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 第413章 艰难凝聚·突破自我 牧燃跪在试炼场中间,双手撑着地面。他的左臂没了,右臂只剩下一截骨头,皮肉都被烧光了,骨头露在外面,边缘发黑。他每呼吸一次,嘴里就冒出带血的泡沫,喉咙火辣辣地疼,像有热的东西灌进肺里。他低着头,汗水混着灰掉下来,在地上的符文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高台上的守护者站着不动,像一尊石像。他没看牧燃,目光看向远处。过了很久,他抬起手。那只手很白,手指微弯,像是要画画。 地面突然亮起新的图案,金线闪动,灰色的光流动起来,一尊坐着的神像慢慢出现。线条很复杂,每一笔都很古老。神像眉心有一点红,眼睛闭着,嘴角好像在笑。最奇怪的是,它的胸口在动,一上一下,像是在呼吸。 “只有五息时间。”守护者的声音不大,但听起来像钟声,震得四周掉灰。 牧燃咬紧牙,牙龈已经裂了,嘴里全是血腥味。他把最后一点力量提起来——这是从灵魂里来的火,是用生命换来的。这股力量快没了,身体里的通道干得像裂开的土块,一用力就疼得厉害。他用残缺的手按住地面,肩膀上的灰顺着胳膊滑下,想让它们聚成形状。 第一次,灰刚聚起来就散了,像被风吹灭的烟。 第二次,腿和腰勉强成了形,可到胸口时,灰突然炸开,把他震得晃了一下,差点倒下。断臂里传来骨头摩擦的声音,他闷哼一声,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滴在符文上,立刻变成一缕腥臭的烟。 白襄站在圈外,双手紧紧交叠,手指发白。她看了几秒神像,忽然说:“它在动。” 声音不大,但牧燃听到了。 他抬头,视线模糊,眼里都是血丝。 “不是画出来就行。”她说,“你看它胸口,一起一伏。你要让灰跟着这个节奏走,像心跳一样。” 牧燃闭眼,专心去感觉。果然,有一丝很轻的波动,慢而稳定,藏在符文下面。这不是堆形状,是要让它活过来。只做外形不行,必须和它的心跳同步才行。 他不再急着输出力量,而是先把那个节奏记在心里,模仿它跳动。一慢一快,一收一放。他放慢呼吸,调整心跳,把意识沉下去,感受那一丝微弱却坚定的震动。 等自己的节奏完全对上了,才开始往外送灰。 这一次,灰从脚底升起,先做双腿,稳稳扎进地面。接着是腰腹,再往上是身体。每一段都一步一步来,做完一段停一下,确认稳了再继续。 到胸口时,他特别小心。力量分成三股,每次只送一点点,让灰自然落下,形成起伏的样子。第一次失败了,灰在他胸前炸开,反冲的力量让他喉咙发甜,但他没停下,调整节奏,再试一次。 头部最难。五官不能刻,只能靠灰的浓淡自己成型。他用最后一丝控制力,慢慢勾出眉心、鼻梁、嘴唇。手指抖得厉害,骨头咯吱响,好像随时会断。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跳个不停,脑袋像被针扎一样疼。 第五息的最后一刻,神像终于完成了。 胸口微微起伏,表面的灰雾流动,看起来像活的一样。眉心那点红光一闪,好像睁了一下眼。 守护者没说话,抬手一挥。 神像消失了。 地上又亮起新图,只露出一角——一个破碎的人形,四肢断了,头低垂着,身上缠着细线。那些线不是真的,是由很多符文连成的,像命运的丝线,拉着残破的身体归位。 牧燃盯着图案,呼吸一停。 他知道那是谁。 三年前那一夜的画面突然涌上来:大火冲天,妹妹缩在墙角,满身是血。他扑过去挡在她前面,刀光落下,骨肉分离。他记得自己倒下的样子,记得血怎么从断臂喷出来,记得她在哭喊中被人拖走……那一战,他死了七次,靠烬火一次次把自己拉回来,直到身体残破不堪。 白襄站在外面,声音轻了些:“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牧燃没有回头。 “你说你要救妹妹。”她继续说,“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会停下。” 他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那天风很大,沙子满天飞,他背着破包往前走,脸上全是灰和干掉的血。她在路边拦住他,穿一身白裙子,眼神干净得不像这个世界的人。风吹起她的裙摆,也吹乱了他的记忆。 她问:“你是谁?” 他说:“我叫牧燃。” 然后继续走。 她追上来:“我知道一条路,能进渊阙。” 他停下:“为什么帮我?” 她说:“因为你不怕。” 现在,他依然不怕。 他眼里只有火。一团从来没有灭过的火,烧穿绝望,烧尽软弱,成了他唯一的光。那光不在眼里,在心里,哪怕身体烧成炭,这团火也不会熄。 守护者开口:“第四试,开始。” 地上的光一下子扩大,完整的图案出现了——一具残破的身体躺在阵中央,符文正一点点把它拼回去。方法是,用试炼者自己的烬流,补上每一处断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不是画画。 这是让他把自己的命,再烧一遍。 牧燃举起剩下的右手,手指发抖。指甲没了,指尖发黑,手掌全是裂口。但他没有退。 他把手掌贴在地上,烬流再次涌出。 灰从肩膀剥落,顺着手臂流下,渗进符文。每一粒灰,都是他血肉的碎片,是他生命的余烬。第一条裂缝开始愈合,光沿着断肢蔓延,像藤爬上枯木。 他的皮肤也裂开了,露出发黑的肌肉,血管凸起像老藤,里面流的不再是血,而是灰和残火。他已经感觉不到疼,只剩下灵魂被撕扯的感觉——像有人用钝刀,一片片割走他的存在。 第二条裂缝合上时,右腿彻底没知觉了,好像已经不是他的。 第三条时,耳朵流血,热乎乎地顺着脸流下,混着汗和灰,滴到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声。 他还在坚持。 白襄站在外面,手紧紧抓着袖子,指节发白。她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崩溃,一句话都说不出。她知道,这时候说话只会打扰他。她只能看着,看着那个从不回头的人,又一次走进绝境。 牧燃低下头,额头抵地。他已经不像人了,灰不断掉落,像沙漏里的沙。肩胛骨突出,肋骨一根根可见,皮肤干裂。可他的手,一直没松。 第四道裂缝合上。 第五道。 第六道。 阵中的影子越来越完整,手脚接好了,脊柱恢复了,胸口的空洞也慢慢填满。 而他的身体,越来越薄。 第七道裂缝补完时,他整个人往前倒,单手撑地才没趴下。嘴里全是血灰,吐出来像黑泥。他喘着气抬起头。 地上的光还没灭。 说明还没结束。 他还得继续。 白襄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抖:“你已经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 牧燃没看她。 他把左手也按了上去。那只手早就炸没了,只剩一截腕骨。他用意志强行抽出烬流,从胸口引出来,冲向断臂,送进地面——这已经不是靠身体,是靠精神在撑。 第八道裂缝开始闭合。 肩膀发出闷响,像骨头碎了,经脉断了。血从鼻子眼睛耳朵嘴里流出,不再是红色,带着灰,浑浊得像腐烂的水。 第九道。 第十道。 阵中的影子快完成了,只差头颅没好。 牧燃视线模糊,世界在他眼前碎裂,记忆翻出来。他看见妹妹小时候牵他衣角的样子,看见妈妈在灶台前熬药的身影,看见自己第一次点燃烬火时发抖的手……他知道撑不了多久。意识在散,生命在流失。可他必须完成。 他咬破舌尖,剧痛换来最后一丝清醒,把全部烬流压进头部区域。 灰疯狂涌出,顺着符文爬上虚影的头。额骨、眼窝、鼻梁、下巴……一寸寸成型。最后一刻,头完成了,眼睛闭着,面容平静,竟和牧燃本人有七分像。 光,闪了一下。 没灭。 阵法完成了。 试炼通过。 牧燃的手松开了。 整个人扑倒在地,脸砸在冰冷的地面上。血从嘴里流出,蜿蜒爬行,像一条黑蛇。他的身体几乎透明,只剩骨架包着焦皮,像个从火堆里爬出来的尸体。 可他还活着。 白襄冲进圈内,跪在他身边,手抖着摸他脉搏。那一丝微弱的跳动,让她眼睛发热。她脱下外衣盖在他身上,轻轻托起他的头,声音很小:“你赢了。” 牧燃不动。 但在意识消失前,他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笑了。 守护者闭眼,低声说:“第四试,通过。此子……可承烬火之种。” 话音落下,整个试炼场轻轻震动。地下深处,新的光纹缓缓亮起,像沉睡千年的血脉重新醒来。那些纹路很古老,画的不是神像,也不是阵法,而是一扇门——一扇通往烬渊核心的门。 风起了。 卷起满地灰烬,残符飞舞,像祭奠的纸钱。 试炼场重归安静。 远处,传来钟声,一声,两声,三声……一共九响。 每一声,代表一个曾来挑战却没能回来的人。 今天,钟声停在第九声。 因为,有人活着走出了绝路。 也因为,有一团火,从未熄灭。 喜欢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请大家收藏:()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4章 试炼成功·守护认可 牧燃的手松开了。 他的五指慢慢张开,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那根抠在石头缝里的手指,离开时带下了一片焦黑的皮,掉在地上,混进了灰里,看不到了。他整个人往前倒去,脸撞在冰冷的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嘴里流出的已经不是血了,是黑色的、黏稠的东西,顺着嘴角滴下来,落在地上的符文上,还发出“滋”的声音,像水滴进火里。 他的身体开始裂开。皮肤干得像裂开的土,下面露出发黑的肉;骨头也变黑了,像被火烧过很久;手臂只剩下一截手腕连着肩膀,别的部分都成了灰。整个身子就像一段烧透的木头,轻轻一碰就会碎。可他还是趴在那里,头朝前,好像最后还在想往前爬。 他不动了。 风吹了起来,卷起地上碎掉的纸片。那些是试炼规则的文书,现在都被烧得焦黄打卷,在空中转着,围着中间一座由灰堆成的雕像打圈。 白襄冲了进来。 她不管禁令,也不管会不会出事,一脚踩进还没散的结界。脚步很快,鞋底踩碎了几张纸,发出咔咔的轻响。她在牧燃身边跪下,手抖着摸他的脖子。那里有一点跳动,很弱,但确实还在。她喉咙一紧,眼睛发热,却压低声音说:“你赢了。” 这三个字说得轻,但她等了三年,熬了三年,忍了三年。她脱下外衣,轻轻盖在他身上,动作小心,怕弄疼他。她托起他的头,擦掉脸上的灰。他眼睛闭着,脸上全是黑印,只有嘴角有一点点向上弯——不是笑,更像是最后一丝清醒留下的放松。 他知道,他成了。 高台上的守护者站着没动。 他穿着灰色长袍,站得笔直,脸藏在暗处。这时他低头看着试炼场中央,看着那座由灰堆成的雕像。这不是刻出来的,也不是幻象,是用失败者的灰、活下来的人的痛、还有执念堆出来的。它胸口微微起伏,眉心有一点红光一闪一亮,像呼吸,也像心跳。 它活了。 以前九次试炼,都没成功。神像要么没成型就塌了,要么刚有点样子就散了。可这次不一样,它完整了,还有了动静。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像力量爆发,倒像某种沉睡很久的东西,正在醒来。 守护者的眼神变了。 这是第一次,他脸上有了表情。不是冷笑,也不是冷漠,而是惊讶,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震动。他从高台上走下来,每一步都不出声,但空气跟着颤一下,整个地方都在回应他的脚步。 他走到牧燃旁边,低头看了很久。 风吹起他的衣服,吹起一些灰,扫过他的鞋面。他没躲,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几乎不成人形的年轻人。过了好久,他抬起手,轻轻拍了下牧燃的肩。 那一拍不重,甚至有点温柔,不像一个冷酷的审判者会做的事。可就在碰到的瞬间,白襄感觉到脚下的符文闪了一下,光顺着地面蔓延出去,像是某个封印被触动了。她猛地抬头,看见守护者的嘴角动了动——只是一下,很小,但她确定,他笑了。 第四试,通过。守护者开口,声音比之前低,却更沉,像从地底传来。此子……可承烬火之种。 话音落下,整个试炼场震了一下。 不是爆炸,也不是倒塌,是从地下传来的震动,像大地翻了个身。地上刻着的纹路一道接一道亮起来,从外往内聚。光不是金色也不是白色,是一种暗红,像灰里藏着的火星又被点燃,慢慢地烧了起来。 纹路连在一起,最后显出一个形状。 是一扇门。 不是法术投影,不是虚影,就是一扇真实的门的轮廓,线条简单,却让人不敢多看。它出现在试炼场下面,透过石板透出光,仿佛下面不是石头,而是一条通往地底的路。门框上有几个古老的符号,弯弯曲曲像蛇,又好像有某种节奏,像是某种古老的话。 风又吹起来了。 卷着灰和碎纸满天飞。这些纸是试炼开始时落下的,写着规则和代价,现在被风吹着,在空中转圈,绕着那扇发光的门转来转去,像在举行一场安静的仪式。 远处传来钟声。 第一声很低,像从地下挤出来的呜咽。第二声响一点,带着回音。第三、第四、第五……一共响了九下。 每一下之间隔几秒,不多不少。第九声结束,再没有第十声。 风停了。 灰还在飘,但不再乱飞,而是慢慢落下,像下了一场无声的雪。纸片也都落地,围成一圈,正好把那扇门的影子圈在里面,像献给深渊的礼物。 守护者站在原地,没说话。 他抬头看向头顶,那里只有黑石和裂缝。但他好像看到了什么,目光停了很久。也许他看到了过去——那九个倒在第七道裂缝前的人,他们的骨化成了尘,魂消失了;也许他看到了未来——一条被遗忘很久的登神之路,要重新打开了。 白襄抱着牧燃,把他往怀里扶了扶。他身体太轻了,像空壳,用力一点就会碎。她用手指轻轻擦他脸上的灰,发现他的眼皮底下还在微微动,像是梦里还在挣扎,还在经历那七次死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会醒的。她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答应过我,要亲手把她找回来。 守护者收回目光,低头看着他们。 他撑过来了。他说,语气不像评价,倒像确认一件等了很久的事。不是靠天赋,也不是靠运气。是他一次次把自己撕开,再用灰补回去,才走到这一步。 白襄点头:他一直能撑。 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守护者声音低了些。前面九个人,都在第七道裂缝前倒下。有人拼到第八道,骨头都化了,还是差一口气。他们倒下的时候,神像没完成,光就灭了。 他不一样。白襄说。 是不一样。守护者蹲下来看着牧燃的脸。他不是在画神像,他是在把自己拼回去。每一道裂缝,都是他当年断掉的地方。他用现在的灰,补过去的伤。这不是试炼,这是复活。 白襄没说话。 她知道三年前那一战。她没亲眼见过,但听人说过。渊阙外的荒原,一夜之间烧出百里焦土。他死了七次,每次靠烬火爬回来。每一次复活,灵魂撕裂,身体崩坏。最后被人抬回来时,全身没一块好肉,骨头露在外面,像被野兽啃过。可他还活着。 现在他又活了一次。 守护者弯腰,手按在地上。掌心贴着那扇门的纹路,光立刻亮了些,还泛起波纹一样的波动。他闭眼,像在感受什么。片刻后睁开眼,低声说:烬渊核心的通道开了。没完全打开,只露出入口。要想真正进去,还得有钥匙。 钥匙是什么?白襄问。 守护者没回答。 他站起来,看着白襄,眼神复杂:你现在可以走了。试炼结束了,规则允许旁观者离开。你留下的话,接下来的事,可能很危险。 白襄摇头:我不走。 你不用非得陪他到最后。 但我愿意。 守护者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能看穿她的心。他没再多说,转身往试炼场边缘走,脚步慢而重。走到一半,他又停下,背对着两人说:他知道的太少。但现在,我可以告诉他一些事。 什么事?白襄问。 关于登神之梯。守护者说,声音很轻,快被风吹走。关于为什么只有拾灰者能走上去。 她没接话。 她知道这事急不来。牧燃还没醒,说什么都没用。但她心里明白,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变了。之前的试炼是考验,是选人,是看谁能活下来。现在门开了,路出来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牵动更大的事——不只是命运,还有那个被带走的女孩,还有那场烧了三年的火。 她低头看牧燃。 他呼吸还是很弱,但比刚才稳了些。胸口微微起伏,像是终于不用再拼命对抗什么。她把手盖在他的手上,那只手只剩骨头,冷得像铁。可她还是感觉到了一点温度,在最里面,很微弱,但一直没熄。 等你醒了,我就告诉你。她说。你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你不是在闯关,你是在替我们所有人,把命抢回来。 守护者站在试炼场边上,一只手搭在石柱上。 他看着那扇门的光,声音很低:九个人死了,钟响了九次。今天,钟停了。因为有人活着走出来了。 他顿了顿,又说:也因为,有一团火,从来没被熄灭过。 风又吹了一下。 这次很轻,只动了他衣角。地上的灰晃了晃,门的光影闪了一下,像是回应。 白襄抱着牧燃,坐在地上。 她没说话,只盯着那扇门的影子。她知道,等牧燃醒来,他们就要出发了。不是为了试炼,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那个被带走的女孩,为了那场烧了三年的火,为了所有在黑暗中等待答案的人。 守护者忽然开口:他醒来后,我会告诉他第一段真相。 什么时候?白襄问。 等他能站起来的时候。守护者说。不是靠着意志硬撑,是真的能站住。否则,知道太多,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她点头。 试炼场彻底安静了。 只有风穿过石缝的声音,还有灰落在地上的轻响。 时间好像停了。 就在这一刻,牧燃的手指动了一下。 动作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白襄感觉到了。她低头看他,发现他的睫毛也在颤,像是马上就要睁眼。一股热流冲上眼睛,她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哭出来。 守护者回头看了这一幕。 他站在石柱旁,身影被地下的红光拉长,映在墙上,像一尊守门的雕像。 快了。他说。 门的光影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而在更深的地底,某种古老的存在,正缓缓睁开眼睛。 喜欢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请大家收藏:()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5章 秘密透露·溯河关联 牧燃的眼皮动了动。 很重,像压着石头。他用力睁开一条缝,光刺进来,眼睛发酸。不是太阳光,也不是火光,是暗红色的光,有点像生锈的颜色。他眨了几下眼,慢慢看清了上面的人。 白襄就在他头顶,脸很近。她皱着眉,嘴唇紧紧闭着。眼下有黑影,一看就是很久没休息了。几根头发掉在额前,沾了灰,但她没去擦,怕吓到他。 她看他睁眼,立刻伸手摸他的手腕。力气不大,但很稳。手指抖了一下,又马上停下。她知道他还活着,可活下来和能站起来是两回事。 他想说话,喉咙只发出一点气声,干得像风吹过石头缝。他舔了舔嘴唇,裂口被撕开,嘴里有了血腥味。他不在意,只是盯着她,眼神浑浊,却很坚持。好像在说:我还在,我没死。 白襄俯身,把一个小瓷瓶凑到他嘴边。瓶子上有刻痕,边角磨破了,用了很多年。温热的液体流进他嘴里,有点苦,带着灰的味道,但不呛人。这是“烬浆”,从深渊烧尽的骨灰里提炼出来的,专门给拾灰者续命用的。以前有人说第一代喝的时候七窍冒火,三天三夜才停。现在药效弱了,普通人喝了还是会中毒。 他咽下去,胸口那种空荡的感觉好了点,呼吸也顺了些。肺像被钩子拉开,每次吸气都疼。他闭了闭眼,喉结动了动,终于把那股火压下去。 他抬手,动作很慢,手抖得厉害。关节咯吱响,像枯树枝摩擦。白襄没拦他,只是把手垫在他胳膊下面,轻轻托了一下。她不出力,只给他一个支点,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坐起来。 他靠着这点支撑,一点点往上撑。骨头轻响一声,肩膀裂了一道口子,掉下一小撮灰,但他没停。他知道,只要一停下来,身体就会记住软弱,以后更难站起。 守护者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看着地上的一扇门影。红光还在闪,微弱但一直没灭,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不是心跳,是时间本身的跳动——古老、微弱、停不下来。 “你醒了。”守护者开口,声音刚好能听清,“试炼过了,资格有了。” 牧燃没回应,只看着那扇门影。他知道那是通往哪里的路,也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他听过老拾灰者讲溯洄的事:有人逆着时间回去,改了亲人的死,回来时整座城都没了。百姓跪着他当神,眼里却没有感激——因为他们记得他曾死过,记得世界本来不是这样。 守护者转过身,脸上的纹路比之前更深了。那是岁月和规则留下的痕迹,每一道都连着一段被抹掉的历史。他的眼神很深,看不透。 “登神之梯不是往上爬的。”他说,“它是往下接的——接到溯洄。” “溯洄?”牧燃终于说话,声音还是哑的,但能连成句子。每个字都像从灰里扒出来的炭块,粗糙但还有温度。 “就是逆着时间走。”守护者说,“有人说有人进去过,出来时过去变了。可每一次改动,现在就要还债。灾难会来,死多少人,要看你逆得多深。” 牧燃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只剩白骨,皮肉早就烧没了;左臂整条焦黑,指尖一碰就掉灰。他动了动手,灰落在地上,在红光照下看不出颜色。但他知道是黑的,是他一路烧自己换来的代价。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进渊阙禁区,在塌掉的祭坛废墟里捡到一块石头。那时他还完整,还能跑,还能笑。他当成纪念带走了,以为只是对战场的一点念想。可现在想想,也许从那一刻起,命运就开始收网了。 “要进溯洄,得有钥匙。”守护者继续说,“登神碎片就是钥匙。没有它,踏进去的人会被时间撕碎,什么也不剩。” “碎片在哪?” “散了。”守护者摇头,“三千星域都有可能。没人知道全图,也没人集齐过。有些人一辈子只找到一块假的,一碰就疯,嘴里喊‘昨天没死’‘明天已亡’,最后在荒原上自焚。” “怎么找?” “拿命试。”守护者看着他,“每块碎片都会反噬。普通人一碰就疯,再碰就死。只有拾灰者能扛住那种烧——因为你们本来就是灰,烧多了反而不怕火。” 牧燃没说话。 他清楚拾灰者的命不值钱。在渊阙最底层挣扎的人,活着是意外,死了是常态。他们不是战士,不是修士,也不是神选,只是被丢在时间夹缝里的残渣。可现在这副身子,一边烧自己一边往前走,反倒成了唯一的路。 “你说我过了试炼。”他说,“是不是意味着,我能走这条路?” “你是第一个走到第四关的人。”守护者说,“前九个,都在第七道裂缝倒下了。他们不是不够狠,是身体撑不住那种重组。时间会在试炼中改你的骨头、血脉、记忆——意志差一点,就会彻底崩溃,变成重复某个瞬间的傀儡。你不一样,你用烬灰补身,等于把自己重新活了一遍。” 白襄坐在旁边,一直没出声。她听着这些话,手指搭在膝盖上,指甲有一道裂口也没管。她看着牧燃,像在数他多了多少伤。她记得他刚进禁区的样子:高瘦,倔强,眼里有光。现在那光还在,但被灰盖住了大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忽然觉得心闷。 不是担心,是她明白——这个人一旦决定往前走,就不会回头。哪怕前面是绝路,他也会走下去。 “所以……”牧燃慢慢说,“只有像我这样的人,才能进溯洄?” 守护者没回答,只点头。 牧燃闭了下眼。 他想起妹妹最后一次见他时的样子。她还小,站在曜阙台阶上,穿白衣服,面无表情。那些白袍代表干净,代表献祭的纯粹。守卫带她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嘴动了动,没出声。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哥,别来救我。” 可他来了。一路烧自己,从渊阙最底层爬上来,炸断手臂,折断骨头,七窍流灰血,从来没停。他曾倒在第七道裂缝前,三天不能动,靠啃断指保持清醒。他曾听见耳边无数声音:“放弃吧,她已经不在了。”可他不信。 现在告诉他,这条路不只是救一个人,而是可能牵动整个时间长河的选择。 他睁开眼,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如果我进溯洄,能不能把她带回来?” “能。”守护者说,“前提是你能在时间乱流里找到她存在的节点。时间不是一条线,是一片海,每个人的存在都是一粒沙。你要在亿万沙子里,找到属于她的那一颗。而且,你付得起代价。” “什么代价?” “灾厄。”守护者说,“你改过去,现在就要还。轻则一个家族灭亡,重则天地失衡,万族遭劫。每一次改动,都会引发连锁反应。你以为救一人,其实可能毁一城。” “那我还走。”牧燃说。 白襄猛地抬头。 他没看她,只盯着地上的门影,目光像钉进去一样。呼吸变得缓慢而深,好像正把全身的火压缩成一点火星。 “我不信命定的事不能改。”他说,“他们把她当柴火烧,我偏要把火引回去。哪怕烧的是我自己,我也要试试。如果这个世界要用万人的死换她重生,那我就用自己的命去抵——一块一块,一寸一寸,直到还清。” 守护者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风从石缝吹进来,掀动衣角。地底红光一闪,门影晃了下,像是回应。 “问完了?”守护者说。 “还有一个问题。”牧燃说,“怎么分辨哪块碎片是真的?会不会有人造假?” 守护者抬手,指向脚下的门:“当你真正踏上溯洄之路,自然会感应。碎片认你,你也认它。就像灰认你的血。真的碎片不会主动出现,但它会在你靠近时震动,碰到时共鸣。假的,只会烧你。” 牧燃低头看掌心。 那里已经没有完整的皮肉,掌纹裂开好几道口子,露出发黑的筋。他握了握拳,指节轻响。他知道这具身子撑不了多久。一百年内若不成神,终将彻底化灰。可他不在乎。 只要能向前一步,他就不会停。 “我想起来了。”白襄忽然开口。 两人一起看向她。 她看着牧燃,语气平静:“三年前你第一次进渊阙禁区,手里攥着一块烧黑的石头。你说是从旧战场所拾,我一直觉得不对劲。那石头的颜色,跟你现在身上掉的灰,非常像。” 牧燃一愣。 他确实有那样一块石头,一直藏在贴身布袋里,从不离身。他原以为只是纪念。那时他刚失去父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战场找遗物,最后只捡到这块焦石。他带回去了,贴胸放着,当作安慰。 “你确定?”他问。 “不敢说百分百。”白襄说,“但颜色、质地都很像。而且你回来后,连续三天发高烧,嘴里反复念一个词。” “什么词?” “溯……”白襄顿了顿,“溯河。” 牧燃心跳加快。 他伸手摸进怀里,手指微抖。布袋还在,边缘磨出了毛边,针脚松散,是他亲手缝的。他解开绳子,拿出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石片。 表面粗糙,边缘不整齐,像是从更大的石头上崩下来的。当他把这石片靠近地面的门影时,红光突然一跳,门框上的符文亮了一瞬,随即熄灭,仿佛回应某种古老的约定。 三人安静。 空气静止,连风都停了。 牧燃盯着那石片,手心发烫。不是体温,是一种来自体内的灼烧感,好像血液里有什么正在醒来。他忽然明白——这块石头从未被动用,因为它一直在等他真正需要它的时刻。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 这是碎片。 他抬头,看向守护者:“我已经有了一块?” 守护者看着那石片,眼神变了。不是惊讶,也不是高兴,而是一种确认。好像千年的预言,终于实现。 “看来。”他说,“路早就选了你。” 牧燃把石片紧紧攥进掌心。 疼。边缘割进残破的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地上,混进灰里。可那血没让红光熄灭,反而让门影扩大了一圈。 他知道接下来该往哪去了。 三千星域很大,星辰如沙,轨迹难猜。可他不怕。一块碎片已经在手,说明还能找第二块、第三块。哪怕拿命换,他也愿意。拾灰者本就没命可言,只有执念不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什么时候能出发?” “等你能站起来。”守护者说,“不是靠别人扶,是靠自己站稳。不然还没见到第二块碎片,你就先散了。溯洄之路不等人,也不会回头。” 牧燃没说话。 他试着动腿,脚尖蹭地。小腿没感觉,神经还在恢复,肌肉还能收缩。他咬牙,双手撑地,慢慢往上推。 白襄伸手想扶,被他摇头拒绝。 他一手撑地,一手抵膝,肩膀剧烈抖动。背上冷汗滑下,顺着脊背流。他喘一口气,腰一挺,上半身终于立了起来。 还没完。 他把右腿往前挪一点,左腿跟着动。骨头摩擦的声音响起,像砂纸刮铁板。额头青筋跳动,嘴里渗出血丝,他没吐,直接咽了下去。那血带着灰的味道,苦,但真实。 双手撑地,膝盖弯曲,脚掌贴着地面。 然后,他慢慢,慢慢地,把整个身体往上推。 白襄屏住呼吸。 守护者站着不动。 牧燃身子摇晃,像风中的草,但没倒。膝盖发抖,肌肉在叫,脊梁却一直挺着。一条腿微弯,另一条勉强伸直,双手还撑地,但他站起来了。 虽然没完全直立,但确实是站着。 他低头看脚。 鞋底沾灰,一只裂了口,露出里面的布。可它们实实在在踩在地上。他能感觉到石头的硬,能感受到大地的震动。这就够了。 他抬头,看向守护者:“现在呢?” 守护者看着他,眼里似乎有波动。也许是认可,也许是敬畏,也许只是时间长河中的一次小小涟漪。 他刚要开口。 地底红光突然剧烈一闪。 门影扭曲,符文全部亮起,连成一圈。脚下传来震动,不强但持续不断,像地下有东西在撞门。灰尘簌簌落下,空中浮起点点微光,像沉睡的记忆正在苏醒。 牧燃的手还撑在膝盖上,没能放下。 但他知道—— 门,开了。 喜欢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请大家收藏:()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6章 壁画展示·代价警示 地底的红光还在闪,一下亮,一下暗。空气也跟着一震一震的。前面那扇门晃了一下,又变得清楚了。门框边上泛起一圈圈波纹,像水面上的涟漪。地上的符文开始发亮,一圈一圈往上升,一直连到头顶的石壁。灰金色的线条在黑暗里流动,像是活的一样。 牧燃弯着腰,手撑着膝盖,慢慢站直。他的脚终于踩在了地上。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落地。之前穿过七道裂缝的时候,他是靠意志硬撑过来的,魂都快散了,血从鼻子耳朵往外流,在空中变成了雾。现在他回来了,虽然身体已经破烂不堪,但他真的站在这片禁地里了。 他刚想往前走,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拦住了他。 是守护者。 那人穿着一件看不出材质的长袍,颜色像黑夜和烧过的灰混在一起。袖口磨得很旧,但没有线头。他的脸藏在帽子的阴影下,只能看到一段苍白的下巴,还有一道疤从嘴角斜着划过去。 “你想走?”守护者的嗓音不高,却压过了周围的风声,“先看一样东西。” 牧燃没动,呼吸有点重。一滴汗从额头滑下来,流进眼角,刺得眼睛发酸。他眨了眨眼,死死盯着对方。就在那一瞬间,他看见守护者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金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我不是要拦你。”守护者收回手,转身看向通道深处,“我是让你知道,你要烧掉的,不只是你自己。” 说完,他往前走。脚步不快,但从不停顿。每走一步,脚下的符文就灭一圈,前面又立刻亮起新的。白襄看了牧燃一眼,什么也没说,跟了上去。她走得轻,像叶子贴着地飘,头发没乱,呼吸平稳。只有她自己知道,过第七道裂缝时,她的灵魂碎成了十七片,全靠心口那枚玉铃才拼回来。 牧燃还站在原地。他掌心里那块黑色石片还是烫的。这不是普通石头,是“溯洄之钥”的碎片之一——传说中能撕裂时间的东西。现在它嵌进了他的肉里,拔不出来,已经认他为主,也在一点点吃掉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五指用力握紧。灰色的粉末和血从指缝里挤出来。那灰不是土,是他身体被烧出来的。手指碰过的地方,皮肤像纸一样剥落,露出底下发红的肉,很快又被新灰盖住。他知道,这具身体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它是燃料,是容器,是用来回到过去的桥。 然后,他抬起脚,一步一步往前走。 通道越来越宽,地面从碎石变成整块黑岩,光滑得像镜子,但照不出人影。反而映出一些奇怪的画面:一个孩子在火里跑,一座城在雪中倒塌,一只鸟撞向冰湖……每一幕都很短,却真实得让人喘不过气。 空气越来越闷,像走进了一口深井。越往里走,耳边开始有声音,不是风,也不是震动,是很多人在小声说话,听不清说什么。有时像妈妈叫孩子,有时像打仗的鼓声,有时只有一个字:“别。” 他没有停下。 他知道这些是时间留下的回音,是以前那些想逆流回去的人留下的执念。他们失败了,魂散在时空缝隙里,成了这条路的声音。 尽头是一间大殿。 天花板高得看不见顶,四面墙都是空的,只有一面墙上画着一幅很大的画。 画是用灰黑色颜料画的,里面掺了细小的光点,在暗处微微发亮。颜料不是刷上去的,是用血、灰和记忆炼成的,每一笔都带着生死。画中间是一条河,河水不是往下流,而是往上走,违反常理。 很多人在河里往上走。有人伸手去碰过去的某个时刻,有人已经摸到了记忆里的人。他们的动作很温柔,眼神很热,好像终于抓住了失去的东西。 可每次有人碰到一次,画面就会裂开一道缝。山崩,地裂,天上有黑洞出现。有些人回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了。最后一幕是一个背影——那人站在高处,看着满天飞灰的世界,脚下没路,身后没人。 牧燃盯着这幅画,胸口猛地一紧。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臂,那里全是焦黑的伤,轻轻一碰就会掉灰。他知道那是试炼时烧的,也明白如果继续走下去,剩下的身体也会烧光。 “溯洄不是回家的路。”守护者站在画下面,抬头看着最后的画面,“是用现在的命,还过去的债。” 牧燃没说话。 他看着画里的那个背影。那人衣服破烂,瘦瘦的,但站得很直。他忽然觉得熟悉——那肩膀,那脖子的弧度,甚至那微微前倾的样子,都很像三年前的自己。 “他们为什么非要改?”他问,声音沙哑。 “有人想救爸妈。”守护者说,“有人想阻止战争。有人只是不想死。” “结果呢?” “天地会讨债。”守护者指着画上的一道裂痕,“你看这里,一个人回到十年前,杀了挑起战争的将军。战争没了,百姓平安。可三年后,北方突然断粮,七万人饿死了。没人知道原因,只知道那天晚上,天上少了一颗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牧燃眼神动了一下。 “还有更小的改动。”守护者继续说,“一个母亲回到孩子溺水那天,把他拉上来。孩子活了,但她开始忘事。一年后,她忘了所有人,包括那个被救的孩子。后来她在雨夜走进河里,再也没回来。” 白襄站在后面,双手交叠。她没靠近画,也没抬头。她只是看着牧燃的背影。 他已经不像三年前那样能跑了。那时候他还笑得出,能在雪地里追兔子。现在他站在这里,像一根快烧完的木头,随时会倒。右臂只剩半截,袖子空荡荡地垂着;左腿关节有三道很深的裂口,走路时发出“咔”的声音,像骨头在磨灰。 可他还在站着。 “你说我能进溯洄。”牧燃开口,“是因为我本来就是灰?” “因为你不怕烧。”守护者说,“别人改过去要用命换。你改过去,是拿命当柴。你本来就快烧完了,所以能多走几步。” “代价是什么?” “灾祸。”守护者语气不变,“轻的全家死光,重的星星移位。你救一个人,可能毁一座城。你以为带回的是活人,其实带回来的只是空壳——因为世界已经变了,容不下原来的她。” 牧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掌裂开,皮翻着,血和灰结成块。那块黑石嵌在肉里,深深扎进去,他却一直没松手。它不只是钥匙,也是印记,是命运刻在他身上的契约。 他想起妹妹最后一次看他时的眼神。她没哭,也没喊,只是站在台阶上,穿一身白衣服,头发扎得好好的。守卫拉着她走,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哥,别来救我。” 可他来了。 一路烧自己,炸断手臂,摔断骨头,七窍流血,从没停过。他曾倒在第七道裂缝前,三天动不了,靠咬手指保持清醒。他曾听见无数声音在耳边说:“放弃吧,她已经不在了。”可他不信。 现在告诉他,这条路不只是救一个人,还可能牵动整个时间。 他闭上眼。 脑子里浮现出三年前的战场。到处是烟,尸体遍地。他蹲在废墟里,从土里扒出一块石头。很轻,表面粗糙,颜色发黑。他以为只是纪念品,就带回去挂在床头,天天擦。 现在想来,也许从那时起,命运就开始了。 那块石头,就是第一块“溯洄之钥”的碎片。它选了他,就像火选了干柴。 “如果我不试……”他睁开眼,声音很轻,“她就永远是烧火的柴。” “可如果你试了。”守护者接话,“也许整个尘阙都会变成新的火堆。” 大殿一下子安静了。 连风都停了。灰悬在空中不动。时间好像也被这句话冻住了。 白襄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上前,也没说话。她只是看着牧燃,看他肩膀一点点绷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随时会断,也随时会射出最后一箭。 牧燃没回头。他盯着画的最后一幕——漫天灰烬中,有一点微光没灭。很小,几乎看不见,但它一直在。 像火种。 像希望。 他没说话。 但他站着,没走,也没动。 白襄慢慢低下头。她看见鞋尖前落了一小撮灰,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她没踢开,也没躲。她就站那儿,让灰落在鞋面,渗进布纹里,好像那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守护者往后退了几步,走进画尽头的阴影里。他不再说话,也不再看他们。他像是完成了该做的事,剩下的,只能由时间决定。 牧燃的手还紧紧攥着那块石片。 血顺着指缝滴下,落在地上,混进灰里。红光一闪,门的轮廓又大了一圈,好像回应了什么古老的约定。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怎么才能找到其他碎片?” 没人回答。 风又吹了起来,带着灰的味道。 白襄抬起头,目光越过牧燃的肩,看向画的上游。在那条逆流之河的最顶端,隐约有个模糊的身影,正伸手,好像想抓住什么。 她没说出来的是:她在梦里见过这一幕。那个伸手的人,就是牧燃。 守护者站在阴影里,缓缓闭上了眼。 他知道,答案从来不在话里。 而在走过的路中,在烧尽的身体里,在不肯闭上的眼睛里。 牧燃没有等回答。 他抬起脚,朝大殿深处走去。 脚步沉重,但很坚定。 每走一步,就有灰从他身上掉落,像雪,像纸钱,像送葬的祭品。 但他还在走。 身后,门轻轻颤了一下,仿佛低声说了句: “又一个点火的人。” 喜欢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请大家收藏:()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7章 碎片疑问·守护解答 牧燃站在大殿里,脚下是冰冷的黑石。他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只有眼睛里有一点光,很微弱,但一直没灭。他看着墙上的画,那条河在倒着流。 河水从干涸的地方往回走,带着一些破碎的画面和记忆,在墙上慢慢移动。画里有个人站在河中间,背对着他,披风在飘。牧燃心里突然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脑袋里一阵疼。 他刚才问了一句:“怎么才能找到其他碎片?” 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话在空里回了一下,就没了。守护者没回答。他站在画前,衣服拖在地上,手轻轻抬起来,停在半空,好像在感觉什么。 白襄走到牧燃身后半步的位置。她不说话,也不动,连呼吸都很轻。但她整个人变得不一样了,气息很紧,像拉满的弓,随时会射出箭。 过了很久,守护者才开口:“碎片不在一个地方。” 他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捞出来的一样。 “它们散落在三千星域。有人见过一块埋在雪地的裂缝里,被冰封着;有人说一块藏在古战场的尸堆里,沾满了死人的怨气;还有人说,碎片会自己选人,只有能走这条路的人,才能感觉到它在哪里。” 牧燃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裂口,血和灰混在一起,结成了硬块。指甲边已经发黑,有的掉了。那块嵌在皮肉里的黑色石片还在发热,不烫,但好像在回应什么。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正通过它传来震动。 “如果非要去找呢?”他问,声音很哑。 “你会死。”守护者说,“不只是你死,还会引来反噬。碎片区有东西守着,不是人也不是动物。一旦碰了,就会被拖进虚空,魂都没了。” 他顿了顿,看向牧燃:“你不信的话,可以去北境的‘断渊’看看。三百年前有个疯王,带了七个通灵者强行破界找碎片。结果整座城一夜之间消失了,连灰都不剩。后来那里总能听到风里的哭声,那是他们的魂,永远出不来。” 牧燃没再问。他知道这不是吓唬人。他走过七道裂缝,穿过灰雾,踩着白骨走路。他见过一只鸟飞过虚空时突然停下,然后一点点化成光点,连叫声都被时间吞掉了。他明白,有些事不能强求。 可他等不了。 “除了碎片,”他抬起头,眼神很冷,“进溯洄还需要什么?” 这次,守护者转过身。脸还在帽子的阴影下,看不清,但声音更低了,像是碰到了不该提的事。 “两样东西。” “第一,你的身体得是灰烬之躯。你现在不是普通人了,是烬和骨头组成的。别人进去会被时间撕碎,你不会。因为你本来就在烧,烧到最后反而成了最稳的桥。” 牧燃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早就知道自己在一点点消失。每天都会掉灰,哪天一口气上不来,整个人就会散成风。他半夜醒过,发现枕头上有半片肩膀变成了粉末;他也握剑的时候指节突然断开,却不觉得疼——因为神经已经坏死了。 但他没有停下。 “第二,”守护者继续说,“你要有无悔的心。” “什么意思?” “就是你知道改过去可能会带来灾难,还是敢伸手去做。” “你清楚可能毁一座城,可能让星星移位,可能救回来的人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可你还愿意试。” “你必须不怕报应,不在乎代价。不是为了活命,而是为了去做这件事。” 牧燃沉默了几秒。殿里很静,连灰尘落地都能听见。然后,他点头。 “我有。” 话刚说完,脚下的黑石突然亮了。幽蓝色的纹路从他鞋底炸开,一条细缝从他站的地方往外延伸,像蜘蛛网一样爬向四周。每到一处,石头就发出嗡嗡的声音,整个大殿都在震动。 白襄眼角一跳。她没动,但袖子里的星辉乱了,像是被什么惊到了——那是宇宙的力量,在回应一个重大的誓言。 守护者盯着他,很久没说话。风吹进来,掀动他的长袍。最后,他闭上眼,像是在听某个遥远的声音。 很久后,他说:“那你已经有资格站在这扇门前了。” 话音刚落,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小晃,是整个大殿都在摇。头顶的石头哗啦啦往下掉,砸在地上砰砰响。墙上的画也抖了一下,那条倒流的河居然像是真的在动,水波扭曲,人影晃荡,仿佛要从里面走出来。 牧燃差点跪倒。他撑住旁边的柱子,膝盖很痛。左腿的伤口裂开了,灰从里面涌出来,像沙漏见底,一点一点带走他的命。 白襄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臂。她不说什么,但手抓得很紧,手指都发白了,好像只要抓住他,就不让他倒下。 守护者还站着没动,五指按在地上,像是在感受地下的动静。 “来了。”他低声说。 “谁?” “之前那个神秘人。”守护者的语气变了,不再平静,多了几分沉重,“他回来了,还不止一个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牧燃抬眼,眼里闪过一道寒光:“他不是被打退了吗?” “封印只能撑一会儿。”守护者站直身子,声音低沉,“他背后有人。不是他自己回来的,是被人送回来的。力量比以前强了三倍——有人帮他破界。” 又是一阵震动,更猛。整面墙的符文全都亮了,红光一闪一闪,照得人脸发青。那扇由光纹组成的门开始晃,边缘出现裂缝,眼看就要碎。 白襄松开牧燃的手,往后退半步。双手滑进袖子,指尖泛起淡银色的光。那是星辉凝聚到极致的样子,用血脉引动星辰之力,是最强的杀招。 “他们是来抢碎片的?”她问,语气平平的,却藏着杀意。 “不只是抢。”守护者盯着门口,声音冷得像冰,“他们是冲着这扇门来的。要在我们打开溯洄之前,先毁掉这条路——不让任何人回到起点。” 牧燃喘了口气。他想站起来,右臂只剩半截,撑不住太久。他靠着柱子,慢慢把重心移到左腿,每走一步,都有灰落下,像枯叶掉地。 “他们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有人一直在看着这条路。”守护者说,“从你拿到第一块碎片那天起,就有人不想让你走完。他们在怕……怕你真的回去,怕你揭开真相。” 空气一下子变冷了,不是温度低,是气氛变了。三人都知道,接下来不是说话就能解决的了。 牧燃摸了摸胸口。那块黑色石片还在跳,一下一下,像心跳。它不害怕,但在提醒——敌人快到了,已经开始影响现实。 “还有多久?”他问。 “最多半炷香。”守护者闭眼,“他们正在破解最后一层封印。一旦进来,这里就不再安全。” 白襄看了牧燃一眼。她没问要不要逃,也没说能不能打。她只是慢慢抬起手,掌心向上,星辉在皮肤下游走,最后在指尖汇成一个旋转的星环。 “那就别让他们进来。”她说。 牧燃没答。他慢慢松开柱子,双脚踩实地面。虽然每动一下都有灰落下,但他站住了。他知道这一战躲不掉。他也知道,现在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但他还能动,还能站,还能挡在门前。 这就够了。 守护者忽然抬手,打出一道暗红色的符。符在空中炸开,变成一圈光罩,把三人围在里面。光很薄,像膜,落地时却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震得耳朵疼。 “这是最后一道屏障。”他说,“撑不了多久,但能争取一点时间。” “够了。”牧燃说。 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出光罩中心。影子投在墙上,歪歪斜斜,但没有后退。风吹起他破烂的衣服,露出手臂上一道道旧伤——都是穿越时空裂缝留下的,每一道都曾让他死一次。 外面的震动越来越密。一声接一声,像重锤砸门。每次撞一下,墙上的裂缝就多一条。灰尘不断从屋顶掉下来,吸进肺里涩涩的,像吞下了世界的腐朽。 白襄跟了上去。她和牧燃并肩站着,离不到一尺。她没看他,但肩膀朝着他,像是随时准备替他挡下一击。身后星辉织成一张光网,不停流动,像银河落下。 守护者站在他们后面几步远。他不说话了,双手抱在胸前,嘴里念着古老的咒语。听不清词,但每念一句,地上的符文就亮一分,整座大殿像是要醒过来,迎接最后一战。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撞门,是像布被撕开,又像骨头折断。接着,一股黑气从门缝钻进来,贴着地面爬,碰到符文就发出滋滋声,像活物在啃铁锈。 牧燃盯着那扇门。他不知道门后是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绝不能让它打开。 他抬起手,对准门口。灰色的灰从手臂剥落,顺着血液流到指尖,聚成一团旋转的灰球。球越压越紧,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说明它太重了。 白襄双手举起,星辉在指间交织,织成一张发光的网。每一根丝都带着星辰之力,轻轻一震,就能划破虚空。 守护者睁开眼。瞳孔全白,看不到黑点,像是看到了命运本身。 门外黑气越来越多。它们聚在一起,渐渐有了人形。虽然还没完全出来,但那种恶意已经弥漫开来——纯粹的毁灭欲望,不为别的,只为终结一切可能。 牧燃不动。手指收紧,灰球转得更快,边上开始冒暗金色的光。 白襄呼吸很轻,几乎和空气一样。 守护者低声说:“来了。” 话没说完,门上的封印突然裂开一大口。 一只漆黑的手伸了进来。手指很长,指甲发紫,抓住门框的瞬间,石头立刻化成粉,连结构都被破坏。 接着,第二只手出来,然后是头——没有五官,只有一团翻滚的黑暗,像用黑夜捏出来的脸。 牧燃抬起了手。 灰球飞出去,迎风变大,变成一道灰焰洪流,直冲大门。星网紧跟着扑上,像天罗地网封住空间。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光,整个大殿亮如白昼。 轰——! 整座建筑剧烈摇晃,墙多处裂开,碎石乱飞。那黑影被迫后退半步,手臂瞬间汽化,却没有惨叫,反而笑了。笑声低沉扭曲,像很多张嘴一起说话。 “你们……逃不掉……”声音从门内传来,重重叠叠,“溯洄之路……注定断绝……” 牧燃咬牙,再次凝聚力量。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真正的风暴,来了。 喜欢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请大家收藏:()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8章 震动危机·神秘人归来 轰的一声,大殿猛地一震。屋顶裂开一条缝,碎石头往下掉,灰尘到处都是,空气里有股烧焦的味道。 一块大石头朝牧燃砸过来。他没动,眼睛都没眨。他的右手臂上有一层灰色的铠甲在燃烧,火焰是灰白色的,很烫。那热度顺着身体往上走,像是要把内脏都烧坏。他呼吸很轻,但每次吸气都能闻到铁锈味。左腿已经没感觉了,伤口裂得更深,灰白色的东西从肉里慢慢渗出来,像沙子一样往下流。 白襄站在他后面三步远的地方。她的手指抬着,肩膀旁边浮着一个银白色的星环,细小的光丝在空中微微抖动。她盯着那些黑影,嘴紧紧抿着。她知道这一战躲不掉。 守护者双手按在地上,手指用力到发白,额头上的青筋突起。他在念一段古老的话,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很沉重。地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来,红色的光连成一片,形成一个保护罩。光罩一直在晃,上面已经有三条裂痕,黑气从裂缝钻进来,贴着地面爬,碰到哪里就发出“嗤嗤”声,冒出难闻的烟。 “不是他自己回来的。”守护者声音沙哑,“有人帮他打开了‘虚渊之隙’……用了不该用的方法。” 话刚说完,门口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撞也不是炸,像是一块厚布被撕开的声音,听着让人头皮发麻。接着,一只黑色的手搭上了门框。 那只手很瘦,指甲发紫,指节变形,好像被打碎后又拼起来。它轻轻一抓,坚硬的岩石就像饼干一样碎掉了。第二只手也攀上来,动作慢但有力。然后是头——帽子遮住脸,只露出两只眼睛,亮得吓人,像是快灭的火苗,在黑暗中闪着最后一点光。 他走进来,脚步没声音,可整个空间都沉了一下,空气好像变重了。他身后跟着四个人,排成一列,一步一步走到光和暗交界的地方。 他们走路的样子很怪:膝盖向后弯,每走一步都像虫子一样折叠;肩膀歪着,脊椎弯成奇怪的弧度。其中一个脑袋歪到左边,脖子明显断过,身体却还在走;另一个手垂到膝盖下面,指尖拖在地上,划出痕迹,留下湿漉漉的印子。 牧燃看着他们,喉咙发干,心跳变得很慢——这是灰铠对危险的反应。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醒了,不是他的意识,而是这具身体以前的记忆。 前面那个穿黑袍的人停下,慢慢抬起手。破袖子滑下去,露出半条手臂——皮肤焦黑,全是疤,像是烧死后又被拼回来的。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 “上次是我大意了。”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很费力,带着喘息和恨意。 “这次不一样。你们守不住这扇门。” 白襄冷笑,星环突然转快,光丝拉长变成刀刃:“说得挺狠。” 她话音刚落,那四个手下同时抬头。 他们的眼睛全是绿色的,没有瞳孔,像蛇眼一样冷冷盯着三人。他们立刻散开,速度快得看不清,眨眼间站到四个方向,把牧燃、白襄和守护者围在中间,退路全被堵死。 牧燃动了下手,灰铠顺着小臂往上爬,盖住肩膀,肩甲变得结实,表面出现一些古老的纹路。他觉得左腿越来越重,每次踩下去都像踩在玻璃渣上,灰色的东西不断从伤口流出,顺着小腿往下滴,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他不敢低头看。 怕一看,就会发现那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终于问,声音比想象中稳。 那人没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指向牧燃胸口。 那里插着一块黑色的小石片,只有拇指大,边缘不齐,但它在跳动——一下,又一下,和牧燃的心跳完全一样。 “你以为你在找出路?”那人忽然笑了,笑声很难听,“你根本不是找路的人。你是钥匙。” 牧燃心跳一紧,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 他不懂这话什么意思,但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小时候在破庙听到的低语,妈妈死前抓着他手腕的眼神,还有那场大火里爸爸消失的背影……好像所有事都在指向某个他不知道的真相。 白襄小声传音:“三个冲你,两个盯我,还有一个……往门去了。” 牧燃点头,眼神一冷。 他知道接下来只能硬拼。 守护者突然睁眼,眼睛通红,大吼一声:“前十秒!” 他双手猛地举起,地上所有符文一下子亮到极点,红光冲天,变成一张大网压向黑气。光罩不再裂开,甚至有点合拢的迹象。但守护者嘴角已经流血,脸色惨白,明显撑不了多久。 就是现在! 牧燃右臂一震,灰铠炸开一层灰,瞬间变成半圆的盾挡在面前。他往前迈一步,脚踩在碎石上,“咔”地一声响。 对面四人动手了。 左边那个歪脖子的最先扑来,速度快得留影。跳起来时脊椎扭成一团,右手突然变长,指尖变尖,直插牧燃脸。风声刺耳,杀气逼人。 牧燃偏头躲开,左手肘撞过去。那人头一歪,脖子竟转了一百八十度,手爪顺势往下划,指甲刮过灰铠,火花四溅,灰层崩掉一块,露出下面发红的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另一边,白襄对上两人。她手指一动,星环分成两个,一个缠住对手手腕,猛地收紧,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另一个横扫出去,化作光刃逼退另一人。那人怪叫一声,四肢着地猛扑上来,却被光丝割开肩膀,绿色液体喷出,落在地上冒烟,腐蚀出坑。 门口,守护者还在撑阵法。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嘴里不停念咒。但他鼻梁上有血流下,衣服领子湿了,整个人摇摇晃晃。 牧燃眼角余光看到,最后一个手下正慢慢走向那扇门——那是通往“虚渊”的唯一通道,现在被符文封着。那人走得慢,每一步落下,地面就震一下,好像他不是走路,而是在踩世界的边界。 不能让他靠近。 牧燃咬牙,右臂发力,灰铠压缩成一道锥形冲击波,带着灰烬和火焰冲出去。歪脖子的人被正面击中,胸口塌陷,骨骼碎裂,整个人飞出去,撞墙滑下,墙上留下一道黑印。 他顾不上看,转身就往门口冲。 腿快不行了。每走一步都有灰掉落,脚底打滑,肌肉完全没知觉。他伸手扶墙,指尖蹭过石面,留下一道灰印,像生命在流失。 那人离门只剩三步。 牧燃跑到一半,突然背后发凉,像有无数针扎进脊椎。 他猛地回头。 神秘人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他刚才的位置,离白襄只有五步。白襄被两人缠住,星环光芒变弱,明显撑不住了。守护者还跪着,咒语没停,但气息几乎没了。 没人能救他。 神秘人抬起手,掌心向下。 空气一下子变重,像有千斤石头压在背上。牧燃膝盖一弯,差点跪倒,靠右臂撑地才站住。他想动,却发现身体被什么东西锁住了,连呼吸都困难。 那只手慢慢压下来。 骨头开始咯吱响,像要被压碎。他的肩膀塌下去,灰从皮肉里渗出,顺着手臂流下,落地化成烟。剧痛涌上来,几乎让他昏过去。 “我说过。”神秘人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可怕,“你只是钥匙。” “不需要活着。” 手再压下一寸。 牧燃的右肩直接塌了,灰铠碎裂,变成粉末飘散。疼痛从肩胛炸开,冲进脑子。他张嘴想喘,却吸不进气,视线开始变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不是撞,也不是脚步。 像是什么东西在滑动——软软的,慢慢的,但很坚定,像刀划布,又像树根在土里伸展。 神秘人动作一顿,看向门口。 那扇被黑气包围的门,突然不动了。 连大殿的震动也停了一瞬。 时间好像静止了。 牧燃趁机猛吸一口气,抬头看。 门外的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影。 不高,也不壮。穿着旧袍子,袖口磨破了,衣角沾着泥。手里提一把短刀,刀刃有缺口,泛着旧寒光,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的老武器。 他走进来,脚步很轻,像怕吵醒谁。 走到光与暗交界处,停下。 神秘人盯着他,第一次声音变了:“你……” 来人没说话。 他抬起手,慢慢掀开兜帽。 露出一张脸。 和牧燃几乎一样。 只是更老,眼角有道疤穿过眉毛,嘴唇干裂,下巴上有几个坑。他的眼神很深,藏着太多故事,太多没走出去的夜。 他看着牧燃,表情复杂,像看见过去的自己,又像看见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低,但很坚决。 “你走错路了。” 他是对牧燃说的。 但他的刀,是对准神秘人举起来的。 刀尖微颤,映出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害怕。 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来帮忙的。 他是来审判的。 喜欢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请大家收藏:()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9章 激烈交锋·局势危急 门外那人掀开帽子,露出一张和牧燃很像的脸。 他看起来更老,脸上有很多皱纹,眼角有一道疤,从眉毛一直划到脸颊。嘴唇干裂,下巴上有个坑,像是以前受过伤。他手里拿着一把旧刀,刀上有缺口,但刀刃还是很亮,在光下闪着寒光。他就站在大殿门口,背对着外面的月光,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一下子静了。 神秘人盯着他,声音有点抖:“你……” 这不是在问,而是在确认,好像认出了什么很久以前的人。 那人没说话,眼睛慢慢扫过地上的废墟,最后停在牧燃身上。 那一眼很重,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生气,还有一点藏不住的难过。他看着牧燃破掉的铠甲、塌下去的肩膀、断臂里流出的灰烬,喉咙动了一下,好像把很多话都咽了回去。 然后,他走了进来。 一步踏进大殿,脚步很轻,地面没响,可所有人都觉得胸口一沉,像有东西压下来。空气变得很闷,呼吸都费劲。他没有冲向神秘人,而是往旁边一移,站到了牧燃前面,背挺得直直的,把那个快倒下的少年护在身后。 牧燃喉咙发紧,心跳很快,想喊“你是谁”,却发不出声。他觉得这人的背影特别熟,好像梦里见过很多次——那是他在最绝望的时候,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旧刀抬了起来,指向高台上的神秘人。 “你走错路了。”他说,声音沙哑,但很坚定。 说完,手腕一转,刀划出一道弧线,干脆利落。 突然,黑气炸开,像墨水泼了一样。 神秘人身后的四个人立刻动手。他们眼睛发绿,身体扭曲,从四个方向扑来。一个跳上屋顶,贴着墙爬;一个手拖在地上,指尖划出湿痕,一股腥臭味散开;一个脖子歪到背后,头却正对着前方,嘴咧到耳根;最后一个分成三道影子,分别攻向三人,速度快得撕裂空气。 白襄咬牙,星环立刻分成两段,一段缠住扑她的影子,金属链和黑雾撞在一起,火花四溅;另一段横扫出去,逼退墙上那个怪物。她脚下一滑,踩到灰烬差点摔倒,用手撑地才稳住。星环的光又弱了些,边缘开始模糊。 守护者跪在阵眼中间,双手插进地上的符文裂缝,手指用力到发白。他嘴里念着古老的咒语,每个字都很沉重。红光再次亮起,护罩重新出现,但比之前薄了很多,表面全是裂纹。他额头青筋暴起,鼻血流下来,滴在符文上,发出轻微的波动。 牧燃右肩塌了,铠甲碎了一半,左腿已经没感觉,只能靠着墙一点点往前挪。每走一步,小腿就掉一层灰,像沙漏在倒计时,生命正在流失。他咬牙,手指抠进石缝借力。视线开始发黑,耳朵嗡嗡响,只有胸口那块黑色石片还在跳,和心跳一样,一下一下,像在召唤什么。 他看见那个像自己的人,一刀劈开黑气,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击都打中敌人弱点,旧刀砍进一个人肩膀,对方惨叫,绿色液体喷出来,溅到红光护罩上,“嗤”地冒烟,护罩晃得很厉害。 可对方人太多。 另一个从背后扑来,爪子直插后心。那人侧身躲开,刀柄猛撞对方肋骨,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那人飞出去,撞塌半堵墙。他刚回头,第三个人已经逼近白襄。 白襄正在对付两个影子,星环的光快灭了,眼角余光看到那人冲来,想调转力量防御,已经来不及。 刀光一闪。 那人突然出现在她旁边,旧刀横切,擦过黑影脖子,把它逼退。他没看她,只低声说:“别让他靠近门。” 声音不大,但很有力量。 白襄喘着气点头,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清醒。 牧燃终于走到中央,站稳。他看着那个背影,心里翻江倒海。他知道这个人不是来帮忙的,也不是救星。他的出现只会让事情更复杂——因为他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那种累到极点还不肯放弃的倔强,那种明知道会死还要上的疯劲,他曾在镜子里见过。 但现在顾不上这些。 神秘人站在高处,冷冷看着一切。他抬起手,掌心向下,五指张开,像要压住整个空间。 空气变得更重,像海水压下来。 牧燃膝盖一弯,差点跪倒。他用手撑地,指节发白,额头青筋跳动。胸口的黑色石片剧烈跳动,每一次都带来剧痛,像无数针扎进内脏。 “我说过。”神秘人开口,声音沙哑,“你只是钥匙。” “不需要活着。” 他手掌压下。 牧燃身体猛地一沉,右臂剩下的铠甲瞬间碎成粉末。疼痛从肩膀炸开,传遍全身,像虫子在啃骨头。他张嘴想喊,却吸不进气,视线变黑,意识快要消失。 就在这时—— 拿刀的男人转身,一脚踢在他胸口。 不是攻击,是推开。 牧燃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灰簌簌落下。他抬头,透过模糊的眼睛,看见那人冲向神秘人,刀光连闪,逼得对方后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不是要找钥匙吗?”拿刀男人冷笑,嘴角流出血,“我就是上一把。” 神秘人瞳孔一缩。 两人立刻打起来。 刀和手掌相撞,气浪炸开,屋顶石头哗啦落下。红光护罩剧烈晃动,裂纹扩大,几乎要碎。守护者闷哼一声,嘴角流血,双手死死插在符文里,还在念咒,哪怕声音已经很弱。 白襄趁机收回星环,集中最后力气,跑到通道口,守住虚渊之隙的封印。她腿发抖,靠墙站着,掐掌心让自己保持清醒。她知道,封印一破,世界就会陷入黑暗。 牧燃挣扎着站起来。 他左腿没知觉,右臂只剩一层皮连着。灰不断从伤口流出,落地就散。他低头看手,发现指尖开始透明,好像要从这个世界消失。 再这样下去,他会彻底没了。 可他不能停。 他咬牙,把手伸进胸口,抓住那块黑色石片。它烫得吓人,像烧红的铁埋在肉里。他用力一扯,石片拔出一点,体内一阵抽搐,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湿透衣服。 但他没松手。 他把石片贴在右臂断口上。 突然,灰烬烧了起来。 暗红火焰顺着胳膊蔓延,新的铠甲开始形成。虽然粗糙,但总算能撑住身体。他拖着左腿,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在消耗生命。 战场中央,拿刀男人和神秘人打得难分难解。刀光飞舞,每次碰撞都炸出气浪,震得壁画掉落。那人动作熟练,像打过很多次这种架,每一招都很狠。可他的呼吸也开始乱,刀慢了半拍,脚步有些不稳。 神秘人抓住机会,一掌拍在他胸口。 他飞出去,撞在壁画上,石头乱飞。他咳出一口血,抹掉嘴角,慢慢站起来,刀还握在手里,手指因用力发白。 “你撑不了多久。”神秘人说。 “我知道。”那人擦掉血,抬头看他,眼神很亮,“但我只需要比你多撑一秒。” 说完,他突然转身,冲向牧燃。 牧燃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到了面前,一把抓住他手腕。 皮肤碰到的瞬间,牧燃脑子里轰的一声——画面碎片一样涌进来:燃烧的城市、倒在血里的女人、一个孩子抱着尸体哭、他自己一次次举刀、一次次失败、一次次死去…… “听着。”他盯着牧燃的眼睛,声音很低,但很清楚,“你现在做的每件事,我都做过。你以为你在救人,其实你在重复错误。” 牧燃瞪着他:“你说什么?” “别碰碎片,别试溯洄。”他声音更低,像耳语,“每次回头,都会有人替你死。我不止一次站在这里,也不止一次看你倒下。” 牧燃脑子嗡的一声,像雷劈进脑袋。 “你是谁?” 那人没回答。 他松开手,转身面对神秘人,举起刀,刀尖指着对方喉咙。 “这次换我拦你。” 话没说完,剩下的三个手下又扑来。一个攻白襄,两个围攻守护者,最后一个直冲牧燃。 牧燃抬手挡住第一击,铠甲崩裂,碎片飞溅。第二击打在胸口,他整个人被砸退几步,撞墙滑倒。灰不停掉落,像生命随风散去。 白襄那边更糟。她只剩一圈星环护身,勉强挡住攻击。但她嘴角流血,眼神涣散,星环的光几乎看不见了。 守护者跪在地上,红光护罩只剩一层薄膜,随时会破。他还在念咒,但声音越来越小,手指一根根松开,像快耗尽力气。 牧燃撑着墙站起来。 他看着那个像自己的人,正以一敌二,刀光闪烁,在黑雾中忽隐忽现。他看着白襄摇晃的身体,看着守护者快要松开的手。 他知道不能再等。 他把石片完全拔出来,按在心口。 刹那间,灰烬从全身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薄甲。虽然一碰就碎,但够他再走几步。 他迈步向前。 每一步都在消耗生命,每一步都在加速死亡。 可他还在走。 拿刀男人回头看了一眼,眼里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点……悲伤。 “我说了,你走错路了。” 牧燃没停下。 他走到战场中央,站在两人之间,灰烬绕在身边,像披着一件快要烧完的斗篷。 神秘人冷笑:“你还真不怕死。” 牧燃没说话。 他抬起手,灰烬凝聚成一把短刀,和那人的旧刀一模一样,连缺口位置都一样。 “我不是钥匙。”他说,声音平静,但带着决绝。 “我是点火的人。” 他举刀,冲了上去。 刀锋划破黑暗,像点燃了沉睡已久的火种。 喜欢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请大家收藏:()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0章 绝境突围·守护牺牲 刀光和掌力撞在一起,天空好像裂开了。气浪炸开,头顶的石头轰隆隆掉下来,砸在地上噼里啪啦响。灰尘到处都是,呛得人喘不过气。 牧燃往前冲了一步,右臂上的灰烬铠甲已经破了,裂缝从肩膀到手肘,像干裂的泥地。整条胳膊麻得不行,血混着灰从缝里流出来。他顾不上这些,不能停。 他的手抓住了白襄的袖子,差点没抓牢。她被风吹得往后退,脚后跟快踩空了,下面是一条深缝,黑乎乎的看不清底。 “抓住!”他在心里喊,用力一拉,把她拽了回来。 衣服撕裂的声音很刺耳,肩上的灰烬一块块掉下来,飘在空中。就在这时,那个黑影又来了,速度快得看不见,直冲他们胸口。 突然有个人挡在前面。 是守护者。 他本来跪在阵心,双手插进符文缝里,手指都烧焦了,血顺着纹路往下流,还在撑着封印。这时他猛地抬头,眼睛发红,站起来走向他们。 他没有躲,也没动手,就张开双臂站在那儿。 那一掌打在他身上,声音闷闷的。他身体晃了一下,胸口凹进去一块,嘴里喷出一口血,落在地上冒烟,把地面都腐蚀出了小坑。 护罩闪了几下,出现很多裂痕,眼看就要碎了。 “走。”他说,声音沙哑,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牧燃喉咙发紧,想叫他,却发不出声。他只能盯着那个背影,眼眶发热。 白襄撑着地站起来,脸色很白,一只手按着肋骨,呼吸急促。她看了守护者一眼,又看向左边塌掉的走廊:“那边!柱子断了,反而能出去。” 牧燃点头,扶住她的胳膊往前走。左腿已经没感觉了,全靠右腿撑着,膝盖都在抖。灰烬从伤口往外冒,落地就散成烟。他咬牙抽出最后一点力气,在身后变出一面半圆的盾。才三秒不到,一块大石头砸下来,盾上裂了一道缝。 后面又传来一声闷响。 他回头,看见守护者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还指着裂缝方向,手指微微颤。护罩只剩一层薄光,勉强挡住黑雾。他嘴巴动了动,像是还在念咒,但声音太小,听不见了。 “别管我。”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快走。” 白襄咬牙继续跑,边喘边说:“通道撑不了多久,必须马上过去。你还能撑吗?” 牧燃没回答。他知道撑不了多久。手指开始变透明,像快要化掉一样。身体一点点瓦解,但他不能停。 头上不断掉石头,大的像房子,小的像刀片。他们绕过倒下的柱子和塌陷的地板。灰烬盾被砸了好几次,终于在一次重击后彻底碎了。碎片飞溅,划破他的脸,留下几道伤,血混着灰流下来。 白襄忽然停下,指着前面:“你看!有光!出口就在那儿!” 牧燃抬头,尽头真的有一点亮,虽然很弱,但能照亮黑暗。离出口不远了,大概二十步。 可就在这时,地面开始倾斜。裂缝越来越大,砖石哗啦啦掉进深渊。脚下的地板也在下沉,越来越陡,整座建筑好像要塌了。 “跳!”白襄大喊。 牧燃抓住她手腕,拼尽全力跑了几步,然后跳了出去。他们在空中飞了一段,落地后滚了几圈,撞在一堆碎石上。白襄咳了一声,嘴角出血,但她立刻爬起来,回头看。 牧燃也坐起,回头望去—— 轰! 整个通道塌了,尘土冲天,什么都看不见了。耳边只有风声,带着烧焦的味道,吹在脸上冷冷的。 “他还活着吗?”白襄趴在地上问,声音发抖。 牧燃没说话。他知道答案。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只剩骨架,裹着一层灰,碰一下就会散。左腿完全没了知觉,裤管空荡荡的。他试着站起来,摇了一下,差点摔倒。 “别硬撑。”白襄伸手扶他,“还没安全。” 他摇头,推开她的手,自己撑着站了起来。腿软,肌肉抽搐,但他站住了。远处那点光还在,说明出口没堵死。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走。 两人互相扶着,一步一步往前挪。脚下全是松动的石头,随时可能滑倒。身后什么都没了,没人能追上来。但他们不敢放松,因为更大的危险可能才刚开始。 还有十步就到出口时,白襄突然停下。 “等等。”她说,声音很小。 牧燃顺着她目光看去——出口边上有一串发光的符文,正在慢慢熄灭,像快烧完的蜡烛。这是守护者留下的最后标记。一旦跨过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让我们走。”白襄低声说,眼里有点疼,“不是为了逃命,是为了完成他没做完的事。” 牧燃看着那行字,很久没动。他想起守护者最后的眼神,不是害怕,是托付。明明知道会死,还是挡在了前面。 他慢慢抬起脚。灰烬从脚踝掉落,像生命在消失。他一步踩了过去。 风一下子大了,吹得衣服猎猎响。外面是一片荒地。天是灰色的,云很低,看不到太阳。远处有山,近处是焦土和枯树,地上什么也不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出来了。 可谁也没觉得轻松。 白襄靠着一块断碑坐下,闭上眼,呼吸很弱。牧燃站着,回头看废墟。那里只剩一个大坑,入口都没了。风吹过,卷起灰烬,像送别。 他胸口突然一阵疼。 低头一看,那块黑色石片还在肉里,一半露在外面,发烫,像有心跳。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立刻起泡,皮卷了。他没缩手,反而用力按下去。 疼得像电流穿过全身,他咬牙忍着。 这时,风里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断断续续,却听得清楚: “一定要……找到碎片……” 牧燃猛地抬头,四处看。没人,白襄也没睁眼,显然没听见。 但他知道是谁。 他握紧拳头,灰烬从指缝漏下,随风飘走。 “我会。”他说,声音低但坚定,“我一定会。” 话刚说完,地面震动起来。不是地震,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醒来。脚下裂开一道缝,笔直向前延伸,像大地睁开了眼。 白襄睁开眼,脸色变了:“这不是塌方……是封印松了。” 牧燃盯着那条缝。里面透出黑光,冷,黏腻,和之前那地方的气息一样。那种让人难受的感觉,正从地下升上来。 “他没死。”他说。 “不是他。”白襄摇头,声音冷静但带着怕,“是那扇门……它自己在开。” 牧燃没说话。他弯腰扶起白襄,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两人慢慢走,远离裂缝,朝山的方向去。每一步都很重,但他们不能停。 走了一会儿,白襄轻声问:“你还记得那个人吗?拿刀的……长得像你的男人。” 牧燃脚步一顿。 他当然记得。那张脸,那把刀,那种眼神。不是陌生人,也不是亲人。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命运的影子,又像他自己不想面对的那一面。 “他说我走错了路。”牧燃低声说,有点迷茫。 “那你现在呢?”她问。 “我不知道。”他望着前方,“但我得走下去。” 白襄没再问。 风很大,卷着灰烬围着他们转,像有人在耳边低语。牧燃低头看手。那只手越来越淡,指尖几乎看不见了,像要融进风里。 可他还走得动。 还能走一步。 又一步。 前面地平线上,有个模糊的人影。 很小,蹲在那里,背对着他们,不动。周围没有脚印,也没有气息。就像突然出现的一样。 “你看那边。”白襄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怕惊到什么。 牧燃没应。他盯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熟悉,熟悉得心口发紧。 他扶着白襄,慢慢走过去。 越近心跳越快,好像身体里有什么在呼应。 走到十步远时,那人缓缓转过头。 牧燃看到了一张脸。 和他一模一样。 眉毛、眼睛、嘴角,连额头上的旧疤都一样。唯一的不同是眼睛——漆黑一片,没有瞳孔,也没有光,像两个通向虚无的洞。 对方看着他,嘴角慢慢扬起,笑了。 “你终于来了。”那人开口,声音和他一模一样,“我等了很久。” 牧燃站在原地,扶着白襄的手微微发抖。 他知道,这不是假的。 也不是分身。 这是另一个他——从深渊里出来的,被藏起来的真相。 喜欢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请大家收藏:()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1章 冲破困境·遗迹逃离 地面裂开了,震动一直没停。脚下石头不断往下掉。牧燃站在焦土边上,右臂只剩骨头和灰,左手扶着白襄的肩膀。她靠在他身上,呼吸很弱,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像没了力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快透明了,像烟一样要散掉。灰从伤口飘出来,一碰就碎。他知道再动一下,可能连站都撑不住。身体早就坏了,每块骨头都在响。可只要还醒着,就不能倒。不能停。一停,就完了。 耳边还有那句话:“一定要……找到碎片……” 是守护者死前说的,声音沙哑,却一直记得。他闭眼,把这话压进心里,像留着最后一点火。哪怕人变成灰,也要护住这点光。 白襄咳了一声,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指着左边:“那边!柱子倒了,墙裂了!有缝!” 牧燃看过去。一根大柱子斜插在废墟里,压垮了一半墙,裂开一道斜缝,外面透进一点光。不是出口,是塌出来的口子,随时会全塌。光很暗,像是从缝隙里挤进来的一点希望。 “走不了。”他说,声音哑,“墙不稳,一动就会全塌。” “现在还能走!”白襄咬牙,指甲掐进他手臂,“等下次震动,路都没了!没时间了!” 牧燃没说话。他闭眼,感觉身体里还有没有力气。灰脉已经没了,只剩一点点在胸口,像快灭的灯。但他知道,只要能用一次,就能给她开出一条路。 他抬起残臂,张开五指,猛地抽出最后一丝灰脉。心口一空,像魂被撕走一半。灰从胸口涌出,在身后变成一面大盾。盾很厚,混着骨灰和意志,表面有暗红的纹。刚成形,一块断梁砸下来,炸起一堆碎石,盾上出现裂缝,他没退。 “跟紧。”他低声说,声音几乎被风吹走。 白襄点头,扶着他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松动的砖上,脚下一沉,发出空响,像地要吞人。他们绕过倒下的祭坛,上面的符文全碎了;躲开一条深缝,底下冒黑雾,有声音像人在哭。 路上牧燃摔了两次,都是单膝跪地撑起来。左腿没知觉了,全靠右腿撑,肌肉抽,骨头像要断。每次站起来,都有灰从关节掉下来,像身体一点点变成尘。 快到断墙时,头顶传来闷响,像有什么在瓦堆里动。 “要塌了!”白襄瞪大眼,喊出声。 牧燃一把把她拉到身后,自己挡前面。举高盾,灰开始从盾上掉下来,像沙子流走。他知道力量在消失,身体变轻,像魂要离身。 轰! 天花板砸在盾上,他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沉。盾裂开大口子,灰四散,边角碎成粉,随风飞走。他咬牙撑住,用残臂顶住底,骨头发出响声,硬扛住了。 烟里,断墙的斜道露出来。墙歪了,底下塌了,形成一个坡,通外面。坡上全是尖石和断木,像刀一样,滑下去会受伤,甚至被刺穿。 “跳不过去。”白襄喘着气,眼神慌,“只能滑,但下面都是石头,会扎穿。” 牧燃没答。他转过身,蹲下,背对着她:“上来。” “你撑不住!”她声音抖,“你现在站都难,背着我根本活不到底!” “上来!”他吼了一声,声音撕裂,头顶的灰都震下来。 白襄咬唇,眼里有挣扎和痛。最后,她趴上他背,手抱住他脖子,体温透过破衣服传过来——很弱,但真实。 他托住她,慢慢站起来。右肩咔一声,像骨头错位。剧痛窜全身,他不管,迈步冲向断墙。 脚踏上坡的瞬间,整个通道猛晃。墙裂开,砖石哗啦掉,像地在叫。他抱着她往下滑,越来越快,风在耳边响,碎石划破皮肤,留下血痕。 中途撞上一块凸石,肩胛狠狠磕上,血喷出来,染红衣服。他闷哼,把她往上推了推,继续滑。 眼看要到底,下面横着一堆尖柱,断口锋利,闪着寒光。生死一刻,他猛地侧身,用自己的背撞上去。剧痛炸开,脊椎像断了,一口血涌上来,又被他咽回去。 翻了几圈才停下。 两人摔进碎石堆。白襄抬头,回头看。 轰——! 通道彻底断开,灰尘冲天,入口全埋了。烟滚滚,看不见路。他们出来了。 牧燃躺着,胸口起伏。灰从鼻子里慢慢流出,每吸一口气都像火烧,肺像被烤过。他用还能动的右手擦脸上的血,看向天空。 天上是灰云,没有太阳也没有星星。远处是山,近处是焦土和枯树,地上没有草。风吹着灰打在脸上,带着烧完的味道,还有……一点腐烂的神的气息。 白襄靠着一块断碑坐起来,咳几声,嘴角又出血。她看看四周,声音弱:“封印松了……刚才那股气,不是守护者的。是‘它’……要醒了。” 牧燃没应。他慢慢撑起,单膝跪地,试了几次才站直。左腿空荡荡的,裤管飘着。他低头看,整条腿灰白,皮肤裂开,像快化的蜡。一碰就碎,没感觉。 “你还行吗?”白襄小声问,有点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点头,走过去,伸手。 白襄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两人互相扶着,朝远处的山走。脚下石头松,走一步滑半步,身影摇晃。身后是大坑,什么都没了,像他们没来过。 走出几十步,白襄突然停下。 “等等。”她声音发抖。 牧燃也停。 她盯着前面的地面,声音低:“你看那里。” 他顺着看去。出口边上,一串发光的字贴在断碑上,正一点点灭,像灯快烧尽。是守护者留下的记号——老,静,带着告别。一旦跨过去,就不能回头。 “他是让我们走。”白襄低声说,眼里有泪,“不是为了活,是为了完成他没做完的事。为了……重新封住。” 牧燃看着那行字,很久不动。他想起那个背影,站在黑雾前,不动。明知道会死,还是守到最后。那一刀砍下时,天地变色,血没落地就成了灰。 他慢慢抬脚。灰从脚踝飘下,像命在一点点走。 一步,跨过去了。 风突然变大,吹得衣服乱飞,像很多亡魂在后面送别。 两人继续走。每一步都很重,但他们没停。 走了一段,白襄小声问:“你还记得那个人吗?拿刀的……长得像你的男人。” 牧燃脚步一顿。 他当然记得。那张脸,那把刀,那种眼神。不像陌生人,也不像亲人。说不清的感觉,像命运的影子,又像他自己不想面对的部分。那一战,他输了,但也活下来了——代价是丢了最重要的一段记忆。 “他说我走错了路。”他低声说,有点迷,“可那时候……我真的错了吗?” “那你现在呢?”她看着他,眼睛清。 他看向前面,荒原无边,灰云压顶,天地只有两个走路的人。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必须走。不是为了对错,而是因为……还有人在等。” 白襄没再说话。 风吹着灰围着他们转,像有人在耳边说话。牧燃低头看手。那只手越来越淡,指尖快透明,像要融入风里。 可他还走得动。 还能走一步。 又一步。 前面地平线上,出现一个人影。 很小,蹲着,背对着他们,不动。周围没有脚印,也没有气息。像突然出现的,像本来就在那里。 “你看那边。”白襄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怕吓到什么。 牧燃没应。他盯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熟,熟到心口发紧,像沉睡的记忆要醒来。 他扶着白襄,慢慢走近。 越近,心跳越快,像身体里有什么在回应,像血脉相连,又像命中注定。 走到十步远,那人慢慢转头。 牧燃看到了一张脸。 和他一模一样。 眉毛、眼睛、嘴角,连额头上的疤都一样。唯一的不同是眼睛——全黑,没有瞳孔,像通向虚无的洞。可那笑,却温和平静,像等了很久。 那人看着他,嘴角扬起,笑了。 “你终于来了。”声音和他一样,多了点累和释然,“我等了很久。” 牧燃站着,扶着白襄的手微微抖。想后退,脚却动不了。 他知道,这不是假的。 也不是分身。 这是另一个他——从深渊来的,被藏起来的真相。是他忘了的过去,是他丢掉的自己,是他一直不愿承认的……本来的样子。 他张嘴,想说话。 那人先开口。 “你以为你在逃命?”他笑着问,眼神穿过灰雾,直看进心里,“其实你是在回家。” 风停了一瞬。 世界安静。 牧燃看着那双眼,那片黑里,映出了他自己——残缺、虚弱、满身伤,却还在走。 “家?”他喃喃,“这种地方……也算家?” “只要是你要去的地方,”那人轻声说,“就是家。” 说完,他抬起手,掌心出现一块晶莹的碎片,里面闪着星河一样的光。 “你丢的东西,我一直替你守着。” 牧燃愣住。 那一刻,记忆像潮水冲进来——火里的誓言,断掉的刀,跪着的背影,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他伸出手,发抖,朝着那道光。 风又吹起,卷着灰,围成一圈,像在看一场久别的重逢。 他们还没到终点。 但至少,这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喜欢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请大家收藏:()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2章 神秘人遁走·守护消散 风卷着灰从塌陷的通道口吹出来,人睁不开眼。牧燃扶着白襄站稳,脚踩在焦土上,发出咔嚓声。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巨坑——整片遗迹都塌了,只剩一些断掉的石头歪斜地插在土里。 他喘了口气,嘴里有血腥味,咽了下去。右臂只剩一层灰壳包着骨头,皮肤没了,露出黑乎乎的肉,一动就往下掉渣。左腿更严重,整条腿发白,轻得像没有重量,肌肉和神经都不听使唤,只能靠腰用力才能走。 每走一步都很疼。 白襄靠着一块倒下的石碑坐着,碑上的字已经被风吹花了。她手撑着地,手指用力到发白,额头冒汗,呼吸急促。她抬头看牧燃:“走了?” 牧燃没说话。他盯着远处天空,刚才那道黑光就是从那里消失的。它来得突然,走得很干脆,不回头,也不停留,好像完成了什么事,又像放弃了什么。他看了一会儿,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空气也安静下来。 “走了。”他开口,声音很哑。 他慢慢走到守护者最后站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留下,没有尸体,也没有烧过的痕迹,只有一点微弱的光浮在半空,像快灭的火苗,在风里晃。 他知道,这是守护者最后一点意识。魂散了,命也没了,但他还撑着,就是为了说一句话。 牧燃单膝跪下,膝盖砸进土里,扬起一圈灰。灰尘钻进伤口,很疼,他没皱眉。他伸手碰了碰那团光——很凉,像摸到冰水。 光轻轻闪了一下,像是知道他来了。 “一定要……找到碎片……”声音断断续续,很虚弱,“它们……不能落在……他们手里……不然……门会开……” 牧燃点头:“我听见了。” 光又闪了两下,比之前暗了些,像是快耗尽了力气。他不动,看着光越来越弱,颜色从淡金变成灰白。他知道,有些人死了,但事情还没完。守护者不是为了活才守在那里,也不是为了赢。他只是站在那儿,挡着该挡的东西,直到撑不住为止。 光终于灭了,化成几点星芒,被风吹散。 牧燃还跪着。他不难过,也不想哭。心里空空的,又压着东西,说不清是什么——是责任?是愧疚?还是别的?他只知道,那个人死前看他那一眼,是相信他还能做点事,哪怕他已经快不行了。 白襄咳了一声。他回头,看见她擦掉嘴角的血,又是红色。那血不像普通的咳血,更像是身体里的力量在反噬。 “你还行吗?”他问。 “死不了。”她说,语气硬,身子却在抖,“你呢?”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但开始变透明,小指几乎看不见了,像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他握了握拳,灰从指缝漏下,掉在地上,没声音。 “还能走。”他说。 他撑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他咬牙挺住,用腰把背挺直,不让身体倒下。他看了看四周,全是荒地,没有路,也没有标志。刚才逃出来的地方现在是个大坑,风吹过,灰打着转飞起来。 白襄扶着石碑想站起来,试了两次才成功。站直后她脚步不稳,脸色很白,但不肯让人扶。她从来不用别人照顾。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牧燃没回答。他在想那句话——“找到碎片”。他不知道碎片在哪,长什么样,但他明白,这是守护者用命换来的话。不是命令,也不是请求,是托付。是他躲不掉的事。 他迈出一步,踩在一块黑石头上,发出脆响。 “先离开这里。”他说。 刚走第二步,他忽然停下。 地面在动。 不是剧烈地震,是很轻微的那种,像是远处有人走路传来的震动。他立刻停下,仔细听。白襄也感觉到了,手按住石碑稳住身体,眉头皱紧。 震动来自地下。 牧燃蹲下,手掌贴地。灰从袖子滑落,堆在手上。他闭眼感受——震源很远,节奏乱,像是有什么结构要塌,又像封印松了。那震动有点像心跳,但慢而沉重,像从地底深处传来。 他想起白襄说过——“封印松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遗迹中心。那里原本是阵眼,现在只剩一个深坑,黑雾正从底下冒出来,颜色发紫发黑,有一股难闻的味道,腐烂又混乱,闻了让人恶心。 “还没完。”他低声说。 白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变了:“那不是守护者的气息。” “是别的东西。”牧燃站起来,朝坑边走了两步。 越靠近,那味道越浓。它不像活物,也不像死物,更像是某个沉睡的东西醒了,正在动。他闻到一丝熟悉的力量波动,和那个神秘人用的一样,但更深,更老,像是世界刚开始时就存在的黑暗。 他明白了守护者为什么拼死守住这里。 不是为了拦他们进去。 是为了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他后退一步,一把抓住白襄的手腕:“走远点。” 两人快速往后退了十几步,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才停下。牧燃靠着石头,胸口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肺被火烧。他低头看手臂,灰已经爬到肩膀,皮肤裂开细缝,像干裂的泥地,随时会碎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襄看着他:“你还行吗?” “不行也得行。”他声音哑,但很坚决。 他用还能动的右手撕下一段布条,缠在左腿上。刚绕上去,布条就变灰了。他打了个结,用力拉紧,不只是为了止血,也是为了让自己别在这片地上彻底散掉。 “你记得神秘人最后看了你一眼吗?”白襄忽然问。 牧燃点头。 “他本可以杀我们。”她说,“但他没动手,就走了。” “他也在怕。”牧燃说,“不是怕我们,是怕下面的东西。” 白襄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他才会退。” “嗯。”牧燃看着那个深坑,“他来不是抢碎片,是想看看封印还在不在。” “结果发现……守不住了。” 牧燃没说话。他看着坑口冒出的黑雾越来越厚,风一吹,雾开始扩散,像有意识一样往四周爬。碰到的地方,地面下陷,植物全枯死。他知道再待下去危险,但也清楚,如果现在跑了,这片地方就没人管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烧焦的符纸,是之前战斗时从守护者身上掉下来的。纸只剩一角,上面有一道红痕,像是用血画的。他捏着它,能感觉到一点点热,像是还留着守护者的意志。 这是守护者留下的唯一东西。 他把符纸塞进白襄手里:“拿着。” “你要干什么?”她问,眼神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去看看。”他说。 “你疯了吗?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害怕。 “正因为站不稳,才更要去做。”他声音低,“如果没人管,这东西会扩散。下一个遭殃的不是我们,是外面的村子,是拾灰人的住处,是你见过的所有人。他们会一个个变灰,悄无声息地消失,连灰都不会剩下。” 白襄盯着他,眼里有愤怒也有恐惧。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你要是死了,谁去找碎片?”她声音发抖,像是质问,又像求他别去。 “我不去,碎片也不会自己出现。”他看着她,眼神平静,“你在这等我,十分钟。我要是没回来,你就走,别回头。把符纸交给‘灰驿’的人,让他们通知南境三镇撤离。” 她还想说话,但他已经转身走了。 他一步步走向坑边,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灰印,像用身体写下最后的话。风吹着他破烂的衣服,拍打身体,像一面快要倒下的旗。他走到边缘,低头看去。 黑雾翻滚,中间有个模糊的影子,像人脸,又不像人,样子扭曲,五官错位,像是由很多痛苦的灵魂拼在一起。他看着它,感觉它也在看他,隔着雾,隔着生死。 他抬起手,把体内最后一丝力量抽出来,聚在掌心,变成一团暗火。火是紫色的,跳动时发出嘶嘶声,像是不想被控制。 火光照亮了坑底。 那张脸动了一下,嘴角慢慢裂开,露出一个不像人的笑。 牧燃没退。他把火扔了下去。 火掉进黑雾,瞬间被吞掉。但在那一刹那,整个深坑猛地一震,黑雾收缩了一下,像是被打中。接着,一声低沉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像是古老的话,又像锁链断了。 牧燃踉跄后退,单膝跪地,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他知道,这一下只是拖时间,不是结束。 但他争取到了十分钟。 风更大了,灰飞得到处都是。他艰难抬头,看见白襄正朝他跑来,身影在灰雾中忽隐忽现。 “十分钟还没到。”他喃喃说。 她冲到他身边,一把拽住他:“你傻吗?你以为你能封住它?” “我不是要封住它。”他咳着血,笑了,“我只是让它知道,还有人……挡在门前。” 远处,天边微微发白,不是天亮,而是另一种变化的开始。 碎片还没找到,门还没开,守门人已经倒下。 但有人还在走。 喜欢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请大家收藏:()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3章 损失评估·决心更坚 风卷着灰从塌陷的通道口吹出来,人睁不开眼。牧燃扶着白襄站稳,脚踩在焦土上,发出咔嚓的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巨坑——整片遗迹已经塌了,只剩一些断掉的石头插在土里,歪歪斜斜。 他喘了口气,嘴里有血腥味,咽了下去。右臂只剩一层灰壳包着骨头,皮肤没了,露出焦黑的肉,一动就往下掉渣;左腿更严重,整条腿发白,轻得像没有,肌肉和神经都不听使唤,只能靠腰撑着走路。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白襄靠着一块倒下的石碑坐下,碑上的字早被风吹没了。她手撑地,手指用力到发白,额头冒汗,呼吸急促。她抬头问牧燃:“走了吗?” 牧燃没回答。他看着远处天空——那道黑光就是从那里消失的。它来得突然,走得很决,不回头,不停留,好像完成了什么事,又像放弃了什么。他看了很久,直到天边安静下来,空气也变得死寂。 “走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哑。 他慢慢走向守护者最后站着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尸体,没有烧过的痕迹,只有一点微光飘在半空,像快灭的火苗,在风中晃。 他知道,这是守护者最后一丝意识。人已经死了,魂也散了,可还有一句话要留下。 牧燃单膝跪下,膝盖砸进土里,扬起一圈灰。灰尘钻进伤口,疼得厉害,但他没皱眉。他伸手碰那团光——冰凉,像碰到冷水。 光轻轻闪了一下,好像知道他来了。 “一定要……找到碎片……”声音断断续续,“它们……不能落在……他们手里……不然……门会开……” 牧燃点头:“我听见了。” 光又闪了两下,比刚才暗了很多,像是快没电了。他看着它从淡金变成灰白,越来越弱。他明白,有些人死,不是为了活着,也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守住某个东西,直到最后一刻。 光终于灭了,化成几点星芒,随风飘走。 牧燃还跪着。他不难过,也不想哭。心里空空的,却又压着点什么,说不清是责任、内疚,还是别的。他只知道,那人临死前看他那一眼,是相信他还能做点事,哪怕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白襄咳了一声。他回头,看见她擦掉嘴角的血——又是红色。那血不像普通的咳血,更像是身体里的力量反噬造成的。 “你还行吗?”他问。 “死不了。”她语气硬,身子却微微抖,“你呢?”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但开始变透明,小指几乎看不见了,好像正一点点从这个世界消失。他握了握拳,灰从指缝滑落,无声落地。 “还能走。”他说。 他撑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他咬牙挺住,用腰背撑直身体,不让倒下。四周全是荒地,没有路,也没有标志。刚才逃出来的地方现在只有一个大坑,风吹过,灰打着旋飞起来。 白襄扶着石碑想站起来,试了两次才成功。站直后脚步不稳,脸色苍白,却不让人扶。她从来不想靠别人。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牧燃没答。他在想那句话——“找到碎片”。他不知道碎片在哪,也不知道长什么样,但他知道,这是守护者用命换来的托付。不是命令,也不是请求,是他必须扛的责任。 他迈出一步,踩到一块黑石,发出清脆响声。 “先离开这里。”他说。 刚走第二步,他忽然停下。 地面在动。 不是大震动,是很轻微的波动,像是地下传来脚步声。他立刻停住,屏住呼吸听。白襄也感觉到了,手按着石碑稳住身体,眉头皱紧。 震动来自地下。 牧燃蹲下,手掌贴地。灰从袖口滑落,堆在手上。他闭眼感受——震源很远,节奏乱,像有什么结构要塌,又像封印松了。那震动有点像心跳,慢而重,从地底深处传来。 他想起白襄说过——“封印松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遗迹中心。那里原来是阵眼的位置,现在只剩深坑,黑雾正从里面冒出来,紫黑混在一起,散发出腐臭混乱的气息,让人恶心。 “还没完。”他低声说。 白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变了:“那不是守护者的气息。” “是别的东西。”牧燃站起来,朝坑边走近两步。 越靠近,气味越浓。它不像活物,也不像死物,倒像是某个沉睡的东西醒了,正在动。他闻到一丝熟悉的力量波动,和那个神秘人用的一样,但更深,更老,好像来自世界刚开始时的黑暗。 他终于明白守护者为什么拼死守在这里。 不是为了拦他们进去。 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 他后退一步,一把抓住白襄的手腕:“退远点。” 两人迅速后退十几步,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才停下。牧燃靠在石头上,胸口起伏,每次呼吸都像火烧肺。他低头看手臂,灰已经蔓延到肩膀,皮肤裂开细纹,像干掉的泥地,随时会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白襄看着他:“你还撑得住吗?” “不行也得行。”他声音哑,语气却坚定。 他用还能动的右手撕下一段布条,缠住左腿。刚缠上,布条就变灰了。他打结拉紧,不只是为了止血,更是为了不让身体在这片土地上彻底瓦解。 “你还记得神秘人最后看了你一眼吗?”白襄忽然问。 牧燃点头。 “他本来可以杀我们。”她说,“但他没动手,就这么走了。” “他在怕。”牧燃说,“不是怕我们,是怕下面的东西。” 白襄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他才会退。” “嗯。”牧燃看着那深坑,“他来不是为了抢碎片,而是想看看封印还在不在。” “结果发现……守不住了。” 牧燃没说话。他看着坑口冒出的黑雾越来越浓,风一吹,就像活的一样往四周扩散,碰到的地方,地面下沉,植物枯死。他知道再待下去很危险,但也清楚,如果现在跑了,这片地方就没人管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烧焦的符纸,是之前战斗时从守护者身上掉下来的。纸只剩一角,上面有红痕,像是用血画的。他捏着它,能感觉到一点温度,好像还带着守护者的意志。 这是守护者留下的唯一东西。 他把符纸塞进白襄手里:“拿着。” “你要干什么?”她问,眼神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去看看。”他说。 “你疯了吗?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害怕。 “正因为站不稳,才更要去做。”他声音低,“如果没人管,这东西会扩散。下一个遭殃的不会是我们,而是外面的村子,是拾灰人住的地方,是你见过的所有人。他们会一个个变灰,悄无声息地消失,连灰都不会剩下。” 白襄盯着他,眼里有怒也有怕。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你要是死了,谁去找碎片?”她声音发抖,像是质问,又像求他别去。 “我不去,碎片也不会自己出现。”他看着她,目光平静,“你在这等我,十分钟。我要是没回来,你就走,别回头。把符纸交给‘灰驿’的人,让他们通知南境三镇撤离。” 她还想说什么,但他已经转身走了。 他一步步走向坑边,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灰印,像是用自己的身体写下最后的承诺。风吹着他破烂的衣服,拍打身体,像一面快要倒下的旗。他走到边缘,低头看。 黑雾翻滚,中间浮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像人脸,又不像人,五官扭曲,像是由很多痛苦的灵魂拼在一起。他看着它,感觉它也在看他,隔着雾,隔着生死。 他抬起手,抽出体内最后一丝力气,凝聚在掌心,变成一团暗火。火焰是紫色的,跳动时发出嘶嘶声,像不想被控制。 火光照亮坑底。 那张脸微微动了动,嘴角慢慢裂开,露出一个不像人的笑。 牧燃没退。他把火扔了下去。 火焰落入黑雾,瞬间被吞掉。但在那一刹那,整个深坑猛地一震,黑雾收缩,像是受伤了。接着,一声低沉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像古老的话,又像锁链断了。 牧燃踉跄后退,单膝跪地,一口黑血喷出来。 他知道,这一击只能拖时间,远远不是结束。 但他争取到了十分钟。 风更大了,灰尘满天飞。他艰难抬头,看见白襄正朝他跑来,身影在灰雾中忽隐忽现。 “十分钟还没到。”他喃喃说。 她冲到他身边,一把拽住他:“你傻吗?你以为你能封住它?” “我不是要封住它。”他咳着血,笑了,“我只是让它知道,还有人……挡在门前。” 白襄拖着他退回石头后面,把他放平。他全身发抖,嘴唇发青,冷汗混着灰从额头流下。她摸他鼻息,气息弱得像一根线。 “你到底图什么?”她声音低,“守护者死了,线索断了,你还要把自己搭进去?我们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对抗曜阙?” 牧燃闭着眼,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慢慢抬起手,指尖几乎透明,好像随时会消失。 “我不知道门后是什么。”他说,“但我知道,如果我不站出来,就没人会站出来。” 他顿了顿,呼吸更重了。 “我不是为了赢才去做,我是为了证明——还有人不想认命。” 白襄看着他,终于没再说话。她低头整理破损的衣袖,动作很慢。她的手还在抖。 远处黑雾继续蔓延,碰到的石头变黑、剥落。天边那道微光更明显了,不是日出,也不是云散,而是某种变化正在发生。 牧燃试着坐起来,失败了。再试一次,靠着石头勉强撑起上半身。他抬头看向远方,那里有一片山影,藏在灰云下。 “澄还在等我。”他说,“万族也还在受苦。只要还有一个拾灰人没变成灰,这条路就不能断。” 说完,他把手放在胸口。心跳很弱,但还在。 白襄看着他,终于起身,走到他旁边蹲下。 “你说下一步怎么走。”她说。 牧燃看着她,点了点头。 风刮过来,吹掉了他肩上最后一撮头发,露出底下已经开始发白的头皮。 喜欢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请大家收藏:()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4章 方向明确·碎片追寻 风还在吹,灰土满天。牧燃靠在石头上,呼吸比刚才稳了一些,但每次吸气都像吞了碎玻璃,肺疼得厉害。他闭着眼,额头上的汗刚冒出来就被风吹干,只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印。 白襄坐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张符纸,指尖冰凉。那张纸不像纸,倒像从死人身上撕下来的皮。她低头看着符纸上的红痕,颜色像干掉的血,纹路弯弯曲曲,分成三个点,正好对着掌心的三处穴位。这符不是画的,是用烧红的铁针一下下烫出来的。她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它,好像怕它突然动起来,钻进她的身体里。 牧燃睁开眼,问她:“你知道‘碎片’是什么吗?” 白襄摇头:“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我知道不能让别人拿到。” “神秘人来不是为了杀我们,是为了看封印是不是还完好。”她说,“他看到裂了,就立刻走了。” “他在怕。”牧燃说。 “不是怕你。”白襄接话,“是怕东西被人拿走,或者……被唤醒。”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远处那个大坑还在冒黑雾,但没刚才那么猛了。风吹过去,雾散成细条,慢慢飘开。 牧燃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击确实拖住了时间,但也只是暂时的。那种攻击伤的是根本,每用一次灰烬,身体就坏一分。他的左腿已经没知觉了,肌肉断了,神经也没了,全靠体内的灰烬撑着结构。可灰烬不是肉,撑不了多久。 “我们必须走。”他说。 “你现在走路都困难。”白襄看着他的腿,语气很冷静,“再这么用下去,整条腿都会变成灰。” “那就让它变。”牧燃扶着石头想站起来,肩膀一滑差点摔倒。他咬牙重新用力,膝盖发出闷响,像是木头裂开的声音。右臂只剩骨头包着一层灰壳,小指没了,掌心裂开几道口子,流出来的不是血,是灰粉,随风飘走,落在地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终于站直了,靠着石头稳住身子。 “我不去找碎片,下一个出事的就是拾灰村的人。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化成飞灰。我见过那种死法,悄无声息,什么都没留下。”他的声音很哑,却很硬,“去年冬天,西岭十三户人家一夜之间没了。第二天我去收骨,地上只有圈灰印,连鞋印都没了。那天夜里,天边闪过一道紫光,和守护者死前眼睛的颜色一样。” 白襄没再劝。她从怀里拿出一张发黄的纸,边角焦黑,上面画着山川线条,有些字看不清了。纸上有虫蛀的洞,中间一条折痕快断了,是用一根极细的银丝缝上的——这是烬侯府特有的封卷方式。 “这是《尘阙山川志》的残页。”她说,“原本七页,现在只剩这一张。” 牧燃低头看去。纸上写着几个字:“北境·古灰断崖”,下面一行小字:“星核三枚,疑为天外遗物。”字是用朱砂写的,时间久了褪色,但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好像随时会渗出血来。 “星核?”他问。 “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碎片。”白襄指着地图,“但这个地方很特别。它是最早承接神战余烬的地方,所有灰暴的源头都在这里。没人敢进去,进去的人都没回来。三百年前,烬侯派了三百个死士探崖,最后只带回十二具尸体——人都空了,皮还在,里面什么都没了,连骨髓都被抽干。从那以后,朝廷下令封禁这里,谁去就砍头。” 牧燃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北境,古灰断崖。听起来像个坟地,不像线索。地图上标记是个倒三角,周围有三条螺旋线,代表禁止和吞噬。可越是没人去的地方,越可能藏着没被碰过的东西。 “第一块碎片,很可能就在那儿。”他说。 “为什么是第一块?” “因为守护者说的是‘碎片’,不是‘一块’。说明不止一个。最早落下的,应该最先被埋。”牧燃伸手划过地图上的山脉走向,“你看这些线,像不像某种阵法?星核落下时被人为分开、封存。每一处都是锁的一部分。如果其中一环断了,整个封印就会松。” 白襄点头:“而且神秘人没抢地图,也没翻遗迹里的书,他只关心封印有没有破。说明他知道东西不在这里,而在别处。他是来确认的,不是来找的。” “所以他走得干脆。”牧燃说,“因为他确定了——门松了,东西还在原地。只要没人动,就不会彻底塌。”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再怀疑。 方向定了。 白襄把残页折好,放回怀里。她扶着石头站起来,动作慢,但不用人帮忙。她右肋有伤,深到骨头,每次呼吸都疼,但她习惯了忍。从小在烬侯府长大,疼是常事,不说话才是活下来的办法。 “你能走多远?”她问。 “走到走不动为止。”牧燃迈出一步,左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像是骨头正在变成灰。他没停,继续往前,脚步沉重,脚印里留下灰渣,像踩过炭火后的灰烬。 白襄跟上,走在右边,随时准备扶他。她没再多说,只是把腰间的布条重新缠紧——那是从旧衣服上撕的,用来绑住不停流血的伤口。她知道,这条路不会轻松。他们没有吃的,没有帮手,连目标也不清楚。但他们在一起,还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停下,就是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朝东北方走。那边有山影,在灰云下看不清轮廓,只能看出大概方向。没有路,只有焦土和零散的石头。风吹得睁不开眼,沙子打在脸上疼,像被针扎。天一直是灰的,太阳没出现过,白天黑夜也分不清。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天忽然暗了一下。 白襄抬头:“灰暴来了。” 不是大风暴,是小的,但也致命。黑色的风柱从远处卷起,带着碎石和一些奇怪的画面——那是渊阙特有的东西,死去之人的执念留在灰里,风一吹就到处飘。有人看见亲人站在风中招手,有人听见亡者叫名字,一旦回应,魂就会被抽走,变成灰里的游魂。 牧燃停下,抬起右手。体内剩下的灰烬顺着经脉涌到掌心,形成一道弧形屏障。屏障不厚,颜色发暗,边缘不断掉灰屑,但它挡住了第一波冲击。 风撞在屏障上,发出闷响,像敲破鼓。几片记忆碎片弹开,其中一片掠过牧燃眼角——他看见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在笑,手里拿着糖葫芦,转瞬即逝。那是他妹妹,七岁那年死于灰暴。他闭了闭眼,压下情绪。 白襄趁机看地形。她发现左边有一片低洼地,可能是干河床,能避开主风道。 “往左走!”她喊。 牧燃收回手,屏障立刻碎了。他转身,拖着左腿往那边挪。每一步都很重,脚印里全是灰渣。风追着他们刮,衣服哗哗响,像招魂幡。 进了洼地后,风小了些。两人靠在土坡下喘气。 白襄看着牧燃的手。那只手现在只有四根手指,掌心缺了一块,灰从里面往外冒,好像身体正一点点烧成灰。 “你还剩多少灰?”她问。 “不多了。”他说,“但够走一段。” “别再用了。”白襄按住他手腕,“刚才那一下,你又少了半成功力。再这样下去,三天内你会完全变成灰。” “不用就得死。”牧燃甩开她的手,声音不高,却很坚决,“我不想死在路上,更不想让澄等太久。” 白襄没再说话。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澄是拾灰村唯一的医生,也是他们唯一的联络人。如果他们没按时到断崖并传消息回去,澄就会点燃“灰灯”——那是用人命当燃料的信号,能短暂照亮封印裂缝的位置,但也意味着有人要牺牲。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又出发。这次白襄走在前面带路,牧燃在后面,用手撑着膝盖走。他背驼了,走路的样子像个老人,但脚步没停。焦土白天烫脚,晚上冷得刺骨,温差大得普通人撑不住。他们的水早就喝完了,喉咙干得像砂纸磨。 路上他又咳了一次,吐出一团黑灰。灰落地时还微微发光,几秒后才灭。他擦掉嘴角残留的灰,继续走。 天一直是灰的,太阳没露脸。他们走得慢,但从没停下。偶尔风卷起地上的灰,显出一些图案——有时是人脸,有时是字,有时是扭曲的符号。牧燃认出其中一个:“归墟”。 那是传说中万物终结的地方。 傍晚时分,风停了。大地安静下来,只有脚步踩在焦土上的声音。 牧燃忽然停下。 白襄回头:“怎么了?” 他望着身后。巨坑已经看不见了,被地形挡住。但他知道,黑雾还在扩散,只是没人回头看。 “我们走不快。”他说,“但只要方向对,总比站着等死强。” 白襄点头:“那就一步步走。” 他们继续走。 天黑前,他们爬上一座小山丘。从这里能看到更远的地方。东北方的山影清楚了些,轮廓陡峭,像刀切出来的一样,山顶没有雪,只有层层叠叠的灰岩,像大地裂开的口子。 “那就是古灰断崖?”牧燃问。 “应该是。”白襄拿出残页对照,“地图上的位置和这座山的走向一致。你看这条断裂带,呈北斗偏移状,正是古籍说的‘星坠之痕’。” 牧燃看着那座山很久。没有光,没有动静,只有一片沉默的黑影立在天地之间。山体有很多裂缝,像某种巨大生物的鳞片在脱落。空气中的金属味越来越浓,刺激鼻子。 “明天能到?”他问。 “如果不出事,中午前后能到边缘。”白襄收起地图,声音低了些,“但你要做好准备。那里不只是危险,还是禁地。传说断崖下面埋着‘初代灰民’的骨头,他们的怨念千年不散,变成风、变成雾、变成噩梦。靠近的人,都会听见他们在哭。” 牧燃没笑,也没反驳。他知道,有些传说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它曾经是真的。 他们在丘顶找了避风的地方坐下。白襄检查自己的伤,肋骨还疼,呼吸受限。她撕下一块布紧紧缠住胸口,动作熟练。事实上,她做过太多次了——每次任务回来,都是带着伤。 牧燃靠着石头,闭上眼。 “你在想什么?”白襄问。 “我在想,如果第一块碎片真在那里,为什么没人拿走?” “可能进不去。”白襄说,“也可能,拿到的人没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牧燃没说话。他知道还有另一种可能——有些人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当它是废铁。 就像他以前,只知道烧灰活命,不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靠近某个真相。他曾以为灰民只是被诅咒的贱民,靠烧身体残渣续命;后来才知道,他们是被选中的人,体内的灰烬,是远古战争留下的能量。 风又起了,不大,轻轻吹过地面,卷起一层薄灰。 牧燃睁开眼,看向远方的山影。他知道,那地方不会欢迎他们。但它也不会拒绝他们。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从灰里爬出来的人。 第二天一早,他们继续出发。天刚亮,光线很弱。牧燃站起来时,左腿发出一声轻响,好像最后一段骨头也裂了。他低头看,裤管下的腿已经变形,通体灰白,轻轻一碰就会碎。他用灰烬重新裹了一遍,勉强支撑。虽然脆弱,但还能走。 他们下了山丘,朝山的方向走。 中午时分,地面开始变化。变得坚硬,颜色发黑,像被火烧过无数次。空气中有股金属味,刺鼻,还带点甜腥,像铁锈混着血。 白襄停下,再次打开残页。 “我们到了。”她说,“前面就是断崖入口。” 牧燃抬头。 前方地面裂开一道大缝,深不见底。边缘全是焦痕,岩石扭曲,像是经历过极高温度。风从裂缝里往上吹,带着低沉的嗡鸣,好像地底有什么在呼吸。 他站在裂缝边上,往下看了一眼。 黑暗中,好像有什么在动。 不是风,不是雾,而是一道影子,缓缓升起,又消失。那一瞬间,他好像听见了一声呼唤,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回来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心跳加快。 白襄握紧了袖子里的符纸。 他们还没进去,可断崖,已经知道他们来了。 喜欢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请大家收藏:()烬星纪:灰烬为灯,永夜成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