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才知,温柔老公他又野又阴湿》 第1章 幸好,你不爱我 我好想你。 —— 赵瑟初手中的水果刀狠狠划破男人的颈动脉时,温热的血喷溅而出,几乎染红她半张脸。 手指颤得厉害,刀子落地,她踉跄着朝后退,双腿发软也跌坐在地。 被划破喉咙的男人下意识抬手捂住脖子,睁大眼难以置信的盯着她。 他嘴唇张了张,只发出咕咕的闷声,随后重重倒下,头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声响。 赵瑟初双手撑地,颤抖着,看着男人从剧烈痉挛到一动不动。 鲜血在他身下洇开,将雪白的毛绒地毯染出大片暗红。 男人死了。 赵瑟初闭上眼,泪水滑落,在血迹斑斑的脸上划出清晰泪痕。 紧绷的身体缓缓松懈下来,唇角牵起僵硬弧度。 转头,望向落地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低声喃道:“阿陌,我替你报仇了。” 她不再看已经没了呼吸的男人,僵硬起身,跌跌撞撞朝外走去。 雪下得细密,簌簌落在枯枝和地面,也落满她肩头发梢。 寒意刺骨,她却任由雪花在肌肤上融化,洗去血迹。 她要干干净净的去见阿陌。 这是今年的初雪。 也是周京陌离世的第七天。 半个月前他离开时,对她说:“瑟瑟,等我回来。” 他低头轻咬她唇,看她的眼神偏执入骨,问她,“等我回来,能不能说一句爱我?” 她没回答。 他也没勉强,温柔的亲了亲她,转身离开。 再然后,她便等来他身死的消息。 周京陌死了,死在归途。 他乘坐的私人飞机失事。 登机前,他还给她打过电话,问她:“瑟瑟,最近有没有不开心?” 赵瑟初说:“没有啊。” 他就笑了笑,声音很温柔:“没有就好,我回来了,现在准备上飞机。给你带了礼物,你一定会喜欢。” “这么突然吗,早上不是说还有几天?” 赵瑟初有些疑惑,周京陌只轻叹着说:“想你了。” 他低声说:“老婆,以后我走哪儿都带着你好不好?把你一个人放在家里,总觉得不安心。” 可现在他回不来了。 他说的那份她一定会喜欢的礼物,她也永远见不到了。 飞机坠入深海,连周京陌的遗体都没能找到。 出事前,他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她没能接到。 她只收到了他最后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一句:「瑟瑟,幸好,你不爱我。」 这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赵瑟初开着车,从别墅一路驶向海边。 站在沙滩上凝望那片无垠的海。 周京陌就埋在了这里。 找不到遗体,他再也回不了家。 隔着风雪,赵瑟初看向远方,似能从风雪中看到男人俊美脸庞。 “阿陌,我也想你了。” 她轻弯唇:“幸好,我早就爱上你了。” 只是可惜,没来得及告诉你。 赵瑟初从小在普通人家长大,直到22岁那年,她成了赵家被抱错的真千金,被接回赵家。 而周赵两家早有婚约,周家两个儿子,长子周南裕成熟稳重,是周家继承人。 小儿子周京陌却是周家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和赵瑟初有婚约的新郎本该是周南裕。 没想到婚礼当天,成熟稳重的周南裕逃婚了,周京陌从伴郎变成了新郎。 他赶鸭子上架,被周家人逼着和赵瑟初举行了婚礼。 赵瑟初没有拒绝。 毕竟,她从小就没什么出息。 旁人说她温柔娇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不过是窝囊,是逆来顺受,是好欺负。 她没什么出息的长大,没出息的被接回赵家,没出息的嫁进周家。 嫁给谁似乎都无所谓。 只是结婚后的周京陌和她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周京陌完全不同。 他也很成熟稳重,对她也极为温柔体贴。 可赵瑟初不爱他。 又或者说,她还没有懂得爱。 因为从小的经历,她抗拒爱。 到她懂的时候,想要回应的时候,想等他回来跟他说爱他的时候,周京陌却已经死了。 而他的飞机会失事,是被人动了手脚。 是周南裕。 那个结婚时逃婚,回来又时常骚扰她,最后娶了她名义上的姐姐,赵嫣然的男人。 在周京陌的葬礼上,她听到周南裕和赵嫣然在角落的对话。 赵嫣然带着娇笑,“没想到还真被你弄成了,这下周京陌没了,周家和赵家以后就都是我们的了。” 周南裕也笑着,搂着赵嫣然的腰,“现在知道你老公厉害了吧,之前是谁他妈总嫌弃老子的,嗯?” 赵嫣然就凑上去亲周南裕,娇笑讨饶,“哎呀,我错了嘛,我老公最最最厉害了。” 周南裕享受她的夸赞,眯了眯眼,又说:“不过这事儿也是巧了,周京陌这次离开是为了弄死秦霄,听说那男人以前欺负过赵瑟初,现在还在让人调查赵瑟初,想对赵瑟初做什么?” 说着笑笑,也夸赵嫣然,“也是我老婆厉害,要不是我老婆想办法伪造照片视频,让他以为赵瑟初被我强奸了,他也不会那么大意着急。那边刚弄死了秦霄,没来得及善后就朝回赶,让秦家人在后面补了个刀。” 赵嫣然撇嘴,“他对赵瑟初倒是挺真心的,真以为赵瑟初被你和秦霄搞过了,竟然一点也不嫌弃。” “怎么,你这话说的,我对你不真心?” “你呀,你的心我可看不透……” “没良心的东西,那我就让你看看我的心,来,你摸摸看……” 两人说着话,亲在了一起,又抱又摸,动作越发肆意。 在周京陌的葬礼上。 说着那些话,肆无忌惮的调笑亲密。 什么成熟稳重的家族继承人,都是假的。 周南裕才是那个垃圾。 赵瑟初也终于明白周京陌为什么离开。 明白周京陌回来前那通电话。 为什么问她开不开心,为什么急着回来,为什么说以后去哪儿都要带着她。 他担心她。 怕她真的在他离开时受到了伤害,又不敢告诉他。 毕竟她总是什么都不跟他说。 赵瑟初猜测,应该是前些天赵家父母让她回家那一夜。 只有她回赵家留宿时,周京陌留给她的保镖才没能在她身边。 那一夜,赵嫣然和周南裕也留宿在赵家。 周京陌无法得知在赵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心底着急,只想尽快赶回。 是因为她。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在为她踏平前路,却也因她粉身碎骨。 赵瑟初双手握得紧紧的,最后也只是沉默离开。 一如既往的没有出息。 直到周京陌头七的这天,她打电话给周南裕,哭着说她很难受,想找个人陪陪她。 周南裕果然来了。 他同赵瑟初说,他会陪着她。 他说,当初他们的婚礼是周京陌设计陷害,他不是自己想离开。 他说,比起赵嫣然,他其实更喜欢她。 他说了很多,赵瑟初都懒得听。 只是在周南裕试图靠近她搂抱她时,赵瑟初用一把水果刀毫不手软的划破了周南裕的喉咙,替周京陌报了仇。 她什么也不管,不管他们之间那些家族争斗。 她只知道,周南裕害死了周京陌,他该死! 雪越来越大。 赵瑟初站在海边,一动不动。 雪花扑落在她脸上,身上,像要将她彻底掩埋。 起初还能感觉到刺骨的冷,慢慢却只剩下麻木。 她望着那片吞噬了周京陌的海,视线渐渐模糊。 意识开始涣散,胸腔里已经绞痛得无法再呼吸。 睫毛上结了霜,视野里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她仿佛又回到了去年冬天。 也是初雪。 周京陌从身后拥着她,站在落地窗前。 “看,瑟瑟,下雪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柔,拂落耳边。 赵瑟初靠在他温暖的怀里,轻轻点头。 他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轻声问:“冷不冷?” 她摇头说不冷。 他低笑,转过她的身子,捧起她的脸。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赵瑟初看到他清透眼睛里的自己。 “以后每年的初雪,我都陪你看。”周京陌承诺。 赵瑟初的唇角极轻的弯了下。 阿陌,你失约了。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她在风雪尽头,看到了周京陌的身影。 他穿着黑色长款大衣,朝她张开双臂,笑容一如从前般温暖,柔声问她:“瑟瑟,冷不冷?” 她伸出手,声音颤抖。 “冷,阿陌,我冷……” 她想朝他笑,眼泪却从眼角滑落,瞬间凝成冰珠。 声音散在雪风中,低低的,“你抱抱我……” 赵瑟初一步步朝他走去,走向他想要回家,却终成赴死的路。 找不到遗体没有关系,神魂残破也没有关系,天上人间,我来找你。 阿陌,我来带你回家。 第2章 我来给嫂嫂做新郎好了 女孩声音细软发颤,无辜又可怜,听得人心头发软。 “冷?” 紧接着响起的却是另一道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赵瑟初,这里没别人,你不会觉得我还会和你装什么姐妹情深吧?” 那声音说着,就变成了嫉恨:“和南裕有婚约的人本来是我,和他青梅竹马的人也是我,凭什么你一回来,就让你和南裕结婚?” “我才是赵家的大小姐,爸爸妈妈疼了我22年,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回来跟我抢?” “你信不信,就算你嫁给了周南裕,可最后不管是周家还是赵家,你什么都拿不到,最后全都是我的!” 这声音一句一句,吵得赵瑟初头痛欲裂。 睫毛颤抖,她僵硬睁开眼。 面前的,是赵家的假千金,她名义上的姐姐,赵嫣然。 赵嫣然穿着身白色伴娘纱裙,羊毛披肩裹在肩头,妆容精致。 她站在赵瑟初面前,冷眼俯视,嘴角挂着讥诮又憎恨的弧度。 赵瑟初有些混乱。 是因为她杀了周南裕,所以赵嫣然来找她算账了吗? 他们报警了吗? 她是不是很快就会被抓走? 那就把赵嫣然也杀了吧。 反正赵嫣然也是帮凶。 横竖都要坐牢,甚至可能是死刑, 不如带走一个是一个。 赵瑟初面无表情看着赵嫣然,看她红唇张张合合不断说话,可说了什么,赵瑟初全都没听清。 她只是僵硬抬手,朝赵嫣然勾勾手指,声音嘶哑到几乎无声,“你低头。” 赵嫣然话音一顿,狐疑看她,忽然有些看不透赵瑟初此刻的眼神。 静了两秒,她冷哼着俯身:“怎么,装不下去了?想跟我说什么,怕别人拆穿你乖巧温顺的真面目……” “啊——” 赵瑟初忽然抓住她垂落的长发,赵嫣然痛得尖叫出声。 偏偏此刻赵瑟初力气极大,扯着她的头发将她往下拽,另一只手狠狠掐上她脖子,让她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赵嫣然呼吸困难,拼命挣扎。 赵瑟初却死死掐紧她,顺势将她压向沙发,自己翻身跨坐到她身上。 掐着她脖子的手死死用力,眼神却格外平静。 她安静的看着赵嫣然,看她在自己手指间宛如死鱼般挣扎。 赵嫣然挣扎间指甲抠破了她的手背,抠破了她的脸,很痛。 可她始终没有松手。 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也许是因为,太恨了吧。 眼看赵嫣然已经开始翻白眼,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双手垂落…… 赵瑟初抬头不再看她,却也是这一抬头,忽然看到了对面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自己穿着雪白婚纱,淡眉细长,睫毛卷翘,鼻梁高挺小巧,饱满红唇有些发白,眼睛里盛满迷茫。 脸上几道被指甲抓伤的痕迹,看起来有些狼狈。 是她,却又不像她。 镜中的她,比起25岁的她,稚气许多。 何况这身婚纱,是她和周京陌婚礼时穿的婚纱。 赵瑟初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被冻死了,产生了幻觉。 她忽然呆住,掐着赵嫣然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松开。 抬手,摸了摸自己被赵嫣然抓破的脸。 很疼。 赵瑟初又低头,看着被掐得意识模糊的赵嫣然,抿抿唇,揪住赵嫣然的脸用力扯了几下。 赵嫣然呛咳了几声,她大概真的很痛。 痛得在窒息中都有了反应,咳得厉害。 赵瑟初手指也颤得厉害,真的不是梦。 她再次看向自己身上的雪白婚纱,反应过来赵嫣然刚才说的几句话。 心跳停滞几秒,又骤然加速,灵魂在这一刻终于归位。 她好像,回到了她和周南裕婚礼那天。 赵瑟初目光再次轻轻移动,看到了房间里的挂钟。 早上十点半。 这是酒店化妆休息间。 赵家父母让赵嫣然陪陪她,其他人都出去接待宾客了。 赵瑟初跟赵嫣然没什么话说,干脆闭眼休息,等着婚礼开始就行。 接着,就好像做了一扬大梦。 不,不是梦。 是真的。 她经历过,然后,回来了。 思绪到这里,赵瑟初骤然惊醒回神。 翻身从赵嫣然身上下来,婚纱裙摆差点绊倒她,赵瑟初却不管不顾,提起裙摆朝外跑去。 周京陌应该已经到酒店来了吧? 他是今天的伴郎。 因为新郎逃婚消失,他才被迫成为新郎。 不情不愿。 以至于整个婚礼都冷着张脸。 可那大概也是周京陌唯一一次对她冷脸,那之后,他待她一直是温和的。 赵瑟初见到的周京陌几乎没有脾气,别人怎么笑他闹他讽刺他羞辱他,他也只是无所谓的笑笑。 温和得让她一度以为,他比她还要没有出息。 也就不明白,为什么豪门圈子里的有些人看到他会害怕? 为什么会传出那样离谱的,说他是什么纨绔子弟的传言? 赵瑟初和他结婚三年,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 她的阿陌,明明是这世界上,最好最温柔的人…… “把他丢去海里喂鱼。” 男人声音带笑,却莫名阴冷。 在赵瑟初提着婚纱裙摆,从休息间沿着长廊一路狂奔到电梯间,按下电梯下行键的时候,听到了不远处安全楼梯间内传来的声音。 声音好熟悉。 又好陌生。 像是周京陌的声音,可赵瑟初记忆里的周京陌,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阴阴凉凉的,让人头皮发麻。 赵瑟初偏头看过去。 安全门虚掩着,没关严。 她抓紧婚纱裙摆,放轻脚步朝那边走去。 之前脱了鞋在沙发上假寐,出来时太着急,连鞋都没穿。 也是因此,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声音,楼梯间的人没察觉,还在谈他们的事。 随着赵瑟初靠近,接着传来的一道声音也很熟悉,是周京陌的朋友,叫梁宥昇。 梁宥昇语气烦恼,又有些无奈,“哥,今天可是他和赵家那位二小姐结婚的日子,你让我把人丢了,那婚礼没了新郎,丢脸的可不止你们周家,还有人家赵二小姐呢。” 赵瑟初紧咬住唇,走到了安全门前。 偏头,偷偷从门缝看进去。 安全楼梯间灯光没亮,只有门缝中的光透进去几缕,让人能模糊看清里面光景。 地面躺着个人,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赵瑟初心跳漏拍,又瞬间加速。 明暗交接处,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懒散靠墙。 哪怕看不清他的脸,她也知道,是周京陌。 他穿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伴郎西装,却没个正形,微微歪着头,额前碎发垂落,遮挡了部分眉眼。 嘴里随意咬着根棒棒糖,驱散了些他周身的阴霾。 周京陌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吗? 赵瑟初再次陷入混乱。 也许,她没有重生,确实是临死时的一扬大梦? 她看着安全门内,门内两人还没发现她。 周京陌听着梁宥昇的话轻笑了声,“丢脸?” 糖在他齿间轻磕,发出细微声响,“你不知道吗,看周家丢脸,就是我最开心的事。” 他语调缓慢,语气阴凉。 缓了缓,又笑笑,“至于她……” 周京陌舌尖抵了抵棒棒糖,“婚礼时丢人,总好过结婚后丢人。毕竟跟这种垃圾结婚,她就等着丢一辈子人吧。” 梁宥昇被他这话噎住,略显无语,“哥,你这话说的,弄晕人家新郎丢了,还是为人家好了,你可真是个大善人?” “嗯。” 周京陌应声,语气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不然呢,我不够善?” 这话不止让梁宥昇无语,偷听的赵瑟初也越发迷茫。 这真的是周京陌吗? 他不是向来跟不上什么时代,除了工作就是学习,上网也不会看毫无意义的东西。 他还会玩梗? 梁宥昇又问,“那我真把他丢海里喂鱼啊?” 赵瑟初收眉,周京陌应该是在开玩笑吧,他肯定不会…… 还没想完,周京陌竟然说:“不然呢,你以为我开玩笑?” 赵瑟初:“?” 太阳穴跳了跳,刺痛感再次袭来。 所以这就是最后周京陌被人送去海里喂鱼的原因吗? 而周京陌说完,也终于察觉到什么,轻飘飘转眸,视线便精准捕捉到了门缝外那双迷茫无措的眼。 四目相对。 赵瑟初乱跳的心脏几乎都骤停一瞬。 她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周京陌。 褪去了她熟悉的那层温和外衣,此刻的他,像蛰伏在阴影里的野兽,慵懒,危险,眼底是洞悉一切的凉薄。 周京陌也看见了她,暗色眼眸看不清情绪,不过他没有出声叫她,只是静静看她两秒,随后嘴角极轻微勾了一下,转瞬即逝。 旁边的梁宥昇背对着门,还没发现什么,还在试图劝说:“可是……” “再废话,连你一起丢。” 周京陌打断他,目光却依旧锁在赵瑟初身上,像是猎人看到了误入领地的小动物,带着点兴味。 梁宥昇显然对周京陌的作风十分了解,只能认命的叹了口气:“行行行,你是哥,你说了算。” 他弯腰把地上昏迷不醒的周南裕拖起来,一用力,直接扛到了肩上。 不再犹豫的转身朝外走,却在拉开门的瞬间,僵住。 安全门外,穿着婚纱的姑娘惊惶无措的看着他们。 梁宥昇:“?” 僵硬的扯了扯唇,偏头看回周京陌。 哦豁。 要扔人家新郎,被抓了个正着! 梁宥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扛着周南裕没动。 倒是周京陌完全没有被抓包的紧张,只是咔嚓一声轻轻咬碎了棒棒糖。 站直身,双手插兜朝门外去。 不紧不慢,姿态依旧带着那股子懒散劲儿,几步就到了赵瑟初面前。 微微弯腰,带着棒棒糖甜香的阴影笼罩下来。 赵瑟初僵在原地,仰头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最开始以为,见到他时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她好想他,她好爱他。 可现在,那些话全然说不出口。 她想到杀周南裕的时候,周南裕说当初他们的婚礼是周京陌设计陷害,他不是自己想离开。 那时候她丝毫不信。 而现在…… 事实摆在眼前。 周南裕不是逃婚,是被周京陌弄昏。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后来,他被逼着和她结婚,也真的是被逼吗? 赵瑟初看着他,有无数疑惑,可看进他那双熟悉到让她晕眩的眼,又完全无法思考。 不管是为什么。 他都是阿陌。 她沉默间,周京陌也垂眸看她。 她双手还抓着婚纱裙摆微微提高,没穿鞋的白皙双脚就那么落入周京陌的眼睛里。 这是知道周南裕被他弄晕了,所以不管不顾急着来救周南裕,连鞋都来不及穿? 他暗嗤,视线再缓缓上移,掠过她身上略有些凌乱的婚纱,看到她提裙的手背上几道血痕,最后定格在她脸上那几道同样刺目的抓伤。 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下。 她现在看起来,比被弄晕的周南裕还要狼狈。 周京陌就那么看着她,不说话。 赵瑟初却再忍不住了,红唇张了张,她声音嘶哑,“你……” 目光又不由朝被梁宥昇扛着的周南裕看去,到底还是问,“这是做什么?” 她想,周京陌或许能给她一个解释。 也许,周南裕不是被他弄晕的,是别人。 可能是梁宥昇。 他只是为了替梁宥昇遮掩罢了。 毕竟梁宥昇的脾气确实是不太好,在赵瑟初记忆里,他经常惹事,都是周京陌帮他背锅摆平。 她想着,周京陌却笑了下。 他还斜咬着棒棒糖的小棒,勾唇时带着莫名的邪气,说:“嫂嫂不是看到了吗?” 赵瑟初:“!” 记忆太久远,久到她快忘了。 她和周南裕的婚约定了后,见过周京陌几次,每次见面,他都按照规矩,叫她嫂嫂。 正正经经的。 只有此刻,这声嫂嫂,让赵瑟初感觉到了,不正经。 赵瑟初下意识咬唇,更迷茫了。 周京陌看着她本来有些苍白的唇色被咬出点红,笑容更深,轻轻缓缓的同她说:“嫂嫂,你看,我哥昏迷了,今天的婚礼怕是没有办法继续了呢。” 赵瑟初睫毛轻闪,咬唇点头,“我看到了。” 她的反应有点出乎周京陌的预料。 过于平静。 微眯了下眼,周京陌似笑非笑的撩着唇角,“不过,他反正也没我好看,和他结婚有什么意思?” 说话时,他压低头,靠她更近。 呼吸间,都是棒棒糖的酸甜香,橘子味儿的。 赵瑟初睫毛颤得更厉害,迎上他目光。 听他像是试探,又像是诱惑的同她轻声说:“不如,我来给嫂嫂做新郎好了?” 第3章 你抱抱我 真不要脸啊。 这可是周京陌他哥的未婚妻,今天是人家两个的婚礼。 当着人家姑娘的面,他这边还扛着人家准新郎呢,周京陌就开始调戏人了。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他陌哥这么骚! 梁宥昇默默腹诽着,等着人姑娘给周京陌一个大耳刮子,看他还敢不敢骚。 可没想到的是,赵瑟初像是被吓呆了,没动手,还望着周京陌一动不动。 明眸中光华流转,迷茫脆弱得很。 梁宥昇又叹了声。 怎么忘了,这位赵家二小姐刚被接回赵家不久,听说脾气特别软,没出息得很。 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 周京陌目光也落在赵瑟初身上,始终笼着似笑非笑的意味。 他也在等,等赵瑟初生气、愤怒。 她可能会厌恶到给他一个耳光,骂他不要脸,骂他变态。 开始看到她出现时其实也有点烦恼,现在想想倒也挺有意思。 只是赵瑟初没有。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始终没有染上怒意,就像是最温顺的绵羊,好欺负得很。 而除去最开始的无措迷惘,渐渐浮上的,是周京陌看不懂的光芒。 不但没有厌恶,反倒像是有些惊喜。 周京陌:“……” 她惊喜什么? 惊喜自己遇到一个变态? 赵瑟初其实也不能算是惊喜。 她就是在这一刻终于知道,原来周京陌和她结婚,不是被迫。 是他弄晕了周南裕,伪造周南裕逃婚。 那,应该就是他想要和她结婚吧。 所以,她有点开心。 这种开心,让最开始那种,看见一个完全陌生的他的迷茫慌乱,淡了许多。 她看着周京陌。 现在的他和她相同年纪,也是22岁。 而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22岁的他。 周京陌很高。 赵瑟初没穿鞋,站在他面前,刚到他肩下。 走廊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笔挺西装下宽阔的肩线和劲瘦的腰身。 这样的他抱她时,几乎能将她整个抱进怀里。 领带被扯松,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解开,露出性感的喉结。 赵瑟初微微抬眸才能与他对视。 她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高挺鼻梁,以及长睫低垂时投下的淡淡阴影。 嘴角依然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眼神却很锐利。 那双眼睛是剔透的浅褐色,眼尾微微上挑。 头发短而利落,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落在额前,还有他咬在薄唇间的小棒,吊儿郎当。 就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终于撕开了温顺的羊皮。 赵瑟初从没见过这样的周京陌。 她甚至忍不住想,难道就是因为她最开始没认真看过他,所以才忽略了,他温柔下藏着的危险? 她看着他发呆,不说话。 周京陌觉得好笑,“还要看多久?”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若有若无的戏谑,“我知道我比我哥好看,所以嫂嫂,看够了吗?” 赵瑟初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看了太久,脸颊微微发热,却没有移开视线。 她轻轻摇头,“没有。” 这个回答更是出乎周京陌的意料。 他挑眉,目光紧锁着她,像是想看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赵瑟初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你是我的新郎,”她轻声说,“我想多看看你不行吗?” 她的话落,周京陌探究的目光一顿。 旁边的梁宥昇更是瞪大了眼,手一松,被他扛着的周南裕砰得落了地,好在酒店走廊地毯厚实,没摔出什么问题。 赵瑟初和周京陌都朝摔在地上的周南裕看了眼,没醒。 两人又同时看向梁宥昇,眼神里带着极为相似的责怪。 梁宥昇:“……” 他僵硬扯唇,“不好意思,手滑了。” 说完,赶紧把周南裕重新扛起来。 赵瑟初朝四周看了看,没人。 可他们在这儿挺久了。 周京陌做这种事,怎么不选个更隐蔽的地方。 甚至连门都不关好,幸亏来得人是她。 她忙催道:“不是要把他丢去喂鱼吗,赶紧去吧,再晚来人看到就麻烦了。” 梁宥昇:“?” 你不是最好欺负的小绵羊吗? 周京陌也看回赵瑟初,眼睛里闪过惊讶。 赵瑟初眨眨眼,“怎么了?” 她轻咬唇,又露出无辜眼神,“你们刚才不是说,要把他丢去海里喂鱼吗?” 周京陌眯了眯眼,笑了,“是啊。” 他转头又看一眼梁宥昇,抬腿踹在了梁宥昇屁股上,“还不赶紧去。” 梁宥昇扯唇。 他很确定,周京陌之前说的丢海里喂鱼,是夸张说法。 他陌哥现在不可能真把周南裕丢海里。 可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真要喂鱼吗? 只是当着赵瑟初的面,又不好多问,他僵硬笑笑,“我现在就去。” 早去早回,说不定还真能参加他陌哥的婚礼。 梁宥昇扛着周南裕进电梯去停车扬了。 这里就只剩下周京陌和赵瑟初两个人。 周京陌笑了下,正要说话,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女孩掌心细腻,贴着他腕骨,柔软却冰冰凉凉。 周京陌唇角弧度瞬间僵住。 身体也骤然僵住。 喉结不受控制的滑动,紧紧盯着赵瑟初。 赵瑟初却是抓住他手腕,左右张望了几眼,然后重新推开了安全门,把他直接拽了进去。 安全楼梯间里的灯随着他们进入亮起。 门关上。 楼梯间就只有他们两人。 孤男寡女,在这样隐蔽狭窄的空间,空气似乎都稀薄了几分。 赵瑟初却像没察觉出什么不对。 她抓着他手腕,轻声说:“还是在这里面说吧,外面不太安全。” 周京陌是真的笑了,将棒棒糖的小棒丢掉,他笑得张扬肆意,“外面不安全,这里就安全了?” 他朝她靠近一步。 西装裤腿碰到她婚纱裙摆,他低声,“嫂嫂觉得,和我在一起,很安全吗?” 赵瑟初抬眸望他,睫毛轻闪,“嗯。” 周京陌一窒。 她声音软软的,又补充,“如果你不叫我嫂嫂,就更安全了。” 周京陌:“……” 他是真被赵瑟初弄懵了。 赵瑟初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又知不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他眼底的疑惑被赵瑟初看清,赵瑟初眨巴眼,“你刚才不是说,要做我的新郎吗?” 周京陌凝着她,声音下意识放低,“然后呢?” 赵瑟初就轻弯了唇角,“那就你来做新郎啊。” 她目光清亮,认真看着他说:“既然你要做我的新郎,自然就不能叫我嫂嫂了。” 周京陌手指轻蜷了下。 开口,带着点不可置信,“你真要我做你新郎?” 他声音更低,在寂静的楼梯间里,听在赵瑟初耳朵里格外性感。 赵瑟初摸了摸发痒的耳朵,摇摇头,“不是我要。” 她说:“是你说的,你要。” 周京陌若有所思的和她对视,“我要,你就答应了?” 赵瑟初闻言倒是歪头想了想,“确实也不能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周京陌眼神轻沉,还不等他讽刺出声,赵瑟初说:“你抱抱我,我就答应,让你做我新郎。” 呼吸缠绕,本就很近的距离,她竟又主动朝他更靠近了些。 两人的腿隔着西装裤和婚纱裙,似乎都贴在一起。 她微抬着下巴,眼神期待的望着他。 周京陌看不懂。 她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没动。 只是看着她,试图将她看透。 看透她到底在玩儿什么把戏。 赵瑟初就那么等了会儿,见他没有动作,她抿抿唇,终究还是轻叹了声,“算了。” 话落,唇角轻弯,她忽然抬起手臂,“你不抱我,我来抱你好了。” 细软手臂没有犹豫的缠上男人劲瘦腰身,将他紧紧抱住。 她低头,脸颊贴上他心口,听到他的心跳。 鲜活有力。 真好,他还活着。 将自己嵌入他怀那一刻,赵瑟初没有办法再思考什么,没有办法再想他会是什么反应。 她只是不断的收紧手臂,想将他抱得更紧,想更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温度,想确认这并非是她临终时的一扬奢侈美梦。 “我冷……” 赵瑟初闭上眼,眼泪忽然控制不住的落下来。 她靠在男人温暖怀抱,轻声呢喃,“阿陌,我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