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男走错稻荷崎片场》
7. 纯粹君
在过去的三年时间里,他上学时忙着学习忙着社交忙着散发圣光,放学后,排球训练也会准时吻上来,将他的身体千锤百炼。
而这其中的任何一个环节,都有可能被突如其来的坏蛋扰乱。
狐森司周旋在校园主线的日常任务、排球支线的日常任务,和时不时掉落的魔法少年支线限时任务中,忙成了陀螺。
角名伦太郎发自内心的感到疑惑:“如今大家一遇到困难就召唤‘万能的狐森同学’,你难道就不觉得累吗?”
狐森司微笑:“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角名伦太郎:“所以你想得到的是所有人的满分好评?”
狐森司矜持的点点头。
角名伦太郎深吸一口气:“他们夸你两句完美狐森给你夸美了是吧?”
狐森司微微破防:“你心里清楚就行了,一定得说出来吗?”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不说出来我难受。”
狐森司面无表情:“你说出来我难受。”
角名伦太郎:“那你受着吧,都是你自找的。”
狐森司的狐耳狐尾啪的一下出现了,形象改造后的狐森司就是个一点就炸的小炮仗:
“你这混蛋家伙还真是句句都回应句句很难听啊。
每天多问一问自己,发球能过网吗?扣球还失误吗?接球时鞋底还沾着胶水吗?先把你自己的苦日子过好再来担心我吧!”
狐森司的毛绒绒大狐尾啪嗒啪嗒的甩来甩去:
“在受欢迎的狐森大人面前表现得如此失礼,是你吸引我注意力的小手段吗?”
角名伦太郎将披在肩膀上的风衣外套扣在狐森司的头上,把萌得没边的狐耳和狐尾都盖住,淡定的顺毛:“是是是,我反省。”
这三年,他就这样一边挑衅狐森,一边帮狐森打掩护,让狐森能藏住自己“魔法少年”的身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万能小王子。
他看过狐森像狐妖一样灵活的穿梭在各种障碍中,抓住那颗据说是被打上了×的、代表着梦想即将破灭的黑色坏蛋,然后进行犀利的话疗,直到坏蛋被彻底净化为止。
话疗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好言相劝、阴阳怪气、犀利扎心和最终手段“蛋身攻击”。
如果话疗进行到最后一步,这颗坏蛋还不知悔改,狐森就会把坏蛋送到圣夜,交给天河司。
打碎是最简单的办法,但狐森司没有打碎过任何一颗蛋,没重伤过任何一个坏甜心。
宁愿再辛苦一点,再麻烦一点,狐森也一定要把它们都变回纯粹的心灵之蛋,让它们回到自己主人的心里。
“正派比反派更受欢迎,我只是在保持人设而已。”狐森司坚持这样解释自己的行为。
角名伦太郎:“那你还是太孤陋寡闻了,现在反派也很有市场的。”
狐森司:“……你杠精啊!”
角名伦太郎也看过狐森时不时对空气说话,对他的头顶说话,对他的肩膀说话……那个他看不见的、代表着狐森理想中自己的守护甜心,就在他的周围飞来飞去。
他没有诞生守护甜心,或许是因为他对自己未来的道路太过坚定,不需要守护甜心为自己的理想保驾护航。
“其实角名有他的守护甜心啦。”小真悄悄对狐森司说道,“只是那孩子很少出来,平时就待在角名的心里,超宅的!”
狐森司震惊:“角名的守护甜心是个宅男?他理想中的自己难道是宅家的内存卡守护者吗?!”
小真咋舌:“你对角名拍你黑历史的事真是怨念深重啊。”
提起这个,狐森司顿时咬牙切齿:“这家伙偷偷看了魔卡少女樱,从此相机手机不离手,逮到机会就拍我黑照——狡猾的藏狐!”
小真幽幽道:“谁让你脑袋一昏,同意了角名‘记录美好生活’的请求呢?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角名那家伙肯定在打坏主意啊!”
狐森司痛恨的叹了口气:“太大意了,我在角名面前真是太松懈了!”
狐森司允许自己在角名面前表现得不那么完美——他们是宿敌,是死对头,是纠缠了六年也没能分开的同班同学,是从三年级开始就一起上学放学一起打排球的队友,也是一起拯救梦想的伙伴。
如果让他选择一个可以稍微松口气的地方,那一定是角名的面前。
当然,如果有让他套角名麻袋的机会,他也绝对不会放过。
他狐森司就是这么有原则,信任和杀意都很纯粹。
“……真可怕。”角名伦太郎嫌弃脸,“善良温柔的狐森同学竟然每天都在想着套人麻袋,真是幻灭啊。”
狐森司微笑,握着便当盒的手用力到泛白:“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是吗?”
两人就坐在学校花园的树下长椅,吃着午餐便当。
路过的同学们和两人打招呼,离开时都会感叹一句:
“狐森和角名果然是最棒的挚友啊~”
“圣朝最出色的狐狸双星!”
“一个温柔可靠,一个忧郁安静,不同类型同样美味的池面,看一眼感觉一整天的心情都变好了!”
狐森司:你们心情是变好了,我的心情超级糟糕!
角名伦太郎趁着狐森沉浸在“我和角名才不是什么挚友”的愤怒中,偷偷夹走了狐森便当盒里的厚蛋烧。
等狐森司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便当盒:???
他厚蛋烧呢?那么大一块厚蛋烧呢???
狐森司一边思考失踪的厚蛋烧,一边从角名的便当盒里夹走一块天妇罗。
将角名的便当都吃光!让角名饿成扁扁的藏狐!
小真坐在角名的头顶,抱着呆毛晃啊晃,偷偷的笑了。
什么宿敌啊,明明是最好的朋友嘛!
……
狐森司一直以来都在坚持“打败角名”的行动方针,哪怕两人一同上下学,他也要在临近校门、教室、体育馆等地点时突然开始冲刺,先角名一步踏进目的地。
角名伦太郎对狐森这种没事找事的行为不理解但尊重,偶尔兴趣来了也会和狐森抢一抢第一名的“荣誉”。
小真锐评:“本质上就是两个幼稚鬼小学生在消耗自己过分充沛的精力而已。”
狐森司反手弹小真一个脑瓜崩,随即扬起温和的笑容,对着体育馆里正在热身的队友们道:“大家来得好早。”
他那莫名其妙无处安放的胜负欲几乎都放在了角名身上,其他队友抢在他前面时,他表现得完全不像个“就算是劈出一字马也要比角名先一步进体育馆”的究极胜负欲妖怪。
角名伦太郎落后一步走进来,懒洋洋的摆摆手:“下午好。”
队长笑了笑:“就等你们两个了,又干嘛去了?”
狐森司叹了口气,眼神说不出的沧桑。
还能是干什么?去和坏甜心斗智斗勇了呗!
坏蛋和坏甜心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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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因为主人对理想失去信心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受到外界影响,被强行取出心灵之蛋。
在心灵之蛋没有孕育完成时强行取出,很容易恶化成坏蛋。
……是的,说的就是没事找事的复活社,为了找胚胎,随机抽取无辜孩子的心灵之蛋,以一种广撒网后重点捞鱼的凶残姿态,坐稳了魔法界反派大佬的位置。
工作量激增后,狐森司对复活社的痛恨甚至超过了对宿敌角名的痛恨。
狐森司:我恨这个需要小学生加班拯救的世界。
角名伦太郎:我掉宿敌榜二了?真的假的?
“去解决了一个小麻烦。”狐森司向队友们温声解释道。
角名伦太郎嘴角微微上扬,狐森可是被这个小麻烦溜得围着圣朝学园跑了一圈。
今日份绕校跑训练任务(1/1)。
教练时常感叹狐森和角名的体能增长快得惊人,其实是因为他们还有“运动兼职”。
……当然,教练也经常吐槽他们还没开始训练就累得半死不活,也是因为他们之前在兼职上就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队长见他们一副“我们有小秘密但是我们不说”的表情,习以为常的摆摆手:“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关系好,赶紧热身吧。”
狐森司偷偷垮脸,角名伦太郎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深了。
自从三年级开始,狐森司和角名绑定成为“魔法少年和他的救世搭子”组合后,他和角名大多时间都是一起行动。
……也难怪被大家误认为感天动地挚友情了。
已经失去了向别人解释“其实我和角名关系也就一般”的热情,狐森司走进队伍中开始热身。
教练手持名册,点出了周末练习赛的出战名单。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赫然在列,但同为六年级的自由人井田却被换成了四年级的小林。
虽说要给低年级的学弟们更多的练习机会,但马上就要参加正式比赛了……
狐森司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井田的方向,那个干净清爽的寸头男生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训练结束后,狐森司凑到井田的身边,语气轻松自然:“等下部活结束后,要一起去吃棒冰吗?”
井田侧过头,圣朝的风云人物、拥有个人后援会的狐森同学,就蹲在他的身旁,脸上是没有攻击性的温柔微笑,语气也是刚刚好的体贴。
“……不了。”井田垂下眼睫,笑了笑,“我还有点事。”
狐森司没有强求:“好吧。”
部活结束后,狐森司低声对角名道:“井田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角名伦太郎想了想:“从首发的位置上被换下来,换作谁都很难不失落。”
狐森司皱皱眉:“你说的也对……”
但他还是觉得,井田的状态太差了——井田一向乐观开朗,很有毅力,只是一次练习赛被换下首发而已……
他叹了口气:“可千万别失落过头了。”
回家的路上,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一人叼着一根棒冰,呆滞的看着晕倒在路边大树旁、失去意识的井田。
黑色的坏甜心破壳而出,声音像是某种污染源一样四处扩散,连看不见守护甜心的角名伦太郎都隐隐有些察觉,十分不适的后退一步:
“狐森,你是乌鸦嘴吗?”
狐森司难得没有和角名斗嘴,只是用力抿唇。
……下次说话时还是小心点吧。
8. 变身君
狐森司极少处理相识的人所诞生的坏蛋。
所以这一次,他显得格外束手束脚,生怕一爪子下去,就把井田的梦想拍散了。
从角名伦太郎的视角来看,狐森的这次“拯救梦想”行动异常狼狈,仿佛在被一个他看不见的存在压着打,每一次反击都充满了犹豫和踟蹰,结果被抓住破绽,差点被锤进绿化带里。
狐森司抹了把脸,再一次躲开坏甜心的攻击,苦笑一声:“明明是专注防守的自由人,结果进攻起来却是意外的勇猛。”
小真惊呼:“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一脸骄傲的夸赞井田了!”
狐森司再一次躲开坏甜心的排球炸弹,啧了一声:“我只是在好奇,井田的理想是什么?”
正如他所说,井田是专注于防守的自由人,从三年级开始就不断精进防守技巧,为人认真训练刻苦,和队友们的关系都很好。
比起狐森司这个因为被周围人的真诚夸赞,所以不得不坚持下来、假装自己很有毅力的排球选手,井田是自己主动留在排球场上的。
这么坚定有主见的人,竟然会因为一次阵容调整,就对自己的理想产生质疑、彻底黑化了吗?
狐森司一边思考,一边将坏甜心往人迹稀少的河边带——他一点都不想被同学们看见他cos狐妖上蹿下跳,这对他的完美人设简直是毁灭性打击。
角名伦太郎则是熟练的将井田拖走,将他带去更隐蔽的地方,以免被路过的好心人摇来救护车,将人带走。
“井田的蛋竟然这么强?”角名伦太郎看着在河边滚来滚去躲避攻击的狐森,喃喃自语道,“如果连你也打不过的话……”
井田的梦想,还有救吗?
“我可听到你对我的质疑了,角名。”狐森司再一次躲开排球炸弹的攻击范围,冷笑一声,“我想救的人,没有拒绝的资格。”
角名伦太郎:……
形象改造后的狐森经常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中二感,同时说话也格外刻薄,像只燃点很低的小狐狸,稍不注意就会被他咬一口。
可以说是和表面的温柔形象完全相反了。
“你这次话很少,是井田的蛋不能沟通?”角名伦太郎问道。
他看不见坏蛋和坏甜心,所以一律将它们想象成黑色画×的鸡蛋。
狐森司看着滔滔不绝的坏甜心:“不,它还挺健谈的。”
只是这内容……
“为什么我接不出完美的一传!”
“都怪我……狐森再也不会做二传手了!”
“像我这样无能的人,竟然妄想成为狐森那样完美的存在……”
“连站在狐森身后的资格也失去了……”
狐森司:……
说话的顺序颠三倒四,狐森司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搞懂井田的坏甜心是怎么回事。
一句话总结——井田单推狐森。
因为崇拜狐森,所以即使辛苦,井田也坚持留在了排球部。
因为崇拜狐森,所以他一直对狐森第一次做二传手时、他没有处理好的那个不到位一传耿耿于怀,还将狐森不再做二传手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因为崇拜狐森,所以拼命想要成为一个可靠的自由人,守护在狐森的背后,和狐森一起战斗。
于是在教练将他换下场后,井田陷入了自我怀疑。
或许他永远也追不上狐森的脚步。
想要成为狐森那样的人,似乎只是他的妄想。
狐森司累得脚步踉跄,对于井田这种“我很崇拜你,所以我要打死你”的行为表示不理解,但尝试尊重。
“首先,我必须得解释一下,我不是因为那个托飞的托球,才不做二传手的。”
狐森司一边说着,一边将好不容易抓住的坏甜心塞进运动包里,让这孩子能安静一点听他话疗。
角名伦太郎在一旁,近距离观看运动包被撞出一个又一个凸起。
“狐森是因为不想给我托球,所以才不当二传手的。”角名伦太郎对着运动包解释道。
能够影响狐森做出决定的人,只有他角名伦太郎。
井田的坏甜心停顿了一下,突然反抗得更激烈了。
狐森司无语的看了角名一眼:“你能不能别给这孩子加buff?”
角名伦太郎一脸无辜:“我只是实话实说。”
狐森司有些头痛的低头,看着激烈变形的运动包:“而且……我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
要狐森司主动承认这件事,简直比让狐森司吃一盘仰望星空还痛苦。
他那么努力的维持着受欢迎的面具,从一开始僵硬的笑容,到现在自然而然的露出如沐春风的微笑,在这过程中他付出了无数的努力。
狐森司看着渐渐安静下来的运动包,平静道:
“井田,你是一个即使真实做自己,也很受欢迎的人,而你所崇拜的我,只是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敢暴露出来的胆小鬼而已。”
小真飞过来,眼中有些担忧,语气却依旧刻薄:“在攻击自己这方面,我的主人天赋异禀。”
“事实而已,没什么不能说的。”
狐森司拍了拍身上的灰,头顶的雪狐耳朵动了动:“趁着还没有人路过,你最好赶紧清醒过来——”
他希望井田能意识到,井田想要成为的,其实是想象中的那个更好的自己。
而不是一个摆在他面前的、虚伪的完美。
“不对劲,狐森……”角名伦太郎盯着安静的运动包,果断后退了一步,“它——”
话音未落,狐森的运动包,炸了。
里面钻出一个暴怒的坏甜心,恶狠狠的向狐森冲过来。
狐森司挨了一记狠的后才恍然回神:
他刚刚的行为,和当着粉丝的面骂他偶像有什么区别??
井田的坏甜心暴走了。
极端状态下的它,不允许任何人当着它的面攻击狐森,哪怕是狐森本人也不行!
“你才是真正给它上buff的人吧!”角名伦太郎凭直觉躲过一个排球炸弹,“话说为什么一个激推的蛋会比你这个正主的形象改造还强啊?这战力平衡吗?!”
狐森司一脸痛心的看着自己炸成碎片的运动包,幸好护具水瓶和毛巾都提前拿出来了,没让战损进一步扩大:
“没听说过‘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的定律吗?黑化蛋和普通蛋能一样吗!”
在一旁的小真顿时不乐意了:“我才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蛋好吗!”
狐森司气笑了:“是,你是性格超烂但目标是拯救世界的精分蛋,才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蛋!”
小真:……这主人还是放生吧,烦死了!
角名伦太郎虽然听不见小真在说什么,但他听得见狐森在说什么,闻言难得的笑了笑:
“狐森,你在自我介绍吗?”
性格超烂但意外的心软,怕麻烦但莫名的有责任心,同时还是个精分戏精,专门给自己打造了一个金光闪闪的人设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性格……
拧巴又古怪,却牢牢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就像眼前的井田,将狐森视作目标,一刻不停的追逐着。
狐森司对于角名这种危机时刻还要挑衅的脸t精神表示无语:“闭嘴吧你!”
随即,他像是耐心告罄,突然摆出了接球的姿势,将直奔他而来的排球炸弹稳稳的接起来,让排球炸弹原路返回。
砰的一声,排球炸弹爆炸,坏甜心被炸得晕头转向,甚至还吐出了一小股黑烟。
“一定要站在我身后才行吗?”
狐森司对着被炸懵的坏甜心大声道:“在网前和我并肩作战,不行吗?”
从坏甜心的能力上,可以看出井田骨子里最真实的渴望。
他渴望进攻,渴望网上的天空。
他将排球视作炮弹,砸向他所认为的敌人。
“被换下场有什么大不了的?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想要成为厉害的排球选手,这就是必经之路!”
你要克服一个又一个困境,战胜一个又一个对手。
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
他狐森司是虚假的完美,可井田你是真实的努力。
啪的一声,像是钥匙打开锁的声音。
声音从内心深处传来,狐森司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说出了那句让他完全不理解的话:
“让我的心,Unlock!”
……什么Unl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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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小真突然被关进蛋里,飞进了狐森司的胸口。
炫目的光芒笼罩在了狐妖少年的身上,一旁的角名伦太郎下意识眯起眼睛。
而光芒中心的狐森司,则是完全进入了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状态——很轻松,很舒服,像是卸下了沉重的包袱,整个人都变得轻盈起来。
“你总算承认了,真实的力量。”小真在他心中笑嘻嘻的说出了这句话。
或许是他对小真有偏见,狐森司总觉得这孩子又在阴阳怪气。
“这就是变身,能发挥出120%力量的状态——请时刻牢记真实的力量就是最强的。”
“变身,True Fox!”
光芒散去,狐森司渐渐显出身影。
角名伦太郎一时失语。
大部分时候,他对狐森是个魔法少年这件事没什么实感,总觉得狐森这家伙更像狐妖多一些,除了能长狐耳狐尾拥有部分狐狸特质外,没什么特别的能力。
而这一刻,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原来狐森真的是个魔法少年,会叽里咕噜的喊口号,会布灵布灵变身的那种。
入目先是存在感极强的狐耳狐尾,随后是引人注目的深蓝色背带短裤搭配白色衬衫,脖颈上系着蝴蝶结铃铛,搭配上狐森那张写满了茫然的脸,整个人像只刚从森林里钻出来的小狐妖一样不知所措。
“不是?这是什么啊?这穿搭怎么回事啊??”狐森司渐渐回神,随即第一时间对这身完全不符合他审美的背带短裤表达不满。
背带小短裤什么的也太羞耻了吧!
小真:……
“这重要吗!”小真抓狂,“比起吐槽穿搭,你还是先管管面前这个坏甜心吧!”
那个被排球炸弹炸了一下的坏甜心也回过神来,又要开始捏排球炸弹了。
狐森司定了定神,随着自己直觉的指引,指尖拨动脖颈上的铃铛,轻轻的晃了晃。
他心中缓缓浮现出这个铃铛的名字和使用方式。
清越的铃铛声像是投进幽潭里的石子一样,泛起阵阵涟漪。
坏甜心的动作停滞。
“你从来都是可靠的队友,井田。”狐森司摇响铃铛,声音如涟漪般扩散,“所以我相信你。”
相信你能够从一时的困境中挣扎着爬出来,用你的排球,你的汗水,重新铺出一条属于井田的路。
狐森司的声音像是直戳禁锢心灵锁链的利箭,让坏甜心额头上的×号瞬间出现了裂纹。
他用不太温和的手段击碎了坏甜心内心的焦虑不安。
黑色的蛋扣住了坏甜心。
“回到你主人的心里吧。”
坏蛋在声音中摇晃,随即一点一点净化,重新化作心灵之蛋。
依旧话疗。
在狐森司震惊的目光中,守护甜心重新破壳而出。
一个和井田有六七分相似、但细节处又微妙的带了一些狐森影子的守护甜心诞生。
“哎呀呀,初次见面,狐森!我叫追光!请给我签名吧!”
狐森司茫然的在放大的签名本上签好自己名字,又见那个刚刚诞生的孩子抱着重新缩小的签名本,努力往自己蛋里钻。
“还不到时候,所以拜托啦,狐森,请不要告诉他。”
追光对着狐森竖起食指,贴在嘴边,笑嘻嘻道:“我会陪他一起长大。”
蛋壳合拢,飞回井田的心中。
狐森司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铃铛。
……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耻度爆表的话??
一丝动摇,让变身状态毫无预兆的解除。
大量的体力被抽离,狐森司直接倒在了地上。
小真:……欲骂又止。
都把变身的大门推开了,结果你跟我说你锅里还炖着汤先回去了???
狐森司没理会小真那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他的眼皮渐渐黏在一起,意识陷入混沌中,嘴角也扬起一抹微笑。
感觉自己……变得更厉害一点了。
角名伦太郎看了看树下一脸安详的平井,又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摊成狐狸饼的狐森。
……难道要他一拖二,把这两个家伙拖回家吗?!!
都给他爬起来自己走啊!!
9. 毕业君
最终,角名伦太郎等来了悠悠转醒的井田。
井田左边背着自己的运动包,右边挎着角名的运动包,狐森的水瓶护具和毛巾都塞进了角名的包里。
而角名伦太郎,则是一脸麻木的背着肌肉酸痛到完全不能动的狐森,艰难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其实,让我来背狐森也可以……”井田暗戳戳的提议道。
角名伦太郎微妙的看了井田一眼,托着狐森双腿的手更用力了:“不用了,我来就行。”
狐森这人表面看上去温温柔柔特好相处,实际上防备心极强,哪怕是在朋友面前,他也放不下自己的人设包袱。
要是让狐森知道,他趁着狐森睡觉的功夫,将狐森交给了井田……
不敢想未来的几天里,狐森对他的杀意会暴涨到何等程度。
井田遗憾的收回视线,感慨道:“你和狐森的关系可真好。”
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羡慕。
角名伦太郎脚步顿了顿,没有回答。
这句话也算是缠上他和狐森了,谁见了他们都要来感慨这么一句。
走到半途,狐森司缓缓转醒,搞不清状况般左右看了看:“……角名?你这次竟然没有选择拖着我的一条腿,将我拖回家??”
一旁的井田大惊失色:“哈?这个有点残忍了吧!”
角名伦太郎将背上的狐森放在地上,面无表情道:“你不能要求一个当时还崴了脚的病患,用很人道的方式去搬运他。”
而且那次距离狐森家很近了,他总不能就将狐森丢在家门口,然后任由下班回家的狐森爸妈大受惊吓、泪洒当场吧?
他一瘸一拐的搬运狐森也很命苦的好不好!
狐森司有些腿软的踉跄了一下,考虑到有外人在,他还是给了角名一个柔软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角名。”
角名伦太郎瞥他一眼,不动声色的擦去额头的汗水,大大方方的接受了他的道谢:“不客气。”
在外人面前,他乐于配合狐森司的演出,为狐森司的完美形象添砖加瓦。
如果非要说出这样做的理由,大概就是因为真实与虚伪之间的那条界限,他已经跨过去了,而其他人还没有。
他是被狐森特殊对待的——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他体贴的为狐森雕琢蛋壳。
至于这份特殊对待中信任与杀意纠缠的感情,角名伦太郎反倒是没那么在意。
挺有趣的。
……
从那次战斗结束以后,对战斗过程一无所知、但整个人突然变得十分通透的井田,主动向教练申请了转位置,从自由人转位到主攻手。
“你在进攻的天赋上是比防守要更强的。”教练很欣慰井田能做出这样的选择,将他编入主攻手的训练阵容。
部活休息的间隙,井田有些好奇的向狐森问道:“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副攻手这个位置呢?”
虽然对战斗时的问答完全没有印象,但净化后的井田也不再有自责和愤懑的情绪,只是单纯的疑惑。
狐森司笑了笑,难得在面具之下说了句大实话:“因为角名。”
井田:……?
你们??
狐森司眨眨眼:“同为副攻手,我和角名同时在场上的轮次,只有他的发球轮次以及我的发球轮次。”
比起和角名并肩作战,他果然更渴望站在角名的对面,暴扣角名那张嘲讽拉满的脸!
但……谁让他们是同队的队友呢,他做不到当场叛变,钻到对面的队伍中去。
狐森司沉沉的叹了口气。
那就只能互为对角,王不见王了。
井田:……啊?
听不懂啊!完全听不懂啊!
他努力理解:“我知道了!你们要保证在对方下场时,还有一面坚实可靠的盾牌留在场上,对吧!”
互为对角填补对方转轮下场后的拦网空缺,因为只信任彼此的力量,所以只有将这样重要的职责交给对方才放心。
“果然,你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井田爽朗又羡慕道,“是挚友啊!”
是挚友啊……
挚友……
友……
狐森司:……
一旁的角名伦太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蹲在他头顶上抱着呆毛的小真差点被震掉。
“你笑什么?”井田看向角名,藏起磨牙声。
这个备受狐森青睐的、幸运的家伙,刚刚发出了非常得意且嚣张的笑声呢。
可恶,好想像角名一样,成为狐森的挚友!
角名伦太郎敏锐的察觉到了井田的羡慕,嘴角更是压也压不下去:“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开心的事。”
狐森司:……
他缓缓闭上眼睛,选择眼不见为净。
井田在进攻上确实很有天分,转主攻手后一个月就重回首发位,和原本的首发主攻手交替上场,打赢一场又一场比赛。
“这是我们小学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了。”爱知县男子排球小学生杯决赛前,井田多愁善感的叹气,“今天,一定要赢啊!”
狐森司哽住,表情复杂的看向井田。
角名伦太郎更直接:“井田,在决赛前立flag是有什么心事吗?”
上次决赛,井田在赛前碎碎念“一定要接个好一传”,结果上场后连续接飞三个发球,差点把自己心态接崩。
上上次决赛,井田在赛前祝福狐森扣穿对手,结果比赛时意外踩到地面上累积的汗水,一个滑铲差点把狐森铲飞。
如今圣朝排球部的成员一听到井田的“赛前魔鬼低语”,就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井田缓缓捂住嘴,闷声道:“不好意思,我忘了。”
狐森司善解人意道:“没关系,就算立了所谓的flag,我们也能一起拔掉它。”
胜利是他们的掌中之物。
井田:!!!
崇拜狐森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啊易如反掌!
比赛开始,圣朝这一边的站位中,前排四号位是拦网能力全队最强的狐森司,发球的一号位是进攻能力全队最强的角名伦太郎——圣朝经典的以守代攻的开局。
角名伦太郎眯起眼睛,在吹哨的瞬间,毫无预兆的发球出手。
即使对手早已对角名的“吹哨秒发”有所防备,可真正面对时还是会有种手忙脚乱的慌张——太快了,完全来不及做更多的防守准备!
“我来!”
对面的自由人咬牙追球,排球落在手臂上,并没有形成一个很好的一传。
排球是一项环环相扣的运动,从一传到二传,再到三触扣球出手,每一次触击都至关重要。
不到位一传果然影响了二传的精准度。
王牌无奈之下的扣球处理,落在狐森司的眼中处处是破绽。
狐森司的身高在球场上算不上最高的那一批,但他的摸高成绩却总能让人目瞪口呆。
高速的移动能力加上得天独厚的弹跳天赋,让他可以更快的就位、更稳的起跳、更早的到达最高点。
网对面的王牌眼前出现了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他眼神一厉,挥臂时用了十成十的力量——既然无法躲避,那就迎墙而上!
将阻挡在面前的一切都全部砸穿!
狐森司突然勾起嘴角,在这个瞬间露出了很不温柔的微笑。
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自信可以穿过高墙?
双臂精准的出现在排球的进攻路径上,不到位一传、勉强的二传,最终化作不完全的扣球,砸在了他的手臂上。
排球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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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一样的速度,一往无前的砸在地板上,发出砰的声响。
“发球&拦网,是我们圣朝的拿手战术呢。”
狐森司的声音再温柔体贴,也无法掩饰他就是在说垃圾话攻击对手的事实。
以发球扰乱对手阵型,创造不到位一传,让对手无法组织有效进攻,再由己方拦网收割。
圣朝这个战术最强的状态,就是狐森在四号位、角名在一号位时的站位搭配。
“这么简单的战术,不用你假好心科普给我们,我们认得!”对面的王牌一戳就炸,易燃易爆。
井田顿时不乐意了,皱着眉看向对方:
“你凶我们狐森干什么?比谁嗓门大吗?要比这个可别找错对手了,欺负我们狐森温温柔柔不会吼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和我对吼啊!
还有,这才不是什么简单的战术,这是经典!你懂不懂排球啊?”
狐森司:质问对方王牌不懂排球……井田你在攻击力这一块……
王牌被这个寸头小子噎得脸色铁青,脑海中那抹锋利又危险的笑容不断循环播放。
哈哈,温温柔柔狐森司?
你们圣朝真是瞎得够彻底了!
能打到决赛的队伍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圣朝虽然拿了个开门红,但随着比赛进行,双方依旧进入焦灼激烈的局势中,比分你追我赶,十分热闹。
角名伦太郎的扣球梆梆捶进对手阵地,狐森司的拦网更是如影随形的追着对手精准捕杀,两人轮番在前排出现,让对手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掉”的憋屈和压力。
直到最后一刻,排球落地,尘埃落定。
井田的flag最终被圣朝全员连根拔起,和代表胜利的冠军奖杯放在一起。
这是他们小学生涯的最后一战,也是一个由胜利组成的完美句点。
随之而来的,就是毕业。
一向清爽的井田哭成了兔子,学弟们更是炸出眼泪,将狐森司团团围住,企图泪淹小王子学长。
狐森司一会儿揉揉这个学弟的脑袋,一会儿拍拍这个学弟的肩膀,忙得来不及伤感,恨不得变身抽纸,摁住这群完全失控的水龙头。
角名伦太郎在一旁举着相机靠着墙,日常记录美好生活。
“都没人来找你哭诶,明明平时也是个很受欢迎的前辈来着……”小真飞到角名举起的相机上,在相机上沿稳稳坐好,晃着两条小短腿啧啧道,“角名啊角名~”
“因为我不喜欢太多人围着我,大家都知道。”角名伦太郎淡定道,“下去,你挡镜头了。”
小真下意识的飞起来,随即回过神,大惊失色:“你!你能看见我了?!!”
难道那个小宅男守护甜心诞生了吗?
角名伦太郎专注的盯着自己的相机屏幕:“之前还不能,可能是因为你总是坐在我头顶玩我的头发的原因吧,最近能看见了。”
小真无声尖叫。
角名伦太郎失笑:“你这是什么表情?又没说不借你玩。”
小真松了口气。
还给玩就行,角名的呆毛真是太好玩啦!
“周末记得去我家带我妹妹玩,她很喜欢你。”角名伦太郎道,“给你准备你喜欢的焦糖布丁。”
小真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焦糖布丁!”
角名伦太郎将相机收起来:“因为你总抢狐森的布丁吃。”
在他还看不见小真的时候,狐森就经常对着只剩一半的布丁生闷气,被谁偷吃了不言而喻。
所以他隔三差五就会给狐森投喂几个布丁,一般都会准备双数。
小真双手合十,对着角名拜了拜:“布丁仙人!”
角名伦太郎:……
狐森的守护甜心和狐森一样性格微妙呢……
10. 偷蛋君
从体育馆出来,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并肩走在无人的小路上。
“隔壁圣夜学院的理事长开出了很好的条件,邀请你去那边上国中。”
角名伦太郎合拢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四处乱窜的小真,漫不经心道:
“为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直升圣朝?”
狐森司表情复杂的看着被角名拎来拎去的小真,既有“这无法无天的小混蛋终于有人制裁了”的欣慰,也有“角名你个混蛋在对我家孩子做什么”的护短。
“兼职已经很累了,我才不想正式任职守护者。”
狐森司啧了一声:“虽然守护者总部在小学,但国中部也有一些固定的任务要完成。”
像他这样怕麻烦的人,平时路过圣夜都轻手轻脚的,生怕天河司神出鬼没的钻出来,将“小司呀,这可是只有你才能完成的任务”这句经典开场白砸到他的头上。
……天河司已经这么做很多次了!如果他真的升学到天河司的地盘,他怕不是要住在天文馆了!
角名伦太郎语气淡淡,带着隐晦的试探:“我以为你很喜欢这份兼职。”
狐森司正色道:“我超讨厌的,角名。”
角名伦太郎:……
一时间不知道狐森讨厌的究竟是兼职,还是他角名伦太郎。
“我希望未来的魔法少年全部变成‘无业游民’。”狐森司在这短短几年里,见过太多梦想被腐蚀的蛋,有一些甚至等不到他去净化,就在空气中消散了。
或许失去心灵之蛋的孩子在未来还有可能诞生新的梦想,可死去的梦想就是死去了。
狐森司的声音有瞬间的沉郁,这工作干久了就是容易让人怀疑人生,陷入消极情绪。
角名伦太郎瞥了表情冷淡的狐森一眼,突然毫无预兆的抬起手,瞄准狐森的脑门,干脆利落的弹了个响亮的脑瓜崩。
狐森司不可置信的看着角名,双手捂着脑门,疼得人都懵了:“角!名!!”
角名伦太郎语气轻松:“在~”
“你神经啊!”
“多谢夸赞。”
狐森司后知后觉的火大起来,狐耳狐尾自然而然的出现。
在拥有小真后没多久,狐森司才发现进入形象改造的开关,那就是——来自角名的挑衅。
也可能是任何人的挑衅都可以,但角名伦太郎绝对是最懂狐森形象改造的人,一戳一个炸毛小狐狸。
形象改造后的狐森司对着角名飞起就是一脚:“你等着吧混蛋角名!我早晚套你麻袋!”
角名伦太郎灵活躲过,脸t技能稳定运行:“我很期待。”
小真夹在两人的战斗中间,生无可恋的被角名捏着后衣领甩来甩去。
角名在小司心中的宿敌榜上保二争一的实力果然不同凡响。
每当小司对角名稍微有一丢丢的改观时,角名总能通过他精准犀利的拉仇恨能力,将自己重新推上宿敌榜前列。
想到这,小真不由得真心实意的说一句:“意外的坏心眼啊,角名。”
角名伦太郎熟练的躲避着狂化的狐森,没有说话。
……
小学毕业后的假期,狐森司将魔法少年这个职业暂时转正,每天兢兢业业的捕捉并净化坏蛋,步数轻松上万。
“小司,你勤快得让我害怕。”
小真看着狐森司又一次“话疗”成功,将净化后的心灵之蛋送上天空,心情复杂道:“我记得你说过,你最讨厌麻烦了……”
结果讨厌麻烦的狐森司一边抱怨一边锤蛋,净化业绩蹭蹭涨,半个月的业绩快赶上之前一个月业绩的总和了。
狐森司活动了一下身体:“自从那次揍完井田的蛋后,我就再也没有变身过。”
大量的战斗可以激发他的潜能,同时也是一种高效的体能训练方式,一举两得,性价比拉满。
小真奇怪道:“你对变身这种事,不是一向顺其自然吗?”
从前也没见小司对变身有什么迫切的需求,形象改造足以应付大部分的战斗了。
况且小司对“背带小短裤”这个穿搭一直都很有吐槽欲。
狐森司表情有瞬间的狰狞:“我必须尽快掌握变身,然后给角名揍个狠的!”
小真陷入回忆:“……他又哪里惹到你了?”
狐森司咬牙切齿:“他呼吸了!”
小真:……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毕业后的假期刚刚开始时,狐森司就遇上了一场艰难的战斗,结果当然是他的胜利,只是他也因此力竭,倒在角名家门口的附近一睡不起。
也不是不想倒在自家门口,主要是狐森爸妈难得在家享受休息日,如果突然发现自家儿子倒在门口……
所以狐森司还是挣扎着去碰角名的瓷了。
出门买冰棍回来的角名伦太郎当然是顺手把随地大小睡的狐森捡回了家。
狐森司醒过来时,一大一小两个角名正近距离蹲在他脑袋旁边,歪着头观察。
狐森司:……
“……你们在看什么?”狐森司慢吞吞的出声。
小小一只的、发型和角名伦太郎同款却可爱无数倍的角名芽衣眨眨眼,小声惊呼:“狐森哥哥醒了!”
狐森司的眼神瞬间比棉花糖还要柔软甜蜜:“下午好,芽衣。”
比起烦人的混蛋角名,妹妹芽衣简直就是天使。
凭什么角名能拥有芽衣这样可爱的妹妹??
狐森司撑起身体,屈膝坐起来,四下看了看:“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虽然心里恨不得抱起芽衣就往狐森宅跑,但他表面上还是很正经的向角名道谢。
因为角名是唯一一个让狐森司可以安安心心倒在他面前的人,所以这不是角名第一次捡人了。
角名家的两个大人最近两周都在出差,家里只有角名和芽衣,狐森司也不用担心吓到角名家的叔叔阿姨。
这样一想,角名为了他的魔法少年事业实在是付出了太多,又是管后勤又是提供安全区……
狐森司有点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小声道:“……请你吃芭菲?”
角名伦太郎眯起眼睛,先将芽衣抱在自己怀里,用行动拒绝狐森那明晃晃的强盗意图,随即毫不客气的点了最贵的一款:“准备好你的零花钱吧。”
狐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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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在这方面从来不吝啬,随意的拍了拍钱包:“准备好你的肚子吧。”
角名芽衣的两只小手捧着小真,被小真的鬼脸逗得咯咯笑:“哥哥,可以让小真也一起拍照吗?”
狐森司闻言,有种不祥的预感:“……也?”
角名伦太郎目移,避开狐森逐渐犀利的视线,一手摸了摸自家妹妹的小脑袋,一手将相机递给狐森:
“记录美好生活……你说过的,随便我怎么拍,因为狐森同学完美无死角。”
狐森司:那是因为你用话激我,说什么“真正完美的人是无法用相机捕捉到瑕疵的”这种屁话,所以我才失了智!
结果就被狡猾的角名借此记录下了不少黑历史,可恶!
他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一睡不起的自己被摆成奥特曼起飞的姿势,左边是同样起飞的角名,右边是兴致勃勃跟着起飞的芽衣。
三人就这样整齐的、留下了这张艺术成分颇高、画面构成诡异的合照。
狐森司:……虽然我确实说过随便拍,但混蛋角名你也太随便了!
最后,他还是留下了这张照片。
没办法,芽衣真的太可爱了!
没有人能拒绝小奥特曼芽衣,没有人!
至于角名?那种面瘫心黑小怪兽,被套麻袋也是他的命。
这就是狐森司努力学习变身的原因。
“所以你变强的动力,是因为角名太欠揍了?”
小真双臂环抱胸前,啧啧称奇:“这就是宿敌之间的羁绊吗?变强只为了打败你什么的……”
狐森司木着脸:“不知道为什么,你这话说出来总让我觉得怪怪的。”
小真伸了个懒腰:“怪就对了。”
谁家宿敌能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绑定成为魔法少年和他的小伙伴组合啊?
谁家宿敌能达成“我最讨厌你但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就算失去意识我也只能倒在你的面前”“我才不在乎和别人的胜负我只想战胜你”等等一系列成就啊?
算了,懒得理这对奇奇怪怪的幼驯染。
回家和种子蛋聊天去喽!
也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死活不破壳,总是神神秘秘的说什么“时机未到”,谜语蛋滚出——算了,谜语蛋就谜语蛋吧。
小真叹了口气,他先破壳,所以他是哥哥。
哥哥才不会和弟弟一般计较呢。
两人回到家,推开卧室门。
卧室书桌上方的窗户大开,风轻轻吹进来,带着光的温度,猫耳少年正轻盈的落在他的书桌上,手和种子蛋之间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狐森司:……
小真:……
月咏几斗:……
阿夜:……
“偷蛋贼!!!”狐森司瞬间完成形象改造,双手化作利爪,一巴掌糊过去。
月咏几斗灵活躲开,下意识出声道:“等等,我听天河说——”
“等等?”狐森司缓缓勾起一个属于野狐的、凶残的微笑,“有什么话,和我的爪子说去吧!”
敢动他的蛋,想必是已经做好了觉悟!
既然如此,那就开战!
11. 转学君
一场狐狸和猫的大战,差点将狐森司的卧室拆成像素风。
两人一个靠着墙一个扶着桌子,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真抱着种子蛋,怒瞪阿夜。
阿夜心虚目移,小声嘀咕道:“只是借用一下喵,我们会还的喵。”
在双方都没什么战斗力后,他们终于可以心平气和的交流了。
“你是说,你从天河那里听说了我的守护蛋好几年都没破壳,所以怀疑我的守护蛋是胚胎,想要借来许个愿?”
狐森司一脸复杂的看向月咏几斗,语气中尤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月咏几斗沉默片刻后,轻轻点头。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胚胎难道不是天河那家伙画的儿童绘本里的设定吗?可以实现愿望的魔法蛋什么的,现实中怎么可能存在……”
他看过天河司画的绘本,怎么说呢……就很儿童。
至少当时小学三年级的他完全没当真,感觉用来给芽衣启蒙正好。
月咏几斗垂下眼睫,低声道:“……我只能相信。”
相信这世界上存在这样一颗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魔法蛋,能够将他失踪的父亲带回他的身边。
狐森司欲言又止。
他想说这只是绘本里的故事,笨蛋才会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胚胎可以实现愿望,你这家伙把那点聪明劲都长在脸上了吗?
但对上月咏几斗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眸时,狐森司到嘴边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这才不是什么体贴,狐森司暗暗告诉自己,他才不是那种温柔的人。
他只是、只是不能因为刚刚形象改造结束就太过松懈。
面对任何人都要把圣光面具牢牢戴好,仅此而已。
“……反正这孩子不是胚胎,他只是还没诞生。”狐森司接过小真怀里的种子蛋,放在掌心,“真要是胚胎,我天天对着他许愿破壳,他也早该出来了。”
月咏几斗:……好有说服力。
他面上带了几分歉意:“抱歉,把你的房间弄乱了,还……差点偷走你的守护蛋。”
阿夜还在试图挽尊:“是借的喵!会还的喵!”
月咏几斗摁住阿夜的嘴。
狐森司轻哼一声:“只是道歉吗?”
月咏几斗开始计算自己的零花钱够不够赔偿。
“别站那发呆了,来帮我收拾啊!”狐森司没好气道,“这里至少有一半是你的杰作!”
月咏几斗:……感觉是个很好相处又不太好相处的人。
“狐森,发生什么事了——你是谁?”
角名伦太郎推开门,就见原本干净整洁的房间仿佛有飓风吹过,一个陌生的蓝发少年正警惕的看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枕头。
角名伦太郎:……
“角名,你怎么来了?”狐森司有些奇怪。
角名伦太郎慢吞吞的出声:“怎么,我不该来?”
狐森司:……这家伙又在阴阳怪气什么呢?
“角名!”小真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飞向角名伦太郎,指着月咏几斗和阿夜控诉道,“就是他们来抢小司的蛋!”
是的,角名是小真在“战乱”中,通过手机摇来的支援。
也不知道他抱着个蛋是怎么操作的,反正角名伦太郎收到的消息是:
司危,速来!
角名伦太郎一路风驰电掣赶过来,结果就见狐森和一个陌生美少年在玩枕头大战。
“听我解释——”狐森司出声。
月咏几斗微妙的看了狐森一眼,他刚刚就是这么对狐森说的。
果然,人的本质是复读机。
于是经过一系列“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解释后,角名伦太郎也加入了“战后重建”环节。
“你烤的饼干很好吃,芽衣很喜欢。”
“是吗?那我今天多烤一点,等下给芽衣送过去,你不许偷吃。”
“不需要偷吃,芽衣会分给我。”
“可恶,不要再炫耀了!你这种家伙凭什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妹妹啊!”
“抱歉,就是这么幸运。”
“小真!形象改造!我要咬死他!”
“别折腾了小司……哪还有力气了……”
“如果是打角名的话,我浑身是劲!”
月咏几斗:……
“是幼驯染的喵。”阿夜评价。
这次,没等狐森司矢口否认,角名伦太郎率先出声:“是宿敌。”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是唯一的宿敌。”
狐森司一愣,随即毫不犹豫的点头:“没错,我和这家伙的深仇大恨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那可是从小学一年级开始、至今六年整、未来无限期的恩怨纠葛。
阿夜歪歪头,有些困惑。
是一条短讯就能飞快赶来的宿敌?是拥有对方家门钥匙的宿敌?还是可以赠送小饼干的宿敌?
他飞到几斗身边,小声嘀咕:“原来幼驯染的另一个意思,是宿敌喵。”
月咏几斗:……我觉得你的理解好像出了一点点偏差。
但狐森和角名之间的关系确实太复杂了。
他低头,认真收拾这个房间。
下一次,他一定能找到真正的胚胎。
……
狐森司和月咏几斗不打不相识,倒是意外的成为了聊得来的朋友。
“所以,果然是天河在搞鬼,忽悠你过来找我。”狐森司无语,“那家伙促狭得简直不像个成年人。”
月咏几斗想起天河用一根狗尾草逗得他团团转的画面,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你在圣夜上学?”狐森司好奇道。
月咏几斗点点头:“嗯,我妹妹也在。”
狐森司:!!!
“什么?你也有妹妹?!”狐森司痛心疾首,“难道只有我是独生子吗!”
月咏几斗轻咳一声:“你别把‘想抢’写在脸上行吗?”
狐森司忧郁道:“跟你们这种有妹妹的家伙没话说。”
角名伦太郎走过来,将雪糕塞进狐森嘴里:“没话说就别说了。”
狐森司被冰得表情扭曲,声音模糊:“红蛋角名!”
角名伦太郎将另一根雪糕递给月咏几斗,最后才拆开了自己那根雪糕,淡定的咬了一口:“独生子先吃。”
狐森司又被插了一箭,气得一脚踹向角名。
角名伦太郎熟练的躲开。
月咏几斗慢慢扯开雪糕的包装,将雪糕叼在嘴里。
和狐森角名在一起时,感觉很轻松,很热闹。
阿夜凑到几斗身边,小声道:“为什么角名没有守护甜心还能看到我喵?”
月咏几斗看着莫名其妙掐成一团的狐森和角名,轻笑一声:“或许,只是角名的守护甜心比较宅吧。”
宅在心里,不肯出来。
……
狐森司在升上国中后,自然而然的和角名一起,加入了排球部。
“还以为你会趁着国中刚刚开始,换一个社团。”角名伦太郎看向同班同学狐森。
没错,他们又被分到了同一个班。
连角名伦太郎自己都觉得,这是命运的偏爱。
狐森司温柔微笑,语气却犀利:“你以为我不想吗?排球部有一半都是小学直升上来的队友!”
难道要他对队友们说: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想体验一下排球的乐趣顺便试试看能不能暴扣角名,其实我怕疼怕累怕麻烦也没什么毅力,只是因为你们把我架得太高了,所以我不好意思退出排球部,一直在咬牙硬撑。
现在我要跑路了,大家再见?
……他狐森司做不出这么ooc的事!
角名伦太郎语气随意,带着一点点的、不明显的试探:“我以为你喜欢上排球了。”
狐森在排球上的付出,不比任何一个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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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那种在心里抱怨这个抱怨那个、似乎娇气得不行,但实际上比谁都卷、比谁都认真的类型。
偏偏他的抱怨只有角名伦太郎能听见,所以在大家看来,狐森一向是个由超强的毅力、绝对的行动力、顶尖的天赋所组成的完美天才。
但要说狐森有多喜欢排球……这件事,哪怕是最了解狐森的角名伦太郎都不敢确定。
并不是有才能、有实力的人就一定会在排球这条道路上深耕,热爱才是最重要的天赋。
就像很多人说的“长这么高不打排球可惜了”“跑这么快不练田径可惜了”……其实没什么可惜的。
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才能,自己说了算,无论如何去使用,都称不上浪费。
只是就算角名伦太郎在这件事上看得很开,一旦将道理放在狐森身上,就总觉得有些不适用了。
他还是希望狐森能喜欢上排球,能和他一起站在排球场上,甚至站在对面也可以,反正他们也是斗智斗勇这么多年的宿敌了,继续斗下去也很有趣。
所以,狐森,你有喜欢上排球吗?
狐森司动作顿了顿,直白道:“不知道。”
说讨厌吗?他讨厌疼,讨厌失误,讨厌重复又辛苦的训练,讨厌输掉比赛。
但唯独不讨厌排球,即使这项运动确实如他一开始所想的那样,大家跑来跑去,一场比赛下来累个半死,最后一起坐在地上傻乐,或者抱头痛哭。
他在这段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过程中,感受到了纯粹的快乐和成就感。
排球飞上空中后,没人在意狐森司的一举一动是否完美,他是真实还是虚伪,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排球上,他体验着前所未有的自由。
可要说喜欢,排球在他心中并非具备不可替代的地位——或许篮球、足球、棒球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他率先接触了排球,所以多了一份……初恋白月光滤镜?
“反正,我还是会继续打排球的。”狐森司垂下头,在作业本上一笔一划的写着。
“很多题都是这样,一开始没什么头绪,但只要认真做下来,总会得出答案。”
不管这答案是对是错,中间的过程总能拿到几分步骤分。
“……老师说,不会做的可以跳过,换下一题做。”角名伦太郎委婉表示,你这家伙可别被其他“题”吸引了。
狐森司无奈的抬起头:“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擅长半途而废的人吗?”
角名伦太郎看着狐森笔下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过程的草稿纸,安心了。
狐森是个即使没什么头绪、算到一半失去思路、被意外打断思考后,宁可从头将这道题再算一遍,也不会轻易换下一道题的犟种。
犟得人心里暖暖的,很贴心。
“比起担心我跳题,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狐森司露出了温柔得有些可怕的微笑,“你才是那个会把卷子空一半的家伙。”
角名伦太郎:……
他刚刚竟然在和一个学霸讨论如何做题吗??
“打扰了。”角名伦太郎果断趴在桌子上,三秒后陷入浅眠。
狐森司:……
好神经。
狐森司以为自己的国中生涯会像小学时一样,普普通通的打排球,普普通通的抓坏蛋,日常和角名斗智斗勇,精心挑选适合角名的麻袋,给芽衣做各种各样的小零食。
直到圣朝在爱知县男子排球国中生选拔大赛的决赛上惜败对手的半个月后。
在狐森司一腔充斥着不甘的热血还未平息时,父母歉疚的表示,他们要搬家了。
夫妻同时升职,被派到兵库县分公司做管理层,这是公司领导对他们的信任,也是难得的机遇。
“……我知道了。”狐森司轻轻点头,笑道,“听说那里是说关西腔呢。”
更换新的地图后,一切主线支线都要从零开始。
可惜了,他精挑细选的粉色麻袋。
12. 双子君
“初次见面,我叫狐森司,来自爱知县,请多指教。”
狐森司微笑着面对他未来的同学们。
作为插班生,他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尽快融入这个集体。
毕竟他是“外来者”,而他很擅长当“外来者”。
面对一张张写着好奇的陌生面孔,他回想起记忆中那个让他感到熟悉又安全的圣朝。
在圣朝国中部,整个年级、甚至包括高年级,他都认识大半。
大家都是从小学部直升到国中部的老同学,更何况狐森司还是个大受欢迎的校园明星人物,超好的人缘只是他身上的特质之一。
得知他要转学时,光是收到的礼物就堆满了教室后面的空地,他和角名加上井田他们一起,搬了三趟才勉强搬空。
在办理退学前的几天,他的储物柜里每天都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信封。
有的来自他个人的后援团,有的来自排球部应援团,有的来自不好意思当面表达不舍、所以塞信给他的同学……
甚至连隔壁圣夜的月咏几斗也来凑热闹,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圣朝,塞了几封信进去。
其中一封还是来自那个目前才上二年级、听见王子这个称呼就形象改造成小国王的边里唯世。
嗯,也有角名的。
狐森司至今都想不通,为什么角名这家伙会给他写信,还在封面写了“请到兵库县后拆开”。
他在拆信封前,一度以为这是宣战书,里面的内容大概就是“不管你跑到天涯还是海角,我们之间的战斗永不停息”之类的,想想还有点小期待。
小真说他有“被角名迫害妄想症”,一人一守护甜心大打出手,已经悄然萌芽的种子蛋一闪一闪的,像是在鼓掌。
等他们闹够了,狐森司才在新家拆开这封信,然后看着上面简短到只有一句话的内容,默然无语。
随即,他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利落的拨通电话:
“这是宣战吧,这绝对是宣战吧!”
什么叫全国大赛见啊!
电话另一边,秒接电话的角名伦太郎低头看着闷闷不乐的妹妹,平静道:“嗯,就是宣战。”
别放弃排球,至少在我们再见面之前,别放弃。
“很好,你很好。”狐森司咬牙切齿道,“隔网相见时,我绝对不会手软的!”
在拆开信封前,他认为这是一封战书。
在拆开信封后,他发现这果然是一封战书,却并不开心。
……搞不懂有什么好不开心的,他们本来就是宿敌,是注定要站在对立面展开竞争的。
天河司写的小说里就有这样的桥段,就算宿敌之间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合作共赢,但合作关系结束后,他们依旧是针锋相对的宿敌。
……可他才离开爱知县,还不到一天的时间。
果然,他最讨厌的角名了!
他从小学一年级时起就讨厌角名,现在也依旧讨厌,未来还是很讨厌,总之就是,这个混蛋藏狐烦死了!
“就这么一句话,有必要写信?浪费信纸。”狐森司企图从另外的角度抨击角名的行为。
角名伦太郎的声音中终于带了一丝隐晦的笑意:“当面说的话,你准备的粉色麻袋岂不是有了用武之地?”
他敢保证,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粉色麻袋就已经精准的扣在他头上了,就像狐森抓坏蛋时那样娴熟。
狐森司:“……”
角名还是太了解他了。
在狐森爆发前,角名伦太郎果断将手机塞给妹妹。
“狐森哥哥!”原本闷闷不乐的角名芽衣顿时开朗起来。
狐森司顿时融化成柔软的棉花糖,向小芽衣保证自己寒假就回去看她,并且给她带一大堆兵库县特产。
角名伦太郎:我对付狐森很有一手。
角名芽衣:狐森哥哥最好啦!
狐森司:哼,等我回爱知县后,只和芽衣玩!
……
从记忆中抽离,狐森司看着周围一圈围在自己身边的新同学们,露出了“明星经典款”微笑。
长相帅气的少年本就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如果这个少年又温柔又好相处,乐于助人还待人真诚,那么转校生这个身份就不再是阻碍他融入新集体的壁垒,而是一张与众不同的邀请函。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整个野狐中学一年级部都知道了一年三组新来了一个转校生,长得超帅人也超好!
小真坐在狐森司的肩膀上,自己偷偷生闷气。
果然,没有角名的挑衅,小司脸上的面具戴得更牢固了。
陌生的环境让小司再一次全副武装起来,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周围一切可能会让他受伤的危险源,然后谨慎的远离,或者彻底解决。
真希望野狐中学这里,也有一个像角名一样,可以精准戳中小司爆点的人,让小司可以稍微放松一点。
门口,路过一年三组的宫双子已经在走廊听了一路的“狐森传奇故事”了。
什么“狐森疑似身负八国血统”这种离谱的传言也就算了,到底是谁在传“狐森天使下凡普度众生”啊??
这种莫名其妙的传言,很容易让人很怀疑野狐中学学生的平均智力水平啊喂!
宫侑站在教室门口,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脸爽朗的探头进去:“哪位是天使下凡的狐森同学?”
没别的意思,纯好奇。
站在宫侑身后的宫治:……
这次真不是他撺掇的。
狐森司抬起头,展开圣光微笑:“同学你好,‘天使下凡的狐森同学’不在,这里只有狐森同学哦。”
被圣光糊了一脸的宫侑:……好刺眼!
难道这家伙头顶真的有光圈吗??
“是阿侑啊!”
“宫兄弟也来了!”
“一般来说,热闹的地方确实容易引来宫双子呢。”
“狐森快看,这可是我们野狐排球部的特产双胞胎!”
“你刚刚好像在用介绍景点的语气介绍宫双子啊……”
狐森司恍然,宫双子应该就是野狐中学原有的“超人气校园明星”吧。
想到这,狐森司的笑容更温柔了。
新的学习对象出现了。
不断的学习、模仿,完善面具——被鲜花和掌声簇拥的狐森司,已经无法接受被讨厌的人生。
他可真是一个虚伪又虚荣的家伙。
宫侑突然感到后背一凉,像是被什么危险的家伙盯上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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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身后,是一脸百无聊赖只想吃饭的宫治。
宫侑光速回头,目光如电:“阿治,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天降一口大黑锅的宫治:???
阿侑有病吧?
于是布灵布灵散发圣光的狐森司被宫双子短暂的忽视,宫侑和宫治在一年三组教室门口毫无预兆的打了一架。
狐森司:???
不是?为什么突然打架?有没有人能管管他们啊?
在他身边的同学习以为常的拍了拍狐森的肩膀:“别紧张,这两个家伙自从开学到现在,已经打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习惯就好。”
宫双子大乱斗,野狐中学独一无二的观光景点。
另一个同学感叹道:“有人说,看到宫双子打架,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很幸运呢。”
看到双子乱斗,就像是发现了四叶草一样值得惊喜。
狐森司:……
不对,这个野狐中学很不对劲。
宫双子掐着掐着就离开了一年三组的教室门口,只留下仿佛在做梦一样的狐森司,和一脸心满意足的同学们。
“等下我要去买雪糕,没准会中再来一根!”
“哇,好狡猾!我也要去!”
狐森司:……
这就是野狐中学校园明星的实力吗……
狐森司突然感觉压力很大。
小真:……
好怀念角名的呆毛。
——
就在狐森司对宫双子产生好奇的同时,宫双子也对狐森司非常感兴趣。
“你也看到了吧?那是排球鞋。”宫侑叼着根冰棒,饶有兴致的看着前方的狐森司。
今天部活暂停,他们难得准时放学回家。
真巧,他们和狐森连回家的方向都是同一条路。
宫治点点头,在宫侑抢走他手里这根冰棒前,果断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但排球部并没有收到新的入部申请。”
宫侑遗憾的收回手,耸耸肩:“没准是这家伙还不知道该到哪里申请呢?”
宫治呵呵两声:“你觉得可能吗?一年三组的那帮家伙恨不得把‘野狐中学上下十年校史’都给他讲清楚。”
不得不说,狐森司似乎很容易获得他人的善意和好感,那怕是一年三组那几个有名的刺头,在狐森司面前也显得格外温顺,就像真的被那股莫名其妙的圣光给净化了一样。
但宫治总觉得狐森司这个人有哪里不对劲,无论是毫无棱角的性格也好,还是完美无缺的笑容也罢,就是因为没有破绽,所以才显得异常。
“也可能是他还在适应吧。”宫侑可有可无的提出设想,“至少得适应适应这边的口音。”
他偶尔路过一年三组的教室时,总会探头进去看两眼。
狐森司表现得很自然,但遇到稍微快一点的关西腔时,他还是会短暂的陷入茫然中,随后又快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努力的不懂装懂。
……这样一想,狐森司这个人似乎更诡异了。
两人像是发现了有趣的玩具一样,狐狐祟祟的跟在狐森司身后,时不时的小声交流一下新发现。
走在最前面的狐森司:……
怎么办,该假装自己没发现吗?
13. 诡异君
狐森司最终选择了假装没发现。
宫双子在观察他的同时,他也在观察宫双子。
越是观察,狐森司头顶上的问号就越多。
“我承认他们长得很帅气,‘双子’这个设定也很少见,但他们的性格……”
狐森司的笔尖停顿,表情呈现出一种混乱的复杂:“竟然也能大受欢迎吗?”
在狐森司的印象里,受到大多数人欢迎的性格都是温润没有棱角的,而尖锐又锋利的性格,很容易受到排斥、抵触。
但这所学校里的校园明星宫双子,无疑是锋芒毕露、意气风发的。
尤其是在他近距离观赏过一次宫双子大乱斗后,他觉得这两个人的锋芒有点露过头了。
他们的锋芒甚至在无差别的扎周围所有人。
小真坐在他的文具盒上,得意道:“你看看人家宫双子,就算是不伪装自己,也一样备受欢迎啊!”
他怂恿道:“或许在这里,真实的小司更受欢迎呢?”
拜托,谁能拒绝一个阴阳怪气一戳一炸的毒舌小司啊!
狐森司微笑着捏住小真的脸,轻轻一掐:“你会喜欢一个阴暗虚荣脾气差没耐心还不会说话的人吗?”
小真含糊不清道:“喜欢啊,小司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狐森司手一松,他看着揉脸的小真,轻声道:“爸爸妈妈也这么说,然后我就给他们添了数不清的麻烦。”
小真揉脸的动作一顿:“可是小司没有错。”
狐森司点头:“嗯,我没错。”
他只是不想再给任何人添麻烦了。
……
等了一周还没等来狐森司的入部申请,宫侑和宫治有点坐不住了。
明明狐森司这家伙每天都背着排球鞋上下学,偶尔路过一年三班时,还能看到狐森司手臂上残留着垫球后的痕迹,显然这段时间狐森司一直在校外的体育馆打排球。
可狐森司这家伙就是除了体育课时间外,死也不踏进体育馆一步!
可恶,狐森司越是这样,就越让人好奇啊!
宫侑宫治这几天的低气压,连尾白阿兰都察觉到了。
“别整天露出一副‘美味布丁看得到吃不到’的表情行吗?你们这样我会很担心我藏起来的零食……”
尾白阿兰半是吐槽半是关心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宫侑抓住重点:“哈!阿兰你果然偷偷藏了零食!”
尾白阿兰:……
“如果就是为了我的那点零食,你们也不用这么超长前摇……”尾白阿兰无语,“等下分给你们。”
宫治叹了口气:“你听说了吗,一年三班的转校生狐森?”
尾白阿兰点点头:“有所耳闻,所以八国血统到底是哪八国?父母各带四国血统吗?”
还在惦记阿兰零食的宫侑震惊的看向阿兰:“你刚刚说了一句槽点很多的话啊!”
宫治也凝重的表示:“这时候应该吐槽了——阿兰,一个成熟的吐槽役,应该学会自己吐槽自己。”
尾白阿兰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对吐槽役有什么刻板印象啊?吐槽役没有吐槽自己的义务!”
宫侑宫治默契鼓掌:“好吐槽!”
尾白阿兰:“……我们还是谈谈狐森的事吧。”
话题一个神龙摆尾,又拐了回来。
“总而言之,就是你们发现了新来的转校生可能是个隐藏的排球高手。”尾白阿兰若有所思:
“但他迟迟不来排球部报到,所以你们的好奇心已经膨胀到想要敲人家闷棍给他绑来体育馆的地步了,对吗?”
宫侑轻咳一声:“也没那么凶残。”
尾白阿兰面无表情的指了指他的手:“那这根棒球棍是哪来的?别跟我说你突然想去棒球部当插班生。”
宫侑掩耳盗铃似的将棒球棍藏在身后,一整个心虚得眼神乱飞。
“明天我们班和一年三组一起上体育课。”宫治把玩着手中的排球,微微一笑,“刚好是排球课。”
是狐狸还是兔子,大家排球场上见。
宫侑看着阿治,感慨道:“阿治,你笑起来好像反派啊。”
宫治:“……你是不是想打架?”
宫侑:“来啊!”
尾白阿兰一脸麻木的往一旁挪了挪,熟练的远离战斗中心,以免被宫双子波及。
他想起传闻中那位“八国血统”“天使下凡”的狐森同学,也升起了蓬勃的好奇心。
那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转天,一年级体育课。
狐森司换好运动服,坐在换衣室的长椅上,仔细的为自己戴好护具。
余光触及到身侧同学不太熟练的动作,狐森司笑了笑:“你这样戴很容易松,动两下就掉了。”
一个鱼跃的动作完成,护膝能滑到护脚踝,膝盖能磨成磨砂款。
同学一愣,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太擅长运动相关……”
狐森司半蹲下来,将他的护膝调整好,松紧得当,既不会影响动作,也不会轻易挪位。
同学原地活动了一下,满脸感激的看向狐森:“果然舒服多了,谢谢你,狐森!”
周围的其他同学们见状,纷纷出声道:
“狐森,你看我这样绑可以吗?”
“狐森狐森,来帮帮忙吧,我调整了好多次都感觉不太舒服……”
“狐森你好厉害啊!什么都会!”
宫侑宫治一走进换衣室,就见到这样一个热火朝天的“为同学服务”的友爱画面。
宫侑缓缓出声:“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有人说狐森是天使下凡了。”
宫治的眼神更加复杂:“很诡异啊。”
当一个人的利他属性远远超过利己属性的时候,就会显得很诡异啊。
狐森司忙碌了好一会儿后,才将所有人的请求都处理完,即使心里很烦躁,很想赶紧去体育馆打排球,但他还是站在原地,将笑容呈现给所有人后,才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换衣室。
“简直像是进入了某种特定的程序一样——接受任务、完成任务、提交任务、收获经验值和好感度……”
宫治喃喃自语道:“真的很有趣啊,这个人。”
宫侑则是根本不在意这些事,他满脑子都是“马上就要和神秘的狐森打排球了”的激动,嘴角高高的扬起,眼睛亮得可怕:
“千万别让我失望,狐森。”
如果他期待了这么久的神秘队友是个球渣,那他美好的素质、珍贵的品格,都会随着水晶般的期待一起碎成渣渣。
到那时,他会说出怎样糟糕的话,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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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治面无表情:“阿侑,你能别像个变态一样吗?”
宫侑笑嘻嘻:“你忍一下。”
宫治:……
和众人一起来到体育馆的狐森司开始热身。
他这几天都是抽空去附近营业性质的体育馆打排球的,随机加入一些野生球队打打野球赛,保持球感。
“还没想好要不要加入排球部吗?”小真撇撇嘴,“难道是被角名的战书吓到了?”
狐森司瞥了小真一眼:“你的挑衅很没劲。”
小真:……
抱歉啊,没长一张藏狐脸。
“战书什么的……既然角名想要和我在全国大赛上见面,那我自然会满足他这个小小的心愿。”
狐森司眯起眼睛,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但我又很讨厌被他安排……”
总觉得如果他真的按照角名的想法加入排球部,就在这初步的交锋中输了一局一样。
“凭什么我要按照他的想法行动?应该是角名被我指挥得团团转才对!”
狐森司暗暗咬牙,低声愤慨道:
“可恶,早知道角名还有下战书这一手,我走之前也该留下一封信的!”
这才勉强算平局!
小真眨眨眼,有点被说服了:“你说的也有道理……”但这个胜负欲燃起的角度是不是有点太刁钻了?
狐森司热身的动作越发杀气腾腾:“加入排球部就输了……不加入排球部,没打进全国大赛的话也输了……”
小真在一旁补充:“如果在全国大赛上输给了角名……”
狐森司目光犀利如电,极具攻击性的看向小真:“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小真耸耸肩:“当然,我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啦!”
狐森司满意的点点头。
刚刚换好衣服来到体育馆的宫双子:……?
宫侑:“狐森他……是在自言自语对吧?”
宫治:“肯定是自言自语吧,总不能是在和幽灵对话。”
宫侑:“也说不定啊,毕竟狐森是天使下凡来着,没准平时也要超度一些幽灵啊、怨魂啊之类的……”
宫治:“越说越离谱了喂,首先没有人能证明狐森是天使下凡。”
宫侑:“也没人能证明他不是啊!”
宫治:“……”
真服了,他现在就想超度阿侑!
上课铃响,一年一组和一年三组分别站成两个队列,听老师安排体育课内容。
“有排球经验的学生出列。”
两个班级各有一部分人出列,狐森司和宫双子赫然在其中。
宫侑对着狐森司笑了笑,牙齿雪白,泛着森然寒光,像是捕食者对猎物的示威。
狐森司准确接收到了这份混杂着兴奋的敌意,嘴角柔和的弧度纹丝不动。
只是这种程度的挑衅而已。
角名只需要呼吸就能做到。
“两边的经验者刚好可以组成两支球队啊……”体育老师在听完他们各自擅长的位置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宫侑高高举手,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既然这样,那一班和三班打一场排球赛吧!”
让全兵库县最厉害的二传手宫侑大人检验一下,狐森究竟是可以并肩作战的同伴,还是无聊的猎物!
14.借口君
体育老师同意了宫侑的提议。
于是两个班级迅速划分成两支队伍,其他的无经验者们则是一边做基础练习一边观赛。
狐森司还在思考自己哪里惹到宫侑了。
很明显,这家伙完完全全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从举手到提议,眼神都没从他的脸上移开过。
幸好他从小就被角名持之以恒的挑衅,对挑衅的耐受程度已经相当高了。
否则他当场形象改造的话,真不知道要编什么样的瞎话才能把自己的人设圆回来。
他真的不想传出“惊!狐森八国血统中竟有狐妖,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生殖隔离的沦丧!”这样的传闻。
两队在简单的沟通一下自己擅长怎样的托球、扣球后,就在球网两边站位了。
体育老师做裁判,狐森司和宫侑石头剪刀布,确定发球方。
“石头剪刀布!”
狐森司的剪刀变成了胜利的比耶。
宫侑的布捏成拳头:“……啧”。
狐森司的站位是前排四号位,一号发球位是队里的另一个副攻手。
这个熟悉的站位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其实他是很喜欢圣朝排球部的。
喜欢到他突然期待起身边站着的人,是他那些熟悉的队友们。
哪怕这其中还有角名。
在卧室里洒满阳光的书桌上,安详晒太阳的种子蛋动了动,蛋壳上那颗萌芽的种子又挣扎着向上生长了一小截,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哨声响起,三秒后,一号位发球出手。
狐森司回过神,专注于眼前的赛场。
“阿侑!”发球被接起,算不上多好的一传,但也没有太糟糕。
宫侑眯起眼睛,余光在球网两边的赛场上扫过,迅速确定每一个人的跑位动向。
就让他看看……狐森的本事吧!
托球出手,半到位的一传硬是通过他精妙的控球能力,扭转为出色的二传,以恰到好处的速度和角度,飞向宫治。
宫治对于这样优质的托球显然习以为常,脸上连点表情都欠奉,只是流畅的完成助跑、起跳。
那双和宫侑相似但又有细微不同的银灰色眼睛,冷淡的扫过对手们的防守布置——眼前这支毫无默契的球队,在防守站位上只能用稀烂来形容。
如果只是按照标准的防守阵容来进行防守的话还算好的。
可惜对面这六个人当中,有的对排球一知半解,只是比别人多上了几节排球课,球一飞就慌慌张张的四处乱窜,有的则是过于自命不凡,占据了最难防守的中心位却漏洞百出……
诶?狐森呢?
宫治在极短的滞空时间里将对手一一点评后,发现自己似乎遗漏了最关键的那个角色。
只是滞空的时间已经不足以让他再思考下去了,宫治定了定神,瞄准他一早就盯上的防守漏洞,在最高点处扣球出手!
“你的目光也太肆无忌惮了。”
从宫治的视野盲区中,猛地窜出来一道如同闪电般锐不可当的身影。
迅速跳至最高点的狐森司稳住手臂,眉眼冷淡的全力向前施压,借由肩膀的力量带动手肘,将强有力的排球死死的挡在拦网外。
再然后,是瞬间的反守为攻。
拦网是进攻的艺术。
狐森司将排球压过球网,然后利落的收手,平静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隐藏得极好的嚣张,满意的看着排球极速下落。
他可是圣朝排球部的首发副攻手,爱知县最佳副攻手之一,绝对的进攻系拦网。
想要越过他这道“网前第一道进攻线”,没那么容易!
宫治还没从“扣杀被拦截反攻”的震惊中回过神,身后突然升起一股熟悉的、极具危险性的气息,将他的思绪瞬间拽回赛场上。
……以他对阿侑的了解,此刻的阿侑大概已经陷入旁若无人的兴奋当中了。
下落的排球最终没有人成功补救,一年三组拿下第1分。
这一球固然有宫治大意的成分,但能被如此轻松的拿下一分,还是让宫治眸光一沉。
“好厉害……狐森刚刚唰的一下从这里闪现到了宫治面前……”旁观的观众尝试描述,“在狐森动起来之前,我完全没注意到他竟然站在那里!”
“真的很快,别说是宫治了,就连我这个观众都没反应过来……”
“而且狐森跳得超级高!像是踩了弹簧一样高!”
“极致的助跑速度、精准的起跳时机、稳定的起跳节奏……难怪阿侑会露出一副‘我绝对要给这家伙托球’的表情。”
周围人虽然没太听懂,但听上去感觉像是在夸赞狐森的话,顿时连连点头:“兄弟你很懂排球嘛!”
偷偷从自己的体育课上遛过来的尾白阿兰轻咳一声,忍着笑意道:“略懂,略懂。”
学弟们真是太好玩啦!
当然,首先要排除阿侑阿治。
接下来的比赛,几乎变成了宫双子和狐森司的个人秀。
拔得头筹的一年三组只得意了短短的一分钟,随后就被宫双子这对组合压着打。
五分钟后,两队的分差拉开了一大截,一年三组大比分落后。
狐森司有些无奈的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再一次怀念圣朝排球部的默契配合。
一年三组队的水平参差不齐,自由人的能力还算不错,但二传手完全是指东托西,以至于狐森司根本没有办法通过进攻反击一年一组,只能不断寻找机会,通过拦网得分来追比分。
但很多时候,即使狐森司杀心再重,也做不到拦杀对手,只能用软式拦网将排球撑起,重新组织一轮进攻——他甚至没办法和身后的队友寻求配合,因为他们看上去真的很不擅长配合。
最糟糕的是,狐森司作为副攻手,是不会一直留在场上的。
于是每当轮到狐森司的后排轮次时,他都只能在场外一脸沉重的坐牢。
尾白阿兰不动声色的上前,低声道:“你还好吗?”
这场排球赛,整个一年三组队完全是狐森司一个人在负重前行,同队的其他人能把球接起来都值得掌声鼓励。
再好脾气的人,打了这样一场排球赛后,都很难不生气。
“还行。”虽然不知道身侧这个人是谁,但狐森司还是迅速进入了明星营业模式,“只是一节体育课而已。”
这里的胜负没有颁奖典礼,他身边的人也并不是他心里认定的队友。
输赢没有意义,那就不必在意。
尾白阿兰看着他再一次上场,被自家二传手那不忍直视的托球遛得团团转,却依旧好脾气的称赞二传手“进步很快,下一球一定行”,把二传手感动得两眼泪汪汪,于是下一球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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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又托飞了。
他想起狐森司对这场排球赛的评价:只是一节体育课而已。
狐森司并没有期待着二传手能给他托个好球,所以二传手的托球再糟糕他都全盘接受。
另一种意义上的傲慢。
比赛结束,输得毫无悬念,狐森司看了一眼分板,被分差刺得眼睛痛。
好久没有打过这么一面倒的比赛了。
“拦网的本事还不错。”宫侑手臂夹着颗排球,拽拽的走过来,下巴一扬,“为什么不交入部申请表?”
狐森司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宫侑在对他说话:“额……因为我还没准备好?”
或许是宫侑的语气太理直气壮,仿佛狐森司不进野狐排球部就是犯了天条一样,以至于狐森司自己也扪心自问,他到底为什么不加入排球部来着?
想起来了,是因为角名!
爱知县,圣朝国中部,一年三组教室。
角名伦太郎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杀意,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狐森怎么在兵库县也能恨上他?
“角名,睡得怎么样?”
“还可以,老师。”
“那后半节课可以认真听讲吗?”
“可以的,老师。”
……
另一边,狐森司还在面对又拽又嚣张的宫侑。
“这算什么理由?只是加入排球部,又不是让你一口气吃三十根冰棍,这种事很难做决定吗?”
宫侑盯着他,金棕色的眼睛充满了野性难驯的张力:
“排球部,或者三十根冰棍,立刻做出选择!”
狐森司努力微笑:“……所以排球和冰棍到底有什么关系?!”
宫侑摆摆手:“我随口胡诌的,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狐森司被宫侑这一套乱七八糟组合拳给打懵了:“等等,先让我思考一下……”
大脑像是被塞满了冰棍一样迟钝。
宫侑笑,粗粗的眉毛压住深邃的眼窝,让他收敛了一部分的凶戾,看上去竟然颇有些阳光无害的味道:
“怎么,你们爱知县人在加入排球部前,都要先摆个祭坛上柱香才行吗?用不用我和阿治给你护法啊?”
狐森司被他的说法逗笑,原本困扰他的那一点小别扭在这样无厘头的笑话中悄然融化:“倒也不必。”
宫侑说得没错,只是加入一个社团而已,有必要反复思量、小心谨慎吗?
他和圣朝排球部的过去,那些只是回忆起来就忍不住露出笑容的记忆,会因为他加入新的社团而消失不见吗?
角名只是他逃避的借口而已。
是他一直别扭的认为,如果他很快就加入了新的队伍,就像是对圣朝的一种背叛一样。
事实上这两件事毫不相干,他就是太拧巴,太擅长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全国大赛见——这句话就像是在明晃晃的告诉他,他接下来的战场和大本营,再也不是爱知县,而是兵库县了。
狐森司心里很清楚,如果他总是把自己当做外来者的话,没有人会把他当成自己人。
他现在是兵库县野狐中学的狐森司,他要学会认清这一点。
“入部申请表去哪里领?”
“这还差不多——去找学生会,他们那有的是,放学后三号体育馆见。”
“体育馆见。”
15.黏糊君
狐森司捏着入部申请表,表情复杂的看着三号体育馆的大门。
小真坐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你准备应聘体育馆保安吗?光在门外站着,是在提前适应新岗位?”
狐森司心平气和:“你能学会闭嘴吗?”
小真爽朗:“你能学会不在心里吐槽吗?”
狐森司:……
他有些心累的走进体育馆。
或许是因为他在小真刚诞生时,将小真关进蛋里打过一次上手发球的缘故,这孩子极少在他面前钻进蛋里,警惕心极强。
这也导致狐森司不得不全天候的承受着小真的高强度输出,让原本耐性极差的狐森司生生磨练出了几分坚韧不拔的心态。
狐森司:守护甜心,帮我渡劫来的。
“你终于来了,等了你好久。”宫侑随手薅走狐森司手里的入部申请表,转身往教练手里一塞,“教练,他叫狐森司,是个副攻手!”
教练被宫侑那可怕的热情吓了一跳:“等等,这个时候申请入部?”
狐森司反手捂住宫侑那张不知道要说什么的嘴,认真向教练介绍自己:
“教练您好,我叫狐森司,是上周从爱知县圣朝学园转来的一年级生,擅长的位置是副攻手,入部申请表上有我的过往成绩,申请加入排球部。”
态度端正,条理清晰,浑身上下写满了两个字:靠谱!
被手动禁言的宫侑有些惊异的看着狐森司。
按照这人一贯的风评来看,这种认真严谨的作风确实很“狐森”。
面对同学温柔可靠,面对前辈恭谨尊重,面对老师更是乖巧听话。
360°无死角的好孩子。
可宫侑回忆起狐森司的排球,怎么品怎么觉得不对劲。
一个完美得像蛋壳一样滴水不漏的人,竟然会擅长杀气那么重的拦网?
一个将拦网定义为“进攻”的家伙,竟然是那么听话乖巧的好孩子?
宫侑陷入沉思。
宫侑放弃沉思。
管他呢!能打排球就行了!
教练将手中的入部申请表展开,听着狐森司的自我介绍,神色也渐渐和缓。
似乎是个很乖的孩子……
他的目光定在入部申请表上,平和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将上面那几行清秀的字迹反复观看:
“从小学四年级开始,每年一个县内冠军?小学期间一次MVP球员?一次最佳副攻手?”
“全国国中生综合体育大赛爱知县赛区男子排球亚军?”
这是何等金光闪闪的履历!
急着拽狐森司去打排球的宫侑也惊了——这家伙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其实宫侑的履历和狐森差不多,只是他没想过这样厉害的人竟然会选择转学。
一般来说,球员和新队磨合的过程漫长且艰难,即使个人实力再强,只要没有表现出无可替代的才能,教练就不会轻易变动已经能够默契配合的队伍阵容。
国中生涯只有短暂的三年,有多少时间能够浪费在和新队的磨合中?
如非必要的话,球员轻易不会选择离开球队,重新开始。
转学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出成绩的,大部分球探挖人也只会在升学阶段挖。
一旁的宫治思考方向则是有些阴暗,他猜测狐森或许是因为在原队内受到了一些伤害,所以才转到这么远的地方上学……
想着想着,他看向狐森的眼神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真诚的关怀,和对假想敌的痛恨。
他的正义感刚好够对这种事深恶痛绝。
突然美强惨的狐森司:……?
他微微皱眉,不明白宫治为什么用那么微妙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教练艰难的将目光从入部申请表上挪开,看向狐森司的表情就像是在看天降的大钻石。
天上是不可能掉馅饼的,但掉钻石的话,就算里面藏着炸弹,他也会第一时间接住!
“欢迎加入野狐排球部!”教练果断做出决定,慈祥的笑容让三十多岁正值壮年的他看上去有种爷爷般的和蔼可亲。
这句话语速快得像是在念绕口令,似乎生怕眼前的少年改变主意,顺着指缝溜走。
狐森司暗暗松了口气,能顺利加入的话就太好了。
“走走走,换衣服——”宫侑雀跃得像只参加联欢会的小狐狸,乐得眼睛都眯成小月牙,“让我看看你的进攻!”
体育课上的那场比赛,一年三组那边没有厉害的二传手,以至于狐森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主动进攻能力,一直都在被动的防守、拦网反攻。
可副攻手并不是只负责拦网的位置,他们同样要承担部分的进攻压力,也要作为诱饵为队友引开拦网。
宫侑只窥见了宝藏的一角,就足以让他热血翻涌、激动难抑。
如果将拦网时体现出的速度和高度运用在进攻上……
他将拥有一个指哪打哪、百发百中的狙.击.枪!
宫侑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几乎是将狐森司拖走了。
狐森司的挣扎显得尤为无力,只能一脸抱歉的看向教练,看上去命苦又可怜。
尾白阿兰叹气:“就这么叼走了?”
宫治耸耸肩:“不然呢?”
尾白阿兰无奈:“你倒是稍微管管啊。”
宫治挑眉,看向阿兰:“你认真的?”
他管阿侑?真的假的?
尾白阿兰:……
他双手合十,对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拜了拜:“算了,被阿侑盯上也算是狐森倒霉,回头我请他吃布丁。”
宫治见状,良心也隐隐作痛起来:“……那我请他吃饭团吧。”
总之,狐森你辛苦了。
狐森再次出现众人面前时,运动装已经穿戴整齐,护具也牢牢戴好,脚上的排球鞋干净又舒适。
教练站在集合的队伍前,向众人介绍了他们的新伙伴狐森司。
那一串的光辉履历他并没有念出来,只是略提了一下狐森在原本的学校是个很厉害的副攻手。
很多时候,纸上的成绩再耀眼震撼,也不如一场球赛带给人的冲击力。
尤其是他们接下来要共度两年多的时间,就算教练将狐森的履历念出花来,更多的细节也需要他们自己去发现、挖掘、磨合。
不过,这样一个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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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靠的孩子,应该没有人会讨厌吧?
教练再一次慈祥的看着狐森司,这可是野狐排球部少有的乖巧型。
当你在休息时间坐在办公室里,正准备品茶看排球杂志享受美好的摸鱼日常时,学生突然闯进来,一脸惊慌的表示“教练不好了,宫双子又打起来了”的那个瞬间,你也会理解他此刻对狐森的偏爱。
“先带狐森做一个基础的摸底测试吧。”教练摁着蠢蠢欲动的宫侑,看向尾白阿兰。
排球部其他人正常训练,只是目光不断的瞥向一旁做基础测试的狐森司。
助跑摸高、无助跑摸高、五十米冲刺跑、力量测试、排球基本功测试、身高体重测量……
一套流程下来,排球部众人惊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这是哪来的妖怪?”
“好可怕的数据……竟然才一年级?”
“唯一的短板就是力量吧?身高的话也差点……但跳得高足以弥补这一点。”
“感觉这家伙刚刚都跑出残影了……这要是让田径部短跑运动员看见……”
“可千万别,那帮家伙抢人向来无所不用其极,听说他们上次挖人,连续送了人家半个月的友情便当,愣是把那吃货从足球部拐走了。”
“那足球部岂不是气炸了?”
“他们足球部部长亲自出马,把田径部的长跑种子选手挖走了,顺便端了两个经理回足球部。”
“……咱们可千万把狐森藏好了。”
各个社团的抢人竞争真是刀光剑影!
测试结束,狐森司轻轻呼了口气。
他是拿出十分力来对待这次测试的,眼下可不是装谦虚的时候。
大部分的运动社团排资论辈的现象很严重,哪怕是狐森司打心眼里觉得哪哪都好的圣朝,也总有几个缺心眼的前辈在学弟面前趾高气昂。
在圣朝时,因为他人气太高,人缘太好,稍微有点智力的前辈都不会选择惹他,所以他将同期和后辈们都庇护得很好,一点小打小闹权当是丰富人生经历了。
但在野狐,他没有这样庞大的人气基础,作为转校生的他还没有深深扎根进这片土地,人人都知道他是最好捏的柿子。
他必须要率先显露出绝对的实力,才能震慑一些企图从他身上找到优越感的前辈。
狐森司拿起一旁的水瓶,吨吨的喝着水,掩饰眼底的算计。
先预设一个困境,然后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计划出最优的方案,推导无误后精准执行。
有点辛苦,但比起无知无觉的一头扎进陷阱中,吃足了苦头后才幡然醒悟,再狼狈的逃离……他这套“全自动防御系统”可以最大限度的保护他。
即使这个过程中会错过很多的善意和温暖,但他这种胆小鬼就是这样,宁可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也绝对不会给任何人伤害他的机会。
“你擅长打快球还是战术球?托球喜欢近网还是远网?你有惯用的战术手势吗……”
还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狐森司,在宫侑的碎碎念中,眼神逐渐呆滞。
有些人,即使被挡在门外,声音也是会传进来的。
好黏糊的关西腔。
16.夸夸君
被黏糊关西腔砸得晕头转向的狐森司,此刻正努力的分辨着宫侑说的每一句话,然后再一一给出回应:
“快攻和战术球都会打……近网的托球对于我来说更好操作……战术手势用你那套就行,我可以现背……”
宫治路过,拍拍狐森司的肩膀:“别太惯着阿侑,不耐烦他的话往阿兰那边躲。”
阿兰自会用他丰富的吐槽经验将阿侑禁言。
狐森司:……所以阿兰是哪个?
尾白阿兰像是知道狐森司的困惑,笑眯眯的扬起手:“这里是尾白阿兰。”
狐森司恍然:“你是体育课上的那个……”
尾白阿兰摸摸鼻子:“我是二年级,刚好也在上体育馆,所以就遛到第一体育馆看了一眼。”
他们在第二体育馆上体育课,距离很近。
狐森司表情认真了些:“尾白学长。”
尾白阿兰笑:“像阿侑阿治那样叫我阿兰就行。”
虽然听可爱的学弟叫“前辈”什么的真的很开心啦~
狐森司眨眨眼:“阿兰学长。”
尾白阿兰顿时绷不住了,握着狐森司的肩膀用力摇晃:“啊啊啊怎么这么可爱啊狐森同学!”
狐森司晕晕乎乎:“谢、谢谢夸奖……”
意识……模糊了……
刚刚还在追着狐森碎碎念的宫侑感慨道:“阿兰真是有了新学弟忘了旧学弟啊。”
宫治面无表情:“他一直在努力忘记旧学弟带给他的心灵创伤。”
宫侑笑容灿烂:“什么心灵创伤啊哈哈哈——那些恶作剧都是咱俩一起干的,你别想抵赖。”
宫治:“……没想抵赖。”
最擅长抵赖的就是你啊混账侑。
考虑到狐森今天刚刚加入排球部,可能还不适应队内训练强度,教练提议明天再进行队内赛,让狐森和队友们互相熟悉一下。
已经迫不及待想和狐森一起打排球的宫侑当然是第一个跳起来反对,令众人感到意外的是,被体谅的狐森司竟然也表示自己没问题。
“我很期待能够和大家一起打排球。”
狐森司的声音和他深蓝色的眼睛一样如流水般清澈温柔:
“我是排球部的一员,大家都能承担的训练任务,我也可以。”
教练很欣赏他积极的态度,狐森和上蹿下跳的宫侑以及宫治分在了同一队。
宫侑心满意足,终于不再折腾了。
尾白阿兰被划分到对面,同队的还有首发副攻手和首发主攻手。
两边看上去战力还算平均,至少不会打出体育课时那样一面倒的比赛。
狐森司在上场前仔细检查了自己的护具,确保护膝依旧戴得牢固可靠,又在洗干净的小指和无名指上缠好绷带。
绷带的保护作用有限,但打排球被杵过手的人都知道,那种冷汗直冒神经麻木的尖锐疼痛,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戴着手套打排球啊……但手掌对排球的触感也很重要……
狐森司一边发散思维,一边走向排球场。
教练对他的夸赞简直滔滔不绝:“狐森在赛前准备时的认真态度值得所有人学习!真正优秀的排球选手不仅要在赛场上出色发挥,还要在场下爱护身体,仔细对待护具。”
狐森司:其实只是怕疼……
“教练他很喜欢你。”宫治出声道,“他很少夸人。”
狐森司顿时警惕,先是笑容温和的把所有人都夸一遍,然后再引出中心思想:
“……从不同的角度关心球员,能遇到这样认真负责的教练和热情周到的队友,真是太好了。”
大家都很好很棒很善良,教练应该平等的夸、均衡的夸,大家都值得夸夸!
中途加入的人,最不应该被特殊对待。
只是随口一说,结果差点引出一篇《关于野狐排球部夸赞指南》论文的宫治:……
确诊了,狐森司超绝敏感肌。
宫治一脸无语的转过头,不再关注这个一有风吹草动就偷偷炸毛警惕所有人的小狐狸。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养成这个性格的……
队内赛开始,宫侑一拿到优质一传,余光立刻在场上寻找狐森司的身影。
说来奇怪,狐森司这家伙平时是个过于有存在感的人,无论是他身上那股几乎实质化的柔光特效,还是温柔到没脾气以至于让人忍不住对他心软的性格,亦或者那张过分精致帅气的脸,都足够让他轻松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他就像是个稳定均衡的发光源,哪怕他只是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都如同黑夜里一盏引路明灯般引人注目。
可他一旦上了排球场,那种柔和的、令人心情愉悦的光芒就会沉寂下来,转而隐藏在影子中,让人下意识忽略了他的危险。
就连他这个己方二传手,想要在五个队友中锁定狐森的位置,都需要稍微的寻找一下才能确定。
太奇怪了,太有趣了。
像是……把队友当做掩体一样。
宫侑的嘴角划出锋利张扬的弧度,沸腾的情绪催促着汹涌的血液,身体缓缓升温,手感格外火热。
他觉得,他能托出一个非常好的球。
排球落在宫侑的十指上,又被稳稳的托出去。
比起宫侑那张扬热烈的性格,他的托球却意外的安静,精准干练的动作,流畅丝滑的球路,一切都完美无缺。
仿佛空气都在配合着这颗排球的轨迹,让它能稳稳的出现在最恰当的高度和位置。
狐森司也在盯着这一球。
体育课上那场排球赛,他充分感受到了宫侑的托球水平——毕竟,没有比对手这个位置更能看清一个人有多强大了。
但当他成为宫侑的队友时,曾经让他百般苦恼的犀利托球,突然变得格外体贴舒适起来。
空气中仿佛多了一条看不见的引线,引导着他该如何去跑、去跳,去扣出严丝合缝又无人能敌的扣球。
狐森司起跳。
或许是因为两人从未配合过的缘故,宫侑没有一上来就给他个快攻球让他扣,而是托了一个有一定弧度的半高球。
是能够让狐森充分发挥个人进攻技巧的托球。
网对面,尾白阿兰和副攻手山崎晃也掐准时机,像一面拔地而起的高墙一样,严丝合缝的挡在狐森司的面前。
狐森司不用看就知道,这拦网他绝对扣不开——但凡他有那个力气,他发球时角名绝对会把后脑勺捂得严严实实,如果规则允许的话,角名甚至会带上头盔。
角名伦太郎:狐森一发球,后脑勺都冒凉气。
狐森司不是以力气见长的副攻手,对付拦网自然不会考虑硬碰硬。
自由人的位置很模糊,应该是处于拦网后方的位置防守直线球和吊球。
另外两个主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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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防斜线,一个在防打手出界,站位很极限,没留下明显的防守漏洞。
狐森司在这仿佛空气都凝固了的时停时间中,抽出了极短暂的一个瞬间赞叹:这才是正经防守啊!
体育课那场比赛打得他快憋出内伤了!
然后在滞空时间将将结束时,狐森司做出抉择。
挥臂,扭肩,转腕。
尾白阿兰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意识到了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狐森司在挥臂的前一秒,身体还保持着端正向前的朝向,每一处动作信息都在表明他要扣正向进攻的球。
在他挥臂后,两个拦网终于意识到,狐森司的演技超绝,堪称排球场小戏骨。
狐森司扣了个小斜线球。
角度并没有很极限,只是刚好擦过防斜线球的那个主攻手的防守范围。
狐森司也做不到更极限的小斜线球了,他的排球技术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但……够用就行。
至少对付眼前的防守阵容,很够用。
排球落地,1分到手。
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大家都没太反应过来,只是怔怔的看着球网前那个温润柔和的少年。
宫侑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一脸轻松的狐森司,热血并没有因为达成心愿而冷却,反而更加沸腾。
他还想托更多的球给狐森。
这是他的狙!
狐森司揉了揉肩膀,笑道:“阿侑,托得漂亮。”
那真是一个很好的托球,但凡有半点的偏差,他都没办法这么顺利的将扣球砸进对手的防守边界外。
毕竟他对小斜线的掌握并不是很好,还需要更努力的练习。
宫侑叉腰,骄傲抬头:“连我的托球都打不好的家伙,基本可以告别网前了!”
过于锋利的个人风格糊了狐森司一脸,他再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这种性格的家伙,真的会是这所学校最受欢迎的明星之一吗?
狐森司这一手小斜线球,让部分带着审视的目光转变为敬佩。
对于一些真心喜爱排球的人来说,只有排球场上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被狐森司的基础水平震撼后,又被狐森司的场上发挥折服的少年们,很快就接受了他们即将拥有一个进可网上扣杀、退可网上拦网的无敌全自动反攻盾牌这件事。
随着队内赛的进行,狐森司敏锐的察觉到了众人的变化。
突然收获很多星星眼的狐森司:?
他陷入沉思。
“发什么呆呢?当心阿侑那家伙飞踢你。”宫治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
狐森司惊:“为、为什么会飞踢我?”
宫治沉重道:“混蛋侑那家伙压力队友很有一手,看见你发呆肯定要以为你偷懒的。”
宫侑无大语:“垃圾治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因为你偷懒飞踢你了?”
宫治呵呵一笑:“你失忆吗?前几天你还因为我扣球失误给了我一肘击!”
宫侑怒:“那是你活该!竟然浪费了我那么好的托球!”
宫治磨牙:“都说了你的状态好不代表我的状态也好!”
宫侑:“垃圾治!”
宫治:“混蛋侑!”
夹在两人中间的狐森司:……?
等等,他有点没跟上节奏!
这兄弟俩是从哪句话开始吵起来的???
17.洋葱君
有狐森司夹在中间做缓冲带,宫侑宫治两人最终没有掐起来,只是吵了几句后就自然而然的和好了。
超近距离观察了一次宫双子吵架现场的狐森司:……
怎么说呢,他依旧很难相信这两个人竟然在野狐中学大受欢迎。
队内赛仍在进行,狐森司多方面展示了自己作为副攻手的强大后,宫治和尾白阿兰也将自己的超强进攻能力展现给狐森司。
队内赛结束,最终是狐森宫双子这一方获胜。
“阿兰学长好强!阿治也很厉害!”狐森司发自内心的感到敬佩。
圣朝在爱知县也是数一数二的排球强校,但他们的致命短板就是顶尖力量不足。
他和角名都是技巧型副攻手,同时也代表了圣朝的最强实力水平。
他们在面对拦网极少会选择硬碰硬的方式,整支队伍也更偏向战术和排球意识的培养,因此圣朝很缺少正面击溃拦网的战力。
这也是他们在上次大赛的决赛中惜败对手的原因。
那次比赛后狐森司痛定思痛,决定和角名一起向教练提议进行强化训练,将队内每个人的薄弱项都进行重点的培养加强。
只可惜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刚刚商量出个章程,狐森司就不得不搬家转学,对于计划的后续也不太清楚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看向尾白阿兰和宫治的眼神依旧闪闪发光。
阿兰学长!主力强攻王牌!专破拦网!
阿治!全能主攻手!进可攻退可守的万能牌!
对于拥有“火力焦虑”的狐森司来说,这样的队友实在是让他太有安全感了。
宫侑等了半天,没等来狐森夸他,有些不开心的撇撇嘴:“我呢我呢?该夸我了!”
狐森司心里咯噔一下,他竟然不小心忘了阿侑!
“阿侑当然也很厉害,我们才第一次配合,阿侑就能给我托出非常顺手的托球。”狐森司笑了笑,“不愧是兵库县最厉害的二传手。”
宫侑满意的点点头。
接下来,狐森司再也没有犯类似的错误,将水端得平平的,把这场队内赛参与的每个人都夸了一遍。
最让人惊讶的是他夸起人来言之有物,还擅长举例说明,将夸赞融入到各种实例中,让他的夸赞变得格外有说服力,自然也就十分的悦耳动听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狐森司周围就围满了同级生,大家没什么形象的坐在地板上,嘻嘻哈哈的聊着天,没有一丝陌生疏离。
“这也太厉害了……”尾白阿兰对狐森的了解没有宫双子那么多,只是震惊的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
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吧?
喂喂,不要把你小时候被巴掌大的小奶狗追得哇哇哭还爬树的事这么随意的说出来啊!
等等,怎么突然就进化到向狐森询问该如何写告白信的程度了?你们两个在十分钟前才刚刚交换名字!
尾白阿兰内心的吐槽欲像是铺天盖地的弹幕一样,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一句。
宫治淡定道:“这属于狐森的正常发挥。”
宫侑点点头:“这家伙转学当天就征服了全班同学,社交属性相当可怕。”
尾白阿兰咋舌:“是这样啊……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
尾白阿兰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
“以为他不太擅长与人相处?”宫治补上阿兰的后半句。
尾白阿兰纠结道:“也不是,狐森确实是一个很让人喜欢的人没错……”
他看到狐森的第一眼时,也很想靠近。
就像是潜意识的趋光性一样,狐森司周身的光芒柔和又温暖,又给人一种十分无害的感觉,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宫治很理解阿兰的纠结。
狐森表现出来的形象很美好,而他的本质也足够吸引人,所以大家会下意识靠近、交付善意。
但狐森的表面和本质之间,似乎又有一些他们看不穿的别扭和错位,让他们的直觉有种对不上号的微妙感。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宫治觉得狐森表现在人前的性格就像清澈的泉水,一眼能望到底,而内里却像湖泊、甚至是冰川一样深不可测。
泉水、湖泊以至于冰川都是由不同形式的水构成,本质上没什么不同,所以这种隐隐的错位并没有减少狐森司的魅力,反而为他附加了神秘的光环。
“总之,这是个很复杂的人就是了。”宫治做出判断。
宫侑云里雾里:“我们对待狐森,要像剥洋葱一样吗?”
一层一层的挖出真实的狐森?
宫治嘴角微动:“你这个形容……有点冒昧。”
人家兢兢业业的给自己打造盔甲,你开口就要掀人家壳子,这礼貌吗?
但他可是宫侑,他能理直气壮的表示:“那咋啦?”
宫侑是二传手,天然的想要掌控攻手的全部力量。
谁知道壳子里边的狐森会多强大?宫侑可不能接受狐森偷偷藏起更强的自己。
他一定要让狐森在排球场上完全的、充分的,发挥出120%的力量。
宫治太了解阿侑了,正是因为了解,所以在心里默默为狐森点了根蜡。
他几乎可以想象,接下来阿侑会怎么折腾狐森,直到狐森投降为止。
可他又觉得事情不会如阿侑所想的那样顺利,狐森的壳太厚太牢固,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磨薄融化的。
最终宫治只能长叹一声:“祝你好运。”
阿侑和狐森对上,真说不准谁会吃亏,没准会是两败俱伤。
至于宫治的立场——
他和阿侑,从来都是一起写检讨的。
……
狐森司对野狐排球部的内部环境还算满意。
这里当然不是什么理想化的团结友爱完美球队,运动社团最不缺少的就是竞争,无论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
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冲动起来干出什么蠢事都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就比如前十分钟里,一直有路过的三年级学长对他话中带刺。
狐森司是阴阳怪气的行家,当然听得出来别人对他的话里有话。
但这几个学长的战斗力也就这样了。
他们似乎早就被天才洗礼过一遍,那些该拔的刺也拔得所剩无几,嘴上酸两句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攻击,狐森司乐得谦虚一点敬他们一声学长。
当然,这几声学长叫得很敷衍,至少比叫阿兰学长时敷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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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有这样小小的插曲,狐森司对自己在野狐排球部的未来依旧很乐观。
他参加过许多比赛,遇到过很多对手,那种队内氛围乌烟瘴气的队伍,就算是拼尽全力的站在了赛场上,精神上也是筋疲力尽的。
野狐排球部这样就很好,一切矛盾都能点到为止,很有分寸。
部活结束后,少年们三三两两的结伴回家,宫双子当然绑了狐森一起。
往常宫侑宫治只能在没有部活时跟踪狐森司,这下他们放学时间同步,狐森司再也逃不掉宫双子的手掌心了。
狐森司:“……我觉得你们这个说法很奇怪。”
此刻他一左一右的被宫侑宫治“挟持”着,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他们一起往家走。
“跟我们说说吧,你在爱知县打排球的事!你为什么要转学啊?”宫侑可太好奇了。
宫治没说话,但眼神也是往狐森那里扫的。
狐森司接触过很多热情开朗的同学,但钝感又神经大条到宫侑这种程度的家伙还真不多见。
他当然看得出宫侑没有任何恶意,就是单纯的好奇,于是完全不经思考的问出来,给人一种随便说点什么就能把宫侑哄得很开心的错觉。
可如果他是宫侑,是绝对不会在刚认识不久的转校生面前问出这种问题的。
这很容易触及到雷区,再想重新建立沟通桥梁就很麻烦了。
但狐森司看宫侑,天然就带着看“校园明星”的滤镜。
他一直在尝试着分析宫双子受欢迎的原因,并打算认真学习,以便于更好的融入这座对于他来说依旧陌生的城市。
于是他以一种虚心学习的姿态回答道:
“就是很普通的打排球,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成为首发,然后一直打县内的比赛积累经验,国中时直升本校的国中部,队友还是那些人……后来爸妈工作调动,我就转学到这边了。”
三言两语说完了他的经历,很普通很平常,没有大起大落,也不存在青春伤痛,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转校生。
狐森司敏锐的发现宫治似乎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的经历中,有曾经让宫治感到不安的地方吗?
宫侑感慨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还在想像你这样厉害的副攻手,为什么背井离乡的跑来这边上学呢。”
狐森司笑了笑,没有接话。
一开始他还很不习惯这里的关西腔,稍微说得快一点就听不懂在说些什么,为了不在人前失礼,每次别人说话时他都要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
宫侑是口音很关西腔的类型,声音像黏糊糊热腾腾的烤年糕,再搭配上语气,更是九曲十八弯。
可他在狐森面前,会将话说得很慢,压着语速和腔调,让狐森不费力也能听得很清楚。
小真还在狐森司的头顶上,努力分辨哪一个是阿治,哪一个是阿侑,这对相似的双胞胎可难为了这个小不点,在第三次认错后愤愤的表示:这完全是量产型!
狐森司一个愣神的功夫,宫侑宫治又不知道因为什么掐成了一团,连带着他也不得不搅入其中,努力将他们分开。
混乱中,连狐森司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嘴角是翘起来的。
好像交到了很棒的朋友。
18.好学君
在加入排球部一段时间后,狐森司已经完全适应了排球部的训练量,只是在心里吐槽这边的兼职魔法少年数量太少,坏蛋太多。
谁让复活社在这边还有个分社呢……
买卖都干得这么大了,为什么全公司上下还要一门心思的找胚胎啊?
还有什么愿望是钱做不到的?说话!复活社!
身边没有最佳宿敌搭档帮他遮掩,狐森司每次干兼职都只能小心翼翼的,生怕传出“狐森同学其实是资深狐妖coser,放学后经常变装出没各个出片地点,大家一起来捕捉野生狐妖吧”的校园传闻。
对于狐森司来说,coser这个身份其实是非常好的掩护。
角名伦太郎相机不离手也有这个原因,一旦有路人发现狐森逮捕坏蛋的现场,角名伦太郎就会娴熟的举起相机,淡定解释:
“对,在拍外景。”
“抱歉,正在工作,不能签名不能合照。”
天生的面瘫脸让他做什么都格外让人信服,哪怕他只是个小学生。
如果是面对大人的打趣,角名伦太郎也会摆出认真脸:“请不要笑,这是我们的梦想。”
再糟糕的大人,面对可爱的小学生一脸天真的说“梦想”时,也会露出复杂但柔软的微笑,自动理解眼前的一切画面。
狐森司现在没有角名帮忙,只能鬼鬼祟祟的躲着人——如果有人在他净化坏蛋时来找他打卡合照,他真不知道该怎么糊弄过去。
每一个魔法少年都应该有一个专属的搭档!
又一次惊险的净化行动完成,狐森司卡着点来到体育馆,整个人累得气喘吁吁,拎着运动包扶着门框道:
“抱歉,我来晚了,我这就去换衣服。”
宫治一脸纳闷的看着他,真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总是一放学就失踪,在训练开始前一分钟才出现,每次出现时都累得半死不活。
好在没有影响到正常训练……这也是队友们暗地里叫他铁人的原因,不知道从哪野一圈回来后,竟然还能跟得上日常训练的节奏。
宫治深知交浅言深是大忌的道理,即使好奇也从不过问。
但宫侑向来百无禁忌,一边上前接过狐森的运动包,让他轻松一些,一边随口问道:“又背着我们去哪玩了?”
狐森司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这人怎么总是体贴又冒昧的?
“一点麻烦事。”狐森司含糊着说道,“已经解决了。”
兵库县也有类似守护者的组织,只是成员分散在各个学校,每人只能整理自己的“辖区”。
狐森司当然是负责野狐中学及周围,再远的地方他也无暇顾及了。
每每想到这,他都忍不住庆幸坏蛋只会由未成年心里诞生,否则那些每天上班怨气冲天的大人们心中会诞生出何等可怕的坏蛋,狐森司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
见狐森又偷偷发呆,宫侑撇撇嘴:“你就敷衍我吧,连个借口都不编……”
狐森司回过神,笑了笑:“阿侑不会怪我的。”
宫侑噎住,对上狐森嘴角那无论从弧度还是角度都精致美好的笑容,他泄气般啧了一声:
“平时训练就算了,明天可是练习赛,你别只顾着疯玩把体力都用光了。”
宫侑斜了他一眼,认真道:“敢在比赛上出差错,就算是你我也会生气的。”
狐森司比出OK的手势:“放心吧。”
他从未在比赛前和比赛时遇见过坏蛋的诞生。
少年们聚集在一起,为了梦想努力拼搏的信念,会形成强大的能量磁场,自然而然的净化着周围的一切负面能量。
赛后会有形成坏蛋的可能性,只是概率非常小。一旦发生,狐森司就只能半死不活的吊着口气,和同样半死不活的角名一起,去追半死不活的坏蛋。
毕竟比赛刚刚结束,信念还未消散,在这种环境下诞生的坏蛋天生发育不良,就算狐森司不管,等蛋的主人想通了也会自行净化。
……最近想到角名的频率有点高。
狐森司面无表情的换好运动服,走进体育馆。
踩点就位的狐森司高效完成了训练项目,长期东奔西走锻炼出来的体力值,让他可以游刃有余的对待魔法少年的工作和日常的部活训练。
原本对狐森的踩点行为颇有微词的几个三年级见狐森司完全没有耽误正常训练,也只好偃旗息鼓,眼不见心烦的选择了无视。
……教练都没说什么,哪有他们说话的份!
训练间隙的休息时间,狐森司靠墙坐在有些偏僻的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喝些水,暗暗观察着他的新队友们。
大家总体上很友善,哪怕是经常说酸话的那几个三年级学长,也只是默不作声的疏远了他,摆明了不待见而已。
对于狐森司来说,这几个三年级的友谊可有可无。他确实追求完美,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要交好。
角名说他偶像包袱很重,过于在意别人的评价,将自己活在了他人的目光里。
狐森司从不否认,因为他就是喜欢受到夸赞和表扬,喜欢鲜花和掌声,如果有人对他说“我就是喜欢挨骂喜欢嘘声”,这种人在狐森司眼里才是有病呢。
“但角名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狐森司无视背着他窃窃私语的三年级们,嘴角的笑容纹丝不动:“当人的内心失去公平时,他们的评价将不再具备任何参考意义。”
他暗暗告诫自己:狐森司,你不可能被所有人喜欢。
这很难接受,但这是事实。
小真落在狐森司的手心里,忧虑的看着他:“你还好吗?”
如果角名在就好了——小真每天在心里碎碎念一次,仿佛这样就能签到领藏狐,只要他心够诚,就能把角名传送过来一样。
角名在小司身边的时候,小司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这些事的。
小司要和角名斗智斗勇互相阴阳怪气,要和角名争夺芽衣抚养权,会气急败坏的挑选给角名准备的麻袋,生气时会让他坐在角名的头顶薅角名的呆毛,还有布丁……好吃的布丁……
小真咽咽口水。
离开了爱知县后,小司似乎把自己鲜活的一部分也留在了那里。
就在狐森司笑着摇头,说自己没事时,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安慰小真的话。
他从包里拿出手机,是角名。
……这家伙怎么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超人吗?他也没喊救命啊!
心里的吐槽没有影响狐森司的动作,他接起电话,贴在耳边,没有出声。
安静两秒后,角名伦太郎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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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某人这个时候应该需要我。”
狐森司的毛缓缓炸起来,像是一棵通电了的蒲公英:“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盘腿坐在圣朝体育馆的角落里,闻言稍稍挺直了脊背,声音很轻:
“都叫全名了,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更需要我。”
狐森司一口气梗在心口,吐也吐不出来,咽也咽不回去,有点难受。
他知道自己的心态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
没有角名这样一个可以让他肆无忌惮表现真实的人在身边,狐森司活得比小学一二年级的自己更加小心翼翼。
他的人生像是倒退回小学——甚至是幼稚园的那段时间,如履薄冰。
狐森司心里比谁都清楚,一个人是不可能被所有人喜爱的,哪怕是太阳,有人喜欢它温暖明亮,就有人嫌弃它炽热刺眼。
可这就是他证明自我价值的方式,幼稚园里表现好的小朋友会得到小红花,学校里表现好的学生会得到高分评价,本质上是一样的东西,都是狐森司用来量化自我价值的数据。
“……我才不需要你,角名。”狐森司的钢筋嘴永不屈服,“我可是在为了全国大赛的约定拼命努力,你最好没松懈。”
角名伦太郎垂下眼睫,眼里是融化的情绪。
为了全国大赛拼命努力,不就是“我为了和你见面拼尽全力”的意思吗?
角名伦太郎在心里美滋滋的完成等量代换,声音又带上笑意:“没有松懈,我也很努力。”
狐森司:???
狐森司:“我在对你下战书!你笑什么?”
角名伦太郎嘴角勾起,酷似藏狐却帅得低调又精致的脸上多了几分狡猾的得意:“我天生爱笑。”
狐森司想起角名的眯眯眼面瘫脸:……
讲个笑话,角名伦太郎天生微笑唇。
“角名,你在和谁打电话?”
“狐森。”
“狐森?!角名,开免提开免提!”
“狐森狐森,在兵库县生活得怎么样?还适应吗?吃得好吗?睡得着吗?我们好想你!”
“没有狐森你辅导功课,我昨天的随堂测验考了个位数……”
“好巧,我也没及格……”
“救苦救难的狐森啊!失去你的圣朝排球部就像鱼失去了水!”
“尤其是角名!他最反常了!”
“对对对,角名竟然上课不睡觉了!狐森你敢信吗,角名竟然认真听课做笔记了!”
狐森司坐在野狐第三体育馆的角落里,听着电话另一头温暖的喧闹。
小红花和好感度究竟代表什么呢?
是他狐森司的成长,还是他在不知不觉中收获的友谊?
“……那可真是太可怕了。”狐森司一一回答了大家的好奇,最后才隐晦的吐槽道,“毕竟是角名啊。”
角名那家伙,上课铃一响就像是给他下了安眠药一样,手臂当枕头书桌当床,睡得那叫一个稳当安详。
如果不是他掐着角名的脖子给他复习,角名这家伙绝对门门科目亮红灯!
角名伦太郎也不反驳,只是淡淡一笑:“毕竟没人给我补课了。”
为了他心心念念的目标,他只好再努力一点。
努力跨过万水千山。
19.吵架君
一通电话将狐森司的精神状态重新调整到稳定的程度,也因此有了更多的精力去观察和学习。
他还是没有放弃研究宫双子这个课题。
面对从未见过的校园明星类型,狐森司格外的谨慎观察,小心求证。
“你为什么死活不愿意相信,这世界上并没有完美的性格呢?”
小真踩在排球上平平的张开手臂,像是杂技演员一样踩着球来来回回的走动:
“性格就是性格,性格只有不同,没有好坏的区别。”
狐森司看向小真。
小真停下动作,认真的看着狐森司:“你总想着把别人好的那一面学过来,安装在自己的身上,可什么是好的一面呢?”
从不同的角度去看,温柔也可以是软弱,优雅也可以是bking,怀揣着善意去看待,什么性格都有好的那一面,满心恶意去揣度,多美好的性格都是虚伪。
小真指着不远处一脸开朗的宫侑,严肃道:“你总盯着他,究竟是想学习他受欢迎的原因,还是喜欢他身上无所顾忌的自由?”
“你好好想一想吧,小司。”
小真难得当着狐森司的面往蛋里钻,气鼓鼓的,明显是闹脾气了。
在蛋壳合拢前,小真对着狐森司做了个鬼脸:“就算你把自己的内心搞得乱七八糟,我也还是很喜欢你,麻烦的主人。”
蛋壳闭合,自觉的飞进狐森司的运动包里,挑着里面那块叠好的、干净清爽的白色毛巾,满足的落在上面,不动了。
被自家守护甜心讲了一顿大道理的狐森司愣了很久,食指戳了戳带着温度的蛋壳,发现小真真的不理自己了。
哇塞,守护甜心还搞冷战这一套?
他们两个到底谁是谁的主人啊?
完全不想承认小真就是理想中真实的自己,狐森司转头又看向宫侑。
「你看到的,究竟是明星的光环,还是渴望的自由?」
狐森司心中浮现出小真对他的质问,忍不住在心里悄悄反驳:我看到的,是一种可能。
一种自我的、真实而受欢迎的可能。
……
第二天,练习赛上。
狐森司的表现依旧可圈可点,和宫侑的配合越来越顺利,与宫治和尾白阿兰等人的默契程度也直线上升。
但这场练习赛,野狐以1:2的比分输给一所县内老牌排球强校。
狐森司忍耐的咬住牙,努力控制自己不去回想三年级们的糟糕表现。
呵,他们有分寸?他们有分寸个屁!
也不知道他们今天是怎么回事,喂到手上的托球就是能扣呲,落在胳膊上的一传就是能接飞,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满场乱窜,三番五次的挡着狐森司的助跑路线。
越打越窝火,越打越烦躁。
练习赛结束,狐森司对上三年级选手们得意的视线,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大意了。
还以为这几个人在他来到这所学校之前,已经被阿侑折腾得够老实了。
原来他们还是不死心的想要在后辈身上找存在感啊。
这才是三年级对他真正的下马威。
之前只是一些小小的试探罢了——无关痛痒的阴阳怪气、齐心抱团的聚众孤立、一些杀伤力不大但很烦人的闲话、偷偷分配给他更多的打扫区域……
他们在用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不断的试探他的底线,一点一点确认他的“反击能力”。
而狐森司的包容和无视助长了他们的气焰,让他们错误的认为狐森司是个极好捏的软柿子。
他性格不尖锐也不特立独行,善于社交却又泯然与众,仿佛稍一不留神就会融化在人群中,醒目但不刺眼。
这种温柔,给人一种“就算稍微过分一点对待他,也会被轻易原谅”的安全感,让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行为也越来越没有分寸。
他们在想,终于遇到了一个好欺负的天才。
他们可真是受够天才了。
狐森司笑了。
这可真是,直白地挑衅啊。
什么形象,什么人设,去他的吧。
他今天就要踩死这几个王八蛋!!
运动包里的小真动了动,竭力控制着小司的狐耳狐尾不要钻出来,又很想让小司形象改造后大闹一通。
守护甜心强烈的心情影响了形象改造的锚点,难以解释的狐耳狐尾变成了藏在头发下左耳耳垂上的蝴蝶结铃铛耳饰。
不完全的形象改造,威力没有完全的形象改造那么强,但收拾这帮家伙已经够用了。
就在狐森司即将“嘭”的一下炸成暴躁狐球时,一道混合着怒火、凶残的声音骤然响起,将狐森司的怒火尽数噎了回去。
“我说你们啊,是怎么做到如此无能却又如此嚣张的?认不清自己的定位可真可怕,你们最应该出现的地方不是体育馆,是猪肉屠宰场。”
宫侑缓缓出声,齿间咬着冰冷的怒气,表情隐隐狰狞:
“你们这群蠢猪把排球当成什么了!”
狐森司的情绪被突然爆发的宫侑打断,左耳的铃铛也悄无声息的消失。
正打算大闹一场的小真:???
哇,这个炮仗侑他喜欢!
三年级们像是回忆起了糟糕的事,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偏偏又带着说不出的心虚和惧意。
其中一个努力在宫侑的怒火中反抗:“我只是一时状态不好……狐森,狐森他也没拿到几分!”
突然被点名的狐森司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你丫一直在我面前晃,恨不得把我助跑路线切成八段,我要跑成S型才能完成助跑——我怎么得分?我跳都跳不起来!
这种网的两边都是敌人的感觉,让狐森司烦死了!
宫侑冷冷的瞥了狐森司一眼,没理会狐森脸上瞬间紧绷的表情,只是专注的、肆无忌惮的,将怒火倾泻给面前的三年级们:
“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们的智商根本不在同一水平线?别以为你们是傻子就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宫治有些头痛,却没有阻拦的想法,只是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应付教练,如果不小心打起来的话,要怎么收尾。
尾白阿兰皱眉看向那几个三年级,骂了一句:“活该。”
三年级们被一年级的宫侑当着所有后辈的面骂,各个铁青着脸想要反驳,却又无力。
他们原本是看准了狐森司针对的——没人想惹宫侑。
虽然经常见到宫双子和狐森司一起上下学,可狐森司平时只是远远观望着宫双子,几人之间很少有除了排球以外的交流,所以没人觉得宫侑会为狐森司出头。
毕竟宫侑啊,最讨厌扶不起来的软柿子。
此时此刻,排着队被宫侑骂的三年级们,终于不得不承认,他们搞错了。
不管他们是不是在精准针对狐森司,只要他们敢在排球场上搞事,宫侑就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在矛盾彻底激化前,送另一支球队离校的教练终于回来,立刻制止了差点动手的宫侑,也对三年级们今天的表现表达了明显的不满。
三年级们像是被霜打了一遍又一遍的茄子,被宫侑骂完被教练训,被教练训完还要被迫听教练对宫侑宫治阿兰狐森等人的表扬。
在最要面子的年纪里,他们终于无法忍受这样的打击,当天下午就陆续递交了退部申请表。
……其实早就该退部了,三年级能参加的比赛只剩一个,这个时间点退部算得上正常引退。
转学生的当前学年不能参加正式比赛,一年级的狐森司不会成为首发,和三年级本不应该有这样无法调和的矛盾。
狐森司想了很久,也还是想不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做法到底满足了三年级们什么需求。
可能就是单纯的、不喜欢有天赋的后辈吧。
狐森司探究似的看着坐在体育馆门口台阶上、一声不吭的宫侑。
刚刚阿侑,似乎对他很失望。
他想向阿侑解释,他并不是软弱,只是……没把三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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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放在眼里而已。
但现在去解释的话,又显得很奇怪。
“你又试图将一件很简单的事变得很麻烦。”小真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不管你想说什么,a上去,打直球啊!”
狐森司失笑,抬手拢住自己的小炮仗守护甜心。
事已至此,反正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其实我也有错大家一起包饺子吧”这种没脑子的话,无论宫侑爆发的原因是什么,都是在为他发声。
狐森司当然会站在宫侑身边,百分之百支持宫侑。
宫治走过去,陪着宫侑一起并肩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过于相似的背影,像是复制粘贴。
狐森司突然有点羡慕。
能有这样一个兄弟,从小陪伴在身边,真好啊。
“阿侑有点过分了吧……”
“学长们被骂得好惨……虽然他们确实表现很差,但人人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嘛……”
“就是,阿侑在排球上太刻薄了。”
“一年级把三年级骂到退部这种事……其实再忍他们一段时间,他们也要引退了……”
“我记得阿侑刚进部时就和三年级们打过一架,积怨已久了。”
“原来是私仇。”
才不是什么私仇。
狐森司听着不远处队友们极小的议论声,那些话每一句都是对他精神层面的巨大冲击。
他皱着眉头,比三年级们在赛场上轮番给他添堵时皱得还深。
“他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狐森司有些不可思议,“他们竟然在埋怨阿侑凶?”
明明平时也或多或少的吃到了三年级学长们给的苦头,背地里也会抱怨三年级很有“前辈瘾”。
结果三年级被灰溜溜的赶走后,这帮家伙反而畏惧起将三年级骂走的宫侑?
这是什么道理?他听到的是日语吗?
狐森司仔细一想,很快就想明白了他们的心理。
同情看上去更弱小的三年级,畏惧看上去更强势的宫侑。
可比起那几个三年级,阿侑才是更受欢迎更讲道理的那个吧,为什么这些人没有站在阿侑这一边呢?
“我真的生气了。”狐森司很不开心的皱着眉,没理会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的人,而是大步流星的走向宫侑的背影。
他一把薅起还在气愤中沉思的宫侑,无视宫侑脸上震惊和迷茫的表情,坚定不移道:
“走,和他们说清楚,三年级们在赛场上对我做的事,有多么不尊重排球场,多不尊重我。
阿侑,你是完全正义的、正确的,你的行为才不是什么恃强凌弱,你是为民除害!”
狐森司一向温温柔柔的声音凶狠起来,竟然有种刀枪剑戟般的寒冷锋利。
宫侑回过神,脚步停顿,反手抓住狐森的手腕,原本对狐森的失望渐渐消散,眼里重新燃起兴趣:“可我不在意这种事。”
被误解,被讨厌,被远离……宫侑完全不在意。
狐森司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宫侑:“可是他们冤枉你!你应该解释清楚!”
宫侑反问:“解释清楚,然后呢?”
狐森司卡了一下,才重新找回节奏:“然后他们还会喜欢你……”
你是即使真实的做自己也能受欢迎的宫侑,你应该被所有人喜欢。
宫侑笑了:“你以为我在意这种事?我管他们怎么看我呢,只要别在排球场上犯蠢,随他们怎么说。”
狐森司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可是,你原本是很受欢迎的……”
如果因为这种事被大家讨厌的话,那不是很倒霉很冤枉吗?
宫侑盯着他,嘴角骤然拉平,显得异样冷酷:“难道我要为了这种无聊的事去改变我自己?”
他慢慢的,一字一顿的,金灿灿的眼睛盯着狐森司深蓝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像你一样,讨好所有人吗?”
狐森司听到了耳畔的轰鸣。
世界安静下来。
20.难搞君
狐森司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小真似乎一直在围着他转圈,但他也没记住小真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和宫侑不欢而散,但他还是坚持去找到那些队友们,认真严肃的说清楚了三年级们在赛场上做出的事,狐森司作为被针对的受害者,非常感谢宫侑替他说出了那些话。
“那原本是应该由我来说的。”狐森司垂着眼睫,认真向大家解释,“我早就想这么说了。”
早就想告诉那帮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三年级们,没人在乎那一两岁的年龄差,也无人在意他们被嫉妒啃噬的内心。
面对强大的后辈,第一反应不是全力的学习和追赶,而是下意识的攻击和打压,只这一点,就足够让后辈失去对他们应有的尊敬。
更何况他们竟然选择了在排球场上搞小动作,不可原谅。
众人震惊的看着一向温温柔柔没脾气的狐森司,对他们说“我早就想骂他们了”——这种冲击力,让他们完全忘记了对宫侑的畏惧,只剩下“狐森竟然还会骂人吗”的震惊。
……他们甚至有种预感,如果他们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说下去,狐森骂的就是他们了。
尾白阿兰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发生,心情复杂得像是在过山车上转了一圈。
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乱成一团,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个环节,下一个环节就已经紧赶慢赶的追上了。
包括阿侑和狐森的争执,他也没太看明白。
但至少这一次,阿侑不会再被误解。
狐森宅,回到家的狐森司坐在书桌前沉默不语,已经整整一个小时了。
小真抱着种子蛋,急得不断敲蛋壳,小声碎碎念:
“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小司其实很珍惜和阿侑的友情的……”
“别看他似乎很苦恼和宫双子一起上下学的样子,其实每天都慢吞吞的收拾自己的运动包,就等着宫双子喊他一起回家呢。”
“别扭鬼,傲娇怪,不会说好听话的笨蛋小司。”
“心里慌得不行,在书桌前反复回忆阿侑说的话,想道歉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说到底,小司这家伙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哪里做错了,又为什么会被阿侑凶。”
“白长了一个聪明脑袋,一到自己的事情上就糊涂……”
狐森司叹了口气:“小真,你到底想说什么。”
种子蛋安安静静的做一颗工具蛋,只是偶尔才会微微发光,像是在赞同小真的话。
“我想说的是,如果你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话,还可以向别人求助。”
小真挪开自己身形,露出他踩在脚下的电话。
电话是刚刚拨通的状态,屏幕上显示是角名伦太郎。
狐森司沉默,电话另一头的角名伦太郎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样浪费着电话费,看得小真一脸绝望。
嘴只是用来吃饭的吗!
在小真绷不住想要出声吐槽前,狐森司率先开口:
“我今天……和一个朋友,发生了观念上的冲突。”狐森司迟疑着、艰难的,将自己的无力坦露给他的宿敌。
角名伦太郎没有如狐森司想的那样挖苦挑衅他,只是平静淡然的出声,仿佛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吗?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狐森司简单将事情的经过说出来,三年级找茬的事被一语带过,反而在他和宫侑的争执上多说了几句。
角名伦太郎听得出来,狐森是真的没把那几个三年级放在眼里,几乎是傲慢的无视了他们的所有小动作。
这才是狐森司,伪装得再温柔包容,心里那道用刀剑划分出的界限也绝不容僭越。
角名伦太郎用了那么长那么久的时间,才跨过那条线,在狐森的心里圈出自己的领地。
而现在,又有人要跨过那条线了。
当改变的契机来临时,狐森需要这样一个直白到不留余地的人,去敲响他人生的警钟。
角名伦太郎思索着,声音却平淡温和,仿佛困扰着狐森的苦恼在他的面前只是一场带来寒意的秋雨,终有乌云散尽雨后天晴的结局:
“狐森,不如就做你最擅长的事吧。”
他曾想潜移默化的影响狐森,让狐森习惯更轻松的面对生活。
狐森一直在回避矛盾。
除了面对他时,狐森从不和任何人争吵、对抗、发脾气。他觉得这样是正确的,更符合这个世界对“好孩子”的期待。
可人不是橡皮泥,可以随意搓扁揉圆。
狐森司的忍耐只会让他变成一个危险的高压锅,要么找机会缓缓的释放压力,要么积累到一定程度,把周围的一切包括自己全都炸成烟花。
如果说角名伦太郎的办法是缓慢释放狐森的压力,那么这个宫侑无疑是在给高压锅掀盖。
简单,粗暴,但高效。
狐森司一愣:“我最擅长的事?”
角名伦太郎的声音在电话中不太清晰,但很有力量:
“对,就做你最擅长的,观察、思考。
别去想什么是正确的、合适的,去想什么是舒服的、开心的。”
温柔的狐森司也好,暴躁的狐森司也罢,只要狐森愿意,他一天一个性格都行。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伪?这些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小狐开心最重要。
狐森司想了很久,角名伦太郎在电话另一边也陪了他很久。
“……听说你最近很喜欢学习。”
狐森司终于开口,有些别扭的表达谢意:
“寒假我会和爸妈回爱知县看望亲友,到时候我把我的学习笔记带回去。年级第一的笔记,你赚大了。”
角名伦太郎的声音一如往常般平淡,像是一望无际的海洋中稳定发光的灯塔:
“满脑子青春伤痛的狐森同学还能考到年级第一的好成绩吗?”
狐森司:……恼火!
角名这家伙说话比他还要不好听!
“角名你个混蛋!等我回爱知县绝对套你麻袋!”
“诶——好期待。”
“角!名!伦!太!郎!”
“在~”
角名伦太郎捏着手机,听着狐森司重新填满活力的声音,提着的心终于稳稳落下。
狐森一直都活得很小心很辛苦,他缺少什么,就拼命渴望什么,以至于把自己拧成麻花,企图从虚幻的花团锦簇中榨取真情实感的爱意。
角名伦太郎不希望狐森活成一座孤岛。
他希望狐森有很多很多可以交换信任的朋友,有丰富精彩的人生,有一往无前的梦想。
但狐森司的宿敌只会有一个,只有他角名伦太郎。
两人又互相阴阳怪气了半个小时,才挂断电话。
角名伦太郎盯着手里的手机看了半晌,才像是又抱怨又欣赏似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稍微温柔一点对待他啊,这个宫侑。”
……
和角名伦太郎电话大战后,狐森司重新打起精神。
原来宫侑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校园明星,喜欢宫侑的人和讨厌宫侑的人一样多。
他以为自己会遗憾,会大受打击。他一直觉得宫侑是那种即使做真实的自己,也可以成为超人气角色的天才型校园明星。
但狐森司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自己并没有产生这些情绪。
他反而更想和宫侑做朋友。不是为了近距离观察宫侑为什么受欢迎,而是没什么目的的、单纯的被宫侑那种对待人生的豁达心态所吸引。
是的,没有人会被所有人喜爱,即使是宫侑也不能。
但宫侑不在乎。
狐森司背着书包拎着运动包站在家门口,远远就看到宫双子向他家的方向走过来。
他有些犹豫,昨天刚刚才吵了一架——话说那算是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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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吗?
总之他现在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心情面对宫侑。
没想到宫侑见到他后,开开心心的挥起手臂,爽朗得像迎面吹来的秋风一样大声道:“狐森狐森!”
狐森司下意识的笑了笑,也扬起手臂:“阿侑,阿治。”
宫侑看到他的笑容,皱皱眉头,抱怨道:“我昨天还凶你,结果你今天还对我笑得这么开心?”
狐森司表情一僵,脸上再次呈现出那种像孩子一样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想起角名的话,认真请教道:“那我该怎么做呢?”
狐森司很少向别人请教问题。
他看上去全知全能,任何人带着疑问找到他,都能拿着答案离开。
受欢迎的狐森同学无所不能。
但狐森司自己很清楚,他不懂的事太多了,就算每天再刻苦学习,也跟不上了解世界的速度。
就比如,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让阿侑对他感到失望。
但他迫切的想弄懂这一点。
宫侑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狐森司,表情复杂:“……用这种问题问我吗?”
狐森司:求知若渴.jpg
宫侑挠挠头,用力思考,才勉强得出一个答案:“我觉得你至少应该生我的气吧,然后两三天不搭理我……”
他和阿治吵架后就是这样的,只不过他们做不到两三天互不理会,大部分时候都是打了架后就和好的。
宫侑只是觉得,狐森不能把这件事随便糊弄过去。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他没办法一直为狐森出头——万一他和阿治刚好不在狐森身边呢?那狐森岂不是要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吃亏了!
他一向讨厌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自己的骨头不硬起来的话,一次两次或许能获救,但没人能一直救他。
但狐森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哪不一样,反正他不想让狐森再被什么脏东西随随便便欺负到头上。
就像他最心爱的玩具枪莫名其妙被人糊了一团泥巴。他气得跳脚,小心轻柔的擦干净,又忍不住责怪他的玩具枪,为什么不一枪KO掉那个敢扔泥巴的混球。
他之所以会感到失望,是因为自己对狐森有太多的期待。
狐森不应该只是一把漂亮的塑料玩具枪,他应该是一把精钢打造、能够全自动瞄准的狙,不管谁来找茬都是一枪,炸敌人个满脸开花。
一旦狐森没有达成他的期待,他就很生气。
可他昨天好像也有点过分了,说狐森在讨好别人什么的……其实也没有到那种程度,最多就是没有拒绝别人的请求而已。
所以宫侑觉得,狐森是可以对他生气的。
想到这,宫侑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你昨天非要拖着我走的那个表情就很好,继续保持吧,狐森同学。”
怒火淬炼了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像是将星空和深海的蓝色都染了进去,亮得惊心动魄,熠熠生辉。
那才应该是他想象中的狐森司,一把看上去低调奢华、覆盖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但又却充满了杀机和强悍的狙.击.枪,既是掩护队友的火力屏障,也是赛场上精妙绝伦的胜负手。
狐森司听完宫侑的话,看上去似懂非懂,但他抿着嘴,又一声不吭了。
宫侑:?
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宫治旁观了这一切,嘴角翘着不明显的弧度,似笑非笑的样子,像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三人一路沉默着走进学校,狐森司往一年三组的教室里一钻,又是一个大受欢迎的狐森同学。
宫侑:……?
“他到底听没听懂我说的话啊?”宫侑要闹脾气了。
宫治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他当然听懂了,还很听话啊,你让他两三天不理你,这一路他都没吱声。”
宫侑:……
狐森这家伙真的太难搞了……真的太难搞了!
21.高中君
中午,野狐中学食堂。
宫双子端着餐盘,自然而然的坐在了狐森司的身边。
别看狐森司在教室里时身边总是围了一群人,看上去很热闹的样子,但像这样的午餐时间,狐森司似乎更喜欢独自一个人,拒绝了很多同学的邀请。
至于宫双子嘛……他们压根就不需要狐森司的同意,大大方方的坐下后就开始吃饭了,自然也不给狐森司拒绝的机会。
狐森司:好一个登堂入室……
“哇——你竟然会吃苦瓜!”宫侑看向狐森司的表情顿时写满了敬佩。
狐森司刚想回答,想起宫侑对他说的“两三天不理会”那句话,顿时生硬的将头拧向宫治,认真道:“苦瓜很好,清热败火。”
他最近火气太大了。
宫侑:……
宫治:……
宫双子心情颇为复杂的对视了一眼,只能埋头开始专心吃饭。
在宫侑中途端着餐盘离开,前往出餐口加饭加菜时,宫治突然出声:“对于阿侑来说,他不在乎的人,就算再怎么讨厌他,他也不在乎。”
阿侑是个很受欢迎的人吗?如果只是远远观望的话,大家确实会被他帅气的脸、爽朗的性格和看似阳光的形象所吸引。
但不可否认的,阿侑性格中也有很偏执糟糕的一面,而阿侑对此毫无遮掩,大大咧咧的将真实的自己给所有人看,并骄傲的表示:
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球场上会压力队友,球场下会做无聊的恶作剧,脾气上来后不管不顾,说话也没有分寸很刺人。
喜欢我的请随意,讨厌我的话也没关系。
“阿侑不会为任何人改变,小时候是这样,估计就算八十岁也还是这样。”
宫治低头看着自己餐盘里的米饭,粒粒分明,晶莹软糯,微微冒着热气,很适合混合着一口咸甜适中的菜,大吃一口。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无意抨击你的生存法则。”宫治的声音很淡,并不在意狐森司是否在听,“我只是想说,他那种活法,真的很轻松。”
他抬头,对上狐森司怔怔的眼神,不明显的笑了笑:“不过我可不会像他一样四处得罪人,我要与人为善,做个好人。”
狐森司下意识出声道:“阿侑他也不是坏人,他——”
他只是自由。
宫治嘴角的笑容更明显了一点:“这一点,我和你意见相同。”
为什么要对狐森说这些话呢?大概是有些看不下去狐森那样辛苦吧。
只是他的好心也到此为止了,日行一善的指标达成,能听进去多少全看狐森司自己。
说到底,宫治和宫侑一样,都是随心所欲的人呢。
“喂!你们两个在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宫侑端着新打好的米饭和菜走过来,很不满的嘟囔着。
宫治细细品尝自己餐盘中的米饭:“这是秘密。”
宫侑撇嘴:“明明一开始是我和狐森关系最好……结果反倒是你们先有了小秘密。”
他显然很不甘心输给阿治,转过头对着狐森小声道:“等下我把阿治藏布丁的地方告诉你。”
宫治:……阿侑这个无聊的幼稚鬼!
狐森司:……这个时候我到底应该保持沉默还是笑出声?
最后狐森司还是笑出了声,为这对互相伤害也互相保护的双胞胎兄弟露出真心的微笑。
……
野狐排球部的众人发现,狐森司好像有一点点变了。
具体哪里变了他们也说不上来,似乎笑容依旧那么温柔,性格也还是那么包容,但他眼睛里那总是柔和的、恒定的光芒,好像稍微变得尖锐了一点。
“抱歉,我今天还有兼职要做。”狐森司笑了笑,拒绝了学长的请求,“没办法帮山崎学长做值日。”
“……哦。”山崎晃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被拒绝了。
他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其他别的情绪,转而请求别人——他部活结束后真的有点事要处理,并不是偷懒。
山崎晃也是三年级。比起那些心眼小心思多最后被迫退部的同期,他的性格要好得多,从不为难学弟。
狐森司对这个学长很喜欢,只是他确实有事要做,所以拒绝了山崎学长的请求。
放在以前的话,或许他会勉强自己多做一份值日,然后紧赶慢赶的去完成自己的事……
狐森司观察山崎学长片刻,确认山崎学长确实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生气后,偷偷松了口气。
小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这一幕,豆子一样的小拳头激动的握紧,就差欢呼一声了。
勇敢的小司迈出了第一步!可喜可贺,值得庆祝!
“布丁布丁,焦糖布丁!”小真围着狐森司转圈圈。
狐森司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在部活结束后,去便利店买了布丁。
“布丁布丁!”
宫双子像突然刷新的NPC一样出现在狐森司面前,吓得狐森司一个后仰。
手里的布丁,似乎保不住了……
……
狐森司国二时,以野狐排球部首发副攻手的身份,出战全国国中综合体育大赛兵库县预选赛。
已经和宫双子与王牌尾白阿兰完成磨合的狐森司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无论是拦网还是进攻、亦或者是做为王牌开路的诱饵,他都做到了无可挑剔的程度。
他像是在下着大雾的森林里自由穿梭的小狐狸,借由队友的掩护和从小培养出的观察力,神出鬼没的奔走在队伍当中。
每一步都大有深意,每一跳都必有战果。
兵库县的排球爱好者们称他为“冰原的雪狐”,雪白的皮毛与寒冷的冰雪融为一体,狡猾又犀利的完成捕猎。
“怎么只有你有这样帅气的外号。”宫侑又要闹了。
狐森司耸耸肩,语气轻松:“不如我们两个换换?你当雪中的狐狸,我当兵库县国中第一副攻手?”
没错,宫侑已经斩获了一个“第一”的荣誉,虽然前缀有点长,但宫侑显然很有信心将前面的“兵库县”摘掉,变成“全国国中第一二传手”。
宫侑顿时小气起来:“不换!”
狐森司笑了笑,转头又对着企图薅他头发荡秋千的小真弹了个脑瓜崩:“别太嚣张啊,你这家伙。”
小真捂着脑门嘀嘀咕咕:“角名就不会像你一样小气。”
狐森司小声警告道:“是啊我就是这么小气。”
宫治沉默片刻,从他的视角来看,狐森司完全是在自言自语:“你真的能看到什么守护灵?”
比起“我的队友是个魔法少年”这种说法,他更怀疑“我的队友有双重人格”啊!
狐森司听出了宫治对他精神状态方面的担忧,无奈道:“真的,我不是都形象改造过给你们看了吗?”
倒也不是他故意用魔法攻击阿治科学世界观的,只是某一次不小心阿侑被挑衅到,小真也没有压制住他内心喷涌的暴躁,于是狐耳狐尾当着宫双子和阿兰的面冒出来了。
当时的场面有多混乱狐森司不忍回忆,总之那天他们四个加起来差点掀翻体育馆。
可阿侑阿治和阿兰坚定的认为,这是魔术,不是魔法。
被好友们这么一说,狐森司也一拍脑门:“早知道当初就忽悠角名这是魔术了!”
小学三年级的自己还是太年轻,没有经验啊。
只是这次他对好友们老老实实的说了实话,三人却怎么都不信。他们还偷偷去图书馆找了关于心理健康的书,立志要为“讳疾忌医”的好友治好精神疾病。
结果宫双子在图书馆睡了一下午,尾白阿兰啃书啃得两眼无神脚步虚浮,让狐森司哭笑不得。
啃了大半本书、自认为已经是小半个“专家”的尾白阿兰苦口婆心道:“你这是中二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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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期中二幻想综合症!
狐森司:……不是中二病好吗!
直到现在,他们也不相信狐森司是命苦到部活结束后就会加班上岗的魔法少年。
他们只当狐森司是因为某种原因,为自己虚构了一个可以保护自己的守护灵,还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中二又酷炫的魔法少年身份。
对上三人称得上是怜爱的视线,狐森司嘴角微抽,心情复杂。
真的不想再被当做精神病了……你们信我啊……我真的是魔法少年……
就是那种嘴里叽里咕噜的喊着变身口号,唰的一下变身的魔法少年!
怀揣着槽多无口的心情,野狐中学在县内预选赛上成功夺冠,拿到了通往全国大赛的门票。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果然在全国大赛上相遇了——但并不是以对手的身份。
他们一个在左上赛组,一个在右下赛组,双方都没打进全国大赛决赛,自然也没有机会隔网相见。
在全国大赛主会场休息区,角名伦太郎再次交给狐森司一封战书。
狐森司这次早有准备,给角名伦太郎塞了两封战书。
在数量上完胜,质量也远远超过——他写满了两张纸!
“我赢了!”狐森司得意的看着角名伦太郎,似乎这一点幼稚的竞争可以带给他莫大的成就感。
角名伦太郎看着自己手里的两张信封,似乎想笑,又忍住了:“嗯,这次算你赢。”
狐森司:“……你为什么每句话都在挑衅我?”
角名伦太郎觉得自己有点无辜:“这次真没有。”
狐森司怒:“什么叫‘算’我赢?就是我赢!”
角名伦太郎叹气:“好吧好吧,这次就是你赢。”
狐森司:“你又叹什么气!”
角名伦太郎提醒道:“忍耐,要忍耐,别形象改造。这里人太多了,我的运动装外套不能同时盖住你的耳朵和尾巴。”
那毛绒绒的狐狸尾巴手感确实很棒,也确实太难遮掩了。
狐森司深呼吸:“那你倒是别惹我啊。”
角名伦太郎:“……说来你可能不信,这次我真没故意惹你。”
狐森司诚恳:“我确实不信,感觉你一直在挑衅我。”
角名伦太郎:“……”
不远处的宫双子、尾白阿兰:……?
感觉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啊,是错觉吗?
——
狐森司国三时,收到了稻荷崎高中的体育特招邀请。
和他一起受到邀请的还有宫侑宫治。
三人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和阿兰学长早就约定好了嘛,要去稻荷崎。”狐森司在电话里对角名说道,“高中的全国大赛,我们一定会在同一个排球场上相遇!”
他一定会在高中最大的排球场上,暴扣角名!
不忘初心的狐森司激动握拳。
角名伦太郎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有些模糊的意味不明:“当然,我们一定会在同一个排球场上相遇。”
……
四月,樱花纷飞的季节,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春意,是一种生机勃勃的味道。
狐森司和宫双子一同站在稻荷崎高中的校门前摆poes,意气风发,青春正好。
“诶?那个不是狐森的幼驯染吗?”
宫侑指向同样站在校门前的那个高挑少年。
能称得上是他幼驯染的人应该只有一个……
狐森司帅气的身形僵住,像是生锈了一样卡顿着转过头,顺着宫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一脸挑衅的藏狐脸。
对上狐森那双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眼睛,角名伦太郎突然笑了笑,随即在三人整齐的注视中,先他们一步,踏进了稻荷崎高中的校门。
“小狐,这次是我赢了。”
狐森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