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领主》 第399章 山下交锋 第399章 山下交锋 在下定决心要与林恩进行决战后,奥托连夜找来了统领前锋部队的特里斯坦伯爵。 ,???????????????? 「特里斯坦,往后两天,你的首要任务,就是率领骑兵在林恩的营寨外围进行骚扰,并掩护主力部队下山。 哦,还有,如果林恩从后方调运物资和粮草,你们也可以放手去抢,他的行军速度这么快,随军携带的物资肯定不多。」 虽然特里斯坦伯爵麾下的部队都是些杂牌军,打不了硬仗,但干点骚扰、掩护以及劫掠的工作应该还是没问题的,至少奥托认为没问题。 眼下,山上的这座营寨里战兵与辅兵合计接近五万,另有超过六万匹各色马匹外加大几千辆马车。 要想将这么庞大的一支部队从山上挪到山下,必然要慎之再慎。 林恩在回信里说是不在奥托下山的时候发动袭击,可奥托压根就不信。 要知道林恩可是都以马匪」自居了,既然是马匪,那搞点突袭偷袭不是很正常吗? 事后只需用一句我马匪也」不就能搪塞过去了? 因此,奥托需要特里斯坦的先锋部队先行下山,等先锋部队确定没有危险,后续的步兵、辅兵以及马车再跟着下山。 特里斯坦伯爵拥有不错的军事素养,他当即就听出了奥托的用意,略显惊讶地问道:「掩护主力部队下山?陛下,您是想在山下的平原地带与林恩进行决战? 」 「是的。」 奥托叹了口气,说道,「今天下午,我给林恩送去了战,他愿意与我军进行决战,并将决战地点定在山下平原,这符合骑士之间公平决斗的原则,我与迈森商量之后,认可了林恩的提议。」 奥托将那场丢人的口水仗轻描淡写地揭过,仿佛他一贯都很遵从公平公正的决斗原则。 事实上呢,谁要是在战争里讲究所谓的公平,那可真就和蠢蛋没什么两样了 在战争中,唯有赢」才是唯一的原则! 谁赢谁就能掌握话语权,谁赢谁就是正义公正的一方。 为了赢得战争,当然要不择手段,什么公平决斗那都是狗屁。 奥托不过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被迫与林恩进行所谓的公平战争。 「我明白了,陛下。」特里斯坦伯爵没有多想,顺从地接下了新任务。 骚扰与掩护本就是骑兵部队的职责,至于劫掠可能 存在的敌军运输车队,那就更是轻骑兵的天职了。 况且特里斯坦手下那帮南境的落魄贵族们早就手痒痒了,正好也有机会开开荤。 次日清晨,约六千轻装骑兵分成十余股,沿着山坡呼啸而下,随后就消散在了广袤的原野中。 林恩军与奥托军之间的这片原野,本属于河湾郡的一座庄园。 目前庄园内的人口与牲畜都已撤走,只留下了空荡荡的村庄与烧到焦黑的条田,地势较为平坦,倒也算是一处合适的决战场地。 除了村庄与条田外,原野上还零星分布着树林、溪流与小土坡,适合小股部队的藏匿。 在轻骑兵部队出动后,奥托也亲率主力部队开始下山,紧随在他身后的,则是殿后部队、随军辅兵以及运载马车。 每支部队都是缓缓向前推进,前边的部队刚动,后边的部队就要立刻跟上,始终保持着军阵的相对紧密。 一直到日上三竿,奥托大军的移动都非常顺利。 特里斯坦伯爵麾下的先锋部队已经全面占领了前沿阵地,奥托亲自统领的中军则已完全下山,后续的辅兵与辎重部队也没有遭到任何偷袭。 趁着殿后部队在山坡上短暂休整,迈森伯爵骑马下山来到中军,并找到奥托说道:「陛下,看样子林恩遵守了诺言,并没有派出部队阻碍我军移动营寨。」 奥托正与几名随军顾问讨论地图绘制的问题,闻言对迈森伯爵轻笑道:「林恩的骑兵太少,就算是想阻碍也做不到,这次决战,我们获胜的关键就在于骑兵的数量优势。」 相对庞大的骑兵部队,算是奥托敢于深入敌境的底气来源。 他目前能够调动轻重骑兵约一万人,包括三千左右的重装骑兵与六千左右的轻装骑兵。 但这其实还只计算了特里斯坦伯爵的前锋部队那一万人。 前锋部队的主要兵力都源自南境雇佣兵与落魄贵族,这帮人本就是以骑兵为主,且几乎全员都拥有不错的骑兵功底,只要配备足够多的战马,说是全员骑兵也不为过。 除了前锋部队外,奥托摩下还有一万左右的鲁伊贵族联军。 这支部队同样具有很浓的贵族骑兵底色,其中半数士兵都接受过骑兵训练,且装备都很精良,是一支既可下马充当重装步兵,又可上马作战的多功能部队。 换言之,只要奥托愿意,他甚至还可以再挤出五千左右的骑兵。 作为一名身兼两国王冠的国王,能调动这等规模的骑兵 部队并不奇怪。 如果从炒股的角度来理解,奥托的本金其实只有五千鲁伊王国的贵族骑兵,先锋部队的那一万骑兵都是他用声望、名誉作抵押撬动的贷款」。 迈森伯爵望向烟尘渐起的西侧原野,点点头道:「的确,利用好骑兵的高机动性,我们依然能够重新掌控决战的主动权。」 以轻骑兵骚扰敌营、阻碍敌军轻骑侦查敌情,又或是截断敌军的运输通道,这都是轻骑兵的拿手绝活。 至于重装骑兵,则是战场上最锋锐的矛头,能够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我们的骑兵虽然多,但还是要维持必要谨慎,我研究过林恩过去指挥的几场战役,他很懂得如何用步兵与弓手来克制骑兵,甚至能在兵力劣势、兵种劣势的情况下取得大胜。 而且林恩也是有骑兵的,虽然人数不多,但战斗力却不可小瞧,过去一两周,他的轻骑兵可是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奥托倒是没有迈森伯爵那般乐观。 毕竟奥托对林恩进行了较为细致的研究,清楚这位对手的能耐。 接着他继续说道:「此战,我的计划是用轻骑兵先切断林恩的后勤通道,他随军携带的粮食肯定也不多,我们都下山了,必须要逼他出营列阵,至于后续的决战,那就得交给命运女神来决断了。」 在三圣教的体系里,命运女神乃是两大从神之一,同时也是至高神圣者的一个化身。 没错,在教廷的教义里,圣者乃是能够千变万化的神明,可男可女可老可幼。 比起麾下这支四拼八凑的庞大军队,奥托这位忠实的信徒反而更愿意相信神明的垂怜。 对于即将到来的决战,他心里实在是没底,他也不清楚林恩是否还拥有除了火炮以外的其他底牌。 根据阿尔诺在战前从河湾堡打探到的情报,林恩应该也给陆军装备了一定数量的火炮。 不过奥托认为火炮并非致命威胁,也无法对战争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那玩意终究还是太过笨重,对人的杀伤力也较为有限。 只要己方部队能够在阵地战中快速与林恩的军阵短兵相接,那火炮就没多少用处。 至少奥托是这么理解的。 迈森伯爵再度点头回应:「我们确实需要命运女神的庇护,而且我们也一定能得到她的庇护。」 奥托沉默片刻,双眼怔怔望着西边,轻声道:「嗯,希望如此吧。 正如奥托所预料的那样,林恩的军队的确没 有携带太多的粮草,就连火炮也没带几门。 这些玩意都太过笨重,会严重影响行军速度,当然是能不带就不带。 毕竟林恩掌握着静河与寒风河的航道,而且还可以凭藉行政体系从当地调动大批民夫,能够用民夫来完成从航道到军营的最后几十公里运输。 就在林恩安营扎寨的同一天,十几条运输船已经满载粮草辐重逆寒风河而上,并抵达了位于营寨西边二十公里的河岸。 当地正好是一座小城镇,拥有可供货船停泊的码头,附近的村庄则能够提供搬卸运载所需的劳动力。 「陛下,奥托派出了大批轻骑兵绕过了营寨与森林,看样子是想要绕后寻找并袭击我军的运输线路。」 临近中午,老二休戈快马赶赴大帐,并向林恩呈上了一份紧急军情。 林恩大军营寨的选址非常讲究,虽地处广袤平原,但南北两侧都有溪流作为屏障,西边则是一大片广袤森林,只给敌军留了一个东边的口子,能够有效防范敌军的突袭。 这片森林据说是过去领主们圈起来狩猎的地方,因此保留了较为原始的风貌,森林中央连一条能走的小路都找不到。 王冠领地的人口固然较为稠密,但每一位领主都会或多或少保留一些林地,为的是获取林地内特有的蜂蜜、兽皮、兽肉等物资,同时还可以为领地提供必要的木材与薪柴。 值得一提的是,老四约瑟夫的第二军团与随军辅兵已经连夜修好了一条贯穿林地的小路,虽是普通的狭窄土路,在干燥的秋季走走马车还是没太大问题的。 作为首席秘,维克多自然与林恩在同一间大帐里办公,闻言他立刻分析道:「陛下,奥托肯定是盯上了我军的运输车队,他想要截断我军的补给路线,令我军也陷入缺少粮草的困境。」 尽可能将强大的对手拉到和自己同一水平线上,是每一名成熟将领都会做的尝试。 林恩与奥托都知道奥托的军队缺粮,那奥托就要想方设法将林恩也弄成缺粮。 一旦林恩也缺粮,那林恩也会开始急急急,然后就有可能露出破绽。 对此林恩早有准备,手头批阅公文的笔没有停,嘴上则不慌不忙道:「果然,奥托还是想要发挥他的骑兵数量优势,那就让他去试试好了。 在战前的情报工作这块,林恩做得要比奥托更全面也更细致。 奥托能调动多少兵力,各支部队的人员构成与作战风格,这些情报都在林恩的掌控之中。 北境现在也算是林恩的主场,有各地的商人阶层协助,获取这些情报并不算难。 奥托对此则完全无力防范,他的军队需要商人们提供的各种商品与服务,因此商人们得以在他的军队驻地四处晃荡,并以金钱攻势结交军队里的贵族军官。 在知道奥托拥有大批骑兵的前提下,林恩当然会想办法补上自己缺乏足够骑兵的缺点。 轻骑兵在平原地区拥有无可比拟的机动性,步兵就算走断了腿,一天顶多也就走个三四十公里,而要想在行军中维持充足的战斗力,那步兵的每日路程就必须压缩到二十公里以内。 反观轻骑兵,在不携带辐重的前提下,全速行军一天跑个一百公里都很正常,不换乘的情况下也能轻轻松松跑上七八十公里。 这种行军速度,是其他兵种望尘莫及的。 尤其是在平原地区,其他兵种连轻骑兵的尾气都追不上。 这也是林恩没有带火炮行军的主要原因,如果让步兵再带上那种一体浇筑的大铜炮,每天的行军速度怕不是能慢到十公里出头。 但在某些特定情形下,慢吞吞」的火炮却能成为克制轻骑兵的大杀器。 沃克,今年二十八岁,是号角」佣兵团旗下的一名队长。 号角佣兵团经常活跃于南境东部沿海的几座自治市,整个兵团拥有超过一千名战斗成员,经常参与自治市之间的冲突,又或者协助自治市对抗领主,打过不少知名战役,在南境也算是小有名声。 去年年初,奥托三世在加冕为北境之王后,号称要对北境来一次再征服运动」,并开出了丰厚的空头支票,广邀南境各路豪杰来北境共襄盛举」。 号角佣兵团的大团长想要洗白上岸,在北境过一把贵族的瘾,便与南境的莱纳伯爵商议去北境一起升官发财。 莱纳伯爵算是南境的老江湖,在南境指挥过多场战争,跟号角佣兵团有过几次合作,也想着将头衔再往上提一提,因而与佣兵团一拍即合,双方共同乘船北上,投到了奥托三世麾下。 等到去年开春,莱纳伯爵率领一万南境大军悍然入侵林恩的白河领,他麾下的部队里就有号角佣兵团。 理所当然,该佣兵团也随莱纳伯爵一起在梭鲈城经历了惨败,就连想要当贵族的大团长也当场战死。 该佣兵团后续逃出了一部分团员,并在哈维伯爵旗下完成了整合,与另一支残破的佣兵团进行了重组。 年轻的沃克也正是借此机会升任了队长,麾下有 了两百来号佣兵弟兄。 战争嘛就是这么回事,前排的人死掉一批,后面的年轻人才有机会上位。 要不是团里的队长死得只剩一个人,沃克也当不成这个队长。 顺带一提,在佣兵圈,队长」这个职位用于泛指中层军官,根据佣兵团规模不同,能统领的部队人数也天差地别,有的队长能统领四五百人,有的队长则只能统领三四十人。 到今年上半年,沃克跟随哈维伯爵参加了镜铁领战役」,虽然最终没有拿下镜铁领,但还是攻克了十几座小城堡,算是斩获了一点战利品。 再后来,就是特里斯坦伯爵夺了哈维的权,将哈维的部队正式吞并。 对此沃克倒没有太多意见。 来北境一年多,他已经换了一任团长加两任顶头上司(从莱纳到哈维再到奥托三世),换着换着也就习惯了。 而且这在佣兵圈也算是常态。 想当年他还是一个底层佣兵的时候,曾跟随大团长给某座自治市效力,自治市的市长打了败仗,当月就被市民们用公投送上了断头台,下一任市长则光速上台,继续带领号角佣兵团作战。 我们佣兵就是这样的,谁有钱谁就是爹。 这北境来都来了,不带一大笔钱回去肯定不合适。 奥托承诺他们,只要能战胜林恩,白河郡就随便他们抢,那佣兵们当然愿意跟着奥托继续干。 眼下,沃克的上面有一个佣兵团大团长,再往上则是特里斯坦伯爵。 特里斯坦给他们的命令,是找到林恩的运输路线并进行劫掠与破坏。 这种命令,沃克和他的弟兄们向来是抱着百分之两百的工作态度去完成。 有劫掠的机会?那特么肯定要往死里抢啊! 从山上出兵的当天下午,沃克摩下的佣兵就有所收获:「队长,我们找到了敌军的运输路线,还顺着路线找到了敌军卸载物资的码头,有十几艘运输船正在码头上卸货,要不了多久,敌军的运输车队应该就会沿着路线进入森林。」 沃克正率队在一座废弃的小村庄里休息,听到好消息瞬间就来了精神,扯开嗓子高呼道:「弟兄们,发现敌军的运输车队了,抢上一笔就收队回营!」 不过沃克队长也有自知之明,他手底下就两百破破烂烂的轻骑兵,靠着这点人肯定没法去打劫敌军的运输车队。 因此,他一边向西边赶路,一边招呼沿途的兄弟部队。 不到一小时,他就凑 出了一支一千二百人的轻骑兵部队。 人手一多,底气就足。 而且沃克已经掌握了关键情报,其他友军部队正在林恩大军的营帐外围活动,牵制住了林恩麾下本就不多的一千余轻骑兵。 没有敌军轻骑兵的干扰与追击,那他们就再无威胁。 集合完毕后,沃克提醒其他队长道:「如果碰到敌军的大队重骑兵,不要过分缠斗,调头分散逃跑就行了,周围都是平原,他们根本就追不上我们!」 有队长笑道:「嗨,这种事不用你提醒,我们哪个不懂啊?」 都是在南境混的江湖人,还都当到了佣兵团的队长,这点生存法则他们当然门清。 轻骑兵与重骑兵完全就是两个兵种,类似于摩托步兵与重装坦克,前者和后者撞在一起,只能充当减速带的作用。 但前者若是调头就跑,那后者也追不上。 一千多轻骑兵稍作调整,就乌央乌央地向着西南方向的运输道路扑去。 未多时,他们就见到了那列长长的运输车队。 车队规模很大,乍一看有不下三百辆双驾大篷马车,随车的士兵不算多,只有五百来人,而且都是步兵,周围并未见到重装骑兵的身影。 见到此情此景,许久未曾劫掠的沃克一下子就眼红了。 他抽出腰间弯刀,猛地一夹马腹:「要发财了,弟兄们,随我冲,杀光敌军,抢走马车!」 在他身后,一帮佣兵轻骑也是群情激奋,纷纷拔出各色武器,嗷嗷叫地冲向车队。 至于看似柔弱」的运载车队,在见到大批轻骑后却似乎并未慌乱,还游刃有余地开始合拢车队,不紧不慢地在平原上组成了一个不算规则的椭圆形车阵。 > 第400章 火炮再显威 第400章 火炮再显威 当看到敌军的车队停下来变阵布防,沃克身边的一名佣兵器张地大叫道:「队长,敌人非但没有逃跑,反而还敢留下来抵抗!」 这些佣兵来去如风、劫掠成性,过去在南境,几乎没有多少受害者」敢于奋起反抗。 对于那些押运货物的士兵与民夫而言,反抗往往意味着更多的死亡,放弃货物辎重逃跑则大概率可以留一条命。 毕竟佣兵们的军纪非常拉胯,口袋里也经常空空如也,看到货物就会一拥而上地哄抢,基本不会去理会那些远远退去的士兵与民夫。 ,?????? 但若是运载车队坚持抵抗,那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佣兵们为了不空手而归,势必会向车队发起猛烈冲锋,而一旦佣兵们在战斗中出现伤亡,还会在战胜车队守军后进行加倍报复,杀光俘虏都很正常。 底下的佣兵都很狂,担任队长的沃克自然更狂,他挥舞手里的锋锐马刀,兴奋地吹了两声口哨,嘴角勾勒出一抹残忍微笑:「北境内陆的蠢货们不懂规矩,今天就由我们告诉他们什么是规矩!」 沃克曾经所属的号角佣兵团正是因林恩而灭亡,他昔日的不少好兄弟也死在了那场惨烈的梭鲈城大溃败之中。 作为一名有点血性的佣兵,沃克当然想要报仇雪恨,并洗刷昔日耻辱。 不过他统领的部队都是轻骑兵,在正面战场发挥不了太大用处,眼下这种敌后劫掠正是他的舒适区与最佳舞台。 刚发起冲锋的时候,佣兵们与车队的距离大约是三到四公里。 按照沃克的经验,这段路程大概要跑个十来分钟,毕竟他们这一千多骑兵刚赶了十几公里路,需要先让战马放慢速度稍作歇息,而后再逐渐加速。 他本人是与其他几名队长冲锋在前,一方面是为了激励士气,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把控全军的整体速度。 当双方距离拉近到两公里时,对面的运输车队已经完成了初步变阵。 车队的前部与尾部车辆都向后方移动,并互相靠拢,使整个车队变成了一个不规则椭圆形。 与此同时,赶车的马夫在驱使挽马完成变阵后迅速躲入车内,护送车队的步兵则从车里搬出了成捆的削尖木桩,并将木桩斜着插在了车身之前,构成了一道临时的木栅栏。 见到此情此景,沃克右手边的一名佣兵队长高喊道:「继续冲锋,不过是几根木桩罢了,根本就拦不住我们!」 眼见兵力处于明显劣势的敌军还敢抵抗到底,佣兵们的怒意被彻底激发,「冲啊!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沃克听着身后那滔天的杀喊声,心里却猛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敌军的兵力明明就只有五百来人,还都是些只穿着锁子甲的步兵,凭什么敢留在原地抵抗超过一千名轻骑兵? 轻骑兵再弱,终究也是骑兵,不是普通步兵能够轻易碰瓷的。 比起重骑兵,轻骑兵的装备的确非常轻量化,但做到人手一顶头盔、一件锁子甲还是没问题的,论装备水平,并不比守卫马车的那帮步兵要差。 更何况沃克他们还都骑着战马,在经过三四公里的逐步加速后,爆发出来的冲击力其实并不会逊色重骑兵太多。 只要他们能够凿穿敌军的简陋车阵,后续就可以简单地将敌军分割包围,而后各个击破,上演一场血腥而痛快的屠戮。 这套操作对于佣兵们而言,已经是刻在血管里的底层逻辑了,是个佣兵团都会玩这一套。 既然结果已经注定,那敌军凭什么还敢留下来抵抗呢? 沃克想不明白,但他知道林恩并不简单,甚至堪称狡诈,兴许就在车队里布置了什么阴险招式。 可即便他心生迟疑,这会已经没办法再回头了。 数以千计的骑兵已经分成数排发起冲锋,巨大的惯性堪比加速行驶的列车,不可能在短距离内完成刹车。 且沃克就位于大部队的最前方,他也并没有全军的指挥权,若是他敢在这时候掉头,只会被身后的无数马蹄踩成肉饼。 开弓没有回头箭。 经过短暂的思想斗争后,他只能用尽吃奶的力气握紧手中弯刀,并埋头继续向敌军车阵发起冲锋。 当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五百米时,沃克能看到敌军的车阵又出现了变化。 上百辆马车向外一排的车壁被齐齐拉开,车身里没多少货物,有的只是蹲在里头的士兵与车夫、一架架立起来的十字弩,再加上一些黑漆漆的洞口。 坏了,敌军早有准备! 这次不仅沃克瞳孔一颤,就连其他几名佣兵队长也都察觉到了异常。 但已经来不及了,对于提速到最快的轻骑兵而言,跨越五百米不过就是三四十秒的功夫。 而且两军之间的地面相当齐整,连个合适的减速带都找不到。 正当沃克再度迟疑之际,有一名队长却高喊道:「不要害怕,随我冲锋!」 战胜恐惧的最佳办法,就是直面恐惧。 在这名英勇无畏的队长看来,就算敌军早有准备,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他们可是足足有一千二百骑,敌军算上车夫,撑死了也才八九百人,还都是些短腿的步兵,根本就不足为惧! 而且轻骑兵们此时也已经完成了变阵。 后两排的骑兵再度加速,并在前锋部队的侧后方向左右两边徐徐展开,整支骑兵部队就像是一只舒展开来的大雁,向着蜷缩起来的运输车队发起包围式冲击。 在骑兵们的全速冲锋下,最后的五百米自然也是转瞬即至。 眨眼间,沃克与敌军车队的距离已拉近到了不足二百米。 在他身后,有一部分轻骑兵早已掏出了背后的十字弩,向着敌军车队发射弩箭。 车队方面也不甘示弱,同样射出弩箭作为回应。 在这种距离内,弩箭的杀伤力与命中率都不算高,一轮对射下来,佣兵这边大约有十五六人中箭。 守军那边因为有马车做掩体,中箭者更少,仅有五六个倒霉蛋。 与此同时,沃克对于敌军的布置也看得更清楚了。 在敌军的车阵前方,是一排间隔不到三十厘米的削尖木桩,木桩之后,是严阵以待、手握长矛与十字弩的守军士兵。 至于那些碗口粗的黑乎乎洞口,沃克此前从没见过这种样式的兵器,但他已大致猜到了这玩意的名字一火炮!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与敌军车阵的直线距离已不足一百米,他已经能够看到敌军士兵脸上的森然杀气,也能看到矛头反射出的森森寒芒。 此时的沃克在体内激素的刺激下已陷入近乎忘我的状态,在战士本能的驱使下,他扯开嗓子喊道:「跟我 「」 可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就在他举起弯刀向前狂飙的同时,那些黑乎乎的洞口迸发出了刺眼的火光。 而后就是升腾而起的白烟与尖锐刺耳的破空声。 下一秒,沃克被十几颗拇指大小的铁弹迎面击中,这些炽热的铁弹携带着高温与势能,击穿了他的头盔、他的甲胄、他的骨头,随后深深嵌入了他强壮又脆弱的肉体中。 铁弹还钻入了他的胸部与腹部,带出大片的鲜血与脏器,形成了直径超过十五厘米的恐怖创口。 就连他胯下的战马也没能幸免,两枚铁弹直接命中了战马的头部,还有几枚铁弹则命中了其颈部。 不过 短短五秒钟,这名佣兵团的队长就失去了意识与生命,连同他的战马一起倒在了陌生的北境土地上。 随沃克一起倒下的,还有超过五分之一的前排佣兵。 佣兵团从来都是个较为松散的组织,为了维持士气,团内的中高层将领们都必须在战斗时冲锋在前。 一轮佛朗机炮齐射,直接就干掉了这一千二百佣兵的大半个指挥团体。 看到前排佣兵的惨状,位于后排的佣兵们顿时吓得目瞪口呆。 在恐惧的支配下,他们开始强迫战马调转方向并向左右与后方撤退。 他们现在只想着逃离这处针对他们的恐怖杀戮场。 虽然佣兵们的战损还不到一百人,可他们原本高涨的士气已经被更为炽热的铁雨所浇灭」。 有后排的佣兵下意识地就喊出:「跑啊,快跑,队长死了!」 在投降主义者的带领下,剩下的千余佣兵很快就乱了套。 有的还在维持冲锋姿态,有的则想要逃离战场,佣兵们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大规模混乱。 车队的守军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穿着深蓝色罩袍的大队长高声下达指令:「全军向前,击溃敌军!」 位于木桩后方的守军士兵迅速越过木桩向前推进,他们手中的长矛化身为死神镰刀,无情收割佣兵们的性命。 蹲在车上的弩手们也丢下了十字弩,抄起身边的近战兵器,跳下马车就向着敌军骑兵扑去。 无论人头、俘虏、战马还是甲胄,都是可以被量化的军功! 整个车阵的北边顿时陷入了乱战,人们的杀喊声与战马的嘶鸣声在两公里外都清晰可见。 不过这场车队守卫战爆发得快,结束得也很快。 从佣兵们发现车队并发起冲锋,到佣兵们仓皇撤退,前后总计还不到半个小时。 当这帮佣兵落荒而逃时,轻骑兵的高机动性再度发挥了作用。 少数跑得慢的佣兵被迫当了殿后部队,掩护」了千余佣兵成功撤离战场。 「陛下,经过战后清点,一军团的第三大队击杀并俘虏了一百八十名敌军,另缴获了百余匹战马与少量军械。」 当天傍晚,在维克多的汇报中,死去的沃克队长只是一百八十人中的无名孤魂。 林恩听罢,略感遗憾,回道:「斩获不算多,第三大队全是步兵与炮兵,在平原地带完全追不上敌军的轻骑兵,可惜,我们的骑兵规模太小,还被奥托牵制,无法支援 运输车队。」 此次负责车队保卫工作的,正是一军团下辖的炮兵大队。 该大队是从步兵改组而来,装备了四十门最新的轻型佛朗机炮,是林恩特意为奥托安排的惊喜」。 在舰船上,佛朗机炮是跳帮战中的大杀器,能够压得敌船甲板上的水手擡不起头。 到了陆地上,这种能够发射霰弹的后装锻铁炮依然恐怖如斯,尤其是在面对敌军骑兵的快速冲锋时,密集的弹幕能够造成极其恐怖的杀伤范围。 而且佛朗机炮装填速度非常快,在半分钟内就可进行第二轮发射。 这次算是敌军的轻骑兵跑得快,没有吃到后续的弹丸。 如果奥托是用机动性不那么强的重骑兵发动冲锋,那伤亡必然会更为惨烈。 「把锻铁炮暴露给了敌军,却只收获了不到二百轻骑兵,感觉有些不划算啊。」老三扬也在军帐里,他明显对今日的战果不太满意。 林恩看向坐在右手边的老三,轻笑道:「扬,你不能只看斩获而不看战损,此战我军的伤亡还不到十人,以微小的代价挫败了敌军的计策,还保护了珍贵的军需物资,怎么看都是笔划算买卖。」 此时,林恩麾下步兵装备的佛朗机炮总计才不过六十门,能有这种级别的战果,已经算是差强人意了。 即便是把火炮再藏几天,放在正面战场上,也就能获得差不多的战果。 其实,在正面对决的阵地作战中,士兵的伤亡率并不是非常高。 两万人打三万人,即便战大半天,正面战场的战损通常也不会超过十分之一。 古典时代,大部分士兵的伤亡,其实都是发生在后续的追击战之中。 林恩这边在清点战果,奥托那边则是在计算损失。 「该死的东西,竟然把火炮藏在了马车里?」 奥托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林恩会来这么一出。 他本以为火炮这等笨重的武器只能装在舰船上,又或者在阵地战中发挥一点小作用,却没想火炮竟然轻便到能够装在马车上! 迈森伯爵在旁安慰道:「陛下,这其实算是好消息,只用一点点损失就获得了宝贵情报,我们也并不吃亏啊。」 > 第401章 战败并不妨碍赢学 第401章 战败并不妨碍赢学 奥托三世认为自己是被林恩给阴了一把,平白折损了两百轻骑兵。 立即访问????,获取章节 他的好亲家迈森伯爵则认为这波完全不亏。 「陛下,您想想,我们只不过付出了些许代价,就探查到了敌军的关键情报,这笔买卖不仅没亏,甚至还是我们赚了!」 看同样一份战报,只要变换看待的角度,总有能够赢赢赢」的点。 迈森伯爵显然也是赢学高手,稍稍出手,就将一场明显的小败说成了是胜仗。 奥托看样子是被说服了,他坐在靠背椅上,点点头道:「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我们虽然损失了两百骑兵,但也算是提前知晓敌军配备了火炮,的确不亏。」 这两百轻骑甚至都谈不上多大损失,毕竟都是南境来的雇佣兵,死了正好还能省些工资。 不像林恩麾下的士兵,每战死一人都需要发放抚恤,奥托和雇佣兵们签的可都是低保底高分成」的合同。 佣兵们在北境的底薪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也不存在抚恤金的说法,不打胜仗、不烧杀掳掠就拿不到提成工资。 迈森伯爵站在奥托面前,俯身低声道:「陛下,我们可不仅仅只是知晓了火炮的存在,我刚才问过好几名佣兵,详细了解了那场战斗的经过,还得知了一条重要情报。」 「重要情报?」奥托望向好亲家,眼瞳里写满了求知若渴。 迈森伯爵放慢语速,接着说道:「陛下,那几个佣兵都位于冲锋队列中的第二排,他们都是先听到了弩箭的声音,而后才听到了火炮的轰鸣声。」 「所以呢?」奥托的脑筋没有转过弯来,猜不透其中奥妙。 「这说明,那种火炮的射程并不长,甚至有可能还不如十字弩。」迈森伯爵也没有卖关子,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随后他又徐徐讲解道:「陛下,如果这种火炮的射程比十字弩更远,那显然应该先发射火炮,而后再发射十字弩,论杀伤力,这种火炮可是远超十字弩,可敌军却非要等佣兵们冲到不足一百米的地方才肯发射。 而且这种黑色且细长的火炮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在此前的河湾堡水战中,琥珀港的水手们也碰到过类似的场景,敌军的舰船非要等到跳帮战才发射火炮,不就是因为这种火炮的射程太短么? 进而,我们还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林恩装备了两种功能完全不同的火炮,黑色且细长的 那种火炮,会用在近距离战斗中,一次能够发射多枚小型炮弹,用于杀伤士兵、水手与战马。 另一种,则是黄色的粗炮管,装在船只的舰首,能发射大型铁炮弹,专门用来破坏城门与城墙,类似于过去的配重投石机。」 迈森伯爵不愧是鲁伊王国的宿将,通过搜集情报与分析战例,哪怕没有亲眼看到火炮的实战场景,依然能够完成初步的规律总结。 奥托细细听罢,恍然大悟道:「迈森,你的分析解答了我心中的疑惑,其实我早就该想到这一点的,阿尔诺以前就提供过类似情报,说林恩的军队里装备了两种颜色、大小都不同的火炮,黑色的炮管应当是以铁为原料,至于黄色的粗炮管,琥珀港的工匠已经能够用青铜铸造出来了。」 出土的青铜器一般都是青绿色,这是因为氧化生锈而蒙上了一层铜锈。 亮锃锃的金黄色才是青铜的本色,林恩军中的那些铸铜大炮这会可都是能闪瞎狗眼的金色。 迈森的归纳分析也没有错,用锻铁打造的佛朗机炮的确存在射程过短的问题。 这种火炮的气密性太差,又配备了高杀伤范围的散弹,自然就要承受短射程的毛病。 一般来说,散弹佛朗机炮的有效射程是一百二十米左右,在七十米内则可以达到十平方米的最大杀伤范围。 这么短的射程,不仅逊色于射程接近三百米的长弓,也比不上两百米射程的十字弩。 不过单论威力与杀伤力,散弹佛朗机炮与这些原始武器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 迈森伯爵自认为看破了这种锻铁炮的弱点,继续分析道:「陛下,那种黑色火炮的威力的确很强,但射程短是它的致命缺陷,而且火炮的装弹间隔都很长,在实战中,只要我们能够顶住一轮射击,就可以迅速接近并干掉控制火炮的士兵「」 「你说得对,迈森,一切武器总会有弱点,只付出了这么点代价,就掌握了最为关键的情报,完全不亏。」奥托被迈森彻底说服,心中重新燃起信心。 但他下一秒就咬牙切齿道:「只是林恩这小子太过狡诈,仿佛他的脑袋里总是有用不完的鬼点子,将火炮装在马车上?还杀了我两百骑兵!我现在就怕他在决战中又掏出些我们不知道的新玩意!」 在奥托的眼里,林恩现在就像一颗埋藏着无数秘密的巨型卷心菜,好不容易剥开几层,却发现里头还藏着一层又一层的窒息绿色。 迈森伯爵其实也有同感,但他还是尽力安抚道:「陛下,我认为 林恩不可能再有更多的新东西了,您过去一直都在探查他的相关情报,凡是雨滴落下,势必会在水面上产生波纹,您的间谍都快将他的领地给翻过来了,应当不存在遗漏的情报。 这次的小小失利,不过是因为那些佣兵从未面对过火炮,才会被火炮的动静吓到,而后惊慌逃窜,换成是忠于您的重装步兵或者贵族骑兵,就不会出现这种丢人的情况。」 奥托闻言,长叹一口气,回道:「希望如此吧。」 负责林恩方面情报工作的,一直都是北境佣兵出身的阿尔诺。 由于阿尔诺为奥托搞到了火炮的图纸以及火药的样本,奥托这会对他还算是信任。 再加上迈森的心理按摩,奥托勉强放下了心中的迟疑。 直到现在,奥托其实依然有退路可以走。 下山之后,他的部队与林恩依然隔着有七八公里。 只要他不想打这场决战,他完全可以带着鲁伊王国的嫡系部队美美撤退,留下那帮雇佣兵以及北境步兵殿后。 可只要这样做,他就必须要放弃整个北境,同时还要背负上懦夫与胆小鬼的骂名。 迈森伯爵提议道:「我认为,您可以适当扩大督战队的规模,在决战中,只要督战队能够稳定住军队的士气,优势就依然在我们这边。」 与犹犹豫豫的奥托不同,迈森伯爵其实一直都认为优势在我」。 当然,迈森也并非盲目自信,他始终觉得能够凭藉兵力优势战胜林恩。 要知道奥托的军队可是比林恩足足多出一万余人,还都是冲击力较强的重装骑兵与轻装骑兵。 在正面对决中,布置在军阵两翼的大批骑兵能够快速完成绕后包抄。 以迈森伯爵对军队的理解,这时候不可能存在一支不惧怕被包围的部队。 一旦军阵中的士兵得知己方的退路被切断,且四面八方都是敌军的杀喊声,士气与战斗意志都会骤然崩溃。 用优势骑兵绕后包抄也是南境贵族们屡试不爽的招数,人多打人少,不包抄纯属脑子不好使。 至于林恩军队里装备的那点火炮,迈森则认为无足轻重。 铸铜炮不仅笨重,还没法大片杀伤士兵;锻铁炮威力惊人,但射程却很感人。 而且林恩的火炮数量肯定是有限的,这些兵器所消耗的金属太过惊人,哪怕是南境最富庶的国家也难以支撑大量的火炮。 在迈森伯爵看来,只要骑兵部队能够完成包抄,这些所 谓的先进武器根本就不足为惧。 随后,迈森伯爵负责了督战队的扩充,新招募的督战官全都是值得信赖的鲁伊贵族。 同时,他还建议奥托召回了那些游弋在外的轻骑兵。 既然林恩早有准备,那轻骑兵们就注定得不到斩获,还不如集中起来准备决战。 此后两天,奥托方的几千轻骑兵迅速消停,只是在广袤的原野上丢下了三百来具尸体。 林恩的部队则顺利获得了大批辐重补给,六十门锻铁炮与二十门铸铜炮悉数到位。 与火炮与炮弹一同运抵军营的,还有大批新锻造的优质甲胄,其中包括两百套板甲衣的半身甲,以及五十套全新的半身板甲。 这些甲胄都会装备给刚组建不久的近卫军团。 近卫军团目前下辖有四个大队共两千士兵,其中包括一个骑兵大队、一个炮兵大队,再加上两个步兵大队。 就在最后一批辑重运抵军营的当天下午,正在训练士兵的卡露拉接到通知,赶到中军大帐报到。 在大帐里,林恩向卡露拉展示了一套专为女性打造的板甲:「卡露拉,这是我让优秀铁匠为你锻造的板甲,你试一试,看是否合身。」 对于无欲无求」的卡露拉,林恩其实一直头疼该给她何等规格的赏赐。 只给酒吧,林恩觉得有些不够分量,不太配得上卡露拉立下的重大战功。 在萨米河之战以及河湾堡之战中,卡露拉可是都临阵击杀了敌军的主将。 先登、陷阵、斩将、夺旗,这些都算是军队里最为突出的战功。 卡露拉两次斩将,按照林恩制定的贵族晋升原则,升个一等男爵都绰绰有余。 可卡露拉对这些头衔全然不屑,北境也没有给女性授予贵族头衔的先例。 林恩也看得明白,她对名利没有任何概念,也毫不在意。 思来想去,林恩决定为卡露拉量身打造一套最先进的板甲,应该没有战士能够拒绝一套亮闪闪的坚固甲胄。 卡露拉其实也不例外,她好几次都表露出对板甲的明显兴趣,还研究过要用多重的力道才能彻底击穿板甲的防御。 见到躺在木箱里的那套特质甲胄,卡露拉眼中顿时闪过一抹亮光。 而后她伸出双手,轻轻松松就从木箱里擡起沉重的板甲上衣。 林恩知道卡露拉膂力惊人,因此为她准备的这套板甲都是加重加厚款,重量与防护性能都远超普通的制式板甲。 卡露拉拿起板甲在身上比划一番,发现这玩意一个人还穿不上,顿时就有些急了,转过身望着林恩,恳切道:「你来帮帮我呗,我一个人不好穿。」 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女战神,此刻却无助地像一名没有侍从的骑士。 她力量再强,胳膊肘也没办法如橡皮那样随意转弯。 「好。」林恩自然不会推辞,接过板甲上衣,拆开固定式的卡扣,轻松套在了卡露拉的身上。 随后,林恩将手伸到卡露拉的腋下,为她固定好了三个金属卡扣。 「这样就行了?」卡露拉好奇地低下头,而后原地蹦了蹦,只觉这套板甲穿在身上非常合身,凹凸之处皆与躯体严丝合缝,没有半点不适感与违和感。 板甲的上衣都是一体式锻造,根据每个人身材的不同,在细微处都要做相应调整。 林恩倒没有真用皮尺来量卡露拉的身材,他只不过是靠着肉眼观察画好了设计图纸。 要知道他可是狄厄瓦斯大陆上首个锻造出板甲的男人,论锻造板甲的手艺,他还是麾下铁匠们的老师。 林恩看着因得到新玩具而面露兴奋的女战神,笑呵呵道:「还有头盔、护臂和腿甲呢,都穿上给我瞧瞧。」 给卡露拉打造这套板甲,也算是实验的一部分。 过去,铁匠们出品的板甲都只包含上半身,更准确点说,只覆盖了使用者的躯干部分。 护臂和腿甲的锻造难度比上衣更高,含有更多的人体工学技艺,对铁匠的锻造水准要求也更高。 卡露拉的这套板甲,算是大陆上的第一套全身板甲,但还不包括小腿与脚部的甲胄。 那两个部位更难造,且在战场上的用处没那么大。 「好,我都穿上。」 接下来的几个部位就不需要林恩搭手了,卡露拉三下五除二全都穿上,还原地小跑了两圈,依然没有任何不适感。 > 第402章 逐步落入陷阱的奥托 第402章 逐步落入陷阱的奥托 「战神阁下,您这套盔甲也太酷了吧?」 「这是板甲吗?可看着又不太像啊?」 卡露拉刚回军营,就被大批荒民士兵热烈围观。 没有人能够拒绝一套亮闪闪的甲胄,即便是荒民也不例外。 小伙子们围在卡露拉身边,都想要伸手去摸摸铠甲,却又完全不敢伸出手。 卡露拉的威名摆在这,从来都只有士兵们被她训斥鞭答的份。 提供最快更新 在荒民士兵们的眼里,战神就是战神,是完全不容触碰,更不容亵渎的。 卡露拉走到自己的单人营帐门口,进门前转过头,对士兵们说道:「这就是板甲,放心,也有你们的份,听说国王给你们准备了几百套。」 这一好消息迅速在近卫军团传开,而且越传越离谱。 卡露拉说是几百套,却没说清楚详细数字,二百是几百,九百也是几百。 一开始,荒民士兵们都说国王陛下运来了五百套板甲,他们这个大队人人有份。 等到了另外一个步兵大队的耳朵里,五百套就变成了九百多套,说是近卫军团的两个步兵大队都能分到。 而后越传越离谱,甚至说国王陛下手里有两千套板甲,能满足整个近卫军团的需求。 后来还是林恩火速派出将领辟谣,才止住了这愈发离谱的谣言。 板甲这玩意哪是那么好造的? 赤溪县的铁匠们耗时几个月,才勉强锻造出来两百套。 而且这两百套板甲上衣的构造都非常简单,仅能保护上半身的躯干部分,还都是均码的,不能做到完全贴身,属于结构较原始、防御性能较弱的那种板甲。 有弊就有利,这种板甲性能是差了些,可制作难度低,对工匠的手艺要求也低,因此才能做到比以往更高的产量。 维克多听闻这场军中趣事后,不由笑道:「陛下,士兵们可都垂涎您手里的那些板甲,到底该怎么分配,还真是个麻烦事。」 受限于产能,在林恩的军队里,板甲与板甲衣还是没能完全普及。 也就只有骑兵军团的三个重骑兵大队能做到八成左右的列装率。 重骑兵们都要冲锋陷阵,且培养起来难度最高,当然值得最高水平的武器装备。 至于在步兵军团里,则只有少量中高层军官以及两个常年先登城墙的大队有资格装备先进甲胄。 哪怕是林恩的近卫军团,其实也只有最核心的一百骑兵列装了板甲。 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不能因为离君主近就能轻易获得优待,不然其他浴血厮杀的部队会怎么想? 这也是为何板甲能够令士兵们心生渴求。 他们都很清楚,板甲是荣誉的象征,是对一名士兵英勇善战的认可。 这东西就像是挂在胸口的勋章,甚至比勋章更为耀眼,也更能羡煞旁人。 面对维克多提出的问题,林恩毫不迟疑地拍板道:「这新到的两百套板甲,以及另外三百套板甲衣,全都配备给近卫军团的第四大队,也就是荒民大队。」 「全给第四大队?陛下是想让这支部队在决战中承担重要任务?」维克多几乎从不会质疑林恩的决定,他还会主动思考这些决定背后的深意。 这无疑是一名成功秘必备的能力之一。 林恩对维克多的敏捷心思很是满意,轻轻颔首道:「不错,第四大队这五百人,可是从荒民军团的六千勇士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堪称勇士中的勇士。 在此前的河湾堡战役里,他们是第二支登上城墙的部队,我要让这个大队成为荒民士兵中的绝对标杆,同时也会将最艰巨、最危险的任务交给他们。」 在一个群体中树立标杆与榜样,并给予榜样更好的待遇,这种做法通常能够提升整个群体的积极性。 近卫军团虽然是刚组建不久的部队,却凝聚了全军的精华。 尤其是这个第四大队,堪称是全能步兵,既拥有荒民们与生俱来的优良射术,也拥有卡露拉后天操练出的近身搏杀能力,甚至还能适应山地、森林等复杂地形。 维克多惊叹道:「这些荒民勇士本就对陛下抱有绝对忠诚,现在又获得了您赏赐的大批甲胄,我想哪怕是要他们向着数以万计的敌军发起冲锋,他们也绝不会出现任何迟疑。」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我可是计划让这支部队在决战中担任中军的先锋。」林恩的赏赐可从来都不便宜」。 当天傍晚,第四大队的五百荒民就听到了这个好消息。 虽然还是晚餐时间,可士兵们却完全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激动。 有不少士兵甚至当场跳上了餐桌,几个人抱着肩膀,在餐桌上跳起了喜悦的战舞。 他们一边跳舞,还一边喊着:「伟大的林恩国王万岁!」 霎时间,整个营地都响彻着国王万岁」的狂热呼喊。 等到次日上 午,大批甲胄运入军营,荒民士兵们的情绪再度被推向制高点。 维克多听着西边军营传来的动静,乐呵呵道:「陛下,听起来效果很不错,荒民士兵的战斗意志被完全激发出来了。」 「有了第四大大队做榜样,应当也能激发其他步兵大队的斗志。」林恩站在地图边,仔细观察着地图上的各种详细标记,而后问道,「奥托的营寨目前距离我们还有几公里?」 维克多收起脸上笑容,严肃回道:「根据今天早晨的侦查结果,奥托的营寨目前距离我军仅有不到四公里,看起来,他是下定决心要与我军进行决战了。」 四公里,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距离,两军的轻骑兵甚至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钟就能跑一趟来回。 缩短到这种距离,双方几乎都不再留有任何退路,只剩下决战一条路可走。 若是哪一方想要在这种距离下撤退,那势必会迎来对方不死不休的追击。 「不出意外的话,等一会我们应该就能收到奥托的战了。」说着,林恩提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黑色的三角形,这是敌军营寨的象征。 「奥托军中剩余的粮食应该已经不多了,他肯定是急着求战的一方,但对于我们来说,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士兵们可是都在期盼着这场战争,那些遭受战乱的民众同样也在期盼战争。」说到最后,维克多不由轻轻叹息。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对于林恩而言,这场决战也是完全不可避免的。 从立军到现在,林恩的部队几乎未尝败绩。 在一路连胜的情况下,广大将士的信心已经完全建立起来,他们都相信林恩能继续带领他们赢得胜利。 胜利就意味着战功,就意味着升爵加薪。 林恩取消了贵族封建制度,改用爵位军衔制度来激励将士,这势必会导致将士们渴求建功立业。 若是林恩选择临阵撤退,势必会对高涨的士气造成毁灭性打击,将来再想重新凝聚士气,不知要花费多少功夫。 抛开军队建设的角度,林恩也不能再放任奥托的军队继续茶害北境。 奥托是前年在琥珀港登陆并完成加冕,距今已有近两年时间。 在这两年里,跟随他来到北境的南境人有数万之多,且都是些精力极度过剩,渴望在北境获得财富、头衔与领地的武人。 在这些南境武人的霍霍下,王冠领地已经出现了大片的无人区。 村庄、庄园与城镇遭到惨无人道的烧杀掳掠,无 数农奴失去了财产、余粮乃至生命。 如果继续放任他们在北境安然过冬,不知还有多少无辜者会失去一切。 林恩如今已加冕为北境之王,当然要以守卫北境为己任,不可能坐视惨剧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演。 正所谓以武止戈」,要想制止暴力,唯有比施暴者更为暴力。 而无论林恩还是他麾下的将士,都对这支崭新的军队充满自信,区区奥托、 区区三万多敌军,击败便是。 正当林恩研究地图,思考着后续的排兵布阵时,奥托则正在实地考察战场。 随行者自然包括迈森伯爵、特里斯坦伯爵等核心将领。 看着面前这块平坦的未来战场,迈森伯爵却不禁皱眉道:「陛下,这片战场对我们可不怎么有利啊。」 以常理来说,平地无疑是最适合骑兵发挥的场所。 土地越是平坦,骑兵就越是能发挥速度与冲击力的优势。 林恩为奥托选定的这片战场,在过去都是肥沃的条田。 眼下雨季早已远去,这片条田又遭到过焚烧,土地完全凝固乃至板结,乍一看,正是骑兵们最喜欢的舞台。 特里斯坦伯爵站在一块稍稍凸起的田埂上,观察着前方与左右两边的地形,同样面露愁容:「我也赞同迈森伯爵的看法,这块战场看起来适合骑兵发挥,可在左右两侧都有小溪流经,而在战场的最西端,还有一大片茂密森林。 林恩的营寨就背对着森林,他出营列阵时肯定会背靠营寨,我们的轻骑兵将很难绕到他的后方发起突袭。」 特里斯坦伯爵虽然比迈森伯爵要年轻不少,对战场的理解却同样深刻,他只是稍稍看上几眼,就能看出这片战场的弊端。 奥托站在两位伯爵的前方,没好气地说道:「你们说的这些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呢?所以我一开始才会将营寨设在山坡上,我又何尝不想让林恩主动冲上山坡?只是他没给我们这个机会。」 一直到昨天傍晚,奥托的部队都还在紧张兮兮地移动营寨,他也是到今天早晨才有空来实地考察战场。 当然了,他事前就有命令轻骑兵详细侦查地形情况,对于这片战场的利弊他当然早已有所了解。 可在实际考察后,他才真切感受到这片战场到底有多不利于己方骑兵。 但又能怎样呢? 受限于不多的军粮,奥托本就没有主动选择战场的机会。 他只能步步落入林恩提前 准备好的陷阱,且明知脚下有坑,还要义无反顾地踏进去。 在稍稍心慌后,迈森伯爵重回镇定,并分析道:「等到决战的时候,我认为我们应该想办法让林恩向前多推进一到两公里,这样他的后方与侧翼就会露出破绽。」 特里斯坦伯爵当即附和道:「这是个好办法,列阵之后,我们可以先不动,林恩的军队一直都在打胜仗,我想他麾下的士兵肯定会主动前压。」 两名核心将领都达成了共识,奥托自然只能采纳,他眯着眼,点了点头:「嗯,那就这么办好了,决战的时候,迈森的部队担任右翼,我则带领北境军团担任左翼,特里斯坦的骑兵分布在两翼与后方,寻找机会发起突袭。」 这套方案他本人当然也是赞同的。 迈森伯爵统领的鲁伊贵族部队最为精锐,理应担任右翼作为主攻手。 奥托麾下的北境军团虽然兵力最多,但都是些装备不那么精良的步兵,待在左翼作为副攻手最合适。 特里斯坦伯爵麾下都是骑兵,分列两翼伺机从侧翼发起突袭正是最适合他们的岗位。 完成侦查后,奥托返回营寨,并于当日中午向林恩送出正式的战。 这次送战他就老实多了,不仅行文非常正式,还派出宫廷侍卫担任使者。 看过战后,林恩召集一众将领,宣布了他的决定:「奥托邀请我们明日决战,既然如此,那就定在明天。」 老四约瑟夫咧嘴笑道:「明天?我还以为是今天呢,不过奥托的军队昨晚才刚修好营寨,就让他们休息一天,免得说我们欺负人。」 约瑟夫现在可是信心爆棚,就等着在战场上大展拳脚。 过去几场战役,他的第二军团都没能捞到正面作战的机会,总是在后方修建营寨、搭桥铺路。 如今规模最大的最终决战即将到来,他的第二军团终于有了正面作战的机会。 不仅他这个军团长摩拳擦掌,就连他麾下的士兵们也个个闻战则喜。 干土木是没有前途的,能捞到的功绩哪比得上实打实的战功呢? 第403章 对峙与先攻 第403章 对峙与先攻 更新,???? 战争,你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为何不快点来到我的身边? 老四约瑟夫对战争的渴求,无疑代表着广大将士的真实想法。 他们放下锄头与农具来当兵,自然想要凭藉军功一步登天。 战场上不仅充斥着无主的灵魂与作呕的血腥,更埋藏着诱人的名望与无尽的财富。 无论是林恩麾下广大的将士,亦或是奥托所率领的南境饥渴狼群,这些来自大陆各地的男人在此相聚,都是为了在战场上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也就是狄厄瓦斯大陆创世2324年的9月5日。 一场决定北境归属的战役即将打响。 距离天亮还有近两个小时,林恩军的营寨就已经沸腾起来。 军官们掀开一道道营房的门帘,扯开嗓门,对着睡眼惺忪的士兵们大喊:「都快点起床,早餐已经做好了,今天的早餐可全是好东西,有豆子黑麦粥,有腌肉干和香肠,还有特么的啤酒和奶酪!」 在军队伙食方面,林恩从来都不吝啬,哪怕只拥有白熊领这么一块小领地的时候,他都会尽力给士兵们提供富含营养的肉食。 今日可是决战,伙食的份量不宜过多,但应尽可能丰富。 为此,林恩也是特别命令后勤部门给士兵们每人都提供一些肉食、啤酒与奶酪。 他的后勤补给路线非常稳固,这点物资自然不成问题。 十几分钟后,穿戴妥当的士兵们纷纷走出营房享用丰盛早餐。 在用餐时,每一名士兵还都分到了一大把炒干的黄豆。 军官们一边发放黄豆,一边对士兵们嘱咐道:「豆子别急着吃,都装在口袋里,今天的战事很有可能会持续到中午以后,如果没有时间用餐,这些豆子就是你们的午餐!」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情况也会让士兵们来不及吃午餐。 那就是敌军出现大规模溃败,为了追杀敌军赚取更多军功,谁还会在意区区一顿午餐呢? 与此同时,奥托麾下的士兵们也在解决早餐。 比起物资充沛的林恩,奥托这边的伙食就有些没眼看了。 他的随军后勤物资倒是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可由于缺乏稳固的补给路线,再加上沿途村庄都已被林恩提前烧毁,底层士兵压根就享受不到丰富的饮食,只能靠最基础的黑麦粥或者黑麦烤饼充饥。 即便如此,那些来自南境的军官们却依然大言不惭地对士兵们说道:「今天就是最终的决战,为了让你们有力气上战场,国王可是拿出了全部的食物,你们可以尽情地享用!」 士兵们听着pua的话术,再低头看向没有丁点油光的纯麦粥,想骂点什么,却又敢怒而不敢言。 而在负责后勤的莫德尔男爵看来,底层士兵们能够喝上一碗饱肚的热粥,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行军作战,条件艰苦,吃不饱才是常态。 在南境,环境最恶劣的时候,即便是高贵如骑士也得用苦涩的浆果与蕨菜根来充饥。 「陛下,士兵们肯定会感激您的慷慨,并用忠诚与勇气回报您的恩情。」 莫德尔男爵今日有幸与奥托共进早餐,当然要趁此机会多拍拍马屁。 说罢,他还不忘叉起一块诱人的红肠塞入口中。 底层士兵只能喝粥又不影响他们这些上层贵族吃香喝辣,莫德尔主管全军后勤,当然不会苦了自己的肠胃。 奥托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喝完杯中剩下的半杯葡萄酒,回道:「今天的决战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大败,要么大胜,无论是哪种结果,剩下的那点粮食都不再重要。」 作为南境大贵族,奥托已经养成了以酒代水的习惯。 他很信奉三圣教会宣扬的那套酒比水更纯净」的说法,每餐都必须要有美酒,且必须是葡萄酒,不能是低劣难喝的麦酒。 作为奥托的亲信与亲家,迈森伯爵当然也会作陪,他一边将醇厚的奶酪涂抹在白面包上,一边恭维道:「陛下,在科伦城,您一战就赢下了整个王冠领地,在迷雾村,您也将延续过往的辉煌,赢下又一场重要战役,并以此赢得整个北境。」 近两年前的科伦城之战中,奥托一战击败了沼地公爵洛泰尔,并顺势席卷了整个王冠领地。 至于迷雾村,乃是一座被焚毁的寒风郡村庄,因秋冬季节时常弥漫大雾而得名。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决定北境归属的决战将会爆发在这座原本籍籍无名的村庄旁。 享用完早餐后,奥托下达了全军出动的指令。 三万多名士兵离开营寨,顶着湿润寒凉的初秋薄雾,分批抵达预设的阵地。 所谓阵地,就是一片约三公里宽的广袤条田。 士兵们按照预定的阵型,逐渐在战场上排出一道厚约四十米的军阵。 其中奥托亲领一万步兵坐镇左翼,在他的构 想中,左翼需要顶住敌军的攻势,并辅助右翼发起进攻。 因此这些步兵全都是在北境招募的新兵,称不上精锐,但凭藉着三千名装备了盾牌与十字警的弩手,打打辅助应该还算够用。 为了凑齐这么多十字弩,奥托也算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先是从北境与鲁伊各地的自治市强行徵调了一批,而后又找商人们借款购买了一批。 担任主攻方的,则是右翼的迈森伯爵,他摩下包含整整一万名鲁伊的贵族联军,外加五千名北境步兵。 靠着贵族们的鼎力支持,右翼同样也有三千名弩手,其装备水平与战斗意志都要显著高于左翼。 特里斯坦伯爵则领着不到一万名轻重骑兵,暂时停驻在大军的后方。 凭藉骑兵的高机动性,这支部队既可以随时支援两翼,也可以从侧翼杀出,袭击敌方军阵的薄弱处。 在冷兵器时代,由于士兵大多都是右手发力,因此军阵的主攻方向大多都是右翼。 奥托没有选择非常规战法,而是规规矩矩地将主战部队都安排在了右翼。 他不是不知道斜击战术」,但他今天就是要用兵力优势压倒林恩。 如果右翼进展顺利,那么他会毫不迟疑地将特里斯坦伯爵的骑兵也全都押在右翼,一鼓作气击穿林恩的军阵。 当然,军阵部署也可以随着战事进展做出调整。 三公里的战场宽度并不算窄,奥托依然有腾挪闪转的空间。 当奥托有条不紊布置阵型时,林恩也在奥托西边三公里展开了阵型。 林恩的兵力虽然比奥托要少一万多,却将部队分成了左中右三军。 其中他本人坐镇中军,老三扬与老四约瑟夫分列左右两翼。 只是部队的分配却一反常态,六千人的荒民军团被拆散开来,三军各分两千。 余下的两个步兵军团与近卫军团也是以大队为单位拆开分配,确保每部都能分到四千士兵。 老二休戈的骑兵军团还是老样子,留在军阵后方随时待命。 换言之,林恩将余下的一万八千士兵做了平均分配,前中后三部都分到了六千士兵。 虽然军团的建制暂时被拆散,但由于维持了五百人大队的建制,因此并不会影响到战时指挥。 不仅如此,除了骑兵军团外,其他军团的少量骑兵都必须下马作战,充实本就不够厚实的军阵。 由于兵力劣势,林恩这边的军阵仅有二十多米厚,若从上 空俯瞰,厚实程度比奥托那边要差上不少。 但战争的决定性因素从来就不是兵力多寡。 正因为处在明面上的劣势方,林恩可以名正言顺地摆出防守姿态。 他早就命令士兵们提前在军阵两侧挖掘了数条壕沟,拓宽并加深了两侧溪流的宽度,还拆毁了溪流上的一切桥梁。 顺带一提,迷雾村的这两条溪流,绝不是那种清浅见底的潺潺小溪。 当地民众为灌溉条田、防洪防旱,早就挖掘出了四米宽、三米深的大型溪润。 在没有桥梁的情况下,奥托的骑兵将难以在短时间内跨过溪流袭击林恩军阵的后方。 随着时间推移,参战的双方都完成好了战前布置,两军之间的距离仅有二公里出头。 初秋的阳光悄然照亮大地,并逐渐驱散迷雾。 当五颜六色的旗帜从雾气中显现,当飞鸟的鸣叫从树林中响起,大战一触即发。 不过交战双方似乎都很沉得住气,上午九点,雾气在太阳的烘烤下已完全消散,双方却依然没有挪动脚步。 「陛下,林恩派传令官送来了战!」 奥托正在左翼后方晒着太阳,忽地就收到了一封墨迹刚干的战。 他坐在行军小马扎上,从侍从手里接过战,扫了一眼后,不由讥笑道:「这个狡猾的小子,提前挖好了壕沟,在阵前埋下了几排木桩,还想要我去主动进攻他的军阵,他当我是傻子吗?」 在几天前的辎重劫掠战中,奥托就吃过这个亏了。 林恩方的步兵先是用车辆结阵,而后在车前埋下木桩,再用各种远程武器痛击奥托的轻骑兵。 轻骑兵们即便能够冒死冲到车阵之前,也会被削尖的木桩阻拦,根本就近不了敌军的身,只能沦为弩箭与炮弹的活靶子。 阿尔诺就站在奥托的身后,闻言附和道:「陛下,侦查兵在林恩的军阵里看到了火炮的身影,我认为他还是想复制几天前的战术,而且他还拓宽了军阵两侧的溪涧,特里斯坦伯爵的骑兵难以威胁到他的侧翼与后方。」 奥托眯着眼,轻哼道:「哼哼,这小子就是靠着各种怪点子侥幸赢下了好几场战役,今天我肯定不会上他的当,你叫人告诉他,就说我已经离开山坡赶赴邀约,抵达了他预定的战场,表现出了我的诚意,现在是他展现诚意的时候。」 仅从礼尚往来的角度来考虑,奥托这次还真是占理的一方。 「是,陛下,我这就派人去传话。」 阿尔诺办事的效率非常高,很快,他就派人将奥托的话原封不动转达给了林恩。 对此,首席秘维克多的评价是:「上当过几次后,是个人都会保持一定谨慎,不过奥托虽然还能维持冷静,但我想他麾下的那些将领与士兵却不一定。」 战争从来都不是游戏。 在各种战略游戏里,玩家只需滑动滑鼠,就能轻松移动军队,哪怕前方是地狱,军队也无法违抗玩家的意志。 可在真实的战争里,指挥官调动军队可远没有玩家那么轻松写意。 军队是由人组成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认知、思维以及行事准则。 奥托虽是地位最高的国王与总指挥官,可他只能发号施令,却没法控制三万多名将士的思维与想法,更没法让他们指哪打哪。 眼下双方都已经摆开架势,今日这场决战已是避无可避。 奥托或许可以始终维持冷静,底下的将士却不一定能够做到。 随着时间的流逝,必然会有不少将士开始躁动不安。 林恩站在中军后方临时搭建的指挥塔上,眺望着眼前的宏大战场,轻轻颔首道:「不错,既然奥托不愿意动,那我们就再拖上一会。」 由于战事随时可能爆发,两军士兵都是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甲胄这种东西看着是帅气,可穿在身上却是一种真正的折磨。 一两个小时还好,若是连着穿干来个小时,甲胄里头的士兵怕不是能捂出一身的痱子来。 这也是为何士兵们会在长时间的对峙中逐渐沉不住气,没有人愿意穿着甲胄在太阳下站一整天。 等时间来到中午,不少士兵甚至会出现自暴自弃的心态。 什么狗屁的战争,早打早结束,别特么折磨我了! 不仅奥托那边的士兵会人心浮动,就连林恩这边肯定也不会例外。 「让后排的士兵暂时坐下休息,等到下午二点钟,如果奥托还不愿意动,那我们就先动!」 对此,一向未雨绸缪的林恩当然早有预案。 在短暂而漫长的对峙中,时间很快就临近了下午两点。 奥托与林恩依然没有任何一方选择先动。 第404章 开炮!开炮! 第404章 开炮!开炮! 狄厄瓦斯大陆创世2324年9月5日。 下午两点的迷雾村战场早已没了黎明时的湿润寒凉。 清晨那层裹着泥土腥气的薄雾,被太阳烤得连一丝痕迹都没剩下,天空更是蓝到发亮,连半朵能够遮阳的云都没有。 秋老虎的余威比预想中厉害得多,赤金色的阳光就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斜斜扎在裸露的皮肤上,疼得人下意识皱眉。 条田里那些板结的泥土也被晒到滚烫,踩上去能感觉到热量顺着皮靴的鞋底往上窜。 奥托军的士兵们站在烈日下,感觉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干燥的热浪,吸进胸腔里就像生吞了把细沙。 至于他们身上穿戴的头盔与甲胄,在阳光的烘烤下更是宛如烙铁,套在身上仿佛置身面包烤炉之中,实在叫人难以忍受。 可即便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也没有士兵敢卸下身上的甲胄,毕竟战事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 哪位士兵若是胆敢偷偷卸甲,势必会遭到军官的训斥乃至鞭笞。 甲虽然不能乱卸,位于后排的士兵却可以坐下来稍稍歇息,用随身携带的坚硬烤饼充充饥,再喝几口牛皮水囊里的清水解渴,同时互相发发牢骚。 「国王他们在想什么呢?都下午了,还不开战,从天亮站到现在,锁子甲里都能熬粥了!我也快被晒死了!」 「谁知道呢?国王还有那帮贵族可是都躲在后面嚼着肉肠喝着美酒呢,就留我们在前边白白晒太阳!」 「哼,什么狗屁的国王和贵族,全都是胆小鬼,我们兵力明明要比敌军多得多,却迟迟不敢发动进攻,要换做是我来指挥,我们现在已经可以坐在敌人的尸体上吃午餐了!」 「嘘,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不要命了?队长看过来了,你快闭嘴吧!」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胆小鬼就是胆小鬼,当然,对面那个林恩同样也是胆小鬼!两个国王,没一个是男人!」 士兵们不仅会埋怨己方的国王,还会将怒气平等地发泄在对方国王的身上。 明明是这两位国王挑起的战争,临到阵前却都当了软脚虾,白白让他们这帮士兵忍受猛烈阳光的炙烤。 要打那就打嘛,像商量好了一样一起拖延叫个什么事! 哪怕是痛快的战败,也总好过看不到尽头的折磨啊! 类似的场景在奥托大军的军阵里广 泛上演,很快就有将领向奥托表达了心中的担忧:「陛下,今天的天气太糟糕了,再不开战,士兵们的斗志迟早会被烈日彻底晒干。」 奥托没有开口,由他身边的莫德尔男爵代为传话:「天气糟糕?晴天总比雨天要强吧?而且太阳是公平的,又不是只有我们的士兵遭到暴晒,敌军的士兵也逃不脱,国王要你们转告士兵,请他们再坚持一会,只要敌军离开阵地,国王就会下达进攻指令。」 奥托的想法也很简单,那就是林恩不动他不动,比的就是哪一方先沉不住气。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林恩在军阵外围挖掘了壕沟,还布置了大量的削尖木桩,奥托先攻就会吃亏。 除非林恩放弃预设的阵地向前移动,否则他绝不会先动。 且奥托还有另一层考量因素,那就是庞大军阵的恐怖惯性」。 三万多人的大军,光传递命令就是个大麻烦。 一旦他下达进攻指令,那么整个军阵就会如滚落下山的巨石那样,在撞到敌人的军阵前绝没有停下的可能性。 「所谓军令如山倒」,不仅指军令不可违,更暗含庞大军阵一旦启动便难以骤停的惯性,这正是奥托不敢轻易下令进攻的关键原因。 军队是一个庞大的组织,从命令发出端到具体执行端,需要经过较长的命令链条。 假设奥托在五分钟前下达了进攻的指令,现在却突然察觉情况不对劲,想要命令全军停止前进,庞大的军阵压根就不可能如他所想的那般迅速停下。 所以奥托就是要等着林恩先动,先露出破绽,他再伺机而动,这样无疑可以提高他的获胜概率。 想法的确很丰满,现实却早已被晒到脱水。 莫德尔男爵很快就顶不住将领们潮水般的抱怨,灰溜溜跑回来向奥托汇报情况:「陛下,下边的士兵们现在就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有可能发射,你再不下达指令,我怕会有士兵忍不住发起冲锋,到时候可就全乱了!」 奥托喝了口水囊里的葡萄酒,咬着牙回道:「让督战队上去,务必要给我看住士兵们,再忍忍,林恩应该就要忍不住了!」 仅从忍」的角度来说,林恩的部队肯定比奥托的部队更能忍。 虽然林恩摩下的士兵们同样也在忍受太阳的无情炙烤,可他们的组织度与忠诚度都要远高于敌军。 哪怕是静坐到太阳落山,他们也完全能够忍受得住,只是士气会不可避免地下滑,还会有很多士兵出现中暑症状。 维克多登上临时搭建的指挥台,向林恩汇报下边的情况:「陛下,我认为时机应该快到了,有大队长反映称士兵们已经开始埋怨您的安排,那么敌军的情况只会比我们更加糟糕。」 . 林恩眺望着两公里外奥托的军阵,轻轻颔首道:「嗯,不出意外的话,奥托的军阵已经变成了一只装满火药的木桶,稍微点一下,应该就会彻底爆炸,他压着士兵一直不肯主动向前,无非就是在等我军离开阵地。」 一名出色的指挥官,必须要能够洞察人心,也就是揣摩己方士兵与敌方士兵的普遍想法。 而且林恩比奥托更清楚军阵的恐怖惯性。 只要他能够点燃那只火药桶」,那么奥托就很难再约束住那支超过三万战兵的庞大军队。 奥托大军的成分非常复杂,有从北境征召的步兵,有鲁伊来的贵族联军,还有从南境各地招募来的雇佣兵与落魄贵族。 一旦迫使这支军队出现混乱,那么林恩就可以凭藉训练有素的军队掌控住战场的走向。 「传我命令,全军按照预定计划,以步行速度向前移动五百米。」 见战机已到,林恩也不再迟疑,下达了全军向前的指令。 在这种焦灼对峙的局面下,先行动的一方往往能借势凝聚士气。 长时间的等待早已耗尽士兵耐心,行动指令恰好成了情绪的宣泄口。 果不其然,命令刚下达,忍受了半天暴晒的士兵们便齐声高呼:「国王万岁!」 「以国王的名义,全军出击,碾碎那帮南境来的野狗!」负责前线指挥的大队长们则喊着激励士气的口号,同时控制着士兵们有序前进。 林恩的部队都接受过长期、统一且严格的操练,两万余人外加数千匹战马同时进军,竟然能够勉强维持住军阵的整体性。 整齐的密集的脚步踏过干裂的黑褐色条田,发出的声势宛若雷霆万钧。 莫德尔男爵最先听到了两公里外的动静,激动地喊道:「陛下,他们动了,他们动了!」 超过两万人发出的声势,无需用肉眼就能注意到。 「我也听到了,林恩果然忍不住了!」奥托面露欣喜,当即就从小马扎上如弹簧般蹦了起来。 他并不认为这是林恩主动发起进攻,而是林恩压制不住士兵们的抱怨,不得不提前推进。 随后奥托对身边的传令官下达了指令:「迅速转告全体将士,所有人以最快速度做好应战准备 ,但不许离开阵地!让他们保持必要忍耐,战机就要来了!」 在结成军阵的情况下,走完两公里的路程大概要耗时三干到四十分钟。 如果奥托与林恩来一场双向奔赴」,倒是可以缩短一半的时间。 不过他希望敌军能够先向前推进至少一公里,这样就能废掉林恩提前布置好的防御工事。 位于右翼后方的迈森伯爵自然也注意到了敌军的动静,他脸上旋即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等了这么久,总算是熬到了林恩先出兵。 要是再拖半个小时,迈森伯爵可就真的没法压住那帮蠢蠢欲动的贵族将领了。 事实上,来自鲁伊王国的那帮贵族联军是最躁动不安的部队。 这支部队的装备冠绝全军,不少贵族都配备了最为先进的板甲衣,因此他们遭受的折磨也是最重的。 板甲衣的甲片都是采用铆钉固定在皮衣上,可谓完全密不透风,穿在身上往太阳下一站,堪比蒸桑拿。 若非奥托多次派出使者安抚,再加上迈森伯爵苦口婆心地劝说,这帮心高气傲的贵族早就骑着马冲上去与敌军干仗了,哪能坚持忍耐到现在? 顺带一提,迈森伯爵的右翼拥有超过三千名贵族重装骑兵。 「敌军一旦开始行动,就绝不可能再停下,等两军的距离缩短到两百米,我会先派出弩手压制住敌军弓手,而后就有劳诸位冲破敌阵,后方的特里斯坦伯爵会协助并掩护你们,我相信诸位一定能够赢下又一场辉煌胜利!」 在决战即将到来前,迈森伯爵还不忘向贵族们发表一通战前演讲,其中有不少参战的贵族还都是他在鲁伊的老熟人。 面对这帮鲁伊王国的中流砥柱,即便身为国王的亲家,迈森伯爵也不敢有丝毫轻视。 由于手握精锐重骑兵,迈森伯爵制定的战术非常直接粗暴。 弩手压制、轻骑兵侧翼包抄、重骑兵正面突破、最后步兵跟上占领阵地扫荡战场。 在南境,他靠着这套多兵种配合战术赢下过不少战争,几乎没有步兵能够抵挡住庞大钢铁洪流的冲击。 绝大部分步兵甚至会一看到重骑兵就仓皇逃窜,并被骑兵们彻底碾碎。 迈森伯爵做过较为细致的战前观察,他看到林恩的左翼就区区六千人,还都是弓手与步兵,外加少量的火炮,他完全不认为敌军能够抵挡住南境铁蹄的咆哮。 但林恩从来都不会按常理出牌。 当大军向前推 进五百米后,眼见奥托依然没有动静,他再度命令士兵向前推进一公里。 整整半小时过去,两军的距离缩短到了最后的五百米。 隔着仅仅一条跑道的距离,双方士兵甚至都能看到敌军士兵模糊的脸庞。 「对,太对了,再近一点,再近一点!」迈森伯爵嘴上不断念叨着,右手则已经握住了腰间剑柄。 一旦他拔出长剑,就等同于向整个右翼下达进攻指令。 位于侧后方的特里斯坦部骑兵也会紧随其后出动,数以万计的骑兵将同时朝着林恩的左翼发动奔袭。 但林恩的军阵突然停了下来,就隔着五百米这个非常暖昧的距离。 而后,迈森伯爵就看到敌军前排的蓝头发荒民弓手取下背着的木桩,插在了军阵前沿。 他没有看错,林恩麾下的弓手不仅背着长弓,每人还携带着根一米多长的削尖木桩。 迈森伯爵心中顿感疑惑:林恩要干什么?他要隔着五百米重新构筑阵地?这有用吗? 难道他认为我军会傻乎乎地去冲击木桩? 但林恩很快就解答了他心中所有的疑惑。 对面军阵的后方,传令兵小跑到林恩身前,右手捶胸,行了个标准军礼:「陛下,木桩都已经搭建好了!」 林恩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当机立断:「很好,传我命令,开炮!开炮!」 五百米,这的确超出了十字弩与长弓的最远射程,也超过了佛朗机炮的最远射程。 也难怪迈森伯爵会心生疑惑。 但五百米却是长管铸铜炮的最佳有效射程。 得益于后勤路线的稳固,林恩能够从后方运来整整二十门长管炮,今日,就是它们再次响彻北境的最佳表演舞台。 随着林恩一声令下,位于军阵中前部的二十门长管炮同时发出怒吼。 白烟升腾,雷霆响彻,硕大的铸铁炮弹划破长空,裹挟恐怖声势精准砸进奥托的大军之中。 轰!轰!轰! 紧随炮声响起的,还有不绝于耳的悲鸣声。 奥托方的士兵还从未领略过火炮的威力,再加之火炮的飞行速度太快,不少士兵眼睁睁看着炮弹画出优美弧线坠落在前方,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