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唐成小道士》 第237章 不如薅羊毛 陈睿立马将胡商异常求购“新风散”的奏折,连同自己的疑虑与分析,一并呈递到了李世民的案头。 几乎与此同时,鸿胪寺也传来了薛延陀部使臣正式递上的奏疏与采购清单,所求之物赫然在列:新风散三万片,青霉素三千支。 数量之大,远超寻常所用。 两件事接踵而至,且都指向北地,这绝非巧合。 李世民立刻在两仪殿殿召见了房玄龄、长孙无忌、李靖以及陈睿。 薛延陀使臣也被引入殿中,陈述理由时声情并茂:“……天可汗在上,今年漠北遭遇百年未遇之白灾,风雪酷寒远超往年,冻毙牛羊不计其数,族人瑟缩于帐篷之中,缺衣少药,风寒疫病蔓延。 实不相瞒,我部许多小酋长、勇士,眼见族人冻饿病苦,已萌生南下‘打草谷’以求生路之念。 然我部真珠可汗谨记天可汗恩德,既已归附大唐,为北疆藩篱,岂敢再行袭扰之事?可汗日夜忧心,既要安抚部众,又恐约束不力,坏了与天朝的盟好。 万般无奈,只能遣外臣厚颜,恳请天朝准许购此救病御寒之神药,一来救治部众,安定人心;二来……不瞒天可汗,我部也想借此做一回转手买卖,赚些差价,以购粮秣布匹,度过这严冬。 此乃无奈求生之策,绝非有意探秘或资敌,望天可汗明察!” 使者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悲怆与无奈,将草原部族在极端天灾下的艰难处境与内部压力描绘得淋漓尽致。 最后那句“转手买卖”,更是直接点破了部分意图,反而显得坦率。 李世民听完,沉吟不语。 这个理由,确实让他有些不好断然驳斥。 薛延陀目前是遏制东突厥残余势力、稳定北疆的重要力量,若其内部因灾生变,甚至重新寇边,确实麻烦。 但大规模出售如此重要的药品,尤其是还涉及青霉素,风险不言而喻。 “药师,北边军报,薛延陀所言灾情可是属实?”李世民先问李靖。 李靖出列:“回陛下,边关哨探及往来商旅确有传闻,今冬漠北酷寒异常。薛延陀部活动区域,近来南下的小股游骑探查活动略有增加,但未成规模。其内部是否有生乱之象,尚需详查,但灾情应非虚言。” 李世民点点头,看向文臣之首:“玄龄,辅机,你二人以为如何?” 长孙无忌率先开口,他惯常从稳固朝局和皇室利益角度考量:“陛下,薛延陀虽已臣服,然其性如豺狼,骤贫则必反噬。 如今其以灾情与内部不稳相告,半是实情,半是恫吓。若断然拒绝,恐其真的铤而走险,骚扰边境,徒增兵费与动荡。依臣之见,不妨特事特办,允其购买部分‘新风散’以作安抚。 至于青霉素,此物关乎性命,更涉我大唐医术之秘,绝不可轻授。可严词告知,此乃军国重器,非卖品。 只售‘新风散’,且需限定数量,派员监督其使用,并要其以良马、皮货加倍支付,同时严令其约束部众,不得南下半步。此为权宜之计。” 房玄龄则思虑更为长远,他缓缓道:“辅机所言乃守成之策。然臣以为,堵不如疏。薛延陀既有经商之念,虽为求生,却也开启一扇门扉。 我大唐不应仅视其为需防范之边患,或可稍加引导。与其一次交易,不若给予其一定‘代理’之权。” “代理权?”李世民眼神微动。 “正是。”房玄龄继续道,“可允薛延陀部,在保证不将药品转售敌对大唐之势力的前提下,作为大唐药品在北地及西域部分商道的指定经手人。 他们熟悉草原路径与部落需求,由他们分销,可减少我朝直接涉险深入之麻烦,亦能令其得利,更紧密地绑在我朝商贸体系之上。 当然,药品定价、总量需由我朝严格控制,并派设市舶官员或可信商号监督。如此,既解其燃眉之急,又为其开辟一条长久生计,或可化潜在之敌为商路护卫。” 长孙无忌立刻反驳:“玄龄此议太过冒险!将西域商路药品命脉交于胡人之手,长此以往,岂非受制于人?若其坐大,或与别部勾结,反卡我商路、抬高价码,如何是好?此乃养虎为患!” 两人各执一词,皆有道理。 李世民的目光转向了一直静听的陈睿:“陈睿,药品是你所制,此事亦由你察举而起。你意下如何?” 陈睿一直在默默思考。此刻被问及,他上前一步,先对房、长孙二人行礼,然后道:“房相深谋远虑,长孙大人老成持重,所言皆是为国筹谋。 小子以为,长孙大人‘特事特办’之策,应对眼下危机,更为稳妥直接。薛延陀是否真心归附经商,尚需观察,贸然给予代理之权,风险确实不小。” 他话锋一转:“然房相‘化边患为商利’之思路,小子深以为然。只是,我们或可换一样东西,来充当这绑定草原、开辟长久生计的纽带,而非风险较高的药品。” “哦?何物?”李世民和两位宰相都来了兴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羊毛。”陈睿清晰吐出两个字。 “羊毛?”殿中几人均是一愣。羊毛在胡人那里多用于粗糙的毡毯、帐篷,价值不高,且腥膻难处理,中原少有大规模使用。 “正是。”陈睿解释道,“陛下,诸位大人。胡人多牧羊,其毛产量巨大,但以往加工粗糙,多用鞣制皮毛,价格高昂且浪费甚多,下等的羊毛往往丢弃或仅作燃料。 其实,上好的绵羊毛,经过碱水脱脂、清洗、梳理等工艺处理,去除腥膻,便是极佳的纺织原料。” 他继续描绘蓝图:“我皇家科学院下,陈东所领的工匠处,对新型纺织机已有深入研究,于棉布织造已趋成熟。 只需稍加改进机械结构与纺锤,便可适用于羊毛纺织。羊毛线可织厚实保暖的毛衣、毛裤、毛袜、围巾,羊毛布可制外衣、毯子,其保暖效果远胜普通麻葛,甚至优于一些皮裘,且更为轻便灵活。 若能大规模生产,必是御寒佳品,无论军用民用,市场广阔。” “驸马的意思是……”房玄龄已经隐隐抓住了关键。 陈睿点头:“我们可以从明年春季开始,由朝廷或指定皇商出面,在边境互市,以稳定、公允的价格,大规模收购薛延陀等愿意合作的草原部落的羊毛。 同时,我们可以派出工匠,传授初步的羊毛清洗分拣技术,帮助他们提升羊毛品质,换取更好价钱。 而我们,则利用改进的纺织机,在朔方、陇右乃至内地适宜之处,建立官营或鼓励民营的毛纺织工坊。” 他总结道:“如此,草原部落有了稳定出售羊毛的收入,其生计便与向大唐提供原材料紧密相连,南下劫掠的动力自然大减。 而我大唐,则掌握了核心的纺织技术和成品市场,将草原经济纳入我方体系。此业可主要交由民间经营,朝廷只需把控标准、税收及边境收购环节,不占太多精力,却能收获稳定边疆、丰富物产、扩大税源、增强国力之多重功效。 这比单纯交易药品,或授予药品代理权,根基更为深厚牢固,利益捆绑也更为紧密持久。” 殿中一片安静。李世民、房玄龄、长孙无忌、李靖都在消化陈睿这番话。 这已不仅仅是一次药品交易的决策,而是一个关于如何从经济基础上重塑唐与草原关系、实现长久稳定的战略构想! 半晌,长孙无忌长吁一口气,看着陈睿,眼神复杂:“妙啊!如此一来,草原部落牧羊,实则是为我大唐牧羊。其生计系于我收购,其财富增长取决于羊毛产量与质量,而最终制成高附加值商品、赚取大利的环节,却牢牢握在我朝手中。 他们为保此利,不仅不敢轻易犯边,反而需维护商路安定,甚至会主动打击劫掠商道的其他势力。这的确是将草原命脉,渐渐握于掌中了。” 房玄龄也抚须赞叹:“化刀剑为织机,化劫掠为贸易,化边患为利源。陈睿此策,深得‘因势利导’‘釜底抽薪’之妙。比老夫那药品代理之议,更为高明稳妥,根基深厚。” 李世民眼中光芒大盛,猛地一拍御案:“善!大善!陈睿,你不愧是朕的贤婿!此羊毛之策,便依你所言,着户部、工部、鸿胪寺及皇家科学院,尽快共拟详细条陈,来年开春即行推动!” 他随即做出决断:“至于薛延陀此次所求药品,准长孙无忌所议,特事特办。允其购买‘新风散’两万片,按边境市价加倍以良马、皮货支付。 青霉素绝不售卖,可酌情赠送两百支,专用于其部族头人重疾,以示天朝恩泽。同时严正警告,若有一兵一卒南犯,则贸易立断,天兵立至! 另,可向其透露朝廷有意收购优质羊毛之计划,让其看到长远希望,先稳住这个冬天。” “陛下圣明!”众人齐声应诺。 陈睿心中一定。 “陛下臣还有话说!”李靖出列。 喜欢穿越大唐成小道士请大家收藏:()穿越大唐成小道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8章 令人绝望的演武 “陛下,陈县伯的羊毛之策,确是高瞻远瞩,能从根子上柔化边患,化敌为利。” 一直沉默聆听的兵部尚书李靖,此刻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惯常的沙场铁血之气。 “然,臣以为,仅凭经济利诱,恐怕尚不足以让所有草原部落,尤其是那些桀骜难驯、惯于刀头舔血的酋长们完全安分,心生敬畏。” 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鹰隼:“草原法则弱肉强食,尊崇强者。恩威并施方为王道。如今我大唐有新式利器,正可彰威于外,震慑不臣之心。” 李世民闻言,身体微微前倾:“药师有何具体想法?” 李靖拱手道:“年关将至,各部落在长安皆有质子或使臣滞留。陛下可下一道恩旨,邀集这些使者,连同薛延陀使臣,于年前往右武卫大营‘观礼’,名义上是‘共贺新岁,观摩王师军容’。 届时,精选锐卒,以手榴弹为主,辅以强弓硬弩、军阵演武,实实在在给他们演练一番,让彼等亲眼见识,何谓‘天雷’之威,何谓‘不可抗力’!”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让他们看清楚,大唐不仅能给他们活路,更有能力在他们想走歪路时,轻易将其碾碎! 唯有让他们明白南下‘打草谷’的成本远超其所能承受,经济上的捆绑才能真正生效。此谓‘以武止戈,以威促和’。” 陈睿在一旁听得心中暗赞,不愧是军神李靖,思路清晰,手段老辣。 单纯的怀柔,在丛林般的草原世界确实可能被视为软弱。军事威慑与经济利诱结合,才是真正的组合拳。 房玄龄捻须点头:“卫公所言甚是。示之以利,亦需慑之以威。让彼等亲眼目睹手榴弹破阵摧坚之能,胜过千言万语。且集中展示,正可避免零星消息流传失真,或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猜测。” 长孙无忌这次也表示了赞同:“此议可行。既彰显我大唐军威国势,又不失天朝上国款待藩属的礼仪。 只是演练需周密安排,既要震撼又需绝对安全,确保万无一失。火药之威亦不可尽数展现,需留有底牌。” 李世民眼中精光闪动,显然极为意动。他扫视众臣,最后目光落在陈睿身上:“陈睿,手榴弹库存与演练事宜,右武卫大营准备起来可有困难?可能确保稳妥?” 陈睿立刻回答:“回陛下。手榴弹库存充足,演练所需火药、靶场布置,右武卫大营早已有成熟预案,可确保绝对安全与震撼效果。臣可即刻协同兵部、右武卫进行详细筹划。” “好!”李世民一拍御案,定下基调,“便依李爱卿与诸位所议。陈睿,你与兵部、右武卫即刻着手准备,务必要办得隆重、威严、稳妥!时间就定在腊月二十九,让这些使者们看过我大唐军威,再好生过个年!” “臣遵旨!”陈睿、李靖等人齐声领命。 消息很快通过各种渠道,传递到滞留在长安的各部落使者耳中。 天可汗陛下邀请观礼阅武,共贺新岁?大多数使者感到受宠若惊,同时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尤其是薛延陀使臣,联想到刚刚达成的药品交易和隐约听闻的“羊毛计划”,心中更是忐忑与期待交织。 在鸿胪寺安排的使臣队列中,还有一位身份特殊、容姿清丽的女子,她便是倭国贞子公主。 她身着经过改良、兼具唐风与倭国特色的礼服,姿态恭谨,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探究。 倭国仰慕大唐文化,多年来不断派遣使团、留学生,力求学习先进制度与技术。 此次她奉命前来,除了常规的朝贡与文化交流,也肩负着更深入地观察大唐最新变化,尤其是传闻中那些“奇技”与“利器”的使命。 腊月二十九,右武卫大营旌旗招展,戒备森严。 高高的观礼台上,李世民端坐中央,左右是重臣宗室。 下方,来自突厥别部、回纥、吐谷浑、契丹、奚族、倭国乃至更远西域诸国的使者们,按照品级依次落座。 贞子公主的位置在相对靠边的区域,但这并不妨碍她仔细观察。 寒风凛冽,却吹不散场中浓烈的肃杀之气。 唐军阵列整齐划一,兵甲在冬日微弱的阳光下闪烁着冷冽寒光,那股森严气象,让贞子公主心中凛然。 倭国虽也习练军阵,但与眼前这支庞大而精悍的军队相比,差距何止云泥。 首先进行的是常规军阵操演。进退分合,如臂使指;弓弩齐发,箭如飞蝗;骑兵突进,蹄声如雷。 唐军精锐展现出的组织度、纪律性和战斗力,已经让贞子公主内心震撼。 她暗自将倭国武士的勇悍与眼前这支军队的集体力量对比,得出了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若在开阔战场相遇,倭国引以为傲的武士个人武勇,恐怕将在这钢铁洪流面前被轻易淹没。 但很快,她就知道,真正的冲击远未到来。 只见一队身着特殊轻甲、行动迅捷的士卒快速进入预设的演习区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里有临时搭建的土木矮墙、拒马桩,甚至还有几辆废弃的包铁盾车。 传令官高声宣布:“接下来,演练新式破障攻坚之术!”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贞子公主也凝神屏息,紧盯着场中。 只见那些士卒迅速取出一个黑黝黝、带木柄的物事,拧盖拉线,奋力掷出! 贞子公主微微蹙眉,不明所以。那是什么?投掷用的新型武器?似乎比石头或短矛更小。 下一刻!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仿佛晴空霹雳在耳畔爆裂,地面随之剧烈震颤!贞子公主猝不及防,娇躯猛地一颤,险些从座席上滑落,双手死死抓住面前的栏杆才稳住身形。 她惊骇地睁大双眼,只见远处火光迸现,黑烟滚滚腾起! 坚固的土木矮墙在巨响中瞬间崩塌、碎裂!粗大的拒马桩被炸得木屑横飞,四散抛落!更让她心惊胆战的是那包铁盾车——在她认知中足以抵御弓箭甚至小型投石机攻击的防御工事,竟被炸得铁皮扭曲翻卷,整体歪斜,仿佛被无形的巨神之锤狠狠砸中! “这!这就是炸药!”贞子公主嘴唇微微颤抖,喉咙发干。 那巨响不仅震撼耳膜,更仿佛直接敲击在她的心脏上。 空气中弥漫开的刺鼻硝烟味,是她从未闻过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味道。 “天雷!唐军竟能驱使天雷!”旁边有草原使者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天雷? 贞子公主的心猛地一沉。在倭国的神话与认知中,雷霆是神灵的伟力,是至高无上、不可抗拒的自然之威。 难道大唐已经掌握了神灵的力量?不,不可能!这一定是某种未知的、极其可怕的武器!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演练继续。 手榴弹被投掷向模拟密集骑兵冲锋的草人靶阵,巨响连连中,一片“人马”被炸得支离破碎;被用于快速清除路障,开辟进攻通道;甚至演示了在模拟的洞穴或壁垒口爆炸,将内部结构彻底摧毁…… 每一次爆炸的轰鸣,都让贞子公主的脸色苍白一分。 那毁灭性的力量,简单、粗暴、高效,完全超越了她对战争武器的理解范畴。 倭国武士刀剑的寒光,弓箭的锐啸,在这惊天动地的爆炸与撕裂一切的威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如同孩童的玩具。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仿佛看到,如果未来某一天,唐军驾着庞大的海船,携带这种名为“手榴弹”的“天雷”降临倭国海岸。 倭国的城墙、堡垒、武士的阵列,将会如同眼前那些靶子一样,在连绵的巨响与火光中化为齑粉。 什么刀枪剑戟,在这等灭世般的力量前,都显得毫无意义。 心如死灰。 这四个字,此刻无比真切地形容了贞子公主的心境。 她原本带着学习、追赶甚至暗中评估的心思而来,此刻只剩下无边的绝望与深深的无力感。 差距太大了,大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这不仅仅是军队数量的差距,更是时代与技术的代差,是凡人面对“神罚”般的绝望。 演练结束,场中烟尘渐渐散去,只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使者们被引下观礼台,近距离观察。贞子公主脚步有些虚浮地跟随人群,看着那深深的炸坑,撕裂的钢铁,粉碎的木石,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大唐不可挑战的武力。 李世民适时发表了简短的讲话,言辞温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贞子公主低头听着,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在她的心头。 她明白,这不仅是对草原部落的警告,也是对所有周边势力,包括她所代表的倭国,一次清晰而有力的宣示。 当晚,宫中赐宴。贞子公主强撑着仪态,脸上保持着程式化的、略显僵硬的微笑,向大唐皇帝和重臣敬酒,说着赞美与恭维的话。 但她眼神深处的那抹光亮已经黯淡,灵魂仿佛还滞留在右武卫大营那硝烟弥漫、巨响轰鸣的演武场上。 席间其他使者或真心敬畏,或心思各异,但像她这般受到根本性冲击、乃至信念动摇的,恐怕不多。 陈睿坐在席间,注意到了那位倭国公主苍白的脸色和略显空洞的眼神。 他心中了然,手榴弹的威力,对于不同文明背景的冲击是不同的。 对于草原部落,是强化了武力威慑;对于倭国这样正在努力学习和理解中华文明的海岛国家,这种超越认知的“天威”,或许会带来更深层次的震撼与恐惧,甚至可能改变其国家发展的心态与路径。 右武卫大营的硝烟已然散去,但其带来的冲击波,注定将长久回荡在许多人的心头,悄然改变着历史的走向。 贞子公主失魂落魄地回到驿馆,她知道,她必须尽快将所见所闻,一字不差地传回国内。 喜欢穿越大唐成小道士请大家收藏:()穿越大唐成小道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9章 有钱大家一起赚 演武结束后的宫宴,李世民举着玻璃杯杯,向各国使者和草原部落代表祝酒。 “今冬酷寒,北疆多事。然我大唐将士枕戈待旦,锐气未减。为保丝路畅通,商旅无虞,朕决议,于正月十六之后,择一良辰吉日,发王师西进清扫商路,剿灭为祸多年之匪盗宵小,还西域诸国商道以清平!”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微妙一变。 所有人都明白,“清扫商路盗匪”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大唐真正的目标,是近年来屡屡扰边、阻挠商路、且与西突厥残部眉来眼去的吐谷浑可汗伏允! 这是要借展示新式武器之威,发动一场旨在彻底打垮伏允、震慑西域的雷霆之战! 草原各部的使者们反应最快,薛延陀使臣第一个起身,高举酒杯,慷慨激昂:“天可汗英明!伏允不臣,屡犯天威,阻塞商路,实乃我等往来商旅之大患!我薛延陀部愿为天可汗前驱,出兵三千精骑,追随王师,共讨不臣!” “我回纥愿出兵两千!” “契丹愿出一千五百骑!” ...... 一时间,请战之声此起彼伏。 不管真心假意,在见识了“手榴弹”之威后,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丝毫迟疑或悖逆。 更何况,跟随大唐作战,往往意味着战利品的分配和日后更紧密的关系。这是一场站队,也是一场投机。 李世民哈哈大笑,来者不拒,满饮杯中酒,算是接受了诸部的“好意”。殿中气氛愈加热烈,仿佛胜利已然在握。 在靠近殿柱的一处相对安静的席位上,陈睿、太子李承乾和魏王李泰三人凑在一堆。 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但他们更专注于面前琥珀色的猕猴桃汁。 李承乾几杯果汁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凑近陈睿低声道:“姐夫,你猜我去年那个车马行,挣了多少?”不等陈睿回答,他自问自答,伸出三根手指,又觉得不够,干脆把巴掌摊开虚晃一下。 “两万多贯纯利!还有,前阵子科学院股票不是跌了吗?我瞅准机会,让下面人悄悄买了两千股!嘿,就这几天,又涨回来了,这一倒手,又是近两万贯的进账!” 他搓着手,眼睛放光,“姐夫,明年还有什么好门路?再给指一条!我这手里的钱,总得找个地方下崽儿啊!” 旁边的李泰闻言,撇了撇嘴,带着几分少年老成的口吻劝道:“太子哥,你如今开口闭口都是钱,被那些夫子们听到,又该在父皇面前说你‘重利轻义’,‘非人君之相’了。还是收敛些好。” 李承乾不以为然地挥挥手:“切!那些夫子懂什么?要不是姐夫弄出玻璃、精盐、‘新风散’这些赚钱的玩意儿,充实了国库和内帑,他们现在领俸禄,怕是还得拉几车米、抱几匹布回去! 有了钱,才能修水利、养军队、兴学堂,他们那些大道理才有人听、有地方施展!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眼神瞟向高坐主位的李世民,“你看父皇,不也挺高兴么?” 李泰被噎了一下,想想似乎也有道理,但他更关心实际:“太子哥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姐夫,若真有稳妥又能长远的好门路,你可不能只便宜太子哥。”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我手里只有父皇赏的五百股科学院股票,另外自己攒了些金银币,大概五千贯。若是真有合适的,我也愿意跟着投一些。” 陈睿晃着手中的酒杯,看着杯中涟漪,沉吟片刻才道:“门路嘛,眼下倒真有一个项目,确实需要些钱。” 李承乾和李泰的眼睛立刻亮了:“什么项目?快说快说!” “不过,”陈睿先泼了盆冷水,“这个项目,短期内几乎没有收益,甚至可能一两年、两三年都见不到回头钱,而且投入巨大。我自己出钱慢慢弄就行了,你们……” “别啊姐夫!”李承乾急了,“哪有赚钱......哦不,哪有做大事自己一个人扛着的?有困难大家一起上,有财……咳咳,有项目一起投嘛!”他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 李泰也连连点头:“正是,姐夫既然提出,必是深思熟虑过的。短期无利,长远必有大益。我们信得过姐夫。” 陈睿见他们态度坚决,便也不再隐瞒,低声道:“就是前面跟你们说的蒸汽机车。此机若成,可提供持续、稳定且强大的动力,远胜水力畜力,不受天气地点限制。” 李承乾和李泰对“持续、稳定、强大动力”这几个词语理解不深,但他们联想到水力锻锤的威力和机床的精密,心跳不由得加快。 “但要验证和完善这台机器,并展示其用途,需要搭建一个与之配套的铁路。”陈睿继续道,“我计划,从皇家科学院,修建一条特殊的硬质道路,直通二十里外的太平村码头。这条路上,将铺设铁轨,运行由蒸汽机牵引的车厢。我称之为‘实验铁路’。” “铁 “初步估算,修建这二十里实验铁路,包括勘测、征地、铺设路基、制造铁轨、枕木、建造车站、制造试验性蒸汽机车和车厢,以及后续的维护调试。总计需投入约二十万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十万贯几乎是朝廷一年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一。 李承乾的两万贯和李泰的五千贯,在这数字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这二十里实验铁路,未来会作为‘长安—科学院—太平码头’正式铁路的一部分。等正式铁路公司成立时,这实验段可以作价入股。但在那之前,只有投入,没有产出。你们若受不了这漫长的等待和巨大的风险,不投便是。” 李承乾和李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但更多的是灼热。 跟着陈睿干了这么多事,他们太清楚这个姐夫的眼光和能耐了。他说能成,那就大概率能成!蒸汽机、铁路这听起来就像是能再次改变世界的东西!现在不参与,等将来看到火车轰鸣着跑起来,再想上车就晚了! “投!必须投!”李承乾一咬牙,“姐夫你坚持要做的事,绝对是能载入史册的大事!早参与早沾光!钱不够我去想办法再凑点!” 李泰也重重一点头:“我也投!五千贯全押上!不够我也去凑!大不了把我的用度再节省些,再去母后那里软磨硬泡一点!” 见他们决心已定,陈睿也不再劝阻,开始计算:“既如此,我们合计一下。太子殿下出两万贯,魏王殿下先算五千贯吧,你也别太勉强。蓉娘之前说她那里也有些积蓄,能拿出三万五千贯支持这事,我自己出个七万贯。” “蓉娘姐也有这么多钱?”李泰惊讶。 “她爹给他准备的。”陈睿解释了一句,然后继续算,“这样我们已经有十三万贯。距离二十万贯,还差七万贯。” “还差七万……”李承乾挠头,旋即眼睛一亮,“姐夫,你刚才说,这铁路以后要并入正式的铁路公司?那不如我们再拉些人进来?反正这实验段未来也是资产。” 陈睿点头:“我正有此意。你们可以去问问其他几位公主,还有各位亲王、勋贵、大臣家里那些对新鲜事物有兴趣,手里又有些闲钱的少爷、小姐们。 把蒸汽机和铁路的前景跟他们讲清楚,说明这是长期投资,风险与机遇并存。愿意参与的,按出资比例,未来在实验段作价入股正式公司时,享有相应权益。 但需签署契书,写明投资用途、风险自担、短期无分红等条款。” “这个办法好!”李泰分析道,“汝南长乐李恪肯定支持姐夫。还有程家、尉迟家那几个小屁孩,家里有钱又好新奇,拉他们入伙不难!另外还有那么多勋贵子弟,六万贯分摊下去,每人出个数千贯,不难凑!” “对对对!”李承乾也兴奋起来,“这事包在我和青雀身上!保证给姐夫把这六万贯的缺口填上!说不定还能多凑点,把铁路修得更长些!” 三人正低声商议得热烈,忽然一道柔和的女声在旁边响起:“太子殿下,魏王殿下,鄠县伯,小女子有礼了。” 三人抬头,只见倭国贞子小姐端着一杯酒,袅袅婷婷地站在桌前。 今日她难得地没有涂抹那厚重苍白的“白粉妆”,只薄施胭脂,淡扫蛾眉,露出清秀姣好的本来面目,在宫灯映照下,确实别有一番风致。 陈睿心中却毫无波澜,甚至更加警惕。他太清楚这位公主平静外表下隐藏的刺探之心了。 贞子先向李承乾和李泰行礼敬酒,两位皇子客气地回敬。 随后,她转向陈睿,双手捧杯,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鄠县伯,前次在味真楼,是小女子不慎,打湿了您的衣衫,一直未有机会正式致歉。今日借此薄酒,向鄠县伯赔罪,万望鄠县伯海涵。”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陈睿端起自己还剩小半杯的蜜露酒,微微示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无波:“小姐客气了,小事而已不必挂怀。” 他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看着贞子,话锋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贵国使团远渡重洋而来,当以学习大唐文化精粹为要。若能潜心研习我儒家仁爱忠恕之道,将大唐衣冠礼仪、诗书教化带回倭国,使彼地之民亦能渐习唐风,沐沐王化,方是正途。此乃两邦长久友好之根基。” 贞子心中微微一沉,陈睿这话听起来是勉励,实则是在划界线,你们来学文化可以,但更深层次的东西,尤其是那些“奇技”与军国利器,就别多打听了。 她脸上维持着温婉得体的笑容,躬身道:“鄠县伯教诲的是。小女子与使团众人,正在竭力学习大唐文化,每日不敢懈怠。只盼大唐能宽宏大量,不吝赐教。” 一旁的李承乾听了,便大手一挥,带着几分太子爷的豪气说道:“好说好说!既然公主有心向学,孤身为大唐太子,自然要表示支持。这样,孤以个人名义,捐赠一千卷大唐儒家经典予贵国使团,公主可派人去东宫领取,带回倭国,好好研习,以广教化。” 他心想,反正东宫藏书多,活字印刷印起来也快,一些普通典籍送人,既能显示天朝气度,又惠而不费。 贞子公主闻言,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太子殿下厚赐!” 然而她心里却暗暗失望。她要的哪里是这些随处可见的经史子集?她渴望的是陈睿编纂的那些数算、格物教材,是那些蕴含着新式学问奥秘的册子!可这话万万不能宣之于口。 又敷衍着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贞子公主见陈睿始终态度疏离,眼神清明透彻,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心思,便失落的退回自己的位置。 夜宴渐入尾声,宾主尽欢。 李世民宣布散席,众人恭送皇帝离场后,也纷纷告辞。 陈睿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殿前,向尚未完全离开的李世民躬身行礼:“陛下,臣告退。” 李世民心情正好,看着这个屡立奇功、今晚又间接促成“万国来助”局面的爱婿,目光温和中带着嘉许:“嗯,今日你也辛苦了。铁路之事,承乾和青雀方才与朕略提了提,朕准了。好好做,需要什么支持,可直奏于朕。” “谢陛下!”陈睿再拜,心中大定。有了皇帝这句话,后续很多手续上的麻烦就可以省去了。 喜欢穿越大唐成小道士请大家收藏:()穿越大唐成小道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章 竟视我与鱼肉相当 倭女贞子回到在手下的簇拥下回到驿馆,便闭门不出。 她提笔在纸上,将自己来唐之见闻一一写下。 神国皇女 谨奉书 天蝗陛下御前: 臣女自去岁冬抵唐都长安,至今已逾月余。所见所闻,震骇心神,几不能自持。唐国之盛,非止于诗文礼乐、宫阙广厦,更在其器用之物、攻守之具,已至鬼神莫测之境。 臣女恐言辞拙劣,难述万一,然事体重大,不敢不沥肝沥胆,详禀于陛下御前。 初至长安,其市井之繁华,百工之精巧,已远迈前代遣唐使所言。 去岁使团曾携回之晶莹“玻璃”,今已不稀,唐国官民之家,稍富者皆用以镶窗,光透室明。 其“精盐”雪白细腻,毫无苦涩杂味;“烈酒”醇厚猛烈,可引火而燃。今岁更有新物迭出:去污焕肤之“肥皂”,价比寻常澡豆低廉;起死回生之“青霉素”,疗治恶疮热毒有奇效,孙思邈神医主理之药局,日愈百千人。 此皆民生之利,已显唐国物用之丰,远超神国。 然臣女心惊之处,犹在其次。 手下于各处探查,见其水利运用之妙,匪夷所思。巨大水车日夜轮转,不藉人力畜力,驱动“水力锻锤”,反复捶打铁胚,声震如雷,效率百倍于我国工匠手锤。 栎阳高炉所出之铁料,质地均匀坚韧。更有传闻中之“机床”,以水力或畜力牵动,有精钢铁轮咬合,可使刀具往复旋转,切削木铁如腐泥,所制零件,尺寸划一,分毫不差。 此物臣女未得一观,只因将作监内部机巧严密把守,无从窥探,然闻其乃大量制备精良军器之关键。 至于军备,更令人胆寒。唐军寻常步卒,已多装备一种称为“板甲”之铁甲,由数块弧形钢板以机括相连,防护周全而较旧式札甲轻便。 其所持弩弓,已非竹木,竟多为钢臂机括,力道强劲射程极远可贯重甲。铠甲弩弓皆规制统一。 然此种种,若与今日所见相比,皆成微末! 今日腊月二十九,唐皇邀各国使臣于右武卫大营观礼演武。其军阵严整,弓马娴熟,已足令人生畏。然其后所演之物,臣女至今思之,犹觉耳畔轰鸣,股颤不已。 唐军士卒手持一黝黑短柄之物,奋力掷出,旋即天崩地裂! 轰然巨响绝非人间应有,地动山摇,火光迸裂,黑烟冲腾! 土木之墙瞬息崩摧,包铁盾车扭曲破败!其声威如天神震怒,其破坏力足以将最勇武之武士、最坚固之城垣,于刹那间撕成碎片! 唐人称此物为“手榴弹”,谓其如手握之雷霆。在场诸胡使,面无人色,战栗匍匐者众。唐皇寥寥数语,恩威并施,然有此等灭世利器在手,其“威”已深入骨髓,何需多言? 此物一出,天下兵戈之势,恐将彻底改写。 我国武士之刀剑,城砦之竹木栅,在此“手榴弹”前,与纸糊泥塑何异?念及此,臣女如坠冰窟,心灰意冷。 而最令臣女无力乃至绝望者,乃上述种种惊世骇俗之物事,玻璃、精盐、肥皂、青霉素、水锤、机床、板甲、钢弩,乃至这“手榴弹”。其源头,竟大多指向同一人:大唐鄠县伯,陈睿。 此人年未弱冠,出身寻常,然圣眷之隆,旷古罕见。陛下,此人绝非仅擅“奇技淫巧”之匠人。 其心思之深,谋划之远,手段之周密,令人骇然。其麾下工匠、学徒,管理极严,作息行走皆有定规,集中于特定工坊区域,外围警戒森严。 臣女属下曾数度尝试接近甚至意图挟制其关键工匠,然每每功败垂成,非有唐国金吾卫“恰巧”巡逻经过,便是有暗哨提前预警。其防范之滴水不漏,远超对待军国机密。 此人身家巨万,富可敌国,近日新制“新风散”一药,数日就售得两千四百贯,然生活未见奢靡。更令人费解者,其于女色似极淡薄。 唐皇已下旨赐婚,将汝南公主与义女同嫁于他,此等殊荣千古未有。 然臣女于宴会场合见之,其人气度沉稳目光明澈,看臣女之眼神平淡至极,无丝毫波澜,竟与观案上鱼肉无异! 臣女自负容貌于我国亦属上乘,然于此人眼中,竟与一物、一器别无二致。其志之所向,绝非寻常富贵荣华或温柔乡。 此人无欲则刚。金钱、美人、权势,唐皇已赐下常人难以想象之厚赏,他皆唾手可得,却又似浑不在意。 其心思全系于那些层出不穷的“格物”之中。臣女苦思冥想,竟找不到丝毫可以动摇、吸引、乃至要挟此人之隙。 陛下,若得此一人,胜过十万雄兵,百万工匠。 然欲得之,或得其秘,难如登天。强掳?其身处长安腹地,护卫森严。利诱?我等所能拿出之物,于他看来恐如敝履。色诱?已如前述,徒惹笑耳。窃技?其工坊如铁桶,核心工序分解离散,关键技术恐只存于其与寥寥数名心腹头脑之中。 臣女智拙力微,身陷此庞大、先进、且日益令人畏惧的帝国之中,目睹其日新月异之变化,深感我国与之差距,已非船只大小、兵力多寡,而是时代之隔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彼等已在运用水力、机械、乃至驾驭“雷霆”之力,我国犹在钻研刀剑锻造、舟楫改良。长此以往,何止仰人鼻息,恐有不忍言之祸。 现下唐国战略似专注于北疆草原,以羊毛贸易与“手榴弹”威慑并行,意图经济捆绑与武力慑服齐下。对我倭国,目前尚以怀柔展示为主。然此等利器与生产力一旦转向海外,臣女不敢深想。 究竟该如何应对?是倾举国之力,仿效其“格物”之学,竭力追赶? 然无陈睿此人,无其核心思路与关键突破,模仿皮毛恐事倍功半,且易触怒大唐。是继续恭顺臣服,加倍遣送“遣唐使”、“留学僧”,希冀能习得一鳞半爪?然核心机密,彼必严加防范,寻常留学生绝难接触。 至于从陈睿本人处取得突破,臣女已束手无策。其仿佛一个毫无弱点的完整体,所有欲望与弱点似已被自身志向与唐皇的绝对信任所填满、所保护。 臣女彷徨无计,夜不能寐。唐国之行,所见非盛世繁华,实乃凛冬将至之警兆。 伏乞陛下与朝中诸公,深议此事,早定国策。若待唐国整合北疆,生产力再增军械再利。届时,恐我等连选择“如何应对”的余地,都将丧失。 片纸难尽忧惶,万里唯祈圣裁。 臣女 顿首再拜 贞观四年腊月二十九日夜 于长安驿馆 写完收好,用上密押,交给心腹,“明日就带回神国呈予御览。” “嗨!” “呼~~”贞子长出了一口气。 陈睿,你要是神国人就好了。 或者,我要是唐国人就好了! 变成唐国人!贞子好像想到了什么。 喜欢穿越大唐成小道士请大家收藏:()穿越大唐成小道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1章 贞观五年 贞子公主在蜡封好第一封信后,并未立刻歇息。 她蹙眉凝思许久,随后眸中闪过一丝决然与狡黠。 她再次铺开一张质地稍异的信笺,内容与之前那封忧心忡忡、请求指示的长信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份简洁的行动指令与情况简报。 写罢,她小心地用另一种加密方式封好,唤来一名其貌不扬、完全融入唐人市井的心腹侍卫。 “此信,明日务必送出,走‘东路’。你亲自去,看着它离开长安。”贞子公主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 “是,公主殿下。”侍卫接过信,无声地消失在阴影里。 贞子公主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长安稀疏的灯火,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弧度。或许该撒下另一张网了。 翌日,除夕。 长安城仿佛一夜之间被彩绸妆点。各坊主要街道两侧的商铺,无论是否营业,都挂出了红色的灯笼、彩色的绸缎,寓意辞旧迎新,祈求来年红火。 节日的气氛驱散了连日的严寒,空气中飘荡着爆竹燃放后的淡淡硫磺味和家家户户准备年饭的香气。 天刚蒙蒙亮,一队打着“博陵崔氏”旗号的商队,载着满满的肥皂、玻璃品,从春明门缓缓驶出,向东而去,看样子是打算赶在年后市场开市前,将货物运往洛阳乃至更东的州府。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支规模较小、看起来像是西域胡商组成的队伍,驮着些皮毛和看似不起眼的货物,从金光门出城,向西而行,消失在通往陇右的官道尽头。 两支队伍,方向相反,各自汇入岁末稀疏的人流车马之中,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陈睿府邸,一大早也忙碌起来。陈睿难得有闲,亲自裁了红纸,研墨挥毫,写了不少寓意吉祥的春联和“福”字。 他的颜体字算不上顶尖,但筋骨舒展,自有一番沉稳气度。 他让刘伯和护卫们分别给张府、孙思邈药局、味真楼、皇家科学院几位核心大匠、左邻右舍关系不错的人家,以及程咬金、秦琼等几位交好的勋贵府上送去。 自家大门、院门、正堂、书房自然也贴得红彤彤一片,顿时增添了浓浓的年味。 贴好春联,陈睿回到书房,静静地写了一阵书。 他正在整理一套更适合工匠和学徒学习的《中等算学》、《初等物理》《初等化学》,试图将现代知识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和例子阐述出来。窗外偶尔传来孩童追逐嬉笑和零星爆竹声,更衬得室内安宁。 下午时分,蓉娘乘着马车来了,还拉上了汝南公主。两个明艳动人的少女叽叽喳喳,非要拉陈睿一起去逛朱雀大街,感受除夕夜市的热闹。 陈睿拗不过,只得披上棉衣,带着王虎等几名护卫随行。 朱雀大街比平日更加辉煌。虽然不少店铺提前打烊,但沿街摆出了无数临时摊贩,卖糖人的、吹面人的、售各色花灯剪纸的、还有卖热气腾腾小吃、干果蜜饯的,琳琅满目,人流如织,喧嚣鼎沸。 许多百姓全家出动,孩子们穿着新衣,手里举着风车或糖葫芦,小脸上满是兴奋。 蓉娘和汝南公主就像两只放归山林的雀鸟,眼睛都不够用了。 她们在首饰摊前流连,挑选着做工精巧的银簪珠花;在绸缎庄定制了开春要做的时新裙衫;甚至在一家信誉不错的玉器行,各自看中了一对翡翠镯子和一枚羊脂玉佩,陈睿自然是微笑着付账。 “蓉娘,你看这套宝蓝色的锦袍如何?睿哥哥穿一定好看!”汝南公主指着一家成衣店里挂着的样品。 “还有这套月白色的!睿哥哥气质沉稳,穿月白色更显俊朗!”蓉娘也在一旁帮腔。 两人不由分说,拉着陈睿进店,让掌柜量了尺寸,定做了两套昂贵的新衣,说是新年礼物。 陈睿看着兴致勃勃的两人,心中温暖,也就由着她们去了。 跟着护卫的王虎等人,手里渐渐提满了大包小包,从首饰盒、布料包到各种零食玩意,几乎快要拿不下,脸上却也都带着笑意。 这样轻松愉快的护卫任务,并不多见。 逛了将近一个时辰,眼看宫门快要下钥,陈睿才劝意犹未尽的汝南公主回宫。将依依不舍的小公主送至宫门,看着她被宫人接进去,陈睿又护送蓉娘回到她的宅邸。 回到自己家中,已是晚上八点。府内灯火通明,刘伯和惠婶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虽然陈睿强调不必太过奢华,但鸡鸭鱼肉、各色点心果子依旧摆满了一桌。 刘磊和刘淼两个小家伙穿着崭新的棉袄,脸蛋红扑扑的,在屋里跑来跑去,等着陈睿回来开饭。 “伯爷回来了!”惠婶笑着迎上来,接过陈睿脱下的棉衣。 “小九,就等您了!”刘伯也乐呵呵地道。 陈睿看着眼前温馨的场景,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他招呼王虎等十名今日轮值的护卫也一起入席,不分主仆共度除夕。 席间虽无烈酒,但低度的果酒和惠婶精心烹饪的菜肴,足以让大家吃得心满意足,欢声笑语不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饭后,陈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给刘伯、惠婶和王虎等护卫的,是面额一百贯的“大唐皇家钱庄”见票即兑汇票,轻薄便携,价值实在。 给刘磊和刘淼的,则是一枚黄澄澄的十贯金币和一枚亮闪闪的一贯银币,沉甸甸的,更讨孩子喜欢。 两个小家伙欢呼着接过,爱不释手。但还没捂热,就被惠婶以“娘先帮你们存着,以后娶媳妇用”为由,笑眯眯地“没收”了金币,只留下银币给他们当压岁钱玩。 刘磊瘪瘪嘴,却没敢反抗,刘淼则懵懂地觉得银币也挺好看。 夜色渐深,屋内那座精致的座钟滴答作响,指针渐渐指向子时。 当!当!当…… 午夜的钟声清脆地敲响,回荡在寂静的院落中。 “新年到啦!” “贞观五年啦!” 众人欢呼起来,陈睿带着刘磊刘淼,来到院子外。 王虎将几根竹子放到火堆上。 嗤!砰!噼里啪啦! 几声脆响伴随着跳跃的火光,在夜空下绽开,驱散了旧岁的最后一丝晦暗,迎来了崭新的年头。 没有盛大的焰火,没有通宵的宴饮,只有家人、亲近的仆役护卫团聚一堂的温暖与安宁。 陈睿站在廊下,看着眼前的笑脸,听着远近传来的、逐渐密集起来的爆竹声,感受着这座千年古都在新旧交替时刻的脉动。 贞观四年,就在这安宁祥和的氛围中,缓缓落幕。 贞观五年,悄然拉开了它的序幕。 喜欢穿越大唐成小道士请大家收藏:()穿越大唐成小道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2章 老柳的新模型 贞观五年的新年,对陈睿而言,是在觥筹交错与疲惫应酬中拉开序幕的。 初一到初五,几乎每日都有宴请。同僚的、勋贵的、宗室的。 初四那日,长孙无忌竟然邀请他和汝南公主、蓉娘过府赴宴。 宴席设在长孙府精心布置的暖阁中,炭火融融,珍馐罗列,往来皆是高官显贵及其家眷,气氛热闹而不失体面。 陈睿陪着两女与各位夫人、小姐见礼。蓉娘如今身份特殊,既是皇帝义女,又是未来的鄠县伯夫人,加之本身气度温婉,容貌出众,倒也应对得体,颇受赞誉。 然而,就在女眷们言笑晏晏之际,一个让蓉娘颇感意外的身影出现了。 贞子。 她今日换上了一套更为华丽、融合唐风与倭国特色的礼服,发髻高挽,簪着精致的金步摇,脸上妆容得体,笑容温婉,正周旋于几位国公夫人和郡王妃之间。 她似乎对大唐贵妇们的喜好颇为了解,谈论衣料、首饰、香料乃至养生之道,都能接上话头,言辞谦逊又恰到好处地奉承,引得几位夫人频频颔首,对她印象颇佳。 更令人侧目的是,酒过三巡,不知是谁起哄,贞子公主竟落落大方地起身,表示愿以一曲倭国舞蹈,为大唐的夫人们助兴。 只见她褪去厚重外氅,露出里面便于活动的舞衣,随着一旁乐师即兴奏出的、略带异域风情的舒缓曲调,翩然起舞。她的舞姿与中原舞蹈大不相同,更注重手臂、手腕和颈项的柔韧与姿态,步伐细碎而富有韵律,时而旋转,时而顿挫,虽不热烈,却自有一种含蓄而独特的风情。 一舞既罢,赢得了满堂掌声。几位年轻些的贵女甚至围上去,好奇地向她请教舞步和服饰细节。 蓉娘远远看着,心中暗暗诧异。 她记得陈睿提起过对此女的警惕,但眼前这位公主,表现得完全像一位致力于文化交流、努力融入大唐上层社会的友好使者,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与之前试图接近陈睿时的拘谨试探判若两人。 陈睿在男宾席那边,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后来回府的路上,蓉娘和他说起来这件事。 得知贞子公主在女眷中如鱼得水,甚至即兴献舞,他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思量。 这位公主,调整策略的速度和适应能力,倒是不容小觑。 从直接的技术刺探,转为更迂回的文化浸润与人脉经营,路子更宽,也更难防范。不过,只要核心的工坊和实验室防线稳固,她接触到的,终究只是浮光掠影。 初八一过,年节气氛渐淡。 上午,府中通报柳泉镇来客,木匠柳师傅和负责原料运输的李虎联袂来访。 陈睿闻讯一喜,老柳手艺精湛又富巧思,一年多未见,定有缘故。 他立刻派人请了张正堂和杨铁信,一同前往味真楼设宴,既是接风,几个老乡也可畅谈。 雅间内,炭火融融,菜肴精致。众人先聊了原料石头的运输不易,陈睿说今后有办法,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 话题由此打开,气氛愈加热络。 酒至半酣,老柳脸上泛起红光,眼神却格外明亮,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随身带来的布包袱里,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用软布仔细包裹的物件。 “伯爷,张老爷,老杨,你们现在都是大人物,能跟你们一起喝酒,俺脸上有光。” 老柳的声音带着一丝忐忑和期待,“俺去年夏里闲着没事,瞎琢磨了个纳凉的小玩意儿,做了个能带的模子,厚着脸皮拿来,请几位贵人给掌掌眼,看看是不是胡闹。” 布包解开,露出一件约一尺高的木制模型。主体是一根打磨光滑的直立木柱,柱顶以一个简易十字架连接着四片竖立的、略带弧度的薄木片,形似桨叶。 木柱中下部设有一个手摇曲柄,通过一根细绳联动上方的传动杆。结构一目了然,透着匠人的朴实。 “这是风扇?”陈睿饶有兴趣地拿起模型,轻轻摇动曲柄。 绳牵杆动,顶端的四片木叶果然缓慢但确实地旋转起来,带起细微气流。 “伯爷明鉴!”老柳见陈睿识得,松了口气,脸上笑容绽开,“俺叫它‘手摇风扇’。天热时,人坐在跟前摇这把手,就能扇出风来,比蒲扇省力,风也匀净。俺家里按真人用的尺寸做了一个,去年伏天里,着实顶了不少用场。” 他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这木轴木架的,摇久了有些涩,绳子也爱松劲,俺手艺粗,想不到太好法子改了。” 陈睿将模型放在桌中央,笑道:“柳师傅这可不是胡闹,这是实实在在的创造呢!来,大家都看看,想想这物件,该如何改进,才能更省力、更耐用、风更大?” 杨铁信伸手拨弄了一下扇叶和木轴连接处,沉吟道:“这轴是关键。木轴易磨耗,转动不畅。若能换成精铁打造的滚轴,嵌入铜套减少摩擦,还可以抹上些猪油,转动起来必是滑顺许多,也更耐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旁的陈东,盯着那手摇曲柄和简单的绳牵结构,开口道:“伯爷,柳师傅,这传动方式或许也可改进。手摇之力直接通过绳子拉扯,效率不高,且费力。 若是在底座内部,加入一组大小不同的齿轮,利用齿轮啮合来传递动力并改变转速。比如,摇柄连接小齿轮,带动大齿轮,再驱动扇轴,如此或许能实现省力或增速的不同效果,摇起来轻松,扇叶转得却更快,风自然更大。” 陈睿闻言,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杨铁信着眼材料与核心部件,陈东则想到了机械传动效率,都是切中要害的改进方向。 这正是他乐于见到的不同领域的匠人互相启发,将朴素的发明引向更精良、更高效的方向。 “老杨和陈东说的都很好!”陈睿肯定道,“铁轴提高可靠性与流畅度,齿轮组优化动力传递,这都是极佳的研究方向。柳师傅,你这手摇风扇的思路很有价值,绝不仅是纳凉小物。试想,若将其放大,动力来源不止人力,或可用于通风排烟、甚至助力某些器械?” 他看向老柳和陈东:“柳师傅,你既有心在长安定居,钻研此道,那是再好不过。陈东,你对机械传动颇有想法,便由你与柳师傅搭档,专门成立一个小组,先集中精力,把这手摇风扇的改进型做出来。目标是摇动轻省,风力足够,坚固耐用。如何?” 老柳激动得连连点头,他本只是想来展示一下自己的“小聪明”,没想到能得到如此重视,甚至能与科学院里公认有巧思的年轻人合作。 “多谢伯爷赏识!俺一定尽心尽力,跟陈小哥好好学,好好干!” 陈东也兴奋地应下,能在纺车之外再主导一个具体项目,正是他渴求的又一次机会。 陈睿又对老柳温言道:“柳师傅,你这风扇的原始构思和模型,是根本。日后若改进成功,制成器物售卖,其利当有你一份。鼓励匠作创新,断不会让出力者寒心。” 老柳闻言,更是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一个劲地道谢。 他原本只想着能得几句夸赞,或许混个安稳差事,从未想过自己的瞎琢磨还能有这般前程和回报。 等吃的差不多,陈睿对老柳说; “柳师傅你在长安若是没有住处,可先暂住在我府中,反正我府里空屋还多,这样也方便大家一起出谋划策!” “伯爷,这......”老柳有些拘谨。 “我说老柳,你支支吾吾干啥,我老杨现在都还住着伯爷的院子呢,伯爷的好意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都给,赶紧点头!”杨铁信说。 “那,俺就叨扰伯爷了!”老柳也没再推辞。 “走吧!回府!” 几人一同往陈府而去。 刚要出酒楼包间,杨铁信堵在门口,拉了拉陈睿的衣服,头往楼下门口转了转,然后把众人推进包间。 “伯爷,那个鬼女子又来了!” 喜欢穿越大唐成小道士请大家收藏:()穿越大唐成小道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芳心所属 陈睿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顺着杨铁信示意的方向,透过半开的门缝向楼下大堂瞥去。 只见味真楼门口,正走进来几位衣着华贵、意气风发的年轻公子哥。 为首一人面如冠玉,神情间带着几分天生的矜贵与散漫,正是长孙无忌的嫡长子,长孙冲。 他身旁跟着的两个青年,一个略显文气但眼神活络,是杜如晦的次子杜荷;另一个身材较高,眉宇间有几分武将子弟的豪迈,则是柴绍之子柴哲威。 而在这三位长安城中有名的勋贵子弟中间,袅袅婷婷跟着的,正是那位倭国女人,贞子,身后还有两三个陈睿不认识的年轻男人。 贞子今日换了一身更为清新雅致的鹅黄色衣裙,外罩雪白狐裘,发饰简单却别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正侧耳听着长孙冲说着什么,不时微微颔首,姿态恭谨又不失大方。 几人言笑晏晏,看上去竟颇为熟稔。 “这女人手段倒真是了得。”杨铁信压低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才几天功夫,竟然攀上了这几位小爷?” 张正堂也皱起了眉,低声道:“长孙公子、杜二公子、柴小公爷。这几位可都是长安城里顶级的纨绔,交友广阔,出手阔绰,但也最是好奇贪鲜。这倭女若是刻意结交,投其所好,倒真有可能搭上线。” 老柳不明所以,但见陈睿等人神色凝重,也意识到楼下那几位可能不简单,屏息不敢出声。 陈睿不动声色,抬手示意众人退回包间,轻轻掩上了房门。 小二把长孙冲等人引到了陈睿他们旁边的包间。 杨铁信轻声说:“伯爷,这倭女分明是另有诡计!之前各种法子接近不成,现在居然跟这些纨绔子弟搞在一起,怕是没安好心!咱们是不是去揭开她的面皮?” 陈睿抬手止住了杨铁信的话头,摇了摇头:“无凭无据,她能做什么?结交权贵子弟,学习大唐文化,本就是她使团分内之事,只要不越界,我们无权干涉。 难道因为怀疑,就禁止她与任何人交往么?那样反而落人口实,显得我们小气多疑。”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关键在于我们自身。工坊保密的条例、核心工匠的忠诚,这些才是真正的城墙。 只要城墙稳固,外人再怎么在外围转悠,也触及不到根本。至于她想从长孙冲他们那里打听什么……” 陈睿嘴角勾起一丝微冷的弧度:“且不说那几位公子哥是否知晓,就算知道些皮毛,以他们的心性,是更愿意在一位异国公主面前炫耀显摆,还是懂得严守分寸? 由她去,我们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加强内部管理便是。” 他看了看众人,尤其是有些不安的老柳和面露愤慨的杨铁信,缓和了语气:“好了,且听听看。” 陈睿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几人会意,皆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味真楼的雅间隔音尚可,但若是隔壁高声谈笑,仍有些许声响能透过来。 隔壁很快传来了杯盏轻碰和嬉笑寒暄之声。 贞子公主的声音柔婉动听,带着恰到好处的异域腔调,与几位年轻公子哥的谈笑交织在一起。 片刻,只听长孙冲带着几分调侃笑意的声音隐约传来:“……贞子殿下远渡重洋而来,我长安风物,可还入得眼?比之倭国京都如何?” 贞子轻柔的回应听不真切,只断续传来“……大唐繁华……天朝上国……小女子倾慕不已……”之类谦逊仰慕之词,引得长孙冲等人一阵轻笑。 接着是杜荷的声音,似乎带着好奇:“听闻殿下在倭国亦是尊贵无比,此次来唐,除了研习经典,可还有别的想法?莫非真想长留我大唐不成?” 短暂的沉默后,贞子公主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清晰了一些,带着一丝羞涩又仿佛鼓足勇气的意味,清晰地飘过隔板: “奴确有心愿。若能寻得一位德才兼备、心胸广阔的大唐郎君,托付终身相伴到老……便是奴此生之幸,亦是两国友好之佳话。” 此言一出,隔壁瞬间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长孙冲等人更响亮的、夹杂着惊讶与起哄意味的笑声和询问。 “噢?不知贞子殿下看上哪位才俊了?”这是柴哲威拔高了的声音,充满了八卦的兴味,“说出来,说不定哥几个还能帮你撮合撮合!” “对对对,快说快说!是哪家的公子有这等福气,能得异国公主青睐?”杜荷也连声催促。 陈睿包间内,杨铁信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低骂道:“这倭女!果然没安好心!这是想使美人计,直接嫁进来?好大的算计!” 张正堂也眉头紧锁:“若是寻常联姻也就罢了,可她这目标明显不纯。只是不知她口中这大唐郎君,究竟意指向谁?听她这话,似乎并非特指,更像是在抛饵?” 陈东和老柳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明白隔壁那位异国女子似乎想嫁个唐人,而且可能不怀好意,不由得也紧张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贞子公主这番话,看似是少女怀春的羞涩表白,实则是极高明的一步棋。 这无疑是在释放一个强烈的信号,也是对在场大唐上层年轻男子的一种暗示和诱惑。 娶一位美貌且自带“两国友好”光环的异国公主,对很多人来说是极具吸引力的。她可以借此观察谁对她最感兴趣,谁背后的家族能量最大,再从中选择最合适的目标。 甚至,这可能只是她搅动舆论、抬高自身身价、拓展人脉的一种手段。 “她这是在撒网。”陈睿声音低沉,带着冷意,“目标未必是固定的某个人,而是可能通过婚姻获取最大利益这个机会本身。长孙冲、杜荷、柴哲威等人背后,都是显赫大唐的家族。这女人,所图非小。” 隔壁,贞子公主似乎被追问得有些窘迫,随后往对坐的杜荷看了一眼。 随后垂眸,指尖轻轻绞着衣袖,似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声如蚊蚋般开口:“奴……奴自幼便仰慕中原文化,尤爱诗赋文章。若能得一位文采风流的谦谦君子,闲暇时品诗论赋,红袖添香,便是奴心之所向。” 她说着,眼波似水,又飞快地带着无限钦慕地掠了杜荷一眼,随即羞得低下头去。 她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回答,却将那份“欲语还休”、“心有所属”的姿态做了个十足,更是勾得长孙冲等人心痒难耐,追问不休,话题自然也围绕着长安各家适龄的俊杰才俊展开了。 不过,因着贞子那似有若无投向杜荷的一瞥,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长孙冲脸上原本带着的几分狎昵笑意淡了些,眼神在贞子和杜荷之间转了转,语气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酸意和挑衅:“那看来贞子殿下所要求可不低呀,又要有诗才,又要长得俊,依我看咱们在座几位,怕都入不得贞子小姐法眼。”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杜荷,“贞子殿下真正看上眼的,莫不是是那位点石成金、诗才敏捷的鄠县伯?” 这话一出,杜荷脸上的笑容略显僵硬,柴哲威也挑了挑眉,看向贞子。 贞子似乎被这直接的挑明吓了一跳,慌忙摆手,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羞涩:“哪……哪有,长孙公子莫要胡乱猜测!鄠县伯乃天家钦定的驸马,身份贵重,才学通天,岂是奴这等海外蛮夷女子可以肖想?奴万万高攀不起。” 她急切地否认,语气诚恳,仿佛真的生怕惹上这等妄想的嫌疑。 她这番急于撇清的表现,让长孙冲的疑心去了几分,觉得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而杜荷本就是个喜好风雅、自诩文才的,虽不如其父杜如晦那般沉稳干练,但在长安纨绔圈里,诗才也算拿得出手。 此刻被一位异国公主如此含蓄地青睐,尤其还是在长孙冲和柴哲威这些更偏向武事或纯粹的纨绔面前,顿时觉得面上有光,心头那股文人式的虚荣和得意被撩拨了起来。 他轻咳一声,努力维持着风度,微笑道:“殿下,我大唐文风鼎盛,才子辈出,杜某也略通文墨,不如我等暂且收住话题。今日就以诗会友,与殿下同庆这大唐盛世如何?” 话虽谦逊,但那微微挺直的脊背和眼中闪烁的光芒,怎么看都想一只雄孔雀在抖自己的羽毛。 喜欢穿越大唐成小道士请大家收藏:()穿越大唐成小道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4章 红颜知己海外知音 杜荷这番话一出,算是巧妙地将话题从略显暧昧的择婿拉回到了风雅的诗文上,既全了自己的面子,也给足了贞子台阶,更显他“才子”风范。 柴哲威首先笑道:“好!以诗会友,这个好!省得光喝酒吃菜,没啥意思。杜二,今日可要拿出真本事来,莫要让人家美人殿下小觑了我长安才子!” 长孙冲也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道:“杜二既有此雅兴,那我等便洗耳恭听。只不知以何为题?” 杜荷略一沉吟,目光扫过窗外长安街景,又落在贞子温婉含笑的面容上,心中灵感微动,便道:“今日既是为贞子殿下设宴,又值新岁,不如便以迎新、怀远为意,不限具体题目,各自赋诗一首,请殿下品评,如何?” “迎新怀远倒是应景。”长孙冲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他于诗文一道不算拔尖,但身为长孙家的嫡长子,自幼熏陶,应付场面还是足够的。 柴哲威则挠了挠头:“这文绉绉的题目,行吧,我随便诌两句,你们可别笑话。” 贞子公主眼眸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与崇拜地看着杜荷,轻轻击掌:“杜公子此议甚妙!迎新辞旧感怀远人,最合此时心境。奴虽不才,亦愿静心聆听诸位公子佳作,一饱耳福。” 隔壁,杨铁信忍不住又低声道:“瞧见没?三两句话,就把这几个小子摆布得团团转,还要当众作诗给她听!这倭女真是有手段啊!” 张正堂轻叹:“杜二公子怕是已有些飘飘然了。年轻人好面子,又是在异国美人面前,难免……” 陈睿则静静听着,手指依旧在桌沿轻点,仿佛在计算着什么。他倒想听听,这位杜二公子,能作出何等佳作,而那位贞子公主,又会如何品评。 不多时,隔壁便传来了吟诵之声。 先是柴哲威,他憋了半天,粗声粗气地念道:“嗯……爆竹噼啪旧岁除,胡姬美酒醉屠苏。长安子弟多豪迈,来年还饮……饮……呃,饮个痛快!” 诗是打油诗,倒也符合他武将子弟的直率,惹得他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长孙冲和杜荷也跟着笑了几声,贞子也掩口轻笑,赞了句“柴公子豪气干云”。 接着是长孙冲,他清了清嗓子,念道:“玉阶残雪映新符,朱门绮宴换桃符。东风未绿曲江柳,先入华堂暖金炉。” 诗不算出彩,但辞藻工整,气象富贵,很符合他的身份。贞子自然是柔声夸赞“长孙公子诗作雍容华贵,颇有盛世气象”,长孙冲面露得色。 杜荷显然早有准备,或者说被贞子的眼神鼓励得文思泉涌,微微闭目,酝酿片刻,然后朗声吟道: “海国迢迢渡烟波,仙槎载得玉颜酡。 雪融上苑梅初绽,春近长安客正歌。 愿采云霞裁作赋,聊将星斗缀为珂。 他年若许蓬瀛住,共话蟾光映绮罗。” 这首诗,明显是用了心思的。 首联点明贞子远渡重洋而来,“玉颜酡”暗喻其美貌与微醺;颔联以长安春近映衬宾客欢歌,点明时令与场景; 颈联用“采云霞”“缀星斗”这样华丽飘逸的意象,既显文采,又暗含对贞子的赞美与美好祝愿; 尾联“蓬瀛”既指仙境,又暗合倭国海岛传说,“共话蟾光”则隐约透出愿与知己长伴的意味,含蓄而风雅。 诗一吟罢,隔壁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柴哲威的大嗓门:“好!杜二,你这首诗听着好!虽然俺不太懂那些文绉绉的词儿,但听着就厉害!比俺和老冲的强多了!” 长孙冲也笑着拍了拍杜荷的肩膀:“行啊杜二,看来今日是真拿出看家本领了!这诗够意思!” 而贞子公主的反应则更是热烈。 她似乎怔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眼中竟泛起了一层动人的水光,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与无比的感动:“杜公子此诗……竟是为奴所作么?海国迢迢仙槎玉颜……公子将奴比作出尘仙子,奴……奴如何敢当? 愿采云霞裁作赋,聊将星斗缀为珂……公子才华,真如锦绣星斗,令奴目眩神迷……共话蟾光映绮罗……” 她念到这一句,声音低了下去,脸颊飞红,羞不可抑,却又忍不住抬眼,飞快地看了杜荷一眼,那眼神中交织的钦慕、感动与丝丝情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一番真情流露的反馈,简直比任何直接的夸奖都让杜荷受用。 他只觉得浑身舒坦,所有才思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最高的报偿,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连连摆手,故作谦虚:“殿下过誉了,拙作粗陋,能得殿下如此喜爱,是杜某之幸。” 但眉梢眼角的得意,却是怎么也掩不住。 隔壁,杨铁信听得直撇嘴:“酸!真酸!这杜二小子,诗写得也就那样,马屁倒是拍得挺响。这倭女更会演,怕是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呸!” 张正堂苦笑摇头:“杜二公子这首诗,辞藻意境的确不错,尤其贴合当下情境与人。这贞子公主的应对更是厉害。如此一来,杜二公子恐怕已将她视为难得的红颜知己海外知音了。” 陈睿听着隔壁愈发融洽、甚至带着几分旖旎的气氛,眼神平静无波。 “她的目标,至少短期内,锁定在杜荷身上了。”陈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杜荷性情跳脱,易接近,其父杜相地位尊崇且深得陛下信任。通过杜荷,她不仅能接触到更高层的文官圈子,或许还能间接了解朝堂动向,如果运作得当,未必不能从杜荷那里,听到一些关于工坊、科学院的风闻,哪怕只是片面的夸耀。” 他站起身,不再打算听下去:“杜荷心性未定,易被迷惑。此事,需让杜相知晓了,怕是难以收场,但此事不宜由我们直接出面。走吧。” 陈睿带着众人离开味真楼。 而陈睿要做的,除了筑牢自己的城墙,或许也需要在适当的时机,让该知道的人,看到这枚棋子潜在的风险。 只是,方式需要格外谨慎。 毕竟,杜如晦不是寻常人,还是自己的举荐人和月老。 喜欢穿越大唐成小道士请大家收藏:()穿越大唐成小道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5章 顶撞 杜荷等人在味真楼喝酒到天黑时分,杜荷才晕乎乎地回到杜府。 他觉得自己越喝越清醒,脸上还残留着与贞子小姐分别时的得意。 脑中反复回响着贞子公主那句,“明日曲江池畔梅花初绽,不知杜公子可愿与奴同游,只你我二人品茶论诗?” 只你我二人! 这简直是天籁之音! 杜荷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走起路来都有些发飘。 带着这份飘飘然的好心情踏入府门。 管家告知“二公子,老爷在书房等您。” 杜荷心里有些忐忑,父亲今日怕是又要骂自己喝酒。 杜如晦只是坐在窗边的圈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似乎并未看进去。 如今被陛下勒令自己休息闲赋在家,整日见着二儿子不务正业,心里不免有些烦闷。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次子身上。 “阿耶。”杜荷连忙收敛神色,上前行礼,但身上的酒气却遮掩不住。 杜如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回来了?听说今日,你与长孙冲、柴哲威等人,在味真楼宴请那位倭国来的公主?” 杜荷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消息传得真快,面上却强作镇定,甚至带着一丝自得:“回阿耶,正是。几位友人小聚,恰逢倭国公主也在,便一同饮宴以诗会友,也算是彰显我大唐文采风流怀柔远人。” “以诗会友,怀柔远人?”杜如晦放下书卷,盯着杜荷,“荷儿,你可知这倭国公主,不远万里渡海而来所求为何?当真只是研习经典慕我大唐风华?” 杜荷被父亲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梗着脖子道:“自然如此!贞子殿下温婉知礼,痴迷我大唐文化,尤爱诗词文章。 她今日在席间谈吐不俗,对孩儿所作之诗更是推崇备至,显是真心仰慕。此等人物岂会别有用心?阿耶未免多虑了。” “你的诗词她推崇备至?”杜如晦冷哼一声,“品读几句诗词,便能让你辨明忠奸善恶,断定其人品心性? 荷儿,你未免太天真了!倭国遣使历来不乏刺探国情、学习技艺、乃至离间我朝君臣之举!此女身为贵胄,却甘愿远渡重洋,依我看其志非小! 她接近尔等,尤其是你!看中的恐怕不止是你的才华,更是你现在的身份!” 杜荷被父亲一连串的质问说得脸色涨红,尤其是最后一句,仿佛将他今日所有的得意与幻想都戳破了,只剩下一层难堪。 他心中不服,更有些被看轻的恼怒:“阿耶!孩儿岂是三岁孩童,能任人摆布?贞子殿下纯粹是欣赏孩儿文采,何来利用之说? 她一个弱质女流,在这长安举目无亲,能有何图谋?难道与异国友人正常交往,吟诗作对,也有错不成?阿耶为何总是将人想得如此险恶!” “正常交往,吟诗作对?”杜如晦站起身,踱步到杜荷面前,声音陡然严厉了几分,若不是孙神医要自己不得动怒,自己都想扔两巴掌。 “若真是纯粹诗文之交,为何独独对你青眼有加?长孙冲身份不显么?柴哲威家世不贵么?为何她眼中只有你杜二公子?荷儿,为父在朝多年,所见所历远超你想象! 那些看似无害的接近,背后往往藏着最深的算计!你涉世未深心性跳脱,更易受迷惑,那女子只需稍加辞色投你所好,你便飘飘然不知所以,这正是她所求!” 他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从今日起,你闭门读书准备科举,将来才好有所作为。听爹爹的,不再与那倭国公主私下往来!更不要再参与那些浮浪无益的饮宴!若让为父得知你再与她有所牵扯,休怪家法无情!” “阿耶!”杜荷如遭雷击,他万万没想到父亲反应如此激烈,竟要直接禁绝他与贞子的往来! 明日曲江之约怎么办? 只属于他和贞子两人的踏青品诗之约,岂不是要化为泡影? 一股混合着叛逆、委屈和不甘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阿耶这是独断专行!孩儿已非幼童,自有识人之明!贞子殿下绝非奸恶之徒!阿耶仅凭猜测便妄下断语,阻止孩儿正常交友实乃不公!”杜荷冲动之下,竟顶撞起来。 “放肆!”杜如晦勃然变色,一掌拍在身旁的几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看来是为父平日对你太过纵容,竟养得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不辨利害是非! 你眼中只有那倭女的美貌与奉承,可曾想过我杜家清誉,可曾想过朝堂诡谲邦交险恶?此事无需再议,你马上回房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得......” 话还没说完,竟径直往旁边倒下。 “阿耶!”眼见父亲身体一晃,面色骤变,竟直挺挺向后倒去,杜荷浑身的酒意和怨气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冲散。 他惊叫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扶,却因自己也有些腿软,只堪堪减缓了父亲倒地的势头,两人一同踉跄着摔倒在地。 “来人!快来人啊!阿耶!阿耶您怎么了?!”杜荷手足无措地抱着昏迷不醒的父亲,声音凄厉带着哭腔。 书房外的管家和仆役听到动静不对,急忙推门而入,见此情景俱是大惊失色。 老管家还算镇定,一边指挥仆人小心地将杜如晦抬到一旁的软榻上平放,一边连声吩咐:“快!持府上名帖,去请孙思邈孙神医!去禀报大公子让他过来,赶紧去!” 整个杜府顷刻间乱作一团,灯火通明,人影在府中匆匆忙忙的走动。 杜荷被仆役搀扶起来,瘫软在榻边,看着父亲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呼吸微弱的模样,刚才顶撞时的理直气壮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与悔恨,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他死死抓住父亲冰凉的手,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阿耶,孩儿错了!您醒醒,您别吓孩儿!” 喜欢穿越大唐成小道士请大家收藏:()穿越大唐成小道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要回去嫁给糟老头子 长子杜构闻讯急匆匆赶回,看到父亲的模样也是面色煞白,又见弟弟失魂落魄地跪在榻边,心中又急又气。 上前一把揪住杜荷的衣襟,低声怒斥:“你!你到底跟阿耶说了什么?!阿耶旧疾最忌动怒,你……”他气得说不出话,狠狠将杜荷推到一边。 杜荷被兄长一推,踉跄着撞到桌角,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木然地流着泪。 管家和仆役连忙将两人劝开,眼下救人要紧。 不多时,孙思邈被快马请来。 老神医二话不说,立刻为杜如晦诊脉施针,又让人取来他之前为杜相配制的护心丸药化水喂下。 一番忙碌后,杜如晦的气息虽仍微弱,但总算平稳了些,只是依旧昏迷不醒。 “杜大人急怒攻心,引动旧疾,心脉受损。”孙思邈捻着银针,面色凝重地对杜构低语,“好在救治及时,暂时稳住了。但需绝对静养,万不可再受丝毫刺激。今夜至为关键,需有人寸步不离守着,观察变化。老夫开个方子按时煎服。” 杜构连连点头,郑重记下医嘱,千恩万谢送走孙神医,又安排可靠仆役轮流值守。 杜荷一直呆呆地站在角落里,看着兄长安顿一切,看着父亲毫无知觉地躺在榻上,巨大的恐惧和自责几乎要将他吞噬。 杜构忙完走到他面前,看着弟弟这副样子,满腔怒火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先回你房里去,好好想想!阿耶若有个三长两短……”他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已让杜荷不寒而栗。 杜荷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黑暗中,父亲倒下前的严厉眼神、兄长失望愤怒的目光、还有贞子公主温婉含情的笑靥,交替在他脑海中闪现,撕扯着他的心。 “贞子真的有别的目的吗?”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 父亲的话、兄长的态度,都指向这一点。可贞子小姐那样美好,那样纯真地仰慕着大唐和他。 不!我一定要问清楚! 一个强烈的念头突然占据了他的脑海。 如果她真有目的,那就当面揭穿,从此一刀两断!如果她真的无辜,那自己更不能再让她受委屈,还要保护她!对,明天就去曲江池,问个明白! 这个念头仿佛成了他混乱思绪中唯一的支柱,让他暂时摆脱了部分恐惧和自责。他挣扎着爬起来,和衣倒在床上,瞪着眼睛熬到天亮。 翌日清晨,杜如晦依旧未醒,但气息似乎又平稳了些。 杜荷借口出去买几本书,好温习功课,趁兄长和管家忙于照料父亲处理家务,悄悄溜出了杜府。 曲江池畔,几树早梅已绽出点点嫣红,杜荷远远便看到了那个倩影。 贞子公主今日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外罩狐裘斗篷,发髻轻挽,只簪了一朵小小的珠花,素雅清丽的立在梅树旁,宛如画中人。 她果然是一个人来的。 杜荷心中百味杂陈,既有求证前的忐忑,又有再见伊人的悸动。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杜公子,您来了。”贞子听到脚步声,转过身,脸上露出温柔欣喜的笑容,一如往常。 然而杜荷此刻却无心欣赏,他直接开口,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和急切:“贞子殿下,我问你。你来大唐,除了学习诗文,可还有别的目的?”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端倪。 贞子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眼中迅速闪过一丝错愕与受伤,她后退了半步,声音依旧轻柔,却带上了几分苦涩:“杜公子……是听说了什么吗?” “奴家来大唐这两个月,除了与诸位才子吟诗作赋,学习大唐文化礼仪,可曾做过一件逾矩之事?大唐不许倭国学习的那些机密,奴家深知利害,从不敢触碰分毫。前次那个不懂事的使者,胆大妄为,不是已被大唐依律送入煤窑劳作了吗?” 她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却更显坚定:“此番见识到大唐天威,物阜民丰,军械……更是神鬼莫测。奴家早已写信回禀天皇陛下,陈明利害,恳请陛下再不可存非分之想,当永世为大唐藩篱,忠心侍奉,镇守海疆。” “大唐恩赐,倭国感激受领。若大唐不予,倭国绝不敢觊觎半分!” 她仰起脸,泪水终于滑落,却带着一种倔强:“奴家只是仰慕公子才华,以为得遇知音,可以倾诉心怀。没想到,在公子眼中,奴家与那些觊觎他国珍宝、行偷窃之事的宵小,竟无二致!罢了,是奴家痴心妄想,自取其辱!”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决绝道:“既然如此,奴家便不再叨扰公子。这便回去收拾行装,听从父命返回倭国。嫁与国内那些垂垂老矣的糟老头子便是了。” “至少不会碍了有些人的眼,也不会再让公子为难。”说罢,她用衣袖掩面,压抑着抽泣转身便走,仿佛风中随时会折断的芦苇。 “贞子!”杜荷的心被她的泪水和她话语中描绘的悲惨未来狠狠揪紧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些怀疑,在她这番泣血般的自白和即将面对的“嫁给糟老头子”的命运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冷酷无情! 他怎么能怀疑这样一位命运多舛、甚至劝说母国臣服的女子?她明明那么柔弱,那么需要保护! 眼见那抹淡青色的身影决绝地远去,杜荷所有的理智都被汹涌的情感冲垮。 他大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了贞子的手腕。 “你放手!”贞子挣扎着,声音带着哭腔,但力气显然无法与男子相比。 她试图甩脱,却被杜荷更用力地拉住。 两人拉扯间,贞子脚下似乎被枯草一绊,“哎呀”一声轻呼,整个身子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杜荷大惊,急忙用力往回一带,想稳住她。贞子娇柔的身躯恰好撞入他怀中。 杜荷下意识地双臂一收,将她紧紧抱住,以防她摔倒。 刹那间,寒风似乎静止了。 怀中的女子身体轻盈柔软,带着淡淡的馨香和泪水的微咸。 她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惊呆了,停止了挣扎和哭泣,只是微微颤抖着,将脸埋在他的胸前,乌黑的发髻蹭着他的下颌。 杜荷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颤抖和透过衣物传来的体温,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混杂着心疼的柔情涌上心头。 他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仿佛想用自己的力量驱散她所有的悲伤和不安。 “贞子!对不起!是我不好!”杜荷的声音特别轻柔,“我不该怀疑你,你别走!别回倭国去!” 他语无伦次,只知道不能让她离开。 贞子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抬头,只是用更低的、带着无尽委屈和依赖的声音呢喃道:“杜公子何必如此,奴家不值得!” 喜欢穿越大唐成小道士请大家收藏:()穿越大唐成小道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章 曲江池游船 杜荷的心如鼓点跳动,见贞子默许了先前的亲近,一股情欲的冲动在他胸中奔涌。 他将贞子带上了曲江池边租来的小篷船,扔给船家一把铜钱:“在此候着!不许靠近!” 船夫看了眼杜荷华贵的衣袍和怀中那身段窈窕的女子,识趣地低下头走到远处的避风处。 杜荷摇着船橹划破水面,发出单调的“哗哗”声。 杜荷的心跳却远比这节奏狂乱得多。 小船离岸向着曲江池东岸那片僻静水域划去。 这一叶小舟宛如与世隔绝的空间,杜荷此刻心中急于构筑只属于他与贞子的隐秘乐园。 船舱低矮狭窄,二人刚好能容下。 船在僻静的水面停稳。 杜荷迫不及待地钻入篷内,周围寒气似乎都被他滚烫的体温驱散了。 贞子在船舱中央安置好小炉,引燃炭火。 火光映亮了她脸上细腻如瓷的肌肤,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做一件无比庄重的事。 杜荷在她对面坐下,视线落在贞子那双摆弄茶具的素手上。 对面的美人手若无骨,拈起茶匙的指尖微微用力,有种脆弱的美感。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贞子……” 他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贞子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秋水含烟,带着一丝怯意还有一丝欲语还休。 随即又垂下眼帘,专注于手中的动作,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羞涩的反应,落在已被情欲冲昏头脑的杜荷眼中,无异于极大的鼓励。 他再也按捺不住,挪动了身体,狭窄的空间让他轻而易举地就紧贴到了贞子身边。 用手环过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揽向自己。 贞子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如同受惊的小鹿,手中捏着的茶匙“叮”一声落在小案上。 “杜郎……”她惊呼,双手下意识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隔着一层锦缎衣衫,杜荷胸膛的温度滚烫了起来。 羞涩的欲拒还迎!绝对是欲拒还迎! 杜荷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已抚上她的背脊,隔着冬日厚重的狐裘和数层衣衫,那掌心的热度也足以灼穿一切。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带着温热的气息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喷涌。 “贞子,我的美人!”他喃喃着,嘴唇迫不及待地寻到她的耳垂,落下细碎而滚烫的吻。 另一只手不再满足于背脊的流连,开始急切地在她腰侧摩挲,探寻着衣带的结扣。 贞子浑身又是剧烈一颤,一股混杂着惊恐和屈辱的战栗瞬间席卷全身。 她猛地闭上眼,贝齿紧紧咬住下唇,几乎要沁出血来。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怎么办?我不能推开,我不能激怒他。 他是杜如晦的儿子,这是最好的机会,为了神国,为了探知那些秘密!就只让他放纵一下!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在她脑海深处回响,压过了本能的厌恶与抗拒。 她抵在他胸前的手,力道渐渐松懈,从推拒变成了微微的颤抖,仿佛无力支撑。 身体也在他强势的拥抱下,一点点软了下来,手臂也环抱着杜荷的脊背。 杜荷也感受到了怀中娇躯的软化,这无声的信号让他血液更加沸腾。 那只已经在在上衣内里逡巡的手,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地方,力道逐渐加大。 “啊!” 贞子终于抑制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嘤咛,猛地睁开眼。 她本能地想推开那只手。 不过最终,她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向他的肩颈处,发出细弱如同小猫般的呜咽。 这声音听在杜荷耳中,却成了催化欲望的毒药。 他气息愈发紊乱,动作也更加放肆大胆,那只手甚至试图从衣襟缝隙中探入,去碰触更里层的温软。 冰冷的空气随着他拉扯的动作灌入衣襟,激得贞子皮肤起了鸡皮疙瘩。 “杜郎,不要!冷!”贞子轻呼了一声。 “可惜这鬼天气!”杜荷喘息着,含糊地抱怨了一句,显然是对厚重冬衣阻碍了他的探索感到不满。 但他并未停手,得逞以后反而变本加厉,手掌顺着她身体的曲线,急切地向腰腹探去。 这一次,贞子破防了。 她可以忍受刚才的动作,但这是做什么,这个杜荷也太混蛋了吧! 在他手指即将触及危险区域的刹那,她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杜郎……”她抬起眼,望着杜荷布满血丝、充满欲望的眼,声音带着颤抖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哀求。 “杜郎别急!先为奴家赋诗一首,可好?” 她试图转移杜荷的注意力。 “此情此景,寒江孤舟红炉初沸,岂可无诗?奴家想听杜郎作诗……” 她知道,杜荷的自负,昨日在味真楼杜荷对此特别得意,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杜荷果然停了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美人的恳求,混合着展示才华的诱惑,让他内心潮涌暂时落下。 他盯着她羞红的脸庞,心中升腾起一种混合着占有欲和虚荣感的满足。 他喜欢看她为自己情动,也更乐于在她面前展示自己非凡的才情。 “好!好!赋诗,这就赋诗!”他稍稍松开了些怀抱,但依旧将她圈在臂弯里,仿佛那是他独占的珍宝。 他深吸了几口带着水汽和炭火味的寒冷空气,目光投向篷外铅灰色的天空,寂寥无波的寒水,远处岸边几点瑟缩的枯柳与疏梅。 怀中的温香软玉与眼前的萧瑟冬景形成对比,连带着心头那点对父亲病情的隐约忧虑,以及方才未能尽兴的遗憾,种种情绪混杂让他文思如泉涌。 他并未抽出手,而是就这样揽着贞子对着寒江开口道: “野渡篷舟锁艳柔,拥香浑忘岁寒遒。 冰绡初透凝脂暖,玉峰半捂暗香浮。 岂羡蓬壶觅仙侣,唯求兰棹系鸾俦。 椿庭严训催科紧,暂敛欢情寄远眸。” 诗作吟诵出来,杜荷自觉颇为得意。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贞子,期待着她的赞赏。 贞子依偎在他胸前,仔细聆听着每一个字。 她精通唐诗,诗中露骨的暗示让她心底有些错愕,这杜荷有些诗才不假,可也实在是个轻浮浪荡之人。 最后一句“椿庭严训催科紧”则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信息。 她适时地抬起脸,眼中换上了混合着钦佩与担忧的神色。 “杜郎此诗情真意切,对仗工整。” 她先是轻声夸赞,随即话锋一转,眉头微蹙,关切地问道,“只是椿庭严训催科紧?可是杜相大人对郎君今岁春闱有所期望,督促郎君进学?” 杜荷正陶醉在她的夸赞里,闻言顺势叹了口气,带着点被管束的无奈和炫耀:“正是。阿耶对我期望甚高,日日督促功课,盼我金榜题名能继承衣钵。今日我也是难得偷闲,贞子,咱们还是继续享受这二人时光吧!” 他自动隐去了父亲被自己气到昏迷的真实情况,只归结于寻常的严父督促。 贞子心中念头急转。 杜如晦督促儿子科举,合情合理,但这或许也意味着杜荷近期会被严格管束,不利于她继续接触套取信息。 不过,这倒是个进一步表现懂事和为他着想的机会。 她立刻坐直了些身体,脸上露出极为认真的神色,轻轻推开杜荷些许,正色道:“郎君,伯父所言极是!郎君青春正盛才华横溢,正当锐意科场博取功名,方不负韶华,不负伯父一片苦心,亦能为自己争个锦绣前程。” 她语气诚挚眼神清澈,完全是一副为他前途着想的模样。 “儿女情长虽美,却不可耽误正事。杜郎听奴家一句,今日之事已属不该。你当以学业为重,回府安心备考才是。切莫因奴家误了郎君前程。”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深明大义,又隐含了对他前程的关心,甚至还有一丝“为了你好,我宁愿暂时远离”的牺牲意味。 杜荷听得心头发热,感动不已。 看看,这才是真正的红颜知己! 不仅不痴缠,反而劝自己以功名为重!对比父亲那些“别有用心”的严厉警告,贞子的懂事和真诚简直让他心疼又愧疚。 “贞子,你真好。”他动情地又将人搂紧,这次少了些情欲,多了些感动,“你放心,我定会努力争取金榜题名,不辜负阿耶期望,也不负你今日之言。” 他又忍不住在她发间、额角落下几个细密的吻,久久不愿松开。 两人又在蓬中温存许久,杜荷见贞子始终不让自己突破,贞子也多次温言催促,甚至主动帮他整理了一下在纠缠中有些凌乱的衣襟,杜荷才万分不舍地摇橹将船划回岸边。 上岸时,贞子的随从早已等候在侧。 她来不及抚平自己的衣物和发髻,便连声催促杜荷:“快回去吧,莫要让杜相等急了。用心读书!” 眼神中的关切与催促,真挚得无可挑剔。 杜荷怀揣着一颗仿佛泡在蜜糖与热酒中的心,晕乎乎地离开了曲江池。 这一日的进展远超他的想象。 拥抱、爱抚、亲吻,虽然遗憾未能更进一步,但那真实的触感、她羞涩的反应、以及最后那番深明大义的规劝,都让他飘飘然如同置身云端。 父亲病重的阴影似乎被这巨大的“甜蜜”冲淡了许多,他甚至觉得,有了贞子这样的贤内助理解支持,科举压力也不算什么了。 他嘴角带着不自觉的笑意,步履轻快地回到杜府。 踏入宅院,迎面便撞见了从内室出来的兄长杜构。 杜构双眼布满血丝,脸色是连日的焦虑和疲惫沉淀出的青灰。 他看到杜荷这副魂不守舍模样,再闻到他身上残留的、还有些淡淡馨香,眼神不善的盯着他。 “父亲生死未卜,你竟然又出去厮混!” 喜欢穿越大唐成小道士请大家收藏:()穿越大唐成小道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章 对策 陈睿闻听杜如晦病重昏迷,他与杜相既有举荐之恩,又有月老之谊,于公于私都不可怠慢。 准备了些滋补药品,另外特地找了一只老山参赶往杜府。 管家引着陈睿穿过庭院,来到内室。 长子杜构守在榻边,眉宇间尽是焦灼与疲惫,次子杜荷则垂手立在稍远处,看起来忧虑惶惑,眼神有些游离。 陈睿又转向杜如晦,他双目紧闭躺在榻上,面色灰败气息微弱,仿佛骤然被抽走了大半生机。 正待向杜构探问情况,榻上的杜如晦眼睑忽然颤动几下,竟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片刻眼神后渐渐凝聚,最终落在了陈睿身上。 “杜相!”陈睿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阿耶!您醒了!”杜构与杜荷几乎同时抢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杜如晦的目光在长子脸上停留一瞬,又掠过次子那张复脸,最后定在陈睿处,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喉中发出一丝喑哑气音。 杜构连忙吩咐:“快!将温着的八宝粥端来。” 一碗熬得软烂温热的粥小心奉上。 杜构亲自扶起父亲,一勺一勺,极尽耐心地喂食。 杜荷在一旁欲帮忙又手足无措。 杜如晦吞咽缓慢,显然气力衰微,但眼神终于清明。 几口温润的粥下肚,呼吸也略见平稳。 约莫过了半柱香时间,杜如晦似乎有了些精神。 他抬起右手挥了挥。 杜构会意,知道父亲这是要与陈睿单独说话。 他虽不放心,但不敢违逆,低声对弟弟道:“二弟,我们先出去。” 杜荷迟疑地看了看父亲,又瞥了眼陈睿,终究没说什么,跟着兄长默默退出,并轻轻掩上了房门。 杜如晦闭目缓了片刻,才重新睁开眼,看向陈睿,声音低弱却清晰:“小九,你来了。” “伯父贵体欠安,小九特来探望。见您苏醒心中稍安。”陈睿带着真切关怀。 杜如晦微微摇头,唇边掠过一丝苦涩:“老朽这身体,自己清楚,这次是被那不成器的孽子气着了。” 他未明言,但陈睿心知肚明,指的是杜荷与贞子之事,乃至顶撞其父的情节。 为安老人之心,陈睿决定不提今日曲江池畔之事。 “二公子年纪尚轻,未经多少世事磨砺。”陈睿温言宽慰,“待他多经历些,自然能体会杜伯父一片苦心。” 杜如晦却长长叹了口气,挣扎着想撑起身子。 陈睿连忙上前,小心扶他靠坐起来。 “守义,你我之间,不必虚言。”杜如晦靠稳后,声音依旧虚弱,却透着一股深沉的忧虑。 “要说年轻,你比荷儿更年轻几岁。荷儿自小没吃过苦头,顺风顺水。老夫以前忙于公务,近一年又遵医嘱静养,对他疏于管教。如今看来,他整日无所事事在外厮混,心思浮浪行为放荡,极易被人蛊惑利用。”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陈睿:“昨日他在味真楼,被那倭国女子迷得晕头转向之事,你定然也知晓。 老夫这身体自己清楚。我在一日,他或能稍加收敛。若有朝一日我若不在了......长此以往,只怕要惹出祸事来。” 话至此处,杜如晦眼中尽是沉痛与对未来的隐忧。 陈睿默然。 杜如晦的预感并非杞人忧天,杜荷的性情与今日所为,已显露出危险的苗头。要不然也不会有历史上造反之举。 “伯父......” 杜如晦摆了摆手,止住陈睿可能的劝慰,语气转为一种近乎预感的决断:“我有预感,这孽子必会在那倭女身上栽跟头。即便我严令禁止,以他的心性,怕也是阳奉阴违,听不进去。小九,你素来机敏,帮老夫想想,可有法子能阻住此事?” 陈睿沉吟片刻。 若直接强硬阻断,确如杜如晦所言,可能适得其反,甚至激化矛盾。 他脑中思绪飞转,一个大胆而迂回的计划逐渐成形。 “杜伯父,”陈睿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晚辈倒有一策,咱们或可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杜如晦看着陈睿。 “正是。”陈睿点头,“那倭国公主接近二公子,所图无非是我大唐机要,尤其是工坊、科学院那些令其垂涎却又难以触及的技艺。我们何不…顺势为之?” 杜如晦眉头皱起,露出不解与警惕之色。 陈睿继续道:“我们可以刻意营造机会,让二公子无意中接触、甚至保管一些看似绝密、实则倭国绝无可能自行突破的关键技术。让二公子成为诱饵,而那倭女自然会想方设法从他那里获取。 届时,她得到的,将是我们想让她得到的秘密,或许还夹杂着一些无法验证真伪、却足以耗费其大量人力物力去研究的难题。” 杜如晦眼中精光一闪,他已明白陈睿的用意。 这不仅是防范,更是反向利用,设置陷阱。 但随即他又摇头:“此计虽妙,但荷儿他对此一无所知,若因此深陷其中,甚至对那倭女用情更深,岂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杜相,若无二公子参与此事,或许也可能是另外哪家的公子。还不如顺水推舟的好。” 陈睿压低声音,“此事二公子从头到尾,都只当是寻常际遇,或是对他的某种考验。他越是自然,那倭女便越不易起疑。至于二公子的感情……” 陈睿略一停顿,迎上杜如晦担忧的目光,继续道:“若他果真对那倭女情根深种,晚辈自会向陛下陈明情由,恳请圣裁。或许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杜如晦脸色一沉,断然道:“不可!倭女乃蛮夷之辈,心机叵测,岂可入我杜家门墙?此事断无可能!” 陈睿早已料到杜如晦会反对,不慌不忙道:“杜伯父,若真到了那一步,入不入杜家门墙,亦可灵活处置。留在身边,置于眼皮底下,严加管束,总比让她在暗处继续兴风作浪要好。 即便只是收在身边做个丫鬟婢女,名分上拿捏住,实则监控其言行,亦不失为一条出路。当然,此为最下之策,前提是她已无威胁,且二公子执意如此。以后倭女面目被揭穿,二公子对她定然不会痴迷。” 这番话,既有现实考量,也给了杜如晦一个台阶。 将危险放在明处监控,确比任其在暗处活动更可控。 至于丫鬟之说,更多是权宜之计的表述。 杜如晦沉默良久,陈睿的计划风险与机遇并存,需要极大的把控力和保密性。 但比起单纯禁止可能导致儿子离心离德甚至铸成大错,这个将计就计之策,似乎提供了另一种可能。 既保护儿子不至深陷无法回头,又能反制那心怀叵测的倭国公主,甚至可能为朝廷获取主动权。 室内炭火噼啪,映照着杜如晦变幻不定的神色。 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看向陈睿,目光复杂,有感激有托付,也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然。 “此事,便依你所言。”他的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具体如何行事,你需斟酌周全,务必不能伤了荷儿。至于其他,老夫信你。老夫就当把荷儿托付于你了!” “杜伯父放心,小子定当谨慎行事,力求万全。” “详细说说你的计策!”杜如晦说道。 喜欢穿越大唐成小道士请大家收藏:()穿越大唐成小道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