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 第467章 誉王今早吃错药了? 早茶喝完,叶展颜亲自送李达康出了客院。 两人在门口又低声交谈了几句,李达康才带着内侍匆匆离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叶展颜转身回屋,对廉英吩咐。 “派人去武库那边盯着,看看李达康的是否阳奉阴违。” “是。” 廉英刚要走,叶展颜又叫住她。 “等等。顺便……给步国公传个信,就说楚州这边,妥了。” 廉英眼睛一亮。 “督主,李达康真答应了?” “由不得他不答应。”叶展颜笑了笑,“一半的扶桑财富,一半的灭国功劳……这饼画得,我自己都快信了。” 廉英也笑了:“那咱们下一步……” “等。”叶展颜走到窗边,“等李达康把诚意摆出来。等武库那边……忙完。” 半个时辰后,楚州武库。 韩猛顶着两个黑眼圈,嗓子都喊哑了。 “快!那边!小心点!别磕着!” “你!说你呢!轻拿轻放!” “箱子码整齐!对!就那样!” 折腾了一整夜,天都快亮了,总算把主库那些空架子填满了。 虽然都是次等货,旧枪旧炮。 但乍一看,数量堆起来,还挺唬人。 韩猛一屁股坐在一个箱子上,累得直喘气。 旁边几十个手下更是东倒西歪,有的直接躺地上了。 “统领,这下……总行了吧?”一个手下有气无力地问。 韩猛抹了把汗:“行了……王爷吩咐的,糊弄过去就行。等那太监清点完,签了字,咱们再神不知鬼不觉换回来……” 他话没说完,武库大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车声和脚步声。 “韩统领!韩统领在吗?!” 是王府主簿蒯谦的声音,又尖又急。 韩猛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爬起来。 只见蒯谦提着袍角,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王府属官,个个神色慌张。 “韩猛!快!快!” 蒯谦喘着粗气,指着库房里刚码好的箱子。 “把这些……把这些次等品,都、都运回去!快!” 韩猛和手下们都懵了。 运回去? “蒯主簿,您……您说什么?” 韩猛以为自己听错了。 “运回去!把昨晚搬走的那些好的,新家伙,全运回来!” “立刻!马上!” 蒯谦急得直跺脚,掏出一面金光闪闪的令牌。 “王爷金牌在此!快快快,别耽搁!” “午时之前,必须把最好的火枪火炮摆出来,武安君要查验!” 午时查验?最好的? 韩猛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 他指着库房里堆积如山的箱子,手指都在抖。 “蒯……蒯主簿,您看清楚了!” “这些!这些是我们兄弟忙活了一整夜,才从各处旧库里搜罗来填上的!” “现在您说……全搬走?再把好的搬回来?” 他声音都变调了。 “这一来一回,我们得干到什么时候?!这是要累死我们吗?!” 蒯谦也急,但金牌在手,底气十足。 “韩猛!这是王命!你敢抗命不成?!” “武安君是朝廷钦差,剿匪功臣!” “王爷说了,要以诚相待,把最好的家底拿出来支援!” “之前……之前那是误会!现在立刻纠正!” 误会?纠正? 韩猛一口老血憋在胸口,差点喷出来。 他看看累瘫在地的手下,看看满库房的箱子,再看看蒯谦手里那面刺眼的金牌…… “还愣着干什么?!”蒯谦吼道,“动起来啊!误了时辰,王爷怪罪下来,谁担待得起?!” 韩猛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搬!” “头儿!”手下们哀嚎一片。 “搬!!!”韩猛红着眼吼了一嗓子,“都给我起来!干活!” 武库里瞬间又乱成一团。 刚刚码好的箱子被重新打开,抬上板车,吱呀吱呀地往外运。 同时,另一队人哭丧着脸,跑去那个秘密小院。 把昨晚小心翼翼藏进去的新火器,又吭哧吭哧往外搬。 “这叫什么事儿啊……” “拿我们当苦力使唤呢……” “累傻小子也没这么累的啊……” 抱怨声此起彼伏。 韩猛靠在墙边,看着这荒唐的景象,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王爷这唱的是哪一出。 一夜之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昨天还说要藏着掖着糊弄过去,今天就要把最好的家底亮出来? 那太监到底给王爷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离午时,没多少时间了。 “快点!都给我快点!”韩猛有气无力地又喊了一声。 手下们垂头丧气,机械地搬着箱子。 武库内外,一片兵荒马乱。 而这一切,都被远处一座茶楼雅间里,一双冷漠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同一时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京城,皇宫,早朝。 气氛有点怪。 因为今天,一向对叶展颜没什么好脸色的誉亲王李志义。 破天荒地站了出来,而且一开口,就把满朝文武给整不会了。 “陛下,太后!” 李志义声音洪亮,表情那叫一个恳切。 “臣以为,武安君叶展颜,自南下剿匪以来,屡立奇功,实乃国之栋梁!” “鬼愁湾一战,扬我国威;定海镇解围,救民水火;嵊州海战,更是重创扶桑精锐!” “此等功绩,旷古烁今!”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同僚,继续慷慨陈词。 “故,臣斗胆请旨!” “擢升叶展颜为太子太保,加封一等忠勇伯,赏黄金万两,绢帛千匹!以彰其功,以励将士!”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 内阁几位老臣面面相觑,眼神交流:这老家伙……今早吃错药了?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誉亲王,又看看旁边垂帘后的太后方向,一脸茫然。 连平时最会揣摩上意的几个近臣,这会儿也摸不着头脑。 誉亲王不是一直看叶展颜不顺眼吗? 不是总说东厂跋扈、太监干政吗? 怎么今天……转性了? 龙椅旁,珠帘后,太后武懿的声音平静地传来。 “誉亲王所言,确有道理。” “武安君之功,朝廷自当厚赏。” “内阁以为如何?” 首辅周淮安出列,谨慎回道。 “太后,誉亲王所言……功赏相当,并无不妥。” “只是……武安君尚在东南剿匪,是否等其凯旋,再行封赏,更为妥当?” 这是老成持重之言。 但李志义立刻接话。 “周阁老此言差矣!” “正因武安君尚在东南为国征战,朝廷更应及早表彰,以示恩宠,振奋军心!” “岂有让功臣寒心之理?” 说着,他转向小皇帝和太后,躬身继续道。 “陛下,太后,臣非为一己之私,实乃为江山社稷着想!” “武安君连战连捷,东南渐安,此乃朝廷之福,万民之幸!当速赏,重赏!”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但渐渐地,有些聪明人回过味儿来了。 东南渐安? 连战连捷? 哦……明白了。 这是要“见好就收”啊。 果然,李志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陛下,太后,如今扬州、吴州、越州,匪患已得有效清剿。” “沿海百姓,得以喘息。扶桑浪人,闻风丧胆,近来已少有登陆劫掠之事。” “臣以为……剿匪大业,已初见成效。”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武安君劳苦功高,朝廷厚赏,亦是体恤。” “然,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东南战事若久拖不决,空耗国库,疲敝民生,恐非长久之计。” 来了。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内阁几位阁老交换了一下眼神,没说话。 小皇帝似懂非懂,看向珠帘。 太后也没吭声。 李志义见没人接话,也不尴尬,继续道。 “臣愚见,不如就此罢兵。” “令武安君押解俘获之扶桑首恶,回京献俘,接受封赏。” “其余残寇,交由地方卫所清剿即可。” “如此,既可彰显朝廷天威,又可节省靡费,使东南百姓休养生息,实乃两全之策!” 他的话刚说完,一群宗室便着急表态。 “誉王叔所言极是!” “臣附议!” “东南战事耗费甚巨,确该适可而止!”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8章 各方小团体会议 宗室那边,立刻有好几位郡王、国公出声附和。 他们早就对叶展颜一个太监爬那么高不满了,更对朝廷不断往东南砸钱感到肉疼。 现在仗打得差不多了,正好借坡下驴。 文官队列里,也有几个户部、工部的官员微微点头。 打仗就是烧钱,他们最清楚。 大殿里的风向,隐隐有些变了。 周淮安老眉头微皱,出列说道。 “太后,陛下,东南剿匪,乃朝廷既定国策。” “是否罢兵,当由前线主帅酌情而定,或由兵部、内阁详议后禀奏圣裁。” “誉亲王所言虽不无道理,但……” “但什么?” 李志义打断他,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周阁老是觉得,本王不为国着想?” “还是觉得,武安君会贪恋军权,不愿罢兵?” 这话就有点诛心了。 周淮安老脸色一变。 “老臣绝无此意!” 眼看朝堂上要起争执。 珠帘后,太后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平静无波。 “此事,容后再议。” “东南战报,兵部每日呈报,哀家与陛下自有计较。” “誉亲王关爱将士、体恤民力之心,哀家知晓了。退朝吧。” “退——朝——!”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 李志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见太后已经起身离去,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龙椅上懵懂的小皇帝,又扫过神色各异的文武百官,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种子已经种下了。 叶展颜,你的功劳越大,朝廷里让你“适可而止”的声音,就会越响。 我看你,还能在东南蹦跶多久。 他整了整袍袖,随着人流,缓步走出大殿。 阳光刺眼。 京城的棋局,也在悄然变化。 散朝的钟声余音未散,各方人马便已迅速分流,隐入宫墙深处的不同殿阁。 御书房。 小皇帝李明刚脱下繁重的朝服,换了身轻便的常服,脸上还带着点未褪尽的稚气,但眼神已比刚登基时沉稳不少。 他坐在书案后,看着下首坐着的几位重臣。 首辅周淮安,须发花白,神色凝重。 次辅李廷儒稍年轻些,眉头紧锁。 礼部尚书孙道明、刑部尚书崔朝分坐两侧。 “周相,李相!” 李明开口,声音还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但语气认真。 “誉王今日……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以前不是总说叶展……武安君坏话吗?” 周淮安和李廷儒对视一眼。 李廷儒先开口。 “陛下,誉亲王今日之举,看似褒奖,实为捧杀,更是……劝退。” “劝退?”李明不解。 “正是。” 周淮安接口,声音苍老而缓慢。 “他将武安君功劳捧得极高,然后顺势提出‘东南已安’‘当适可而止’。” “其用意,是想让朝廷下旨,召武安君回京,停止东南战事。” “可仗不是还没打完吗?”李明道,“上次战报说,扶桑人还在嵊州那边闹呢。” “在誉亲王,及部分宗室、朝臣看来……” 刑部尚书崔朝冷笑一声,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只要战火不烧到他们的封地和庄园,不影响到漕运和赋税,扶桑人在海边杀几个渔民,劫几个镇子,都是‘小事’。” “继续打下去,耗费钱粮才是‘大事’!” 礼部尚书孙道明闻言捻须沉吟。 “誉亲王此番,也是试探。” “试探陛下和太后的态度,试探朝廷对东南战事的决心究竟有多大。” 李明小脸绷紧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周淮安想了想才开口接话道。 “陛下,武安君在东南,不仅仅是在剿匪,更是在整饬海防,震慑不臣。” “此时若将其召回,无异于前功尽弃。” “然誉亲王今日在朝堂上,已占据‘体恤民力’的大义名分,强行驳回,恐引发非议。” “那难道就听他的?”李明有些着急。 李廷儒缓缓道。 “陛下勿忧。太后……必有主张。” 慈宁宫。 偏殿内,熏香袅袅。 纱帘低垂,隐约可见太后端坐的身影。 帘外,坐着另一位新提拔的内阁辅政大臣杨溥,以及户部尚书彭裕、吏部尚书王焕、工部尚书陈启新。 “太后,”杨溥声音平静,“誉亲王今日之举,意在釜底抽薪。他想用高官厚禄锁住叶展颜,再用‘大局已定’逼朝廷收兵。” 户部尚书彭裕苦笑接话。 “太后,不瞒您说,东南战事这几个月,户部的确……快见底了。” “各省催缴的钱粮,大多填了军费。” “若再打下去,年底各项开支,恐难维持。” 他是管钱的,说的也是实情。 吏部尚书王焕闻言叹口气道。 “彭大人所言不虚。” “但誉亲王此时发难,恐怕不止为了钱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叶展颜崛起太快,东厂权势日重,已触动太多人利益。” “宗室、勋贵、甚至部分朝臣,都乐见其受挫。” 工部尚书陈启新补充。 “而且,据工部在东南的人回报,叶展颜似乎在楚州……另有动作。” “与楚州王过从甚密,还调拨了大量火器。” “誉亲王是否也嗅到了什么?” 纱帘后,太后许久未语。 半晌,她的声音才淡淡传来。 “东南战事,不能停。至少现在不能。” “太后……” 彭裕欲言又止。 “钱粮的事,你们想办法。” 太后语气不容置疑,也有些不耐烦。 “各省积欠的税赋,该催的催,该查的查。” “非常之时,可用非常之法。” “是。”彭裕心头一凛。 “至于誉亲王……” 太后顿了顿,露出一丝冷笑。 “他想捧,就让他捧。” “他想劝退,朝廷就‘考虑’。” “但旨意……不必急着下。” “东南具体战况,让叶展颜自己报上来。” “他说能打,朝廷就支持他打。” “他说需要罢兵休整,朝廷再议不迟。” 杨溥眼睛微亮,审时度势回应道。 “太后英明。如此,便将压力,推回给前线,也堵住了誉亲王的嘴。” “嗯。” 太后应了一声,语气缓和了几分。 “不过,京里也不能闲着。” “杨相,誉亲王那边,还有哪些人在呼应,查一查。” “王尚书,吏部今年的考功,要从严。” “陈尚书,工部最近在修黄河堤坝?多用些‘自己人’。” 几句话,轻描淡写,却已定下京中新一轮较量的基调。 文渊阁。 这里是誉亲王李志义的地盘。 他坐在主位,面色沉静,已无朝堂上的激动。 大理寺卿郑元培,还有两位宗室郡王、一位国公,分坐两旁。 “王爷今日这手,高明。” 一位郡王奉承道,表情眉飞色舞。 “捧得高高的,再劝他下来。” “那太监若识相,就该拿着封赏乖乖回京。” “若贪恋军权……嘿嘿,抗旨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郑元培却没那么乐观。 “王爷,周淮安、李廷儒那几个老狐狸,还有太后,恐怕不会轻易让咱们如愿。” “今日太后明显是在拖延。” 李志义喝了口茶,淡淡说道。 “无妨。本就没指望一蹴而就。” “种子种下了,自然会发芽。” “东南战事每拖一天,烧掉的钱粮就多一分,朝中不满的声音就会大一点。” “叶展颜在楚州搞的那些小动作,真当本王不知道?” 他放下茶盏,眼神锐利。 “楚州王李达康,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叶展颜想借他的手捞好处?小心别被反咬一口。” “咱们只需在京中推波助澜,同时……给楚州那边,也递个话。” “王爷的意思是……” “让李达康知道……” 李志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跟他合作的,是个随时可能被朝廷召回、甚至问罪的太监。” “他这注,下得风险可不小。” 阁内几人相视而笑。 京城的水,被誉亲王这一搅,彻底浑了。 而千里之外的东南,即将收到京城风云变幻消息的叶展颜,又会如何应对? 三处密议,三种心思。 一张覆盖京城与东南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9章 扶桑三巨头聚首 东海,扶桑。 京都,德川将军府。 庭院深深,枯山水静雅得有些刻意。 回廊曲折,守卫屏息凝神,连落叶声都清晰可闻。 最大的那间和室,气氛却与这静谧格格不入。 德川家吉跪坐在主位,穿着最正式的直垂礼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亲自为两位客人斟茶。 “丰臣君,织田君,远道而来,辛苦了。请用茶。” 他声音平和,动作一丝不苟。 然而,客位上的两人,反应截然不同。 丰臣秀儿跪坐在左侧,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刀。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阵羽织,脸上那道在渤海留下的伤疤已经淡了。 但眼神里的阴鸷和桀骜,比以往更盛。 德川家吉递茶,他眼皮都没抬,盯着面前榻榻米的纹路,仿佛能看出花来。 茶?更是碰都没碰。 德川家吉笑容不变,转向右侧。 织田信宽坐在那里,姿态相对放松一些。 今天他穿了一身墨绿色南蛮式样的礼服,脸上也带着笑,甚至比德川家吉笑得更和煦。他双手接过茶盏,还客气地点了点头。 “多谢德川将军款待。” 可那笑意,只浮在表面,眼底深处一片冰冷漠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他心里算盘拨得飞快:德川这老狐狸,选在京都他的地盘会面,摆明了想以“将军”身份压人一头。 茶道?礼数?都是束缚人的玩意儿。 “二位!” 德川家吉放下茶壶,缓缓开口。 “此次邀请二位前来,实因周国东南之事,已到我扶桑生死存亡之秋。” “叶展颜此獠,先屠渤海,再灭岛津,气焰嚣张。” “若再任其肆虐,恐我扶桑在东海之利益,将荡然无存。” 丰臣秀儿终于有了反应,冷哼一声,声音像砂纸摩擦。 “德川将军现在知道急了?” “当初我海津城被屠,求援信送到江户,将军是如何回复的?” “你说‘鞭长莫及,请丰臣君自求多福’?呵呵。” 这话夹枪带棒,直接掀了旧账。 德川家吉面不改色缓缓回道。 “彼时情势未明,且江户与渤海相隔遥远,确有力所不逮之处。” “丰臣君损失,本将军亦感同身受。” “正因如此,今日才更需我等齐心协力,共御外侮。” “齐心协力?” 织田信宽笑着插话,声音温和许多。 “德川君说得是。” “不知阁下对于这‘协力’,有何具体章程?” “比如……联军由谁统率?粮草军械由谁供给?” “战利……哦不,战后利益,又如何划分?” 图穷匕见。 最关键的问题,被织田信宽用最和气的语调抛了出来。 和室里瞬间安静。 丰臣秀儿锐利的目光扫向德川家吉。 织田信宽也笑眯眯地看着他。 德川家吉沉吟片刻,才说道。 “既是在京都商议,本将军忝为东道,又掌幕府,于情于理,这联军统帅一职……” “德川将军!” 丰臣秀儿直接打断,语气生硬。 “幕府是幕府,打仗是打仗。” “我丰臣家儿郎,只服能带他们打胜仗的统帅!” “阁下这些年,可曾亲临战阵?可曾斩将夺旗?” 这话就差指着鼻子说“你不配”了。 德川家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迅速压下。 织田信宽又出来打圆场,依旧是那副笑模样。 “丰臣君言重了。” “德川将军坐镇江户,统御关东,自有其威严。” “不过……这跨海远征,与周国精锐正面交锋,确实非比寻常。” “在下在北海道经营水军多年,对火器新战法也略有心得,或许……也能略尽绵薄之力?” 他看似谦逊,实则是在亮肌肉:我有水军,有新式火器,这统帅,我也有资格争一争。 德川家吉看了他一眼,缓缓道。 “织田君在北方确有不凡建树。” “然,远征周国,非仅凭水军火器可成。” “需统筹全局,协调各方,更需与周国内部……某些力量,保持微妙联系。” “此事,恐非织田君所长。” 他点出了自己在周国朝廷有内线的优势。 织田信宽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一分。 丰臣秀儿则不耐烦地一挥手。 “扯这些虚的作甚!” “要我说,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我丰臣家还有敢战之兵五万!火枪八千!” “要打,我就出这些兵!” “但这统帅,得听我的!” “丰臣君,”德川家吉语气也硬了起来,“此乃国战,非儿戏。岂能如此草率?” “那你说如何?!”丰臣秀儿瞪眼。 织田信宽依旧笑着,却不再说话。 他只是慢悠悠品着茶,看着两人争执。 和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德川家吉想以“将军”名义和京都主场压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丰臣秀儿凭借悍勇和损失博取话语权。 织田信宽则亮出水军、火器和财力,各有倚仗,互不相让。 谁都想当这个联盟的总长,掌握主导权,分配最大的利益。 所谓的“齐心协力”,在赤裸裸的权力和利益面前,脆薄如纸。 这场扶桑三巨头的首次会面,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无法和谐。 德川家吉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同样野心勃勃、桀骜不驯的大名,心里清楚,想把他们拧成一股绳,难如登天。 可叶展颜的威胁,又迫在眉睫。 这僵局,该如何打破? 和室里的空气,像灌了铅。 德川家吉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慢慢喝了一口,借这个动作压下心头的火。 丰臣秀儿抱着胳膊,眼神跟刀子似的,在德川和织田之间来回刮。 织田信宽倒是还能笑出来。 可那笑意浮在脸上,不达眼底,看着更瘆人。 “看来,”德川家吉放下茶盏,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透着一股冷意,“二位对本将军的提议,都不太满意。” “不是不满意,”织田信宽抢先开口,依旧温和,“是觉得……可以再斟酌。毕竟,此事关乎国运,慎重些总是好的。” 丰臣秀儿嗤笑一声:“斟酌?再斟酌下去,叶展颜那太监就该打到九州来了!织田,你在北海道躲得远,当然不着急!” 织田信宽笑容淡了点:“丰臣君,北海道的风雪,可不比九州的波涛温柔。我若真不急,今日就不会坐在这里。” 眼看又要吵起来,德川家吉抬手制止。 “够了。” 他目光扫过两人,表情异常严肃。 “本将军今日请二位来,不是听你们争吵的。” “周人有一句话,叫‘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如今大敌当前,我等若还在此争执谁主谁次,岂不是让叶展颜看了笑话?” 丰臣秀儿撇嘴:“那你说怎么办?总得有个拿主意的!” 织田信宽没说话,但眼神表明他也等着下文。 德川家吉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不拿出点实质的东西,这联盟就别想成了。 “这样,”他缓缓道,“联军统帅,不设唯一。” 丰臣秀儿和织田信宽同时挑眉。 “由我三人,共掌兵符。”德川家吉继续,“重大决策,需三人共议,两人赞同方可执行。具体战事,可分区域负责。织田君长于水军火器,便总领跨海征战、登陆作战之事。丰臣君悍勇善战,可统率登陆后的陆上主力。” 他顿了顿:“至于本将军,坐镇京都,总揽后勤、情报,并协调与周国内部的……联系。” 这是妥协,也是分权。 把最危险的跨海登陆扔给织田,把登陆后硬碰硬的陆战交给丰臣…… 他自己则躲在后方,掌控钱粮和情报,稳坐钓鱼台。 妈的,这老狐狸倒是一点不傻!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0章 一边扯皮,一边备战! 织田信宽眼睛眯了眯。 这老狐狸,算盘打得精。 跨海登陆风险最大,但一旦成功,功劳也最大。 而且,水军和火器是他的命根子,让他总领,倒也说得过去。 丰臣秀儿却不太乐意。 “陆战我管,水战他管,那你干什么?” “就躲在后面发号施令?” “丰臣君!” 德川家吉看着他,表情有些阴郁。 “没有充足的后勤粮草,你的兵吃什么?” “没有准确的情报,你知道周军在何处布防?” “没有内应配合,你怎么知道何时登陆、攻向何处?” 说到这里,他语气加重了几分。 “还是说,丰臣君觉得,单凭你麾下五万勇士,就能横扫周国东南?” 丰臣秀儿被噎住,脸憋得通红,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情报,这道理他懂。 织田信宽这时开口了,依旧是那副和气生财的调调。 “德川将军此议……倒也公允。” “只是,这‘共议’之权,如何确保公平?” “若我与丰臣君都赞同,将军反对,又当如何?” “简单。” 德川家吉从袖中取出三枚样式相同的虎符,放在矮几上。 “兵符一分为三,我等各持其一。” “调兵超过五千,或动用水军主力、新式火器,需三符合一。” “寻常军务,则由负责该区域之人,持其虎符,并至少得另一人首肯,便可决断。” 他看着两人,一脸认真模样。 “如此,既能集中事权,又可互相制衡。” “二位以为如何?” 丰臣秀儿盯着那三枚虎符,又看看德川家吉,再看看织田信宽,心里飞快盘算。 这法子,他占不到最大便宜,但织田和德川也占不到。 而且陆战归他统率,登陆后抢地盘、抢功劳,他大有可为。 “行!”他抓起其中一枚虎符,“陆战归我,说定了!” 织田信宽也伸出手,拈起另一枚,笑道。 “那这跨海之事,就由在下勉力为之了。” 德川家吉拿起最后一枚,心中稍定。 联盟,总算以这种极其脆弱、互相提防的方式,勉强达成了。 “既如此,”他正色道,“我等当立下盟约。一月之内,织田君集结水军战船、新式火器于九州待命。丰臣君整备陆战精锐,随时可登船。本将军则确保粮草军械供应,并设法……让周国内部,乱上一乱。” 丰臣秀儿冷哼一声。 “最好快点!我已经等不及要拧下那太监的脑袋了!” 织田信宽则出言问道。 “德川将军打算如何让周国内部生乱?” 德川家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周国朝廷,并非铁板一块。” “有人,比我们更想看到叶展颜倒霉。” “只需稍加撩拨,便可成事。” 他没明说,但织田信宽和丰臣秀儿都听懂了。 欧阳宁那条线,该动一动了。 “还有,”德川家吉补充,“周国楚州王李达康,与叶展颜似有合作。此人贪婪而多疑,或许……也可利用。” 和室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 三枚虎符,在矮几上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一个针对叶展颜,乃至针对整个大周东南的庞大阴谋。 在这看似平静的京都之夜,正式敲定。 只是,这三位各怀鬼胎的“盟友”,真的能同心协力吗? 德川家吉看着对面两人眼中闪烁的野心和算计,心里清楚,这联盟,脆弱得如同琉璃。 但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先对付了外敌,再论内部高低。 他举起茶盏:“以此茶代酒,预祝我等……旗开得胜。” 丰臣秀儿和织田信宽对视一眼,也举起了杯子。 三只茶盏,轻轻一碰。 声音清脆。 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京都的盟约墨迹未干,三个大名就开始了各怀鬼胎的“精诚合作”。 效果嘛……一言难尽。 织田信宽回了北海道,第一件事不是集结船队。 而是召集工匠,关起门来继续改良他的新式火枪和火炮。 他给德川和丰臣的理由冠冕堂皇。 “周人火器犀利,若无更胜一筹的利器,跨海登陆无异送死。” 实际上,他是想等自己的技术再成熟些,多攒点家底,将来在分蛋糕时更有底气。 北海道的船坞日夜叮当响,可出海的战船……寥寥无几。 丰臣秀儿倒是雷厉风行,回到九州就开始征兵、训兵,把他憋了许久的怒火都撒在了练兵场上。 可他征兵征得太狠,九州当地豪族怨声载道,粮草供应也屡屡出问题。 他三天两头给德川家吉写信催粮催饷,语气一次比一次冲。 德川的回信总是“正在筹措”、“稍安勿躁”,实际拨付的粮草,连丰臣要求的一半都不到。 德川家吉坐镇京都,看似最忙。 他一边要应付丰臣的催逼,一边要“督促”织田的进度,还要动用他在周国的暗线打听消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欧阳宁自从被叶展颜盯上后,就缩了起来,传回的消息零碎且滞后。 德川自己也有小算盘:他不想让织田和丰臣太快成事,免得他们功劳太大,尾大不掉。所以,他这“总揽后勤协调”,协调了个寂寞。 三个月过去了。 扶桑国内,备战口号喊得震天响,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要跨海去教训周人。 可实际上呢? 织田信宽的“精锐水军”主力,一大半还泊在北海道的船坞里检修、改装。 丰臣秀儿的“陆战雄师”倒是拉起了架子。 可一半人连像样的刀枪都没配齐,更别说火器了。 德川家吉承诺的粮草军械,永远都在“路上”。 三大名之间互相指责、扯皮的文书,堆满了各自的案头。 扶桑大军的“先锋船队”? 哦,还在九州某个港口“待命”呢! 因为织田说船没准备好,丰臣说兵没练好,德川说粮没运到。 一个字:拖。 另一边,大周东南,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叶展颜在江陵与李达康达成“深度合作”后,大权独揽,令出如山。 他的命令通过快马、信鸽,迅速传遍扬州、吴州、越州,乃至整个东南沿海。 “朝廷决意,永绝东南倭患,保我海疆百年太平!”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共赴国难,卫我家乡!” 口号简单直接,配上叶展颜一连串实实在在的胜仗,效果炸裂。 江南、江东的士绅商贾,早就被扶桑人抢怕了。 以前是朝廷剿匪不力,他们只能自己建坞堡、养私兵。 现在看到叶展颜是真能打,朝廷也是动真格的,立刻积极响应。 苏杭的丝绸巨贾,一掷万金,捐钱捐粮。 扬州的盐商,打开仓库,军需物资堆成山。 泉州的船主,献出自家最好的海船。 普通百姓更是热血沸腾。 家里有青壮的,纷纷报名从军。 家里没人的,就捐出积攒的铜板、粮食,或者赶制军衣鞋袜。 叶展颜麾下原本的五万剿匪军,像滚雪球一样膨胀。 三个月,仅仅三个月! 五万变八万,八万变十万,十万变十二万……最后稳定在十五万之巨! 这十五万人,成分复杂。 有原来的剿匪军骨干,有楚州李达康“支援”来的部分精锐,有各地卫所抽调的官兵,更有大量新募的乡勇、渔民、猎户。 叶展颜没时间慢慢整训。 他采用最粗暴也最有效的办法:以老带新,以战代练。 沿海还有小股扶桑浪人和海盗? 打!正好给新兵练手! 各地还有通匪的豪强、胥吏? 查!抄没的家产充作军资,还能练兵见血! 军令如山,赏罚分明。 作战勇猛、缴获丰厚的,立刻升官领赏。 畏敌不前、贻误军机的,轻则革职,重则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三个月下来,东南沿海的匪患被基本荡平。 零星漏网的,也吓得远遁深海,不敢再靠近海岸线。 沿海百姓,第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 而叶展颜的威望和权力,也随着一场场胜仗、一道道铁令,攀升到了顶点。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1章 破鬼军 江陵,原楚州王府,现东南剿匪总督行辕。 巨大的海图挂在墙上,上面已经用朱笔勾画出一条清晰的航线。 叶展颜站在图前,身后围着十几个人。 有老将扶凌寒、俞通海,有新生代的李雪君、王猛、陈水生,有负责情报的廉英,还有刚刚从吴州赶来的步擎,以及楚州方面的代表周挺。 所有人都看着海图,神色严肃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诸位!” 叶展颜手指点在海图上一个醒目的红叉,那是扶桑本州岛的位置。 “匪患已清,后方已稳。接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斩钉截铁。 “该讨论讨论,怎么渡海,去‘拜访’一下我们的‘老朋友’了。” 厅内,一片灼热的战意,悄然升腾。 一边是扯皮推诿、进展缓慢的扶桑“联盟”。 一边是高效整合、磨刀霍霍的大周雄师。 战争的齿轮,在截然不同的节奏下,缓缓咬合。 而决定性的时刻,正在飞速逼近。 决定要渡海打扶桑本土后,叶展颜立刻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跨海远征,和在家门口剿匪,完全是两码事。 距离、补给、水土、敌境作战的凶险……每一项都是要命的难题。 他手里的十五万大军,看着唬人。 但真能拉上船、跨过海、还能在陌生的土地上保持战斗力的,能有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后勤补给线更是脆弱无比,一旦被切断,全军覆没只在旦夕之间。 “首先,咱们必须精兵简政。” 叶展颜在第一次军事会议上定下调子。 “此战,贵精不贵多。” “我要两万人,只要两万人。” “但这两万人,必须是虎狼,是恶鬼,是能从地狱里爬出来,再把对手拖下去的怪物!” 说着,他转头看向廉英。 “传我命令,以东南剿匪总督府名义,行文各军、各州府,征调‘特殊人才’。” “要求就两条:第一,勇武善战,不留活口;第二,足智多谋,心狠手辣。” “过往履历、官声评价,一概不论!” “我只要最能打、最不要命的!” 在场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廉英反应过来后立刻抱拳应了声诺。 这道命令,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扔进了大周看似平静的官场和军队。 许多被埋没、被排挤、甚至被唾弃的名字,被重新翻了出来,快马加鞭送到了江陵。 叶展颜亲自审阅,亲自面试。 一个月后,三百三十余人,被带到了总督行辕的校场。 面试排在第一的人叫白器。 这是个老头,看起来得有六十了。 他头发花白,背有点佝偻,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服,站在那里,像根枯木。 可他一抬眼,那眼神就跟刀子似的,剐得人浑身发冷。 他一生大小百余战,没输过。 最出名的一仗,是在陇右坑杀了投降的十万胡骑。 事后朝廷嘉奖,他却自己辞了官,理由是“杀孽太重,折寿”。 人送外号“万人屠”。 叶展颜问他:“若令你渡海攻城,城中老弱妇孺阻你兵锋,当如何?” 白器眼皮都没抬:“挡路者,皆为敌。是敌,皆杀。” “若其投降?” “既已为敌,降亦无用。坑之,以绝后患,省粮。” 叶展颜点头:“好,站右边。” 面试排第二的人叫贾羽。 这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面皮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看着挺儒雅。 可他出的计策,在兵部档案里都是加了“绝密”、“慎用”封条的。 最毒的一计,是十年前西凉平叛,他建议主帅在叛军水源上游投放病死的牲畜,引发瘟疫,致使叛军及周边三县百姓死伤十数万,叛乱自平。 事后他被弹劾“有伤天和”,罢官归乡,一直闲居至今。 叶展颜问他:“渡海远征,敌国抵抗激烈,久攻不下,士气低落,当用何策?” 贾羽微微一笑:“可散播谣言,言其国君昏庸,大将通敌。或伪造书信,令其内部猜忌,自相残杀。若还不成……可用疫病、毒物,破其城防,丧其民心。兵者,诡道也,无所不用其极。” “不怕有伤天和,折损阴德?” “阴德?”贾羽笑容不变,“将军,战场之上,只有生死,没有阴德。赢了,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其他。” 叶展颜也笑了:“站右边。” 面试排第三的人叫程立。 这人像个账房先生,瘦瘦小小,戴着个破旧的眼镜,手里永远拿着个算盘。 他最“辉煌”的战绩,是二十年前北疆一场惨烈的守城战。 城池被围三个月,粮草断绝。 程立当时是军需官,他……把城里饿死的,以及一部分“不重要”的百姓,做成了肉干,分给守军。 城守住了,他也被一撸到底,差点掉脑袋。 后来虽保住命,但再无人敢用。 叶展颜问他:“跨海远征,粮草转运艰难,若中途补给断绝,当如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程立推了推眼镜,声音平板无波:“计算。计算航程,计算消耗,计算登陆后可劫掠之资源。若确实断绝……则需最大限度利用当地一切可‘食用’之物。树皮、草根、乃至……敌尸。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活下来,才能打赢。” 他说“敌尸”两个字时,语气跟说“米面”没什么区别。 叶展颜沉默片刻:“若是我军伤员过多,拖累行军呢?” 程立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可怕:“轻伤者,尽力救治。重伤难行者……依军法,可‘妥善处置’,以免资敌,亦免拖累全军。” 校场上刮过一阵风,明明是盛夏,却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叶展颜深吸一口气:“站右边。” 后面百余人,依次上前。 有擅长水战、喜欢把俘虏绑在船头当肉盾吸引箭矢的水贼出身将领。 有用兵奇诡、专挑雨雪天气或节日偷袭、屠村灭寨不留活口的边军悍将。 有精通刑讯、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东厂老刑官,被叶展颜调来负责审讯和“特殊任务”。 还有擅长制造恐慌、散播谣言、搅乱民心的江湖骗子…… 全国各地来了三百多人,最后只有一百一十三个人,站在校场右边。 个个身上都带着洗不去的血腥味,眼神里都藏着对规则、对道德的漠视。 他们是兵器,是毒药,是叶展颜为这场注定残酷的灭国之战,精心挑选的屠夫。 接下来是挑选士兵。 两万名额,从十五万大军中精选。 标准同样简单粗暴:见过血,杀过人,心要狠,手要黑。 比武、对抗、甚至安排他们去清剿最后几股躲进深山、挟持人质的顽固海盗。 观察他们在绝境下的选择,面对妇孺老弱时的反应。 最终选出的两万人,几乎个个身上都背着不止一条人命。 他们来自天南地北,出身五花八门,但有一个共同点:对敌人,没有任何怜悯。 叶展颜将这十三人和两万精锐单独编成一军,代号“破鬼”。 主帅,叶展颜自领。 副帅,白器。 军师祭酒,贾羽。 后勤总督,程立。 其余十人,分任各营统领或特种任务头目。 “破鬼军”成立当天,没有誓师大会,没有慷慨激昂的讲话。 叶展颜只对这两万多人说了几句话: “你们的名字,你们的过去,朝廷不在乎,天下人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你们能不能把对面岛国上那些杂碎,杀光,屠尽。” “这一去,可能很多人回不来。但你们的家小,我会厚恤。你们的功劳,我会让朝廷记住。” “现在,告诉我,”他提高声音,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狰狞、或冷漠、或兴奋的脸,“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吼声震天,带着血腥气。 “好。”叶展颜点头,“那就跟我去。” “去把那座岛,变成地狱。” “把那些杂碎,送进地狱。” 校场上,杀意冲霄。 一支为毁灭而生的凶刃,已然磨砺完毕,只待出鞘饮血。 而在遥远的扶桑,那三位还在为谁当老大、粮草谁出而扯皮的大名,浑然不知。 一支由“屠夫”和“恶鬼”组成的军队,正对着他们的国土,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2章 蓬莱港的火药味 “破鬼军”组建后的第十五天,黎明时分,江陵码头。 没有欢送的人群,没有飘扬的彩旗。 只有沉默的士兵,沉默地登上一艘艘经过改装的战船和运输船。 船上装载着楚州武库最好的燧发枪、新式火炮,以及程立精确计算后,足量够用的粮草弹药。 蒯谦和周挺带着三千楚州兵,押送着最后一批物资上船。 他们是李达康派来的“代表”,名义上协助程立保障后勤。 实则是李达康的眼睛,也是楚州在这场远征中的“股份证明”。 李雪君一身劲装,牵马站在码头,眼神执拗地看着叶展颜。 “带上我。” 她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我的兵你可以不带,但我必须去。” 叶展颜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郡主,此行非比寻常。” “你是楚州郡主,是宗室贵女,若有何闪失,我无法向朝廷、向楚州王交代。” “留守襄阳,稳定后方,同样重要。” “后方有兄长在,用不着我!”李雪君急了,“我能打仗!定海镇、嵊州岛,我没拖你后腿!” “我知道你能打。” 叶展颜看着她,放缓了语气。 “但正因为你能打,才更要留下。” “江陵、襄阳,乃至整个楚州,需要有人镇着。” “李达康答应合作,不等于他手下所有人都服气。”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在前面有什么事,后方不能乱。” “你得替我,替这十五万将士,看好家。” 这话说得很重,也很实在。 李雪君咬紧嘴唇,眼圈微微泛红,最终还是松开了缰绳。 “……活着回来。” “一定。” 说着,郡主拉着他的手就想去旁边小屋,进行某种临别亲密告别。 但叶展颜见状却是老脸一红小声拒绝道。 “这时候可不敢乱来,容易动摇军心!” “你忍忍,等我回来,回来我陪你一个月!” 李雪君闻言伸手食指勾了勾说。 “拉勾,不许骗人!” 叶展颜闻言笑了,伸出指着跟她勾了勾。 “不骗人,等我回来!” 说完,他便转身招呼众人登船。 李雪君等人则是站在码头不舍送别。 船队升起风帆,顺江而下,驶入茫茫东海,然后掉头北上。 航行数日,抵达此次远征的第一个中转站和集结地——青州,蓬莱港。 蓬莱港是北方重要军港,也是诸葛宁和赵黑虎的地盘。 这两位,一位是智谋深远的军师,一位是悍勇无匹的猛将,都是叶展颜旧部。 二人早已接到命令,在此接应,并准备后续的跨海事宜。 船队靠岸时,码头上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诸葛宁一身青衫,羽扇轻摇,笑容温和。 赵黑虎则是一身铁甲,豹头环眼,声如洪钟。 他正指挥着蓬莱守军维持秩序,准备劳军的酒肉。 一切都井然有序。 直到叶展颜的座船靠岸,踏板放下。 叶展颜刚走下船,就察觉气氛不对。 码头上,他带来的“破鬼军”士兵正在下船列队。 而港口另一侧,蓬莱本地的守军也在列队“迎接”。 两拨人马,隔着一片空地,互相打量着。 “破鬼军”的人,个个眼神凶悍,浑身煞气。 他们看着蓬莱守军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轻蔑。 这帮北方兵,盔甲鲜亮,队列整齐,可一看就没见过多少血,怕是连鸡都没杀过几只吧? 蓬莱守军这边,也被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戾气激起了火气。 什么意思?来我们地盘,还这么横? 老子们也是正规军,戍守海防,抓过海盗的! 不知是谁先“哼”了一声。 紧接着,两边队伍里都响起了压低声音的议论和嗤笑。 “你瞅啥?” “瞅你咋地?” “看那帮南蛮子,瘦得跟竹竿似的,能拿动刀吗?” “呵,北边的软脚虾,盔甲擦得挺亮,准备去唱戏?” “你说什么?!” “就说你了!怎么着?!” 推搡开始了。 一个“破鬼军”的疤脸老兵,跟一个蓬莱守军的壮硕队正肩膀撞在了一起。 “你眼瞎啊?往哪撞呢?!”队正瞪眼。 疤脸老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路这么宽,非得往爷爷身上蹭?欠收拾?” “妈的!” 队正火气上来,伸手就推。 疤脸老兵眼神一厉,反手就去摸腰间的短刃。 眼看就要见血! “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震得码头嗡嗡作响。 赵黑虎铁塔般的身躯几步跨到中间,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似的把两人分开,怒目圆睁。 “反了天了?!” “武安君在此,谁敢放肆?!” “给老子滚回队列里去!” 两人被赵黑虎的气势所慑,悻悻退开。 但眼神依旧不服,互相狠狠瞪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叶展颜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两拨人马。 诸葛宁也快步上前,低声道。 “督主,些许摩擦,无妨。” “已经备好营房饭食,先让将士们休整。” 叶展颜却摆了摆手,走到空地中央,看向自己的“破鬼军”,又看了看蓬莱守军。 “看来,精力都很旺盛。”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码头。 “还没见到扶桑人,自己人先要打起来了?” 没人敢吭声。 “也好。” 叶展颜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所有人都心底一寒。 “既然手痒,那就给你们找个对手。” 他指向码头外的一片开阔滩涂。 “赵黑虎!” “末将在!” “从你的蓬莱守军里,挑五百最能打的。” “是!” “白器!” “末将在!”万人屠白器出列,眼神漠然。 “从‘破鬼军’里,也挑五百。要见过血的,手黑的。” “遵命。” 叶展颜的声音冷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滩涂上,无甲,无刃,徒手。” “给我打。” “打服为止。” 叶展颜那“打服为止”四个字砸下来,码头上一片死寂。 徒手?无甲无刃? 那就是纯靠拳头、牙齿、甚至脑袋硬磕了! 赵黑虎愣了一下,但军令如山,立刻吼道。 “听见没有?!” “刘老三,王铁锤,张黑子……” “你们几个营,给老子出五百号最能打、最抗揍的!” “别他妈给蓬莱军丢脸!” 蓬莱守军那边一阵骚动,很快,五百条精壮汉子被挑了出来。 这些人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不善地盯着对面。 白器那边更安静。 “破鬼军”本就是叶展颜从尸山血海里筛出来的狠人,挑人根本不用喊。 白器只是目光扫过队列,手指随意点了点,被点到的立刻出列,沉默地站到一边。 五百人,转眼凑齐。 这五百“破鬼军”,往那一站,气场就跟蓬莱军截然不同。 没有喧哗,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冰冷的、麻木的凶狠,像一群等待撕咬猎物的饿狼。 这些可是被称为越州狼兵的人啊! 诸葛宁眉头微皱,凑近叶展颜低声道。 “督主,是否……太过?” “恐伤和气,亦损战力。” 叶展颜没看他,只盯着那两拨即将对垒的人马。 “诸葛先生,你觉得,靠‘和气’能打下扶桑?” 诸葛宁语塞。 “我要的是一支能拧成一股绳、见了血就兴奋的虎狼之师,不是一群见了自己人都要炸毛的乌合之众。”叶展颜声音冰冷,“矛盾压着,不如现在就打出来。打服了,打怕了,才知道谁才是爷。” 他提高声音,对着那一千人道。 “规矩就一条:不准用兵器,不准攻击要害致死部位。” “除此之外,无所不用其极!” “掰手指,挖眼睛,咬耳朵,踢裆……随你们便!” “认怂,或者爬不起来,就算输!” “现在,”他顿了顿,吐出最后一句,“给老子打!”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3章 獠牙当一致冲外! “吼——!!!” 蓬莱军那边率先爆发出怒吼,五百人像潮水般冲向滩涂。 “破鬼军”这边,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 直到蓬莱军冲到近前,才如同绷紧的弓弦猛地松开,沉默地撞了上去! 没有章法,没有阵型。 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 “我操你姥姥!” 一个蓬莱壮汉一拳砸在一个“破鬼军”脸上,鼻血狂喷。 那“破鬼军”挨了一拳,晃都没晃,反而咧嘴笑了。 他满嘴是血,猛地一头撞在对方额头上! “砰!”两人同时踉跄后退。 另一边,两个汉子扭打在一起,在地上翻滚。 一个“破鬼军”被压在下面,眼看要被掐脖子。 他眼都不眨,一口咬在对方手腕上! “啊——!你他娘属狗的?咬人!” 惨叫声响起。 “掰他手指!掰!” “踢他蛋!别留情!” “抠他眼珠子!” 怒骂声、惨叫声、骨头的闷响、粗重的喘息…… 瞬间充斥了整个滩涂。 场面血腥而混乱。 蓬莱军仗着人多势众、身体强壮,一开始占了点上风。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劲。 这帮“破鬼军”太他妈狠了! 完全不要命! 断了胳膊?用另一只手上! 被按在地上?就用头撞,用牙咬! 有人甚至被打得满脸是血,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凭感觉抱住对手的腿,死命往下绊!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眼神。 那不是打架的眼神,是杀人的眼神。 冷漠,凶狠,带着一种对疼痛近乎麻木的漠视。 “这帮南蛮子……是疯子吗?!” 一个蓬莱军士被一个“破鬼军”死死咬着肩膀,疼得脸都扭曲了,惊恐地大喊。 赵黑虎在边上看得额头青筋直跳,拳头捏得嘎巴响。 他带的兵他知道,不是软蛋,可跟对面这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比差了点“味道”。 白器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眼前不是血肉横飞的搏斗,而是一场无聊的游戏。 蒯谦、周挺带来的楚州兵在一旁看得脸色发白,直咽口水。 他们算是明白,为啥叶督主不让他们的人上了…… 这根本不是打架,是玩命! 诸葛宁摇着羽扇的手也停了,眼神凝重。 只有叶展颜,从头到尾,脸色都没变一下。 战斗持续了将近两炷香时间。 滩涂上倒了一大片人,有的在呻吟,有的直接昏死过去。 站着的,已经不到两百人。 其中,“破鬼军”站着的,大约一百二十人。 蓬莱军,只剩下七八十个。 而且,“破鬼军”站着的那一百多人,虽然个个带伤,鼻青脸肿,断胳膊瘸腿的都有。 可眼神依旧凶狠,死死盯着对面残存的蓬莱军,好像随时会扑上去再撕咬一番。 反观蓬莱军那边,虽然还站着,但不少人眼神里已经露出了惧意,气势完全被压倒了。 胜负,其实已分。 “停!” 叶展颜终于开口。 还能动的人,互相搀扶着,喘着粗气分开。 滩涂上,一片狼藉,血迹斑斑。 叶展颜走到中间,目光扫过那一百多个依旧挺直腰杆的“破鬼军”,又扫过那些眼神闪烁的蓬莱军。 “都看清了?” 没人回答,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这就是你们将来的对手。” 叶展颜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心头一凛。 “扶桑人,比他们更凶,更狠,更不要命。” “你们连自己人都打不服,拿什么去跟那些杂碎拼命?” 他看向赵黑虎:“赵将军,你挑的人,不错。有血性。” 赵黑虎脸色难看,抱拳:“末将……治军不严,请督主责罚!” “责罚什么?”叶展颜摆手,“见血了,是好事。医官!抬下去治伤!所有参战者,无论胜负,晚饭加肉!伤残者按参战标准发放抚恤!” “是!” “还有,”叶展颜看向那一百多个站到最后的“破鬼军”,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们,很不错。晚饭,加酒,安抚同上,所有人集体记小功一次!” 那一百多人,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叶展颜转身,走向港口营房,丢下一句话。 “明天开始,两军合练十日。” “我不想再看到,自己人对自己人龇牙。” “你们的牙,该对准真正的敌人。” 听到这话,现场众人当即就热血起来。 一个个拳头攥的咯咯作响,眼神中充满了无尽杀意。 滩涂上的血腥气还没散尽,叶展颜就宣布了一个让全军沸腾的消息。 “合练结束后,大军休整两日!酒肉管够!出去找姑娘的钱……本督出了!” “大家想怎么乐呵,就怎么乐呵!但记住,假后卯时点卯,迟到者,斩!” 听到这话,现场众人先是一愣。 然后,现场当即就炸开了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万岁!督主万岁!!!” 码头和临时营地里,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士兵们眼睛都亮了,疲惫和伤痛仿佛一扫而空。 当兵打仗,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图的不就是痛快几天? 咱督主真敞亮! 看着兴奋的士兵,叶展颜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回了中军大帐。 士兵可以狂欢,将领们不行。 大帐内,灯火通明。 诸葛宁、廉英、关凯、赵黑虎、白器、贾羽、程立、蒯谦、周挺,以及各营主要统领,全都到齐。 荀乾佑和鲁敬没有跟过来,他们率领十万大军留在吴州,协助步擎巩固东南沿海安全。 众人摊开巨大的海图和沙盘,激烈的争论声几乎要掀翻帐顶。 “扶桑本州海岸线漫长,但适合大军登陆的港口不多!”廉英指着地图,“下关、博多、敦贺……都是重兵把守!硬冲损失太大!” 白器耷拉着眼皮,声音沙哑说道。 “那就挑一个守军最弱,或者……让他们内部自己乱起来的。” 贾羽捻着胡须,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据最新情报,扶桑三大名貌合神离。” “德川家吉坐镇京都,想居中调度。” “织田信宽在北海道磨蹭,保存实力。” “丰臣秀儿在九州跳脚,但缺粮少饷。” “或许……可以从丰臣秀儿这边入手。” 说着,转头看了一眼叶展颜继续。 “他不是最恨督主吗?” “那就让他更恨一点,逼他率先出战,打乱德川的部署。” 程立推着眼镜,拿着算盘噼里啪啦。 “第一批两万精锐,加上战马、火炮、粮草、弹药……需要至少三百艘大船。” “目前蓬莱港能调集的,加上楚州支援的,只有二百二十艘,缺口八十艘。” “航行途中损耗、意外,还需预留至少一成备用船只。” “粮草按最低消耗计算,只够支撑登陆后二十日作战。” “必须在二十日内,拿下第一个稳固的据点,并获得补给,否则……”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否则,就是全军饿死在海滩上。 叶展颜静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定下方向。 他的目标很明确: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在扶桑本土钉下一颗最深的钉子。 然后……搅它个天翻地覆!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4章 我把你当朋友,你却…… 会议从傍晚开到深夜。 将领们陆续领命离去,大帐里只剩下叶展颜和廉英。 “督主,孙映雪已经在侧帐等候一个时辰了。”廉英低声道。 叶展颜揉了揉眉心。 “带她过来。另外,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廉英点头,递上一份薄薄的卷宗。 “督主料事如神。青州孙家,表面上经营海运,与扶桑有正常商贸往来。” “但近二十年的账目,有多处巨大漏洞,资金流向不明。” “我们的人秘密查了孙家几个老掌柜,其中一人酒后吐真言。” “他说孙老太爷早年曾救过一个落难的扶桑商人,那人后来成了德川家吉的重要家臣。” “孙家这些年在青州能迅速崛起,暗中得了德川家不少资助。” “作为回报,孙家一直为德川家在青州,乃至整个北方,提供情报,疏通关系,甚至……帮忙运输一些‘特殊货物’。” “特殊货物?”叶展颜挑眉。 “主要是……扶桑急需的优质铁矿、硝石,还有……一些被朝廷禁止出海的工匠。” 叶展颜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通敌,资敌,甚至可能走私军械原料和人才。 孙家,这是取死之道。 “证据确凿吗?” “人证有,物证……孙家很小心,大部分账目和书信应该都毁了。但那个老掌柜,我们可以控制起来。” “足够了。”叶展颜摆摆手,“让孙映雪进来吧。你带人在帐外守着,没我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不多时,孙映雪走了进来。 她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穿着素雅的衣裙。 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忧虑。 看到叶展颜,她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民女孙映雪,拜见武安君。” “孙姑娘不必多礼,坐。” 叶展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平和。 “深夜请姑娘过来,是有件事,想问问姑娘的意思。” 孙映雪坐下,双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缩。 “武安君请讲。” 叶展颜没绕弯子,直接问道。 “孙姑娘觉得,本督此次东征,胜负几何?” 孙映雪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问题。 她沉吟片刻,谨慎答道。 “武安君用兵如神,麾下将士勇猛,火器精良,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想必……胜算颇大。” “是吗?” 叶展颜笑了笑,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可本督听说,扶桑那边,德川、织田、丰臣三家已经暂时联手,集结重兵,严阵以待。” “而且……他们在青州,好像还有些‘好朋友’,在源源不断地给他们提供消息,甚至帮忙准备一些‘礼物’。” 孙映雪脸色“唰”一下白了,手指猛地收紧。 “武安君……此话何意?”她声音有些发颤。 “何意?” 叶展颜端起茶杯,吹了吹,却没喝。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如炬继续道。 “孙姑娘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本督在说什么。” “二十年前,德川家吉的一个家臣落难,被你祖父所救。” “此后,孙家生意顺风顺水,迅速成为青州首富。” “而孙家回报的,是源源不断的情报,是帮德川家采购朝廷禁运的物资,是帮他们……偷运工匠。” 他每说一句,孙映雪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孙姑娘……” 叶展颜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下来。 “通敌叛国,资敌助逆,走私禁物……” “这些罪名,随便哪一条,都够你孙家满门抄斩,诛灭九族了。” 孙映雪猛地站起来,又腿软地跌坐回去,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 “武安君……我……民女……” “本督知道,这些事,你未必全清楚,更未必参与。” 叶展颜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劝慰道。 “你祖父年事已高,你父亲平庸,孙家这些年的勾当,主要是你那几个叔叔在操持。” “但……你也姓孙。朝廷律法,可不管你清不清楚。” “一旦事发,孙家这棵大树倒了,树上的猢狲,一个都跑不了。” “自然也包括你……” 孙映雪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装的,是真正的恐惧和绝望。 她早就劝过家人,但自己人微言轻。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参与其中,助纣为虐。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叶展颜这样一个人物。 “武安君……求您……求您给孙家一条活路……” 她噗通一声跪下了,泣不成声。 叶展颜看着她,没立刻说话。 帐内只有孙映雪压抑的哭声。 良久,叶展颜才缓缓开口。 “活路,不是没有。” 孙映雪猛地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本督给你两个选择。” 叶展颜竖起两根手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一个选择,是本督现在就将孙家之事,奏报朝廷。结果如何,你心里清楚。” 孙映雪身体一颤。 “第二个选择……”叶展颜盯着她的眼睛,“你,还有孙家那些尚不知情、或不愿同流合污的子弟,戴罪立功。” “如……如何戴罪立功?”孙映雪声音干涩。 “很简单。” 叶展颜表情非常严肃,眼睛紧紧盯着对方。 “将你知道的,关于孙家与德川家来往的一切,包括联络人、方式、资金渠道、货物清单……统统写出来。” “然后,配合本督的人,控制住孙家现在主事的那几个,拿到确凿证据。最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以孙家大小姐的身份,给德川家吉写一封信。” “就说,青州有变,朝廷已起疑心,为安全计,建议将下一批重要物资和情报,改走另一条‘更安全’的线路。” “这条线路,由本督来安排。” 孙映雪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让她当诱饵,设下陷阱,反过来坑德川家吉! 一旦做了,她就再也不可能回头,彻底和家族、和扶桑那边决裂,绑死在叶展颜这条船上了。 “孙姑娘!” 叶展颜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你救过本督一次,本督欠你一个人情。” “所以,我给你选择的机会。” “是跟着孙家那几条蛀虫一起沉船,还是弃暗投明,给自己,也给孙家留一支清清白白的血脉?” 他站起身,走到孙映雪面前,俯视着她: “选吧。” 孙映雪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内心天人交战。 账外,士兵狂欢的隐约喧闹声传来。 帐内,烛火跳动,映着她苍白绝望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孙映雪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在冰凉的地面上,声音嘶哑却坚定: “民女……选第二条路。” “愿为武安君效死……戴罪立功!” 叶展颜听后非常满意,但为了验证其是否真心。 他还是决定与对方亲密接触一下,以便窥听其心中真实想法。 说干就干,叶展颜上前两步,双手拉住对方的白嫩小手。 他这动作很暧昧,不禁让人会多想几分。 “好好好,既然你答应了,那咱就还是自己人!” “地上凉,快起来说话!” 果不其然! 孙映雪见状受宠若惊,握着叶展颜的手都不禁哆嗦起来。 “谢督主……” 然后,她抬头看着对方明亮的眸子,心中不禁多了些其他情愫,而且愈演愈烈! 叶展颜本在老实偷听她的心声,可万万没想到脑海画面陡变! 于是,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着对方。 嗯?这娘们咋就突然上高速了呢? 靠靠靠,还特娘开的是火车! 老子一心把你当朋友,你却想睡老子!? 这……这不太好吧? 害羞!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5章 帮督主守好秘密 叶展颜看着跪伏在地、选择“戴罪立功”的孙映雪,心中稍定。 他伸出手,本意是想扶她起来,顺便再通过身体接触,确认一下她此刻内心真正的想法,有无反复。 孙映雪迟疑了一下,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搭在他的掌心。 叶展颜手指微动,刚触碰到她冰凉的白嫩小手。 还没来得及细品那纷乱的心声,就感觉到对方的手猛地一颤,像是被火烫到一样想缩回去,却又生生忍住。 他抬眼看去,只见孙映雪不知何时已抬起头。 那张平日里清冷苍白的脸上,竟浮起两抹不正常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双总是带着忧虑和疏离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正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垂下,长睫颤动得厉害。 叶展颜:“……” 坏了。 他忘了这茬儿。 这姑娘……好像一直对自己很仰慕! 在扬州时她就表现过,后来那种眼神再也藏不住。 叶展颜心里有点尴尬,正想不动声色地松手。 可就在这时,一股压抑许久的燥热升腾起来。 是了…… 自从离开江陵,一路北上,筹备军务,选拔悍将,整训大军…… 他忙得脚不沾地,已经有个把月没让泽仁帮忙排毒了。 以前在京城,有太后偶尔恩典。 在扬州吴州,有步练师那个小芒果和李雪君主动帮忙。 可这一个月,他是真真正正清心寡欲,忙得连想都没空想。 此刻,夜深人静,强敌暂退,大事初定。 眼前跪着一个容貌绝美、身段窈窕,带着满眼情愫望着自己的姑娘。 叶展颜不是圣人。 呸,他就不是个好东西! 所以,那点强行压下的尴尬,瞬间被体内邪火冲得七零八落。 他握着孙映雪的手,非但没松,反而微微用力,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孙映雪猝不及防,低呼一声,踉跄着撞进他怀里。 一股清淡的、属于处子的幽香,混杂着泪水的咸涩,钻进叶展颜的鼻子。 他低头,能看见她涨红的侧脸,能感觉到她瞬间僵硬又微微发软的身体。 孙映雪大脑一片空白。 武安君身上清冽又霸道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那只滚烫的手紧紧握着她,让她浑身发软,心跳如擂鼓。 恐惧?有。 羞怯?更多。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隐秘的期待和认命。 哎,如果他不是个太监就好了! 下一秒,叶展颜就满足了她这个愿望。 孙映雪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叶展颜。 “督主……您……您不是……” 营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又仿佛燃烧起来。 只有烛火,不安分地跳跃着。 终于,叶展颜喉结滚动了一下。 另一只手抬起,抚上她滚烫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湿润的眼角。 孙映雪浑身一颤,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 叶展颜不再犹豫,手臂用力,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帐内简易的行军床榻。 “噗——” 烛火,被掌风扫灭。 营帐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帐外。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候的廉英,看着突然黑下来的营帐,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她的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 秒懂!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复杂。 督主他……还真是…… 不挑食啊! 咋谁都可以呢? 步练师那个疯女人,李雪君那个郡主,现在连这个有通敌嫌疑的孙家大小姐也…… 廉英心里莫名有点泛酸,还有点委屈。 可唯独对她…… 她跟在督主身边最久,出生入死,什么危险任务都冲在前面。 可督主对她,永远都是公事公办,顶多是信任有加,从无半分逾越。 是她长得不好看? 还是她不够忠心? 我到底差哪儿了? 廉英正胡思乱想,暗自神伤,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廉档头!廉档头!” 赵黑虎那大嗓门压低了也跟打雷似的。 他神色紧张地冲过来,伸长脖子往帐内张望。 “咋回事?督主的营帐咋突然黑了?!” “是不是有刺客?!快,让俺进去保护督主!” 说着就要往帐里闯。 廉英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拦住他,没好气地低喝道。 “站住!瞎嚷嚷什么!没什么事!” “没事?!” 赵黑虎瞪大牛眼,指着黑漆漆的营帐。 “没事能黑灯瞎火的?” “督主是不是出啥意外了?” “还是旧伤复发?你快让开!” “说了没事!” 廉英又急又羞,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督主……督主在排毒呢!” “排毒?!” 赵黑虎脸色瞬间大变,更紧张了,声音都变了调。 “哎呀!这可是大事啊!” “督主中毒了?!什么时候中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严不严重?啥毒啊?哎呀,你怎么不早说!” “督主!督主你等俺!俺老赵皮糙肉厚,俺来帮你把毒吸出来!!!” 他一边喊,一边又要往里冲,情真意切,急得额头青筋都暴起来了。 廉英差点被他气晕过去,又羞又恼,一把死死拽住他铁塔般的胳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压低声音吼道。 “你瞎啊!是那种‘毒’!” “男人每个月都要排几次的那种‘毒’!” “不需要你吸!里面有人在帮督主排呢!” “你给我消停点!滚远点守着!” “敢打扰督主‘疗伤’,我扒了你的皮!” 赵黑虎:“……???” 男人每个月都要排几次的毒?? 那俺咋没有呢? 俺记得,好像只有女人每个月才会有那么几天…… 哎呀,难道督主是……女扮男装?! 想到这里,赵黑虎更紧张了。 他眨巴着大眼,看着廉英那涨红得要滴血的脸,又看了看黑漆漆的营帐。 脑子里那根属于武夫的粗神经,终于慢悠悠地转过弯来了。 “哦……哦!” 他恍然大悟,一张黑脸也瞬间变得精彩纷呈,挠了挠后脑勺,讪讪地后退几步。 “那啥……排毒好,排毒好……嘿嘿!” “那……那俺去那边守着,那边风大,凉快……” “你……你让督主多喝点热水,最近夜里凉。” 听到这话,廉英有点莫名其妙的? 这赵黑虎是咋个啦? 怎么突然变腼腆了? 赵黑虎同手同脚僵硬地转身,走到十几步外,背对着营帐站得笔直。 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盯着黑夜,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嗯,决定了! 今天开始他每晚都会守在督主帐外。 他一定会帮督主好好守住这个秘密! 不管督主是不是女儿身,她都是自己的好督主! 廉英看着他这副憨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最后只剩下一声无奈的叹息,默默退到另一边阴影里,继续担任她忠实的守卫。 只是心里那点酸涩和委屈,好像更重了。 夜风呜咽。 营帐内,春意渐浓。 营帐外,有人心乱如麻,有人呆若木鸡。 而遥远的东海之上,一场决定两个国家命运的暴风雨,正在缓缓凝聚。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6章 相互试探 第二天,天色大亮。 主帅营帐内,气氛有些微妙。 孙映雪已经穿戴整齐,只是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其眉眼间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柔婉和疲惫。 她坐在书案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不敢看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叶展颜。 叶展颜倒是神清气爽,仿佛昨晚“排毒”效果极佳。 他睁开眼,看向孙映雪,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映雪,昨夜……本督有些孟浪了。” 孙映雪脸更红了,低着头,声如蚊蚋。 “是……是民女……自愿的。” 叶展颜点点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直接道。 “现在,我们说正事。” “给德川家吉的信,怎么写,很有讲究。” “不能让他起疑,又要让他按我们的想法走。” 他走到书案后,铺开信纸,拿起笔。 “你来写,我说一句,你写一句。” “用你平时的口吻和笔迹。” 孙映雪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波澜,拿起另一支笔,铺好纸。 “将军大人敬启,”叶展颜缓缓道,“青州近日风声骤紧,朝廷似对沿海商路多有疑忌,盘查日严。臣女暗中打听,听闻与扶桑往来密切之家,多有被密探盯梢者……” 孙映雪手腕稳定,一字一句写下。 “臣女恐将军大事败露,夜不能寐。思虑再三,斗胆进言:近日风声鹤唳,原定之‘鲸波’航线,恐已不安全。为稳妥计,是否可启用早年预留之‘隐鳞’通道?此道虽稍远,然更为隐秘……” 叶展颜详细描述了一条隐蔽的新航线,其最终指向的登陆点。 这正是他和贾羽、白器等人精心挑选的,最适合大军突袭,也最适合设伏的一个荒僻海湾——鬼宿滩。 信中还“忧心忡忡”地提醒,近期可能会有朝廷水师在该海域巡逻。 所以,建议德川家吉派出“可靠且精悍”的小股船队,携带少量“重要物资”先行试探,若通道安全,再行大宗交易。 写到最后,叶展颜顿了一下,补充道。 “臣女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然覆巢之下无完卵,不得不冒死陈情。” “万望将军大人谨慎决断,以保万全。臣女映雪,泣血再拜。” 孙映雪写下最后一个字,手微微有些抖。 这封信一旦送出,她就再无退路了。 叶展颜拿起信纸,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 随后,又让孙映雪在末尾盖上她随身携带的一方私印。 这是孙家嫡系子女才有的信物。 “很好。” 叶展颜将信折好,装入特制的防水信筒,唤来廉英。 “用我们掌握的孙家那条隐秘的渠道,以最快速度,送到德川家吉手里。” “是。” 廉英接过信筒,面无表情地瞥了孙映雪一眼,转身离去。 数日后…… 扶桑,江户,德川将军府。 德川家吉看着手中这封来自青州孙映雪的信,眉头紧锁。 信的内容看起来合情合理,孙映雪的笔迹和私印也没问题。 那种担忧家族安危、急于寻求稳妥之法的焦虑感,透过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 但德川家吉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巧了。 他刚和织田、丰臣达成脆弱的联盟,正在为联军统帅、后勤补给扯皮,青州这边就出事了? 孙家就被盯上了? 还恰好发现了一条更安全的“隐鳞”通道? 他沉吟片刻,敲了敲桌子。 很快,几个心腹谋士被召来。 这些都是德川家吉智囊团的核心,负责对周国的情报和策略。 德川家吉将信给他们传阅。 “诸君以为如何?” 一个年长的谋士看完,捋须道。 “将军,孙家是我等在青州经营多年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孙映雪此女,据报性格谨慎,对家族也颇为看重。” “她所言青州风声变紧,倒也并非不可能。周国武安君叶展颜近期在东南、楚州动作频频,加强沿海控制,也在情理之中。” 另一个年轻些的谋士却摇头反驳。 “大人,属下以为,不可不防。” “叶展颜此人狡诈狠辣,惯用奇谋。” “孙家虽重要,但毕竟远在周国,难保不会出问题。” “此信来得突兀,且主动提出更换线路……” “属下担心,这是周人的反间计,想诱使我方船队进入他们预设的埋伏圈。” “反间计?”德川家吉眼神闪烁,“孙映雪一个女子,有这等胆量和能耐?” “她或许没有,但若她已被周人控制,或者……孙家内部有变呢?”年轻谋士分析道,“叶展颜连战连胜,风头正劲,难保不会对青州这些与我国有瓜葛的家族动手。孙家若是顶不住压力,或者内部有人被收买,送出这样一封信,引我们入彀,也并非不可能。” 年长谋士反驳:“若孙家已叛,为何不直接举报?反而多此一举,设下圈套?这不符合常理。孙家通敌之罪一旦坐实,满门抄斩,他们岂会自寻死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或许是周人许以重利,或许……是孙家部分人被控制,另一部分人尚不知情,这封信是妥协或试探的结果。”年轻谋士坚持己见。 德川家吉听着双方的争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生性多疑,孙家这条线又太重要,他不敢赌。 “够了。”他抬手制止争论,“孙家是否可靠,一试便知。” 他看向年轻谋士:“你的担忧不无道理。这样,我们不派真正的船队,也不运送重要物资。”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派两条快船,装些无关紧要的货物,再……安排几个死士上去。让他们走这条‘隐鳞’通道,去鬼宿滩。看看那里,到底有没有周人的‘欢迎仪式’。” “若是无事,自然最好,说明孙家尚可靠,通道也可用。若真有埋伏……” 德川家吉冷笑一声:“那死的也不过是几条船,几个死士。我们既能确认孙家已叛,也能让周人白忙一场,扑个空。顺便……还能将计就计。” 他看向年长谋士:“同时,通过其他渠道,给孙家那边递个话,就说……‘隐鳞’通道暂时不用,让他们稳住,近期减少联系,静观其变。” “是!” 几个谋士领命而去。 德川家吉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庭院的枯山水。 孙映雪…… 希望你不要让老夫失望。 否则,孙家这枚棋子,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端起已经冰冷的茶,一饮而尽。 眼神,深不见底。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7章 一千杆火枪的诱饵 鬼宿滩,如其名,荒僻,多礁。 夜里有磷火闪烁如鬼眼,寻常船只避之不及。 孙映雪独自站在滩头,海风吹得她衣裙猎猎作响。 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 身后不远处的礁石丛里,影影绰绰,埋伏着叶展颜安排的“破浪军”精锐。 海面上,两条扶桑快船小心翼翼地从礁石缝隙中驶入,靠岸。 船上下来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矮壮汉子,眼神凶悍,腰挎双刀,一看就是刀头舔血的狠角色。 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孙映雪身上,用生硬的汉话问:“孙小姐?” “是我。”孙映雪点头,声音平稳,“货呢?” 矮壮汉子一挥手,手下从船上搬下几个密封的木箱。 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黑色膏块,散发着奇异的甜腻香气。 福乐膏。 一种从南洋传来的、能让人精神亢奋、最终沉溺致死的毒物。 这东西在扶桑贵族和浪人中间颇有市场,也是孙家以前帮德川家走私的“特产”之一。 孙映雪只看了一眼,便示意身后黑暗中走出几个人,抬着几个更沉重的大木箱放在滩上。 “这是答应你们的回货。” 矮壮汉子示意手下开箱。 箱盖掀开,月光下,整整齐齐码放的火绳枪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粗略一数,至少一千杆! 矮壮汉子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拿起一杆,仔细检查枪管、机括,又掂了掂分量,脸上瞬间被狂喜淹没,眼睛笑成了月弯。 “哟西!哟西!孙小姐,大大地守信!”他汉语都不利索了,贪婪地抚摸着枪身,“有了这些,我们的人,更能打!” 他又看向孙映雪,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孙小姐,这些……从哪弄来的?周国管得很严。” 孙映雪早就准备好说辞,淡淡道:“楚州。楚州王想赚钱,我孙家想活命,各取所需罢了。怎么,你们不想要?” “要!当然要!”矮壮汉子忙不迭点头,生怕她反悔,“孙小姐放心,这次交易顺利,我家主公定会记住孙家的功劳!” 他立刻指挥手下,将火枪箱子搬上船,动作快得生怕孙映雪后悔。 至于那些福乐膏,他看都没再看一眼。 两条快船迅速装满,调头,消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海雾中。 等彻底看不见船影了,孙映雪才松了口气,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叶展颜策马从远处礁石后缓缓走出,来到她身边。 “督主,”孙映雪转身,眉头微蹙,带着一丝心疼和不舍,“咱们……是不是下的本钱太大了?那可是整整一千杆火绳枪!就算不是最好的,也能装备不少人了。” 叶展颜翻身下马,看着扶桑船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一千杆火绳枪而已,楚州武库里堆着的破烂,正好清理库存。” 他顿了顿:“这一次,德川家吉那只老狐狸,应该能放下几分戒心了吧?” 孙映雪却缓缓摇头,脸色依旧凝重。 “不好说。德川家吉是三个实权大名中最年轻的,但能坐稳将军之位,压住织田、丰臣那两头饿狼,靠的就是极致的狡猾和多疑。” “一千杆火绳枪,或许能让他动心,但未必能让他完全信任。” 停顿片刻,她继续分析道。 “他派来的只是试探的卒子,领头那人虽然高兴,但未必是德川真正的心腹。” “而且……我们给的太‘痛快’了,反而可能让他觉得异常。” “依我对德川家吉的了解,他此刻恐怕正在江户,对着这次交易,反复琢磨其中的真假和用意呢。” 叶展颜听了,非但没有失望,反而赞赏地看了孙映雪一眼。 “你说得对。若他轻易就信了,反而没意思了。” “就是要让他猜,让他琢磨,让他既眼馋这批火枪代表的‘渠道’和‘能力’,又不敢完全放心。” 他伸出手:“上马吧,此地不宜久留。” 孙映雪脸颊微红,搭着他的手上了马,坐在他身前。 叶展颜一夹马腹,骏马小跑起来,朝着营地返回。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孙映雪靠在他怀里,低声问。 叶展颜声音平静说道。 “等!等他下一步的动作。” “是加大‘合作’力度,还是继续试探,或者……干脆放弃孙家这条线。” “无论他选哪条,我们都有应对之法。”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和一丝福乐膏甜腻气味。 数日后,扶桑,九州某处秘密港口。 德川家吉果然亲自来了。 他站在码头上,看着手下从船上卸下来的那一箱箱火绳枪,久久不语。 箱子全部打开,一千杆火枪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德川家吉拿起一杆,仔细端详,又让人试射了几枪。 性能不错,保养得也很好,绝对是正规工坊出来的货色,不是粗制滥造的仿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主公,”负责此次交易的心腹家臣低声禀报,“已经查验过了,都是真货,而且成色很新。孙家这次……手笔不小。” 德川家吉放下火枪,眼神深邃。 一千杆火绳枪,在扶桑,这绝对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和武力。 织田信宽在北海道偷偷摸摸搞了那么久,手里恐怕也没有这么多现成的精良火枪。 孙家……一个商人世家,在周国朝廷严查之下,居然还能搞到这么多,而且如此“爽快”地交易出来? 这背后,仅仅是“想活命”和“楚州王想赚钱”那么简单吗? 楚州王李达康……那个老狐狸,会为了钱,冒这么大风险? 德川家吉的疑心病,非但没有因为这一千杆火枪而消除,反而像野草一样疯狂滋生。 太顺利了。 太“划算”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把这些枪,秘密运回江户,单独存放,严加看管。此事要绝对保密,不要让外人知道!” “是!” “另外,”德川家吉眼中寒光一闪,“给孙家传信。就说……这批货很好,本将军很满意。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后续更大的合作,本将军想……见一见孙小姐。请她务必,亲自来扶桑一趟,面谈要事。”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孙映雪,到底是人是鬼。 也要亲自试探,孙家背后,到底站着谁。 家臣心头一凛,躬身应道:“哈依!” 德川家吉最后看了一眼那堆火枪,转身离去。 阳光照在枪管上,反射出冰冷的光,却照不透他眼底深沉的算计。 鱼儿,好像咬钩了。 但谁是鱼,谁是钓者,还未可知。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8章 将计就计,亲赴虎穴! 德川家吉要求孙映雪亲赴扶桑面谈的消息,很快通过秘密渠道传回青州蓬莱港。 总督行辕内,气氛凝重。 “不行!绝对不行!” 赵黑虎第一个炸毛,蒲扇大的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乱跳。 “督主!那德川老儿明显是起疑心了!” “这是鸿门宴!孙姑娘这一去,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啊!” 白器耷拉着眼皮,声音沙哑。 “一千杆枪,没喂饱。反而更贪了,还想吃人。” 贾羽捻着胡须,眼神闪烁,边思索边说。 “德川此计,一石二鸟。” “若孙姑娘不敢去,或找借口推脱,则坐实孙家心中有鬼,已不可信。” “若孙姑娘去了……人在他手里,是圆是扁,就任他拿捏了。” “顺便……还能探听我方虚实。” 诸葛宁摇着羽扇,眉头紧锁点头接话。 “此乃阳谋。去,风险极大。不去,前功尽弃。” “德川将彻底放弃孙家这条线,甚至可能反过来利用,散布谣言,说我方扣押孙家胁迫其通敌,动摇军心民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叶展颜和孙映雪身上。 孙映雪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她看向叶展颜:“督主,民女……愿往。” “你疯了?!”赵黑虎瞪眼,“那地方是你一个女人能去的?你知道扶桑那帮杂碎是什么德性?” 孙映雪咬了咬嘴唇。 “正因知道,才更要去。” “督主说过,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我已经是‘孩子’了,现在,该我去‘套狼’了。” 她转向叶展颜,眼神坚定说道。 “督主,德川家吉多疑,但也好利。” “一千杆火枪喂不饱他,那就给他看更大的‘利’。” “我去,可以当面跟他谈,可以展示孙家的‘价值’和‘诚意’,甚至可以……帮督主,看到更多扶桑内部的虚实。” 叶展颜一直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孙姑娘,”他缓缓开口,“你想清楚。这一去,九死一生。德川家吉不是善男信女,他若发现任何破绽,你会死得很惨。就算他没发现,为了控制孙家,他也可能将你扣下,甚至……”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孙映雪身体微微颤抖,但依旧挺直脊梁。 “民女想清楚了。孙家已无退路,民女亦然。” “与其惶惶不可终日,不如搏一把。况且……” 她抬眼,看着叶展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督主说过,会保孙家一支清白血脉。民女信督主。” 这话,把叶展颜架起来了。 帐内安静下来。 叶展颜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带着赞赏和决断的笑。 “好。”他站起身,“既然孙姑娘有如此胆魄,本督岂能不成全?” “督主!”赵黑虎急了。 叶展颜摆手,示意他安静,目光扫过众人。 “德川家吉想玩,我们就陪他玩把大的。本督亲自去一趟……”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一惊! 他是一军主帅,怎么可以轻易涉险? 于是,反对声立刻响成一片。 “督主,不可!!” “此事万万不可,您是一军之帅啊!” “督主,此事当从长计议,不可莽撞!” “督主,您不能去,您身份尊贵,不可涉险!” “督主三思啊,您不能意气用事!” 所有人都在劝,只有一人在表态。 “督主,不如让我去。” 廉英忽然踏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 “督主,孙姑娘身份特殊,且武艺轻疏。” “属下去更合适,既能随机应变,也能保护自己。” “反正那德川老贼也没见过孙姑娘!” 孙映雪听后却立刻摇头。 “廉姐姐,此事因我孙家而起,自当由我去了结。” “况且,德川点名要的是孙家大小姐,换人去,反而会让他更疑心。” 两个女人对视,一个眼神倔强,一个目光坚定,互不相让。 叶展颜看着她们,忽然笑了,笑声在安静的帐内显得有些突兀。 “都别争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海图前,手指点在那片代表扶桑的群岛轮廓上。 “不就去趟扶桑岛国嘛,大惊小怪什么?” “既然德川老儿摆下这么大的阵仗,本督不去,岂不是不给他面子?” 什么?! 你还要去? 帐内所有人,包括廉英和孙映雪,全都惊愕地看向他。 “督主!不可!” 赵黑虎此时已经急得跳了起来。 “您身系万千将士安危,绝对不可亲身犯险!那扶桑龙潭虎穴……” “龙潭虎穴?” 叶展颜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本督闯过的龙潭虎穴,还少吗?” 他看向廉英和孙映雪,眼神深邃。 “你们两个去,本督不放心。但本督亲自去……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没说完,但那股睥睨自信的气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葵花宝典》大成之后。 这天下,能留住他叶展颜的地方,还真不多。 至少,他不信德川家吉的将军府,比大周皇宫大内还难闯。 “督主!” 诸葛宁最先冷静下来,沉吟道。 “您若亲往,定是有自信全身而退。” “但……接应之事,必须万无一失。” “扶桑海路遥远,一旦事有不谐,需要撤退,必须有快船在指定海域接应,且不能被扶桑水军发现。” 诸葛宁看人还是挺准的,说话也直接切中要点。 叶展颜点头:“这正是关键。” 他手指在海图上移动。 最终点在一个靠近扶桑本州,但相对偏僻的海域。 “这里,鬼宿滩往东一百五十里,‘龙牙礁’海域。” “暗礁密布,水文复杂,大船难进,小船难寻,最适合秘密接应。” 他看向赵黑虎和白器。 “赵将军,白将军,本督会给你们一份详细的路线和暗号。” “两日之后,本督会带着她们两人,乘一条改装过的快船出发,伪装成孙家的商船。” “你们则派人率一支精锐水军,潜伏在‘龙牙礁’外围海域,不见信号,不得靠近。” “若见到红色焰火信号,立刻以最快速度突入接应。若见到绿色焰火……便不必等了。” 不必等了…… 帐内气氛一沉。 绿色信号,意味着任务失败,或者人回不来了。 “督主!”赵黑虎虎目泛红。 “执行命令。” 叶展颜语气不容置疑。 “若我回不来,白器自动接替成为主帅,立刻执行灭匪大计!” “贾先生,程先生,我走后你们负责策应和后勤。” “诸葛先生,你留守蓬莱,总督大局,协调各方,准备大军后续渡海事宜。” 他目光扫过众人。 “此去,短则十日,长则半月。” “本督不在期间,诸事由白器将军与诸葛先生决断。” “若半月后本督未归,亦无消息……”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 “则按原定计划,由白将军统率‘破鬼军’,择机渡海,直捣黄龙!” “本督的仇,还有东南沿海无数百姓的血债,就拜托诸位了!” “督主!” 众人齐齐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叶展颜扶起诸葛宁,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生,后方就交给你了。” 诸葛宁重重点头,羽扇紧握。 “督主放心,宁……必不负所托!” 叶展颜又看向廉英和孙映雪,语气缓和了些。 “你们两个,去准备吧。” “轻装简行,只带必要之物。” “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孙家商队’。” 廉英和孙映雪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 帐内众人领命而去,各自准备。 叶展颜独自站在海图前,看着那片即将踏足的土地,眼神冰冷如铁。 德川家吉…… 你想玩瓮中捉鳖? 那就看看,到底谁才是瓮,谁才是鳖。 叶展颜为什么非要亲自前往呢? 因为,他心中有自己的一盘棋要下。 所以,必须要亲往虎穴一趟。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