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迷雾寻踪》 1、第 1 章 第一章 京城五月的清晨正是清爽温和,阳光透过胡同层层叠叠的砖瓦照耀在窗户上。 甜水井胡同七号院几户人家已经开始有了声音,国家百废待兴,年前由几家厂子合并成了新的机械厂,厂子需要工人,机械厂附近的甜水井胡同近水楼台,几乎每家都有入厂的。当了工人,新生活新气象,到处都是活力四射的样子。 顾铜打开门去胡同口厕所倒了尿桶,出来拢了拢衣服从兜里掏出半截烟头,叼在嘴上就看到一个年轻人骑着自行车从前边巷子里拐了过来,站住脚,点了烟猛吸了一口等着。 没一会年轻人车子近了,看到他笑容满面的说“叔,早啊。”说完双脚一叉腿,迈腿下来。年轻人一米七五的身高,长的是剑眉星目,国字脸,身上还穿着新发的警服,是这个年代最招人喜欢的长相。 “你怎么这么早过来?”顾同说着往回走。 蒋永兴笑嘻嘻的说“嘿嘿,我跟小蕙上午去登记。想着婶做的好吃的,就过来了。” 顾铜瞥了他一眼,也没说啥,领头就进了院子。 “呦这是新姑爷上门了。老顾今天得请客。”院子里的老邻居一边刷牙一边笑着说道。 “后个吧。”顾铜也是满脸笑容的说道,走了两步问“明天集体婚礼吧。” 蒋永兴点头“是呢,叔和婶明天和爷爷奶奶一起过去吧,十点钟。” “我们就不去了,怪不自在的,后天晚上你下班过来,咱们在院里摆几桌,请街坊邻居,老亲故旧一起吃一顿饭就行了。” “叔明天晚上家里摆桌,我爸妈还请家里人都过去呢。”想到父母的叮嘱说道。 顾铜想了一下,“还是算了。之前认亲的时候不是吃过饭了,以后日子长着呢。”闺女找的女婿好,跟他家里人相处怪局促的, 蒋永兴又劝了两句,倒也没再坚持。 两人走过前院直接进了西厢房,“他娘,永兴来了你多烙两张饼。” 蒋永兴把自行车支好,跟厨房里的顾母问好,也不是第一次来,很熟悉。 顾家住在二进院西厢房,是顾家老爷子买下的,解放后招工,顾同顾铁因为都有点文化底子,都进了厂子,去年顾铁和媳妇在老丈人那边买了三间屋,他媳妇家里就这一个闺女,平常也要多照顾点,两兄弟也算是分了家。 西厢房北边原本有个小院,顾家孩子大了,就在那里盖了个小耳房,如今俩姑娘就住在耳房里。 耳房不大,有一铺小炕,住了两个姑娘就有些拘谨了。 此时面朝窗躺着的姑娘睁开眼睛,眉头皱着,姑娘有一双大大的杏眼,此时眼神中带着疑惑,乱糟糟的信息充斥脑海,听见外面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坐起身,一头黝黑的长发垂落下去,光线透过窗帘照在女孩脸上,好像珍珠散发着光芒。 “姐,是不是姐夫来了。”外边姑娘在枕头上蹭了蹭,懒洋洋的说道,她躺在那看起来比姐姐长得高大。 “嗯。”顾昭蕙应了一声,顺着炕稍下地,看见炕琴上放着新衣,是一件玫红色的对襟小翻领单排扣上衣,记忆力这料子还是蒋永兴姐姐从沪上给邮过来的叹了一下,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 将头发按照记忆梳了两个大辫子,又黑又多,通过连接西厢的门就看见奶奶正坐在炕上对着小镜子梳头,老太太长的小小巧巧的,以前是个地主家的小姐,活的精致,那时候军阀四起没有一处安稳的地方,家里起了兵祸,四处逃散,老太太是家里最小的姑娘,长辈都没了,没出嫁跟着哥哥生活,逃命时几个哥哥,顾老婆顾孩子,倒是把她给遗忘了,还是当时当长工的顾老爷子,把人从废墟里给背了出来,一路护着,路上要饭打零工,一路走走逃逃来到京城,虽然这边也不太平,好在磕磕绊绊的把日子过了下来。 “昭昭起来了。”老太太说话细声细气,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什么时候都是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 “奶奶昨个睡得好吧。”顾昭蕙上手帮着老太太把小褂穿上。 “好着呢。今个是你的好日子。”老太太说着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手绢包着的东西,“虽说现在新社会新气象,可大喜的日子也要喜庆一点。”打开手绢,里边是一朵红色的绒花,“等会去照相的时候带上。这还是当初跟你爷爷结婚时候带着的,别看它不起眼,当年还花了你爷爷一个大洋买的,老手艺师傅做的。是一对的,这个给你,还有一个留给小妹。” 伸手接过来,这是老人的一番心意。 洗漱之后出门就看见蒋永兴坐在小板凳上,跟父亲说着什么,父亲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听见动静,往这边看过来,看见她,脸上顿时露出大大的笑容,清楚地看到一排洁白的牙齿。 “小蕙你起了。”蒋永兴一下站了起来,不好意思的绕来绕头,也知道自己来的太早了。 顾昭蕙露出一个笑脸,嗯了一声,“你坐,我去帮我娘做饭。”说着扭身往南边小厨房走去。她低着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一边的蒋永兴嘿嘿的傻乐一下。 掀开门帘,忍不住长呼出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收敛。 “你过来干什么,用不着你。”顾母看到女儿说道。 “我帮娘烙饼。”顾昭蕙说着拿了铲子,给锅里的饼子翻面,许是今天新姑爷上门,母亲竟然做了白面饼子。 顾母看了看她,想了想说“今个领了证是不是就要住到那边去了?” 顾昭蕙点了点头“今天先领证,明天星期日他们单位要举行集体婚礼,婚礼过后才住过去。” 顾母瞥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略低了些“蕙,你跟娘说你心里是不是有啥事?” 顾昭蕙愣了一下看向顾母“我能有什么事。挺好的。”说完低下头,心里狂跳了几下。 “就是觉着你最近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往常看到永兴,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嘴上三句话不离的,这两天都没听你念叨了。” 顾昭蕙摇了摇头“没啥,就是要结婚了,想到要离家,心里不舍得。” 顾母白了她一眼“有啥舍不得,拢共没有几步远,想家就回来呗。矫情。” 顾昭蕙手上翻着饼子,没再说话。 她没想到顾母平常大大咧咧的,竟然是第一个察觉女儿变化的。 她说不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脑袋里记忆十分混乱,她是顾昭蕙,她拥有顾昭蕙二十年的记忆,她又是二十一世纪的顾湘,来自于六十多年以后,两个不同时代完全不同的人,灵魂合为一体。 这种情况发生在三天前,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一眨眼,大脑开始混乱,无数记忆冲击,当时因为是在夜里所以并没有人发现,那一下子将她冲击的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就是两个灵魂交替的出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大量的记忆出现在脑海,那一天她几乎被冲击傻了,尤其那些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乱码光速闪现,那天她躺在床上时不时晕厥,还发了烧,亏着那天家里人都去上班,爷爷奶奶也出门了,才没有人发现异常。后来似乎大脑适应了那些记忆,她的两个灵魂也融合在一起,形成新的顾昭蕙,或许应该说一个新的人格。 新的人格,她这样称呼现在的状态,她不是原来的顾昭蕙也不是未来的顾湘,一个新生的拥有两个人灵魂烙印的人,新生是因为,她没有顾昭蕙和顾湘的情感。看着两个人的记忆就好像一个旁观者,看着她们哭看着她们笑,看着她们短暂却又精彩的人生,却没有任何触动,她却失去情感。 吃了早饭,蒋永兴骑车带着顾昭蕙去了照相馆,记忆中蒋永兴是个很开朗阳光正直的人,对顾昭蕙很好,他们虽然是想亲认识,两个人几乎是一见钟情。顾昭蕙活泼开朗,长得娇娇俏俏,蒋永兴每次看到她的时候眼睛都是发光的。 顾昭蕙也爱他,显然这个姑娘一直期盼着今天的到来,满心满眼的都是他。 她是顾昭蕙也不是顾昭蕙,拥有顾昭蕙的记忆和身体,她能拥有这个男人吗?能心安理得的去结婚吗?只用了三秒钟她就做了决定。 随着大脑记忆越顺畅,她的头脑转动越快,几乎脑海中想到了问题,就有了答案,在这个年代,她只能继续走下去,以顾昭蕙的身份,无法确定自己的状态,期前的顾昭蕙还会不会出现,至少在那之前,让一切都按照正确的路线行走。 除此之外,她发现大脑竟然啊对蒋永兴进行了一系列分析,这些分析表明,蒋永兴不管在哪个方面都是一个合适的结婚人选。 理性让她做出选择,她没有感性,所以只走应该走的路。她只需要做好顾昭蕙。 照相馆就在百货商店不远的地方,京城比起其他城市还是更加繁华一些,照相馆也早早的开了门,他们来的早,第一个照相。 “师傅我们照结婚照。”蒋永兴将一把糖块递给照相师傅。 照相师傅接过去笑着说“今天可是开门大吉,沾两位喜庆了。您两位先坐好。” 蒋永兴拉着顾昭蕙的袖子带她坐在椅子上,看她头发上有一丝凌乱,抬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脸上红红的,“小蕙你今天真好看。” 顾昭蕙似乎都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看着他爱意满满的眼睛,伸手将他的衣服领子正了正,又想到奶奶给她绒花,伸手往兜里一掏突然想到新衣服是刚换的,绒花放在之前的旧衣服兜里呢。 心里涌上一丝遗憾,却也没太在意。 咔咔照相机响了两下,影像定格在照片上,两个年轻人头靠着头男人笑着露出几颗白牙,女人笑的腼腆。只是黑白色的照片总是少了些喜庆。《 》 2、第 2 章 第二章 照了像两人去了民政局领了结婚证,此时结婚证就是一张奖状样的纸,不过这张纸代表了两人已经成为夫妻了。 按照两人之前商量的,等明天参加了集体婚礼之后才会搬到蒋家,蒋父和蒋永兴一样,也是公局的,所以一家子就住在市局附近的家属院,蒋永兴结婚蒋家给腾出一间耳房,早就收拾好了,就等他们俩办了婚礼就住进去。 两人跑了大半天,将结婚需要的东西买好,明天晚上蒋家还要请一些朋友过来吃饭,蒋父的老战友蒋永兴几个朋友,虽然单位同事明天中午集体聚餐,可是晚上也要摆两桌的,这都要准备。又去蒋家将新房又布置了一番。 等晚上到家,顾昭蕙累的有点蔫了,不是身体上的疲累,而是脑海中的记忆错乱然她无比疲累。 走在大街上看到街道两旁的景色,好像打开了开关,一些画面开始闪现,这些记忆似乎藏在脑海深处,突然涌了出来,这里又顾昭蕙过去看到过的画面,她在京城长大对京城很了解,不过这些记忆又过于详细,以前的以前的顾昭蕙绝对不会记得的。 三岁市顾昭蕙母亲带她去百货公司买东西,结果遇到兵祸,到处都是枪声,小昭蕙吓得将手上的雪糕掉到了地上。那雪糕是她吃过奶味最香的雪糕,后来吃的雪糕都没有那个味道了。她只记得那雪糕,顾昭蕙却看到远处黑衣人闪过的身影。 五岁时哥哥丢了,哥哥离开的背影,那么单薄,哥哥是跟几个男孩子走了,那几个孩子的面容清晰闪现,四个孩子再也没回来。兵荒马乱的年代,丢个孩子,很难找的。 ………. 顾湘的记忆更多,六十多年的变迁,几乎看变了京城建设史,未来的年代是信息大爆炸的年代,她看过的听过的,甚至一扫而过的信息都被记录下来,这些记忆繁杂混乱给她带来很大的负担,一下来,脑袋都胀痛了。 一夜影像闪现,头涨呼呼的,好在不怎么痛了,就像是马路被拓宽了,大车走着也平顺了,只要不去管它,不来打扰她就好了。 早上换上新衣,稍微梳洗了一下,拿了奶奶给的绒花,想了想放在衣服兜里,还是等到结婚典礼上再拿出来吧。 “等会中午婚礼结束咱们就直接回家,家里大哥大嫂都回来了,我有两个朋友已经从外地过来了,等会在礼堂那里也能看到,到时候我给你介绍,可惜松子有任务回不来。”骑着车子蒋永兴对顾昭蕙说着。 顾昭蕙手拽着蒋永兴的衣服,听到松子这个名字,脑海里闪过几个影像,她没有见过却听蒋永兴说过好几次,“是你那个发小?” “嗯,我俩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不过他比我强,早就去参军了,后来分配回来干的也好,现在都能独立办案了,前段时间带队去外地,不知道查什么案子,去了有一段时间了,前几天给我写信了,说是不能参加咱俩婚礼,不过礼物已经邮过来了,沪上弄到的一对毛毯,可喜庆了,等下午去家里就看到了。” 顾昭蕙听出他语气里的兴奋,以前听他说起松子,都很兴奋,甚至有种崇拜的意思在里面。似乎这个松子办了几个大案子,只是因为保密原则,蒋永兴也没有提过具体的事情,她也算是慕名已久。 “到百货商店了,我去拿一下糖果。”停下车,蒋永兴跟顾昭蕙说道。 昨天他们来买糖果不够了,已经跟这边说好了,早上过来拿。 没等多长时间,她就看到蒋永兴快步走了出来。 两人再次上车,骑行没多长时间,过了马路就是市局,蒋永兴突然将车子停下来,“小蕙,你先去单位,我这边有点事一会回去。”他说着将车上的糖果包递了过去,看她下了车,紧蹬了几下就朝着前面一个胡同飞奔而去。。 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骑着车拐进了胡同,可惜只看到后半截,看到风衣一角,没有看到面貌,她也不确定蒋永兴是不是追他。 顾昭蕙来到市局大食堂,今天婚礼就在这里举行,一共有六对新人结婚,顾昭蕙进来后就看到了蒋永兴的母亲,她未来婆婆田静兰,田静兰今年四十九,之前与蒋永兴父亲蒋志忠是战友,以前是战地医院护士,现在在市医院妇产科当护士长。蒋永兴大哥蒋家国现在也是部队的,具体那个单位她也不了解,大嫂是文工团的,大姐在沪市大学工作,一家子你可以说条件都很好。顾昭蕙家里也只是普通工人家庭,她自己虽然高中毕业但是也没有工作,如果按照门第却是比不上的。不过当初两人的介绍人是蒋父的战友,蒋家本身也不在意这些,一家子对顾昭蕙倒是真的喜欢。 “小蕙,永兴呢?怎么你自己过来了?”田静兰看了看顾昭蕙身后问道。 “他刚才在门口有急事,说是一会过来。”顾昭蕙如实的说。 “这孩子,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不着调。”田静兰说了一句,上前拉着顾昭蕙的手,走,妈带你认识几个人。” 说完就拉着顾昭蕙往食堂里走,“今天市局的人都来了,现在到处都招人,下个月有个考试,你高中毕业问题不大。咱们家政审肯定没问题,就算分不到市局,到下边街道也行。” 顾昭蕙听着也心动了,她确实该找个工作,之前高中毕业后本来想进单位的厂子来着,但是去年厂子里招的都是钳工焊工,虽然这年代女人都当男人使唤,但是顾家还是心疼女儿就没让去,然后上半年有个当小学老师的机会,那时候她跟蒋永兴都处上对象了,她就将机会给了比她小一岁的妹妹。 跟着田静兰认了一圈人,田静兰是个很善于交际的女人,本身又是从枪林弹雨中闯出来的,很是爽利。 顾昭蕙表现得也很得体,虽然话语不多,但是落落大方,并不扭捏,混乱的记忆带来的并不全是麻烦,还有收集信息的能力,田静兰每介绍一个人,那个人的数据就会出现在大脑之中,具体的她还没有办法仔细分辨,但是一些信息已经存储在脑海深处,顾昭蕙忍住敲脑壳的动作,她现在需要将那些多余的东西藏起来,不然她会做出什么都无法预料,也许会疯掉。 时间很快到了十点,婚礼仪式就要举行,蒋永兴还没有回来,顾昭蕙看了看大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孩子去那了?”田静兰也焦急了起来,“爱国,你帮阿姨去找找,永兴怎么还不过来。” 李爱国点点头“田姨你别急我这就去找。”说完还拉了几个朋友一起出去找。 十点婚礼准时举行,蒋永兴没有回来,顾昭蕙没办法只能一个人站在一边,与另外五对新人一起举行了婚礼,一个人的婚礼,好在作为司仪的政委说蒋永兴临时有个任务没能回来,大家都挺理解的,顾昭蕙对此没有太多情绪,面色平静自然,落落大方,倒是被许多人看在眼里,暗中夸赞,并没有丢了面子。 下午回到家里,准备晚上的招待,蒋志忠几位朋友已经到了,他们坐在院子里谈天说地,永兴的几个朋友都出去找人了。 顾昭蕙与婆婆还有大嫂一起在厨房里准备晚餐,心里想着蒋永兴,他骑着车子离开的背影一直在脑海中闪现,等她在一次将糖当成盐的时候田静兰抓住了她的手,说道“小蕙你也不用担心,他肯定是什么事拌住脚了。” 顾昭蕙点点头,看着婆婆也有点担心的脸,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得到消息是夜里九点钟,消息是张朝阳带来的,他是蒋永兴的同事,也是大院里一起长大的朋友,看到他的第一眼,不好的预感就得到了应验。 顾昭蕙本来就乱的大脑似乎更加疯狂的转动,顾昭蕙记忆中的蒋永兴不停地出现在她的眼前,似乎,那种频率让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现场,远远地那里被围了起来,那是一片芦苇地,与他们住的地方也就两公里距离,脑海中这个位置是后来的某个公园,此时一片荒芜,她没看到他的脸,已经用布蒙上了,她只看到一双脚,脚上穿着一双新皮鞋此时已经全是泥水,鞋跟处有深深的划痕,与地摩擦的痕迹。 芦苇地有些凌乱,十几个同事在周围查探现场。 旁边田静兰终于失去了冷静,哭嚎出声,顾昭蕙就像局外人一样看着一切,大脑就好像有人用刀子在里面不停地搅拌,终于有人将蒋永兴抬了起来,一只手臂从单子下滑落,失去血色的手上是那块她送给他的男士手表,回忆中百货商店他露出雪白牙齿笑的灿烂的脸。 一旁的张朝阳心里不好受,但是顾念着顾昭蕙,没有上前,然后就看到她双眼一闭整个人就那样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醒来是在医院里,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眼睛肿的跟灯泡似的小妹。看到她醒来,“姐,你醒了。” 顾昭蕙猛地坐起身,看向窗户,虽然挂着窗帘但是看的出来现在已经是上午了,“几点了。” “九点了,姐你怎么样?难受吗?”顾佳蕙关心的说。 顾昭蕙皱了一下眉头“蒋-”顿了一下“你姐夫现在在那?” 顾佳蕙听了眼圈又红了,“姐夫就在楼下。” 这会顾昭蕙也反应过来了,这里是一院的病房,这里与市局挨着,楼下说的应该是停尸房,市局如果想要尸检也会在这里。 想到这里顾昭蕙拔掉手上的输液枕头,一下子就从病床上下来。 “姐你干什么去?”顾佳蕙焦急的说道。 “下楼。”她说完就往病房外走。刚走出门口就看到对面走过来的父母,母亲眼睛红彤彤的,父亲眉头紧锁,眼圈也是红的,看到她两人快走两步,“小蕙怎么样了?” 顾昭蕙摇了摇头“我没事。” 顾母看着她忍不住带着哭腔说道“我苦命的闺女。”对她来说,闺女刚出嫁就死了丈夫,简直就是天塌下来一样。 “别哭了。像什么样子。”顾父嘴上说着忍不住瞟了一眼女儿,他心里何尝不难过,可是已经发生了事情,现在最主要是安慰女儿,不要让女儿难上加难。“蕙,你这是去做什么?医生说你伤心过度,得好好休息。听话再歇歇,别的事有爸呢。”说完看到女儿手上因为拔针没弄好流的血。心里忍不住一疼。 顾昭蕙看了看父亲,说道“我想去看看。”说完抿了抿嘴。 顾铜看着闺女苍白的脸,叹了口气“现在去了也不一定看到,我们刚才去了,都没让见。” “我就想看看。” “走吧,我跟你一块去。”顾铜说着走在前边带路。 顾昭蕙到太平间附近走廊的时候就听见压抑的哭声,拐过了弯就看到穿着白军装的几个人,还有坐在太平间门口的蒋家父母大哥嫂子,一家子都止不住悲痛,连蒋父眼睛也是红红的,哪怕见过太多的生死,面对自己儿子死亡,也是无法接受的。 听到声音,走廊里的众人都看了过来,看到依然穿着昨日婚服的顾昭蕙,众人都沉默了。 田静兰抬起头,看到走廊一头的儿媳,看着那身玫红,悲伤情绪一下涌上心头,“儿呀——” 一条不到十米的路似乎很是漫长,难得的纷乱的大脑停滞了下来,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来到蒋家人身边,顾昭蕙木然的看了看,然后看向了一旁张如洪,他是副局长,之前有了解过,是在场职务最高的。 “张局长,我想看一下永兴。”声音有点沙哑,或许是一直没有喝水的缘故。 张如洪下意识的看了看蒋志忠。蒋志忠看了顾昭蕙一眼,点了点头。 张如洪亲自带着顾昭蕙来到太平间门口。“小李,你陪顾同志一起。”他叫了一个女同志。 顾昭蕙摇了摇头“我想一个人陪他待会。” 小李看了看副局长。张如洪点点头。 顾昭蕙进入太平间,这是一间单独的停尸房,应该是局里验尸的地方。 中间只有一张停尸床,顾昭蕙看着白布盖着的凸起,心里竟然十分平静,她无法分辨自己这是一种什么状态,能冷静至此。 轻轻的将白布掀了开来,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似乎记忆中这张脸总是带着笑意,每次看到她眼睛都好像闪着亮光,热烈又温暖,可现在这张脸上只剩下平静,毫无血色,眼睛也永远闭上了,再也没有光彩。 她忍不住伸出手将他头发里的一丝草末摘了下来。他是个爱干净的。这时候也不该脏乱。 她盯着他脸凑近,将这一刻记录下来,她不想忘记他,她觉着自己应该是悲伤的,为了曾经的顾昭蕙。 本来他们还可能有未来的,她曾经想过就算她失去了情感,但是只要她努力一下,她可以假装自己是爱他的,不也许不用假装,至少他们结婚后就是亲人家人,她也会努力或许有一天也会爱上他,就像是曾经的顾昭蕙,记忆里满满的都是爱意。 她曾经是那么的憧憬未来,那满满的带有爱意的记忆让她,没有办法下定决心断裂,甚至对自己妥协。 可以一切都没了。 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看过他,不是记忆中那些影像,醒来后没有多观察他,全是记忆中的样子,现在看着似乎真实了许多,却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顾昭蕙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这间屋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血腥气,然后就是极淡的烟草味道,很淡很淡,她凑近闻了闻,似乎是他身上散发的味道,蒋永兴是抽烟的,不过他抽的不多,抽的是那种没有烟嘴的烟,蒋父爱抽,他就跟着学,那种烟有些烈带着霸道,没有这个香味绵软,似乎有些香草的香气。 太平间外面,张局长忍不住往小窗里看了一眼,就看到那姑娘,小心的摸着蒋永兴的头,凑近脸去看,看到这样的情景忍不住撇开头,心里忍不住一紧眼圈也红了,那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啊。 顾昭蕙轻轻得将布单撩开,看到蒋永兴的脖颈,仔细看看似乎有些红痕,又似乎没有,不是很清晰。 再往下,左边肋骨处有一处刀痕细看,在两处肋骨之间,她伸手摸了摸又用手量了一下刀口距离,甚至用手按了一下。 收回手,将单子盖上,又看了看蒋永兴的面容,终于放下。《 》 3、第 3 章 第三章 “小蕙,喝点水。”张局长将水杯递给顾昭蕙。 顾昭蕙结果水杯,握在手里并没有喝。 “永兴遇害,局里已经成立调查组进行调查,永兴昨天上午失踪,因为他失踪前是与你在一起,所以调查组想给你做个笔录。你看你现在方便吗?” 顾昭蕙点点头“我可以的。”从医院太平间出来,就跟着一起过来,她也想找出杀害蒋永兴的凶手。 得到顾昭蕙同意,张局就让调查组的人进来,调查组组长是刑侦科的科长李立国,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刑侦科一大队队长赵疆和张朝阳。 可能对顾昭蕙的照顾,询问就在张局办公室,张局拿着茶杯离开了,几个人开始问询。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追着那个人进去,那人穿着一身黑色风衣,他还带了一个帽子,看不清面容,骑着永胜的自行车,五层新应该是停产的那批,车后灯破碎了,留下三分之一的车灯。”说完她还画了一下车灯的样子。 “你能确定他骑得是永胜自行车?”李立国带着点怀疑的问。 顾昭蕙点点头,脑海中图象记忆放大,“就是永胜的自行车没有错,永胜的后车座与其它车不同,有点往上翘。我不会记错,当时永兴,直接往那边去,我就看了一眼,那人半个身子已经进了胡同,能看到的就这些。永兴先是往那边看了一下,然后才跟了上去。不过不能确定永兴追就是他。” 李立国点点头,“在这之前,蒋永兴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提到一些什么事情?或者提到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顾昭蕙想了想摇了摇头,“他很少提到工作的事,只有两三次加班失约之后跟我解释一下,不会有具体内容。我也不会问,你们工作一些事情很多都是需要保密的。至于说是异常,我不知道算不算,最近一个月他经常加班,因为我们定了结婚日子,婚房那边需要收拾一下,本来说和我一起去,但是最后因为加班,新房都是婆婆和大嫂帮着收拾的。” 李立国听到这里与赵疆对视了一眼,又看向顾昭蕙问道“是他跟你说他在加班吗?” 顾昭蕙带点点头“之前几次说是加班,后来就没说什么,我也没问。” 之后又问了一些问题,没有什么特别的就结束了。 从市局离开,顾昭蕙看到顾铜蹲在大门口似乎在等她。“爸。” “蕙,跟爸回家吧。”顾铜将手上的烟头掐断,然后放到衣服兜里。 顾昭蕙摇了摇头“爸你先回去吧,跟爷奶说一下我没什么事,蒋家这边消息更灵通一些,我想等抓到凶手再说。”案子不破她是不会安心的。 顾铜脸色也暗了,“那行吧,你那公婆还不错,不过要是有什么不方便,就回家,咱家不差你那一碗饭。” 顾昭蕙点头“放心吧,我手上有钱票,不会亏了自己。” “你二叔一大早过来看你了,你没醒他上班走了,说是明个给你拿些粮食,等他拿过来我给你送去。”闺女虽说嫁过去,可这人没进门人就没了,在婆家还不一定怎么回事呢。 “我真不用,爸,你让二叔留着自家吃吧,眼看婶子就要生了。” “这你就别管了。” 顾铜将闺女送到大院门口就走了。他之前已经与亲家见面了,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蒋永兴多好的孩子,可惜了。 蒋家住在市局家属院,其实就是一片四合院围起来形成的院子,前后有两个大门,门口有门卫,进出需要登记,环境好一些。 进了院子顾昭蕙偶尔能看到行人,或许知道了蒋家的事情,看着她都带着同情的眼神。 来到蒋家门口,院子里站着好几拨人,看着都是蒋家亲朋顾旧,昨个还参加婚宴的人,男人们站在院里里,似乎讨论着什么,看到她进来,大家都停了下来,顾昭蕙听到正房里有女人哭声。 蒋父正坐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下,身边几个战友,都是关系非常不错的,蒋父一脸黯淡,看起来苍老了几岁,看见她进来,蒋父叹了口气“小蕙也累了去休息一下吧。” 顾昭蕙对着众人点了点头,回到西耳房。她也没去正房,那屋子里哭声没停,或许田静兰此时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她。 进入房间,将门关上,也将外面的一切纷杂关在外面。 熟悉又陌生的屋子,布置非常简单,走到内屋看到床上那刺目的红色叹了一口气,将身上穿着的红色嫁衣脱了下来,叠好又将床上的床单枕套撤下来一一收好,还有屋子里到处贴的喜字,好多都是前些天蒋永兴与她一起贴的,如今喜字还在人却不团圆了。 听到敲门声,顾昭蕙停下手上的动作,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屋子里已经一点也看不到喜色了。所有的东西都被她放在靠墙的柜子里。 敲门声再次响起,顾昭蕙走到门前打开门。 “小蕙。”门外的是大嫂,眼睛红红的,手上端着一碗面。她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屋子里干干净净的,所有的喜庆物品都不见,顾昭蕙身上也换上一身白色衬衫。“饿了吧,我做了碗面,吃点垫垫。” 顾昭蕙点点头,让嫂子进屋。 顾大嫂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顾昭蕙从听到消息,一直到现在,除了晕倒,其它一切正常,她没有哭闹,甚至都没看到她流泪,整个人一脸平静,朝阳下午过来说她录口供的时候条理清晰,头脑清楚,看不出来任何一点悲伤。 但是顾大嫂觉着哭出来人就好了,人一哭悲伤就发泄出来了,这样一声不吭才有问题呢。只是这种事情真不好说。 关上房门,顾昭蕙坐在八仙桌前,看着那碗还带着热气的面条,看了一会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脑海中一些画面出现,是她和蒋永兴第一次出去,蒋永兴带着他去北海,当时下了第一场雪,他说冬天的时候带她过来滑冰,结果等冰冻了之后他单位就有事情,一直到过年的时候才带她去了一次,还遇到大院小子打架,上去劝架,弄到最后也没玩好。 那次去北海中午吃的就是面,还是牛肉面,一大碗,她说自己吃不了,蒋永兴将一多半的牛肉给了她。吃了自己剩下的面,好像是那一次开始,她每次吃不了的东西,都被他吃掉。从没浪费一粒粮食。 将所有的面条都吃掉,连汤都喝了,顾昭蕙看着都有点撑,看着空空的碗,想到蒋永兴说‘我胃口大,多少都吃得下。’ 原本觉着案子应该很快就有结果,毕竟死的是内部人员,上面非常重视,可实际上却出乎意料,并没有什么结果,顾昭蕙提供的线索很重要,他们按照线索,找到了车子,可是车子被遗弃了,被一个捡破烂的老头给买到废品收货站了,等他们找到的时候已经被拆了。之所以被发现还是车后灯确实坏了,车子也是永胜的,并且在车后胎发现了一点血迹。经过确定血型与蒋永兴的是同一血型。 只是永胜车是49年前自行车厂,早就停产了,后来车场收归国有,之前的车子也没有记录。这两自行车也没有钢印,根本找不到来源。 现在能知道的也就是芦苇丛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芦苇丛附近没有大量血迹,那里紧挨着马路,往南走是纺织厂,附近还有学校,来回人员不少。如果长时间停留会有人发现,经过几日调查,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按照顾昭蕙和蒋家人说,蒋永兴之前一个月加班次数很多,这个与单位通勤记录不符,最近一个月蒋永兴都是正常上下班,一个月值班时间是正常的,这段时间蒋永兴在做什么,是调查重点,但是他们只知道蒋永兴好像在调查什么。具体的没有人知道。 案件陷入僵局。 张朝阳是调查组成员,因为蒋志国是内部人员的关系,他并没有隐瞒,在院子里两人说话的时候顾昭蕙听见了。 这样下去案子可能会被搁置,或许只能自己调查。顾昭蕙是不会让那个凶手逍遥法外的。 坐在窗前的桌子边,台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脑海中一些画面闪现,她回想之前看到的,那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这是肯定的。 第一次在那里,虽然地面已经被破坏,有很多人员进入,但是一些细节可以发现,很多痕迹都是新的,有一辆自行车的痕迹,两道一深一浅,因为下面多是荒草,看不清痕迹,但可以确定的是,车子运送过很沉的东西。永兴死亡时间是失踪后十点前,也就是在两人分开后半个小时死亡,她观察到蒋永兴在芦苇地时的状态,应该是死后没多久就被转移到了那里,否则会有一些不同状态。人死亡后三十分钟后,就开始僵直,如果时间长了抛尸不会是那个状态。 另外周围芦苇虽然有压痕但是不凌乱,应该是后来工作人为了探查方便做的,伤口在第十和十一根肋骨中间,插入非常准确直接刺入脾脏,虽然没有深入看,应该插入脾动脉,伤口三厘米是一把很薄的匕首,失血过多,芦苇地那里几乎没有血迹。 顾昭蕙回忆她看到的一些细节,脖颈有细微出血点,片状分布,松开的时候人还活着加上大量失血,所以之后痕迹很多都消掉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在脑海模拟,凶手从后面用右手勒住蒋永兴的脖颈,左手持匕首,他很自信也很利落,脾动脉,开始应该还有挣扎,但是力气不会太大,等一会松开,这个时候因为失血过多,蒋永兴几乎失去行动能力,但是还有意识,很痛苦,能感受到生命的逝去。 想到这里顾昭蕙摇了摇头,她不想深想,那些想象会让人崩溃。 那个人蒋永兴认识,顾昭蕙想到那个烟草的味道,还有那人从背后的动作,一定是认识的人,蒋永兴之前秘密的探查,没有跟任何人说,为什么? 敲门声响起,顾昭蕙收回思绪,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外面是田静兰。这还是那次太平门口分别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顾昭蕙知道田静兰因为伤心过度在医院里躺了几天,回来后两人也没有见面,互相躲着,她不知道对方为着什么,是因为看到她就想到自己儿子,还是跟院里一些人说的那样,她是克夫之人?不管为了什么,她的存在似乎都在提醒她儿子不在了。 田静兰看着面前的女孩,一个跟自己儿子在法律上已经是夫妻的女孩,她面容依然平静,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但是她发现她变了,不再是那个笑容灿烂如同太阳花的女孩了。一切都改变了。 这一个月她一直在逃避,她知道大院里有人说闲话,她清楚这些跟她没有关系,她也是无辜之人,但是她不想看到她,看到她就会想到自己的儿子,看着她就时刻提醒她儿子的死。 逃避是没有用的,有些事情是需要解决的。 顾昭蕙看着田静兰进了屋子,静静地看着她坐在桌前。 “坐吧。我过来找你谈谈。”田静兰安静地看着她。 顾昭蕙看到她头发都白了一半了,现在看着老了好几岁一样。 田静兰将拿在手上的一张纸放在桌子上,推了过来“这是局里考试报名表,我知道你成绩好,考试通过没有问题,加上—加上永兴的关系,应该没有问题。” 顾昭蕙没有动,安静的看着她。 田静兰深吸口气“本来永兴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的工作名额你是可以直接接替的,不过那样就只能去后勤,最好的也就去食堂工作,那样太屈才了。以你的学历,应该有更好的前程。” 顾昭蕙想了想说“我会去考。” 田静兰点点头,“考试有一些专业的内容,朝阳明天给你带来。还有半个月,要好好复习一下。” 说完两人又沉默了一会,田静兰看了看她说“永兴,永兴去了,你还年轻,家里也不拦着你,看你自己的意思。你要是住在家里,这里就归你,想回娘家咱们也没意见。如果你想回娘家,我让你大哥问了,你家旁边的院子就有一间私房要卖,家里给你买下来,你也安心。” 顾昭蕙看着田静兰,“妈,我会看着凶手伏法。在那之前我就住在家里。”她回到这里也是因为这里能得到一些消息。抓到凶手或许是她唯一能为蒋永兴和顾昭蕙做的事情了。 田静兰看着她的脸,眼圈红了,“好。随你意吧。”《 》 4、第 4 章 第四章 顾昭蕙留在了顾家,父母过来看过她两次,还给她带来了一些粮食,是家里和二叔送来的,他们希望她能回娘家,虽然二婚再嫁名声不好,但是她还年轻以后有大好的年华,不希望她一个孤单的过下去。 顾昭蕙却有自己的目标,找了个时间去芦苇滩走了一趟,过了一个月,案件没有进展,她只能试一试自己调查一下。 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体里还有一道来自未来的灵魂,也没有人知道那个顾湘是一名警校大四学生,学的还是刑侦专业,尽管很多东西在这个年代都不能使用,但是拥有全部记忆的她已经足够强大了。 过去这一段时间芦苇荡滩已经没有太多痕迹了,她去看了蒋永兴躺着的地方,这个地方有些巧妙,正好被一簇芦苇遮挡了,这个位置在道路边上是看不到的,如果是凶手只要将人带到这里然后放下,离开,几乎不用多余的动作,很轻易的就达到抛尸的目的,事实上直到晚上扫盲班的学生到这边小解才发现,白天的时候来来去去很多人,只要不到身边就没有发现,这个凶手心思很是细密,而且他不怕尸体被发现,看得出来,这人已经想得很清楚,就算尸体被发现了,也联系不到他。 顾昭蕙站在路边看着街道周围,虽然不是主道,来往的人不少,纺织厂上下班的人,扫盲班的学生,远处一大片住宅,胡同四通八达,这凶手的心理素质真的很强。 蒋永兴与凶手认识,两人还在一起抽烟,蒋永兴身手不错,如果正面冲突不会那么容易被放倒而且从蒋永兴的伤口痕迹上看,应该是在蒋永兴转身离开的时候被勒住然后杀死的。 现场会有大量的血迹,所以他必须将尸体转移出来,他很有信心,不怕被人发现尸体,因为没有人会怀疑他。为什么呢?是内部人员?不对,至少不是身边的同事,这些天调查组已经将能调查的都查过了,那么蒋永兴顾忌的人是谁呢? 考试时间在一个周末,这也算是一次内部考核,来参加考试的都是经过政审的,现在缺少工作人员,刚刚解放没几年,工作人员都是从部队上选来的,打仗没问题,破案什么就没什么技巧了,另外就是这两年一些老人都退下去了,所以这次是招收有些文凭的,政审过关的。 顾昭蕙考试没有任何问题,张朝阳给她拿来的学习资料,她也只用了半天时间看过了就记住了。这或许是两个灵魂的融合让她的大脑产生变化,虽然这种变化好像让她拥有了很强的能力,但是也给她带来很多困扰,有时候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记忆,总是会闪现一些不需要的影像记忆。 而最让她困扰的是情感情绪似乎离她而去,她的情感被抽离,所以面对太平间的蒋永兴,她能冷静的去分析他身体上的疑点,没有任何情绪。大院中有人说她克夫,说她是扫把星,这些人隐晦的眼神,还有走在胡同中一些小混混对她的污言秽语,她都能无视,她甚至能冷静的分析那些人的心态,完全没有伤害。 这些是不对的。她不敢回到娘家,不光是想要找到真相,更多的是她不敢面对家人的关怀,她发现那次晕倒之后,连最后一点‘亲情’也感受不到了。 她觉着自己就像是一个机器人,对什么事情都是冷静的分析。 她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 进入家属院,走在林荫道上,感受身上一丝阴凉,马上就要到七月份了,天气已经开始热了,院里的服务社门口排着队,她走过去一看,竟然是新鲜的猪肉,掏了一下兜里面有几张票,其中一张肉票,还是一斤的,另外还有三尺布票和两张工业票,这是蒋永兴在结婚前给她的,没有用掉。 想了想就排在队伍后面,两年前开始凭票购买,现在供应还不怎么困难,像是他们院里的服务社就经常有肉蛋等副食品买,再过几年想这样随时看到肉就不可能了。 看她过来排队,前面有个妇女冲着另外一个女人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个人蛐蛐咕咕的说话。 她没有去看她们,尽管她们说的话往她耳朵里冒,情绪稳定让她完全可以当做听不到。 不过脑海中不停闪现的片段让她有些困扰,她并不想知道这两个人女人是谁家的,也不想知道她们的男人是做什么的,孩子在那里上学甚至这两人跟自家婆婆有什么矛盾。 这些她统统不想知道,完全是一些垃圾,可这些信息情报自然出现在自己脑海中。 她这个时候还真想成为一个机器人,那样她就可以将那些无关紧要的记忆片段扔到垃圾桶里,或者放在一个硬盘里进行格式化。 队伍行进的很快,不过到她这里已经没有最好的肥膘了,但是有五花肉,正是她喜欢的那种瘦肉多肥肉少的,用了一斤肉票加上六毛钱,买了一斤肉。 又去服务社里买了一个白萝卜,然后就往家走,身后还有人用隐晦的目光打量。 到了家,果然没有人在家,大哥嫂子已经回部队上了,大嫂上个月查出怀孕,因为蒋永兴的事情忙前忙后差点小产,在家里养了两个礼拜才回部队,家里现在就剩下顾昭蕙和公公婆婆一起住。 这短时间也是她自我适应的时间,平常都在耳房,很少出来,与蒋家父母除了吃饭很少见面,交流也不多,不过两人只以为她伤心过度以致性情大变,大家倒也相安无事,至少田静兰看见她的时候也能心平气和,一点点的从失去儿子的悲伤中走出来了。当然这只是表面上,到底如何只有个人清楚。 中午两人在单位吃食堂,是不回来的,顾昭蕙看厨房桌上罩着的盘子里有几个二合面馒头,还有咸菜,也没热,就那么凉着吃了,如今还是用灶烧火做饭,做饭也挺麻烦的。 蒋家的院子是一进的小院,三间两耳,东西有厢房,都不大,也很低矮,东厢房做厨房,西厢房是大哥大嫂住处,东耳房是蒋家夫妻住处。正房算是客厅。 她住的耳房前面有个迷你的小院,靠着墙让蒋永兴弄了个花池子,本来想种些花,顾昭蕙却是个会过的,拿了黄瓜种子让种下了,现在上面接的黄瓜已经可以吃了,可惜蒋永兴吃不到了。 坐在桌子边上顾昭蕙拿出一个红皮笔记本开始整理思路,尽管脑海中记忆清晰,但是从顾湘那里带来的习惯,还是喜欢拿着笔记录一下,有很多东西就是这样串起来,不过别人就算拿了也认不出来,本上全是字母,上边用的是五笔输入法记录的。下意识的进行了保密。 很奇怪的对她来说就像大脑有翻译器一样,自动的将纸上的字母进行翻译。 果然将一些信息落在纸上之后,她的思路会更加清晰,顾湘的那一部分灵魂会更加活跃,多年的习惯是不那么容易改变的。 很快纸上写了满满的几页,她也将自己的疑惑捋顺,现在缺少更多的信息。将手上的钢笔盖上,放下,明天就能知道成绩,看看能给她分到什么地方。她并不担心自己进不去,蒋永兴的被杀,上边是倾向于蒋永兴是被敌人杀害的,只是现在没有抓到凶手还不能定性,但是照顾一下家属他们还是能做到的。 看了看桌子上的闹钟,已经快到晚上了,田静兰和蒋志忠都是五点半下班,如果不加班两人十五分钟就能到家。 来到厨房,家里还有些白面和荞麦面,一起和了放一边,晚上吃炸酱面,虽然他们一家子都算不上纯正的京城人,但是炸酱面还是很喜欢吃的。尤其蒋志忠还是陕西人本来就爱吃面。 猪五花肉切成丁,一斤猪肉一点也没留,天热也放不下,先把肉酱做了,特意多放了些盐,除了今个吃的,明天早上还能拌个黄瓜。切了黄瓜萝卜没有豆芽,却跑了黄豆,自家吃也就够了。 今天两人都没有事情耽误,准时到家,顾昭蕙的刀切面已经切好了,看两人到家,直接将面条下锅。 田静兰进厨房看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将手上拿着的一小块猪肉放下。四处看了一下,厨房依然很干净,就好像没有做过饭一样,“这是我们大厨房张姐给我带的,今天晚上就吃了吧,放不住。” “嗯。”顾昭蕙应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变,看准时机将面条从锅里捞出来,放在冷水盆里。 田静兰暗叹了口气,走出厨房。 “怎么了?”蒋志国看媳妇从外面走进来愁眉苦脸的样子问。 田静兰将外套脱下来,“你说小蕙这孩子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蒋志国看了她一眼说“怎么这么说?” “我就觉着吧这孩子好像没啥情绪似的。”不悲不喜,她见过很多失去丈夫爱人的女人,没有一个像她似的。 “哎,估计一时走不出来。”想到儿子他也是心痛无比。 田静兰眼圈也红了一下,扭过头抽一下鼻子“案子还没有进展吗?” 蒋志国摇了摇头,“你也知道纪律,案子已经转交给三处了,就是我也不能过问。不过就看他们将案子交给三处应该是有些线索了。” 田静兰也明白这里边的事情,三处负责的那一块就不是他们能沾的,不过想到儿子事情惊动三处估计里边事情不小,“哎,当初不让永兴进公安口了,跟他哥一样去部队,或许还不会有事。” 将志国心里未尝没有后悔,“不要这么想。我们要为儿子骄傲。” 三个人坐在桌子前吃着炸酱面,面条很劲道,哪怕里面放了荞麦面也没有影响口感,甚至因为荞麦的香味,让面条更加好吃,酱料也恰到好处,以蒋志国多年吃面的经历来说,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炸酱面。 顾昭蕙耳边听着蒋志国夸奖,嘴里吃着面条,脑海中做面的过程反复回放,这是经过调整后的做法,记住手法味道火候,什么时间下面什么时间捞面,揉面要揉多少下,咸盐下多少克,酱料要下多少,经过调整达到最佳,确定了最好的味道,然后定型,以后再也不会错。 所以她离机器人又进一步了。《 》 5、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去市局,她就看到了门口公告栏上贴的通知,这批考试人员,百分之八十都通过了,毕竟这次考试的学历最低的也是初中毕业,这年代文盲率在百分之八十,初中文凭都是文化人了,只要报名通过差不多就能给安排个工作,至于剩下的没在名单上的百分之二十,顾昭蕙觉着应该有一部分人被别的部门要走了,因为就她知道有几个不应该落选的人没有在名单上。 这不是她要考虑的,她现在就看自己被分到那里,好吧这个也不需要看,市局,没有任何意外。 这次进市局一共有七个,这几个人她了解,其中五个人是从部队上下来的,属于分配过来的,不过这次也参加考试了,关于这个她听蒋志国说过,好像和之后的工资定级有关,毕竟是京城定级有关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了。具体标准还没有落实,一切都在摸索中。考试也可以作为一项标准。她除了学历没有什么优势了, 按照通知上面写的,拿着户口本去单位人事部报道,虽然有三天时间,但是她并不想浪费时间。 人事部登记拿了警服武装带帽子等必要用品,她也知道自己被分配到机要科,目前工资暂定十二级市四十元五毛一个月。不过听人事部的说,那是因为她考试第一,所以才会提一级,这个也只是暂时的,之后看表现可能还会有变动,对此她没有什么想法,毕竟没有任何工作经历,又不像其他人那样在部队里历练,这样就很好了。 拿着自己的东西,去了机要科,这是一个很特别的科室,尤其这个年代,尤为重要。 来到机要科,见到了科长王显贵,是个四十多岁的缺了一只眼的男人,看见顾昭蕙很是热情“哎呀咱们机要科总算是来新人了。我叫王显贵,你平常叫王哥就行。咱们机要科人不多,等会带你认识认识。”王显贵说着将手上一些文件拿出来,递给顾昭蕙“这个是咱们科里的保密条例还有一些规章制度,你先把这个好好看看,咱们科室特殊,这方面要非常注意。” 顾昭蕙将文件拿过来,扫了一眼,然后拿在手上。 王显贵看了看她“这样你刚来,先去档案室,咱们科室人手一直不够,档案室里有一些档案有些混乱,我听说你这次考试考第一,又是女同志细心,看看能不能把档案室的工作抓起来。” 说完王显贵站起身,带着顾昭蕙往外走,科长办公室就在楼梯里边第二间,前边第一间是一间大办公室,有七八张桌子,里边有四位同志,经过介绍都是科里的同事,不过王显贵只是给她介绍一下,就带她离开了,似乎也没有让他们熟悉的意思。 之后就带着她来到机要室走廊尽头,这边有一个铁门,打开铁门,里边有一间大屋,门上写着档案室,跟会议室差不多大了,里面是一个个的柜子,排列的很是密集,“以前档案室由张雯负责,她这月休产假了,现在档案室管理归小王,王云负责,不过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正好你过来。”王显贵看了一下手表,“估计这会给刑侦科那边送文件去了。她会教你怎么做。这边是办公室,你等她一会吧。” 顾昭蕙点点头,“好的科长。” “叫王哥。”王显贵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就离开了。 顾昭蕙看着关上的档案室大门站了好一会,才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边空着的桌子上,然后看着档案室的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实际上就是档案室的一角,放着四张桌子,两两并列,靠门口的两张桌子上有些文件茶杯,应该是有人坐的,另外两张空着。 档案室的柜子都是上锁的,她没有往里走,只是用眼睛看了一下,能看的出来,里边的一些柜子放着的文件应该是解放前的文件,只有外面几个柜子放着解放后文件。 她没有等多长时间,门口传来咦的一声,然后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王哥是你把大门打开的?怎么没关上?”女人说话声音虽然有点软但是话语里存着质疑。 “我带新人去档案室了。”王显贵似乎一边说一边往这边走。 然后就听开门声,王显贵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女人个子不高,还有些微胖,圆圆脸上似乎永远都带着一股笑意,“这就是小顾吧,我听说户籍科那边跟咱们抢人来着,还是王科你厉害。”说完伸出手“我叫王云。看你年轻就叫我王姐吧。” 顾昭蕙握了握王云的手,露出一个微笑“王姐。”名对新同事她应该热情一点。 晚上回到家,田静兰已经做好了饭,她今天下午休班,知道她第一天上班,看她回来关心的问“怎么样了?分到那个科室了?” “机要科,进了档案室。”顾昭蕙说道。 田静兰听了觉着不错“档案室行,不用往外跑。” 顾昭蕙将新发的东西放回去,然后去了厨房,拿了几张票据和钱,“这是报道时去财会领的,其它的下个月才有。”这些应该是单位福利,两张工业票,还有几张副食品票,现在待遇还挺好的。她想着既然一起生活就得交些家用。 田静兰看了一眼,也没接“你自己挣得你自己拿着吧,我和你爸工资也不低,这月你也没少往家买东西,你怕你多想所以也没说,家里不用你贴补,你现在挣工资,自己攒着,将来,不管走到哪一步,手上有钱也是你的底气。家里家用的钱和票我就放橱柜的小抽匣里了,以后你要买什么东西就从里边拿,咱家也不缺你那仨瓜俩枣的。” 顾昭蕙看了看婆婆有些冷落的脸,她知道自从蒋永兴去世田静兰就很少笑了,她能分辨出话语中的关心,也早就看到那抽匣里的钱票,她知道自己应该是感动的,可惜却忘记了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最后也只是咧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两人也没有说什么话,一个做饭一个收拾厨房,田静兰暗自看了一眼小儿媳,手上麻利的很,一个多余动作没有,将她做饭弄出来有些乱的厨房规整的有条不紧,心想如果儿子还在就好了。 顾昭蕙不知道婆婆再想什么,她只是遵循着大脑给她规划的最佳路线进行收拾,做到用最简单省力的动作做事,甚至脑海中还在回忆今天档案室发生的一些事情。 今天刚刚报道,顾昭蕙只有一个任务背诵保密条例,还有王云交给她的档案室规矩,临下班的时候还教给她档案室工作流程。 记忆回复顾昭蕙发现今天刚上班,看起来似乎很正常轻松,实际上今天王显贵和王云对她都有不同程度的试探,就像王显贵将她一个人放在档案室,之后再次进入后,那只独眼四处探查的神情,做的隐秘却很真实。至于王云,表面上对她没什么,但是暗中也会观察。 都是人精。 她并不太在乎,不过在档案室倒是有些便利,中午去食堂吃饭,听说蒋永兴的案子被三处接管了,三处负责的主要是反间工作,刚解放没几年特务特别多,三处就是负责这个事情,只要三处接的案子就是大案子。 这几日她将与蒋永兴交往的细节回忆出来,其中有两个细节让她注意,一个是在三月份,蒋永兴连续加班三天,一大早下班就去她家里给她送了一件衣服,三月二号是她的生日,蒋永兴给她买了一件上衣,却因为加班,错过了日子,那天他下班都早上了,跑到她家里,送了东西,还跟她道歉,说是一个案子查了三天,才结案。当时她随口问了一下人抓到了吗?他随口回了一句人没了。然后就靠着墙睡着了。 这件事情之所以被她回忆起来,是因为那是蒋永兴办的第一个大案,之前他一直处理一些小事,现在民警都是身兼数职的,老百姓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民警,邻里之间矛盾,丢了小猫小狗,民警都是要管的,他们市局好一些,却也要处理很多杂事。而且为人民服务不是一句话,是真的要落实的,群众有困难就要伸出手。 蒋永兴那次之后自信了很多,褪去了刚刚工作的青涩,成熟了很多。 另外一件事情,或者说那是一句话,在他们结婚前,蒋永兴带着她去人民公园溜达,那时候蒋永兴不知道为什么情绪不是很高,现在回想他心中有什么事情困扰,那天溜达,她跟他说一些将来两人结婚的事情,没有灵魂融合前的顾昭蕙是个活泼的姑娘,比起腼腆的蒋永兴大方很多,兴致很高。蒋永兴倒是没怎么说话。 出公园前,蒋永兴突然问了她一句‘小蕙,你说世界上有两个人胎记长的一样吗?’ 当时她没想多少‘不知道,也许有吧,谁知道呢。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事情。’《 》 6、第 6 章 第六章 一大早田静兰去服务社买了豆浆油条,大院里服务社自己做的,粮票减半,算是大院内部福利,味道特别好,豆浆油条就着榨菜,难得美味早餐。 “对了小蕙,这周末你去百货大楼买一辆自行车,钱我放柜子里了,听班上人说百货大楼这几天要来一批二六自行车。正好上下班用。”田静兰喝了豆浆说道。 顾昭蕙想了想自行车还是要买一辆的,现在自行车不用票,“嗯,我周日去买一辆,妈我手上钱还够用。” “本来也该给你买一辆的,你大嫂都有。” 顾昭蕙想了想就说“那谢谢妈。”她也没推辞,心里有数就行。 蒋家条件不错,两口子工资都不高,孩子也都有工资,平常花钱的地方也不多。 之后一个星期顾昭蕙在档案室稳定下来,她保密条例背的好,第二天上班就合格了,然后被分配了一些简单的工作,多数是抄录归档整理这样的工作,王云的工作她也看在眼里,这一星期下来,也摸索的差不多。 她平常不爱说话,抄写东西又整齐又快,尤其写字正楷非常规整漂亮,可能她身份的关系,很快得到信任,档案室的很多工作就交给她来做。 她也不知道王云在王显贵面前夸了她好几次,“难得这样有文化写字好,还坐的住的年轻人,你看看我们档案室,从来没那么利索过。” 顾昭蕙最近除去上午抄写,下午临下班还抽出一个小时时间整理档案室,除了特殊加密的一个档案柜,其它文件顾昭蕙都是可以翻看的,她将档案按照时间归类,然后又根据性质编号,她从最近一年开始整理,弄出来的成果很让人高兴,找起文件更加容易一些。 看到成果王显贵很是高兴,“小顾就这么搞下去,你要是年底前弄完了,我给你请功,没准你工资还能提一级。” 顾昭蕙抿嘴笑了笑,“都是王姐教的好。” 王云在一边赶紧摆摆手,“我可没这本事,你做的好,以后咱们可能轻松不少。”这年代人不缺勤劳,只是很多事情都是从头开始,一切都靠自己摸索。 自此顾昭蕙每天工作增加了一项整理档案,虽然她只想借着这个工作,将之前一些档案资料看一下,如果没有缘由就查看,会引起别人注意。就算现在她每次翻看档案都是随意翻看,似乎没有仔细看的样子,只要回忆就会将里面内容记起来,她的眼睛就像照相机,大脑是处理器。 实际上她的收获不小,其中三月份一份卷宗让她非常在意,蒋永兴参与的一次行动,三处一组队员查到一个代号为蝰蛇的特务的上线,蝰蛇四八年开始就潜伏起来,这两年曾经策划了三起刺杀案件,其中两起成功了,杀害了两名工程师,这两位工程师与机械厂建立有关系,就是顾昭蕙父亲所在的机械厂,听说两位工程师是很重要的骨干,因为他们的遇害,机械厂成功成产都推迟几个月,损失很大。 蒋永兴加班就是帮着一组进行布控,蝰蛇很狡猾,他们利用上线进行引诱,经过几次联络才将人确定,最后机械厂家属院堵着人,却不想这人直接拉开炸弹爆炸了,房子都差点炸塌了。 顾昭蕙觉着里面有几处不对劲的地方,首先就是他们查找蝰蛇的住处,查找了四处然后才找到家属院,当时行动动静不算小,一个那么警惕的特务,怎么会还在家属院等待着,另外一个,按照档案中所说蝰蛇叫李永利,四十岁,在机械厂做钳工,平常不爱说话是个老实人,他没有家人,据说老婆得了痨病死了,没有孩子。这样人倒是符合特务的一些特征,可是具当时的记录上记载,蝰蛇被发现后直接回到家属院,然后在屋子里引爆,感觉上这人就是不想活了。这有点不符合蝰蛇的性格。 此外从上线笔录中发现,这人虽然没有见过蝰蛇,但是蝰蛇左上臂内侧有一块金钱大小的胎记。这具特别的话让她想到蒋永兴曾经问过的那句话,两个人会有一样的胎记吗? 不可否认的因为基因遗传的关系可能会拥有一样胎记的人,但是这种巧合放到这里还是巧合吗?假如蝰蛇没有死呢?或许死的那个只是替死鬼,真正的蝰蛇利用这个机会脱身?这个人在与人接触的过程中从来没有露出过脸,或许他早就想脱身了。 这些线索整合在一起,顾昭蕙想到了蒋永兴,蒋永兴是个阳光开朗的人,也是嫉恶如仇的人,这样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发现敌人,会隐瞒下来不报上去反而自己偷偷的查。 只有一个可能,这个人是他身边的人,甚至对他很重要的人,所以才会发现问题也不敢相信,只能自己偷偷的查探。 这个凶手就在他身边。 目前来说她掌握的也只是你这么多,想要继续探查就要了解蒋永兴平常接触的人,这个就需要一点点探索,另外就是她比较在意的是,蒋永兴的案子为什么交给三处调查,这个也是她非常在意的。难道三处的人也掌握了这些线索? 周日,顾昭蕙去百货商店买了自行车,就像田静兰说的,百货大楼进了一批自行车,其中就有女士自行车,她到的时候还有三台,凤凰牌的二六的斜两杠自行车,要价一百二十八,价格有些贵了,旁边的二八大杠才一百二,女士车比男士车价格贵了八块,载重也不行,她倒是想买那台大的,可惜身高不行,顾昭蕙随了奶奶,骨架娇小,好在小时候不缺营养身高达到了一米六三,体型匀称,加上她皮肤白,让人一看就觉着软软糯糯的女孩,顾湘倒是个英姿飒爽的一米七二女生。 两个人完全融合外表倒是有些变化,不像顾昭蕙软乎乎,也不想顾湘英挺,现在看着是个清冷的白玉兰,秀雅智慧。 就这个身高,骑上二八大车都够不到脚蹬子。 庆幸的是现在自行车还不用票,价格也能接受,再过两三年,价格估计要涨一些,还要自行车票,买了更困难。 自行车买好,先放着,她又去买了些糕点,给爷爷买了两瓶酒,给妹妹买了水果糖。她妹妹体格就比她高多了。虽然当了老师但是嘴馋的很。买点糖块,给她甜甜嘴。 骑着新车回到胡同,老远的就有人跟她打招呼,蒋永兴出事后她就没有回来,父母过来看她,劝了几次,后来也不劝了,就是给送了些东西,估计是这边有了些流言蜚语,怕她听了难过。 她不回来倒不是怕人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家人。 进了院子,“哎呦,蕙回来了。”门口纳鞋底的李大娘看着她一下站起来了。 “嗯,李大娘。”扯出个笑容,这个笑容是她练习过几次的,是那种看着没有攻击力的笑容。 “哎呦,蕙,你说你咋这命苦呢。”李大娘说着眼圈都红了。 她觉着自己的笑容似乎有点维持不住,“大娘我没事,我挺好的。您忙着我先回家了。” 说着她推着车逃似的进了院子。 李大娘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然后说道“哎,蕙骑的是新自行车吧。哎呀妈呀,可真了不得。” “人家婆家啥条件。就算人没了也愿意养着她。”另一边的一位大嫂有点羡慕的说。 “都结婚了,也不能住在娘家,又不是望门寡,都领了证了。”一位年轻的怀着孕的女人说。 “得得,都别说了。”李大娘觉着这几人说话不着听。 顾昭蕙还没进屋,妹妹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姐——”一下子把顾昭蕙给抱住了。 顾昭蕙看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妹妹,没忍住推了推“先放开,进屋说话。”在外边让人跟看大戏似的。 “好进屋。”顾佳蕙说着帮着拿东西。 进了堂屋,就看见爷爷坐在凳子上抽烟,看见她打量一下“回来了。”似乎像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变。 顾昭蕙露出笑脸,“爷我回来了。我还给你买了二锅头,等会让我炒两个菜,您喝点。” 老爷子露出笑容,“好喝点。” 把东西放在圆桌上,没看到母亲问妹妹“爸妈呢?” “爸妈去二叔家了,二婶今个一大早摔了一跤,送医院了,说是要生了。”顾佳蕙说道。 顾昭蕙听了吓一跳,“没事吧?”二婶子已经快要到预产期了,这个时候摔跤,很危险呐。 “没事我刚回来,医生说二婶身体好,没啥大事,孩子也足月了,不过刚刚有动静要生还得晚上。我回来等会晚上还给他们送饭去的。” “那我跟你一块去。”顾昭蕙说着去西屋看老太太,进屋的时候老太太正从炕上下来,她腿脚没那么利索,可能听到她说话,才要出来,“奶,您别下来了。” 老太太看着顾昭蕙神情有那么点紧张,拉着她的手“孩子,没有过不去的坎,啥事都会过去的。” 顾昭蕙抱了抱老太太,“没事的奶奶。孙女会过好日子的。” 老太太脸上露出大大的笑“我孙女是个有福的,日子总会好的。”《 》 7、第 7 章 第七章 顾昭蕙在家里做了一顿饭,陪着爷奶吃了,又用饭盒装了给父母二叔送去。 顾佳蕙骑着自行车带着顾昭蕙去了医院,到了病房就听见婴儿哭声。顾昭蕙快步走上前,打开屋子,发现二婶已经生了,母亲正抱着孩子笑弯了眼。 “妈,我二婶生了?男孩女孩?”顾佳蕙愣愣的问。 “生了,挺顺利的。小蕙你来了,看看弟弟,长得可壮实了。”顾母笑着说。 二婶子这会看见顾昭蕙,摆手打招呼,“蕙来了。”看她气色还不错,二婶子也没提别的。 顾昭蕙去看了看孩子,“得七八斤吧。”可是不小。 “七斤六两。呵呵,怀着的时候我就觉着这个孩子不小。”二婶子笑着说。 “还是吃得好,才把孩子养的这么大。”顾妈说道。 顾二婶的老爹是个屠夫,就她这一个姑娘,以前当小子养,泼辣的很,顾二叔算是个文化人,念了几年书被老爷子送到当铺当学徒,学了几年记账算盘学的特别好,后来进厂子当了会计。 顾二婶结婚后已经生了两个小子了,如今一个六岁一个四岁,都是皮小子,他们姥爷是个杀猪匠,现在进屠宰场做大师傅了,家里是不缺肉的,二叔一家跟老丈人家住的近,平常吃饭都在一起。没少给孩子开小灶,一个比一个虎式,顾二婶看着皮小子就烦,就想养个娇娇嫩嫩的小姑娘,不过许是没那个命,这个又是个姑娘。 顾二叔看了一眼大侄女,看起来气色也不错,虽然不像以前那么爱笑,却也没什么事了。 顾二叔带个眼镜,看着十分斯文,人也秀气。看着也像刚进屋的样子,正在往外拿鸡蛋,都是煮好的红鸡蛋,顾昭蕙看着估摸得有二十来个。估计刚从家里过来。 “挺好的,二叔。” 顾二叔将鸡蛋放在一边饭盒盖上,看佳蕙拿着饭盒就对顾爸说“大哥你和嫂子先吃饭吧,我问医生了,一个小时候要是没啥事咱们就能回家了,我老丈人一会推车过来。” “没事,还不饿,等给弟妹送回去,我们回家吃。”顾铜摆了摆手说。 顾二婶随手拿起两个往昭蕙和佳蕙手里递“你俩吃个喜蛋。你二叔特意弄的红鸡蛋。”够不着直接塞到二叔手里,“你给他俩吃。”说完自己拿了个鸡蛋扒开塞嘴里,一会就吃了两三个。 昭蕙将鸡蛋放到兜里,又看了会孩子,过了一会孩子姥爷过来接人,昭蕙就跟他们告别离开了。顾二叔特意送了出来。 “小蕙,你现在还好吧。婆家那边没为难你吧?”顾二叔陪着她下楼问道。 顾昭蕙点点头“我都好二叔,已经进入市局工作了。”出事后顾二叔也看过她两次,知道她决定留在蒋家,还送了不少东西,她承情。 “那就行,往前看,日子还长着呢。”顾二叔说道,“要是在蒋家住的不习惯,就回家,你爸其实挺想你回来的,咱们家不在乎那些,别人怎么说你不用管,自己日子过好就行。” “放心吧二叔,我没事的。” “行了,等你小弟满月来家里吃饭。我让你二婶给你焖蹄髈。”顾二叔看着侄女打开自行车看她的样子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顾昭蕙跟二叔摆摆手“二叔回去吧,等有时间我去家里看二婶和小弟。” 顾二叔冲着她示意一下“骑车注意一点。” 回家的路上,顾昭蕙身上似乎解开一些枷锁,家人都觉着她因为伤心,有些改变,这样她不用去假装另外一个人,自在了很多,她自我觉察对外界的情感越发薄弱,像个冷漠的机器人,但是面对家人她会很容易分析出亲人对她的感情。这就够了,她会努力给与回应。 适应了一段时间后,顾昭蕙已经在档案室站住了脚,每天工作排的满满的,整理档案是一件很繁琐的工作,但是对于她来说,是一件非常好的工作。 经过了一个月时间她已经将49年后的档案整理完毕,已经按照时间性质进行了分类整理。她的工作得到了王显贵和王云的认同,因为这样整理过后,再寻找档案会容易一些,也规整很多,王科长甚至带着几个科室的同事,对档案室的工作又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其中包括档案整理,存档复制,以及进出进行了新的规定。档案室的规矩更加规范,顾昭蕙因此立了功,虽然现在不实行军功制,但是她档案上给记了一笔。 早上来到档案室,先将窗户打开,现在实在有些热,顾昭蕙来的早一点,她打了热水,不过给自己和王云的茶缸子里倒了热水凉着。然后把档案室连着办公室打扫一遍,全都弄好了,王云正好上班,看见她已经坐在办公桌边拿着一份档案正在抄录,“小顾总是来的这么早。咱们办公室有你真是有福了。”看这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规规整整的,太利索了。 顾昭蕙笑了笑“王姐早。”她现在已经能跟人正常交流了。 王云坐在办公桌前,喝了一口水,水已经不热了,“小顾,等会我要开个会,西城那边要送个档案过来,怎么也要九十点中,我要不在你接收一下。你先存档。” 顾昭蕙点点头“好的王姐,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没什么特别要求,是一个案子的笔录,本来应该直接送三处,但是三处那边有行动,早上告诉他们先送咱们这里。”王云也没隐瞒的说。 “那行,我跟着交接一下。” 等到了八点,王云拿着笔记离开去开会,最近会议有点多,档案室这边很多工作都交给了顾昭蕙。 顾昭蕙将手上的档案抄录好,然后进行存档,这时候复印东西还没那么方便,所以很多东西都需要人工抄录,她每天得有一半的时间做这些事情。 送文件过来的人是在九点半送来的,顾昭蕙按照规矩进行了签收,这些文件还没有达到特别保密级别,她也是可以看的,而且交接的时候需要核对页数,检查一下防止里边有所遗漏。每页都扫了一下,果然是一份笔录。 送走了人,她将文件放到抽屉进行临时存放。然后就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今天她开始整理49年前的档案,这里边的档案就比较乱了,里边东西又多又杂,其中很大一部分还是户籍档案,另外就是案件记录档案,那时候到处都是混乱一片,记录也不是那么完全,好多案子还没有结果,这也没办法算是历史遗留问题吧。 顾昭蕙先将档案按照年份归类,这些档案非常混乱,几乎是混杂在一起的,光是将它们分开就用了一天时间,快到下班的时候才算有点样子,今天晚上是她值班,档案室也是需要值班的,不过他们值班只到晚上九点钟,九点之后她们就可以去后边值班室休息,机要科有人值班有事会过来找。 去食堂打了饭菜简单吃了,她就回到档案室,做最后的分类,之后就可以检查存档了。 正翻看着,她手上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民国三十五年三月四号,里水胡同发生杀人事件,死者左肋被刺失血过多而死。’ ‘刀口三厘米,位置在第九第十肋骨之间。’ 顾昭蕙仔细看了档案,案子没有破,死者是一个卖柴的,住在城外。他进城卖柴三天一次,没有什么可疑的。 发现死者的是路人,是里水胡同的居民。连着口供档案也只用了五张纸。 顾昭蕙用手点了点验尸单,刀口三厘米,与蒋永兴的刀口一致,死亡原因应该也是脾脏大动脉被刺破,上面描写现场血迹很多。那里应该是第一现场。 顾昭蕙脑海中京城地图显现,标出里水胡同位置。忽然她脑海中出现另外一个案子描述,50年在草甸胡同发现一处特务据点,当时在里面发现大量火药违禁品,还抓住一条线上的特务,那个草甸胡同与里水胡同是紧挨着的。笔录上记载,那些东西就是在民国三十五年存放的。 ‘是上面派来的人准备的安全屋,我接到命令就是到那里取东西,放置人员,我不清楚。’ ‘我们用的都是代号那个小组,代号好像是以蛇命名。我就知道有一个叫五步蛇。他是个联络员。’ 乱纷纷的信息闪现,她从中寻找线头,‘蝰蛇。’‘以蛇命名’民国三十五年。 顾昭蕙将这份文件,放到一边,又开始寻找起来,三五年,三六年,三四年,她竟然挑出四起死因一样的案子。只不过不属于同一个地区。 尽管档案十分简陋不清,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几起案子都是同一个人做的,她记得王云说过,这边很多档案是从分局那边拿过来的,所以当年不会有人将这些案子并案调查。现在看来这个人已经潜伏已久。 三四年的案子是第一起,时间是八月份,死的是一个当时的商会会长,不过因为抗战胜利了,那个会长本身就有问题,所以他的死几乎没人关注,想杀他的人太多了。 可惜离得太远了,很多资料都没了,她也无从查起,不然这个人应该是突破口。 顾昭蕙直到晚上十点才离开档案室去了宿舍,发现了线索,却也没什么进展。不知道三处调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进展。 值班宿舍在后边的二层小楼,里边住了局里的一些单身汉,局里女同志不多,给她们分了一间值班室,四张床,就在一楼左边第一间。宿舍里还是很干净的,她稍微洗漱一下,就睡下了。 睡到半夜突然听见外面有哨子的声音,然后就听见乱糟糟的声音。她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披上外衣,往外走,如果刚才她没听错的话,那些声音中,有一句是杀人了。 她迅速跑到办公楼,就被门口的几个人给截住了“所有人待在原地,不要动。”说话的这人是刑侦一科的人。 顾昭蕙没有动,办公楼里值班人全都起来了,她记得一科最近正忙着一个案子,昨天她下楼的时候还听到他们在开会,估计这会他们已经到达现场了。 又过了一会,出来一个人将这些从宿舍里出来的人全都撵回去了,而且没有命令暂时都不要出来。不许乱走动。 顾昭蕙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没有睡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想着,突然门被敲响,来的是一科的人,“顾同志,请跟我去前楼。” 顾昭蕙站起身就走。进了前楼,此时灯火通明,上了楼,一直来到机要科门口。发现整个机要科都被围住了。《 》 8、第 8 章 第八章 “顾昭蕙,昨天晚上你几点钟离开档案室?”刑侦一组范伟强问道。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顾昭蕙还是知道此事的严重性“十点二十,我直接回宿舍了,到宿舍时间是十点二十五分。” “你昨天离开的时候,张强是否在机要科办公室?他的行为是否正常?” “还在办公室,我离开前跟他打招呼还是他给我开的门。机要科的铁门晚上是锁着的。” “档案室的钥匙有几把,都在谁那里?”范伟强问。 “三把,我王云还有王显贵科长,我们三人每人一把,不过因为档案室人员不够,所以夜间机要科几位同志也轮着值班,所以王科长手上那把钥匙每天晚上会交给值班人员。”他们档案室人员不够,所以才会由机要科一起轮着值班,这个月王科长已经开始打报告,看看是不是将档案室的工作时间修改一下。他们档案室夜里几乎没有事情,如果值班的工作时间调到夜里九点,这样加上那位修产假的同志,他们三人轮着来,一个星期大约有两个晚班,九点下班,什么都不影响,档案室的还能更加安全。 范伟强低头记录什么,然后问她“昨天夜里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顾昭蕙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你回到宿舍后没有再出来吗?” “没有。” 范伟强之后又反复问了一些事情,顾昭蕙都一一回答。 “组长,这个顾昭蕙会不会有问题?”一旁的年轻队员说道。 “怎么说?”范伟强一边翻看笔录一边说道。 “我就觉着她太冷静了,从进入审讯室,她都没有什么特别表情,对案子毫不关心,之前问过几个同事,他们没有一个表现跟她一样。”年轻人说。 范伟强摇了摇头“我们不能靠主观臆断来判断一个人,也许她就是一个比较稳的人。”他说着想了想顾昭蕙的面容,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或许上次见面会让她更加吃惊吧。 按照几份笔录看来,顾昭蕙昨晚回到宿舍后就没有离开过,因为女生宿舍就在一楼,紧挨着值班室,值班室的人能证明昨天晚上没有人外出。 以顾昭蕙的记忆她自然认识范伟强,刑侦一组组长,是蒋兴国的组长,蒋兴国刚刚调入刑侦一组,之前的蝰蛇案就是跟着一组一起配合三处办理的案子。 上一次见面是在太平间门口,虽然只是一瞥,但足够她记住了,更何况,档案室里除了那些案件资料,全局个人档案也在其中。 暂时她没有嫌疑,但是她也被要求暂时不要离开宿舍,一直到下午一点,王显贵带着她离开,“昨天晚上张强被杀了。就死在档案室。” 顾昭蕙扭头看向王显贵,“大门用钥匙打开的?” 王显贵点点头“咱们能碰到钥匙的算上你我王云一共七位同事,如果有人有心还是能弄到的。” “死亡时间确定了吗?”顾昭蕙问。 “十二点至两点之间。”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现场,顾昭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因为现场太混乱雪腥了,半个走廊都是血液,能看到有一条长长的拖曳痕迹,可能都是专业人员,现场保护的很好。 “顾同志,现场已经勘查完毕,档案室被破坏,看着像是寻找什么?我们想请你看看,里边有什么问题。”范伟强说道,实际上他并不抱什么希望,因为档案室的王云都没有发现问题,顾昭蕙是个新人,又怎么能发现问题呢? 顾昭蕙点点头,小心的顺着铺着的木板走了进去。 档案室里更加混乱,看的出来这里有打斗,但是顾昭蕙发现就在门口的位置就有一大块喷溅血迹,之后就是一些扭打痕迹,这些痕迹标明张强有过很强烈的反抗,但是为什么没有叫呢。 顾昭蕙盯着那些血迹看了一下,不是不叫,凶手有备而来,一刀将他的喉咙刺破,有血液喷溅,流量不大,没有伤到动脉,张强很顽强。 将现场的一切记录在脑海,大脑自动模拟,将现场进行了还原。她看向档案柜,档案柜很多都被打开了,然后大量的档案全都被弄到地上混乱的放在一起。 眼镜仔细的观察着,大脑分析着,然后她走到外侧的档案柜。她站在那里没有动。 “有什么发现?”范伟强也在观察顾昭蕙,他开始看到顾昭蕙没有动,还以为她被吓到了,但是等他细看,就发现她正在观察着现场,这姑娘一双圆杏眼,本来是很漂亮柔和的眼睛,但是当她观察室内一切的时候,眼镜会有一个微咪的动作,长长的睫毛似乎将眼中的光都遮挡了一些。此时她眼睛看向那个档案柜,专注而认真。 顾昭蕙没说什么,将手上的白手套又紧了紧,这手套有点大,有点不合手,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然后找了一处空白地面,身子甚至侧了一下,来到档案柜的侧边,然后她仔细看了看,手本来伸出去了,突然停下,看向范伟强,“这里你们检查过没有,这个档案应该是凶手要寻找的东西。” 门口几个一组人员都吃惊的看着她,范伟强惊讶的问“你怎么能这么确定?” 顾昭蕙想了想说道,“看血迹,凶手进入档案室,寻找他想要的东西。找到后,准备离开的时候被张强发现了,就在这里,凶手的反应速度很快,一刀划过张强的喉咙,张强失去发声机会,但是他进行了强烈的反抗,身上应该是身中几刀,失去反抗能力。” 她指着其中几个档案柜,“这几个档案柜里的文件应该有一部分是打斗途中撞到的。凶手发现自己已经暴露,之前想要悄悄离开的想法改变了,他将这几个档案柜乱翻一通,做出寻找文件的样子。这几个档案柜里面的档案上有血手套的痕迹。” 范伟强小心的走过去,然后叫人过来拍照。 顾昭蕙指了指她面前那个档案柜“这个档案柜,看起来跟这边的档案柜差不多,但是里边有些整齐了。”她指了指几个档案夹,又指了指其他地方的档案夹。“这里破坏不那么彻底,给人感觉就是这个档案柜里的东西不重要。他只是随意那么一翻的感觉。” 范伟强点点头,实际上他最开始带人查看现场的时候主要是注意东边几个档案柜,因为那边更像是翻找过一样。 “你是说这个人一开始是想偷偷进来找东西,但是被发现后,干脆做一个现场,让我们不清楚他在寻找什么。” 顾昭蕙点点头,“不但如此,他并没有将东西拿走。”顾昭蕙指了指其中一个档案袋。 范伟强看了过去,“这有什么问题吗?” “它的位置像里挪动了五毫米。而旁边几个档案袋没有任何变化,这人非常小心也非常专业。” 顾伟强看了看然后脸上表情古怪的说“五毫米,会不会是挪动档案袋的时候弄的?” 顾昭蕙摇了摇头,“不会的,这是最近的档案,也是我在下班之前放好的,他没有动这里。绝对被动过。”她总不能说自己的眼睛就是尺,只要自己经手的东西,所有数据都会记录。 范伟强有些狐疑,但是还是决定相信一次,“这样我们先将现场记录一下,然后再请你看看有什么问题。”虽说感觉这人有点神,但是他暂时没有办法找出理由反驳。 顾昭蕙小心的踩着自己原本的痕迹退了出去,一组的几位同志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惊异,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就看那么一会就把现场还原了,而且他们也清楚,现场的具体情况已经封锁了,张强死亡原因确实像她说的那样。简直就像亲眼看到的一样。 现在痕检很简陋,但是他们做的依然很细致,将每一处血迹每一处痕迹都记录下来,过了两个多小时,范伟强和另外一个组员将那份档案拿了出来,还没有打开,来到外面的办公室,顾昭蕙一直在这里等候,旁边是档案室的王云还有王显贵科长。 “这份档案你知道里边是什么吗?”范伟强问道。 顾昭蕙带点点头“这是今天上午西城区送来的一份笔录,是我收档的,要移交给三处的人,不过三处的人下午并没有过来。” 一旁的王云恍然“哦,是这份文件啊。” 范伟强看向她“你也清楚这份文件?” 王云点头,“知道,是关于西城区电厂破坏案,就是一个星期前发生的那起大停电事件,原本由他们本厂保卫科调查,但是案子刚查上就有一个嫌疑人在拘留室被杀了,案子就交给西城区了,只是他们查了一星期发现案子跟敌特有关,就把案子移交到三处,定在今天上午把档案送过来。” “为什么不直接交给三处?” “是这样的,三处今天负责案子的小组一早出去办事了,办公室就剩下两个新人所以让我们先接收案子然后他们再过来拿。”王云也是一早上接到的通知。这样的事情不多见。 范伟强将文件放到桌子上,看向她们两人,“这里的文件你们看过了吗?” 王云说道,“档案室收档的文件,除了封口文件需要检查封口,其它文件都要确认文件内容和页数,都需要记录的,不过我们并不会仔细查看内容。这份文件我没有看过。” 她说完看向顾昭蕙。 顾昭蕙点点头“文件是我接手的。” 范伟强将文件推过来“你看一下,能发现什么问题?” 顾昭蕙将手套带在手上,然后将文件拿过来,看了一下,“上面多饶了一下线绳。”她每次习惯留一些线绳在外面。打开文件,抽出里面的文件,先确认了文件的页数,然后抽出文件,小心的翻开,一页一页的观看,然后停在了第六页。停顿了一下“这页不是原来的笔录。” 在座的众人皆是一惊,“你确定?” 范伟强将文件拿了过去,他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笔记,纸张相同,笔记墨水也没什么问题,“你怎么看出来的?” 顾昭蕙将几页纸平铺在桌子上,“笔记墨水都一样,但是这几个字有些不同,都是一笔下来的但是这边的旁边的勺要往上勾一下,还有这个是,连笔一个虚连一个虚连,落笔力度不同,如果找笔记鉴定专家可以发现,这是两个人的笔记。” 她停下来让他们仔细看了看,过了一会才说道“最主要的原因是,这页笔记跟之前笔记的内容被人篡改了。” 什么?《 》 9、第 9 章 第九章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顾昭蕙,顾昭蕙没有理会几人,低头将自己记下来的笔录写下李。 没有人知道随着两个灵魂融合时间越长,她对大脑控制力也越来越强,经过这么多的时间分析,她发现自己的大脑有点像是超忆症,顾湘的脑海有这一症状的介绍,它具有自传性,过渡主观记忆。 大脑自动记忆看到听到感受到的一切,不受控制,虽然这种记忆能力让人羡慕,但实际上患者会很困扰痛苦,想象一下,一个人大脑里装了许多不必要的记忆,不受自己控制,随时出来干扰患者,那种感觉会很痛苦。所以说这是一种病症。 顾昭蕙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她造成这种症状的原因是,两个人灵魂的融合,所以当她灵魂融合程度越来越高的时候,她对自己的掌控就会越高,有时间的时候她就将自己大脑里的记忆进行分开存储,就好像一台电脑,将不同的文件放在特定的文件夹中。当她将自己记忆分类之后,就发现之后再自动收集的记忆就会自动存放在特定的位置,需要的时候自动出现,大脑毕竟不是真的电脑,还是由她的灵魂来控制。 关于这个档案,她没有特别去看,但是在记档的时候她每页都翻看了一下,是为了确认没有少页混乱,这样一来,大脑会自动存档,放在一个待定文件夹,这个文件夹里放着一个月内的文字记录,都是工作内容,她觉着不重要,但是存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后文件确实与她无关就会被放在垃圾箱里,虽然她的垃圾箱没有办法清空,可是只要放在这里,就不会再出现。减少大脑运转。 将默写好的笔录交给范伟强,顾昭蕙将钢笔帽盖上,然后就坐在那里。 范伟强看到笔录,仔细对比一下,发现里边只改了几处地方,他仔细思索一下,脸色一变,站起身“谢谢顾同志的配合。”然后跟王显贵说道“暂时档案室还要封锁一下。” 王显贵点点头,“好的,我们这边会配合,还希望你们快些抓到凶手。” 范伟强点点头,然后又看了顾昭蕙一眼,就离开了。 王云伸手拍了顾昭蕙一下,“妹子你可真厉害,这都能记住。” 顾昭蕙笑了一下,“我只是记忆力好。” “小顾,你昨天晚上到现在也没好好休息,干脆给你放两天假,不过最好就在家,万一这边有事,也好找你。”范伟强说道。 顾昭蕙点点头“好的。”因为她的发现,范伟强他们已经解除了顾昭蕙的怀疑,所以不必留在局里了。 从单位离开,其实离下班时间不久了,去了一趟服务社,今天服务社里大大的面包还有一些,这是服务社自制的,白面牛奶用料足足的,不管当早餐吃还是平常饿了的时候吃,都是很好的。 这个月的工资已经发下来了,是按十二级工资发放,40.5元,另有各种票据,在这个年代就是高薪,蒋家父母工资更高,虽然顾昭蕙想要交一些生活费,但是被田静兰给拒绝了,顾昭蕙知道他们好意,也不坚持,但是平时会做一些家务,或者平常买些食物。 前些天大院里有送牛奶的,蒋父和蒋母有一些牛奶票,现在分配还充分,估计再过两年就这些票就只能分配给出生的孩子。天热牛奶放不下,所以在奶票过期前,他们早上也会喝几次。 打开门进入院子,看见院子里那棵大枣树的枣树花已经落了,应该快结枣子了,听蒋永兴说他们家的枣子又脆又甜,‘明年枣子红了我就给你打,咱们吃脆枣,刚成熟的枣子会更加脆,好吃,不过等它成熟了,隔水一蒸更甜。’ 去厨房将面包放下,昨天她没回来,饭桌上有一个盆子,打开上面盖子,发现是发面团子。玉米面和白面的二合面,现在的白面肯定不那么白,但是麦香味特别重,玉米面磨得有些粗。今天时间充足,她去院子里拔了点小白菜,院子里铺着砖,地方也不大,种菜也不容易长,不过蒋家两口子也回过,拿了木头箱子做了种菜箱子,里边种点小白菜小葱什么的。 现在小白菜已经长了挺大的,密密麻麻的,间着采,也能采一小盆。直接在院子里的水池边上洗了,切得细细的,然后放上一些调料小葱,最后放点虾米。包成包子。 虾米是松子送来的,顾昭蕙再次从田静兰口中听见这个名字,没有看见人,那天她值班,两口子把他当成儿子,说起来都是欢喜。 包子蒸上,晚上再做个汤,从院子里剪点香菜,打一个鸡蛋,就可以做一锅好喝的汤。厨房有些热,她坐在门口,脑海里开始思考昨天晚上的案件。 案子看起来已经明了了,凶手就是为了消除笔录中的记录,那人悄悄地来悄悄地走,按照正常来说,她昨天值班后,今天上半天就行,三处的人如果下午交接档案,她就无法发现档案的细微变化。所以张强破坏了他的计划,他只能选择另外的方法。 案件与西城电厂破坏案有关系,根据笔录记载,西城电厂一个星期前,也就是七月十八号,电厂发生小规模爆炸,炸弹并没有引起人员伤亡,但是却因为重要零件受损,使得西城区三片地区停电。停电维修直到第二天下午。这是一起非常明显的特务破坏案件。 现如今,警力不足,很多大厂都有保卫科,保卫科的配置都很高,与民警区别不大,而且大多数厂子都希望有事情内部解决,如果事情严重到需要警察出现,影响就太大了。电厂的案子也一样,他们保卫科出动,开始调查案子。 与案子有关的有三人,负责夜间维护的三个值班人员,他们三人夜间会轮流巡逻机器运转。 三个人都说当天没有发现异常,也没有发现可疑人物,但是顾昭蕙按照笔录对比发现,两个笔录唯一差的就是一句话,一位值班人员说听到爆炸后他们迅速去往现场,‘我们到了之后保卫科的赵副队就跟着来了。我们前后脚。’ 这一看就是有问题,顾昭蕙又翻看后面的笔录‘我听见声音就跑过来了,当时我在厂南门附近巡逻听到声音赶紧往过跑。’这是赵副队的笔录。 ‘我们也是听到声音后跑过来的,当时我们和赵队一起巡逻,因为南门这边修管道,我们只能绕着走,所以就跟赵队分开了。’ 顾昭蕙想了一下有关电厂的规划图,这个档案室都有存档,实际上市局不光是电厂很多厂子都有地图在保存。这地图是去年更新的,南门这个位置有些偏僻,爆炸发生地离南门不近。修理工他们所在地离爆炸地更近,不过如果听见爆炸声,赵副队快速的跑过去,以他身体素质也能说得通,可是按照之前的两个人说法,因为修路他们绕道了,顾昭蕙看到那条通往南门的路,绕的路径不算近,所以说要是真的细查,这个赵副队就有问题了。 三名维修工在录完笔录后,因为嫌疑的关系暂时在保卫科关押,然后第二天晚上就因为吃了有毒的饭菜中毒而亡,赵副队有能力动手。 不过顾昭蕙将脑海中笔录再次翻看一遍,其实按照这个笔录完全没有必要替换,因为这个笔录中的对他有威胁的也就那句话,但是前后脚,这个时间有关的词,并不准确,一两分钟也可以三五分钟也可以,只要他小心应对完全可以躲过去。 做了多余的事。 顾昭蕙总觉着这里有些问题,算上张强已经死了四个人了,电厂的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现在电力设施很简陋,所以停电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经常出现整片区停电的事情,所以开始电厂都没有想要公安的介入。赵副队长明明有好几种办法来解决这个事情,可他却用了最笨最危险的一个。 心中疑惑,顾昭蕙却没有太放在心上,她相信会查清楚的,将自己的分析放到一边,她倒是挺在意范伟强的反应,今天她露出自己的一些能力,勘查现场超级记忆,她也是故意的,她想自己或许可以换个地方,蒋永兴的案子一直没有进展,她也挺着急的。 之后一个星期,顾昭蕙并没有得到调令或是谈话,案子进展也是保密的,她在第三天上班,档案室的现场也可以恢复原状了,想要快速将档案整理好,王云是不行的,只有顾昭蕙最了解这里,事实上她也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将打乱的档案归置好,别人眼中乱糟糟的文件,在她看来就好像整理不同颜色的铅笔一样,颜色明显。 整理解放前档案,她减少抄录工作。先将档案记录在脑袋里,然后再说。她总觉着自己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一直没有人来,她还沉得住气,周末的时候回家看了家人,吃了午饭就回了,这天蒋永振带着媳妇回来,她得跟着一起吃一顿团圆饭,大嫂怀孕三个月了,看起来还不错,人胖了点,她是文工团的,身材一直保持很苗条,不过怀孕后已经不在担任演出任务,也开始往管理方面发展,听她说的意思,以后可能做个带队老师。看她能从光鲜的舞台上走下来,也挺好的。 吃饭的时候一家子难得的有些热闹,因为蒋永兴逝去的悲伤渐渐远去,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活着。《 》 10、第 10 章 第十章 谈话时间是在星期一,顾昭蕙很期待这次调动,不过让她有点意外的是,直接成为刑侦一大队一组的组员,直接诶接触蒋永兴的同事。 “咱们刑侦科三个大队,每个大队有两个组,咱们组外勤有六个同事,内勤五个。现在那那都缺人。”范伟强亲自过来接顾昭蕙,给她介绍了一下大致情况。 进了刑侦一科办公室,里面只有三个同事“咱们办公室里的人都跟进电厂的案子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组老王,王星,老探员。”范伟强说着对坐在那里的王星说道“这是档案室的顾昭蕙,老王你先带带她。让她了解一下咱们办事程序。” 王星四十多岁的年级,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挺和气的,“行。我带带。” ‘王星,京城人,祖上是满族八旗,从父辈起就在警局工作,解放后查证王星并没有做出危害人民的事情,继续录用,为人圆滑,曾经带人破获恶性案件。’顾昭蕙回忆看过的资料,王星破获的那个案件细节,这人还是有些本事的,而且她也将49年前的一些案件,其中有一些是王星处理的,处理的很是公平,估计这也是他能一直留在警局工作的原因。 “咱们虽然说是市局,掌管全市刑侦,但实际上大多数案件都到不了咱们手里,各大厂子都有自己的保卫科,一般的案子都由保卫科处理了,除了保卫科还有街道派出所,所以能到咱们手上的都是大案子。”王星认真的说,“咱们现在手上的案子一个是电厂案,这个由组长直接带队,听说已经有了进展,我手上现在也有个案子。正好你过来也帮我看看。”王星说着将手上一份档案交给顾昭蕙。 他之前听说过这个姑娘,其实不光他他们第一组的所有人对顾昭蕙都有些了解,蒋永兴未婚妻,蒋永兴是个性格开朗的,当初在办公室大家没少打趣,都知道蒋永兴对象是个漂亮的姑娘,结婚那天大家都参加了,也看到了这个姑娘,孤零零的跟旁人一起站在那里,别人成双成对,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他都有点替她尴尬,不过这姑娘大大方方没有一点失礼,赢得大家好感。 可惜蒋永兴出事了,这是谁都没想到的,前些天听范组长说顾昭蕙是个天才,过目不忘还能分析案情,可有能耐呢。 顾昭蕙其实都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已经被很多人注意到了,甚至三处的人都关注到了,甚至想要将她调过去,只是因为蒋永兴的事情,三处还有些犹疑所以才会将她调入刑侦一大队。 范伟强知道顾昭蕙有些能力,正好王星手上有个案子,所以让王星带带,也算是称量一下这姑娘的能耐。 顾昭蕙接过档案袋,竟然厚厚的一沓,直接打开,将里边文件抽出来,入眼的就是一沓照片,照片是黑白的,但是猛地一看也是很血腥的,照片里是一个女子,赤身躺在一处荒地,她往下看,值得注意的是,女子身上有很多刀伤,位置也极为特别。 案子发生在两个星期前,死者是在南城郊外野地里,没有发现衣物,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看了后面的资料,顾昭蕙有点熟悉感。 “说说你的想法。”王星说道。 顾昭蕙想了想“我看过上面验尸报告,受害者死亡前被虐待过,凶手对受害者的手段应该是带有恨意,但是我不觉受害者与凶手认识。”她说的是王星他们的调查方向,一直围绕着死者展开,发现几个嫌疑人,但是以她所看,这些人说是嫌疑人有些牵强,他们只是与受害者有些感情纠葛,但是并没有杀害死者的动机。 “哦,这是不是有点矛盾对受害者有恨,那怎么会不认识呢?”王星觉着有点不明白。 “带有恨意,说的是凶手动手状态。凶手可能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在受害者身上,这些刀痕,应该是凶手发泄的一种手段,带着强烈的情绪,凶手对于女性带有恨意,这个女子四十岁,很多女性受害者,年纪都很轻,这个受害者在凶手的心里是个替代者,我怀疑这不是凶手第一个案子。” “怎么说?” “做的太干净,除了受害者本身的一些线索,其它的痕迹都没有。还有就是我在档案室看过一个案子,是四七年底的案子,发生在城里,一女子被抛尸公园,女子身上的伤痕与这个很相似,案子如今还是悬案。” 听到这里王星一下子精神起来,“先把那个案子找出来,看看是不是一个人做的。” 顾昭蕙自然记得这个案子,很快就找到了档案,档案里也有照片,到底是京城,办案还是有一套的,很早就有现场勘查了。 王星将两个案子对比一下,“果然很像。” 顾昭蕙说完,将两个现场照片放在一起,“两个案子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凶手,不过四八年的案子可能是第一个案子,凶手的手段都比较直接。” 王星点点头,“那这个案子要怎么查?” 顾昭蕙想了一下“先从受害者查起,两个受害者都是四十来岁,估计有些共同点。”事情确实很难这个年代很多东西都没有,没有监控没有网络,想要查东西全都看人工。“除此之外我觉着如果这个人应该是连环杀人犯,凶手杀人是因为心理有问题,那么或许案子就不是这两起,也许有更多的案子发生了咱们不知道。” “连环杀人案?”王星念叨着,觉着这是个新鲜词,“你说的也有点道理,这样我找人打电话,问问看有没有相似的案子。” 又跟王星讨论一下接下来调查方向,顾昭蕙就离开了,她要去一趟四八年案子受害者家里,如果那个案子受害者是第一人的话,或许凶手就在她周围。 王星看着顾昭蕙离开的身影,忍不住感叹了一下,“还真是厉害。哎呀,落后啦。” 顾昭蕙根据档案中写的地址找了过去,东城双禄胡同,这片胡同很是规整,找人也容易了很多,双禄胡同十七号院,是个三进的大院子,受害者家在中院位置。 “请问这里是钱芳的家吗?”跟顾昭蕙一起来的是李想,才十九岁的年轻人,李想父亲是局里的人,去年抓人的时候被一辆大卡车撞了,瘫痪在床,局里就让李想接父亲的班,这小子是个机灵能干的,今年年初调到刑侦一科。 中院西厢房门口坐着的老太太听到李想问话,都愣了一下,脸色也不怎么好“人都死多少年了?” 顾昭蕙看了看老太太说道“关于钱芳的案子我们想了解一系情况。” 老太太当然看到他们穿的警服,知道是警察,所以也不说什么,回头喊了一声“老三来人找。”说完站起身拿着小马扎往外走去。 屋里有个男人一边应声一边往外走“谁呀。”到门口看见两个人穿着警服怔了一下“两位同志,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昭蕙看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档案中说这个男人是钱芳的丈夫,周三海比钱芳小四岁,当年出事的时候也被人怀疑过,但是后来查了一段时间这个男人当时没在家在津市舅家帮着盖房子呢。 “是这样的关于钱芳的案子,我们还有一些事情想了解一下。” 男人听了脸色有点不自然,“您两位进屋聊吧。”把两人叫到屋里,让两人坐下,他一边倒水一边说“钱芳的事,都过去好几年了,没想到你们还在调查啊?我还以为案子不了了之了。” “不管过了多久,案子还是要破的,我们今天过来找你也是想了解一下钱芳的事情。” “行,您问吧。”周三海还是挺配合的。 “我看笔录上您对您妻子的死好像并没有太过难过,似乎也没有强烈想要抓住凶手的意愿?”顾昭蕙问道,这个案子当初查了一个月没有什么进展就没再查了,然后家属也没闹,似乎也没想要怎么查。 周三海坐在马扎上,点燃手上的烟说道“说实话我都没想到你们还会调查这个案子,当年我得到信的时候,人已经死了两天了,那时候那有太平,天天死人都不稀奇。我一回来就被当成嫌疑犯,给我关起来十来天,亏着我一直在津市有人证明,不然还得给我打成凶手不可。” 周三海说着无奈的笑了一下“我回来后也躺了小半个月才好,那时候自己都顾不上呢,还能管案子破不破的。”他看李想认真的记着自己说的话,“你们现在还能想着抓凶手,我也挺佩服的,今个我也不隐瞒了,那时候啥都不敢说,就怕把自己绕进去。” 说着苦笑一下“其实我跟钱芳关系不怎么好,我虽然排行老三,但是我兄弟五个,前边两个哥哥后边俩弟弟都没了,家里就剩下我这个独苗,我爹怕我家绝后,就给我找了个媳妇,我那时候十五,她十九。她家里逃荒人都没了。开始我俩还好。没两年就给我生了个儿子。” 顾昭蕙想了一下好像他儿子今年都快三十了。 “我爹原来在当铺当掌柜的,家里有些钱,可惜后来有一次下去收账,被小日子飞机了炸死了,家里日子就过得艰难起来,我没想到钱芳一个逃难的人,都不想过苦日子,开始她嫌弃家里嫌弃我,说我没能耐。然后我俩关系就不好了,再然后她不知道从那里认识的一个女人带她去舞厅戏园子玩,她就认识了一些男人,我那时候在洋车场做工,每天忙的要死,她在家里不闹腾我就谢天谢地了,不过也听到些风言风语,可能怎么办呢?毕竟是孩子的娘,我寻思着看着孩子面上先凑合过吧。” 周三海说道这里双手忍不住抹了一下脸,眉头皱了皱“有一回她趁家里没人把人带回家,让我儿子看到了,那时孩子十二岁,看到后就上去要打那个男人,结果被男人一脚给踹出去了,当时孩子脑袋磕门上了,流了不少血,送医院养了一个月才好。因为这事我把钱芳狠狠打了一顿,可能看到孩子那样,她也吓坏了,以后就没再出去,也算在家好好过了几年日子。直到出事前。”《 》 11、第 11 章 第十一章 周三海眯着眼睛回忆着“那天我接了个活,帮人给房子刷漆,活是半天的,干完我就回家了,结果到了家就听见家里打闹声,我跑回去,就看见我家大小子逮着一个男的狠劲锤,钱芳就裹着个被单子在那叫喊着。” 周三海低着头“你们说这样的事,那个男的能忍,我恨呐,我真想杀了她,不过顾忌着孩子就忍了,当时家里住在西区那边,周围邻居全都知道家里情况,我都没脸再生活在那个地方,然后就搬到这了。不过我也不想看到她,干脆就在外边找活,不回家。在听到消息就是她被杀的消息,说实话我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多少有点解恨的感觉。” “来到这边后,钱芳与别人联系过吗?”顾昭蕙问。 周三海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没有,她也被吓坏了,我大儿子也长大了,那回给那个男的打的,她也不敢了,而且我也说了孩子要娶媳妇了,她要是在弄幺蛾子,我就杀了她。” 顾昭蕙看周三海说起杀妻的时候口气依然带着恨意,她毫不怀疑如果钱芳活着的话,他会不会有一天忍不住自己动手。 “三海,家里来客了?”突然门口听到一个女人说话声,话音刚落就看一个女人从外边走进来,顾昭蕙看着女人不到三十岁的样子,肚子微微凸起,应该是怀孕了,也就三四个月的样子。 “哎,是两位公安同志。”女人有点惊讶。 “你回来了,我这里跟两位同志说说话,你去做点饭吧,凌风晚上回来吃饭。”周三海看着女人脸上带着笑意,很温柔的样子。 顾昭蕙知道这个女人是周三海第二任老婆,是前年娶的,来之前查过周三海的档案,他在解放后进入了纺织厂做电工,也算是技术工,收入还算不错,这个女人叫林桂枝,是通过别人介绍的,林桂枝是个寡妇,结婚三年丈夫就去世了,没有小孩。 顾昭蕙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就跟李想告辞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碰到回来的周凌风,周三海当年结婚早,周凌风出生的时候他才十六岁,所以现在周凌风已经快三十岁了,这人个子很高,他母亲个子就很高,属于那种高挑的大个,周凌风随母亲多一些。 许是看到穿着警服的顾昭蕙李想,周凌风愣了一下,脚步都停顿一下。 “凌风回来了,这两位公安同志过来调查一下你母亲的案子。”周三海说道。 “你好周凌风,正好我们有些问题能跟你谈谈吗?”顾昭蕙问。 周凌风笑了一下,“好的,公安同志。”他看起来很温和。 几个人就进屋落座。 “没想到你们现在还能把这个案子翻出来。我还以为案子就那么不了了之了。”周凌风说道。 “对于未破获的案子,我们肯定要继续最查下去。”顾昭蕙看着他说道。 周凌风点点头“你们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我知道的一定会如实回答。” “案发前你最后一次见你母亲是什么时候?” 周凌风想了想“在母亲出事前的早上,我去上班,那天早上是母亲做的饭。” 周三海在一边撇了一下嘴。顾昭蕙看了他一眼,周三海嗤笑的说了一下“她来到我们家也就生孩子之前做过几次饭,后来啥家务活都不做。” 周凌风看了他爸一眼,然后说“可能那天是我第一天上班。所以母亲给我做了饭。” “那几天你母亲有没有什么异常?”顾昭蕙问。 “我没发现什么异常,都很正常,那时候城里有点紧张,我找了个工作,去一所中学当老师。我妈还挺高兴的。”周凌风说道。 顾昭蕙看着他“对于你母亲的‘朋友’你有什么印象吗?他后来找过你母亲吗?”顾昭蕙一边说一边看着周凌风,他表面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手用力捏了捏。 周凌风眼皮往下耷拉一下“我不清楚,我们搬了家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我母亲也改好了,我并没有发现他们继续来往。” 顾昭蕙点点头,之后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和李想再次告别,周凌风送他们出来,他现在依然当着老师,不过转到一所小学。说话间条理清楚,看起来性格也很好,甚至带些文雅,并不像是周父口中那个暴打母亲情夫的那个冲动的年轻人。 周家厨房就在自家门口搭着的一个棚子,听见他们离开周三海妻子从厨房里走出来,跟他们两人打招呼再见。 她目光在几个人的脸上扫过,顾昭蕙发现她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若无其事的继续笑着说话。 回到局里那边调查的王星也回来了,“怎么样?你那里有什么收获吗?” 顾昭蕙点点头“有一些,周三海说了一些情况是之前没有的,蒋芳出轨,与几个男人保持不正当关系。” “哎,这个有点相似,受害者丈夫前年工作的时候被巨石砸到,人没死却瘫痪了,之后就有人谣传女人跟几个男人有不正当关系,不过我调查过,那几个人虽然有点口花花,但是并没有什么关系,怎么说呢,受害者只是靠着跟人暧昧,贪点小便宜。” 顾昭蕙接过王星手上的笔录看了一下,“可是如果不是特意调查过,很多人就会将谣言当做事实,或许这就是受害者被选中的原因。” 王星说道“对了,津市有一起案子,五零年,受害者被发现时已经面目全非了,到现在都没有确定受害者身份。是一桩无头公案。我有一朋友是津市市局的,我记得当初他跟我提过这样一个案子,说是受害者被刺了很多刀,我刚才打电话问他,那个案子死者刀口位置与咱们这边死者位置几乎相同。” “津市?当初蒋芳死的时候周三海就是在津市舅舅家帮着盖房。”顾昭蕙记得清楚。 “当年情况很混乱,很多事情查的不是那么清楚,我们自己也得调查一下。我让津市那边人帮着把档案送过来,估计明天早上就能到了。这也算是一个新的突破。” 晚上吃过饭,顾昭蕙回到自己房间,院子里蒋父正跟人下棋,现在天气热,天黑的晚,大院里吃了晚饭后,都会出来遛弯。蒋父是个挺开朗的人,又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战友,因为大儿子带媳妇在部队,家里人少,蒋家院子就成了聚集地。 上周末田静兰让蒋父和大儿子把顾昭蕙这边做了个封闭,将耳房和院子隔了开来,中间开了门,就怕来人多了顾昭蕙这边不方便。 顾昭蕙如今和蒋家父母相处还是很和谐的,两个人都是很好相处的,田静兰以前在部队也跟着走南闯北的,性子很爽快,不会像一些女人那样斤斤计较,也不会因为顾昭蕙是儿媳妇就命令她这样哪呀,或者要做很多家务什么的,说起来田静兰更希望她在工作上做出一些进步,她从来不认为女人要在家,是那种真的把妇女能顶半边天当做真理的女人。 相处这么长时间,家里的家务活都是谁有时间谁做,如果都忙就先放着,顾昭蕙没有感觉到压力和束缚。 院门也没关,打开窗户,外面声音隐约传来,还有树上的知了煽动着翅膀,竟让让她有种安宁的感觉。 微风从窗户外面传来,也许内心宁静,她似乎不像以前那么热,灵魂似乎已经融合结束了,她现在分不清自己是顾昭蕙还是顾湘,两段不同的人生不同的记忆已经彻底分不开了。 顾湘生活在信息爆炸的年代,所以对于现在这样的状态似乎可以解释,穿越重生,她觉着自己没有了感情,不会爱人,但是她能分清别人对她的好坏,她知道如何回应。 摇了摇头,不去想那么多,她现在也找到自己能做的事情了,所以不要想太多。 坐在桌子边上将白天的案子整理一下,打开笔记本这次将一些线索整理一下,津市那个案子先不去想,只说这边的两个案子,最近的案子,顾昭蕙觉着应该是凶手挑选目标后进行的杀戮,死者应该与凶手不认识,只是因为身上的某些特质让凶手选中。 她看过照片,死者身上的刀伤,可以看出凶手的怒意,但是下手的时候十分干脆,没有犹豫,完全的发泄,凶手就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 而钱芳则是不同,有些混乱,有些矛盾,情绪杂乱。脑海闪过一个画面,那是蒋芳死亡后的照片,她看到照片一角似乎有个布单,上面有很多血迹。忽然闪过什么。 将自己的疑问记录在笔记本上。 突然想到今天在钱芳家里离开的时候,周三海媳妇那个表情,看像谁,她回忆之后的站位,是周凌风?他们两个有什么关系?她记得通过民警了解过的,周凌风还没有结婚,一个人在学校宿舍住,他跟父亲关系不错,但是自从父亲娶妻后,回家次数就不多了,好像是父亲的妻子年纪跟他相仿,怕别人说闲话。 周凌风在学校里的风评还不错,说他为人很耐心,性格也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单位不少人给他介绍对象,但是周凌风一直没有同意。 二十七岁,现在早婚的多,二十七岁还不着急结婚的不多。难道因为母亲的情况让他对婚姻失望? 顾昭蕙想这个周凌风身上肯定有些事情是他们没有发现的,会不会与案件有关系。《 》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 早上一上班顾昭蕙就看到了那份津市的案卷,听说津市那边知道案情有变化的时候就派人连夜送过来,别看两个城市挨着,可这个年代来回也很费劲没什么车,津市的同事还是坐着火车赶过来的。 顾昭蕙拿过案卷,就看了起来,死者是五零年四月份在海上被发现的,当时两位渔民在靠岸前看到就给捞上来了,还以为是那个想不开的,不想捞上来后看到尸体上的伤口才知道是他杀,报警后经过一段时间查找并没有找到受害者身份,那时候也没有人口普查,户籍管理更是乱套,如果没有受害者家属报案更是无法查起,查了一段时间案子就挂着了。 案卷上写着的是,女子年龄三十至四十岁,身高一米六三至一米六五,因为海水泡过,结果不是特别准确。女子胸部和子宫都被刀刺十几下,没有侵犯痕迹。 顾昭蕙一边看一边回忆另外两起案子的卷宗,“三起受害者身高都差不多一米六五左右,被刺位置相同,同样没有侵犯痕迹。津市受害者和南城受害者,两人都是赤身没有穿衣服。似乎凶手就是想将他们暴露出来。” 王星点点头“那个钱芳不是跟后两个受害人一样?” 顾昭蕙摇了摇头,将钱芳的案宗拿了出来,将里边的一张照片翻出来“你看这个,旁边有一个线毯,看上面的血迹,应该是覆盖在死者身上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谁揭开的,或许是当时探查人员,掀开的但是没有照相记录。更何况钱芳身上还有内衣遮盖,只是破损了。与后两位不同。” 王星仔细看了看“还是你细心,我看这么多回照片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我觉着钱芳的死与后两位有些不一样,凶手或许与前方认识甚至钱芳的死就是一切的起点。” “有怀疑对象吗?”王星问。 顾昭蕙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暂时只是一个怀疑,是我的直觉。” “说说,咱们自己说说。”王星现在对顾昭蕙有些信服的,这姑娘这么快就把案子给捋顺了。 顾昭蕙想了想吐出一个名字“周凌风。” 王星一下子坐直身体,十分惊讶的说“她儿子?怎么会?” 顾昭蕙摇了摇头,“这只是我的直觉,周凌风曾经发现母亲与人偷情,按照他父亲说法他表现的十分激烈,最后那次差点将人打死,他有暴力倾向,昨天我与他接触后发现他的性格与他父亲所说完全不同。” 王星没有打断她,继续聆听着。 “从三个受害者的死亡情形来看,凶手对死者带有恨意,他发泄着,死者都是四十岁左右,说明这个年龄的女性是凶手报复的对象,一般连环杀手伤害女性对象,有两类女性,一个是情人爱人,受到感情伤害与刺激,这样的凶手选择的时候就会选择与伤害自己的女人年龄长相或者外貌形态相似的女性,但是他们选择年龄的时候都是偏小的,三十岁以下较多。四十岁这个年纪,按照现在早婚早育的情况,通常都是母亲了,这类女性带有母性和一定的魅力。是年轻的凶手选择的对象。案发当时周凌风二十岁,这个年龄正是介乎成熟和冲动之间的状态,他会因为一时冲动做出无法挽回的错误,又因为成熟能将过错掩盖掉。” 王星觉着自己都要被说服了,“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们不能因为你的这番推测就怀疑一个儿子杀死自己的母亲,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 顾昭蕙点点头“您说的对,这些都是我的推测没有任何证据,而且通过昨天的接触,我发现这个周凌风心思缜密,以前的证据很难找到了,尤其津市的那起,除了能并案调查,没有任何的进展。” “做过就会留痕,既然咱们咱们有怀疑对象了,那就想办法找到证据。”王星说着将手上的档案往桌子上一放“这样小李,咱们津市的同志还没有回去吧?”王星问李想。 “没有呢,他坐下午的车。”李想在旁边听着两人分析案情,脑袋有点不好使了,一直在做记录。 “这样,你跟着一起去一趟津市,让津市同志帮着调查一下,案发的那个时间,周凌风是不是在津市?据说周三海的舅舅在津市,他的好些亲戚都在那边,好好询问一下,那段时间周凌风是不是在?” 李想点点头,将钢笔盖上,“好的王哥,我这就去订票。” 王星说完看向顾昭蕙“津市那边调查估计需要一些时间,都过去好几年了,也不一定能查到,咱们这边也要调查一下周凌风的时间线。” 顾昭蕙点头“我这样想的,假设周凌风是凶手,那么钱芳的死或许是个意外又或者是什么刺激了周凌风,这个有点远,也不好查,但是第二个死者呢,为什么是五零年,那个时候周凌风发生了什么事情会刺激他?还有这第三起又是为了什么?如果真是他做的总要有个诱因。” “你说的对,咱们就从这个方面查找,先确定他的杀人动机。” 案件有了查找方向,王星就有了信心,直接调配人手开始进行走访查探,之前因为案子并没有太多进展,组里也没有派人手,现在有了进展,直接下去找了当地派出所的人一起进行调查,实在是市局人手也不够,尤其这边两个案子一起进行的时候。 顾昭蕙倒是没有太在意是谁跟着一起工作,她先去片区派出所,将周三海以前住的地方户籍查看一下,等查了才知道,周三海当年搬家不就,他住的地方就发生了爆炸,当时很多居民都搬走了。那时候还没解放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去了那里,想要查找有些麻烦。 顾昭蕙也没有办法只能将那一片户籍记住,然后一点点的找。就跟解开杂乱的毛线一样,一点点的捋。绝对是个繁琐的过程。 案件过去七年,世界却发生了巨大变化,好在顾昭蕙的大脑跟电脑似的善于整理记录,经过早年记录和现在片区户籍档案进行对比,她找到了几家原来居住在附近的邻居,感谢五三年的人口普查,京城的人口普查做的更细致,登记做的完善,不然她还要费一番功夫。 通过这些邻居,她又知道另外一些人住处,老京城人,邻里间处的跟亲戚似的,搬家了也还互通往来,就这样你找他他找他的,一整个关系网,将一个院子里的人大多数都找到了。 通过这些老邻居的了解,顾昭蕙知道更多。 钱芳确实如周三海说的有点水性杨花,周三海的父亲是个厉害的,因为就剩一个儿子所以早早的就给儿子娶了个媳妇,说是娶,实际上是从外边买来的,那时候乱的很,这样的事情也不稀奇,周三海的爹厉害,钱芳也不敢做什么,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周三海因为被家里人管的好,那时候有点玩性,平常就跟人在外边瞎混,对媳妇其实不怎么在意,说起来就是还没成熟,根本不懂得什么感情啥的,所以两人虽然一起有了孩子,但是没啥感情。 后来就跟周三海说的,他爹一死,家里没有人管束,钱芳就经常出去。 邻居说的事情中,有一件事情是周凌风十二岁的时候看见母亲与人在家偷情,结果被那个男人给打了,这中间有个重要信息是周凌风当时被那个男人踹了一脚,正好在紧要的地方,那时候老大夫看了说是受了伤,或许会影响他生育。 顾昭蕙特意去找了老大夫,老大夫还记得,“我记得,那孩子当时才十二,送来的时候都肿了,不过过了几个月我又给检查一下,应该不会影响什么。” 顾昭蕙对此有些疑虑,周凌风二十七了还不结婚会不会跟这个有关系。 除了这方面,还有一个就是他们搬家前的那次,周凌风差点将人给打死了,当时那人是被几个邻居送去医院的,肋骨断了四根,腿也折了脑袋都打裂了,“那孩子就是用拳头打的,厉害着呢。我们几个拦架的都差点拦不住。当时他妈也吓坏了,那孩子看他妈的眼神就跟看仇人一样。要不是我们拦着我看他还要跟他妈动手。” “那孩子跟他爸关系好,周三海早些年是有些混,可他爹死了,他没了依仗,也就改了,找了个正经活,平常还给人做点杂活,挣的钱都供孩子念书了。那孩子也不爱回家,回家就是看他爹,对他妈冷淡的很。” “对了说起周凌风,我记得那时候他跟一个女孩子走的挺近的,叫什么来着?看我这脑子都忘了,也是咱们胡同的。” “那林家的桂芝,不是咱们胡同的,是前边的。周家搬走没几天,那孩子就嫁人了,林家也搬走了。” 顾昭蕙查了一下,林桂芝出嫁的时候就是在钱芳死亡前一个星期。既然这个林桂芝与周凌风有关系又怎么会嫁给周凌风的父亲,顾昭蕙又去查了一下,发现林家根本不知道周三海就是周凌风的父亲,林桂芝结婚后没到三年丈夫就死了,因为没有孩子娘家婆家都待不下去,所以又找了个人,当时媒人介绍的时候是说周三海还有个儿子,周三海当时才四十一岁,林家人没看到孩子,还以为孩子最多十几岁呢。谁能想到周三海十六岁就有个儿子呢。 根本想不到的事。 顾昭蕙想着林桂芝就算知道周三海儿子是周凌风,也不会跟人说,毕竟木已成舟。而且看起来周三海也不知道这个事情,就她调查来看,当年因为媳妇的事情,周三海与邻居接触的少,平常工作时间忙,或许也有逃避心态,在家的时间太少。所以并不清楚儿子的感情问题。 林家清楚周凌风的事情,不过当年把闺女嫁出去也是因为周凌风的母亲关系,那件事情闹的太大,他们家怎么也不会与那样人家结亲。 顾昭蕙觉着或许明白周凌风杀人诱因了。只是他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光靠这些是没办法定罪的。《 》 13、第 13 章 第十三章 “查到了。”王星快步走进办公室,许是走的太快有点气喘吁吁,看见顾昭蕙就兴奋的说。 顾昭蕙将他桌子上的水杯递过去,“王哥先喝口水。” 王星拿过茶缸子咕咚咕咚的喝了大半缸子,放下缸子穿了口气“今个早上你没来的时候我接到李想电话他那边已经查到了五零年那案子发生之前周凌风确实去过,不过他没有跟当地亲戚联系,只见过一个远方的表哥,他过去是想让他那个表哥帮着调一下工作,不过不着调为什么第二天他就告辞离开了。” 顾昭蕙听到这里眼睛一亮“那确定了所在地吗?” 王星点点头,“找过人确认洋流方向,可以划定抛尸范围,与他表哥家所在地非常近。” 顾昭蕙舒了口气,案件似乎明朗了。 “我让李想留在那边,根据抛尸范围还有他表哥所在地进行排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受害者家属。看看能不能进行联系。” “虽然排查范围太广,也是一个方向。” 王星这会坐在桌子边上,打开手上一直拿着的档案袋,“早上我接到电话,我又去了一次受害者家里,进行了排查,你看看这个。”他文件递给了顾昭蕙。 顾昭蕙接过来,一看“受害者女儿是周凌风所在中学的?这也不是一个片区?” 王星点点头“我也没想到,受害者丈夫受伤之后,孩子就送到姑姑家了,那孩子学习不错,他姑姑也是没了丈夫家里就一个人,觉着孩子学习好将来也有出息就帮着养着,今年刚上中学,他们小学初中时一体的,以前小学时周凌风是她的数学老师。” “这就是有交集了,周凌风应该就是通过这个了解了孩子母亲的信息。” 王星摇了一下头“不光这个呢,上个月孩子在学校里被两个女生给打了,那两个女生其中一个说那姑娘母亲勾引人,我查了就是与受害者有暧昧的一个男人。家里父母打架了,孩子听到了就上了心,可能就因为这个被他当做目标。”此时王星已经非常相信顾昭蕙的判断了。 “调查进行到这里,他的嫌疑已经很大了,但是我们还是没有证据证明他与案件有关。”顾昭蕙说道。 “我倒是觉着咱们可以找他回来问一问。”王星说道,以这个年代办案办法,有这么多嫌疑已经可以进行审问了。 顾昭蕙摇了摇头,虽然现在还没有明确的法规,但是顾昭蕙不希望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抓人,这个案件可以说是她主观认定,然后进行心理推断,到寻找作案时间。一切都是推定的,还是要找到证据,这样一个连环杀人案,如果不能让凶手认罪,以后也是可能被犯案的,更何苦样她怀疑受害者不光这三个人。 她想了想说,“王哥,我是这样想的,虽然现在我们所有的推论都指向周凌风,但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还是不要惊动他,这案子三个现在已经有三个死者了,公布出去就是天大的案子,如果不能有足够的证据是无法给人交代的,我看过市局四九年之后的案子还有一些未破获的案件,很多案件都是靠保卫科破获,市局威信不足,我想我们需要一些典型案例来给市局做出榜样。我不是说市局实力不行,王哥你也知道我们很多案子是不能公之于众的。”市局现在很多案子都跟敌特有关系,目前来说这方面抓的还是很紧的。与之相比普通案子重视就不够了。 王星点点头“你说的也对,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顾昭蕙说道“最后一起案子我们还没有找到第一案发现场,是不是可以从这方面入手,另外就是当年钱芳的案子,她也是被抛尸在外,那个地点离她家里也不是很远,如果假设周凌风是凶手,那么他的杀人地点在哪里,我想在他家里的可能性很大。” “你说的对,我看了档案当时法医定得死亡时间是上午,那天就在他们胡同不远的地方举行了游行活动,胡同里不上班的很多都去看热闹,当时也有锣鼓声,所以他们一个院子里的人也没有听见他家里有什么声响,但是他家的老太太腿摔折了,一直在家,所以她应该知道自己孙子做了什么。” 顾昭蕙点头,“老太太不会说的,她本身对钱芳就有恨意,更何况是自己孙子。但是我想如果在家里的话,应该会有些痕迹。”这时候人不会有清理现场的概念,最多就是打扫一下,这时候也没有鲁米诺反应检测,这样的检测要到七八十年代才开始应用,而全方位使用还需要到九十年达。当然这个年代取证也有二三十年以后那么细致,只要找到一定证据就可以定罪了。破案嫌疑人口供更重要。 “这样他家里先放一放,暂时先让人盯着周凌风,咱们先找一下第一现场。”王星想了想说到。 寻找第一现场也是不容易的事情,顾昭蕙没有接触过这位嫌疑人,之前她负责调查钱芳那条线,王星的调查已经很细致了,她仔细的观看了证人笔录,做的很细致,厂子里街坊邻居,所有认识死者的都进行了排查问询。 只看这些的笔录顾昭蕙也将受害者全面了解了一下,这位受害者叫郑香草,这位怎么说呢,她附近邻居对她印象都很好,是个很勤奋的女人,丈夫瘫痪之后也没有抛弃,一直照顾着,王星去家里看过,发现男人看起来比其他卧病在床的人好多了。可以看出她照顾的很好,跟周围邻居关系处的也挺好的。 不过在厂子里她的名声就不好了,总是有各种各样的谣言,仔细看这些谣言,顾昭蕙就发现,之所以有这些谣言,就是因为女人喜欢占一些小便宜,有时候会为了多要一点东西给人笑脸相迎,其实这也是能理解的,他家里除了瘫痪的男人,还有三个孩子,大闺女在大姑子家还行,剩下两个男孩也十一二岁了,正是能吃的时候,家里还有一个婆婆腿脚不灵便也做不了什么。这么一大家子靠她一个人养活,她在厂子里做不了技术工,只能做些后勤工作,工资是除了临时工外最少得,一个月十几块,挺不容易的。 而这些谣言中还有一些是厂子里一些男人看她家里男人不顶用,就开始口花花,谁都上前欺负两下,女人们是不会说自家男人的问题,反而将问题矛头指向女人,时间长了,她名声就不好了。 顾昭蕙整理一下郑香草的行动轨迹,发现她每天下班之后会比别人晚到家一会,邻居倒是不知道她去哪里,但是知道她每天回来会带一些菜回来,她家里吃的最多的是菜团子。 想了想顾昭蕙带着一个原来内勤人员,吴非,二十三岁,年级比顾昭蕙大,看着却很清澈,中学文凭,原本做文职,负责一大队的一些档案撰写,也负责做笔录。听说字写得很好。 因为缺少人手,王星特意将他要过来,不让顾昭蕙一个人出去调查,就怕出现什么意外,虽然这个吴非看着也不怎么强壮,但是多少比顾昭蕙能好一些“等等吧听说下个月要从部队上调来一批人,到时候咱们人手就不会不够了。” 顾昭蕙笑笑没说什么,就她记忆中了解,人手总是不够的。不过能有一个人陪同也是挺好的,毕竟她一个女同志有些时候还是不如男同志方便。 顾昭蕙在郑香草回家的路上骑车走了几回,然后来到了一处市场,说市场也不准确,就是个小集市,南城这边临着乡下,一些家里会弄些自家的菜过来卖,现在还没有禁止买卖,所以这里早上晚上人就很多。 顾昭蕙在集市上转悠几圈,发现这里还挺红火的,“顾同志咱们在这里找什么呢?”吴非看她在这个地方转悠好半天,问道。 顾昭蕙看了看远处一个穿着特别破烂的老太太,“找人。”说完走上前去。 “大妈。”顾昭蕙走到跟前问道。 老太太正在一个小摊后边拣烂菜叶子,真的是烂菜叶子,稍微好一点的卖家都收回去了,这时候没有什么人浪费。只有那种特别细碎才会扔掉。 “啊-”老太太抬起头,看向顾昭蕙,因为顾昭蕙身上穿着军装她还愣了一下,不过也没有害怕,“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顾昭蕙看了看老太太,“大妈,我问您一下,您认识这个人吗?”她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张照片,是郑香草工作证上的照片。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看,恍然道“这不是小郑吗?你们找她吗?他家里好像在冰窖那片。” 顾昭蕙心里一下子有底了“大妈,你经常看到她吗?” 老太太点点头“嗯,她也总到这边来拣菜,挺好一媳妇。” 顾昭蕙想了想说道“那大妈我想问一下七月十六号您见过她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笑了一下说道“这我哪记得住,七月十六号,阴历多少来着?”老太太说着不记得不过还是认真想了起来。 “那天阴历五月二十六。”顾昭蕙说道。 老太太想想,“好像见过,我想想,对了我孙子二十八那天周日休息,对了那天晚上我看着她了,她每天都要在市场上从这头走到那头,她嘴甜,有时候跟人家说说,偶尔还能得着几片好菜,那天她好像提前走了。之后就没见到她了。”老太太说完脸色有点不好,有点犹豫的问“闺女,小郑她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昭蕙摇了摇头,“大妈我们就是问一下。”她也没说太多。 她看到一旁有卖土豆的,买了十斤,“大妈谢谢您,这土豆您拿回去。” “这怎么好意思。”老太太脸上露出不好意思。 “拿着吧大妈。”顾昭蕙将土豆装到大妈的篮子里。 之后顾昭蕙带着人将市场排查了一下,一些人对郑香草还有些印象,不过多数都没关注,只有一个人隐约记得那天郑香草好像跟一个男人走了,但是他也不确定是那天,她拿出周凌风照片,那人也没敢肯定的说一定是那个男人,只是说身高有些像。周凌风身高快一米八,比较明显。 查到这里又没有线索了,但是顾昭蕙觉着已经要抓住周凌风的小尾巴了。 回到办公室将南城集市和抛尸地点进行了关联,发现两者之间位置不是特别远,与他家里倒是远了很多。 那么第一现场会不会就在南城集市和抛尸地点之间呢?《 》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这天下班回家已经六点多了,最近她工作经常会晚一些,王星也会带一组出去,她总要等那边回来两边交流一下线索才会下班。这个案子如今办到这种程度,也算是到关键时刻了。 到家的时候院子里蒋父和另一个老头在下象棋,看到她到家说道“厨房锅里有饭,还热着呢。” 顾昭蕙应了一声,就进了厨房,今天调查回来就已经晚了单位厨房没什么吃的,可能知道她最近调查案子,家里总是会给她留饭,今天婆婆是晚班。她现在在医院里是护士长,一个月也要值几天班的。 掀开锅盖,里边竟然是米饭和青椒炒肉,一看青椒炒肉就是新抄的,她感觉自己情绪上没什么波动,但是大脑又告诉她,这个时候她是感动的。 很久没吃米饭了,蒋家人喜欢吃面,大米饭价格又比白面玉米面贵一些,所以家里很少吃米饭,更何况这种看起来白白米饭,属于精米价格又高了一些。 一口口将饭菜吃光,她感觉有那么一点撑,不过又有一些满足。难得的状态。 没有电脑,查不了太多资料,没有摄像头,无法查找凶手的影响,这年代想要破案,就得下功夫,顾昭蕙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先是骑着自行车将南城走了一遍,从市场到发现尸体的地方,再到周凌风的学校宿舍,全都走了一遍,每一条胡同,每一条巷子全都走了一遍,然后就是去各个片区查找户籍,每家每户都住什么人,所有的记录全都看了一遍。 这是个很笨的办法,除了她也没有人能做到了。 整整一个星期,顾昭蕙才将这些资料全都整完,她觉着自己脑子涨得慌,运转都慢了,不过效果还是不错的。 “王哥。”顾昭蕙将几个资料放到王星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王星这一个星期也没闲着,津市那边有了好消息他去了一趟,已经确定了死者身份,他在那边调查了一下,虽然还没有直接证据但是也确定了周凌风有作案时间也能接触到死者。 “我这个星期查了一下南城几个片区的户籍资料,这几个人的户籍资料有些问题,你看是不是要找人查一下。”顾昭蕙说道。 王星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他翻看一下。 “嗯,这几个户籍落户时间,还有落户愿意,以及他们的人际关系都有点问题。估计是留下来的。对这个我也不太懂。”这算是意外收获。 王星都有点傻眼了,他看了看户籍资料,“不是你把那几个片区都查了一遍?” “不算是全查,就大致捋了一下,咱们市局名头还是很好用的,幸亏之前的人口普查不然还没有这么多户籍信息呢,我想着带两个人将这片地扫一下,看看能不能将现场扫出来。” 王星觉着自己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案子还有这么破的?这得多大的工作量啊。“这得弄到什么时候去?” 顾昭蕙想了想说“也不用太多时间,我之前去看户籍的时候顺道去了居委会,很多地方他们都很了解,我只要找到那些户籍不明的,混乱的地方查一下就好了。很多地方都不需要去查,如果是租房肯定也是私下住住的。”实际上顾昭蕙不觉着周凌风会租房子。 王星觉着顾昭蕙的方法行不通,不过也不阻拦她去试一试,顾昭蕙带着吴非出门,她先从大脑里将范围内片区进行分类,分为安全区模糊区危险区,然后将脑海中的地图和户籍资料进行结合,形成一张新的地图,这张图又将大多数地方排除了,这些地方每家每户几口人,都是十分清晰地,有的地方资料清楚的连每户人家有几间房都能确人,这些地方都可以排除。 经过细致划分,工作量又减少很多,剩下的就是需要排查的,顾昭蕙在这些地方又进行了心里侧写,假如她是凶手会选择什么样的地方,然后将这些地方再次进行划分。最后挑选最有可能的地方。 “顾同志,会不会范围太大了。”吴非说道。 顾昭蕙摇了摇头,“我已经去掉百分之八十的地方,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中只有百分之五可能性比较大,我们只是到地方去查一下,如果快的话一两天就会有结果了。” 来到他们最先排查的地方,顾昭蕙想了想“咱们先去派出所借几个人。” “为什么?”吴非问道。 顾昭蕙想了想说,“咱们准备排查的地方,都是我挑出来可能有问题的地方,那些地方不一定是凶案现场还有可能隐藏一些别的什么。” 吴非听不明白,不过也没什么理由反对,两人再次骑车去了派出所,到派出所说明了情况,“你的意思你是想把我们这一片都查一遍?你知道咱们这一片有多少人吗?多少户人家?光靠几个人怎么能查的过来?”一位三十多岁的民警大叔看俩人跟看傻子似的。 “户籍登录一千三百四十七户人家,人口6192人,我们需要重点查找的也就一百多户,并不是很困难。”顾昭蕙说道。 民警大叔看了看顾昭蕙张了张嘴,“我带人跟你走一趟。”他说完叫了一个年轻的民警,骑着车子跟着一起出门了。 路上这位民警大叔介绍了一下自己,叫孙兴,年轻的叫李辉。他们也打听了一下听说是前段时间的女尸案倒是认真了很多。当初他们里的近先去的现场,死者情况他们也看了,看起来就是非常残忍的,“说起来,这样的案子跟我以前看过的一个案子挺像的。” 嘎吱——顾昭蕙自行车一下子停住了“您说您看过相似的案子?” 孙兴也停下来,“对呀,是有个案子,四九年初,不过那个案子跟这个没有关系,那个案子凶手都抓住了。” “抓住了?案子在哪发生的?”顾昭蕙问。 “也在咱们这南城。在那我有点记不得了,不过凶手是她丈夫。”孙兴说道。 顾昭蕙皱了皱眉头,想着回去要看看档案。 四个人按照顾昭蕙的地址开始排查,她找的地方果然是有些问题,刚查过四户人家,就查到了一处贼窝,里边正好有四个小贼头在里边分钱呢,一下子被他们给抓住了。这户当初被筛查出来,就是户主登记有些问题,不清楚,经过初步问询,这房子以前的主人已经跑了,就被贼头给占了,但是登记还是原主人的地址,而街道上则地址又登记的贼头的名字,顾昭蕙就怀疑这里有问题。没想到还真查出来东西。 孙兴和他那个同事手段倒是挺厉害的。跟吴非两人一下把人给抓到了,顾昭蕙倒是发现自己不足,武力值不行,顾湘是警校学员,还学过散打军体拳,在学校里对战男同学偶尔都能胜出属于排名靠前的学员,可是到这里就发现脑子能很快分析出对方出拳位置,甚至能计算速度,也能迅速的模拟回击动作,可是身体跟不上。完全跟不上。如果不是吴非拉了她一把,她就要被人踢一脚了。 抓到人,也不能带着人继续排查,所以干脆带着人回片区派出所,吃了饭下午再工作。 孙兴把人送到羁押室,然后带着两人来到食堂,“来来今天我请客,咱们食堂王大厨,做的菜味道是一绝。能把白菜做出肉味。” “孙哥不用客气,我们带粮票了,不能让你破费。”顾昭蕙说道。 “你们帮我们找到这个贼窝,请你们吃顿饭怎么了。”孙兴说着带两人来到窗口前。 顾昭蕙一看只有白菜炖豆腐也就不坚持了。 “孙哥,还得麻烦你一件事情,我想看看之前你说的那个案子的卷宗。”顾昭蕙说道。 “这没问题,等会吃了饭我就去档案室找一找,就是可能不那么快。”孙兴说道“都是陈年旧案。” 几个人一起吃了饭直接就去档案室,这边放陈年旧案的地方是单独的一个小房间,管理的也不严,他们打开门就进去了,四个人一起找,文件有点乱,好在安年份进行了分类,很快找到了那份案子。 顾昭蕙翻开档案第一页就停住了,第一页就放着死者的照片,看到照片第一眼顾昭蕙脑袋嗡的一下,这痕迹没错了,跟另外三起案子是同一个凶手,再往下看,死者三十八岁,丁淑芬,死在家里,身中二十七刀。不过这个档案有些不同的是,这个案子已经结案了,杀人凶手是她丈夫,金勇,人们发现死者的时候死者丈夫正躺在死者身边,浑身都是血手上还拿着刀,证据确凿就被判了。 顾昭蕙皱了皱眉头,她翻看了一下后边的档案,“这个金勇死了?”档案中没有枪决资料。 “没有,他家里给花了钱,判了个监禁,那时候咱们还没进城,当时警局里乱的很,一些干过亏心事的都想法跑了,当时管这个案子的,四处捞钱,然后就跑路了。咱们进城后,很多也没来得及处理,这个案子当时还审了一下,但是金勇那时候疯疯癫癫的,以前抽过的,关一阵子,脑袋不清楚了,就维持了原判,现在好像在西边服劳役呢。”孙兴说道。 顾昭蕙点点头,她也清楚那时候正是乱的时候,别说判了个终身监禁,就是当时给放了的事情也是有的,四九年后,很多案子需重审,如果光看档案的话,金勇这么判也算正常。 顾昭蕙突然想到什么,翻开档案的第一页,南城仰光胡同二十八号。忽然的她脑海中这个地址跳了出来,这也是她之前注意的一个地址,因为这个院子是空着的,户籍上登记写着金老钱,金勇,但是街道办事处记录的却是空宅。其中金老钱记录是死亡。 “金老钱是金勇的父亲吗?”顾昭蕙问道。 孙兴摇了摇头“这我不记得,这样咱们上户籍科查一下。” 几个人又去户籍科查了一下,金老钱果然是金勇的父亲,户籍上只记录了他们父子俩,儿子在服刑父亲户籍登记第二年就去世了。 “走,我们去他们家看看。”顾昭蕙心中一个念头一闪。《 》 15、第 15 章 第十五章 仰光胡同二十八号,几个人骑着车来到这个胡同,顾昭蕙往两边看了一下,这座西边房子紧挨着巷子,巷子那边是个火柴厂,房子东边是个大杂院,她记起了这边大杂院的人都是火柴厂的工人。 院子从外边看有点荒凉,墙头都有枯草,从院子外边看西边的房子都坍塌了,这院子应该是自己盖的,后边还有个不大的小院。 回到大门口顾昭蕙看了看大门,门上有一把锁,她仔细看了一下,从兜里掏出手套,然后小心的拿起锁往锁眼里看了一下“这锁最近被人打开过。” 孙兴不明白这有什么“那怎么样?” 顾昭蕙摇了摇头,看向吴非,“拍照。” 他们之前申请了照相机。吴非听了点点头,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照相机,顾昭蕙将锁眼对着光线,让他照了一张照片。然后她又低头看了看地面,地面没有太多线索,但是看着大门转轴的位置,有开合的痕迹。她仔细四处看了看发现大门旁边的一块砖似乎活动的,伸手将那块砖拔开把手伸进去,果然摸到一把钥匙。 几人都很惊讶的。大门被打开,顾昭蕙推开门,不过没有动,她看了看地上院子里杂草丛生,不过能看出来有脚印,“这些脚印都拍下来,做个对比。”说完回过头看向孙兴“孙哥你和小杜在门口等一下,看着点别让人靠近。” 孙兴点点头,这会他也看出来了,这地方恐怕有问题。 “吴哥你跟在我后边,小心点别碰到别的地方。”顾昭蕙说着小心的往前走,躲过那些可能是凶手留下的脚印。 “这里,照一下。”顾昭蕙指着一道痕迹,似乎是拖拽的痕迹,走了几步,她就停下了,因为就在她左前方不远处砖地上有一滴滴落的血迹。她指了指。然后让吴非停下来,自己小心的走到正房门边透过破损的窗户纸看向里边,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不过最明显的就是靠南墙的炕上那一大滩血迹。那些血迹的颜色虽然暗沉但是一些地方还能看出红色,对比档案中的照片,这块血迹不是丁淑芬当年受害时的血迹,所以这个地方可能就是郑香草遇害地点。 顾昭蕙想了想,对吴非说,“得给局里打电话,这里可能就是第一现场。” 吴非点点头,“我去打电话。” 看着吴非骑车离开,顾昭蕙也没进去,第一现场肯定要有一些线索。等那边拿了勘查工具然后在进去。她让小杜去居委会找人没一会就过来了。 来的是两个三四十岁的女同志,一个姓余一个姓孟,“余大姐你们对这个院子情况了解多少?这个院子为什么没有租出去?”现在市里缺房,所以各家多出的房子由居委会统一出租给各个单位。 “这院子是金家的,金勇当年杀妻判了终身监禁,他家老太太没几天就去了,老头子前两年也没了,原本房子是要收回来的,但是当年那事闹的太大,当时许多人都看到那场面,吓坏了,事也传了出去,后来老两口没两年都没了,又说这院子有鬼,邪性。”余主任说着有点不好意思的拍了拍手“哎,咱们现在不讲封建迷信,那都是骗人的。除了那个也怕有一天金勇出来,谁要住进去也怕金勇报复,所以房子就空下来了。” “旁边那院子有几户人家什么情况?”顾昭蕙问。虽然前后房离得远点,可能听不到什么,旁边院子就不一样紧挨着这边有点啥动静按理说应该能听见的。 这会说话的是孟大姐“旁边住了四户人家,拢共十九口人,其中有七个是火柴厂的工人,孩子六个剩下的就是几个老人,有两个老头在火柴厂打更,四个老太太倒是常在院子里带孩子糊火柴盒。这个时间可能就老人小孩在家。” 顾昭蕙合计一下,这个地方说起来也算偏僻,想了想她来到院子,发现院子里的地上脚印深浅差不多,细细辨认能看出来在门口有两个不同的脚印,一行应该就是周凌风的脚印,看脚印长度深浅,人身高大约一米七五至一米八,想要得到确切结论还需要更细致的测量。另外一个脚印明显是女性脚印,能看出鞋上磨损程度,如果有鞋子对比应该能确定是受害者的。 女性脚印只有进入和拖拽痕迹,却没有出去的痕迹。男性脚印深浅相似。所以男人没有从这个地方将尸体运出去。 顾昭蕙小心的来到西墙下边,仔细看了一下,果然就发现了一行比较深的脚印,还有墙上绳子拉扯的痕迹。尸体从这个地方被弄出去的。看这条巷子,按照脑海中的地图进行演示,只要从这里往南走,然后在拐两道弯,就离抛尸地不远,夜里几乎没什么人。 “可是如果将人骗过来,怎么会一个人都看不见,肯定有目击者。”顾昭蕙看了看,就算从西边路过来也是能看到的,就算那个时间是各家吃饭的时间,但是也不能保证没有人看到。 顾昭蕙有点想不明白。 “孟大姐,七月十六号你们这边发生了特别的事情吗?”顾昭蕙问道。 “特别的事情?什么样算特别事情?”孟大姐有点懵。 “就是那种特别吸引人的事情,把人都吸引过去的事情?”顾昭蕙问。 “哦,我想想,七月十六号?想起来了,七月十六号,他们隔壁院可不是发生大事情了,当时闹得挺大的,一个胡同的人都引到他们院子了,还把我给整过来了了。”孟大姐说着脸上表情古怪。 “什么事?”顾昭蕙都奇怪了。 孟大姐有点憋不住笑的感觉,“这不是当时要下班的时间,那边有个老李家,他家里有个老太太是个老寡妇我们胡同老住户了,她年轻守寡带着儿子一起过,现在儿子成家了,两口子都在火柴厂上班,家里过得不错,那天晚上儿子儿媳妇下班就发现家里没开火,老太太人也没在外边,两口子往屋子里一走,就发现老太太躺床上,旁边还躺了个老头。” 孟大姐说着嘴角都压不下来,“哎,你说这事弄得,那老头是个孤老头,再火柴厂打更,也是照顾他给他从那个院子分了一间房,那老头可精神了,晚上打更从来不打盹。谁知道那天酒气熏天的躺人家老太太床上,李老太太儿子不干了上去就给老头拉下炕,亏着当时那家儿媳妇叫了一声让院子里的人跑了进去,不然那家儿子能把老头子给打死了” 孟大姐说道这也有点不确定“这事吧也挺奇怪的,那老头子那天不知道喝了多少,挨了好几下子也没醒,还是后边让人给泼醒的,老太太也是好半天才行,问起俩人都是一问三不知,俩人都是五六十岁的人,身上衣服也穿的好好的,估计也就喝多了走错屋了,不过那家老太太和儿子不干了,闹的很,老太太都守了几十年寡了最在乎名声,儿子也敬重母亲,你说这事弄得,我当时听到信就去调节,那老爷子也不好意思,但是他真不记得自己怎么回事,平常虽然喝点酒但是也没喝过那么多,更何况晚上还要上夜班,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 顾昭蕙将这个事情记录下来,这是要给组里看的。“那天是七月十六号。” 孟大姐说“是,那天就是六月十六号,我那边还有工作记录,这事比较荒唐,当时胡同里不少来看热闹的,我记得大门口都堵上了。吵吵的不行。那老头子也是个认真的,一辈子没做过这么样的事,自己也想不开。” “那后来怎么处理的?”孙兴在一边好奇的问。 孟大姐忍不住笑了笑“最后俩人凑一家了呗。” “啊——”小杜忍不住啊了一声,“就老头老太太,咋还能这么干。” 孟大姐笑的合不拢嘴“你不知道李老太太一辈子没遇到这样的事,寻死腻活的,她思想老套,觉着就没脸见人,那老头虽说不知道自己咋回事,但是看太太那样就说要不我娶你得了。说是老头跟老太太差不多五十多岁,年龄相当也算有个伴,他儿子也是顾忌自己妈的心思。也不阻拦。现在人家日子过的好着呢。” 孟大姐也关注这个事情,就怕老头老太有谁想不开,“那李老太太一辈子带着儿子也不容易,没个人关心,老头子早些年有个未婚妻没结婚人就没了,那时候苦也没找到对象,就这么单身一辈子,到老了有个老伴也知道疼人,在班上得个鸡蛋还知道带回来给老太太吃,老头也有个知冷知热,有个人给做个热乎饭的。一家子现在可和睦了。现在总能看到老头抱着家里的小孙子在胡同里遛弯。” 顾昭蕙想着这样还算好的,这个事情蹊跷,她看过胡同不算宽,如果两人从西边过来,那个时候如果闹哄哄的,大家目光也不集中在这里那么没有人看到也是正常的,不过也要排查一下,也许会有一两个人能看到一二。《 》 16、第 16 章 第十六章 局里带队的是范伟强,“什么情况?”范伟强见到顾昭蕙后问道。 “简单看了一下里面有大量血迹,我怀疑是第一现场。”顾昭蕙看范伟强和另外几个人要进去,赶紧拦住,“组长,这个地方四九年初发生一起凶案,当时的凶手已经被抓,但是我看过档案,死者收到的伤害与我们七一六案伤口位置相同,死者死亡照片与本案基本相同,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两个案子与之相似,我们经过细致对比发现凶手可能是一个人,几个案件可以并案调查。” 范伟强停下脚步,看向顾昭蕙“已经有怀疑对象了?” 顾昭蕙点点头“是的,只是缺少证据,这个院子可能是第一现场,里面可能有大量证据。”因为她看到跟范伟强一起来的人应该是一组的组员,有两个这些日子已经认识了,但是还有两个没见过,估计一直出外勤,可是这些人对现场保护似乎没有那么专业所以她拦了一下。 范伟强点点头,叫了后边两个勘查现场的技术员,“让他俩配合你,我们先不进去。” 顾昭蕙认识两人,听说是局里专门勘查现场的人,属于那种跟以前老人学习的学徒出师,至少比那些组员更懂得保护现场。 带着两人进入院子,先在院子里取证,她虽然不是专门的现勘却也是系统学习过的,比这些人强多了,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手上能用的取证工具太少了。 院子里重点测量一下脚印的痕迹,然后就是墙上的绳子残留,全都弄好之后顾昭蕙才带人进屋,不过在屋门处就弄了半天指纹,然后进入屋子,屋子里能看到就是一个典型的犯罪现场,里面没有任何的掩饰,外间就是凶手将尸体打包,做转移前的准备,地面有大量的血迹,用一个床单擦拭过,床单就堆在门口的一角。里间是杀人现场,可以看出凶手在这里停留很长一段时间,烟头指纹甚至凶器都放在这个屋子里,可以说满屋子的证据,可是这年代能用的极少,好在刀子上的指纹很清晰,也许凶手太过用力,再匕首握把的位置有些血迹,应该是凶手的,这个也可以测出血型,虽然没有dna检测但是可以对比血型。血型加上指纹,已经能定死了。 顾昭蕙还在屋子里找到两个血脚印,因为沾了血迹更加清晰。有这两个脚印,已经能确定凶手的身高体重,“抓人吧。”就在看到两个脚印的时候她已经确定了周凌风就是凶手,身高体重全都吻合,除此之外鞋的印记磨损痕迹,和那天她见过周凌风穿的那双鞋一模一样,已经是确凿无比的证据了。 范伟强听到后点点头,扭头跟吴非说道“打电话给局里抓人。”今天早上他那边的案子就已经结了,所以王星接到电话他就带人过来了,本来案子是王星的,但是王星没来,说是等通知,得到信就可以抓人了。本来还想着不太靠谱,就是一个怀疑对象这就确定了? 事实上,周凌风虽然知道将自己与受害者割裂开,但是显然他根本不知道清理现场,所以别说顾昭蕙这个有着未来勘查知识的存在,就是顾昭蕙跟着的两人,也能找到不少证据。 只是没有她那么细致而已。 让范伟强去抓人后顾昭蕙一头又扎进现场,她非常细致的收集证据,光是指纹提取带就用了差不多半年的量,原本两个跟着她的现勘还有点意见,毕竟这两人已经在局里工作好几年了,但是看到她工作方式之后两人几乎不敢动了,他们发现很多地方对方都已经将证据提取完毕了,他们俩还没看出到底有什么问题呢。 回到局里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来都办公室,突然响起了掌声,一组的成员竟然都全了,甭管是否参与了这个案子,这会已经了解完毕了,听说这位新来的女同志这么就将案子给破了,还是这样一个连环杀人案,49后还是第一次遇到,尤其听说她的破案思路破案方法简直就是天马行空,神探了这是。 顾昭蕙也有些不好意思,过了一会看向王星,“王哥人抓到了?” 王星点点头“是的,抓到了。不过等你审呢。这个人跟我们以前遇到的凶手一点也不一样,看起来很冷静,被抓后也没怎么反抗,但是看样子也不是容易开口的那种。” 顾昭蕙点点头,“提前拿回来的样本检测怎么样?” 王星说道“指纹血迹都吻合。他就是一句话不说,也能定罪了。” 顾昭蕙想了想,“我去周家和他家里看看。” “周三海那里吗?七年了还能有痕迹吗?” “看看吧,也晾一晾他,不着急。”案子基本上已经破了。 听说她还要去家里查找线索,两位现勘拎着工具箱就跟在后边,这两人一个叫段洪,一个叫卢莫,俩人都是从部队上下来的,四九年加入市局后就跟以前的老法医学着做事,原本觉着自己已经挺厉害了,现在俩人发现还有更厉害的,有的学了。 顾昭蕙也不藏私,之前一边勘查,一边将能说的现在能用的东西都教给他们俩,她也不是没想过自己这样的表现会不会引起谁说的怀疑,但是她觉着自己偷偷摸摸的隐藏这个隐藏那个更值得怀疑,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表现出来,如果谁要怀疑,那就是脑瓜好,过目不忘,什么看了就会,天才总是不同的。而她的资料也不是不能查的,身家清白,二十年都在人眼皮子底下,不怕查。 来到周家的时候,周三海还不知道自己儿子被抓了,这次过来带人过来的,几个外勤直接将周家的屋子给围住了,然后按照顾昭蕙的意思,将周家老太太和林桂芝一起带回去。周三海可能是家里唯一无辜的人,也带回去。 过了七年周家的屋子已经完全变了,周三海结婚的时候也装修过,甚至进行了粉刷。 顾昭蕙看了看屋顶用报纸糊的,墙壁用的石灰看起来有点脏。不过还是很整齐的。 地面铺着砖块,除了屋子正中间的红砖,里边砖破一些,估计也很多年没有换过,她先来到卧室放床的位置,这个年代人比较讲究风水,一般情况是不会挪动床铺,而且这木床看起来有些老旧,估计还是以前的床,顾昭蕙将床上的被褥掀开,下边是床垫子,就是稻草垫子外面裹了一层打补丁的布。 将垫子拿下来,下边就是木板,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木板上又一圈污渍,这污渍看起来是水渍但是顾昭蕙看了看颜色,应该是经过洗刷然后没有将上面的污水洗干净造成的,可惜没有鲁米诺试剂,不然一喷,估计就是一大片蓝。 将床板掀开,顾昭蕙觉着就算没有鲁米诺也没事了。就看见床板一头有一块黑褐色的污渍,有经验的人一下子就能确定这就是血迹。 之后顾昭蕙和两个现勘一起将地面砖头一快一块的掀开,就发现不少血迹痕迹,尽管被人洗刷过,但还是有一些残留,除此之外棚顶的报纸掀开,更是得到了一棚顶的喷溅痕迹。墙面上的白墙起开,里面的水泥墙就算被挂掉了,还是能看到很多痕迹的。 周凌风似乎只有那一双鞋子,所以直接在审讯室将他的鞋子进行拓印,再次得到了脚印,与院子里屋子里血脚印做对比,完全吻合。 已经不需要口供了,铁证如山。 可能知道自己孙子已经被抓了,周三海的母亲进入审讯室没多久就招了,周凌风杀害钱芳的时候她就在门口坐着纳鞋底,外边正在游行,院子里人都出去了,有那么一两个也都在屋子里她开始也没听到什么,是周凌风突然叫了一声,她吓了一跳,进屋就看见自己孙子手上拿着一把水果刀将钱芳给杀了。 “当时那孩子跟疯了似的,一下一下的往她身上刺,我吓坏了。过了好一会才把她拉开了。” “我都吓瘫了,小风清醒过来,开始还有点害怕,不过一会他就冷静下来了,我还没见过他那样子,他让我把屋子收拾一下,还把她妈身上衣服脱下来,用毯子裹住,血衣被我给烧了,他说等警察发现尸体情况就会往别的方面怀疑,肯定怀疑不到他身上。 人趁夜给送出去了,具体送哪里我也不知道。不过他让我晚上做饭的时候骂几句,看起来她白天出去就没回来的样子。” 老太太好像已经行将就木一样,现在哭也哭不出来了,“后来我看他性格都变得温和了,我就想着虽然这孩子做了错事,可是人能变好,也挺好的,反正他那个妈,没了就没了。” “你知道周凌风身上不光这一条人命。”王星说道。 老太太抬起头,脸上表情似乎没有多少意外,“或许吧。”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上班顾昭蕙才拿到所有资料证据跟王星连带记录的李想一起进入审讯室。 周凌风就这么在审讯室待了一宿,不过他心里显然承受能力很高,看起来精神不错,看到顾昭蕙还笑着打这个招呼。 “顾同志你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是为什么?”看他表情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带到这里来。 如果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肯定以为这人是个遵纪守法好公民呢,看起来那么温和,就是在他们同事的口中,他都是一个很好的人,学校里甚至有好几个老师都爱慕他,谁又知道他竟然是一个恶魔呢。《 》 17、第 17 章 第十七章 “我想你心里清楚你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你奶奶的笔录已经做好了,她讲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你也不必有侥幸心理。”顾昭蕙说着扬了扬口供。 周凌风脸色变了变身体往后靠了一下,“我奶奶都七十多了,她都老糊涂了,她说的话又怎么能当真呢。当然你们如果想要找替死鬼我也没话可说,不过不会有人会相信我将自己的母亲杀死的。” “好像没有人说我们是因为你母亲的事情将你抓起来吧。”王星说道。 周凌风呲笑着摇头“你们不是去我家里调查过吗,不是就是为了找抓到杀我母亲的凶手吗。” 顾昭蕙笑了笑,将手上那么厚的一沓子文件分类放好,然后对周凌风说道“好吧周凌风,其实我们也不是特别想要你的口供,现在也不需要你说什么,这段时间我们真的是调查很多事情,废了很多事情,你看看光是案卷就有这么多,现在我真的想好好说说这段时间查到的东西。算是听个报告,好吧。”她说着看向周凌风笑了笑,那笑容似乎没有特别的意义,很温和的一个笑容。可就是这样一个笑容让周凌风脸上表情紧绷了一下。 “你出生时你父亲才十六岁,他自己还是个半大孩子,玩性很大,不过就因为他年级不大,带有玩性,所以你小时候他带你玩的时间长,你们俩感情很好,反而你跟母亲关系一般,你小时候你母亲被爷爷压制没什么地位,她照顾你稍微有点错处,就会被骂,甚至你爷爷会动手,我不知道你看见爷爷打你母亲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心理,但是从小就被奶奶养大的你,心不会太偏向她那一边,或许在常年熏陶下,你会觉着你母亲是错的。” 顾昭蕙看向周凌风,发现说道母亲的时候他脸上带有那么一丝恨意还有一丝不屑,对于周家的调查一直没停所有与他们相识的邻居他们都过了一遍,结果发现早年的时候钱芳在家里过得日子简直就是泡在苦水里,周三海的父亲是有暴力倾向的,他不但打自己媳妇,后来还对儿媳妇动手,不过开始的时候他动手的时候让钱芳咬着布头,然后用鞭子抽用鞋底子打,那时候周三海孩子心性,自己也怕父亲所以父亲一有动作,他就跑了,从来没有管过媳妇。这也是后来钱芳出去乱搞的原因,她发现家里压着的大山倒了,剩下两个人都不足为据,她就什么都不怕了,也是报复。不加掩饰的报复。 顾昭蕙看他的样子继续说到,“你爷爷死后,家里没有人能管住你母亲,她本来就不是一个认人拿捏的,所以她出去乱搞,她想用这样的办法报复你父亲。可是那次却被你看到了。我想当时对你冲击挺大的,我们找到了当时那个男人,他的腿被你咬下一大块肉,因为破坏了神经,有感染了,现在也残疾了,不过他当时一脚将你踢坏了。是这样吧。” 顾昭蕙说着拿出笔录和诊断书,“当时诊断说是没有问题。” “因为当时你受伤你母亲消停许多,一直到四八年,她再次与人偷情被抓,那时候你大了,你是个成年男人了,所以你对那个男人使用了暴力与你爷爷一样,凶猛,那个男人被打坏了,你的样子将你母亲吓住了。她从此开始怕你。搬家后她更是胆战心惊,因为你的样子跟你爷爷真的很像,所以你母亲想着逃离那个家,你之所以杀了她是因为那天她想趁乱逃离是吧。” 周凌风脸上表情已经冷了起来,脸颊两边能看到牙齿合咬的样子。 “她正在床头柜那里拿钱的时候被你发现的吧,她甚至跪在床上求你,可是你当时愤怒急了,拿过水果刀,你刺入的位置代表母亲,你就是想与她隔断所有的联系。只剩下恨意。” 顾昭蕙看着那张照片,怎么会有这样的恶魔对自己母亲下得去手。 “因为你的诱导,当时查案重点全都在情杀上面,所以你根本没有被怀疑。或许这就助长了你的气焰。四九年二月份,南城仰光胡同发现一具女尸,死法与你母亲死亡几乎一模一样,经过对比我们可以确定这就是相同的刀具刺出的刀口。”顾昭蕙将一把放在所料袋里的匕首拿起来让周凌风看了看,周凌风或许没想到他们将这件事情都查出来了。 “五零年津市海上飘过一具女尸,同样的她身上也是拥有相同的刀伤。尽管使用凶器不同,但是入刀方式作案方法,都是一样的,我们也可以进行并案。” 最后顾昭蕙拿出最新的案件,“七月十六日南城荒地再次发现女尸,同样的,女尸死亡方式与前三者都相同,更加明确的是,死者身上的刀口能与四八年钱芳四九年丁淑芬,死亡时伤口刀伤做同一认定,都来自于同样一把水果刀。经过我们调查丁淑芬的丈夫抽毒烟,喝酒还打骂老婆,邻居经常听他骂老婆出去跟人乱搞,郑香草也曾经被人这样造谣过,你仇恨这样的女人,你把她们当做你母亲一样的人,所以选择他们做目标。是不是这样?” 周凌风眼睛已经红了恨恨的看着顾昭蕙。 “很巧合,这几位女人死的时候,你身边都出现一些事情,让你照这样的方式发泄。四九年你的恋人,本来已经准备结婚的恋人嫁人了,林桂芝。这是你这次愤怒的缘由。而五零年,是因为你发现你的身体出现问题,你去津市一方面想要逃避林桂芝嫁人这件事,另一方面也是去看医生,当年医生说你身体没有问题,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你发现自己出现问题了,或许从来没有过反应。” “不要说了,人是我杀的,都是我杀的,那些贱人就该死。都该死。如果不是她我不会这样。”周凌风此时完全没有以前温和神态了,此时的他愤怒的就像一只恶犬。 “她毁了我,她那名声都烂大街了,你们知道我在学校里都过得什么日子吗,每天被人讥笑,我恨我是从她肚里出来的,她带给我的只有羞辱。”周凌风都有些癫狂了似乎想要将自己这么些年的痛苦都宣泄出来,他看着顾昭蕙,“在那样的情况下我还将书念完了,那时候我跟林桂芝交往,不敢让家里知道,小心翼翼,我怕她给我搅黄了,呵,我真傻,其实有个那样的名声,谁家姑娘会嫁给我。她还想离开,我怎么会让她离开,她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乱泥,自己又怎么能爬出去。她跪在那里求我,那样子让我想起我那天打那个男人的时候,她也是那么跪下来求我的,我知道那个男人跟她有真感情,以前那些男人都是逢场作戏,或是给了她好处的,只有那个男人,能跟她过日子。我看到她的样子就气死了,她一定是想要跟那个男人私奔。我当时头脑一热,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人已经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觉着一直压在身上的大山没有了,天空似乎都蓝了许多。” 周凌风说道这里脸上竟然露出那种享受的神情,毫无回过之心。 看到周凌风口供的人都沉默了,谁也不会想到会有这样的恶魔存在于世,当他将自己罪行全部坦白后,人竟然很平静,被关押前竟然还笑了。 如果说他母亲是造成一切的源头,另外几个女人就是无妄之灾,丁淑芬是个很懦弱的女人,平常丈夫不是打就是骂,她公婆都把她当成家里的奴隶所有的事情都让她来做,金勇被判终身监禁劳改了这几年也不算冤枉,丁淑芬每天被他虐待打骂,还吃不饱,身体已经很弱了,如果没有周凌风,或许有一天她就会被丈夫打死。金勇每次殴打妻子骂的特别难听,其中说的最多的就是她勾引别人。 周凌风因为母亲的死,很长时间没有跟林桂芝联系,林家也搬家了,等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才发现林桂芝已经嫁人了,林家母亲听到他去质问,将他骂了,说他有那样一个妈,谁会将女儿嫁给他。当时他浑浑噩噩的走到南城,就听见金勇骂人的话,正好刺痛他的心,然后就趁着金勇喝多睡着后,偷偷进屋杀了无辜的丁淑芬。 顾昭蕙他们这个案子中唯一弄错的就是五零年的案子,他们以为那个时候周凌风发现林桂芝嫁人后远走他乡,刺激到他,实际上在更早的四九年初他就知道了,而且他很快的发泄出去。 李想一直在津市寻找线索,直到周凌风被抓前一天,他才找到重要的线索,周凌风之所以去津市是为了看病的。那个时候有不少同事给介绍了对象,他自己心情也平和许多,想要接受新的生活,可是他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反应,就开始怀疑自己在十二岁那年被人打坏了,他才去津市看看,也是怕别人知道。 林桂芝与他父亲结合他是没想到的,他父亲根本不直到林桂芝跟自己儿子有什么关系,当年两个孩子交往的时候周三海特别忙,每天上班下班在家的时候都少,本身家庭不如意,对孩子关心也少。周凌风在学校里有宿舍住回家也少,所以直到结婚才发现是林桂芝。 当时对他也是个刺激,不过周凌风对父亲是有感情的,他忍下这份感情,直到前段时间,林桂芝怀孕了。因为林桂芝的关系他很少回家,所以林桂芝怀孕已经快三个月的时候,他才知道,当时他一回家正好看到父亲和林桂芝两个人坐在床边,父亲欣喜的摸着林桂芝的肚子,两人的表情刺痛了他。 这就是最后一位受害者死亡的诱因。《 》 18、第 18 章 第十八章 “还没起呢?”蒋父来到厨房小声的问。 田静兰点点头“昨天后半夜回来的,这段日子早出晚归的。我都一个星期没看到她了。”她声音也小了许多,尽管厨房和顾昭蕙住的耳房隔着一个院子。 “让她睡吧睡个够。”蒋父坐在桌子边上满脸自豪的样子说“你都不知道咱们儿媳妇干了啥大事。” “案子破了?”田静兰知道顾昭蕙最近忙着一个案子,但是太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蒋父喝了口汤点点头“可了不得了,一桩跨越七年的连环杀人案,让她给破了。” 田静兰真惊讶到了,“真的?她破的?他们一组人功劳吧,那能都算在她身上呢。” 蒋父摇了摇头“范伟强那小子跟我说的,案子几乎是她一个人破的,破案方向,嫌疑人还有最后找到证据审问,全都是她一个人拿下来的。现在局里内部都传遍了,太神了。可惜现在没有功勋奖,不然一等功的稳拿。” “是咋的,怪不得今天睡到现在了。累的。”田静兰说着起身。 “你干啥去?”蒋父说道。 “我去服务社看看还有没有母鸡抓一只。” “着啥急吃完饭的。再说这都中午了哪还有剩。等会我去找老贺,他食堂的肯定能弄到。” 田静兰听了也不急了,坐下来赶紧吃饭。 晚上顾昭蕙就喝到了婆婆牌鸡汤,怎么说太香了,不知道是不是这年代食物比较单一,她还头一次喝这么好喝的鸡汤,问过才知道,鸡汤里竟然没什么特别的材料,鸡原本的味道。 吃了饭看田静兰在织衣服,“会织吗?”看她很感兴趣的样子。 顾昭蕙点了点头,刚才脑海中就闪现了许多的织衣针法,其中脑海中一本专门织衣的杂志最清楚,顾湘曾经研究过,但是最后只织了围脖。 “要不要试试。我这边有新鲜的毛线。”田静兰说完,也不等顾昭蕙拒绝,就去屋子里拿了针还有一包新的毛线,浅灰色的毛线,还是细线,很难得。 “这是你大姐从沪上给我弄来的,这有两斤,你要会织就织一个毛衫。”田静兰说道。 顾昭蕙看了看手上的毛线,很细很柔软,是现在能买到的最好的毛线,里边是细绒,一点不扎人,她脑海中已经有好几个花样子了,不过她还是挑选了一个最简洁的开衫,这年代穿衣还是不要太过张扬为好。 有些时候她觉着自己也是很神奇,开始还有点生疏,过了一会之后双手就快了起来,眼镜盯着毛线每一针在什么位置,拉线松紧,都很快掌握,手上或者稍微重了一点,大脑就会告诉她,手上进行调整,就这样一会功夫就织了一扎,田静兰看她的手上下翻飞,那毛衣织的又平整有均匀,能看出底边带有一些花纹,上边是平针,在身上几个特别的地方扭了纽扣大小的小花,因为颜色比较淡这样看着特别雅致。 “你这手艺可真好。”田静兰忍不住夸道,实际上织毛衣这件事情也是刚刚时兴,毛线多金贵,别的不说作为首都,这边百货大楼都买不到这样好的毛线,她还是跟同事学的,织的也是简简单单。能织下来就不错了。 “可能我比较适合做这个。”顾昭蕙笑了一下,手上几乎不停,她突然喜欢这个事情了,好像大脑已经将程序设置好,只要她双手进行操作就行,她感觉到双手控制的快乐,而且她发现这样做,大脑似乎也得到了休息,因为之前的案子她最近没怎么休息好,一直用脑,就算睡着了似乎都在做着跟案子有关系的梦,没有一刻停止思考,今天睡觉一直睡到下午,醒来后跟案子有关系的事情又开始运转,此时虽然手上做了事情,但是大脑难得的休息了。 她织了一会身体不自觉的就动了动,然后她就感觉一点舒适,身体自动调整到舒服的位置,不会让她一直保持一个动作,使身体变得酸痛。 挺有意思的事。 案子结束后顾昭蕙休了三天假,也不光她,一大队出外勤的那些组员全都放假了,范伟强跟着的那个案子也结案了,范伟强听从了顾昭蕙的分析,又将笔录仔细对比分析了里边隐藏的信息,锁定了嫌疑人,但是他们没有动作,一直监视者,显然这个人不是简单的电厂破坏案。他还有另外的目标。一直到四天前,他们才收网,抓出了一个潜伏小组,这些人表面上是破坏电厂,实际上他们是为了掩护另外一组人偷盗机密资料,当时电厂停电的时候就是他们潜入的时候,亏着他们没有马上行动,根据这边的人引出了整个小组,使得重要资料没有被送出去。 也是因为那个案子结案了,范伟强才会及时的带人支援这边。 这两个案子让一大队出了一把风头,尤其是连环杀人案,这个案子的卷宗已经被很多人阅看过了,甚至听说上边已经研究把这个作为一个典型案例发下去,案子卷宗最后是由顾昭蕙制作的,里边关于案子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证据资料都十分清楚,案子从开始发现到破获每一步都写的清清楚楚。估计以后要作为范本让人学习。 对这些顾昭蕙也没去想,她也没什么骄傲的,这些东西都是学校里学来的,现在受时代所困,很多东西都需要人慢慢摸索,她学的东西也是前人总结出来的,她只是将未来所学拿过来,说起来还是前辈们打好的底子,她反馈回来。 在家这几天,她一边织毛衣,一边放松脑子,偶尔会总结一下案子的细节,发现有些地方还是可以改进的,除此之外就是将这次破案过程中获得的资料进行存档。别的不说南城那几个片区道路地形人口等等信息,不是用过一次就扔的东西,以后或许还会用到。所以现在整理一下,除此之外,她之前因为意外得到凶案现场,实际上有几个有嫌疑的地方还没有去查,这个事情她从南城回来的时候将内容记录在一张纸上,交给了孙兴,这个由他们片区查看更好,也不是说这些地方一定有问题,只是有些隐患而已。 因为她破获了这个案子,孙兴也不会不重视。 三天时间她不但织好了自己的开衫,剩下的线还给嫂子肚子里的孩子做了一身开档的连体衣,孩子出生后就是冬天,这细线一点啊不扎身,她织的时候用了特别阵法,使得衣服穿着特别有弹性,下边连着袜子,有一定折叠空间,孩子都可以穿到两岁。冬天穿在里边肯定暖和。 正好赶上周末,大哥嫂子听说她破了大案回来给她庆祝,看着特别喜欢,夸的一遍又一遍,却也没有让她再织。这种带着一定边界的交往是很难得的,这年代人其实特别热情,邻里间的关系,家人的关系,有时候让人觉得没有一点隐私,或许她幸运吧,蒋家人都不难相处。就是这种又亲近又独立不会过界太多的交往,让她舒服很多,自然也愿意释放好感。 之后没有毛线,顾昭蕙就买了些棉线,比缝衣线粗一点,再用极细的针给孩子织了几双袜子小背心,织好后都是松快舒适的,比用棉布做的更柔软,没有一点接头,里边还配了红色的小花小鱼小鸟图案,看着舒适漂亮。 嫂子看着爱不释手喜欢的跟什么似的,没几天就给她弄来几斤毛线,虽然是那种粗毛线,但也不错了,“你手艺好,这些你给爷爷奶奶织毛衣穿。”东西收好了不让再做了,说是孩子够用了。 顾昭蕙也没推辞,其实就是一顺手的事情,能让她放松一下大脑,还训练一下双手,也没什么不好。 假期结束后的上班,跟以前不一样了,走进市局,认识不认识的都跟她打招呼,每个人都热情的多。 “王哥早啊。”一进办公室就看到王星往杯子里倒水。 “小顾,你来的也不晚。这几天休息怎么样?”王星将自己杯子倒了水后看向她的桌子,“你水杯呢,拿来我一起倒点水,先凉着。天热也不能喝凉水。” 顾昭蕙在自己办公桌旁边的柜里拿出一个茶缸子,王星打开杯子盖往里边倒点水咣当咣当用开水烫一下,就把水泼地上了,这时候都是水泥地,水到地上一会就干了。 “休息的挺好的。王哥这几天单位没什么事吧?”她知道王星现在就在单位后边的筒子楼住,就算放假没事也要到单位溜达几圈。没准这几天都帮人顶班加班了。 “没事,二组前天接了个案子,听说也是个大案,这几天他们正忙呢。别的就没啥了。” “周凌风的案子怎么说?” “已经判了下个星期一一起公审。估计直接就打靶了,这个案子太大了。”王星说着摇了摇头“太凶残了。以前都没见过这样的案子。” 顾昭蕙想了想说道,“或许以前也有,只不过不像现在这样能整合起来,很多案子在不同的地区,当成普通的凶杀案办了。” “你说的这个对,咱们一切都是重新开始,以前旧社会一般的案子那像咱们是的认真查的。那个时候人命不值钱。”王星经历过那个年代很是感慨。 “所以我们才要更认真。”顾昭蕙倒是有点感慨。 两人闲聊中一天工作开始了,今天没什么事情,顾昭蕙写一些报告,将上个案子总结一下,将其中一些办案经验写下来,这是范伟强给她的任务。 快到中午的时候范伟强从外边走进来,人刚进屋,就说上话了,“哎同志们。” 顾昭蕙听到他的声音停下笔一抬头,然后就看到门口那个还没看到样貌的人,噹的一声脑袋撞到门框上了。《 》 19、第 19 章 第十九章 “哎呦,我说老范你们这门怎么还矮一截啊。”来人一边往屋里进,一边揉着脑袋。 范伟强笑看着他,“谁让你长大么大个子,进门不知歪头啊。” “歪了啊。” 这时顾昭蕙才看着那人,穿着一身军装,瘦高瘦高的得有一米九,稍微弓着身,一双大长腿一迈一大步,裤腿子还短一截,露着脚脖子。脸上棱角分明,跟他身材似的看着精瘦,一双眼睛半眯着带着漫不经心的劲。 “来我介绍一下,这是咱们新来的同事齐云松,刚从部队上下来的,嗯,这样小顾让小齐先跟着你,你带带他。” 顾昭蕙看了一眼齐云松,这人正嘴角带笑的看着她,那样子一点也不像这年代人那么正经严肃。 “范哥,我才来咱们组,还跟着王哥学呢,怎么带新人。”从这人看向她的样子,她脑海里就亮起了警灯,总觉着这人有点不好惹。 “谦虚了,你的能力咱们都看在眼里,完全可以独立破案。小齐也不是没经验的,你们俩搭档也算互补。这事就这么定了。”范伟强说着看向顾昭蕙对面那张桌子,“小齐你就坐那。” “好嘞。”齐云松应了一声,迈着那双露脚脖子的大长腿来到办公桌前,这人将椅子往后拉拉然后坐下。 顾昭蕙总觉着有点不对劲,低头一看,好家伙这人腿都快伸她这边了。 齐云松眯着眼睛呲着大白牙“不好意思,有点放不下。” 顾昭蕙笑了笑没说什么,将注意力再次看向自己手上的文件。 那边齐云松笑眯眯的看了她两眼,然后就整理自己的办公桌。 上了几天班,也没什么案子,新来的齐云松有点社牛气势,一天时间就跟办公室里大家混熟了,这人爱说爱笑,性格极好的样子,但是顾昭蕙总觉着这人经常将探寻的目光放在她身上,等她看过去时却什么都没发现。 顾昭蕙在大会议室给大家做了两次案件报告,将之前的案子破案经过思路讲述一遍。她的一些观念很新颖,给大家很多启发。 来到星期一,已经进入八月下旬,天气依然很热,但是立秋之后刮了北风,一下就干爽起来,就算温度再高,只要在树荫下就会觉着凉快。 一早顾昭蕙早些来到单位,过来的时候发现齐云松已经到了,正在办公桌前不知道写些什么,一条腿支在过道上,脚脖子依然露着。 “早。”齐云松抬起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顾昭蕙点点头,也没说什么话,齐云松也不觉着冷落,继续写着报告。说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地明明他们两个才是临时搭档,可是现在办公室里最不熟的就是他们了。 顾昭蕙刚想去倒点水,电话突然响了,紧挨着电话旁边的齐云松接起电话,“喂-好的我们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他站了起来“西城轿子胡同发生命案,那边派出所让咱们过去。说是现场诡异。” 顾昭蕙也没说什么拿了帽子,拎着一直准备着的挎包就往外走。刚出门就看见过来的李想,“正好一起。去轿子胡同。”到了一楼让门卫大爷通知段洪和卢莫,这点其实刚上班时间,俩人也不知道来没来,他们也先不等了。 三个人两台自行车,齐云松抬头让李想骑顾昭蕙的自行车,然后对着顾昭蕙说了一句“上我车。”说完就跨上自行车,顾昭蕙只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就没犹豫偏身上了车后座。女士车虽然也能带人,但是速度慢。李想一个人骑还能快点。 坐在车后座风吹着问道一股香皂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烟味,其实并没有见过他抽烟。 三人两车来到轿子胡同七十八号,院门口已经挤了许多人,三人进了院子就看见院子的东厢房门口好几个人挡着,其中一人四十多岁正站在门口抽着烟,看见他们过来,许是发现三人都太年轻惊讶了一下,但还是迎了上来,对着齐云松说“你们是市局的吧,我是这边派出所王明,这案子有点诡异,我们处理不了。”这人愁眉苦脸。 齐云松往旁边一让露出顾昭蕙,顾昭蕙也没理他“现场有人进去吗?” “有报案人还有我和另外一个同事,发现里边异常就没让人进去了。”王明说道。 顾昭蕙点点头扭头对李想说道,“收集指纹脚印,外围排查。”进屋了就得留痕迹,李想也跟着办了上个案子,自己还在津市调查那么长时间,现在也有些经验了,正好带着这边片区的人调查一下基本情况。 带着齐云松来到屋门口,没进去呢就闻到一股血腥味,特别浓重,她从挎包里掏出两个鞋套,这是她自己准备的,现在没那个条件,只能自己创造一些便利。 齐云松看着她将鞋套套在脚上,自己也跟着学着,“你跟着我,小心点看着地面痕迹,注意脚印。”顾昭蕙把相机递给齐云松,然后推开了门。 打开门的一瞬间,她就知道为什么王明会说这个案子诡异,因为此时大门正对着的墙上用血画出了一些图案。 咔嚓咔嚓,齐云松拿着相机已经开始拍照了,顾昭蕙没有急着进去,从门口开始观察地面看着大门就在大门门把手的位置就有半个指纹,已经凝固,应该是凶手的。顾昭蕙拿出小纸条,做个标记,然后抬脚进屋,进入屋子才发现整个屋子全都被血迹覆盖,图案是有规律的,看起来像是符咒,顾昭蕙发现齐云松照相也挺有规律的,按顺序没有错漏。 尸体是在东厢房南屋的床上,女人躺在那里穿着一身旗袍裙,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看起来很安详,脸上甚至带着一股诡异的笑容。 顾昭蕙一边走一边将自己发现的线索做出标记,还没等她走到床前,就听见门口传来说话声“小顾,我们来了。”段洪说着就将手上的勘察箱放下,直接在门口按照顺序提取指纹。卢莫小心的走进来,齐云松看了一眼,发现卢莫走过的路线与顾昭蕙走的十分相似,他也很自觉的找到标记,按照顺序提取证据。 顾昭蕙在床边小心的观察一下,发现床单铺的整整齐齐,一点也没有褶皱,女人躺在那里就好像睡着一样,衣服头发袜子全都一丝不苟,一眼看过去无法发现女人死因。但是女人脸上十分惨白,看起来就像是失血过多一样,她唇上被人涂了胭脂。 齐云松给女人照了相,包括床上一切细节都照下来了,并不需要她去提醒。 顾昭蕙仔细看了看,顾昭蕙觉着女人空口好像有些血迹,她小心的将女人的旗袍扣子解开,然后掀开衣服,里面是一件小衣,能看到上面有些血迹,不过已经有些干了,所以旗袍上只粘上一点。 她干脆将旗袍都掀开,露出下面的衣服,血迹明显在左胸,她小心的解开扣子,然后就看到了,那个空了的心。 满屋的血符,失了心的女尸,一切都是那么诡异。 这个新案子从一开始就很轰动,尽管除了顾昭蕙几人还没有人知道受害者失去了心脏,但是一些消息已经传了出去,一时间各种各样的传言都涌了出来,上边特别重视,让他们限期破案。 顾昭蕙带着人在命案现场探查,指纹脚印,关键证据已经有了,可是这年代没有电脑也没有比对目标,有了这些东西作用也不是很大,不过通过床边的两个清晰地脚印,可以确定凶手身高一米七二至一米七四,体重七十一公斤左右,重心偏左很大可能是个左撇子。关于用脚印来确定嫌疑人身高体重这些在未来已经有了一套准确的公式,所以当顾昭蕙仔细观察的时候大脑会自从计算,得出的结论接近真实,不过暂时她没有办法将这些拿到明面上来。但是有这个作为参考,确定嫌疑人有些帮助。 尽管限期破案,案子还是交给顾昭蕙带队,老范也想再试试她斤两。实在是第一个案子处理的太惊艳了。 照片清洗好,顾昭蕙带着齐云松李想还有分给她的吴非一起进行了案件分析,她找后勤弄了块木板,然后刷了黑漆,立起来,将照片一张张的钉在上面。 “受害者许丽,二十二岁,未婚,街市口糕点店服务人员,家住轿子胡同七十八号东厢房。家里父母周末带着两个小的去乡下看望父母,就她一个人在家。发现她出事的是她的未婚夫。” “她未婚夫?难到她未婚夫发现未婚妻出事都没上前看看吗?”齐云松翘着二郎腿说道。 李想回道“他说当时敲门没人应,就推门然后发现大门对面的墙上乱七八糟的血迹,吓坏了,就叫了人,直接报警了。这人胆子看起来有点小,我问话的时候他一直哆嗦。” 李想接着说道“问过周围邻居,头天晚上没有听见什么声音,院子里人一直有人乘凉,大约十点就关了院门,晚上进出的都记录下来了,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倒座房东边住着一个大爷,平常觉轻,有点什么动静他都知道,说是那天晚上真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 20、第 20 章 第二十章 “初步的尸检已经结束,现场墙上的血迹已经确认就是死者的,我们在死者腋下发现一个针孔,死者体内血液含量极低,可以确定死者是失血过多而死,血液中发现了安眠药的成分,具体成分还没有测出来。”段洪拿着报告说着。 顾昭蕙点点头“关于丢失的心脏呢?使用的是什么刀具?” “从伤口上看,死者在死后被摘取心脏,用的应该是非常锋利的小刀。”段洪说完将几张照片拿出来,“这是伤口照片。” 顾昭蕙拿过来看了一下,一边的齐云松将身子歪过来,一起看。顾昭蕙瞥了他一眼又低头看过去,“凶手用刀很熟练。” 齐云松跟着点点头“会不会是屠夫?”这刀口太丝滑了。 “有可能,类似杀猪刀。”顾昭蕙脑海中已经有了数据,虽然有三个模拟刀型,但是看起来就是那种杀猪刀。“不过看现场情况,凶手心思缜密冷静,作案的每一个步骤都是有条不紧的,最后对现场的布置更是细心。所以不能将凶手固定为某一特定职业。” “那他杀完人后在墙上画的是什么?”齐云松问。 “像是符箓或许是某种仪式。”顾昭蕙想了想说,她看过一些案件卷宗,这样的案子有很多种。 她看了看报告里关于鞋印的精确测量,还有她现场发现然后让段洪他们测量的结果,然后计算了一下更精确的数据“凶手身高一米七二至一米七四,体重七十五公斤左右,左撇子或者右手有残疾。这人挺壮的。”数据直接从脑海中形成,只要足够的数据。 齐云松盯着她看了一眼,没有质疑但是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探究。 案件了解差不多,顾昭蕙直接布置下一步计划,“这个案子侦破我看先从两个方面来进行,第一案发现场并没有发现强行闯入的情况,所以凶手有可能与受害人认识,所以先查一下受害人社会关系,包括他们院子里的人,都要进行排查,这个事情我和李想你去处理。”如果说对人员排查没有比她更合适的。 “第二个方向就是去查看一下墙上的符箓,齐云松你和吴非去道观寺庙看看有没有认识的,这东西有什么意义。” “我跟你去调查受害者吧,让李想和吴非一起。”齐云松有不同看法。 顾昭蕙看了他点点头“行,你和李想换一下。” 骑着车去了轿子胡同,这胡同是个半截胡同,胡同西头过去可能有大户人家盖房子,直接把胡同西边给封住了,顾昭蕙看了看封墙那边有个门,应该是后来开的。胡同东边有五个院子,他们先去的居委会将这边的情况了解了一下,别看胡同半截里边住的人不少,除去最里边有一个一进院子属于独门独户一家人,另外四个院子都是大杂院,好像是过去花园子改建的,里边并不规整,有点跟迷宫似的。 里边人员更是复杂,四九年后京城里许多空着的院子,一部分由街道统一管理,一部分归各单位然后由单位分配,所以一个院子里住的往往都是一个单位,或者有关联的,当然还有很多是坐地户。 轿子胡同就是这样的,在早些年这片住宅连着旁边的大院都属于一家,后来子孙不孝,把祖产给卖了出去,花园子这边隔出来,然后乱七八糟的盖了一些房子,租出去,也算有口饭吃,因为没有规划,加上用料一般,房子看起来十分破旧,四六年屋主把自己给抽死了。他无儿无女,这帮租户凑钱把人给埋了,屋子没了主人,这原本的租户就成了主人。 许丽家里所在院子是个两进院子,她家里在外院东厢住,房子原来属于许丽爷爷的,后来她父亲结婚后这房子就给了他们家许丽爷爷当年还占了七十六号院三间房,许丽爷爷和小儿子在那边住。 许家属于院子老户,按照邻居的说法,许家人比较圆滑,说话办事虽然不是特别实在,却也不会得罪人。跟院子里的邻居相处不错,没听说他家里跟谁有大矛盾。 顾昭蕙将院子里人都见了一遍,体型外貌有三人相似,但是都被顾昭蕙排除了,之后又走访了附近的人,问询过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发现,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通过观察现场她觉着这个案子凶手虽然做的细致看似熟人作案,实际上她更倾向于凶手选择了许丽作为他的受害者。 “说说你跟许丽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顾昭蕙坐在院子里问着许丽未婚夫,许丽未婚夫叫程树二十三岁,副食品店的职工。个子挺高的,得有一米八,人也瘦瘦的,不过有点佝偻,不像某人虽然也是瘦瘦的但是看起来倒是挺挺拔的,顾昭蕙突然想到有一会没看见齐云松了,四处看看也不知道人去哪里了,也没管他看向面前的程树观察着他的反应。 程树眼睛还红着,人也十分萎靡坐在小登上佝偻着身子,听见顾昭蕙问话“我们是晚上七点分开的,小丽父母去探亲,我晚上跟她去了饭店吃饭,然后我俩去附近公园溜达一圈,回去的时候都七点了,送到家我就回去了,她让我早上早点过去接她我们俩去喝豆汁。谁知道我早上过来一敲门没人应声,然后我就在窗户看到了--”程树似乎有点害怕身上哆嗦着。 顾昭蕙自此观察着他觉着他似乎真的很害怕。她想了想当时进现场的情形,老式的支摘窗,下边挡着半截窗帘,按照他的身高,他太这叫能看到屋子里,但是应该看不到床上情景,看见的应该是墙上的图案“你晕血?”顾昭蕙猜测到。 程树打了个冷战,“不是。”他有点不安,“就是有点怕,小时候见过有人被杀,后来看到红的东西就怕,忍不住。” 顾昭蕙点点头,可能太刺激有点应激,这种情况也不普遍,现在才五五年,好多人都是有这样的经历的。不过他反应大一些而已。 “最近一段时间许丽有什么反常没有?” 程树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恐惧甩掉,想了想说道“太大反常倒是没有,不过前些日子我家里说是我俩都处了有半年了,想让我们结婚,选了下个月的日子,结果上个星期,许丽说要改一下日期,我问她为什么,她说不吉利。” 顾昭蕙想了想问“许丽迷信吗?” 程树点了点头“也不算是特别迷信。怎么说呢,许丽奶奶有点迷信,许丽受奶奶影响,对于一些东西比较忌讳,但是因为这个去改变结婚日期,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不过当时刚刚商议时间,还没告诉亲朋好友,我也没在意。除了这个我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顾昭蕙也了解了一下程树的资料,怎么说这人就是一个普通的人,不过他父母工作都挺好的,母亲现在是第一百货的科室主任,父亲是商务局的,都属于商业口的,程树初中毕业,就去了副食品店,四九年后副食品店改制,他也是正式工,就是性格有点软,跟许丽是相亲认识的,她了解过,许丽是家里大女儿,很得父母喜爱,性格有点强势,跟程树相处起来倒是互补。 “之后的日子她神态上有什么变化,或者说她看起来是不是有心事的样子?” 程树摇了摇头“没有,除了改日子,她都挺正常的,我每天都接她上下班,她都挺高兴的。对了上个周末我们还去新家收拾了一下,她还特意去买了些东西添置到新家里,本来我们新房离我父母家近,她不太喜欢,想着能不能换到这边来,这边离她娘家近,工作的地方也不远,只是那边房子是家里早买下来的,环境也好,她在这边看了几处都觉着不合适,结果上个星期她去了还挺高兴的。” 顾昭蕙闪过一个念头,正想说能不能去他新家看一下,就看齐云松从大门那边过来结果走到半道脑袋被树枝刮了一下,顾昭蕙差点没忍住笑。 齐云松将脑袋顶上的头发撸了一下,看顾昭蕙问话,就在小凳上坐下来,凳子有点矮,坐着有点别扭。 顾昭蕙问了一下程树能不能去他新家看一下,程树点点头,“可以。”许是想到新娘已经不在了,神情黯淡一下。 程树去取车子,顾昭蕙看向齐云松 齐云松从兜里掏出一根烟,不过没抽,“院子有四处能躲开人进出,不过我看过没有脚印,没有进入痕迹,门窗也没有打开痕迹,门房住着的那个大爷很警醒,他在大门口已经住了快二十年了,从来没出过错,大门关上之后,有人进出,他应该能发现。”齐云松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我在二进院发现月季花丛旁边发现半个脚印,照下来了,等回去对比一下,看看是不是凶手的。” 顾昭蕙接过那张纸,上面画着简易图,她脑海中有院子地形图,一下子就知道这上面画的东西是怎么一回事,“脚印是冲着前院来的,人是从后院过来的。” 齐云松点点头“只有半枚脚印,我觉着这里有点问题,因为那个位置跟几个出入口都搭不上边。要不就是院里人做的,要不就是另有出口。” 顾昭蕙一听倒是一个新思路“地下?” 齐云松一亮一下子站起身,顾昭蕙就觉着乌云压顶。《 》 21、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顾昭蕙和齐云松在后院月季丛查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地下的进出口,这边院子原本是一个花园,后来分成前后两个院子,前院还算工整,后院就有些乱了,一间间平房密密麻麻的相邻着,这处月季花丛就在院子中间的一处房子的墙角。 齐云松对比一下脚印,双手扒着墙缝一下爬了上去,这边房顶不是尖顶,是那种比较缓的坡顶,他看了一会眼睛忽然定住“那边好像有个脚印。我去看看。” 顾昭蕙点点头“小心点。” 齐云松双手一使劲整个人就爬到了房顶,他小心的看着地面没敢做太大动作。不过这房顶用的是那种老瓦,有很多都破碎了,也很难留下脚印。 好在有一处露了泥,“有半个脚印。”他说着掏出相机将那半个脚印给照了下来。 顾昭蕙听了挺振奋,这样就解决了凶手入户的关键,“能不能确定是从那个方向个过来的。” 齐云松摇了摇头,“不行,我只看到这一处脚印。” 顾昭蕙有点着急,她看向墙壁也想爬上去,但是刚才齐云松明明很轻松的就上去了,可是不适合她,齐云松身高得有一米九,他刚才手抓着房子椽子,蹬的下边,她可够不到。 齐云松看她动作,笑了一下,然后来到房顶边缘,伸出手去“来,我拉你。” 顾昭蕙踩着一块石头拉住齐云松的手,本想着借下力没想到手上传来一股拉力,人一下子就被拉到上面,落地后还有点不敢相信。 齐云松觉着这人可能都不到一百斤,弱不禁风的。 顾昭蕙没管他怎么想,自己开始查找痕迹,她看东西更有优势,因为就在她观察的时候大脑也会跟着运转,一些细节性的东西就会显现。 先看了一下脚印,是左脚脚印,根据脚印方向判断上一步落脚点在那里,然后进行查找,“这人穿着是一双布鞋,跟屋子里发现的脚印相同,可以做同一判定。” 顾昭蕙找到了三处极淡的脚印“他应该是从那边院子里过来的。”顾昭蕙指着另外一边的房顶,西边靠墙的鹿顶,两边过道只有一米的宽度,完全可以跨过来。 “只有进来的脚印,那他应该是早上从大门出去,倒座房大爷每天早上四五点的时候上厕所顺便就将大门打开了,那个时候进出人少,他可以趁机出去,我问过那天早上开门时间,大爷说差不多四点半左右。他有很充裕的时间。” 顾昭蕙认同这一观点,“你去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我跟程树去他新房那里看一下。” “行。之后在局里会和。” 程树家里在东城,也怪不得许丽一直想要换房子,东城西城距离不算近,不过程树家里给准备的新房环境不错,是一个不大的小院,三间房,门开在西墙。 进了院子里边收拾的很干净,地面也是用青砖铺的,进了屋子,顾昭蕙看了一下,七十多平的面积,正堂东西屋,顾昭蕙目光一下子就被东屋门上挂着的一个风铃吸引了注意力,风铃是很小的一个小铃铛下边坠着个小星星样的东西,用一根线绳挂在门的中间“这是谁挂上去的?” 程树看了一眼说道“是小丽挂的,那天我们一起去买的,我还说挂在这个地方,进出门的时候会有响动。她说她就喜欢这个声音。”程树脸上带着一股无可奈何。 “我能拿下来看一下吗?”顾昭蕙说道。 “可以。”程树说着上前帮着摘下来,递给顾昭蕙。 接过铃铛顾昭蕙注意力放在铃铛下边的那个星星上,拿下来可以看的更清楚,这是用一张黄色的纸折出来的星星,将纸张小心的打开,是一张符纸,等彻底打开了,旁边的程树叫了一下,“啊,这就是那个血符。”说完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顾昭蕙看了看符纸小心的叠了起来,“这个我要带回去。” 骑着车子回到单位,正好赶上中午,她也饿坏了直接去了食堂,然后就看到齐云松拿着饭盒一看也是刚回来,俩人打了饭,默契的坐在一个桌子上,“已经确定了凶手的行动路线,从那个路线上看,凶手蓄谋已久。”齐云松一边吃饭一边说。 顾昭蕙吃着二合面馒头,手上勺子一点点的扒拉着白菜汤,“我在程树新房发现了一个铃铛,铃铛下边吊着一个纸符,纸符上的图案与墙上图案相似,只有细节上不同,但是可以看出来是出自一个人的手,许丽在受害前应该就认识凶手。” 齐云松几口就将他手里的两个馒头吃掉菜汤也喝的干干净净“这也是为什么许丽家里门窗没有强入痕迹,是她给凶手开的门。” 顾昭蕙吃了半个馒头就吃不下了,“就看李想他们那里有没有什么收获。”将馒头放下,食堂的馒头有她两个拳头大,根本吃不了。 齐云松看着她放下的半个馒头“你不吃了?” “给。”顾昭蕙看出他的意思,将馒头递给他。齐云松也不客气,接过馒头就吃了起来,顺手将顾昭蕙剩下的一点白菜豆腐也拿过去,拿着勺子几口就吃光了。 不是第一次看他吃饭,之前也看过,这人吃饭一定会吃的干干净净一个饭粒都不剩下,就是吧吃那么多一点肉不长,全补钙了吧。 俩人拿着空饭盒往办公室走,刚走到一半,就看到范伟强带着李想和吴非从楼上下来,看样子很急的样子。 “你们俩回来正好,西城又出现一起案子,情况与许丽案相似。” 两人一听心里一惊,第二起,这不就是连环杀人案了吗,这么邪乎吗。 西城区棋子胡同十六号院后罩房,死者也是一名女性,不过这位死亡比许丽要早,看尸体腐败情况已经死亡一个星期了,同样的屋子里墙上也被画上了符箓。 顾昭蕙穿上鞋套口罩,这次段洪和卢莫来的更早些,他们俩这段时间进步极快,对现场保护也有了相当的经验,“应该是同一个凶手。”段洪指着一处标记好的脚印给顾昭蕙看,“同一双鞋子。” 顾昭蕙点点头“死者情况看了吗?” “卢莫在做。”段洪和卢莫现在也有了侧重点,一个负责痕迹检测一个负责尸体检查。 顾昭蕙走过去,“什么情况?” “心脏也不见了。”卢莫说道。 “死者家住后罩房,那边只有她一户人家,还是这几天前边发现后边味道不对过来看看,发现不对劲报的案,受害者今年二十三岁,刚结婚半年,本人比较内向,平常与邻居交流不多,她丈夫出差要月底回来,如果不是现在天热,尸体腐败快,可能她丈夫回来才能发现问题。”李想将自己调查出来的情况说出来,“另外他们家有门通往后巷,所以他们家很少走前面,所以大家也不清楚死者跟谁接触。” “对,我在他们家后巷子走了一遍,那边四通八达的,从那个方向都能过去,周围人上下班回家都会经过那里,所以如果凶手从那个门进入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吴非补充道。 “关于这个符箓你们查出什么吗?”顾昭蕙问。 “我们去了几处道观,他们都说并没有见过这个符箓,只有一位道长说,这符箓的画法应该是自创的。”吴非说着将一张大纸贴在黑板上,“这个地方,是往生符,这个地方是替身符,这个地方是去病符。剩下一些就不知道什么意义了,不过那位道长说,这几个图案有点像是与勾魂有关的,具体的他也说不上来了。但是这几种符被画在一起,连接的这么完整,这个画符的人应该是一个有些道行的人。” 顾昭蕙拿着笔在纸上画下两个符,旁边的齐云松看了一下,跟黑板上一模一样,另外一张是铃铛下的符箓,全都是一笔画下来的,她将其中几处圈下来,是两个符箓不同的地方。暂时能认出来的是,血符里含有往生符,顾昭蕙重新画了两张一模一样的,将这个交给吴非“这个让道长再给看看,不一样的地方都具有什么意义。” 吴非接过来,点点头“好的。” 顾昭蕙将第二张贴在黑板上“这个是在两个受害者家里发现的,可以说明两个受害者在生前都跟受害者有过接触。”第二个受害者家里也是铃铛下边吊着符箓,也是挂在门口。 “现在已知凶手通过迷信手段接触受害者,取得受害者信任后,上门将受害者杀害,从现场情况看凶手应该举行了一种仪式,这种仪式代表了某种意义。”顾昭蕙看着黑板上贴着的那个符箓,“往生咒可以说是为死者画的,那么替身符,去病符呢?会不会凶手身边的某个人,亲人爱人,生病了,然后凶手用这种办法来治病。” 虽然这个说法有点荒谬,但是在坐的几人都觉着有些道理,或许这就是杀人动机。 “从两个受害者身上发现,一个二十二岁,一个二十三岁。身高体重都差不多,死的时候都穿着旗袍,平常也喜欢穿旗袍,凶手特意选择的受害人类型,作案的时候也是精心策划的,所以我很同意顾同志的观点,这人心思细密,作案后还能冷静的布置现场,完成仪式,只看两个受害者之间相差不到一个星期时间,如果没有达到他的目的,恐怕他还会再次犯案。”齐云松说道。 顾昭蕙点点头“对的,关于死者身上穿着的旗袍这个情况,也可以查一下,还可以查一下这两个受害者是否有交集,有没有人知道他们俩在什么地方认识的凶手。” 现在是五五年,旗袍已经不那么流行了,但是还有些人会穿,只是很少了。《 》 22、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涉及两名死者的案子,市局十分重视,范伟强又派过来几个人过来帮忙排查。 顾昭蕙作为案件调查新任命的组长,将事情一步步的交代下去,这年代人虽然见识可能不如未来人,但是他们的认真态度是不用质疑的,只要给他们个明确方向,他们肯定会认真完成。 因为这两天顾昭蕙和齐云松两人一直没怎么好好休息忙着查案子,范伟强就让他们今天晚上正常下班,回家好好休息一晚,顾昭蕙干脆跟齐云松一起去了一躺一家旗袍店,这是档案室王云介绍给她的,是位老裁缝。顾昭蕙看过了两位死者身上穿着的旗袍都很相似,是个老手艺,他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按照地址寻找老师傅,顾昭蕙发现这地方她来过几次,这里离蒋永兴被抛尸地点不远,她曾经到这里查看过。 她脑海闪过曾经对这片的调查,甩了甩,放到一边,先顾着眼前的案子。 “这两件衣服。”老师傅带着老花镜,“应该都是今年新做的。”老师傅隔着朔料袋仔细看着,“不是一个人的手艺。不过这扣子看起来是一个人盘的。” 顾昭蕙上前看了看两个衣服上的盘扣,“这种盘扣有什么说法吗?”明明盘的样式都不同怎么看出来是一个人做的。 老师傅推了推眼睛,“这做衣服就跟文人写字一样,都是带着自己的习惯,这种盘扣也是一样,虽然一个是蝴蝶扣,一个是四方扣,但是她使用的手法是一样的,你看这个圈的方向,用针固定的下针角度,一看就是一个人做的。”老师傅给顾昭蕙指出能看出一个人做工的地方,可惜顾昭蕙观察力这么强的人都没看出来。 “现在大家都开始做新式衣服,这样旗袍只有年轻人还会做一下,很多裁缝师都不接这活了,不过这扣子却是有人专门做了卖的,几乎没有成本,做出来五分一对,卖的也挺好的。很多人做袄子还喜欢用。”老师傅接着说道。 顾昭蕙点点头,“那师傅您知道这扣子是谁做的吗?” 老师傅摇了摇头笑了笑说“我们这是老手艺,衣服和扣子都要配着来,不像这种新样式的图省事,咱们的扣子都是自己做的。”老师傅说着神色倒是有些暗淡,现在穿旗袍的人越来越少,生意不好做了。 没有得到答案顾昭蕙也不急,组里同志已经去调查了,应该能找到做衣服的地方,关于旗袍,她也只是觉得凶手将死者摆放那么整齐还穿着旗袍,似乎有什么意义,至于说有没有关系,也只能看调查回来能查到什么情况了。 从老师傅家出来,顾昭蕙想了想说“现在也到下班点了,你就直接回家吧,我去别的地方不一起回去了。” 齐云松眯了眯眼睛,“那好我先回去了。”说完骑到自行车上离开。 顾昭蕙推着车子走在胡同里,在一次将已经熟悉很多次的地方走了一遍,慢慢的就来到那片芦苇丛,此时的芦苇丛已经看不到原来的样子,正是芦苇茂盛的季节,大量芦苇就在路边郁郁葱葱的生长着。 “就是这个地方吗?”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顾昭蕙没有回头似乎并不意外“对。” “你并不是我所了解的顾昭蕙,永兴口中的你和现在的你是两个人。” “所以你怀疑我。”顾昭蕙回过头,看着已经熟悉了的人,抬着头看着背着夕阳的男人。看着他眼睛里的怀疑目光。 “我见过许多因为变故性格发生转变,这并不奇怪,但是一个人会因为变故增加以前没有的能力,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顾昭蕙是个开朗乐观善良美好的女孩,或许这话带有滤镜,但是与你几乎完全不同,蒋永兴说过昭蕙很聪明,但是这种聪明是正常范围内的,顾昭蕙的高中成绩虽然很好,却不是顶尖,你能过目不忘,几乎将一个片区的户籍都记录下来了。用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一日。”男人看着她认真的说。 顾昭蕙仰了仰头往车子那边走,“随你去查,我就是顾昭蕙。”她觉着这里以后都不会再来了,所有痕迹都不见了,也不会有什么新的痕迹。 “你是最后一个见到蒋永兴的人。”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你,还有你这么多变化与我所知的完全不同,又怎么会不去怀疑,只是她似乎从来没有遮掩,看起来十分坦荡。 顾昭蕙骑上车扭头看他,“最后一个见他的是凶手不是我,很高兴认识你,松子。”说完也不等他回答骑车离开。 停留在原地的男人看着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看向芦苇丛过了一会才说“大兴,虽然跟你说的不一样,却是个不错的姑娘。”男人回过头夕阳照在他的脸上,正是顾昭蕙的搭档齐云松。 骑车回去的路上顾昭蕙回忆着齐云松来的这些日子,这人从第一天进办公室的时候,态度对她就不同,她能敏感的感受到,这人一直在关注着自己,尽管他一直隐藏,但是背后的探究一直没有停下。 在这种关注下,顾昭蕙发现他身上矛盾的情绪,一方面他似乎对她有一种熟悉甚至亲近的感觉,另一方面却是带有淡淡的防备。 这个人她是没有见过的,但是这种情绪能让她有些猜测,对方认识她,所以对她熟悉,能想到的就是蒋永兴的朋友,而能产生亲近的情绪那么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外号叫松子的人,齐云松,松子,很容易就联系在一起。尤其是她看到齐云松在食堂吃饭的样子,更是确定了。 蒋永兴和齐云松是穿开裆裤长大的好兄弟,以前因为父母都在打仗,两个人就跟着后勤队伍一起转移,那时候兵荒马乱,两个人几乎是相互陪伴着长大的,虽然后来有一段时间因为战乱失散了,但是并不影响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最后走的路有所不同而已。 顾昭蕙知道两人的关系,两人约会的时候,经常说起他,所以对于顾昭蕙来说蒋永兴的口中松子就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蒋永兴说过,齐云松在战乱分开的时候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好像差点饿死,所以后来齐云松吃饭一定会将最后一粒米粒都吃掉。也是因为这个她才会确认。 对于齐云松怀疑她有问题,顾昭蕙并不意外,蒋永兴口中的松子,是个心思缜密头脑清醒的人,工作之后立了好几个大功,他说起来的时候甚至带有一点崇拜的口气。她有这样的变化,别人不清楚,对于经常与蒋永兴通信的齐云松确实是非常怀疑的。 不过她也不太在意,怎么说呢,她确实发生变化了,但是无论怎么查,都不会有其它结果,她就是她,顾昭蕙。她并不担心,这个年代甚至连穿越重生都是非常稀奇的名词,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到什么,查到最后也只能归结于爱人去世性格大变,仅此而已。 齐云松看着她的背影已经不见,才跨上自行车慢慢的往家去,与顾昭蕙猜测的差不多。 之前半年多齐云松一直在外地查一些事情,一直没有回京,得到蒋永兴的噩耗,他也是不敢相信的,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一直跟他相互扶持的兄弟就这么去了,他有些接受不了,当年两个人跟着大部队穿梭战场,每日也要接受枪林弹雨袭击,都没有怎么样,怎么会倒在这和平时期。 等到他回来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了解案情的经过,他的工作关系在三处,蒋永兴案子正是他们的案子,可是他回来的时候这个案子几乎没有任何进展,他们唯一怀疑的就是那个可能已经死去的蝰蛇。但是一个死了的人就算再次出现,他也有了新的身份,他利用死亡将以前的关系进行了切割。想要找到他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将案件情况全部了解之后,他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蒋永兴的未婚妻,作为最后一个见过蒋永兴的人,她表现几乎可以说是惊艳,因为她的笔录非常详细,详细到她见到的所有细节。 这是有些奇怪的事情,蒋永兴几乎每个月都给他写一封信,信件里总是会提到自己的未婚妻,蒋永兴是个活泼开朗的年轻人,但是他也不会随便跟别人说自己未婚妻如何,只有齐云松,两个人几乎无话不说,更何况是写信,他总是忍不住要说一下自己未婚妻是多么的可爱,在他描述中,齐云松心里有了一个形象,小巧秀美活泼又可爱,似乎只要有她在世界就是那么的明亮。 但是这些与他见到的完全不同,他查找杀害蒋永兴的凶手,了解他身边的人,他听说,顾昭蕙进入市局档案室工作,是个细心肯下功夫工作的人,说她是个文静的姑娘,不怎么爱说话,但很善于倾听,只要看着她的眼睛就忍不住让人倾诉,说她性格很好,科室的人都很喜欢跟她相处。 这些信息与他脑海中的那个形象几乎没有多少吻合的地方,最让他觉着不对劲的地方是,档案室谋杀案,一个案子因为她破了,她的记忆力,她的观察力,还有对现场勘查的能力,无一不说明她是个刑侦专家。 三处知道案件破获始末后,几乎要将她直接调过去,最后还是被上边给否决了,原因是想看看她还能做到哪一步。 可是谁也没想到顾昭蕙接触的第一个案子就是连环杀人案,对于这样的凶手,他们是没多少经验的,但是就是那样一个复杂的案子,被她破了。 齐云松觉着自己需要就近观察一下这个人,他几乎推翻了脑海中所有顾昭蕙的形象,他迫切的想知道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他甚至怀疑,人是不是被掉包了,其他人不清楚他却是知道这人前后的不同,万一这是敌人,他一定不放过她。 所以他来了。《 》 23、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有了方向案件进展很快,这年代虽然没有电脑监控这样便利的工具,但是人们工作热情是非常强烈的,民众对于查案也是十分配合的。 先是查找到两位受害者身上穿着的旗袍,已经确定了两家裁缝店,两人的衣服都是一个月内定制的,两家裁缝店都属于老手艺的小铺子,两边都是拿了料子让这里的师傅缝制,唯一有交集的就是盘扣,他们两家的盘扣都是从一个人手上收来的,一对盘扣五分钱。 “送货的人叫万廖翔,我问过两家裁缝这人的身高体重,与嫌疑人十分相似。”吴非报告着。 顾昭蕙点点头看了笔录“这个万廖翔需要仔细查一下。他送来的盘扣是谁做的?” “他妻子,听裁缝铺的师傅说他妻子身体不好,所以平常都是万廖翔过来送东西。” “那接下来我们就查查万廖翔。” “我这边也有点进展,棋子胡同受害者的丈夫回来了,他说自己妻子有点迷信,在出事前曾经请了一个道士来家里,那人看了风水,然后给她请了符箓。不过当时他出门并没有与那人说什么话,那个道士还留着长长的胡子,样貌他都记不清楚了。”李想说道。 顾昭蕙点点头,“好的,这个案子差不多清晰了,凶手利用道术迷信来接触受害者,他挑选的受害者外形类似,年龄相当,受害者家里都有暗中进入的可能。”她拿出许芳家里凶手潜入路线图,“他在作案前做了许多准备,这个路线,不是一次就确定的,提前踩过点。他善于交流,会一些道术,应该提前了解过受害者情况,根据这个情况进行的布局,让受害者对他非常信任,许芳的家人朋友都说过,她虽然有些迷信,但是并不是那种容易被骗的人。” 顾昭蕙说到这里,“再排查一下许芳家附近的情况,应该有人看到他。问询范围扩大一些,他或许善于伪装。” “凶手的家人或许有某种疾病,常年卧病在床,他用刀比较老练,或许从事过杀猪或者相似的工作。”顾昭蕙将一切线索都总结出来。 案件查到这里几乎已经明了,剩下的就是对嫌疑人进行排查,顾昭蕙没有去,她昨天晚上回去之后突然想到了蒋永兴的案子,她当初对蒋永兴的遇害地点有一些猜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就在那片胡同区,但是因为她当时还没有进入局里工作,更是无法接触这个案子所以并没有办法查找。 等她能接触到档案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昨天跟齐云松谈过话,齐云松虽然嘴上说怀疑她,但是她也看出来齐云松之所以进入刑侦一科就是查找蒋永兴的案子。 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没有放弃还在寻找真相,她还是很高兴的,晚上到家就将蒋永兴的案子又过了一遍,她突然想起之前的那个案子,周凌风杀害最后一个受害者的时候使用的是前一个案子的案发现场,那个地方因为发生了凶案,所以没有人去。 或许蝰蛇也是利用这样的地方,凶宅或者被封存的房子,又或者过去废弃的安全屋。 “你要查那片户籍资料,得去派出所。”王云说道。 顾昭蕙说道“我知道王姐,不过我就是去查个人,要是走刑侦那边就有点麻烦,王姐帮我开个介绍信行吧。”这边有什么资料她是最清楚的,只不过这个案子不应该过她的手,所以不好放在明面上。 王云看她一眼“你去找王哥,让他给你开个介绍信。王哥有战友在那边,更便利。” 王显贵这边还是很好说话的,也没问找什么就把介绍信给开了,“你拿着去就行。我给我战友打电话。” 拿到介绍信还没等她过去,这边案子就有进展了,万廖翔,三十二岁,有个妻子,二十四岁,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去年开始卧病在床,医生检查过,以现在技术几乎没有治愈可能了。 万廖翔曾经在屠宰场做过学徒,不过因为屠宰场倒闭他并没有做这一行,后来跟其祖父学习道术,二十多岁的时候做过一段时间算命先生,四九年后,跟妻子结婚,托老丈人的福,进了纺织厂保卫科。 两名死者身高体重与万廖翔十分相识。 查过之后齐云松直接把人给带局里了,进行了指纹比对,证据确凿。 “说说受害者心脏在那里?”齐云松看着面前的万廖翔问道。 万廖翔带着手铐坐在那里,一声不知。 顾昭蕙看着万廖翔,对于这类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她是有一些了解,但是她觉着万廖翔与其他人不一样,他做这一切并不是心理变态,而是有一定的目的。 “说说吧。你的指纹与现场指纹完全吻合,所以你就算一句话也不说,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齐云松将手上的档案放到桌子上。 这时李想从外边走了进来,小声的对顾昭蕙说道“万廖翔妻子心脏病发,送医院了,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是医生说,心脏严重衰竭没有几天了。” 顾昭蕙点点头,看向万廖翔,“你妻子刚才心脏病发,送医院了,已经抢救过来了。” 万廖翔眼中闪过一丝悲痛,抬头看了看他们俩“如果我全部交代,能让我再见一眼我妻子吗?” 顾昭蕙和齐云松对视一眼,点点头,“可以。” 万廖翔抬头看了看屋顶,抽了一下鼻子,“能给我一颗烟吗?” 万廖翔将自己的作案经过全都交代了,许是为了见妻子最后一面,他交代的很彻底。 万廖翔父母去世早,他小时候辗转亲戚家里,过得很苦,屠宰场当过学徒,也当过大铁匠,还去外面扛过大包,可以说什么苦日子都过过,但是他这人运气不好,做什么事情总是没有一个好结果,不是场子黄了,就是铺子被炸了,一直颠沛流离,二十多岁的时候跟着一个师傅学道,他好不容易学了一阵子有了安稳日子师傅就意外去世了。 学了半吊子的道士,他就假装道士给人算卦看病。一直四九年,他遇到从外地来的妻子一家,当时他妻子还不到二十,人家给他介绍的,他老丈人家就这个姑娘,还得了那样的病,想着姑娘临去前给找个人家。 万廖翔知道姑娘情况,不过他自己也漂泊不定的,老丈人还给他找工作,准备房子,他也算是有一个家了,没想到结婚后,自己媳妇除了身体不好,其它那那都好,对他也贴心,他这辈子就没感受到这样的温暖。 今年开春倒春寒,媳妇身体一下子就不好了,医生的意思是她心脏已经开始衰竭,靠吃药顶着,但是说不定那天就过去了。知道这个消息他找过很多医生,想过很多办法,可是妻子一点点的衰弱下去,后来有一次翻到他师傅的一个册子,看到那里边画的符箓,还有里边一些内容。他就像抓着一根稻草似的。 不过这种事情他也犹豫过,不过那天他去裁缝铺替妻子送盘扣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女人,看着她身形外貌,几乎与妻子十分相似,他觉着那就是天意。 顾昭蕙看着笔录,叹了口气,“这人做什么事情都是半吊子,学道没学到正经的,倒是跟师傅学到了坑蒙拐骗。”那本册子已经从他家里找出来了。仔细看过才发现这个应该是谁画的骗人的东西,里边,一些东西简直就是让人破碎三观,没想到还真的有人信。 更让她无语的就是他将受害者的心脏给自己妻子做了药引子,他想通过符箓仪式将死者和他妻子的心脏进行调换,而更让人意外的就是第一位受害者死后,他妻子身体竟然真的好了一点,那几日很有精神,所以他又有了第二次作案,顾昭蕙相信,如果他们没有抓到他,他还会继续。 被愚昧蒙蔽了双眼。 “这个案子咱们要引以为戒,咱们的破除封建迷信活动做的还不到位,这个还要进行宣传,我看这个案子也可以作为一个典型。小顾你们几个要把这个案子重新梳理一下做个报告。”范伟强开会的时候说道。 顾昭蕙点头应是,写报告她熟。 接下来会议又说了几个事情,最重要的就是关于工资分级这个事情,听说他们这边最快,结果已经下来了,到时候会贴在大门口的公告栏上,下个月开始就按照这个发工资了。 这事一出来,大家都很兴奋,也不知道自己能分几级。 对此顾昭蕙并不怎么在意,之前发工资她就发的十二级工资,每月四十元伍角这个应该不会再往下降了,以她的年级资历,这个工资已经足够了,所以她并不担心。 开完了会就下班了,今天她也没有加班,昨天妹妹给她打个电话,说是今天对象来家里相亲,让她晚上下班回家一趟,帮着参谋一下,如果合适的话,俩人就处一处。 听到这个消息,说实话有点惊讶,她妹妹今年才十九,说结婚有点早,不过现在都是这样,结婚都早。 骑着车先到糕点店,买了些糕点,挂在车把上,然后骑着车子往家走,就在快要到胡同口的时候顾昭蕙突然看到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拐进一条胡同,她心中一惊,那背影,几乎是下意识的她骑着车子跟了上去。《 》 24、第 24 章 第二十章 小心的跟着前面的人,那人身高有一米七八,看着有四十六七岁,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半袖衬衫,军装裤子。看起来是个有身份的人。 这片区域她是非常熟悉的,脑海中已经标注了许多的地点,她已经规划了几条路线,所以并不怕对方发现自己在跟踪他。她也想就近的观察一下,这人她不认识,她也无法确定这人就是蒋永兴失踪时就见过的那人。毕竟当时连背影也只是半个。但是她就是觉着熟悉。。 跟着人走了一段路过了两条巷子,见到这人进入一户院子,看这人将大门打开然后推车进去,顾昭蕙没有斜视直接骑车而过。那人似乎不经意的回了一下头。 顾昭蕙没有管那人,自己继续往前骑,脑海中闪过刚才看到的信息,大门是他打开的,虽然是虚掩着,但是能看出那是个独门独院,如果是大杂院白天大门一定敞开着,门口的电表也只有一个,所以那家只有独一户。那人相貌虽然只看到半边,但是下次见到一定能认出来。 顾昭蕙将这些记忆放在一边,按照脑海中规划的路线来到天福号,买了一个大肘子。 骑着车子往回走,顾昭蕙路过那家,大门已经关上了,这个地方选的好,门开在东边,挨着巷道,四通八达的,她刚才绕了一下,西边那边好像有个小小的随墙门,看起来是废弃的。是个不错的地方。 骑车到了家,一进院子,门口就有大爷打着招呼。 “小蕙回来了。哎呦给你爷买了酱肘子了?”老爷子眼睛都带着羡慕。 “是呢,天福号的,等会我给李爷切两片下酒啊。”顾昭蕙笑着说,如今她已经能很好的控制自己情绪,至少不会像以前那么冷着脸了。她也愿意装一装。 “哎呦,那我可得去打二两酒去。”老爷子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花子笑的眉开眼笑的。 “行啊。”顾昭蕙拎着就往院里去了,可能听见她说话了,顾嘉蕙从屋里出来,今天她穿了一身碎花半袖,下边一条青色长裤,黑色的头发梳了两个麻花辫垂在胸前。她个子高有一米六八,比顾昭蕙高了许多,显得挺拔健康,脸上红红的特别阳光明媚,虽然不像顾嘉蕙那么秀气,却有一种健康美。 顾昭蕙将手里的酱肘子糕点递给妹妹“客人来了吗?” 顾嘉蕙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来了,他们也是刚到。”她脸上红红的 顾昭蕙点点头,看出她不好意思,“那你先将糕点肘子拿到厨房去吧,糕点用盘子装了端过来,再给李大爷切几片就酒喝。我去看看。” 顾昭蕙将车子支好,就往屋里走,听见屋子里几人说话笑呵呵的,看起来谈的挺好的,跨过门槛顾昭蕙就愣了一下,就看见父亲旁边坐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刚才她见过的。 “哎,小蕙你回来了。”顾铜看见大闺女回来了,脸上都闪着亮光,之前因为蒋永兴的死,顾铜心疼大闺女,虽然平常在家不念叨,但是有机会就去看看,后来顾昭蕙进了市局,顾铜觉着闺女有了个工作,将来不管怎么样总归有了依靠,却不想自己啊闺女干的这么好,他可是听到亲家公夸他闺女的话了,他都不敢相信,不过也因为这个他心里对大姑娘又有所不同,心理也不当成小姑娘了,倒成了依靠,所以今天才把人叫回家。 “嗯,紧赶慢赶还是回来晚了。”顾昭蕙笑着看着屋子里的人。 爷爷和奶奶没在,奶奶应该是在西屋,爷爷估计跟老伙计下棋去了,对方来了三个人应该是一家三口,一个年轻男子二十来岁的样子,个子不矮,挺白净的,还带个眼睛,知识分子的样子,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穿着得体,打扮的也挺干净利索,剩下的就是那个男人了,此时看了面相,一脸正气,身上还穿着之前的那身衣服,看时间应该进家门没一会就过来了。 “这是我家大闺女,现在在市局工作,来小蕙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前门第十中学的教导主任,赵庆远,庆远你比我小是吧,小蕙得叫你叔。这是你赵婶子。这是赵迅,他也在第十中学当老师。” 顾昭蕙笑着听他父亲说完,看向几人打招呼说“赵叔赵婶。”然后又看向她爸说道,“爸你说巧不巧,刚才我回来,想着天福号的酱肘子,就去买,正巧跟着赵叔的车后边走,刚才我进屋就觉着眼熟,才想起来。” 赵庆远听了也笑了“可是呢,我刚才也觉着眼熟,可不就走了一道。” “这么巧,那正好,餐桌上又加了个菜,等会咱们哥俩好好喝一杯。”顾铜笑着说“小蕙你不知道,刚才我才知道,你赵叔跟你老范叔还认识呢。” 顾昭蕙心中一跳“是吗?这是从哪里讲的?” “你赵叔当年也在后方中学当过老师,那时候老范正是管后勤的,都在一个地,可不就认识吗。也是赶巧了。”顾铜很高兴,他对赵迅很满意,工作好,一聊天还有共同认识的人,知根知底,再好没有。 顾昭蕙笑了笑说“那太有缘了。”她说完,也不特意打听什么,就坐在赵婶旁边,跟着唠嗑。 “闺女你是不是不看好赵迅?”晚上顾铜出门送顾昭蕙,他看周围没人小声的问? 顾昭蕙诧异的看了他吧一眼,“没有,怎么这么问?” 顾铜瞥了他闺女一眼,“你爸我又不傻,你今天晚上可有点反常。” 顾昭蕙觉着自己表现好像没什么吧,回忆一下,挺正常的啊。 顾铜没解释,他总不能说,自从蒋永兴去了,自家闺女性格就大变样,冷清了不说,对于一些事情不喜欢就不去牵强,按照她的性格估计也就看一眼,然后就不会太过参与,绝对不会像是今天晚上这样,还陪着吃饭说话。 顾铜以前跟着年代大多数父亲一样,对于女儿关注不多,但是自从蒋永兴去世,他就有些变化了,不像以前那么板着了,对女儿关系多了起来,所以才会看出这么多。 顾昭蕙摇了摇头“没有,我又没有多了解他,怎么会有意见。”尽管心中有所怀疑,但是顾昭蕙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妹妹那里也不能有太大动作。 “不过佳蕙现在教小学生太累了,正好我听说教育局要组织夜大学习,我想着让佳蕙去报个名,学个一年半年,如果能弄个大专学历,想办法给她调个工作。她现在年轻,正是好时候,我听说很多好单位都缺人,主要就是文化人少。” 顾铜听了点点头“你说的对,反正俩人慢慢处着。也不急着结婚。” 晚上回家想了想,顾昭蕙觉着不能让妹妹陷入太深,不管这人有没有问题,她都得按照有问题来,不然就是毁了妹妹一辈子。 第二天一早,顾昭蕙上了班,齐云松踩着迟到的点,进了办公室,手上还拿着一个包子。 顾昭蕙又瞥了一眼齐云松的裤脚子,明明放开了,还是短一截,“有点事找你。”说完一仰头走了出去。 齐云松嘴上叼着包子,疑惑的跟了上去。 顾昭蕙带着齐云松来到办公楼后边的院子,院子很大,被弄成了篮球场和跑道算是运动场所,顾昭蕙直接走到跑道上,后边齐云松将包子吃光了,然后迈着大长腿,几步跟了上去。 顾昭蕙也没隐瞒,直接将昨天晚上自己遇到的赵庆远一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是怀疑赵庆远就是蝰蛇?”齐云松一脸严肃的说。 顾昭蕙也没点头,继续往前走,此时是上班点,只有几个休班的人在打篮球,操场上十分空旷别人就算看到他们在这里走路也不会听见两人的声音“我无法确定,毕竟当初我只看见一点背影,只是觉着像,本来还想着偷偷查,可是没想到这人竟然是我妹妹对象的父亲。还让我在意的一点,这人跟老范叔是认识的,还是在后方学校认识的,那么是不是蒋永兴与他也是认识的?甚至按照年龄看,这个人当年也教过蒋永兴。” 齐云松听了脚步都慢了下来“我会让人做一下调查。你这边先别动。”他可是知道了这姑娘多会破案了,只是这种案子与普通凶杀案不同,面对的敌人也是十分警觉的,一不小心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顾昭蕙点点头,“这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妹妹那里你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让她离开一段时间。” 齐云松想了想说“我让处里想想办法,这个你也不能急,如果直接将人调走,也不太好。” 顾昭蕙想了想说“不行就在赵迅那边入手,我昨天观察一下他,是个没多少城府的人,身上文气很重。说实话如果不是怀疑赵庆远,这人跟我妹妹还挺配的。” 齐云松扭头看了她一眼,心想,或许从看到赵庆远的那一刻起,赵迅和她妹妹就不可能了,不管赵庆远是不是蝰蛇,顾昭蕙绝对不会让任何危险出现在自己亲人身边,不知道怎地,他觉着他是有些了解顾昭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