的身影,没有动作。 燕琛主动开口问道:“沈哥呢?” 岑止清抬起头,像是才刚注意到他,浅笑道:“他有事,马上就回来了。” 燕琛看看寂静的周围,没有人影。 “送给你的礼物。”燕琛将礼品盒递给岑止清,轻笑道,“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岑止清接过礼品盒,表情带着几分疏离,笑道:“谢谢。” 燕琛看着岑止清的眼睛,很是自然地闲聊道:“沈哥挺难搞定的,对吧?” 岑止清摇了摇头,俨然一副沈顾全肯定民的样子,“没有啊,他挺好的。” 燕琛挑眉,“我们都觉得沈哥不苟言笑,不好相处,看来你确实很喜欢他。” 岑止清笑道:“是的,我很喜欢他。” “明天你有空吗?”燕琛往前靠近几分,“最近新上映了一部电影,听说剧情不错。” 岑止清往后退了半步,人畜无害地笑笑,“再看看吧,明天是休息日,沈顾喝多了,我得照顾他。” 燕琛点了点头,“好。” 两人聊天,沈顾迟迟没有现身。 岑止清偏头看向燕琛,问:“还有事吗?” 燕琛说:“没事,就是想和你聊聊天。” 岑止清礼貌回道:“嗯。” 他低下头,正想给沈顾打电话,一道脚步声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你们在干什么?” 听见声音,岑止清抬起头,笑着跑向沈顾,“你回来啦。” 燕琛转身看向沈顾。 沈顾将岑止清揽在怀里,低声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岑止清被他箍在身前,动弹不得,他笑着问道:“没聊什么,你忙完了?” “嗯。”沈顾抬眼与燕琛对视,“忙完了。” 燕琛站在他们的面前,貌似无心提起,“你们感情真好。” 沈顾沉默地看着他,忽然低头,毫无预兆地吻向岑止清。 岑止清身形一僵,握紧沈顾的手。 燕琛眯起眼睛,旁观着他们的亲密。 吻了许久,沈顾终于放过岑止清。 看见因为不会换气而呼吸有些急促的岑止清,沈顾心情渐好,“我们回家。” 岑止清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回道:“嗯。” 他看向燕琛,摆了摆手,“再见。” 沈顾收紧拥抱,用身体挡住岑止清的视线,没等燕琛回话,他就带着岑止清离开了。 燕琛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直到车辆驶离视线范围,他才转身回到包间。 车里,岑止清坐在沈顾的身边,沈顾揽着他的腰身,靠在他的肩膀上,似乎有些困了。 沈顾声音沉闷,“你不许再和他站在一起。” 岑止清很是听话地说道:“我不会的,我只爱你。” 沈顾对此很受用,“你最好是。” 岑止清笑笑,“嗯。” 此时,脑海里。 系统再次激动地跑过来,跑过去。 “啊啊啊宿主他怎么突然亲你了啊!” “宿主你的初吻没了啊啊啊!”《 》 5、结结实实地吻了四五秒 系统跳得太欢,岑止清语气如常,“你能不能安静一些?” 系统吚吚呜呜地说道:“这是工伤,我心疼你呜呜呜呜,这可是你的初吻啊。” 岑止清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的初吻早就没了。” 系统瞬间立正,“什么?!” “不可能!”系统难以相信,“我看过你的个人资料,你从来没谈过恋爱啊?” 要不是因为有内推,它都不想选他。 毕竟连恋爱经验都没有的人,怎么才能尽心尽力地扮演白月光呢。 虽然后来岑止清用精湛的演技征服了他,但他从小寡到大的事实,可是从来没有变过的啊。 系统细思极恐地推断道:“难道……你就是那种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不要做公狗、不要冲动的绝世海王?!” 岑止清懒得纠正它的错误发言,“你都这么想了,那我能有什么办法。” “确实……”系统开始认真打量岑止清的脸,“你长得就很薄情哎,面由心生还是有点道理的。” “哪门子的道理?”岑止清很是无奈,“我的初吻早就没了的原因是我们当时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系统啧了一声,“打住,我已经知道你的真面目了,不要狡辩。” 岑止清莫名有种老实人被造黄谣的无力感。 岑止清说:“玩完大冒险,我们俩冲进厕所里吐了好久,我连续三天没能吃得下饭,这就是我的真面目。” 说起来他的运气也是衰,随手一摸就是大冒险,而且还是和坐得最远的人激情热吻。 他们关系本就不好,所以坐得很远,没想到这都成了回旋镖,狠狠攻击他的要害。 都这样了,同学还要过来踩上一脚,着重强调道:“没有纸巾哦,你们只能嘴对嘴地亲吻,必须是热吻哦。” 岑止清想死的心都有了。 最终,在同学的起哄之下,他们缓缓起身,反复深呼吸,连遗书都想好了,然后视死如归地吻了上去。 结结实实地吻了四五秒。 才刚分开,岑止清就跑进厕所里狂吐,至于另外一个人,他跑到外面的厕所里狂吐去了。 往后几天,岑止清想起那副画面就觉得恶心,根本没有食欲,纯粹靠着钢铁般的意志力,强制自己忘记那晚的大冒险。 系统半信半疑,“哼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才不信呢。” 岑止清说:“爱信不信。” 哀嚎过后,系统重回安静。 岑止清抬眼,刚好对上沈顾的视线。 沈顾将下巴放在岑止清的肩膀上,车里昏暗,阴影遮挡,让他的表情有些捉摸不定。 他往前靠近几分,贴近岑止清的侧脸,“你在想什么?” 岑止清眨了眨眼,牵住沈顾的手,眼里带着几分关切,“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沈顾端详着岑止清的眼睛,像是初次见他,看得非常仔细,过了许久,他才回应岑止清的关心,“很好。” 他原本是不想结婚的。 他完全可以靠自己的能力,让那群老登闭上嘴,不需要营造家庭和睦的假象。 但是迫于老爷子的压力,他只能接受家族联姻的安排,沈家和岑家都能从中捞到好处,双赢。 由于种种,沈顾对岑止清没上过心。 他知道岑止清喜欢他,从高中就开始喜欢了,而他对他无感,总是忽略他的示好。 与岑止清结婚,显然,岑止清是很开心的。 但他不开心。 哪怕岑止清总是温柔待他,眼里写满爱意,他依旧不开心。 他不喜欢岑止清。 结婚半年,他一直都在冷落他,只有带他参加宴会的时候,他才会注意到岑止清,与他共同扮演完美夫妻。 除此以外,岑止清对他来说,没有丝毫用处。 他原以为岑止清会知难而返,没想到岑止清的爱意丝毫未减,每天围着他转,仿佛没了他,他就活不下去。 穷追不舍,沈顾更不想搭理他了。 然而,今晚。 他现在,居然会觉得岑止清很好看。 既然他能发现岑止清的漂亮,别人也能。 比如燕琛。 沈顾摸着岑止清的耳朵,低声问道:“说清楚,你和他都聊了什么。” 岑止清被他牢牢锁在怀里,根本无法坐正。 他只能在越收越紧的怀抱里,有些心虚地看向窗外,说:“他问我明天有没有空。” 沈顾扳起他的下巴,迫使他转头看向自己,“你说了什么?” 他抱得太紧了,岑止清有些呼吸困难,轻声说道:“我说,你喝醉了,我需要照顾你,于是拒绝了他。” 沈顾轻笑,拍拍岑止清的侧脸,“你做得很对。” 他和燕琛是相处多年的朋友,他的举动是什么意味,他的眼神是什么暗示,他当然清楚了。 敢觊觎他的所有物,胆大包天。 即使岑止清只是他若有若无的小挂件,如果丢了坏了,他都不会觉得有丁点儿可惜的小挂件。 即使如此,燕琛都不该觊觎他。 沈顾彻底将岑止清按在怀里,问:“他还说了什么?” 岑止清看着他的眼睛,两人之间,只有三公分的距离。 岑止清翻出燕琛给的礼品盒,递到沈顾的手中,“这是他送给我的礼物。” 沈顾看都没看,降下车窗,直接将它扔进绿化带里。 春风带着馥郁花香,涌入车内,吹起他们的衣角,以及岑止清的长发。 沈顾抬手箍住岑止清的后脖颈,声音沙哑,“从今以后,不许再收他的礼物。” 动作限制,岑止清只能小幅度地连连点头,“嗯,我不会再收了。” 沈顾对此非常满意,他捏捏岑止清的耳垂,“听话。” 审问结束,沈顾放开岑止清,转而靠在他的身上,闭上了眼。 见他逐渐入睡,岑止清松了口气。 物理意义上的松了口气。 沈顾跟有病似的,死命把他往怀里扯,他的上半身都快变成三折叠了。 不过,至少能够说明一点。 沈顾的占有欲确实很强,而燕琛能激起他的占有欲。 岑止清把系统喊了出来,“查询好感度。” 系统说:“好嘞哥。” 几秒后,系统发出尖锐的爆鸣,“三十五!三十五点好感度了!” 岑止清闭了闭眼。 挺值,装模作样十分钟,暴涨五点好感度。 系统又开始给他出损点子了,“宿主,燕琛是个宝啊,你可得好好利用他啊!” 岑止清暂时不想和燕琛见面,“回头再说吧。” 他不打算主动去找燕琛。 当然,如果燕琛主动找他,岑止清肯定不能拒绝,他只好含泪喜迎好感度暴涨了。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十分钟后,司机将他们送回家中。 岑止清小心翼翼地碰碰沈顾的脸,“沈顾?” 沈顾睁眼,“怎么了。” 岑止清笑道:“到家了。” 沈顾握住岑止清的手,“嗯。” 沈顾能主动牵住他的手,岑止清当然是非常开心。 他将沈顾半扶半抱地带到卧室里,想了想,还是抬手替他脱去外套。 这一次,沈顾没有推开他。 岑止清更开心了。 他弯腰注视着沈顾,根本藏不住笑,“我去给你调蜂蜜柠檬水。” 沈顾回道:“嗯。” 得了他的准许,岑止清快步走进厨房,用最快的速度,切柠檬取蜂蜜,三分钟后,他将一杯蜂蜜柠檬水递到沈顾的面前。 沈顾没有拒绝,喝完蜂蜜柠檬水,放在桌面上。 岑止清收走杯子,笑着说道:“晚安。” 沈顾看他一眼,“嗯。” 随后,岑止清走出卧室,带上了门。 系统悄悄摸摸地探出头来,怂恿道:“宿主,你得上道啊。” 岑止清问:“上什么道?” 系统颇为大胆地说道:“脱掉他的衣服!和他睡在一起!” 岑止清说:“我不上你的歪门邪道。” 系统委屈巴巴地说道:“哦。” 岑止清看了看砂锅里已经凉了的粥,搅了两下,重新开火,准备复热。 今晚沈顾明显喝得不多,大致是微醺的水平,装得酩酊大醉而已,实际上他腿脚利索,思路清晰,根本不需要他照顾。 简单吃完晚饭,岑止清回到卧室里,卷吧卷吧被子,将自己困在被窝里。 再者说了,他才不要和沈顾睡在同一张床上呢。 自己睡多好啊。 ———— 四月上旬,气温渐暖。 岑止清推开窗户,看向春意盎然的后花园。 去年他买的夏洛特夫人,如今开得正盛,花朵漂亮,像是橙黄色的日落。 八点钟,岑止清与沈顾吃过早饭。 清晨阳光之下,岑止清站在门口,送别去上班的沈顾。 岑止清倚在门上,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早点回家。” 沈顾头也不回地说道:“嗯。” 送走沈顾,系统忍不住感慨道:“有种送小孩上学的诡异感觉,你以前照顾过小孩子吗?” 岑止清关上房门,“照顾过幼儿园的小朋友。” 系统惊叹道:“哇,一定很可爱吧。” 岑止清说:“她一枪可以射穿四个人。” “哇……啊?”系统短暂短路几秒,然后无比肯定地说道,“嗯,同样是可爱的小孩!” 闲聊过后,岑止清坐在阳台里看书。 忽然,敲门声响起。 岑止清前去开门,看清来人以后,岑止清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燕琛笑道:“没什么,想见你了。”《 》 6、沈顾□□他的侧颈 燕琛能看出岑止清微笑里的敷衍。 不知道沈顾和他说了些什么,但很明显,岑止清开始刻意疏离他了。 人之常情。 毕竟他对岑止清确实有几分意思。 回国以后,罗其城拉着他到处喝酒玩乐,非常吵闹,燕琛说他要去找岑止清,于是拒绝了他的所有邀请。 只有在岑止清的身边,他才是完全清净的。 他姿态轻松,带着几分礼貌的笑,“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岑止清低着头,似乎是在犹豫。 犹豫几秒,岑止清侧过身子,“进来吧。” 燕琛笑道:“谢谢。” 走进客厅,燕琛打量着周遭的环境,与他记忆里的差不太多,只是少了几名女佣,管家也不见了。 燕琛问:“你一直在打理家务吗?” 岑止清很客气地笑笑,“嗯,闲着也是闲着,我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他为燕琛倒了一杯红茶,茶香浓郁。 燕琛喝着红茶,笑道:“嫂子长得这么漂亮,做事利索,沈哥真是有福气啊,能有像你这种的好妻子。” 岑止清偏头笑着,假装听不懂他话里的揶揄,回道:“嗯,能有像沈顾这种的好丈夫,也是我的福气。” 燕琛问:“哪里好?” 岑止清顿住一秒,继而非常自然地说道:“哪里都好。” “是吗。”燕琛晃着茶杯里的红茶,“听说你们是家族联姻?” 岑止清神色如常,否定道:“不是啊。” 虽然他们确实是家族联姻,但沈顾不想公开,所以在旁人的眼里,他们就是一对从高中恋到如今的小情侣,感情和睦,爱意正盛。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了。”岑止清垂着眼,“如果是家族联姻,我们早就该结婚了。” 他抬起头,很是纯良地笑笑,似乎有些憧憬,“说不定毕业就结婚了呢。” 燕琛看着他略显幸福的表情,点了点头,“没关系,你们的感情非常好,可以弥补时间上的不足。” 岑止清笑道:“嗯,所以沈顾很照顾我。” 燕琛静静地看他演戏。 他与沈家有点关系,当初沈顾结婚,他的哥哥沈度找他聊过这件事,而沈度是个谜语人,从不肯把事情全貌告知给他。 那时沈度很忧愁,问燕琛:“联姻会是好选择吗?” 结合时间线,在他问完这句话的第七天,沈顾和岑止清结婚了。 沈度是什么意思,所谓答案,浮于纸上。 岑止清的找补不攻自破。 当然,他不是要拆散岑止清与沈顾。 他只是对岑止清很好奇,想要多和他说说话,仅此而已。 燕琛笑而不语,碰碰岑止清的茶杯。 岑止清缓慢地坐在他的对面,礼貌问道:“有什么事吗?” “有。”燕琛拿出一张浓墨重彩的入场券,“我和朋友办了一场画展,希望你能参加。” 岑止清没有去接,“不好意思,我不能收。” 燕琛问:“为什么?” 岑止清带着几分歉意,“我没有空闲时间,抱歉。” “难道沈顾每天让你干重活累活?”燕琛将入场券递到岑止清的手里,“来看看吧,你应该会喜欢。” 岑止清只好接过入场券。 这是一场关于油画的画展,将有许多名画展出,看得出来燕琛在这方面很有力量。 岑止清确实想去。 天灾发生之前,他们家庭氛围很好,岑止清想要去学艺术,家里都很支持。 可惜洪水过后,家人皆已去世。 后来他被送到特殊机关,培训多年,根本没有时间去学艺术。 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人应该向前看,而且岑止清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看着入场券,岑止清有些感慨地说道:“油画啊。” 燕琛笑道:“期待你的到来。” “其中有些是我的收藏品,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送给你。”燕琛指指入场券里的画作,“比如这幅。” 岑止清看向他指的那幅画。 黑山白水,曲曲绕绕,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是某位知名波兰画家的开山之作。 岑止清摇了摇手,“那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燕琛挑眉,说:“没事,我会经常来找你聊聊天,它就是报酬,怎么样?” 岑止清低头笑道:“这实在是……” 燕琛劝导道:“收下吧,然后下个周六,陪我一起参观画展,好吗?” 岑止清看着入场券,似乎非常犹豫。 “放心,我不会告诉沈顾的。”燕琛喝着红茶,眨了眨眼,“只有我们知道。” 他放下茶杯,将把手朝向自己,觉察到岑止清的视线,他抬眼看向岑止清,然而岑止清只是看着入场券,想法有些挣扎。 挣扎了五分钟,岑止清选择收下那张入场券,叹道:“我会参加。” 燕琛笑道:“那再好不过了。” 燕琛没有逗留太久,聊了半个小时,他便告辞了。 临走之前,他看向岑止清,别有深意地说道:“我并不觉得扔进绿化带是一个好选择,万一砸断了树枝,砸到了草皮,那就不好了,对吗?” 岑止清微笑低头,“抱歉。” 说完以后,燕琛笑道:“再见。” 岑止清回道:“再见。” 送走燕琛,岑止清回到桌前,将入场券藏在枕头的夹层里,然后走出卧室。 然而刚踏出一步,他就顿住了。 岑止清看着忽然出现的沈顾,有些不知所措,他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笑着问道:“是忘拿什么东西了吗?” 沈顾长久地看着他,“或许我忘拿了你,你觉得呢?” 此言一出,岑止清当然知道沈顾看见燕琛了,他后退一步,靠在墙上,苍白解释道:“他是客人,不能不理……” 沈顾走到他的面前,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眼神躲躲闪闪的岑止清,问道:“他是客人,那我是什么?” 岑止清有些害怕,“我……” “我是主人。”沈顾拍拍岑止清的侧脸,冷笑道,“你的任务就是伺候我,其余的想法,最好不要有,听见了吗?” 岑止清怯怯点头,“我知道了。” 沈顾捏着岑止清的下巴,警告道:“如果你还想出去,如果你还想要站在太阳底下,不要和其他人说话,什么关系都不能有,你是我的,我不允许任何人碰到你。” 岑止清害怕极了,点头说道:“我不会的。” 看见他眼里的后怕,沈顾稍微满意,“你最好是。” 放开岑止清,沈顾说:“给燕琛发消息。” 岑止清有些不明白他的用意,“嗯?” “发消息。”沈顾命令道,“说你有事找他,让他回来。” 听见这话,岑止清大致明白沈顾和燕琛应该没有见面了。 他忙不迭地拿出手机,刚想打字,他怯懦地看向沈顾,请示道:“我需要说些什么?” 沈顾喜欢他言听计从的样子,带着几分凉薄的笑意,说:“你有礼物要送给他,希望单独见面。” 岑止清在沈顾的注视之下,缓慢地打出一行字,然后将手机递给沈顾,“这样……可以吗?” 沈顾看了一眼,“可以。” 岑止清点点头,发送消息。 沈顾讥讽道:“看来你很适合这种事啊。” 岑止清拘谨地站着,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沈顾脱下风衣,说:“去换睡衣。” 岑止清愣在原地,“睡衣?” 沈顾冷声道:“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岑止清只好回到卧室,换上一身宽松的睡衣。 他的睡衣版型简单,更偏向睡袍,颜色素净,刚好能露出修长白皙的小腿。 沈顾将燕琛送给他的手表放进盒子里,递给岑止清。 这时,门铃响起。 沈顾示意岑止清站在门前,岑止清忐忑不安地照做了,沈顾从后面抱住他,吻着岑止清的侧颈,说:“开门。” 他的吻毫无章法,甚至咬住脆弱的皮肉,牙齿研磨,很疼,但岑止清不敢声张,他只能将喘息全部压抑在喉咙里。 他看着监视器里的燕琛,狠狠闭上眼睛,视死如归地打开房门。 阳光洒在玄关,三人见面。 沈顾的□□变得更猛了,岑止清吃痛皱眉,耳根血红,肩颈更是粉透了,他的身体被沈顾环抱在怀里,完全失去主动权。 燕琛眯起双眼,看着动作亲密的两个人。 沈顾伸手探进岑止清的睡袍里,大肆摸着他的侧腰。 岑止清被他摸得身体发软,但还是保持理智,将礼品盒送给燕琛。 恰好,沈顾咬住他的喉结,岑止清闷哼一声,声音颤抖地说道:“……还给你。” 燕琛接过礼品盒,没有其他多余的表示。 岑止清再也无法忍受了,他果断地合上了门。 沈顾看着被他啃得发红的脖颈,笑着问道:“送出去了?” 岑止清点了点头,心脏还在狂跳。 任务完成,沈顾松开岑止清,“你最好记住今天。” 岑止清失去依靠,脱力地倚在门上。 系统再次发出尖锐的爆鸣。 “工伤!这绝对是工伤!” “宿主!你不干净了啊宿主!” 岑止清听着他的嚎叫,不想说话。 说实话,沈顾刚吻上他,他就瞬间起了杀心。 死法都想好了。 好在他的专业素质过硬,克制住了过肩摔的肌肉记忆。 几秒后,岑止清再次换上一副娇妻模样,穿着被揉皱的睡衣,有气无力地站起身来。 沈顾已经穿戴整齐,走到他的面前。 沈顾抬起他的下巴,冷笑问道:“舒服吗?” 岑止清根本不敢抬眼看他,摇头不是,不摇头也不是,只能呆呆地被他看着。 沈顾心情大好,放过了他,“回去吧。” 随后,他走出家门,去上班了。 两条街之外,燕琛看着被原路送回的手表,看得想笑,他将手表扔进垃圾桶里,回想起方才的岑止清。 被亲得迷迷糊糊,还要维持破碎的理智,还他礼物。 真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夫妻啊。《 》 7、炫耀吻痕 镜子前,岑止清看着脖子上的咬痕,蹙了蹙眉。 沈顾的咬合力不亚于一条成年鬣狗。 皮肉都咬破了,吻痕从锁骨蜿蜒到后脖颈,全是明显的牙印,红肿疼痛,根本无法遮挡。 岑止清简单地涂了些药,低头洗去残存在手指上的药膏。 系统看得连连咋舌,“多大仇多大怨啊,咬这么狠。” 岑止清问:“能帮我消了吗?” 系统翻找着说明书,“让我看看哈。” “好像没有哎。”系统叹道,“我的等级太低了,没法使用那些高级技能。” 当然,就算它升级了,它也没有什么高大上的技能。 毕竟它是白月光系统,按理来说,是没有生命威胁的安全工作,所以主系统没有给它设置什么逆天技能。 岑止清摸着泛疼的喉结,“算了,就这样吧。” 曾经他受过更为严重的伤,与那相比,沈顾的小咬小啃,都跟挠痒痒似的。 顶多就是不太美观,反正他不见人,怎样都无所谓。 岑止清脱掉睡袍,套了一件长款毛衣,扯扯领子,让咬痕暴露在空气里,促进伤口结痂。 被沈顾莫名其妙地啃了一顿,生活还得继续。 现在是十点半,沈顾一般六点回家,岑止清该开始做饭了。 阿姨已经买好了食材,岑止清翻着冰箱,拿出一盒鲜羊肉,准备给某头成年鬣狗做清炖羊肉。 系统默默吐槽道:“宿主,你好像冷脸洗内裤的娇妻啊……” 被咬伤了,还要做饭。 条件太艰苦了。 岑止清将羊肉浸泡在冷水里,“你挑的攻略对象。” 系统哼哼啊啊地控诉道:“都说了,不是我挑的啦。” “好感度涨到多少了?”岑止清切着白萝卜,“如果它不涨,我就往清炖羊肉里放致死量的白胡椒。” 系统有些沉默,“宿主,更冷脸洗内裤了……” 报复沈顾的方式居然只有库库放白胡椒吗? 那很无力了。 系统调出好感度,看了两眼,叹道:“可劲儿放吧,才刚三十七点好感度。” 岑止清看了看手边的白胡椒,明显余量不足。 岑止清临时给阿姨打了一个电话,让她现在去买两瓶白胡椒。 “我不理解,沈顾的好感度实在是太奇怪了,他都抱你了,都咬上去了!”系统愤愤地说,“结果才涨了两点好感度,吝啬鬼!” 岑止清将白萝卜块放进备菜盘里,“时间还长,不要着急。” 系统不是特别高兴地说道:“好吧。” 等待羊肉放血的过程中,岑止清随手拿了一本小说,倒了一杯热茶,边喝边看。 时间流逝,日落金山。 岑止清走进厨房,确定汤里的白胡椒已经多到快要饱和了,终于放心地搅拌起来。 六点钟,沈顾准时回家。 他破例地走进厨房,站在岑止清的身后,打量着他留下的伤口。 岑止清心情很好的样子,转头看向沈顾,笑道:“你今天回来好早啊,我刚好做完饭。” 沈顾摸着他的侧颈,从锁骨摸到喉结,说:“不用吃了。” 岑止清愣了一秒,“嗯?” 沈顾握住他的手腕,说:“今晚陪我参加聚会。” “可是……”岑止清看看砂锅里的清炖羊肉,又抬头看看沈顾,“我已经做好了。” 沈顾问:“你想反抗我?” 岑止清看着他,看了几秒,他选择关上火,沉默地和沈顾走出厨房。 系统无比悲怆地说道:“让我们沉痛悼念死去的白胡椒。” 岑止清说:“闭嘴。” 系统说:“哦。” 沈顾松开岑止清的手,挑眉说道:“穿件外衣。” 岑止清听话地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穿到一半,沈顾将包装精美的服饰盒拿到岑止清的面前,“脱下来,穿这件。” 岑止清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好拆开包装,拿出衣服。 外衣是米白色的,很衬岑止清的气质,温柔贤惠。 但它的领口太低了,根本挡不住斑驳的吻痕与咬痕,岑止清想要散发遮挡,沈顾却拦住他的动作,说:“不用散发。” 岑止清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可是……” 沈顾吻着他的唇角,哄道:“听话。” 岑止清是绝对的恋爱脑,只要沈顾给点好处,他就将所有顾虑抛在了脑后。 更何况,这是沈顾初次吻他。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沈顾,根本压抑不住心悸与高兴,点点欢喜在他的眼睛里流转,他无条件地信任沈顾,笑得很好看,“好啊。” 春日将尽,白昼渐长。 在夜幕降临之前,沈顾带岑止清来到聚会。 郑渊即将出国读书,今天是他的欢送会。 沈顾推门而入,走进众人的视野范围内,岑止清则是跟在他的身后,与他紧紧牵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看见来人,郑渊一喜,“哟,嫂子也来啦?” 岑止清拘谨笑笑,躲在沈顾的身后,“你好。” 沈顾则是揽过他的肩膀,将他带至身前,拢入怀里,笑道:“不用管他,他只是出来玩玩。” 话虽这么说,但众人可是看见了岑止清脖颈上的吻痕,室内灯光又亮,他们看得格外清楚。 郑渊揶揄道:“嫂子不玩,某人倒是玩得很欢啊。” 岑止清带着浅笑,安静地缩在沈顾的怀里。 沈顾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燕琛,两人无声对视几秒,而后燕琛举起酒杯,向他问好。 沈顾收起视线,低头吻向岑止清的额头。 周遭响起一阵起哄声。 岑止清则是始终注视着沈顾,笑容就没停过,眼睛亮亮的,很开心的样子。 沈顾搂着他的腰,调侃道:“你真好哄。” 岑止清偏头,认真地看着他,根本不想和他分开,闻言,他眨眨眼睛,小声说道:“因为喜欢你,所以好哄。” 沈顾带他来到这种地方,无非就是为了宣示主权。 在燕琛的面前亲密,接着又在众人的面前露出吻痕,向所有人表达他的占有欲。 岑止清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沈顾仿佛把岑止清当成了名牌包,尽情炫耀。 行径恶劣,然而岑止清很喜欢,虽然有些害羞和不好意思,但是沈顾吻了他。 只要能得到沈顾的吻,他什么都愿意做。 郑渊看着格外恩爱的二人,酸溜溜地说道:“好了好了,我们都知道你有老婆了,别炫耀了。” 沈顾不太认可这种说法,“我只是带他出来玩玩。” 郑渊呵呵一笑,“你觉得我会信吗?” 沈顾没再理他,带着岑止清坐在沙发上,岑止清看着他的侧脸,带着些许祈求意味,轻声问道:“今晚不要喝酒,好吗?” 沈顾问:“怎么了?” 岑止清一副知心贤妻的样子,“你的胃不是很好,最好不要喝酒。” 沈顾原本想驳回他的话,却在余光中瞥见燕琛的身影,演戏做全套,只是不喝酒而已,沈顾随口应道:“好,我不喝酒。” 岑止清很开心,没有忍住,主动亲亲沈顾的侧脸,“你真好。” 他们落座闲聊,房间重回热闹。 这时,燕琛走到他们的身前。 他坐在岑止清的对面,笑着问道:“嫂子怎么来了?” “怎么,不能来吗?”沈顾面带凉凉的笑意,“你不是很想见到他吗?” 燕琛没有否认,他淡然回视,笑道:“我们一见如故,喜好相同,我当然想见到他。” 他单手支着下巴,看向岑止清,“疼吗?” 岑止清偏了偏头,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嗯?” “他的动作没轻没重。”燕琛指了指自己的脖颈,“结痂了吗?” 岑止清下意识地摸摸伤口,说:“没有。” 沈顾按住岑止清的手腕,语气凉薄,“你很关心他啊。” 燕琛说:“人之常情。” “如果要问原因。”燕琛将酒杯放在桌面上,“可能是某人不够关心吧。” 他略带玩味地看向沈顾,“结婚半年,动作还是这么生疏?” “那又怎样。”沈顾搂紧岑止清,“他喜欢。” 两人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岑止清的身上。 其实伤口还在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但岑止清眉眼低垂,靠着沈顾,还是独自揽下所有责任,不是特别情愿地承认道:“嗯。” 沈顾看向燕琛,“听到了吗?” 燕琛注视着岑止清,岑止清没有说话,眼神略显空洞,只是默默握紧沈顾的手。 看了一会儿,燕琛站起身子,拍拍沈顾的肩膀,“好自为之。” 他走到角落里,拿了一杯白葡萄酒,罗其城好奇地跑了过来,问:“你们聊了什么啊?” “聊独裁和民主。”燕琛喝完半杯酒,“我先走了。” 罗其城看了一眼时间,“现在?” 燕琛从侍者的手里接过风衣,“画展有事。” “哦哦。”罗其城知道他在搞画展,“注意休息啊。” 燕琛头也不回地说道:“知道了。” 回到车里,燕琛拿出手机,给岑止清发了一条消息。 房间内,炫耀吻痕的核心任务已圆满完成,燕琛也已离席,沈顾没再管岑止清,接过朋友给的酒,他看向岑止清,“如果你觉得无聊,就先回去吧。” 岑止清捏着袖口,想要挽留,但又不敢,他似乎有些失落,“我等你。” 沈顾没说什么,“行。” 话虽这么说,但在这里,岑止清根本没有认识的人。 而且碍于他的身份,几乎没有人来跟他搭话。 岑止清的存在变得有些尴尬。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接收到了燕琛发来的消息。 燕琛:下周六见。 燕琛:希望那天的画展能让你放松一些。 岑止清熄屏手机,闭了闭眼。 在聚会上颇为无聊地待了两个小时,岑止清跟在沈顾的身后,与其他人走出房间,他们准备再喝一场。 而沈顾没有邀请岑止清。 岑止清知道,他又该打车回去了。 看着人群渐行渐远,岑止清拢了拢领口,然后发现衣服根本没有领口。 岑止清叹了口气,转身走向街道。 系统都快气疯了,“我不明白,不是说了不喝酒吗?为什么还要喝?而且,他居然不送你回家?好感度还不涨?沈顾到底要干什么啊?” 岑止清抽走簪子,说:“习惯就好。” 他正走着,忽然有人叫住了他,“岑止清。” 岑止清转身,看见昏黄的路灯下,燕琛站在车边,朝他挥了挥手。 燕琛说:“我送你回家吧。”《 》 8、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地方 夜晚,霓虹闪烁。 晚风吹过郁郁葱葱的景观树,沙沙作响。 岑止清看着燕琛,有些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没走吗?” 燕琛打开后座的门,笑意很浅,“我在等你。” 岑止清不理解地偏头,“你……知道我没走吗?” 他记得燕琛在两个小时之前就离开了。 难道燕琛为了等他,在室外硬生生地待了两个小时? 燕琛笑笑,“只是猜测而已。” 岑止清缓缓踱步到他的面前,声音很轻,“谢谢。” “不用谢。”燕琛脱下风衣,披到岑止清的身上,整整领子,遮挡住了岑止清的脖颈,“最近不要碰水。” 岑止清低着头,“嗯。” “抹药了吗?”燕琛拿出一管药膏,递到岑止清的手里,“小心发炎。” 岑止清没有伸手去接,礼貌笑道:“谢谢,但我不能收。” 如果沈顾发现了它,肯定又要生气。 “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岑止清抬眼看向燕琛,略带歉意地说道,“但请原谅我的失礼。” 意料之中的拒绝。 燕琛点头,将药膏放在口袋里,问:“沈顾不让你收吗?” 岑止清无奈笑道:“嗯。”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拒绝他?”燕琛站在晚风里,看见岑止清被吹起的耳边碎发,“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地方?” “我们高中就认识了。”岑止清视线低垂,将脸埋在领口里,吻痕被遮挡,让他有了几分安心,“我已经习惯去爱他了,我不会拒绝的,我知道他是在爱我。” 燕琛问:“尽管他弄伤了你?” 然而岑止清摇了摇头,为沈顾开脱道:“他不是故意的,是我一直挣扎……没注意。” 或许是觉得这个说法很荒谬,岑止清没再继续说下去。 毕竟,再不小心,那也不是他的错。 沈顾就是下嘴狠了,没收住力度。 燕琛收起视线,“嗯。” 他后退一步,“上车吧。” 岑止清低头说道:“谢谢。” 燕琛笑道:“如果真的想要谢我,下周六不要失约。” 岑止清坐在车里,抬头看向燕琛,带着几分认真地说道:“嗯,我不会的。” 车辆启动,后座降下半窗,晚风吹过,带起几缕花香。 燕琛继续看着电影,岑止清将视线转移到他的电脑屏幕上,看见熟悉的压抑阴暗的色调,岑止清问:“是《梦之安魂曲》吗?” 燕琛与他对视,“嗯,我很喜欢达伦·阿罗诺夫斯基,你喜欢吗?” “还可以。”岑止清笑得很拘谨,“不过我觉得《未麻的部屋》也很不错。” 燕琛会心笑道:“确实,达伦·阿罗诺夫斯基可太喜欢今敏了。” 这算是一个很冒犯的点。 《梦之安魂曲》里,玛丽安泡在浴缸、在水中叫喊的那一幕,其实是致敬了今敏的《未麻的部屋》,当然,有人认为是致敬,自然有人认为那是抄袭。 所以,对于喜欢达伦·阿罗诺夫斯基的人来说,今敏可能会是一个纠纷点。 但燕琛不在乎那些。 而岑止清知道燕琛不在乎,所以开了一个比较冒犯的玩笑。 玩笑过后,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尴尬在无形中被完美消解,燕琛看着电影,有些出神地聊起往事,“在俄罗斯学油画时,经常感到压力很大,每当我压力大的时候,我就会去看达伦的电影。” 岑止清问:“很解压吗?” “不算是。”燕琛笑道,“我通常会幻想我是妮娜,在完成一副惊天巨作之后选择跳下悬崖,一死了之。” 岑止清若有所思,“有些极端,可以理解。” “嗯。”燕琛说,“现在不会想了,我已经毕业了。” 岑止清想起现在的月份,问:“你申请提前毕业了?” 燕琛点了点头,调侃道:“我怕我继续待下去,会变成第二个陀思妥耶夫斯基。” 岑止清笑道:“东欧的环境确实太艰苦了。” “所以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燕琛升起车窗,他的声音更清晰了,“有家庭的托举,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不用每天对着画布了。” 最重要的是,他遇到了喜欢的人。 岑止清问:“你不喜欢油画吗?” 燕琛否认道:“不,我很喜欢油画,但它给予我的痛苦实在是太多了,我需要喘息的机会。” 岑止清认同道:“确实。” “你呢?”燕琛注视着岑止清灰蓝色的眼睛,“毕业之前,你在想些什么?” 闻言,岑止清愣住几秒,“我啊……” 他有些怅然地低下头,不安地抠着手指,答非所问道:“结婚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做过只属于我自己的梦了。” 岑止清讲起他的过去。 他是私生子,从小跟着母亲长大,母亲千求万求,乞求父亲让他进入家门,过上好生活。 父亲勉强同意了,代价是母亲消失,再也不见。 在祖宅里,他哭着抱住妈妈的腿,妈妈亲了亲他,然后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在岑家的十几年里,他每天活得小心翼翼,看人脸色,不敢多说话,精神压力很重。 按部就班地升入高中,和那些公子哥在同一班级里,岑止清不会说话,听不懂他们在聊些什么。 他很孤独,没有朋友。 直到他遇见了沈顾,一见钟情。 从此以后,他死心塌地地跟在沈顾的身后,沈顾去哪,他就去哪。 天遂人愿,他们有了童话一般的结局。 他终于有了完整的家,他爱沈顾,沈顾爱他,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岑止清忽而低头看向手掌,前段时间做饭时,他的中指被切到了,血流不止。 他当时的第一想法是血污了粥,不能吃了,于是连忙简单包扎,重新起锅,争取在沈顾回家之前做完饭。 沈顾没有注意到他的伤口,他也没说,伤口孤零零地存在了一个星期,没有涂药,任凭它自然发展。 岑止清依旧需要做饭,手泡在水里,又要去操持厨具,根本没给伤口留结痂的机会。 直到现在,他的中指还会隐隐的疼,渗出血丝。 燕琛注意到他的沉默,跟随他的视线,看向他的手掌。 岑止清的手很漂亮,修长骨感,指节分明,手背青筋突起,却不违和。 他本就是很温柔很有力量的人。 燕琛注视着他的手指,说:“伸手。” 岑止清有些意外,“嗯?” “你的中指受伤了。”燕琛拿出备好的药膏,向岑止清伸出左手,“让我看看。” 岑止清动作一僵,“……你怎么知道?” “太明显了。”燕琛蹙眉,“难道他没发现吗?” 岑止清慢慢地将右手搭到燕琛的左手上,有些不想承认,“他很忙。” “能有多忙?连看看你的时间都没有吗?”燕琛把着他的手指,看见中指上的伤口,俨然有要发炎的势头,燕琛皱了皱眉,“多久了?” 岑止清轻声说道:“忘了。” 燕琛抬眼,“他不关心你,你也不关心你自己的吗?” 岑止清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我需要做饭,所以伤口一直泡在水里,我以为它迟早会好的。” 燕琛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抱歉。” 岑止清抬眼看向他,“嗯?” “我不应该凶你的。”燕琛细致地涂着药,“让阿姨做饭不可以吗?” 岑止清摇头,“沈顾挑食,只喜欢吃我做的饭。” 燕琛沉默两秒,“你是他的妻子,不是保姆。” 岑止清为沈顾找补道:“他还是很爱我的,只是不善表达。” 涂药过后,气氛有些凝滞。 燕琛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叹气,看向岑止清,笑着问道:“你想夜闯展厅吗?” 岑止清眨眨眼睛,“现在?” 燕琛说:“嗯。” 岑止清轻笑,“好啊。” 司机将他们送到展厅门口,燕琛握着岑止清的手腕,躲过夜间保安的巡查,从特殊通道溜进了展厅。 燕琛打开手机的灯,照亮面前的展墙,“你只能看一两幅。” 岑止清问:“为什么?” “勾起你的兴趣,保持新鲜感。”燕琛笑着看向岑止清,“毕竟我们还要一起参展呢。” 岑止清点头笑道:“好。” 他站在一副人物油画面前,端详许久,“画得真好。” 棕红色的房间里,一道人影独自坐在沙发上,光影斑驳。 画者没有详细画出人物的长相与身体,他只是用线条与光影勾勒,让人物融在光里。 燕琛注视着他的侧脸,“你觉得他画了什么?” 岑止清猜测道:“很亲密的人吧,用这么美的光影去修饰人物,他对作者一定很重要。” 燕琛笑道:“嗯,你说对了。” 岑止清果然明白他的意思。 毕竟,游客只能看见空房间,以及不明显的线条与极致的光影,除此以外,晕晕乎乎。 燕琛轻声说道:“觅得知音,作者肯定会很开心的。” 岑止清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只是不切实际的猜测而已。” 逛完画展,燕琛送岑止清回家,距离家还有一条街时,岑止清说:“把我放在这里吧。” 燕琛看了看较远的路程,“可以吗?” 岑止清应道:“可以的。” 下车以后,岑止清和燕琛说了再见,转身回家。 走到路口时,他抬起眼,动作却倏然顿住。 沈顾正站在他的面前,带着阴晴不定的笑。 岑止清慢慢靠近,然后听见沈顾在质问他。 “谁送你回来的?”《 》 9、水性杨花的男人 岑止清拢紧衣服,没敢去看沈顾的眼睛,“网约车。” “是吗。”沈顾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让我看看转账记录。” 岑止清下意识地攥紧手机,“我……” “岑止清。”沈顾注视着岑止清,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再问你一遍,谁送你回来的?” 岑止清被他看得心里发虚,手指蜷缩,刚好碰到中指的伤,即使有凉凉的膏药镇压,依旧很疼。 岑止清小声说道:“我走回来的。” 沈顾明显不信,冷笑道:“十三公里,你走回来的?” 岑止清顶着沈顾的审视目光与质问,有些难过。 刻意在别人的面前与他亲热的是沈顾,用吻哄骗他去参加聚会的是沈顾,不顾他的意见,非要让他露出吻痕的是沈顾,说好了不喝酒,燕琛走后就开始喝的是沈顾,整场聚会对他冷淡的是沈顾,聚会结束,让他自行离开的还是沈顾。 岑止清很委屈,他爱沈顾,当然愿意为了沈顾做任何事。 哪怕暴露隐私,将私生活堂而皇之地拿给别人看,被他们开黄色笑话,岑止清都没有生气,他很顺从,因为他爱沈顾,他知道沈顾是绝对不可能伤害他的。 然而现在沈顾不留情面地审问他,他好害怕。 岑止清眨眨眼睛,泪水毫无征兆地落在地面上,他抱着手臂,始终是防备姿态,他不明白,沈顾为什么要吻他,是为了稳住他吗?稳定名牌包的心情,好让名牌包继续被旁人艳羡? 他还在为沈顾的吻窃喜,事实却是沈顾给他的每一次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岑止清擦去泪水,然而眼泪越流越多,很快便打湿了衣服,“对不起,对不起……” 沈顾无视他的泪水,钳住岑止清的脖子,警告道:“摆正你的位置,你现在是我的合法妻子,不是燕琛的。” “我没有那些想法。”岑止清忍着哭腔,小声说道,“我不打车,是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看见那些痕迹,你给我的衣服,领口太低了,根本遮挡不住,我很害怕。” 沈顾说:“这不是你上他车的理由。” 岑止清看向沈顾,喉咙哽住,漂亮的眼睛里津着水光,想了半天,他认命地垂下视线,“对,是我的错,我不该上他的车。” 沈顾松手,“认错态度不够诚恳,姑且放过你。” 说完,他转过身子,想要回到家里。 “沈顾。”岑止清抬头看向他,眼泪模糊他的视线,看不清沈顾的动作与身影,他姿态很低地乞求道,“如果以后再有聚会,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沈顾头也不回地踏进客厅,讥讽道:“送你回家?你觉得现在的你值得吗?水性杨花的男人。” 岑止清低着头,擦去眼角的泪水,在室外站了很久。 直到看见沈顾卧室的灯亮起又关上,他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家中,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将自己锁在卧室里。 系统的吐槽就没停过,“不是,他老几啊?说不值得送你回家,我看他还不值得有你这么好的老婆呢!” 岑止清演技纯熟,情绪切换极快。 他拉上窗帘,脱下外套,无所谓地说道:“跟他讲道理,就是死路一条,习惯就好。” “我没法习惯。”系统哼哼唧唧地说道,“你都哭了,看得我都心疼了,沈顾居然什么态度都不给你,我无法接受!” “好感度涨了吗?”岑止清拉开椅子,坐在电脑桌前,“如果不涨,我就通宵玩游戏,不给他做早饭了。” 系统很是憋屈,长长地嗯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宿主,你能不能别再冷脸洗内裤了。”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报复沈顾的手段就是放致死量的白胡椒,以及不做早饭。 “不然呢?”岑止清反问道,“我当然想杀了他,以绝后患,但谁让他是任务目标呢,忍忍吧。快,告诉我涨了多少好感度。” 系统查着好感度,无比悲催地说道:“恭喜你,你可以玩通宵了,好感度还是三十七点,没动过。” 岑止清点头说道:“好,那我玩游戏。”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 清晨,阳光照亮室内,鸟鸣婉转。 沈顾神情如常,穿戴整齐走出房间。 出乎他的意料,客厅里空空荡荡,没有饭菜的香味,没有岑止清的身影。 沈顾走进厨房,依旧没人。 这时,管家走到他的面前,说:“夫人身体抱恙,所以没有做早餐。” 沈顾皱眉,“他怎么了?” 管家迟疑几秒,说:“夫人生病了,您不知道吗?” 沈顾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说:“我知道了。” 说完,他径直离开客厅,去上班了。 管家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担忧。 家里有着不成文的规矩,除夫人以外的人,不允许进厨房。 哪怕是阿姨,她都只有将食材放进冰箱里的资格。 沈先生只能吃夫人做的饭菜,如果饭菜不是出自夫人之手,他甚至不会施舍它一眼。 沈先生对于食材与菜品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家里连着请了十多位阿姨,都没能满足他的要求。 而且沈先生的胃病非常严重,有些菜品连碰都不能碰。 半年以来,一直是夫人在烹饪,他坚持不懈地学习食补菜品,沈先生的胃终于渐渐地好了起来。 管家看看岑止清的卧室,表情担忧,又看看窗外正欲离开的沈顾,更担忧了。 沈顾则是没有想那么多。 岑止清昨晚刚和他闹完脾气,不想做饭,是很正常的事,无非是想通过这种行径表达不满。 拙劣的把戏。 是他最近给了岑止清太多好脸色,让岑止清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错觉。 娇纵,不知好歹。 沈顾直接忽略岑止清,大步迈进会议室,开始今天的工作。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沈顾不在意岑止清,他的胃做不到,不吃早饭的报应很快就来了。 会议结束后,沈顾面色铁青,特助站在他的身边,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沈顾接过特助递来的温水和止疼药,剂量很大,药效却微乎其微,特助走后,胃疼仍在蔓延。 沈顾丢掉手中的文件,给岑止清打去电话,然而岑止清没接,回应他的只有忙音。 沈顾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岑止清应该已经醒了。 移开视线,沈顾穿上风衣,面色不虞地走出办公室。 他倒要看看,岑止清到底是真的身体抱恙,还是装病,既然已经醒了,还敢不接他的电话。 岑止清在干什么? 又在和燕琛聊天吗?《 》 10、房事尽量不要太激烈 事实证明,人只要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或许是在外面站久了,吹了太多凉风,衣服太薄,没有做好御寒工作,岑止清毫无征兆地起了高烧。 原身的体质实在是太差了,稍有风吹草动,就烧得神志不清,浑身酸软。 岑止清将自己蒙在被子里,思绪沉滞。 “宿主,你还好吗?”系统无比着急地问道,“我检测到你的体温很不正常。” 岑止清窝在床上,阵阵耳鸣,“不好。” 他只感觉身体沉重,仿佛拖着几百斤的镣铐,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系统无法缓解他的高烧,急得团团转,只能尽量转移岑止清的注意力,告状道:“你病得这么严重,沈顾都没有来看过你,丝毫不关心的。” 岑止清不在意沈顾的想法,“哦。” “哎,希望能快点退烧吧。”系统提醒道,“毕竟你还要和燕琛一起去画展呢。” 这时,管家引着家庭医生走进卧室。 何医生将医疗箱放在桌面上,管家轻声说道:“夫人已经吃过药了。” 何医生问:“退烧了吗?” 管家摇了摇头,“没有。” 非但没有退烧,体温甚至更高了。 “我知道了。”何医生大致了解岑止清的情况,“你先出去吧。” 他弓着腰,拍拍隆起的被子,“夫人?” 夫人已经有些死了。 何医生压低声音,说:“我先给您查血,排除特殊情况。” 岑止清慢吞吞地伸出手臂。 何医生说:“失礼了。” 抽完血,岑止清短暂地探出头来,呼吸着新鲜空气。 听见动静,何医生转头看向岑止清,看见他肩颈上可疑的红痕后,又迅速地移开视线。 做完检查,何医生站在客厅里,低头看着血液报告。 看报告看到一半,沈顾回到家中,面色凝重。 何医生以为他是关心岑止清的病情,主动汇报道:“夫人的情况不算特别严重,休息几天应该就会好了。” 闻言,沈顾皱眉问道:“他怎么了?” “您不知道吗?”何医生将血液报告递给沈顾,“夫人高烧不退,刚刚睡着。” 沈顾翻着血液报告,然后将它随手递给何医生,“还有其他事吗?” 何医生观察着沈顾的脸色,犹豫几秒,说道:“考虑到夫人的特殊体质,房事尽量不要太激烈,除此以外,没有大碍。” 沈顾紧皱眉头,“什么?” 何医生耐心解释道:“夫人身体很弱,体质很差,禁不起折腾的,即使是再小的病,对他来说都是重病。” 话落,沈顾沉默地看着他。 意识到情况不对,何医生立马改口道:“没什么,一切正常。” 沈顾没再管他,说:“你先走吧。” 何医生知道说了不该说的话,点头说道:“好的。” 管家送走何医生,沈顾径直走进岑止清的卧室,站在他的床前。 岑止清睡眠很浅,沈顾才刚靠近,他就醒了。 看清来人,出于敬业精神,岑止清强压着来自身体的不适,问道:“怎么了?” 沈顾问:“为什么不回我的电话?” 系统偷听他们的对话,彻底听懵了,“不是,他什么意思啊?你都烧成这样了,怎么会回他的电话啊?他没有常识的吗?” 岑止清则是没有感到丝毫意外,“抱歉,我太难受了,实在是没有力气。” 沈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力气?手机就在你的枕边,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吗?” 岑止清眉眼低垂,“抱歉。” 或许是看他的状态太差,沈顾没再和他计较,“睡吧。” 岑止清扯扯被子,盖过头顶,“再见。” 吃完药,没有沈顾的打扰,岑止清很是心安地睡到了深夜。 经过一天的修整,他的病情已经好了许多。 睡醒以后,岑止清看着天花板,身体疲惫。 看了许久,他终于坐起身子,准备下楼找点吃的,补充体力。 系统小嘴叭叭地吐槽道:“沈顾是真的不在意你啊,一天了,他都没来看过你,还不如管家呢,起码他会问你要不要吃饭。” “嗯。”岑止清有气无力地回道,“无所谓。” 他精神恍惚,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地走下楼梯。 忽然,系统尖叫道:“沈顾的好感度怎么降低了?!” 声音来得猝不及防,岑止清瞬间惊醒,一脚踩空,滚下楼梯。 系统再次尖叫道:“宿主你没事吧?” 脚腕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岑止清顺势倚在楼梯栏杆上,闭了闭眼,“没事。” 只是有些怀疑人生罢了。 仔细想想,他真的需要复活吗? 干他们这一行的,死于枪杀,已经算是善终了,总比终身监禁要好得多。 岑止清问系统:“我能中止任务吗?” 系统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可以哦,你占了内推的名额,必须要完成任务,不能放弃的。” 岑止清问:“谁内推的?” 多大仇多大怨啊? 他都已经死了,难道就不能让他入土为安吗? 系统长长地嗯了一声,“出于保密原则,暂时不能告诉你哦。” 岑止清说:“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更何况他是小人,必须得大报特报。 ———— 清晨,春光灿烂。 岑止清搅着砂锅里的蔬菜粥,系统在他的脑海里叽叽喳喳。 “宿主,你还是太敬业了,昨天才刚退烧,今天就来做饭了。”系统为他打抱不平,“如果我是沈顾,好感度早就飞涨了,哪里还会降到三十五啊?” 岑止清说:“你现在夺舍他还来得及。” 系统语气坚定地说道:“放心,如果有机会,我肯定会夺舍的。” 岑止清关上火,将蔬菜粥盛到碗里。 转过身子,刚好遇见沈顾,岑止清温柔笑道:“早上好。” 沈顾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岑止清,问:“烧退了?” “嗯。”岑止清穿着薄款睡衣,长发披散在肩膀上,气质柔和,“已经好多了。” 沈顾坐在餐桌前,“注意休息。” 岑止清笑笑,“嗯。” 发了三天的烧,三天没有做饭,听管家说,在他发烧的期间里,沈顾几乎没吃任何东西,何医生天天来找他,不是开胃药,就是开止疼药。 岑止清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沈顾,问:“今天中午回家吃饭吗?” 沈顾说:“嗯。” 岑止清点头笑道:“好。” 吃过早餐,岑止清送走沈顾,坐在阳台里,摆弄着几朵已经开败了的月季花。 十点钟,何医生准时上门。 他放下医药箱,问:“消肿了吗?” 岑止清摇了摇头,“没有。” 何医生将活血化瘀的药放在桌子上,叮嘱道:“暂时不要活动。” 余光中瞥见岑止清的吻痕已经消了许多,何医生勉强放心。 原本他还在担心沈顾把握不好分寸,经常让岑止清受伤,现在看来,沈顾姑且算是有些底线的,知道岑止清的身体不好,行为有所收敛。 何医生隐晦地说道:“如果感到不适,您可以拒绝沈先生的,身体最重要。” 岑止清似乎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回应道:“好,我会注意的。” “胃病可能会导致沈先生的情绪不稳定,尽量不要和他起冲突。”何医生知道岑止清是弱势方,再三强调道,“目前您的身体没有养好,不要轻易活动。” 岑止清很是听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按部就班地看完病,涂完药,何医生先行离开。 岑止清将月季花扔进垃圾桶里,开始准备中午的饭。 他伤得确实很严重,脚伤养了一周,都没有完全养好,依旧无法独立下地走路。 周六,沈顾前去上班,岑止清待在家里,等着燕琛来接他去展厅。 燕琛来得很快,没过多久便到了。 由于伤势太重,他们已经一周没有见过面了,燕琛只知道岑止清受伤了,但不知道居然会伤得这么重。 他揽着岑止清的腰,将他扶到车上。 燕琛有些心疼地问道:“姿势可以吗,难受吗?” 为什么他每次见岑止清,岑止清的状态都不是很好? 几天不见,就搞得一身伤。 沈顾简直像是不通人性的动物,连怎么照顾人都不会吗? 岑止清搭着他的手,“嗯,可以。” 看出他的担忧,岑止清笑道:“没事,很快就痊愈了。” 燕琛的表情有几分缓和,“早日康复。” 岑止清应道:“一定会的。” 车辆启动,他们在八点半之前抵达展厅。 来参观画展的人并不多,大都是些油画收藏爱好者,以及几名摄影师。 环境安静,只有按下快门的声音。 进入展厅,岑止清见到了那晚的画,光影交织,勾勒出朦胧的人影,他有些意外,“你把它的位置调换了?” “嗯。”燕琛语气轻松地说道,“现在它已经取代《euphoria》,成为我心中的神作了。” 《euphoria》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作品,具有极为深刻的意义。 岑止清看向画作的名字,《3oлoton3akat》,轻笑道:“看得出来你对它很满意。” 燕琛笑道:“我确实对他很满意。”《 》 11、真不知道他给你下了什么药 越过《3oлoton3akat》,岑止清看向左侧的展墙,那里展示着名为《liebchen》的系列画作,从阳春到初夏,风景漂亮。 岑止清问:“你不喜欢人物画吗?” “喜欢。”燕琛的小臂支在轮椅上,“我更喜欢没有人物的人物画。” 岑止清笑道:“看出来了。” 展厅里的画作都是精品,数量有限,从《3oлoton3akat》观赏到《玉京秋》,哪怕燕琛全程讲解,他们依旧没花太长时间。 走出展厅,时针堪堪指到十一点钟。 室外春光融融,暖阳倾洒。 “有喜欢的画吗?”燕琛推着岑止清重新回到展厅,“如果喜欢,我可以送给你。” 岑止清笑笑,委婉拒绝道:“算了吧,我根本不懂得如何保养油画。” 再者说了,即使燕琛才刚回国,尚未积累知名度,但凭着燕家的背景,肯定会有人豪掷千金买下那些画,将其作为对燕家示好的工具。 燕琛将画送给他,无异于对牛弹琴,生嚼牡丹,根本没有益处。 “我就知道你会拒绝。”燕琛有些无所谓地说道,“肯定又是因为沈顾吧,他不希望你接受我送的礼物。” 活像是封建王朝里的独裁者,不讲道理。 岑止清的笑容带着几分歉意,“他就是那种性格,请你见谅。” “你太纵容他了。”燕琛别有深意地说道,“总有一天,他会被你哄得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好歹,最终骑到你的身上,对你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岑止清捋着身前的长发,浅笑道:“没关系,我愿意。” 燕琛不理解岑止清的想法,但他尊重岑止清的所有选择,“真不知道他给你下了什么药,让你死心塌地,甘愿奉献。” 岑止清没有否认,“毕竟我喜欢他嘛。” “真羡慕他。”燕琛说,“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你无条件的爱。” 岑止清安慰道:“总有一天,你也会得到的。” 燕琛笑道:“借你吉言。” 他们在画幅前闲聊,没过多久,罗其城嘟嘟囔囔地走过来了。 “真是见鬼,沈哥问我嫂子在哪儿,我说我怎么知道。”罗其城看看燕琛的背影,又看看坐在轮椅上的人,皱了皱眉,“你在约会?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啊?” 他满腹疑惑地走到岑止清的面前,然后直接被吓结巴了,“嫂嫂嫂子?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岑止清礼貌笑道:“燕琛请我参观画展。” 罗其城的贸然到来,打断了他们之间的交流,燕琛淡声问道:“有事吗?” 罗其城不可思议地眨眨眼睛,“当然有事了。” 他连忙抓住燕琛的手臂,催促道:“你赶紧把嫂子送回家吧,沈哥已经开始找他了。” 岑止清偏头问道:“为什么?” “不知道啊。”罗其城挠了挠头,“可能是想你了?” 燕琛扯了一个笑,“怎么可能。” 他转而看向岑止清,有些不舍,“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用。”岑止清说,“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如果燕琛真的送他回到家中,沈顾肯定又得生气了。 岑止清不想再被他训斥了。 他拍拍燕琛的手背,“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他想走,燕琛当然不会拦他,“可以,我送你到街尾吧。” 岑止清笑道:“谢谢。” 将岑止清推到街巷,燕琛看着他的离去。 罗其城则是百感交集地摇了摇头,“啧啧啧,真是没想到啊,你居然把他约到手了?” 燕琛懒得看他,“你能不能用词文明一些?” 罗其城很是无辜地指指自己,“我?我多文明啊。” 他又指指燕琛,数落道:“你才是不文明的人吧?惦记嫂子,背叛兄弟,罪该万死。” 燕琛不想与他争论,“你很闲?” 罗其城耸了耸肩,“我确实很闲啊,公司里没有我的位置,家里没有我的卧室,我都快成流浪汉了。” 燕琛说:“嗯,恭喜你。” “呵呵。”罗其城揽揽燕琛的肩膀,“走吧,去参观你的画展,别想嫂子了,他不是你该惦记的人。” 巷尾,岑止清没有立马回家。 他转悠到一家甜品店中,挑选甜点。 服务员跟在他的身后,介绍道:“这是新品,海盐冰淇淋大福,甜度适中。” 岑止清看看灯光下的大福,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看向服务员,浅笑道:“谢谢你的推荐。” 服务员回答道:“不客气。” 岑止清将照片发给沈顾,与他聊天。 岑止清:喜欢吗? 沈顾:你在哪里? 岑止清:[实时导航] 沈顾:早点回来。 岑止清:嗯。 放下手机,岑止清买了几份甜品,准备回家。 如罗其城所言,沈顾很早就回家了。 岑止清进入客厅,刚好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沈顾。 沈顾看着越来越近的岑止清,仿佛是无意间提起,“燕琛的画展开展了。” “是吗。”岑止清似乎没有太在意,将甜品放到沈顾的面前,“祝他成功。尝尝吧,如果合你的味道,我可以试着做一些甜品。” 沈顾看着岑止清如常的神色,看了许久,他终于收回视线,“不用试,你直接做就可以了。” 他相信岑止清的烘焙技巧,岑止清做的东西,从来没有踩过他的雷点,他很喜欢。 不得不承认,这是岑止清为数不多的优点。 按理来说,他们只是家族联姻,没有情感基础,自然没有甜蜜的未来。 他需要一位好太太,识大体,顾大局,岑止清很符合好太太的定位,沈顾非常满意,他们各取所需。 如果不是因为岑止清对他有利,他早就把他打发走了。 岑止清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他只知道沈顾喜欢他的料理,所以笑得很开心,“好啊。” 如今已是四月末,气温回升。 岑止清看看窗外的月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见沈顾若无其事的表情,他想了想,最终什么都没说。 沈顾看着手机屏幕,十几秒后,特助发来消息。 许特助:沈总,根据电子地图显示,甜品店与展厅仅有一街之隔。 熄灭屏幕,沈顾抬眼看向岑止清。 岑止清仍是一副岁月安好的样子,眉眼低垂,用小勺子吃着缀满蓝莓的小甜点,恬静美丽。 阳光明媚,他的长发倾泻而下,灰蓝色的眼睛里似乎掺了几分忧郁,容貌精致,像是锁在橱柜里的洋娃娃。 猜忌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沈顾想要质问他,但是看在他还有伤的份儿上,终究是没有开口。 晚上,吃过晚饭,岑止清坐在床上看小说。 街景静谧,偶有吹动树叶的沙沙声,窗户开了半扇,清风明月,云薄星稀。 忽然,烟花划过夜空,倏然绽放。 岑止清看向窗外的夜幕,火树银花。 大概是谁在庆祝喜事吧。 岑止清咔嚓咔嚓地拍了几张照片,挑挑拣拣,选择最好看的一张烟花照,发给沈顾。 半个小时过去,沈顾没有回复。 岑止清看着手机屏幕,有些出神。 恰好此时,燕琛发来消息,他问他今天的画展怎么样。 岑止清笑笑,敲打键盘。 岑止清:非常漂亮,我很喜欢。 岑止清:[图片] 岑止清:今晚的烟花,很盛大。 燕琛几乎是秒回他的消息。 燕琛:你喜欢吗? 岑止清:喜欢。 燕琛:好,我记住了。 ———— 五月十二日,是岑止清的生日。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庆祝生日了,在岑家,他只是若有若无的隐形人,没有家人愿意为他庆祝生日,他很孤独。 今时不同往日,因为有沈顾陪着他,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觉得太孤独。 可惜,今天是工作日。 岑止清当然希望沈顾能够抽出时间,多陪陪他,哪怕只是与他说几句话。 岑止清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递给沈顾,轻声说道:“最近有一部新上映的电影。” 沈顾在看文件,“嗯。” 岑止清坐在他的面前,犹豫几秒,开口问道:“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吗?” “我很忙。”沈顾搅着碗里的粥,“以后不要问这种多余的问题。” 对于他的回答,岑止清猜到了。 他掩去眼里的受伤,拘谨地笑了笑,“嗯。” 九点钟,沈顾走出家门,岑止清看着他越走越远,挽留的话就在嘴边,思索再三,他没敢主动开口询问,他怕沈顾会拒绝他。 送走沈顾,岑止清走到阳台里,拿起水壶,漫不经心地浇着花。 经过长时间的休养,他的脚伤已经完全好了。 起初沈顾还会关心他的伤势,但是随着情况转好,沈顾没再问过他了。 岑止清有些失落。 沈顾的忽冷忽热让他感到不知所措。 浇了半天,水壶彻底空了。 岑止清回过神来,放下水壶,侧卧在躺椅里,出神地看着带有水珠的绿叶。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 岑止清接起电话,听到了燕琛含笑的声音。 “生日快乐,今天风和日丽,景色很好。”燕琛按着圆珠笔,笑着说道,“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 12、我不能来吗 听见燕琛的声音,岑止清有些意想不到,“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 “怎么。”燕琛注意到他的情绪低迷,“沈顾忘了吗?” 岑止清低头捋着绿叶的梗,轻声说道:“最近他的工作很多,经常忙到半夜。” 燕琛将圆珠笔扔到一旁,嗤笑道:“确实,毕竟他都忙到忘记你的生日了,太忙了。” 岑止清笑笑,说不在乎都是假的。 沈顾忘了他的生日,甚至不愿意陪他看一场电影,他当然悲伤透顶,他们的关系似乎又冰了,而他不知道该如何挽回。 如果沈顾没有注意过他,没有吻过他,他心里可能会好过一些。 偏偏沈顾给他拥抱,赠他亲吻,让他多了一堆不必要的幻想,如今那些拥抱和亲吻都没了,心理落差犹如云泥。 想着想着,岑止清有些委屈。 但他还在与燕琛通话,只能假装无事发生,尽量放松语气,“你想去看哪部电影?” “《lapetitemort》,是重映。”燕琛说,“感觉是你会喜欢的类型。” 岑止清偏了偏头,“弗朗索瓦·欧容的短片吗?” “不是,是一部爱情文艺片。”燕琛解释道,“今天是它上映二十周年的纪念日,所以有重映活动。” 岑止清若有所思,“好哦。” 《lapetitemort》,他从来没听过这部爱情文艺片。 燕琛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去接你?” 岑止清笑着回道:“好啊,我在家里等你。” 挂断电话,许久没冒泡的系统开始叽叽喳喳地发言了。 “宿主,我查到这部电影了,《lapetitemort》,澹台歌的成名作,在法国上映,以两百万欧元的低成本,赢得了四千万欧元的票房,应该是小世界里的独立电影。”系统继续说道,“被誉为初恋与欲涩的青苹果之作,评分很高,30w人打出了9.1的高分。” 系统都快飘上天了,“宿主,他是不是想向你告白啊?” 岑止清将银簪子放在桌面上,仔细地梳着长发,敷衍说道:“嗯。” “你要不要做些什么呀?”系统跃跃欲试,“比如抱抱他,对他说些好话,先钓着他嘛。” “不钓。”岑止清有理有据地说道,“我现在是沈顾的合法妻子,不能出轨。” 系统恨铁不成钢,“钓一下嘛,又不会少块肉。” 岑止清拒绝道:“不行。” 他只能遵循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三大原则,争取成为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好吧。”系统勉强放过岑止清,“那就祝你们约会成功吧。” 它闲得没事儿干,调出沈顾的好感度,叹道:“才刚四十,涨得太慢了。” “而且,都四十点好感度了,他都不愿意陪你去看电影。”系统无比悲催地唱道,“还要多远才能走进他的心,还要多久才能和他接近……” 岑止清拿起一条长丝带,编进头发里,“你可以去问问他。” “才不问呢。”系统哼哼唧唧地说道,“沈顾未免太能隐忍了,四十点的好感度,他居然什么都不做,依旧对你冷淡、不管不问。想让他抱抱你、吻吻你,怎么就这么难呢?” 岑止清安抚着它的情绪,“放宽心,还有几十年呢。” 任务没有时限,他们可以徐徐图之。 初夏,阳光刺眼,窗外的黄月季在暖风里飘摇,模样漂亮。 燕琛的车驶进视野范围之内,刚好停在月季旁边。 车门打开,燕琛走到花坛前。 他穿着黄蓝色的花衬衫,袖子挽起,露出肌肉结实的小臂,青筋明显,衬衫的左侧衣角随意地塞进裤子里,腰身柔韧,身材比例极好。 燕琛站在月季之后,姿势慵懒,抬眼看向面前的建筑物,隔着一层玻璃,燕琛看不见岑止清,岑止清却能看见他。 岑止清打开阳台里的窗户,看向燕琛,笑道:“中午好。” “早上好。”燕琛走向窗户,小臂搭在窗台上,笑容带着几分随性,“今天天气不错。” 岑止清捋着耳边碎发,站起身来,“稍微等我五分钟,我去换衣服。” 燕琛看看岑止清身上的杏色亚麻衬衫,说:“不用换,很好看。” “谢谢。”岑止清礼貌回道,“那我现在就去找你。” 走出家门,岑止清与燕琛汇合。 岑止清偏了偏头,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明亮,岑止清开口说道:“谢谢你陪我过生日。” “应该做的。”燕琛为岑止清打开车门,开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玩笑,“感谢沈顾,如果他能稍微上心,我就没有机会了。” 岑止清笑道:“我希望他不要忘记。” 燕琛坐在他的身边,“祝你愿望成真。” 车辆行驶,他们来到私人影院,并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走进包间。 岑止清看看隐秘的房间,问:“不去影院吗?” “不去。”燕琛浅浅笑道,“万一见到了沈顾,场面岂不是会很尴尬?” 想起那天三人诡异的会面,岑止清会心一笑,“确实。” 燕琛将鸡尾酒递给岑止清,“希望我们不会遇见沈顾。” 他可不希望难得的生日约会被沈顾破坏。 连岑止清的生日都能忘记,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对岑止清爱搭不理,却能无条件地享受着岑止清的爱与照顾。 隐形的爱,无能的丈夫。 “初次见你,朋友说你们伉俪情深,举案齐眉,我真的信了。”燕琛晃晃酒杯,“现在想想,我还是太好骗了。” 岑止清苦笑地摇了摇头,“没有,他确实很爱我。” “只不过,他的爱很隐晦。”岑止清视线低垂,声音很轻,仿佛他知道那些都不是真的,他只是在催眠自己,“他很爱我的,你不知道而已。” 燕琛看着情绪低落的岑止清,有些心疼,拍拍他的肩膀,“别想了,看电影吧。” 岑止清恬静笑笑,“嗯。” 三分钟后,电影开幕。 电影剧情很简单,暑假期间,为了避暑,伊丽莎贝随父母来到斯卡港。 斯卡港景色秀丽,依山靠海,海面开阔,岭上果树成群,微风吹过,空气中始终弥漫着甜腻的果香,以及咸湿的味道。 在斯卡港,伊丽莎贝每天都会爬到树屋里,抱着几只木雕小鸟睡觉,看着月光,她睡得很安心。 直到那天傍晚,她捡到了一位被海浪冲到岸边的男孩,她给他做了急救措施,在漫长的等待以后,男孩终于醒了,他说他叫加德纳,来自百里之外、长满向日葵的孤岛,他没有父母,与动物相依为命。 伊丽莎贝心疼他,将他藏在树屋里,给他衣服与食物,让他不要担心,海浪终会过去的。 经过两个月的相处,他们逐渐产生了朦胧的感情,伊丽莎贝喜欢加德纳,但她知道,他们明天就会离开斯卡港,回到城市。 而她带不走他。 他们在沙滩上告别,伊丽莎贝站在轮船上,看着加德纳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最终,在返程的航线上,她见到了那座长满向日葵的孤岛,多么盛大,多么美丽。 至此,电影结束。 岑止清看着电影幕布,有些出神。 燕琛喝完鸡尾酒,说:“我以前去过斯卡港。” 岑止清回过神来,“这部电影是真实取景吗?” “不是,我去过类似的地方。”燕琛回忆几秒,“具体是在哪里,我不记得了。” 岑止清轻轻挑眉,“太久远了,忘记是很正常的事。” 燕琛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并不久远,而且我很确信,在将近一年以前,我从来没有过那段回忆。” 岑止清默不作声地看向燕琛的眼睛。 燕琛无所谓地笑笑,“可能是我把现实与梦境搞混了吧。” 岑止清不置可否,“或许吧。” 走出影院,时间尚早,他们进入一间咖啡厅,坐在靠窗的位置,漫无目的地闲聊。 岑止清搅着杯子里的咖啡液,看着燕琛的手指。 燕琛手拿长柄勺,手指按在勺柄上,倾斜角度与常规拿法有一些不同,像是使用毛笔的五指法,指节稳定,修长好看。 岑止清喝着焦糖玛奇朵,问:“你学过国画吗?” “没有。”燕琛取了一块方糖,“我一直在学油画,你喜欢国画吗?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现在就去学。” 岑止清笑笑,“只是问问。” 聊了半个小时,他们喝完咖啡。 岑止清偏头看看燕琛,笑道:“谢谢你的陪伴。” “应该是我谢谢你陪我看电影。”燕琛将甜品袋子递给岑止清,“我送你回家吧。” 岑止清点头说道:“嗯。” 他们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然而他们才刚转身,就见到了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 沈顾。 燕琛静静地看着他,岑止清夹在两人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燕琛看向沈顾手里的玫瑰花束,挑眉说道:“真巧啊。” 岑止清慢慢靠近沈顾,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沈顾直接将玫瑰花推进岑止清的怀里,带着些许嘲讽地问道:“怎么,我不能来吗?这么怕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 13、我在开会,你在调情 岑止清愣愣地看着怀里的玫瑰花,一时之间有些错愕,“这是……给我的吗?” 沈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带有敌意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燕琛,话语凉薄,“我在公司开会,你们逛街玩乐,真享受啊。” “不是的。”岑止清抱着玫瑰花,连忙拦住沈顾的动作,温声哄道,“我以为你没有时间,而且……” 他委屈地垂着视线,“是你说你不想和我一起看电影的。” 沈顾皱眉,打量着岑止清的表情,质问道:“你很需要别人的陪伴吗?” 岑止清眨眨眼睛,小心翼翼地点点头,“……嗯。” 他搂着沈顾的胳膊,声如蚊蚋,“我需要你的陪伴。” 岑止清紧紧地贴着他,在燕琛的面前,沈顾不好发作,只能略带攻击性地回道:“没有我,你照样能活。” 燕琛观赏着两人的小剧场,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我们看电影的时候,嫂子说希望你不要忘记他的生日。” 沈顾抬眼与他对视。 燕琛刻意地停顿了两三秒,别有深意地笑道:“上天眷顾,原来你真的没有忘记他的生日啊。” 希望不是特助提醒,沈顾才短暂地想起岑止清,临时买花,临时找他。 像是一份毫无新意的预制菜。 司机打开车门,燕琛朝岑止清挥了挥手,“谢谢,我玩得很开心,再见。” 沈顾就在他的身边,岑止清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怯怯点头,“嗯。” 燕琛走后,沈顾甩开岑止清的拥抱,说:“跟我回去。” 岑止清跟上他的步伐,眼睛里亮亮的,喜悦之情都快溢出来了,“玫瑰花,是特意买给我的吗?” 沈顾头也不回地说道:“不是。” 他把岑止清的生日给记错了。 如果不是特助提醒,他根本想不起这件事情。 原本沈顾是不想搭理岑止清的,区区生日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偏偏特助多嘴提了一句:“几个月前,您添加了夫人生日的日程项,特别标注挑选礼物,需要执行吗?” 经过特助提醒,沈顾勉强回忆起之前的事情。 确实,他问过岑止清想要什么礼物,岑止清说他希望他能多陪陪他。 但那只是随口一问,他没有放在心上。 开完会,已经是上午十点。 往常最忙碌的时段,居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 与其无所事事地待在办公室里,不如去看看岑止清。 沈顾换好衣服,让特助买了玫瑰花,给管家打去电话,确定岑止清的情况。 他在准备礼物与玫瑰花,想着如何庆祝岑止清的生日,管家却说,岑止清很早就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用多说,沈顾立马就想到了燕琛,肯定是燕琛带走了岑止清,除此以外,岑止清是不会随意离家的。 他想起岑止清的电影邀约,辗转于各个影院。 终于,他见到了岑止清,以及站在他身边的燕琛。 沈顾定住脚步,转身看向岑止清,抬手制住他的肩颈,警告道:“记住,最好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和燕琛走在一起。” 岑止清完全不在意他的严厉词语,他的心里只有沈顾送的玫瑰花。 岑止清向前一步,抱住沈顾,难掩笑意,“谢谢你送的花,我很开心。” 他忍了又忍,终于是没有忍住,蜻蜓点水地吻住沈顾的嘴唇,笑得更开心了,“你真好,我爱你。” 沈顾注视着岑止清,看了两秒,仿佛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真好哄的男人。” 岑止清轻声说道:“因为你是喜欢的人,所以好哄。” “可以了。”沈顾冷着一张脸,“上车,跟我回家。” 岑止清乖乖点头,“嗯嗯。” 坐在车里,古典乐舒缓而优美。 沈顾拿出一份文件,又随手将礼品盒递给岑止清。 岑止清怔愣地看着礼品盒,似乎有些受宠若惊,他接过礼品盒,轻声问道:“是送给我的礼物吗?” 沈顾翻着文件,没有看他,“不是,你扔了吧。” 哪怕沈顾连连否认,岑止清都知道,这就是送给他的礼物。 他抚摸着礼品盒上的花纹,浅浅笑道:“谢谢。” 车辆启动,引擎声缓缓响起。 岑止清眨了眨眼,不知为何有些难过,几滴泪水随之落在礼品盒上。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收到过生日礼物了。 在岑家,家人都很冷漠,没有人愿意为他庆祝生日。 为他庆祝生日,就是浪费资源浪费感情的代名词。 他对生日的所有印象,全都停留在六岁之前,那时他与妈妈相依为命,妈妈没有钱,只买得起一个小蛋糕,巴掌大小,而且是劣质奶油,腻得糊嘴。 妈妈切着蛋糕,将大的送给他,小的留给自己,很穷苦,但很快乐,很幸福。 后来他再也没有过那种感受了,妈妈走了,而他寄人篱下,几乎没有亲密的人。 直到与沈顾结婚,他重新有了温馨的家庭。 小时候未能满足的愿望,沈顾全部为他实现了。 余光中瞥见岑止清的泪,沈顾皱着眉头,抽出一张纸巾,动作有些杂乱地擦去岑止清眼角的泪水。 沈顾嘴下不留情,数落道:“不值钱的东西,一个礼物,就能让你哭成这样?” 岑止清顺势握住沈顾的手,尽管沈顾的动作再没轻没重,擦得再疼,他都没有躲避。 岑止清很是认真地说道:“因为是你送的。”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会很喜欢。”岑止清蹭蹭沈顾的手心,“别走了,陪陪我,好吗?” 沈顾看着他,泪水落在他的指节上,凉凉的。 两人无声对立许久,岑止清没有放手的意思,甚至抱得更紧了。 沈顾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仅限今天。” 岑止清眼尾通红,恋爱脑上头,止不住地笑道:“好。” 他试探性地往沈顾的怀里钻了钻,沈顾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揽过他的腰,将他稳稳地固定在怀里。 岑止清环住他的脖颈,赠上一吻,笑道:“我爱你。” 沈顾偏了偏头,避开他的吻,视线越过岑止清,落在空白的文件上,“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岑止清知道他会躲开,所以没有感到特别失落。 毕竟,沈顾送给他玫瑰花与礼物,愿意陪他,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知足常乐。 岑止清不会要求太多的。 只要沈顾愿意给他施舍一点点的爱,他都会如承圣恩,绝对珍视。 两人维持着亲密的姿势,没有过多的话语。 脑海里,系统正在开香槟。 “宿主!恭喜你!四十五点好感度了啊啊!”《 》 14、他不敢奢求太多的亲昵 “马上就能到五十点好感度了!”系统暗戳戳地狂喜,“根据我的推算,五十就是沈顾态度的分水岭!” 岑止清并不认可它的说法,“你的推算程序恢复正常了?” 系统连连点头,“对呀对呀,你听我给你捋,过了五十,沈顾肯定会来找你睡觉的,你再搞搞欲擒故纵的假把式,再和燕琛亲热亲热,好感度肯定蹭蹭蹭地往上涨啊!” “狗头军师。”岑止清不想搭理它,“少说点话吧。” 系统委屈巴巴地说道:“哦。” 提完不靠谱的建议,系统自知多余,灰溜溜地下线了。 回到家里,午后的光线斜斜地照进室内,空气中飘着许多微尘粒子,花香馥郁。 岑止清贴在沈顾的身上,心情颇好,“今晚想吃什么?” “都可以。”沈顾任他贴着,罕见地没有分开,“今晚我有工作,不要来打扰我。” 岑止清乖乖说道:“嗯,我不会的。” 哪怕沈顾不说,他也不会贸然打扰到他,他不想让沈顾觉得他很厌烦,所以他选择做安安静静的透明人,只在沈顾需要他的时候,才会短暂露面见他。 他们毕竟不是寻常夫妻,无法做到日日亲密。 能够与沈顾说说话、共处一室,岑止清已经很满足了,他不敢奢求更多的亲昵。 傍晚,天边缀着橘红色的落霞,微风习习,吹起繁密的树叶,窗帘厚重,随着风力而无规律地起伏。 岑止清将车厘子放在奶油上,修整着蛋糕的边角,顺手拿起几片带着水珠的清香木的叶子,规规矩矩地贴在蛋糕的边缘,砂锅里煮着百合绿豆小米粥,热气腾腾。 时过七点,一切完工。 岑止清高高兴兴地上了二楼,敲敲书房的门,然后推开一条细缝,看向房间里的沈顾,“吃饭啦。” 他一来,书房立马陷入寂静。 沈顾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忽然探头的岑止清,中断视频会议,“嗯。” “哎?”岑止清注意到他的动作,“你在开会?” 话落,他想起沈顾的警告,低了低头,认错道:“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没事。”沈顾起身,走出书房,“已经开完了。” 岑止清愣愣地看着他,对于他的特别反应感到有些意外,“好。”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下了楼梯。 岑止清看着沈顾的背影,心情渐好。 沈顾对他越来越上心了。 如果放在以前,在他与工作之间,沈顾肯定会选择工作的。 或许是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吧,所以对他有所优待。 岑止清不是贪得无厌的人,即使是沈顾给予的一点点的好处,他都会视若珍宝的。 岑止清拉开椅子,面上带着浅笑,“我没有放太多的糖,你可以试试,不是很甜。” 沈顾不喜欢吃甜食,每次做小甜点,岑止清都得减掉三分之二的糖量,再去调整食谱,保证成品质量。 很麻烦,但只要沈顾喜欢,多麻烦都值得。 沈顾尝着小甜品,余光中瞥见岑止清期待的神色,静了几秒,说:“味道不错。” 岑止清松了一口气,笑道:“喜欢就好。” 吃过晚饭,沈顾回到书房继续处理工作,岑止清待在楼下,摆弄着即将死掉的栀子花。 他大概是真的没有种植的天赋点。 凡是经过他手的植物,死的死,亡的亡,能留全尸都算是好结局了。 前几天他刚给栀子花施过肥,不知道是不是施得太多了,栀子花都快被烧死了,一副死相。 看见他苦恼的样子,阿姨停住擦拭的动作,走到岑止清的身边,问道:“它快要死了吗?” “嗯。”岑止清侧过身子,将园艺剪放到桌面上,“我不适合养花。” 阿姨笑笑,“您的心力都用在了照顾沈先生的身上,此消彼长,算是某种交换吧。” 她是从老宅调来的,曾经照顾过年少的沈顾,不得不说,沈先生真的很难照看,挑食严重,不苟言笑,全然不像其他小孩那样活泼、那样好带。 沈家的孩子,除了沈顾以外,都是社交悍匪,完全不需要担心的。 为了照顾沈先生,岑止清已经很努力了。 岑止清拨弄着栀子花的独苗苗,笑道:“希望是吧。”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阿姨主动避让,岑止清看向来电人的名称,是视频电话,他接起电话,“晚上好。” 燕琛似乎是在室外,能听见轻微的风声。 在他背后,繁星闪烁。 燕琛轻笑道:“能看见天空吗?” 岑止清打开窗户,“能,怎么了?” “再等五秒钟。”燕琛不自觉地放轻声音,“有惊喜。” 岑止清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惊喜?” 话音刚落,一束烟花蹿进天幕,倏然绽放,照亮夜空,微风吹过,束束火星落入空中。 随后,万千烟花訇然炸开。 一瞬之间,世界璀璨。 岑止清有些怔愣地看着被点亮的夜幕。 燕琛尾音微微上挑,“怎么样,喜欢吗?” 岑止清愣了许久,缓慢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很漂亮。” 燕琛说:“我原本你以为你不会接听我的电话。” 毕竟是视频电话,终归是有些冒犯的。 闻言,岑止清终于想起沈顾的存在,他下意识地看向二楼的书房,没有动静。 岑止清悄悄地拉上窗帘,将自己掩在其中,尽量压低声音,“谢谢你的礼物。” 燕琛注视着他的眼睛,灰蓝色的瞳孔被烟火彻底点燃,眼底仿佛坠着火星,灼灼其华。 燕琛笑道:“礼尚往来,也谢谢你送给我的礼物。” “我?”岑止清有些疑惑,“我居然送给过你礼物吗?” 说起来,他始终觉得他很抱歉,自认识以来,一直是燕琛送他各种礼物,带他看电影,观赏画展,而他没有正式地回过礼。 岑止清笑得很温柔,“改天再谢你吧。” “不用谢。”燕琛移开视线,与岑止清共同看向天空,“我是自愿的。” 岑止清轻笑出声,“好。” 听见他的笑声,燕琛忍不住地看向岑止清,手指轻动,将方才的景象截屏保存。 岑止清的笑容定格在最好看的时刻,眉眼明艳,燕琛轻声说道:“希望你能永远快乐。” 岑止清不是特别理解地看向手机屏幕,说:“我很开心啊。”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抑或是未来,我都会很开心。”岑止清笑着回应道,“谢谢你的祝福。” 燕琛嗯了一声,手指按动,疯狂截屏。 岑止清站在阳台里,左找右找,没能找到酒杯,他小心翼翼地走出窗帘,踱步走进藏酒室里,从酒柜上取了一瓶罗曼尼康帝。 将酒液倒进酒杯里,岑止清举起酒杯,碰了碰手机屏幕,笑容浅浅,“谢谢你的礼物,无以为报,那就陪你喝一杯吧。” 燕琛偏了偏头,“你怎么知道我准备了红酒?” 他拿出一只盛有红酒的酒杯,与岑止清遥遥相祝,“祝你生日快乐。” 岑止清回道:“谢谢。” 烟花接连不断地放了几分钟,夜幕消停以后,燕琛看着屏幕里的岑止清,有些不舍地说道:“礼物发放完了,该说晚安了。” “晚安。”燕琛说,“祝你有个好梦。” 岑止清与他对视,然后笑着挥了挥手,“晚安。” 挂断电话,岑止清晃着酒杯,多喝了几杯。 没过多久,一瓶红酒就见了底。 忽然,藏酒室的门被人直接推开。 岑止清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沈顾,表情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偏头问道:“怎么了?” 沈顾走到他的身前,扫了几眼他此时的状态,然后不由分说地拿走他的空酒杯,说:“你喝多了。” “嗯?”岑止清有些许的微醺,后知后觉地说道,“没有啊。” 见他听不懂人话的样子,沈顾没有多说,而是握着岑止清的手腕,将他带离藏酒室。 他只是在书房里待了半个小时,岑止清就喝得面带酡色,根本不让人省心的。 “你的酒量太差了。”沈顾将岑止清按在沙发里,独断专行地剥夺他喝酒的权利,“以后不许喝酒了。” 岑止清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要。” 他扯了扯沈顾的手,扯不动。 他只好转换姿势,顺着沈顾的胳膊,站起身来,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伏在他的肩膀上,“我好晕啊。” 沈顾挣脱他的动作,但还是扶住他的腰,皱眉说道:“你该休息了。” 岑止清有些醉了,“你送我回去吧。” 沈顾扯着岑止清的领口,看向他略显朦胧的双眼,“你是独立的人,可以自己走回去的。” “走不动了。”岑止清嘿嘿笑道,“你送我回去嘛。” 沈顾拿他没办法,无奈说道:“扶着我的手。” 岑止清乖乖照做。 沈顾叹气,只好将他半抱半扯地扶进卧室里。 走到床前,沈顾松手,放下岑止清。 但他没能放开。 岑止清依然死死地靠在他的身上,像是八爪鱼,吸附能力极强。 岑止清看着沈顾的侧脸,摸着他的耳朵,眯起双眼,“好困。” 沈顾说:“那就去睡觉。” “会的。”岑止清轻笑,亲亲沈顾的唇角,“晚安。” 说完,他不省人事地醉倒在床上,陷入熟睡。 沈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转过身子,走出房门,他摸了摸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几分酒的味道。 真是够麻烦的男人。《 》 15、你确定这是正经酒吧吗 立夏之后,即是小满。 系统预测的成功率,似乎随着温度攀升,到了新的水平。 系统说得没错,沈顾的好感度升到五十以后,他对岑止清的态度柔和了许多,不再是冷冰冰的样子。 清晨,岑止清打开烤箱,取出一盘咸蛋黄焗南瓜。 八点钟,沈顾准时出现在厨房里。 岑止清将手套放到一旁,笑着说道:“早上好。” “嗯。”沈顾拉开椅子,“今晚有事,我会晚点回家。” 岑止清点头说道:“好。” 看来今晚他得等沈顾回来再睡觉了,不过,他愿意等。 岑止清低着头,沈顾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燕琛最近有联系你吗?” “嗯?”岑止清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没有,怎么了?” 其实他们一直都在线上联系。 这段时间,沈顾看他看得很紧,经常与他共处一室,他找不到时间去和燕琛见面,只能网聊几句。 而且燕琛很忙,画展成功以后,他的知名度在油画界大涨,已经算是小有名气了。 他每天都待在画室里,根本没有时间外出消遣。 “燕琛昨天问我你的生日是在哪天。”沈顾抬眼看向岑止清,“他有礼物想要送给你。” 岑止清眨了眨眼,“礼物?” 燕琛不是已经送过礼物了吗? 那晚的烟花影像,他至今留着,没有删除。 说完,岑止清明白燕琛的意思,轻轻地啊了一声,“那你和他说了吗?” 沈顾说:“没有。” 岑止清笑笑,“我知道了。” “最好不要和他联系。”沈顾移开视线,“老实一些。” 岑止清应和道:“我会的。” 以前他还在忌惮沈顾与燕琛的关系,毕竟多年好友与表面夫妻,终究还是多年好友重要一些。 然而几个月过去了,岑止清逐渐认清他们的关系,似乎没有他想得那么好。 岑止清挖着切角南瓜,说:“你可以拒绝的。” 沈顾说:“我已经拒绝了。” 岑止清笑道:“那就好。” 吃过早饭,岑止清送沈顾走出家门。 目送他坐车离开后,岑止清踱步进入书房,拿了一本小说,坐在沈顾的办公桌前,很是无聊地翻着书。 翻了几页,岑止清的目光落在花瓶里的月季插花上。 月季的枝长短不一,刚好可以做出高低各不相同的效果,花苞相依,几朵绽放的花点缀其间,颜色搭配,十分和谐。 沈顾不喜欢这些插花,总是扔掉它们。 如今居然全都留下来了,而且水位没有低过,应该是有在经常添过水。 书房是家里的禁地,除了沈顾与岑止清,闲杂人等不许入内。 也就是说,能给月季添水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沈顾。 岑止清拨弄着月季花的花瓣,心情颇好。 岑止清解锁手机,看见几条新的消息,点进去,是燕琛。 燕琛:有空吗? 燕琛:最近太忙了,连与你见面的时间都没有了。 燕琛:明天是休息日,要不要出去逛逛? 岑止清思索几秒,敲打键盘。 岑止清:暂时不行。 燕琛:好吧。 燕琛:那我托沈顾把它送给你吧。 燕琛:[图片] 岑止清点开图片,是一幅73*54cm的风景画,夏意浓绿,柳树之下,是波光粼粼的小溪,长石崎岖,青苔附着于此。 岑止清:你的新作? 燕琛:不全是,这是我的第一幅画,euphoria,最近把它重新润色了。 岑止清:你要送给我? 燕琛:喜欢吗? 岑止清:它对你的意义很重要吧? 燕琛:送给你,也算是它存在的意义。 岑止清:谢谢。 放下手机,岑止清看向窗外的景色。 街道尽头阳光普照,景色闪耀。 ———— 六月初,沈顾的好感度进入瓶颈期了。 系统看着十多天都没涨过的好感度,焦虑地转圈圈,“宿主,怎么办啊,好感度冻住了。” 岑止清在调试油画的位置,闻言,非常无所谓地说道:“再等等吧。” “等不了啊!”系统进行大脑风暴,“我感觉你最近没做错什么啊,按理来说,沈顾的好感度应该是平缓上升的呀。” 说完,它恍然大悟地说道:“难道……你没再和燕琛见面,所以,他觉得隐患没有了?” 岑止清敷衍道:“有可能。” 系统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宿主,你赶紧去和燕琛见一面吧,刺激刺激沈顾,说不定好感度就能往上升了呢。” 岑止清蹙了蹙眉,“不太行。” “我觉得很行。”系统给他支着损招,“你看,只要和燕琛见一面,沈顾的情绪就会发生小波动,只要波动,他的好感度肯定会有所变化,只要变化,就有50%的概率是往上升的,概率极高呀!” 结束调试,岑止清评价道:“你可以去竞选诺贝尔数学奖了。” “嗯?”系统大愚弱智地问道,“诺贝尔有数学奖吗?” 岑止清问:“那你觉得你有数学思维吗?” 系统觉得它被骂了,但它没有证据。 它转着圈地着急,“你试试嘛,说不定有用呢。” “除非是他主动,否则我不会和他见面的。”岑止清抽出一张湿巾,擦拭手指,“你死心吧。” 系统叹道:“好吧。” “那我推演剧情去了。”系统碎碎念道,“看看有没有其他能够影响到沈顾好感度的要素。” 岑止清说:“嗯。” 系统走后,世界重归安静。 岑止清脚步轻松,泡了一壶红茶,坐在窗边看着电影。 没过多久,系统屁颠屁颠地跑回来了。 “宿主,我发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人物!”系统邀功道,“他和沈顾关系亲密,而且有着亲戚关系!” 岑止清说:“嗯。” 系统在他脑海里跑过来跑过去,“你听我给你捋,沈度是沈顾的堂哥,具体属性,目前我还没有得到情报,但是可以肯定,他经常与沈顾联系,在沈顾的公司里担任副总经理一职,沈顾很信任他。” “如果你能得到他的认可,沈顾绝对会注意到你的。”系统兴冲冲地说道,“你和他的亲戚打好关系,可以更好地攻略他嘛。” 岑止清不是很认可它的建议,“再等等吧。” “等不了!”系统很是激动地说道,“根据我的推测程序显示,沈度今晚会去carpediem酒吧,沈顾有应酬,会很晚回家,你完全可以和沈度制造偶遇呀。” 岑止清问:“根据你的推测程序,与沈度制造偶遇后,能升多少好感度?” 系统自信满满地说道:“至少十点好感度!” “如果你想数据造假,至少得有个度。”岑止清喝着红茶,“十点好感度未免太夸张了。” “不夸张。”系统劝导道,“你听我的,指定能升好感度。” 岑止清不想回答。 他不回答,系统只好发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经典戏码,“你要是不去,我就死给你看。” 岑止清非常绝情地说道:“那你注销程序吧。” “别嘛。”系统噫噫呜呜地说道,“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大喊大叫,烦死你。” 话音刚落,它就开始音量折磨。 刺耳的电子声响彻在脑海里,岑止清听得心烦,勉强同意道:“行行行,今晚我会找沈度。” 系统欢呼道:“好耶!” 没了它的烦扰,岑止清重新按下播放键,继续看着默片。 夜晚将至,蓝调时刻已过。 在系统的催促之下,岑止清慢慢悠悠地走出卧室,准备去carpediem酒吧。 此地距离酒吧并不是特别的远,仅需开车十七分钟,岑止清就到了酒吧门口。 岑止清打量着酒吧低调的招牌,以及十分诡异的标语,问系统:“你确定这是正经酒吧吗?” 系统想了想,诚实回道:“我不知道哎。” 岑止清注视着酒吧标语,有些沉默。 “hiddenfires,forbiddendesires.” 怎么看都觉得非常诡异。 岑止清说:“我给你三分钟,查清这所酒吧的背景。” “哦哦。”系统忙不迭地开始搜查,查了几分钟,它有些苦恼地说道,“没有哎,我没能搜到它的信息哎。” 系统大咧咧地说道:“哎呀,没事的,大大方方进嘛!” 岑止清很是无奈地说道:“行。” 为了避免他的耳朵再次遭罪,他选择进入酒吧。 虽然这个酒吧似乎不是什么正经酒吧。 走进酒吧,岑止清下意识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昏暗,安静,人并不多。 岑止清走到吧台前,点了一杯螺丝起子。 调酒师状似无意,问道:“您是独自来的吗?” “不是。”岑止清笑道,“朋友推荐,说这里的服务非常不错,我来试试。” 调酒师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您一定会满意的。” 岑止清拿起酒杯,转过身子。 酒吧里有着许多包间,岑止清走在楼道里,看见左侧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细缝,他不经意地抬起眼一扫。 三道交叠的人影,还有两位正在围观的神秘人士,房间里摆满奇形怪状的道具,声音淫靡。 岑止清随手将酒杯放在小桌子上,他就知道,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它根本不是酒吧,而是提供夫妻对换、偷窥以及其他邪门服务的风俗店。 忽然,他的肩膀被人搭上,几个男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你是新人?想来多人行吗?”《 》 16、你要被当成夹心了 岑止清冷冷回眼,扯开男人的手。 “别这么冷漠嘛。”当着岑止清的面儿,男人将一粒药片投进酒杯里,“试试?” 不得不说,风俗店的灯光,将岑止清衬得极为漂亮,长发编成麻花辫,松松散散地垂在胸前,看起来温柔又规矩,像是绝对的乖孩子。 他甚至穿着亚麻衬衫,纽扣扣到第一颗,挡住修长的脖颈与性感的锁骨,仿佛是什么禁欲的正人君子。 然而,他已经走进了风俗店。 那他还能算是乖孩子吗? 装得越乖,玩得越花。 男人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嘴上拒绝,行动却是丝毫不收敛的,比谁都浪。 无疑,岑止清肯定也是这种人。 岑止清不需要看男人的眼睛,都能知道他们是什么想法。 他不想和他们牵扯太多关系,冷冰冰地说道:“滚。” 男人举起酒杯,挑了挑眉,仿若未闻,“你不喜欢多人行吗?” “都来这种地方了。”站在他身边的男人轻笑出声,“何必端着呢。” 岑止清抬眼看向墙壁,考虑到客人的隐私,只有两三个摄像头,覆盖范围不广。 只有在某些特定房间里,摄像头才会多得没法数。 男人不怀好意地催促道:“来吧,再犹豫一会儿,药效就要减弱了。” 岑止清看向几位男人,眼神阴沉。 看了几秒,他忽而笑道:“我可以指定地点吗?” 男人会心笑道:“当然可以。” 岑止清转过身子,走进厕所,其他几位男人亦步亦趋,跟在他的身后。 晚上七点半,画室。 燕琛将调色盘放在桌面上,活动脖颈。 最近他很无聊,不能与岑止清见面,只能隔着网络与他聊天。 当然,他不好多说些什么。 岑止清毕竟是沈顾的合法妻子,就算他再喜欢岑止清,都无法更改他们的婚姻状态。 正所谓别人当三自甘下贱,朋友当三别被发现,自己当三倾城之恋。 燕琛对自己有着无比清晰的自我认知。 况且,沈顾根本不爱岑止清。 虽然他们表面是举案齐眉的亲密夫妻,但他知道,那都是装出来的假象。 如果沈顾真的爱他,怎么会让他独自回家呢? 沈顾连司机都请不起了吗? 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沈顾不在意岑止清,刻意忽视,刻意伤害。 偏偏岑止清爱惨了沈顾,眼里只能容纳沈顾一人,甘愿陪在他的身边,做他的保姆,做他的第二个妈妈。 沈顾简直不是男人。 休息过后,燕琛拿出手机,刚想给岑止清发几条消息,罗其城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燕琛按下接听,看见手机屏幕里罗其城的大脸。 罗其城无比兴奋地说道:“燕琛,看我发现了什么!” 燕琛问:“什么?” 罗其城移了移手机,撤离摄影范围,说:“风俗店!” “朋友推荐的,我原本以为是什么偷拍圣地,后来发现这可不止偷拍啊。”罗其城叽叽喳喳地说道,“什么玩法都有,吓都吓死了。” 燕琛对此兴趣不是很深,“跟在郑渊身边,那些玩法你还不熟悉吗?” 罗其城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说实话,我没有亲自体验过,我总感觉他们病病的,怕传染。” 男人不自爱,等于烂叶菜。 尽管郑渊玩得再大,他都只是旁观,从不加入。 “既然不玩,为什么要进来?”燕琛提醒道,“小心被其他人盯上。” 罗其城看了看四周的男男女女,“应该不会吧?我在这里站了挺久,都没有主动来搭讪的人。” 燕琛将手机架在画架上,“最好不要过多逗留。” 罗其城连连点头,“肯定不会的。” 他拿起酒杯,晃了几下,疑惑地嗯了一声,“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呢?” 酒杯底好像有漂浮的尘粒,经过摇晃,全都浮于水面。 燕琛说:“别喝了,你被下药了。” 罗其城忙不迭地丢了酒杯。 燕琛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场景,忽然,他的视线落在罗其城背后的楼道里。 熟悉的发型,熟悉的身形,熟悉的衣服。 手机像素很好,隔着老远,燕琛都能看见那张有些模糊的脸。 是岑止清。 他在风俗店里做什么? 他的身边围着几个男人,被困住了吗? 燕琛起身,“风俗店的地址是什么?发给我。” “嗯?”罗其城不可思议地看向燕琛,“好家伙,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也喜欢这些玩法吗?” 他絮絮叨叨地罗列道:“根据我的短期调查,这里的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偷窥、男同、女同、按摩、脱衣舞、情景扮演、夫妻对换,哦,还有最经典的点单玩法。” 燕琛的脸色更难看了,“把地址发给我。” “行行行,发给你。”罗其城看了看酒杯,实在是不敢下口,“算了,我先溜了,这里太可怕了。” 几秒之间,燕琛已经走出画室,“你先走吧。” 燕琛将地标发给司机,说:“快点。” 司机应道:“好。” 车辆速度很快,压着限速线,很快便抵达风俗店。 燕琛略过暧昧的标语,径直走进店里。 他的气势实在是太强了,看门的小哥还以为他是来扫黄的,吓了一跳。 燕琛拐过转角,向前走去。 然而等他走到楼道口时,岑止清已经不见了。 燕琛皱眉更深,他一个接一个地推开房间的门,检查着里面的人员,都没有岑止清。 有几个喜好偷窥的顾客甚至邀请他留下来。 燕琛懒得骂他,准备推开右侧房间的门。 “燕琛?” 听见岑止清的声音,燕琛转头,蹙眉道:“你去哪里了?” 岑止清摸着小臂,仿若无事地说道:“去厕所了。” 那几个男人过于难缠了,他只好将他们引进厕所,然后挨个撂倒,把他们的头插/进马桶里。 他全程走在监控死角里,绝对不会留下任何影像,哪怕男人想要追责,都没法追。 再者说了,他们满身是伤,起码在两三个小时里,他们是不会醒来了。 岑止清完完整整地出现在燕琛的眼前,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还要问你呢。”燕琛牵住岑止清的手,“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岑止清很是无辜地眨了眨眼,“我看见沈顾了……” 燕琛皱眉,“沈顾?” “啊,也有可能不是……”岑止清不好意思地笑笑,“他们背影太像了,我没注意,我的注意力完全跑偏了。” 燕琛看着岑止清,抬手捋着他耳边的乱发,“跟我走吧,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岑止清乖乖点头,“嗯。” 这时,一道人影慢慢靠近他们,“燕琛?” 燕琛转头,与他对视,“你也在啊。” 沈度喝着鸡尾酒,笑道:“我一直都在啊。” 他转而看向岑止清,回忆几秒,说:“我记得你和沈顾结婚了?” 岑止清愣了愣,“请问你是……?” 沈度笑笑,伸出右手,“沈度,沈顾是我的堂弟。” 岑止清轻轻地啊了一声,“那我应该是把你和沈顾认错了。” 沈度挑眉问道:“我们很像吗?” 岑止清人畜无害地笑道:“背影很像。” “这样啊。”沈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主动邀请道,“要不要加入我们?” 岑止清有些疑惑,“嗯?” “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沈度指指左侧的偷窥房间,笑着问道,“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参加呢?” 燕琛出口提醒道:“沈度,岑止清已经和沈顾结婚了。” 沈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结婚的人多了去了,而且我和沈顾关系很好,他不会在意那些的。” 外界也许不太明白,但沈家人人都清楚,沈顾与岑止清结婚,纯粹就是家族联姻,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沈顾根本不爱岑止清,凭他的性子,他大概终其一生都不会有喜欢的人,对于他的妻子,能忽略就忽略,并不重视。 所以结婚将近一年了,他始终没有带岑止清回过老宅。 燕琛不想与他争论,牵起岑止清的手,“不需要你的惦记。” 说完,他们快步走出风俗店。 沈度看着他们的背影,轻笑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夫妻呢。” 室外,燕琛打开车门,说:“以后不要再来这种地方了。” “你最好不要和沈度走得太近。”燕琛轻声提醒道,“他玩得很花,你贸然接近他,很有可能会被当成夹心。” 闻言,系统炸了,“看不起谁呢?谁把谁当夹心还不一定呢?” “宿主,我支持你全部都上!”已经见识过岑止清能力的系统怂恿道,“不能给他们留质疑的空间!” 岑止清没有管它,低垂着头,“抱歉,让你担心了。” “没事。”燕琛想要摸摸他的头,忍了忍,还是忍住了,“我送你回家吧。” 岑止清笑道:“谢谢。” 回到家里,已是八点。 离开之前,岑止清熬了一锅粥,如今时候正好。 做了几个清淡的快手菜,提前备好蜂蜜柠檬水,岑止清坐在桌前,等着沈顾回家。 半个小时以后,沈顾终于回到家中。 岑止清笑着迎上去,却见沈顾面色不虞。 岑止清一愣,听见沈顾的冷声质问,“沈度说在风俗店遇见了你和燕琛,怎么回事?”《 》 17、不知检点 系统发出尖锐的爆鸣,“他怎么知道你去风俗店了?沈度告诉他的?不对,宿主,我检测到他现在情绪波动很大啊!” “不对,不对。”系统再次发出尖锐的爆鸣,“沈顾的好感度在猛猛地往上涨啊!等等……怎么开始跌了!” 系统激动地跑过来,跑过去,岑止清则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解释道:“我在门口见到沈度,我以为那是你,所以跟上去了。” 沈顾显然不信他的说辞,“你分不清我和他吗?” “我以前没见过沈度。”岑止清轻声辩解道,“我只觉得他很像你,而我想知道你在干什么。” 沈顾反问道:“燕琛呢?他为什么在那里?” 岑止清诚实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沈顾冷笑一声,“沈度说你们手牵着手,很是亲密啊。” 岑止清有些委屈地问道:“你不愿意相信我吗?” “我只是考虑到你的日常作风,所做出的合理质疑。”沈顾向前走了一步,死死地盯着岑止清,“一次两次,我姑且相信那算是意外。你大可以自己数数,你和燕琛鬼混多少次了?” 岑止清被他盯得背后发麻,“我没有……” 沈顾靠近几步,眼神阴沉,“你觉得我很好骗,是吗?” “不是……”岑止清挽起袖子,露出几道浅红的抓痕,“我在那里被骚扰了,是燕琛替我解的围。” 沈顾低头看着那些抓痕,力气很重,甚至有些红肿。 沈顾蹙眉问道:“谁干的?” 岑止清轻轻地放开袖子,“不知道。” “我是真的没有看清,认错了人,你相信我,好吗?”岑止清带着几分乞求意味地说道,“我怎么可能会背叛你,如果我不爱你,我根本不会与你结婚的,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 说到这里,他垂着眼,看向地板,“当然,对你来说,这只是一场利益交换的家族联姻,而我只是无关紧要的边缘人物。” 沈顾看着他垂下的眼睫,没有说话。 岑止清身体疲惫,“抱歉,如果你觉得我出轨了,那我无话可说。” 他抬起眼,眼里是浓浓的悲伤,“反正你不信我,说了也是白说。” 说完,他转身想要离开。 沈顾拉住他的手臂,“你要去哪儿?” 岑止清挣了挣,没能挣开,表情委屈,“我要回卧室,你现在根本不想见到我,那我何必继续待在客厅,自找麻烦。” “不许回去。”沈顾声音冷硬,居高临下地命令道,“今晚你哪里都不许去。” 岑止清不敢不听他的话,“……嗯。” 见他害怕,沈顾表情有所缓和,“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不会追究。” 岑止清眨眨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吗?” “假的。”沈顾勉强放开岑止清的手腕,“你以后不许和燕琛见面。” 岑止清不敢有任何质疑,只好乖乖点头道:“好。” 沈顾看着岑止清,或许是觉得不太保险,补充道:“没有我的准许,你不许走出家门。” 岑止清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可是我……” “没有可是。”沈顾冷声说道,“如果你想出去,可以提前申请,我同意了,你再出门。” 岑止清心里一沉,“你要软禁我?” 沈顾扯过岑止清的领口,按住他脆弱的喉咙,“我原本不想的,全部是你自作自受。” 二人力量不对等,岑止清只能低低地嗯了一声。 沈顾放手,“回去吧。” 岑止清摸摸仍在疼痛的脖颈,转身走向卧室。 这时,沈顾忽然开口说道:“去主卧。” 岑止清转过身子,“……主卧?” 沈顾说:“嗯,今晚你和我睡在一起。” 岑止清愣在原地,愣了许久,“为什么?” 说完,他又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走进浴室,“我知道了。” 浴室里,岑止清解开长发,脱下衬衫。 系统鬼鬼祟祟地问道:“宿主,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岑止清梳着头发,“坏消息。” 系统唉声叹气,“坏消息就是,根据我的预测,你以后怕是没法和燕琛见面了,沈顾的占有欲很强,一旦认定,绝不放手,你算是撞枪口上了。” “更要命的是,你根本拿他没辙,这孙子属驴的,犟得要命。”系统颇有几分怜惜地说道,“你以后的日子未免太难过了,每天都得生活在沈顾的监控之下。” 岑止清放下梳子,“好消息呢?” 系统声音瞬间高亢,“好消息就是!沈顾的好感度突破六十点了!” 它傻呵呵地邀功道:“宿主你看,我没预测错吧,说是十点好感度,那就是十点好感度,分毫不差!” 岑止清对此感到非常无语,“沈顾的好感度比景青湖的天气还要难以捉摸。” 系统好奇问道:“景青湖是什么?” “东部的滨海小镇。”岑止清摘了耳钉,随手放在台面上,“日温差最高可达四十度,一天至少出现三到五次的阴转晴晴转雨雨转阴的气象变化。” 系统不明所以地问道:“为什么?” 岑止清说:“不知道,气象学专家研究了几十年,都没能研究出为什么。” 系统若有所思,“那确实和沈顾挺像的啊。” “等等,这不是重点。”系统回过神来,一拍桌子,“宿主,你真的要和他睡觉吗?” 岑止清反问道:“不然呢?” 系统尖叫道:“不可以啊,宿主,我不允许你和他困觉啊!” “冷静。”岑止清说,“只是睡一觉而已,又不是要死了。” 系统委屈巴巴地说道:“在我心里,和沈顾睡一觉,你的灵魂已经算是死了大半了……” 岑止清轻笑道:“不至于。” “好吧。”系统叹道,“那我还是自己找个小黑屋躲躲吧,你们做吧。” “你在想什么呢?”岑止清问,“你以为我要和他做·爱?” 系统问:“不是吗?他都想和你睡同一张床了。” 岑止清说:“睡一张床又不等于做·爱。” 系统半知半解地问道:“那你们要做什么?盖着被子纯聊天?” 岑止清摇了摇头,“我和他没有什么好聊的,纯睡觉。” “也行。”系统大致明白岑止清的想法了,“只要不和他困觉,一切都好说。” 冲完淋浴,岑止清穿着浴袍走进主卧。 他有些拘谨地看向沈顾,然后默默走到床边,掀开被角,动作很轻地上了床。 事实证明,沈顾没有丝毫多余的想法。 他看都没看岑止清,关闭顶灯,“睡觉吧。” 岑止清低声应道:“嗯。” 他刻意睡在床的边缘,远离沈顾,给他制造独处空间。 岑止清平躺在床上,“晚安。” 过了几秒,沈顾回应道:“晚安。” 窗外众星捧月,室内一夜安眠。 清晨七点,沈顾率先睁眼,不知何时,岑止清已经跑到了他的怀里,枕着他的手臂,睡得很沉。 沈顾看着岑止清好看的眉眼、恬静的睡颜,心情没来由的自阴转晴。 为了防止岑止清与燕琛进行网上交流,他不介意与他睡觉,监督他的一言一行。 沈顾抚摸着岑止清的耳垂,岑止清毫无反应。 他的动作亲昵,眼神却是冷漠的,沈顾揽过岑止清的腰,耳语道:“从今以后,你最好别再和他扯上关系,最好不要。”《 》 18、他发烧了我帮他脱衣服 盛夏,阳光滚烫,烈烈灼日。 燕琛看着画板,有些出神。 他已经有两个月没能见到岑止清了,聊天时间越来越短,常常是说了几句话,岑止清就匆匆挂了电话。 今天已是周四,自周一起,岑止清没再回过他的消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用多想,肯定是沈顾的手笔。 他巴不得插手岑止清的人生,让岑止清的生活里只能容纳他一个人,旁人不可打扰。 旁人的确没有理由指责,毕竟沈顾与岑止清才是夫妻,他们亲密一些,无可厚非。 而他与沈顾结识十多年,他什么性格,燕琛最清楚。 领地意识极强的独裁者,控制欲极强,占有欲爆棚。 岑止清选择嫁给他,无疑是最糟糕的选择。 将自由送给沈顾,甘愿接受他的监控与控制,岑止清终究是不了解沈顾的本性,所以才会盲目信任他。 燕琛将画笔放到桌面上,躺在睡椅里,看向洁白的天花板。 想了半天,他决定去见岑止清一面。 哪怕只是隔着窗户,他都要见到岑止清。 见不到岑止清,他的创作欲已经降到不能再低了,最重要的是,他想岑止清了。 燕琛的行动力很高,说走就走,没过多久,他便来到沈顾的家中。 敲门声响起,管家前来查看,看见燕琛,他低了低眉,说:“燕先生,抱歉,沈先生不希望你来做客。” 燕琛挑眉。 沈顾真是够直白的,逐客令搞得这么光明正大。 燕琛说:“我只是来看看岑止清,顺便送他礼物,不行吗?” 管家有些为难,“但是……” “那你帮我把它带给岑止清吧。”燕琛将礼品盒递给管家,“一点心意。” 管家叹道:“沈先生不会收的。” 燕琛明知故问道:“这是我送给岑止清的礼物,和沈顾有什么关系?” 管家硬着头皮,说道:“有关系的。” “好吧。”燕琛作罢,不想太为难与此事无关的人,“既然他不让收,那就算了。” 说完,他就要转身离开。 这时,岑止清听见动静,走出阳台,看向站在门口的人,“燕琛?” 燕琛抬眼,看见岑止清穿着宽松的睡衣,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他皱了皱眉,“你发烧了?” 岑止清摸了摸额头,“嗯,有点儿。” 管家侧过身子,提醒道:“夫人,您该吃药了。” 岑止清看看燕琛,想了想,说:“进来吧。” 管家犹豫几秒,“沈先生说……” “没事。”岑止清淡声道,“如果他追问起来,我不会多说什么的。” 管家拿他没办法,只能应道:“好的。” 燕琛随岑止清走进阳台里,在此之前,岑止清在午睡,挂椅里放着一毯小被子,左手边是已经凉透了的红茶。 管家将退烧药递给燕琛,燕琛倒了一杯热水,问:“怎么发烧了?” 岑止清眯着眼睛,窝在挂椅里,“吹空调吹多了。” 他的体质本来就弱,吹不得风,即使是在夏天,空调都是将将调到二十八度,风向朝上,根本不会直吹。 沈顾与他恰恰相反,空调温度始终定在二十四度,风向直吹,卧室冷得像是冰窟。 岑止清担心贸然改动温度会让沈顾睡得不踏实,所以一直忍着,没有提及,顶多就是多盖一层被子。 吹了一个月,岑止清的身体终于被空调吹垮了。 他接过退烧药,迷迷糊糊地拿起水杯,说:“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燕琛蹙眉道:“可你的状态一点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岑止清笑笑,“习惯了。” “你原本可以不用习惯的。”燕琛坐在他的面前,“何必待在他的身边,没苦硬吃。” 岑止清缓慢地眨眨眼睛,“我觉得还可以。” 空调被滑落到他的腿上,燕琛提起被角,把它往上扯了扯,盖住岑止清的小腹,将话题绕了回来,“因为你已经习惯了这种近乎不平衡的对待,温水煮青蛙,所以觉得可以。” 岑止清摇了摇头,“没那么夸张。” “当局者迷。”燕琛看着岑止清,单手支着下巴,“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岑止清说:“现在睡多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而他需要早起做饭,根本熬不了夜,只能早睡早起。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问道:“你最近在做什么?” “闲得没事,整天待在画室里。”燕琛语气轻快地开着玩笑,“自从与你断开联系以后,我的生活乏味许多。” 岑止清笑道:“你太抬举我了。” “如果你认为这是抬举,那我也没有办法。”燕琛替岑止清添满热水,“反正我说的话都是肺腑之言。” 岑止清偏了偏头,“好吧。” 日影斜斜,强光热烈,岑止清坐在逆光处,说:“我很喜欢你的画。” 燕琛看向明显空了大半的墙壁,“可惜有人不喜欢。” 将《euphoria》送给岑止清的第七天,他就拜托管家将它还给了他,理由是不能接受意义如此深重的礼物。 然而他们对此心知肚明,怎么可能会是不能接受,明明是沈顾不想要,所以才让岑止清拒绝他。 “抱歉。”岑止清轻声说道,“他确实很无礼,我替他向你道歉。” 燕琛说:“不需要,你不需要为任何人道歉,同样不需要向我道歉。” 岑止清垂眼看着杯中的水面,说:“谢谢。” 燕琛注视着他的动作,说:“为什么要说谢谢呢?难道我们之间很生疏吗?” 话音刚落,不知为何,岑止清的手猛然地抖了一抖,半杯热水直接洒在身上,浸湿了大片衣服。 燕琛皱了皱眉,抽出几张纸巾,擦拭着岑止清的衣角,“怎么走神了?” 岑止清闭了闭眼,解释道:“有些头晕。” 他站起身来,拒绝燕琛的动作,“我去换个衣服。” 然而他刚转身,脚步就一趔趄,险些倒在地上。 燕琛扶着他的手臂,十分担心的样子,“我帮你换衣服吧。” 岑止清只觉得头晕目眩,无力拒绝道:“不用……” “不要嘴硬。”燕琛说,“你现在的状态非常糟糕。” 他们在阳台上推推拉拉,没有注意到在客厅的角落里,管家正在满头冷汗地通着电话,“没没事啊……什么?您现在就在门外?不不不是……” 电话还未结束,房门就被狠狠推开,沈顾脸色阴沉地走进客厅里。 管家认命地挂了电话,“他们在……” 沈顾略过管家,径直走进岑止清的卧室里,好死不死,刚好撞见燕琛在解岑止清睡衣的纽扣。 沈顾冷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燕琛缓缓看向沈顾,淡声道:“他发烧了,我帮他脱衣服。”《 》 19、你穿这身衣服真的很是香艳啊 听到他的回答,沈顾怒极反笑,“他需要你来给他换衣服?” 燕琛重新扣好睡衣纽扣,“不然呢?” 夹在二人之间,岑止清摇了摇手,“等等,我可以解释的……” “解释?”沈顾质问道,“你想怎么解释?解释燕琛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要解释他为什么会脱你的衣服?” 他步步紧逼,岑止清无话可说,他只能将错就错,“抱歉。” 岑止清接过燕琛递来的干净睡衣,低垂着头,说:“你们先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燕琛抬眼,与沈顾恰好对视。 三秒过后,燕琛起身,擦着沈顾的肩膀走出了卧室,沈顾看他一眼,随之与他一起离开。 客厅里,两人无声对峙。 沈顾微皱起眉,率先打破沉默,“你到底想做什么?” 刻意靠近岑止清,与他制造相处机会,举止亲密,行为过火,简直是毫无理由,不讲道理。 “我和他的感情很好,不需要你过来添蛇加足。”沈顾冷着一张脸,“难道你觉得你很重要吗?” 重要到可以切断他与岑止清之间的关系,让他不顾夫妻之实,同他出轨? 痴心妄想。 沈顾警告道:“我劝你离他远远的,别再出现。” 闻言,燕琛轻笑道:“我没有破坏你们的关系,我只是想和他成为朋友而已,我们很有共同话题,一见如故,不可以吗?” 沈顾反问道:“朋友?你脱他的衣服,还敢说你们是朋友?” “热水洒在岑止清的身上,他发烧了,行动不便,我顺手替他换件衣服,有问题吗?”燕琛笑着嘲讽道,“作为夫妻,你们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感情这么脆弱,看来你们关系也不怎么样啊。” 沈顾往前逼近一步,拽住燕琛的衣领,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感情很好,不需要你的质疑。” 燕琛颇为无所谓地说道:“越缺什么,越强调什么。” 沈顾盯着他,狠狠甩开燕琛,“滚出去。” 客厅里火药味儿直冲天花板,卧室里则是蔓延着死寂的沉默。 岑止清换好衣服,坐在桌前,有些恍惚。 系统是岑止清的全肯定民,赞叹道:“宿主,你穿这身衣服真的很是香艳啊。” 岑止清将纽扣扣到顶,说:“闭嘴。” “哦。”系统表面应和,实际上是小嘴叭叭说个没完,“宿主,刚才你到底怎么了啊?病情太重了吗?” 岑止清说:“不是。” 主要是燕琛的那句话太耳熟了。 曾经有人跟他说过全然相同的话,只是语气不同,那人偏向调侃嘲笑,燕琛不一样,他比较真诚一些。 他的脑子本就混沌,记忆重叠,搞得动作模块直接出bug了。 系统若有所思,“好吧。” 岑止清缓了缓神,起身离开卧室。 才刚走出房门,他就看见燕琛正与沈顾吵架,一句接着一句,根本没完。 岑止清叹了口气,站在沈顾的面前,握住他的手,安抚道:“好了好了,别吵了。” 他转头看向燕琛,神色疲惫,“你先走吧。” 燕琛不走,他抬手试着岑止清的体温,依旧是烫得要命,语气放缓,说:“你先回去休息吧,不关你的事。” 沈顾看着他的动作,“放开你的手。” 燕琛原本想放手的,听见沈顾的话,他维持着试探体温的动作,看向沈顾,“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看见沈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岑止清主动拂开燕琛的手,“好了,不要再吵了。” 岑止清很是无奈地说道:“燕琛,你先走吧。” 沈顾揽过他的肩膀,抬抬下巴,问道:“听见了吗?” 燕琛看着他颇为得意的神情,评价道:“狗仗人势。” “少说点吧。”岑止清已经受够如此迷幻的剧情了,他拖着沈顾的胳膊,带他走进卧室,匆匆留下一句:“再见。” 将燕琛抛在身后,两人走进卧室,岑止清将沈顾按在椅子上,闭了闭眼,说:“你听我解释。” 沈顾双手抱臂,冷冷地注视着岑止清,“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在一起。” 岑止清拉开椅子,坐在沈顾的面前,强忍着晕眩的脑袋与沉重的呼吸,将今天的事情经过悉数告诉沈顾。 说完以后,岑止清总结道:“我和他真的没有任何关系,都是误会。” “误会?”沈顾显然不信他的说辞,“我看在监控里,你们行为举止很亲密啊。” 岑止清皱了皱眉,问:“监控?你安装了监控?” 沈顾说:“你逼我的。” 岑止清只觉得头疼难忍,想了许久,终究是没有把话说得太重,“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沈顾反问道,“难道你就不过分吗?趁我不在家,和别人卿卿我我,难道你就这么缺爱的吗?” 岑止清用手扶着额头,无力反驳。 他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沈顾先他一步,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话落,他起身离开。 房间里,岑止清看着窗外,叹了口气。 系统探出头来,“宿主,你还好吗?” 岑止清说:“不好。” “哎呀,真是没想到啊,居然还能看到沈顾和燕琛的大戏。”系统由衷地感叹道,“宿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监控的存在了,就等着沈顾上钩呢?” 岑止清捏捏眉心,问:“好感度涨了吗?” 系统窸窸窣窣地查着好感度,“让我看看啊。” “哇,涨了六点好感度!”系统倒吸一口冷气,随后很是疑惑地说道,“不是,我真看不懂沈顾了,难道他是绿帽奴?老婆离他越远,越被其他人惦记,他越喜欢老婆?” 自从燕琛出现以后,好感度从二十六点暴涨到七十点,堪称神速啊。 系统锐评道:“老婆都快被牛走了,他终于知道着急了,哎,算了,我祝沈顾成功吧。” 岑止清倒了一杯温水,“无所谓。” 只要能涨好感度,沈顾死不死谁儿子,干他何事。 了却身后天下事,吃完退烧药,岑止清躺回被窝里,准备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然而他睡得并不是非常安稳,梦境光怪陆离,人影来来去去,难以捉摸。 一直睡到晚上,岑止清终于从睡梦中醒来,睁眼看向天花板。 下一秒,他在余光里瞥见沈顾的身影,鬼魅一般,无声无息。 岑止清眨了眨眼,看向沈顾,“……怎么了?” 沈顾面容冷峻,静了几秒,问道:“??toiles是谁?” 岑止清怔愣许久,“??toiles?” “嗯。”沈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你说的梦话。” 他忽而靠近岑止清,“我不认为它只是星星的意思,而是某人的代号,你觉得呢?” 岑止清有些沉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最后一遍。”沈顾问,“??toiles到底是谁?”《 》 20、我宁愿你被燕琛看光光 岑止清稍稍往后缩着身子,有些害怕,“不知道。” “不知道?”沈顾重复他的回答,“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岑止清闭了闭眼,重申道:“沈顾,我可以向你发誓,我从来不认识什么??toiles,更没有出轨的心思,如果你不信我,那我也没有办法。从始至终,我爱的只有你,没有别人。” 沈顾看着他的神情,确实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当然,他已经不信岑止清的说辞了。 岑止清越想把自己摘干净,越显得他的发言有问题。 前一秒刚和他保证绝对不会出轨,下一秒就和燕琛你来我往,没有底线可言。 沈顾站起身子,“随你怎么狡辩。” 见他想要离开,岑止清扯住他的袖子,蹙了蹙眉,“你不相信我吗?” “我不相信。”沈顾抬起右手,轻松挣脱岑止清的动作,“如果想让我相信你,可以,现在删除所有有关于燕琛的联系方式。” 岑止清没有犹豫,答应道:“好。” 他从枕头底下抽出手机,当着沈顾的面,直接拉黑删除一条龙,做完这些,岑止清将手机递到沈顾的面前,“需要检查吗?” 沈顾盯着他的眼睛,接过手机,翻着好友列表。 岑止清没有什么社交圈,社交软件里,只有两三好友,甚至就连家人的联系方式都很少,他似乎不常与家人朋友联系。 看完社交软件,沈顾看向手机里的应用列表,没有什么娱乐游戏,平平无奇。 沈顾将手机扔在枕头上,“勉强相信你。” 岑止清轻声说道:“嗯。” 查完手机,沈顾没有多说,转身离开卧室。 看着沈顾的背影,岑止清扯扯被子,躺回床上。 他把系统薅了出来,“我真的说梦话了吗?” 系统大咧咧地回答道:“说了呀,不过只说了一两句而已,沈顾能准确抓住??toiles,真是神人了。” 岑止清没话说了,“行。” 大概是因为发烧太严重了,半梦半醒,没有什么警觉意识,自然而然地就说出口了。 如果他真的经常说梦话,估计都活不过五年,早早地被揪出来清算了。 系统好奇问道:“所以??toiles到底是谁啊?” “老同学。”岑止清说,“关系很差的老同学,??toiles是他在某次模拟行动里的代号。” 系统更好奇了,“有多差?” 岑止清想了几秒,挑了一件最不值得一提的事,“发放奖学金的十几天前,他疯狂地参加活动加量化分,最终比我高了两分,抢走了国家奖学金。” 系统冷嘶一声,“他是不是针对你啊?” “谁知道呢。”岑止清掀起被子,盖过头顶,“反正已经和他两三年没联系了。” 系统问:“为什么?” 岑止清说:“毕业以后,他选择留在国内,我被外派别国执行任务,几年过去,他混成了我的顶头上司,关系疏远是很正常的事。” “好吧。”系统不明觉厉地说道,“看来你们关系确实不怎么样。”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岑止清忽然睁眼,“沈顾吃晚饭了吗?” 系统颇为感动地说道:“宿主,你都病倒了,还想着沈顾呢,要不要这么冷脸洗内裤啊。” 话虽是这么说,但岑止清不想起床,客套性地问了一句:“好感度降了吗?” “我看看。”系统调出好感度,怪叫一声,“怎么降了两点好感度啊!” 岑止清认命闭眼,坐起身来,“我去做饭。” 系统泪目,“宿主,你未免太敬业了。” “迫不得已。”岑止清以最快的速度熬好了粥,做完了菜,考虑到夜已深,所以口味偏向清淡,他走到主卧的门前,敲了敲门,“睡了吗?” 几秒后,沈顾打开房门,“怎么了?” 岑止清温柔笑笑,“要不要吃点饭?你的胃不好,饮食不规律容易胃疼。” 沈顾静静地看着他,许久,他的态度终于有所缓和,走出卧室,与岑止清坐在桌前。 岑止清将筷子递给沈顾,系统在他的脑海里大喊小叫,“好感度回来了!” “不是,我不明白。”欢呼过后,系统很是疑惑地问道,“他很缺这一顿饭吗?” 药效上涌,岑止清有些困了,“谁知道呢。” 无论如何,好感度是涨回来了。 岑止清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单手支着下巴,注视着沈顾吃饭的动作。 沈顾抬眼,与他对视。 岑止清偏了偏头,灯光洒下,仿佛为他镀了一层昏黄的光,眼神柔和,气质温婉。 他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问:“怎么了?” 沈顾目光转移,“没什么。” 岑止清挑了挑眉,“好哦。” 吃完晚饭,阿姨将碗碟放进洗碗机里,岑止清看向沈顾,温声说道:“晚安。” 他扯扯睡衣的袖子,说:“今晚我一个人睡吧,我发烧了,如果传染给你,那就不好了。” 沈顾说:“随你。” 岑止清笑道:“嗯。” 目送沈顾离开,岑止清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躺到床上。 角落里,监控仍在运行。 岑止清闭上双眼,有些无语。 死之前被监视,活之后还被监视,那他岂不是白死了? 系统注意到监控的红光,问:“需要屏蔽信号吗?” “不用。”岑止清说,“留着吧,想看就看,反正没什么好看的。” 系统哼哼唧唧地说道:“我宁愿你被燕琛看光光,而不是被沈顾全程监控。” 岑止清说:“这似乎都不是好选项吧。” 系统嘿嘿说道:“相比沈顾,燕琛已经很好啦。” 岑止清摇了摇头,“算了吧。” 燕琛的故人之姿已经很膈应了,如果再被监视,那真是人生无望了。 ———— 许是因为没了燕琛的联系方式,直到月底,岑止清与沈顾没有再起新的冲突。 晚上,岑止清接到沈顾的临时通知,要陪他出席一场慈善晚宴。 换好衣服,岑止清与沈顾乘车前往晚宴地点。 宴会厅里人影绰绰,岑止清站在沈顾的身边,扮演着漂亮的背景板。 这时,一道身影靠近他们。 岑止清低着头,拿起酒杯,没有注意到眼前的人影。 沈顾强硬地将他揽进怀里,岑止清一时未察,直接撞在沈顾的身上,头痛痛的。 岑止清蹙眉,按揉着太阳穴。 然后,他听见燕琛的声音,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晚上好。” 岑止清抬头看向燕琛,眨了眨眼,“晚……” 沈顾直接抢过他的发言,语气冷漠,“晚上好。” 燕琛看着沈顾,“态度真差。” 沈顾反驳道:“对于你,不需要什么好态度。” 岑止清敏锐地注意到他们对峙冷滞的气氛,自觉低头,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们吵他们的,不关他事。《 》 21、丧家犬和看门狗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当然,岑止清不会制止他们的争夺,对他来说,他们争得越狠,他所获得的好处就越多,不仅能提升沈顾的好感度,还能让沈顾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他的身上,何乐而不为呢。 不得不说,燕琛还是很好用的。 系统明白他的意思,由衷地感叹道:“宿主,你好坏啊,明明知道他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情敌,还要刻意挑起他们的事端,这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 岑止清不想认领坏男人的名号,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旁观者。” “嗯嗯,我懂,我都懂。”系统连连点头,“好男人获得名声,坏男人得到一切。” 岑止清懒得理它,被迫靠在沈顾的怀抱里。 沈顾与燕琛的气氛格外僵硬,剑拔弩张,谁都不让谁。 两人相对,沈顾似乎更胜一筹,毕竟岑止清就在他的怀里,乖乖巧巧,反观燕琛,他现在已经连岑止清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了,完全是一条没人要的丧家犬。 沈顾微微抬起下巴,神情倨傲,“我劝你早日打消所有不合时宜的念头,他不是你的,是我的。” 燕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就是他,不属于任何人,不属于我,更不属于你。” “难道说,你觉得你能在他的心里留下痕迹吗?”燕琛笑笑,“不见得吧,你们的关系可不像你们表现出来的那样和谐。” 沈顾警告道:“我劝你谨言慎行。” 燕琛喝着白葡萄酒,“嗯,同样的话,再送给你,我劝你谨言慎行。” 两人对视许久,气氛愈加凝滞。 最终,沈顾冷冰冰地撂下一句:“祝你早日认清现实。” 随后,他带着岑止清走出燕琛的视野范围。 燕琛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有些想笑。 十几天前,他忽然被岑止清拉黑了,电话打不通,社交软件里的消息石沉大海,不用多想,肯定是沈顾指使的。 沈顾无法容忍岑止清有任何社交倾向,他就像是一条凶恶的看门狗,朝着来者狺狺狂吠。 他每天都在想,真是不知道沈顾给岑止清下了什么药,能让岑止清如此的死心塌地,连最基本的社交都舍弃了。 晚宴开始,人声嘈杂。 岑止清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着小甜点。 沈顾已经走远了,他有自己的社交圈,岑止清根本无法融入,他是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现在他只希望沈顾能够早些回来,独身待在晚宴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寂寞的。 岑止清低头,给沈顾发了几条消息。 他等了十分钟,沈顾没有回复。 岑止清略微失落地放下手机,搅着碟子里的蓝莓果酱。 人群之中,燕琛侧身看向岑止清。 周遭身影交错,岑止清独自坐在沙发里,沈顾不知所踪,估计是先行离开了。 燕琛叹气,走到岑止清的身后,问:“沈顾呢?” 岑止清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南边,然而他没能看见沈顾的身影,岑止清轻声说道:“刚才还在那里的。” 他只是几分钟没看他,沈顾就消失了。 “每次见你,你都是一个人。”燕琛坐在他的身边,问道,“难道沈顾连陪陪你的时间都没有吗?” 岑止清笑笑,“他已经在陪着我了。” 最近,他们关系逐渐亲密。 沈顾经常会给他带一些小礼物,即使不喜欢鲜切花,也没有丢掉书房里的插花,不仅如此,他们有了闲聊的话题,相处氛围不再是沉默无声的,而是充斥着各种小对话。 岑止清喜欢现在的沈顾,往常沈顾忙于商事,无法顾及他的感受,现在不同,他会与他聊天,他会与他分享工作里的小事。 他们仿佛变成了真正的情侣。 对于他的挽尊,燕琛自然不会相信,“希望你是真的快乐。” 岑止清轻轻地嗯了一声,“肯定是的。” 燕琛看着他的侧脸,左腿放在右腿的膝盖上,问道:“今晚我可以送你回家吗?” “应该不用。”岑止清偏头笑道,“我会和他一起回去。” 燕琛点了点头,“好。” 岑止清放下甜品碟,“抱歉,没有提前告知,就把你拉黑了。” “不用道歉。”燕琛说,“我知道其中原因。” 岑止清低声说道:“抱歉。” 燕琛蹙了蹙眉,说:“你没有必要为沈顾的幼稚行为而道歉,他不是你的儿子,你不是他的监护人。” 岑止清笑道:“不至于。” “至少在我这个外人看来,你对他过于照顾了。”燕琛劝说道,“他是成年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你的偏爱,他依旧会好好活下去的。” 岑止清无意识地摸着手指,说:“习惯成自然而已。” “而且。”岑止清抬头看向燕琛,温柔笑道,“我和沈顾是夫妻,我偏爱他,是肯定的事吧。” 看见他的笑容,燕琛莫名有些心酸,“行,我不干涉你的行为。” 话题推进略显困难,燕琛索性换了话题,问道:“三天后,我有一场新的画展,要来吗?” 岑止清想了想最近的安排,慢吞吞地说道:“恐怕不行,明天我要和他外出旅游,可能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燕琛点头说道:“好吧。” 岑止清说:“抱歉。” 两人交谈一会儿,没过多久,沈顾回来了,脸色阴沉,他盯着燕琛,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燕琛挑眉说道:“反正你又不在。” 沈顾不想理他,牵住岑止清的手,将他强硬地拉进怀里,“跟我走。” 岑止清回头看看燕琛,低眉道:“再见。” 燕琛说:“再见。” 在他的注视下,沈顾带岑止清离开此地。 岑止清看着明显不悦的沈顾,低声解释道:“我们只是聊了几句,你不要误会。” 闻言,沈顾停下脚步,将岑止清扯到无人处,向前一步,把他抵在墙上,“你觉得我会信吗?” 岑止清受伤地垂下视线,“你不相信,那我没有办法。” 沈顾甩开他的手,“劝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抬步走进宴会厅,没再理岑止清。 岑止清靠在墙上,兀自叹气。 沈顾的种种行为,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他不由得想起燕琛的话。 陪在沈顾的身边,真的是好选择吗? 岑止清漫无目的地瞎想,最终还是放弃思考,不再去想那些事情。 无论怎么说,沈顾对他的态度,都在一日一日地转好。 他们的关系,肯定会渐渐变好的。 如果无法变好,岑止清垂眼看向地板,那他无话可说,只能选择离开。《 》 22、他根本不关心你,对吧 初秋,冷风吹散暑热,叶片卷黄。 晚上八点,岑止清倚靠在扶手椅里,翻阅着一本厚厚的散文集。 系统闲得皮疼,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宿主,你真的不想见燕琛吗?他毕竟是提升好感度的最大助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 算算时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沈顾禁止岑止清擅自出门,不允许他去见陌生男人,看他看得很紧。 而燕琛是绝对的黑名单,别说见面了,提都不能提。 真是占有欲爆棚的可怕男人。 岑止清翻开新的一页,“我见不了,你可以去见他。” 系统鼓鼓腮帮子,“我去见他,你觉得这对吗?” 岑止清低头,“那就少说话。” “哦。”系统灰溜溜地下线了,过了几秒,它又探出头来,“宿主,好感度马上就要八十点了,你有什么新的计划吗?” 岑止清合上书,想了想,“暂时没有。” 从春到秋,沈顾的好感度增长很快,眨眼之间,就猛增到了七十多点,距离目标好感度仅剩下十几点,进度喜人。 按照系统的推算,好感度无需涨到一百,保持在九十点左右,刚刚好。 如今好感度涨到八十点,岑止清该考虑死遁的方式了。 系统给他出损点子,“宿主,你要不要当着沈顾的面自杀啊?感觉很有冲击力哎。” 岑止清问:“当着他的面自杀,你觉得我还能死吗?” 到时候急救抢命一条龙,死没死成,反而遭罪。 “唔。”系统有些苦恼,“应该能死吧?” 岑止清不想采纳它的烂建议,“自杀需要理由,想让沈顾刻骨铭心,起码得有理论依据与底层逻辑吧。” 系统唉声叹气,“确实。” 在沈顾的角度里,岑止清一直都很爱他,没有任何自杀的理由。 岑止清一没对他感到绝望,二没受到足够多的情感伤害,只要沈顾回了箭头,那就是妥妥的热恋啊。 热恋期间,更没理由自杀了。 系统长长地嗯了一声,“好难啊。” “还行。”岑止清的手肘撑在腿上,单手支着下巴,“首先得让沈顾意识到我不爱他了。” 不仅不爱,甚至怕他。 只有这样,他才能自然而然地绝望,然后去死,并且让沈顾越想越悲伤,在回忆里找寻他自杀的蛛丝马迹,痛彻心扉。 “但我感觉你挺爱他的啊。”系统大咧咧地说道,“他都快被你哄成胚胎了,离了你,谁还能天天伺候他啊?” 岑止清捋着耳边的长发,“我再想想。” 忽然,书房的门被人推开。 岑止清转头看向门外,是沈顾。 岑止清乖巧坐正,笑道:“你今晚回来得好晚啊。” “临时有事。”沈顾走到他的身边,“在看什么?” 岑止清将书摊在桌面上,偏了偏头,“没什么。” 两人闲聊几句,随后走出书房,准备吃饭。 饭桌前,岑止清看着沈顾,沉思几秒,开口说道:“待在家里太闷了,明天我想出去走走。” “嗯。”沈顾问,“什么时候?” 岑止清说:“晚上,很快就会回来的。” 沈顾态度有所缓和,“可以。” 岑止清笑笑,“好。” 吃过晚饭,岑止清跟在沈顾的身后,走进主卧。 经过长时间的同床共眠,他们已经养成了一些小习惯,岑止清会熟练地躺在沈顾的旁边,睡着以后,沈顾会熟练地将他揽进怀里,动作亲昵,直到清晨。 沈顾不会直接表明他的爱意,但是他的种种行为可以证明,他的心里确实是有他的。 尽管有些隐晦,岑止清依旧感到非常满足。 关闭小夜灯,岑止清闭上双眼,轻声说道:“晚安。” 沈顾看看他的侧脸,“嗯。” ———— 夜晚,岑止清告别沈顾,披上外套,走出房门。 天幕边,弯月与繁星相伴,周围静谧,偶有飞鸟掠过的声音。 “宿主,燕琛就在街尾的咖啡厅里。”系统给岑止清递着消息,“你现在去找他,绝对是来得及的。” 岑止清说:“嗯。” 系统乐滋滋地说道:“哎呀,我就说嘛,燕琛还是很有用的嘛,早该见见了。” 岑止清走过拐角,“不能多见。” 系统问:“为什么?” 岑止清回答道:“既视感太强了,很违和。” 尤其是燕琛的某些小动作,直接梦回在特工学院里的那几年,简直不要太熟悉。 “违和?”系统认真思考几秒,啊了一声,“你说你的老同学啊。” 系统怂恿道:“哎呀,没事的,他怎么可能会是燕琛呢,想开点,燕琛就是燕琛啊,你大胆往前冲就是了,我给你兜底。” 岑止清的心里有些膈应,不想多聊,“嗯。” 咖啡厅就在不远处,走几步路就到了。 进入咖啡厅,岑止清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没有刻意寻找燕琛,而是静静地坐在窗边,垂头看着手机里的消息,似乎没有在意咖啡厅的环境。 服务员将咖啡放在他的面前,岑止清轻声说了一声谢谢,声音不大,刚好能被旁人听见。 没过多久,燕琛果然循着声音找到了他,“好久不见。” 岑止清有些意外,“好久不见。”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我吗?”燕琛笑着问道,“最近在做什么?” 岑止清喝着咖啡,“都是一些和过去重复的事情。” 燕琛挑眉说道:“看来你的生活很稳定啊。” 岑止清没有否认他的说法,“算是吧。” “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聊过天了。”燕琛问道,“沈顾还在监视你的私人生活吗?” 岑止清礼貌笑道:“那不能算是监视吧。” 燕琛点头说道:“嗯,我知道,对于沈顾的管制,你甘之若饴。” 他早就该想到的。 岑止清爱惨了沈顾,怎么可能会去反抗他的暴政。 “不管怎么说。”燕琛看着岑止清,“很高兴能够再次见到你。” 岑止清碰碰他的杯子,“谢谢。” 燕琛看了一眼窗外,“你今晚独自跑出来,沈顾知道吗?” “嗯。”岑止清说,“他同意了。” 燕琛轻笑道:“出来喝个咖啡,都要和他报备吗?” 岑止清为沈顾辩解道:“不算报备,他只是担心我的人身安全而已。” 燕琛说:“好。” 岑止清握着温热的咖啡杯,笑道:“谢谢你的关心。” “不用谢。”燕琛往咖啡里扔了一颗方糖,“况且,沈顾才是最应该关心你的人吧。” 岑止清维持着淡淡的笑容,“嗯,他很关心我。” 燕琛耸了耸肩,“你说是,那就是吧。” 对于沈顾的过火行为,岑止清向来都是嘴硬的,他已经习惯了。 燕琛笑笑,“希望他是真的很关心你。” 岑止清视线低垂,“嗯。”《 》 23、你和燕琛的关系很不错啊 客厅里,岑止清戴好围巾,心情似乎很是不错的样子。 他侧身看向沈顾,挥了挥手,“再见,我走啦。” 沈顾头都没抬,看着电脑屏幕里的报表,态度不冷不热,“嗯。” 几秒以后,房门打开,岑止清离开了。 岑止清走了之后,沈顾抬眼看向紧闭着的房门,微蹙起眉。 最近,岑止清经常外出散步。 八点出门,九点回家,一连七天都是如此。 按理来说,他不应该过度干涉岑止清的行程。 然而在他这里,岑止清有着累累前科,谁都没法保证岑止清是独身一人,还是与别人约好了,前去赴约。 沈顾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沈顾拿出手机,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沈度。 沈顾接起电话,“怎么了?” “周六是爷爷的生日,记得回来,爷爷想你了。”沈度语气悠闲,翻弄着几张纸,“你打算带他回来吗?” 沈顾说:“嗯,他会和我一起回家。” 沈度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不会带他回来呢。” 毕竟他只是出于礼节地稍微问上一句,他知道沈顾和岑止清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别说带他回家了,平时甚至不会理他。 再者说了,岑止清与燕琛同时出现在风俗店,是个人都能觉察出其中的不对劲儿,沈顾不是傻子,他肯定清楚那两人之间的勾当,怎么可能会带岑止清回家。 沈度按着圆珠笔,好奇问道:“你们关系变好了?” “不算是。”沈顾淡声说道,“走个过场罢了。” 沈度若有所思地说道:“好。” 沈顾是什么性格,他很了解。 他的回答,掺着几分嘴硬,掺着几分真情实意。 看来他们的关系确实有所回暖啊。 临挂电话之前,沈度开口说道:“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都要提醒你,他与燕琛的关系绝对不一般,你最好提防一些。” 沈顾回道:“嗯。” “你知道就好。”沈度说,“既然这样,我没有其他事了,挂了吧。” 挂断电话,沈顾看向窗外,面色凝重。 他当然知道燕琛的心思,更知道岑止清一直在纵容燕琛的靠近。 嘴上说着正常社交,实际上是什么样子,谁都说不清楚。 他不应该让岑止清擅自离家的。 至少,他得跟着。 与此同时,街道拐角处。 岑止清走出咖啡厅,笑道:“谢谢你今晚来陪我散步。” 不得不说,在家里闷久了,头脑都是昏的。 虽然他甘愿被沈顾关在家里,但是关久了,他难免会有些沉闷。 能够出来吹吹风,与人聊聊天,感觉属实不错,仿佛他又活过来了。 燕琛手拿半杯咖啡,说:“不用谢。” “明天还是老时间吗?”岑止清的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在路上,“你想吃什么小甜点,明天我可以带给你。” 燕琛问:“是你亲手做的吗?” 岑止清点头说道:“当然。” 燕琛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走过拐角处,初秋的风沁着凉意,吹起岑止清的长发。 燕琛抬手,替他捋顺着过长的头发,“如果可以,明天我们可以出去逛逛。” 岑止清带着些许歉意地说道:“应该不行,我必须在九点之前回到家中,改天再说吧。” 燕琛早就料到他的回答,说:“好。” 走到路灯下,两人就此告别。 昏黄的光洒在岑止清的身上,浑身散发着融融的暖光,温柔恬静。 岑止清扯扯围巾,挡住大半张脸,轻笑道:“再见。” 燕琛将咖啡杯扔进垃圾桶里,“再见。” 岑止清笑笑,随后转身走入黑暗,消失在街尾小巷。 回到家里,沈顾没有挪动位置,仍然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脑屏幕,似乎有些走神。 岑止清轻轻地关上了门,心情颇好地踱步走进厨房里,温了两杯纯牛奶。 没过多久,他拿着两杯纯牛奶,走到沈顾的身边,将杯子放到他的面前,“不睡觉吗?” 沈顾接过杯子,“在等你。” 岑止清显然很喜欢他的回答,难以遮掩笑容,“我回来了,你该休息了。” “再等一会儿。”沈顾看向岑止清,“周六陪我回老宅。” 岑止清有些怔愣,“可以吗?” 放在以前,沈顾绝对不会带他回老宅的。 沈家人人皆知这场婚姻的本质是家族联姻,很默契地不会提起岑止清的存在,他像是局外人,被所有人排斥。 而现在沈顾邀请他回老宅,是不是说明,他已经认可他们的婚姻了? 沈顾问:“你不愿意?” 岑止清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愿意。” “我只是,没能反应过来。”岑止清动作轻轻,坐在沈顾的对面,惊讶之后,他更多的是担忧,“你的家人,会认可我吗?” 沈顾喝着牛奶,“你只需要待在我的身边,其余的人,你不用管。” 岑止清笑得很开心,“好。” 放下水杯,沈顾问:“今晚去哪里了?” 岑止清挽着头发,说:“沿着街道走了一圈。” “嗯。”沈顾说,“不要走远,早些回来。” 岑止清没有丝毫犹豫,答应道:“嗯,我会的。” 喝完纯牛奶,两人随意闲扯几句,直到困意上涌,这才起身走进卧室,准备睡觉。 入睡以前,岑止清将手机放在枕边,闭上双眼。 沈顾睡得很沉,系统抛弃顾虑,叽叽喳喳地说道:“宿主,根据我的推算,家宴应该算是一个转折点,你要好好把握啊。” 岑止清问:“什么转折点?” 系统挠挠下巴,“我不到啊,我只知道它很特殊,但不知道它特殊在哪里。” “哎呀,走一步看一步吧。”系统很是无所谓地说道,“沈顾的好感度已经到达八十点了,你完全可以预谋接下来的计划了。” 岑止清说:“我没计划。” 系统呵呵一声,“我才不信呢。” 岑止清将脸埋进被子里,“就这样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嗷。”系统说,“我知道了。” 没了系统的大喊小叫,岑止清思绪沉沉。 好感度即将抵达目的线,他该准备死遁了。 经过这几天的思考,他决定将破局点放在燕琛的身上,让燕琛激发沈顾的占有欲,从而让沈顾做些更过分的事情,这样一来,他就能很合理地对沈顾感到失望,转而投向燕琛的怀抱,最后自杀,致使沈顾从此生活在丧妻的阴影里,难以忘却,刻骨铭心,达成目标。 说难也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主要得看燕琛是否能够彻底勾起沈顾的占有欲,以及沈顾是否真的能够将事做绝,摧毁他的所有爱意。 虽然很不想利用燕琛,但是任务在即,利用就利用吧。 ———— 周六,老宅。 沈顾牵着岑止清的手腕,走进客厅。 沈度看见他们,揶揄道:“你真的带他回来了啊。” 岑止清的面上带着浅淡的笑,“你好。” 沈顾揽过他的肩膀,“不用管他。” “对我这么冷淡。”沈度耸耸肩膀,不再多说,转身离开,“好吧。” 岑止清随沈顾坐在沙发上,有些拘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在此之前,岑止清从没见过沈顾的家人。 而他的家人并不认可他,久而久之,岑止清更不想与他们打交道了。 但是今天不同,有沈顾的陪伴,他应该会好过一些。 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岑止清始终都是一副沉默的样子,不会主动说话,只是靠在沈顾的身边,尽心尽力地扮演着背景板。 忽然,沈顾被人叫走。 岑止清握住他的手,有些不安地问道:“你要去哪里?” 沈顾说:“我马上回来。” 岑止清站起身来,“我和你一起去。” 沈顾拒绝他的提议,“不用,你坐在这里吧。” 他都这么说了,岑止清自然无法反驳,他略显失落地低下了头,“哦。” 沈顾走后,岑止清重回孤寂状态。 他又被沈顾抛在陌生的地方了。 岑止清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等待沈顾回来。 十分钟过后,沈顾没回来,沈度倒是走过来了。 他姿态放松地坐在岑止清的面前,笑着问道:“你和燕琛怎么样了?” 岑止清局促地放下手机,“嗯?” “问问而已,不用紧张。”沈度笑笑,“我原本以为沈顾会很生气呢。” 岑止清摸摸手腕,处境尴尬,“嗯。” 沈度很是好奇地问道:“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好的?上次我见你们,你们还是不熟的状态呢。” 岑止清低着头,轻声说道:“不知道。” 沈度看着岑止清,“你很怕我?” 岑止清摇头说道:“没有。” 他只是不想和沈度聊天罢了。 他现在只希望沈顾能够早些回来,他真的无法独立完成与这些人交谈的行为。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抗拒,沈度勉强放过了他。 恰巧此时,沈顾走向他们。 沈度抬头笑道:“刚才我们还在讨论你呢。” 沈顾问:“什么?” 沈度看看岑止清,停顿了两三秒,说:“我说,你和燕琛的关系很不错啊。” 岑止清蹙眉,抬头看向沈度。 闻言,沈顾转头看着岑止清,“真的吗?”《 》 24、见面像调情 岑止清怎么可能会承认。 他站起身子,扯扯沈顾的袖子,低声说道:“不要听他的话。” “不听他的,难道要听你的吗?”沈顾冷冷地看着他,“你们最近又见面了?” 岑止清有些心累,“没有。” 沈顾说:“你最好是。” “放心,绝对没有见面。”沈度笑笑,“那天绝对是我看错了,他们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咖啡厅呢,一定是我看错了。” 沈顾注视着岑止清,“是吗?” 岑止清看向他,眼神里透着几分疲惫感。 事到如今,他没否认,而是低着头,说:“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你不要多想。” 旁人在此,沈顾没有发作,沉声说道:“你给我等着。” 沈度维持着看戏的姿态,起哄道:“确实,他们只是普通朋友,绝对没有越界过火的行为。” 岑止清不想理他,独自坐在沙发里。 沈顾先行离开,沈度看着沈顾离开的背影,又看向岑止清,说:“你胆子真大啊。” 岑止清抬眼,“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不用明白,我只是不希望沈顾被你骗得团团转。”沈度说,“记住你的身份,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的身边从来不缺情人,只需一眼,他就能看出岑止清与燕琛之间的暧昧气氛。 见面像调情,聊天像私定终身。 他们算是哪门子的普通朋友。 沈顾是他的堂弟,他可不想堂弟被岑止清蒙在鼓里。 沈度起身,淡声说道:“我劝你老实一点,否则,沈顾肯定会和你离婚的,以你的身份,想要再回到岑家,恐怕不是一件容易事吧?” 岑止清没有说话,垂着视线,眼神晦暗不明。 “收收心,你们还能维持表面夫妻的和平。”沈度哂笑一声,“不老实,小心覆水难收。” 说完,他转身离开客厅。 岑止清闭了闭眼,很是心累,累得不想睁眼。 事实证明,沈顾确实很听沈度的话。 家宴结束之后,沈顾钳着岑止清的手腕,将他强硬地扯到车里。 岑止清眉头紧皱,沈顾手劲很大,被他箍住的地方,无一例外都很疼。 回到车里,沈顾神情冷漠,甩开岑止清的手,“从今以后,你不许再出门了。” 岑止清慌忙解释道:“我和他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你要相信我,我不可能背叛你的。” “多长时间了,你还是这套说辞,不觉得荒谬吗?”沈顾已经不想相信他的话了,次次撒谎,屡教不改,“难道你看不出来燕琛的意图吗?明明知道他图谋不轨,还要靠近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岑止清苍白辩解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沈顾直接否决他的所有解释,“不用再狡辩了,对我而言,你已经没有丝毫可信度了。” 闻言,岑止清放弃辩解,卸力地靠在窗户上,看着霓虹闪烁的街景,“嗯。” 路上,他们没再交谈过。 沈顾不想与他说话,岑止清则是情绪失落,根本没有聊天的力气。 他们沉默无言地回到家中,沈顾朝岑止清伸出手,“手机给我。” 岑止清愣愣地看向他,“为什么?” “切断你和燕琛的所有联系。”沈顾冷声说道,“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别想抵抗。” “嗯。”岑止清慢吞吞地掏出手机,递到沈顾的手里,他想了想,还是选择轻声问道,“我没有朋友,没有社交,你把手机拿走了,那我怎么办?” 沈顾将他的手机锁在柜子里,“这样最好。” “你不能这么做。”岑止清看着他,心里浮现几丝难言的伤心,“我会死的。” 沈顾反问道:“没有燕琛,你就活不下去了吗?” 岑止清紧皱眉头,“不是燕琛的问题。” “那就受着。”沈顾说,“你和燕琛见面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现在的处境?” 岑止清自知无法反抗,只能低垂着头,忍住心中的酸涩,“嗯。” 沈顾最后看他一眼,移开视线,“你回去吧,以后不许睡在主卧。” 岑止清抬起头,难以掩盖眼里的受伤,挽留的话就在嘴边,想了许久,他语气弱弱地问道:“……你不能陪陪我吗?” 燕琛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能够陪他说说话、聊聊天,排解寂寞。 而沈顾是他的依靠,他想要从沈顾那里得到一些情绪价值,赖以生存。 所以即使删除了燕琛的联系方式,岑止清都不觉得难熬,因为有沈顾陪着他,他不觉得孤独。 可是现在,沈顾不允许他去见燕琛,同时拒绝他的靠近,两条路都被堵死了,他无法排解寂寞,无法获得情绪价值。 没有人愿意陪他了。 他像是一座切断信号的孤岛,面对孤寂,只能一味容忍,不敢声张。 沈顾没有同意他的请求,“你多大了?还需要我陪你睡觉吗?” 岑止清轻轻点头,或许是觉得太任性,他又摇了摇头,声音微不可察,“不需要。” 沈顾没再管他,径直走进主卧,将岑止清遗留在客厅里。 岑止清不敢去看他的背影,眨眨眼睛,泪水掉落。 站了很久,他终于转过身子,脚步沉重地走进卧室,动作迟缓地躺在床上,扯扯被子,盖过头顶。 看似悲伤至极,实则差点没忍住笑。 系统不吝赞美道:“宿主,牛啊,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岑止清毫无心理负担地闭上双眼,“谬赞。” 说实话,他没做什么,主要是沈顾太好懂了,轻松拿捏。 “哎呀,真好啊,这样的话,你就有自杀的理由了。”系统得意笑道,“哼哼,给沈顾一些小小的精神创伤震撼。” 说到这里,它不免感慨道:“不得不说,沈顾是真的不会照顾人,只考虑自己的感受,完全不在乎你的想法。” 虽然确实是岑止清主动靠近燕琛的…… 但是! 哪怕岑止清有1%的错误,难道沈顾就没有99%的错误吗! 它是不折不扣的岑止清全肯定民,在它的眼里,岑止清哪有什么错?明明都是沈顾的错! 系统哼哼几声,精辟总结道:“活该沈顾没有老婆!” 岑止清舒舒服服地窝在被子里,“接下来,就看沈顾怎么发挥了。” 沈顾越偏激,他自杀的倾向就越明显。 当务之急是稳住沈顾的好感度,让它稳稳地升到九十点。 好感度达标以后,他就能放心去死了。 真是未来可期啊。 ———— 从秋到冬,四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过。 花园景色枯萎,毫无生机,昨晚刚刚下过小雪,天地一片薄白。 气温骤降,寒风刺骨。 送走前去上班的沈顾,岑止清坐在阳台里,看着远方的风景,有些走神。 他被沈顾禁足以后,几乎没有再出过门。 花园里的月季疏于照顾,花已开败,叶片上覆着雪,不堪重负。 他的背影稍显落寞,管家擦着花瓶,暗自叹气。 自从夫人被沈先生禁足,夫人的状态就没有好过。 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做饭,发呆,看书,睡觉的时间越来越漫长。 冬天阳光本就不足,缺乏光照,夫人的精神状态像是冷风里的花,支离破碎,破败不堪。 前段时间,他稍加隐晦地与沈先生聊起夫人,他说最近夫人变得沉默寡言,状态很差。 沈先生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语,反应平平。 沈先生没有回应,他只好闭上嘴,不再提起夫人。 管家走到岑止清的身后,低声说道:“夫人,天气很冷,需要我把窗户关上吗?” 岑止清木然地抬起眼,看见敞开着的窗户,以及吹进阳台的雪。 他摇了摇头,“不用。” 管家叹道:“好的。” 他低着头走出阳台,更无奈了。 沈先生实在是太忙了,无法照顾到夫人的情绪。 满打满算,他们已经结婚一年多了。 一年里,夫人对沈先生是什么态度,他们有目共睹。 结婚之初,哪怕沈先生再冷漠,夫人都是一副热情的样子,他爱沈先生,爱意满溢。 可是岁月流转,沈先生依旧冷漠,而夫人的情感已被消耗殆尽。 令人唏嘘。 可惜,他劝不回沈先生。 管家默默哀叹,事已至此,他只能祈祷沈先生与夫人早日和好如初了。 阳台里,岑止清缓缓收起视线,看向桌面上的红茶。 它已经没有热气了,变得冰冷。 岑止清起身关上窗户,手指被冻得通红僵麻,他已经感知不到冷意了。 可能这就是哀莫大于心死吧。 他和沈顾彻底凉了,一天到晚,连三句话都说不上。 起初,他还愿意提起话题,企图和沈顾聊聊天,但沈顾充耳未闻,从来不会回应他的话题,任凭气氛凝滞。 久而久之,岑止清就不愿说话了。 怎么说,沈顾都不会听,不如就此闭嘴,省些力气。 热情退却,岑止清对沈顾惟余失望。 他的爱已石沉大海,而沈顾不管不问。 岑止清看着手边的小说,敛去眼眸里的失落。 如果沈顾选择继续冷落他,忽略他的感受,他真的会死掉的。《 》 25、小三的地位,正宫的心态 临近年末,工作量明显变多。 沈顾走出公司,已是晚上七点。 冬日白昼短,夜晚长,天空早早地就黑了,城市街景闪烁,灯火通明。 司机为他打开车门,沈顾才刚上车,就接到了管家的电话。 管家支支吾吾,语意不清,“先生,夫人已经一天没有吃过饭了……” 沈顾问:“他在做什么?” 管家看看紧闭着的房门,说:“在房间里,可能是在睡觉吧。” “不用管他。”沈顾降下车窗,“他马上就好了。” 管家有些犹豫,“可是……” 话没说完,沈顾就挂断了电话。 管家看着已熄屏的手机,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敲敲房门,“夫人?”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回应。 管家只好转身离去。 车里,沈顾翻着几份文件,神色凝重。 半个月前,燕琛找到他,质问他究竟对岑止清做了什么,是不是想让他从此消失。 语气不容置疑,仿佛他才是岑止清的合法丈夫。 沈顾当然不会将岑止清的近况说给他听。 他不希望岑止清再和燕琛牵扯关系,于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搪塞过去。 燕琛不信他的说法,一口咬定他是人渣,态度坚决。 沈顾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义愤填膺,明明燕琛才是多余的人,小三的地位,正宫的心态,居然有脸问他岑止清的生活状况。 恬不知耻,不可理喻。 将燕琛打发走,他始终咽不下去这口气。 他已冷落岑止清半年了,不知道岑止清的心态发生了什么变化,起码人老实了,不会谈起外人,本本分分地守在家里面,没有再出过幺蛾子。 算算时间,岑止清该收心了。 沈顾将文件放到旁边,临时让司机转弯去甜品店,买了几份手作甜点。 如果岑止清真的收心了,他不介意和他重新开始。 凭心而论,他对岑止清不是没有感情。 尽管那份感情更像是对宠物的纵容与溺爱。 岑止清是他的所有物,如果他不乖,管教管教就可以了。 宠物都是需要训的,岑止清也不例外。 这段时间里,他已经进行了足够的口头教育。 哪怕岑止清智力不正常,都会学乖,不再忤逆他的命令。 他不介意宠物伸出爪子,挠他几下,事后惩罚就可以了。 宠物总会长记性的。 买完甜品,沈顾心情逐渐转好。 希望岑止清能认清他此时的境地,别再跟他耍些花招。 回到家中,沈顾将甜品袋子放到桌面上,问管家:“岑止清呢?” 管家低声说道:“夫人在厨房。” 沈顾嗯了一声,迈步走进厨房,刚好看见岑止清躺在睡椅里,紧闭着眼,似乎是在睡觉,只是眉头紧皱,睡得并不安稳。 砂锅里熬着海鲜粥,菜品码放在桌子上,规规矩矩。 沈顾蹲身,拍拍岑止清的侧脸。 岑止清迷迷糊糊地动动眼睫,缓缓睁开眼睛。 看清眼前的人,岑止清忽然瞳孔收缩,出于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沈顾看着他格外警备的眼神,问道:“怎么了?” 岑止清眼神闪躲,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子,“……没什么。” 他站起身来,关上了火。 沈顾靠近几步,想要握住岑止清的手腕,却被生涩躲开。 岑止清视线低垂,低声说道:“你先出去吧,好了以后我再叫你。” 沈顾不明白他是从哪儿来的怪脾气,“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岑止清摸摸手腕,“不是。” 他只是有些害怕而已。 最近,无论做什么,沈顾都会对他冷嘲热讽,像是品行不端的老师教育学生,高高在上,指手画脚。 岑止清不知道他到底又是哪里做错了,他只能认领所有教训,争取明天做得更好,交出一份令沈顾满意的答卷。 硬要说的话,他怕沈顾。 害怕他的情绪变差,害怕他的伤人言语,害怕他的突然靠近。 他觉得沈顾变得好陌生。 放在以前,他顶多是不理会他的话,现在不同,他会反驳他的话题,企图教育他。 而岑止清不喜欢那些居高临下的规训。 但他在家里没有话语权,即使再不喜欢,他都得装出一副顺从的样子。 一旦离婚,沈顾将他逐出家门,岑家不愿意收留他这个外人,他成了两边都不讨喜的累赘。 岑止清没有工作经验,毕业以后,没过几年他就嫁给沈顾,每天待在家里做些烹饪的事。 他没有办法。 岑止清不敢看他的眼睛,“你先出去吧。” 沈顾看着他的眉眼,移开视线,“行。” 十分钟后,岑止清将饭菜端上桌子,坐在桌前,有些拘谨。 沈顾将甜品袋子推到他的面前,“听管家说,你一天没吃东西?” 岑止清走神地看着甜品袋子,回神半瞬,说:“没胃口,不想吃。” “那就吃点甜品吧。”沈顾打开包装盒,“是你以前常去的甜品店。” 岑止清看看小甜品,又抬头看看沈顾。 显然,他不明白沈顾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为了教训他吗? 还是为了弥补这段时间以来,他对他的冷落? 岑止清想不明白,他选择放弃思考,动作迟缓地拿起一颗抹茶大福。 他是真的没有胃口。 奶油绵密的口感,以及浓郁的奶香,让他有些反胃。 可是看见坐在他面前的沈顾,岑止清忍了忍,仿若无事地吃着小甜品。 吃完这顿漫长的晚饭,阿姨撤走碗碟,岑止清没有去看沈顾的表情,而是站起身来,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希望能回房间休息。 余光中瞥见岑止清的动作,沈顾抬眼,问道:“你去做什么?” 岑止清身形僵硬,实话实说,“我想回去睡觉。” 沈顾看了一眼时间,才刚九点。 沈顾问:“你睡得这么早?” 岑止清怯生生地点点头,“嗯。” 没有手机,没有娱乐,只有几本小说做伴,他的睡眠时间确实提前了。 而且不知为何,最近他很容易困顿,极为嗜睡,一天至少得睡十四个小时。 所以,九点上床,是很正常的事。 岑止清倚靠在墙面上,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沈顾走到他的面前,岑止清下意识地往后躲着身子。 沈顾钳住岑止清的肩膀,“你很怕我?” 岑止清摇了摇头,“不是。” “那就陪我看场电影。”沈顾将他带到沙发前,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沙发上,“难道你连两个小时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吗?” 岑止清有些疲累地回道:“抱歉。” 沈顾平日里不常看电影,他随便挑了一部喜剧片,按下播放键。 这部喜剧片的笑点很尬,从头到尾,充斥着意味不明的对话,以及夸张的肢体语言。 沈顾不喜欢这种类型的电影,他转头看看岑止清,发现他在走神,视线垂落在茶几上,面无表情。 沈顾退出播放界面,问:“你想看什么电影?” 岑止清眨了眨眼,“都可以。” 沈顾调到一部科幻片,“《时空坍塌》,看吗?” 岑止清愣了几秒,说:“我看过了。” 闻言,沈顾停住动作,看向岑止清,“跟谁看的?” 岑止清眼神更加闪躲了,“没有别人,我自己去看的。” 沈顾明显不信他的说辞,“你最好是。” 顶着他的冷眼,岑止清暗自松了一口气。 《时空坍塌》,是燕琛请他看的第一部电影。 幸亏沈顾没起疑心,否则,就凭他的性子,肯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岑止清可不敢说出燕琛二字。 客厅里响起电影插曲的旋律,岑止清颇为无聊地看着电视。 他已经看过一遍了,对于电影里的伏笔与爆点,他全都清楚了,自然不会有初次看时的感觉。 好在沈顾没有问他观后感,看到十点多钟,电影接近尾声,沈顾知道他困了,于是没说什么,放他走了。 岑止清步履轻轻地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今天的沈顾,很陌生。 给他带了小甜点,陪他看电影,没有再说什么过分的话。 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令人不寒而栗。 与此同时,主卧里。 沈顾翻看着最新上映的电影,想起今晚的岑止清,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岑止清似乎很怕他。 没有理由的惧怕。 只是让他陪他看个电影,就如此不情愿。 沈顾又想起那部科幻片,岑止清说他看过了,眼神躲避,明显有鬼。 联想起他初次见到岑止清与燕琛时的地点,那里刚好有一家电影院。 跟谁看的,不言而喻。 沈顾紧皱眉头,放下手机。 半年了,岑止清还没有收心吗? 还在想着燕琛? 燕琛到底哪里好,让他念念不忘。 真是难以管教。 思来想去,沈顾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如果这次岑止清依旧忘不了燕琛,他不介意采取一些更激进的行动,直到他收心为止。 想到这里,沈顾起身离开主卧,敲响岑止清的房门。 几秒后,岑止清前来开门。 他穿着宽松的睡衣,眯着双眼,似乎很是困顿的样子,“怎么了?” 沈顾说:“明天是休息日,陪我出去看电影。” 岑止清看着地板,轻声回道:“哦。” 看见他的表情,沈顾心里来气,提高声音,质问道:“你很怕我?为什么躲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