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从错娶小姨子开始》 第820章 逼宫 钱悠悠站在病房的窗边,指尖死死抠着冰凉的窗台,仿佛要将那冰冷的金属掐进肉里。 窗外,鹏城的夜色被霓虹灯染成一片浑沌的紫红,高楼大厦的轮廓在雨雾中扭曲,像一群沉默的怪兽俯视着这座不眠的城市。 病房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那是父亲钱老刚刚离世留下的余烬。 几个小时前,医生宣布了噩耗:心脏骤停,抢救无效。 钱悠悠的眼泪早已干涸,只剩下一种麻木的钝痛,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窒息感。 父亲的话在她脑海里回响,清晰得如同昨日:“悠悠,钱氏是所有人的钱氏,不是一个人的钱氏。记住,要团结一批,打倒一批……永远别让那些脑后生反骨的豺狼钻了空子。” 可现在,豺狼已经嗅到了血腥味。 她转身,目光扫过病床。 钱老的遗体被白布覆盖,安静得像一尊沉睡的雕塑,只有床头的心电监护仪还残留着一条无情的直线,宣告着一切的终结。 钱悠悠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父亲一生谨慎,却在临终前被这群所谓的“亲人”算计。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钱悠悠猛地回头,只见一群人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她那瘸腿的二伯钱忠武。 他拄着一根乌木拐杖,一瘸一拐地迈步,脸上挂着假惺惺的哀戚,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 他身后跟着几个旁支亲戚,还有他儿子钱枫,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嘴角噙着得意洋洋的弧度,仿佛来参加一场盛宴。 “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钱悠悠的声音像冰锥般刺破空气,她一步上前,挡在病床前。 走廊的灯光从门外泄入,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长长的阴影,那双眼睛却燃烧着火焰,倔强得如同父亲生前的模样。 她不能让这群人玷污父亲的安宁. 钱仲武停下脚步,拐杖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 他挤出一丝冷笑:“大侄女,我可是你二伯,怎么跟你二伯我说话的?看在你父亲刚去世的份上,你难免有些情绪失控,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还不闪开?” 他的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宽容,却掩不住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钱悠悠能闻到他身上飘来的廉价古龙水味,混杂着汗臭,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谁是你大侄女?我也没有二伯!”钱悠悠的声音拔高,胸腔因愤怒而起伏,“我爸他从始至终就只有一兄弟,这位瘸腿的大叔,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她故意加重“瘸腿”二字,像一把小刀戳向对方的痛处。 如今父亲尸骨未寒,对方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她也不必给对方留颜面。 “大叔?”钱仲武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拐杖在地上狠狠一划,“放肆!我可是你二叔,你连二叔都不叫了?别忘了,你爸是只有一兄弟,但你爸的爸,你爷爷可是有三兄弟,我们堂兄弟一共有七人,全都是你的长辈!” 他环视身后那群亲戚,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军队”,“怎么?都还没开始继承钱氏集团,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想要叛出钱家不成?” 一群人在他的身后跟着他附和地点头,眼神贪婪的看向她这个名誉上的家主继承人。 钱悠悠感到一阵眩晕。 父亲的话又在耳畔回响:“团结中立的,打倒那些脑后有反骨的。” 可眼前这群人,哪有什么中立? 分明全是饿狼! 她强迫自己站稳,声音因极力克制而颤抖:“你…你胡说,我只是不想认你这个一肚子坏水的人,还有你那儿子,你们两个滚!其余人,我…我当然欢迎他们来探望我父亲。”她指向门口,试图分化这群乌合之众。 但没人动弹,空气凝固得像铅块。 钱仲武却笑了,那笑声干涩而刺耳。 “大侄女急什么?我们来,自然是有我们的道理。” 他慢悠悠地从西装内兜掏出一份文件,像变戏法似的在钱悠悠眼前一晃。 纸张哗啦作响,印着“过继证明”几个大字,刺眼得如同杜玲玲验孕棒上的红杠。 钱悠悠瞳孔一缩。 父亲生前从未提过这事! “看看这是什么?”钱仲武得意地挤开她,将文件“啪”地按在旁边的桌子上,手指点着签名处。 “看好了,这上面有你父亲的亲自签名画押。字迹可以作假,但是手印总不能作假了吧?” 钱悠悠扑过去抓起文件,指尖触到冰凉的纸张时一阵发颤。 她死死盯着那个指纹.暗红色的印泥,清晰得如同血痂。父亲的手印?不可能!父亲昏迷前她一直守在床边,保镖24小时轮值……除非……她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有人收买了保镖,在父亲弥留时强行按了指纹! 她猛地抬头 ,声音嘶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父亲他…我知道了,是不是你们趁我父亲昏迷,拿我父亲的手按的指印?” 她的质问带着哭腔。 但钱仲武只是嗤笑。 “大侄女,事实胜于雄辩,你就别再不认你弟弟了。” 钱仲武朝钱枫一招手,“来,小峰,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叫姐姐,让姐姐赏你口饭吃,以后的钱氏,可就由你们姐弟两人一起撑起来了。” 钱枫上前一步,装模作样地鞠躬:“姐姐,以后请多关照。”那副嘴脸让钱悠悠恶心欲呕。 她后退一步,背脊撞到冰冷的墙壁,完了,这群人要用这份“证明”夺走钱氏。 “等会。”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炸响。 陆阳大步闯入,西装外套敞开,头发凌乱,带着一路风尘仆仆的戾气。 他刚从机场赶来,眼神像淬了寒冰的刀锋,直刺钱仲武。 小九和两名手下紧随其后,堵住门口,气场压得病房里的空气瞬间稀薄。 “我们钱氏家族的内部问题,何时有你一个外人插嘴的余地?”钱仲武色厉内荏地吼道. 但陆阳的突然出现让他慌了神,这个男人在这几年做到的战绩,以及雷霆手段,钱家谁人不知? “那我偏要呢?”陆阳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目光扫过钱仲武的瘸腿,像在打量一件残次品。 他慢悠悠地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你!保安,给我叫保安来,这里有人捣乱!”钱仲武朝门外喊,但无人响应,走廊空荡荡的,早被陆阳的人控制。 陆阳停在钱悠悠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动作短暂却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然后他转向钱仲武,声音轻蔑:“我看最应该被赶走的,应该是你吧?” 他故意上下打量那条瘸腿,“一大把年纪了,腿脚又不利索,还尽学人家干黑心事,我看呀,下辈子你得这条腿也好不了了。” “你骂谁黑心呢?小逼崽子!”钱仲武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几乎脱手。 陆阳冷笑:“谁叫小逼崽子,我就骂谁。老逼崽子,你说对不对?” 钱悠悠差点笑出声。 这家伙的毒舌,在这种时刻竟成了唯一的武器。 钱仲武脸色铁青:“哼,逞口舌之力,我不与你争。”他转身想溜,但陆阳一抬手。 “慢着。”陆阳的声音陡然转厉,“看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 他朝小九使个眼色。 小九推搡着一个被反绑双手的男人进来。 是钱老的贴身保镖阿强! 他鼻青脸肿,眼神躲闪,不敢看钱悠悠。 病房里一片哗然,钱仲武和钱枫的脸色“唰”地白了。 “要不要我把名字报出来?”陆阳逼视钱仲武,每个字都像子弹上膛。 钱仲武强装镇定,声音发虚:“不用了吧,这种人说的话岂能轻信?” 但颤抖的指尖出卖了他,阿强的出现,意味着他们的阴谋即将败露……(本章完) 第821章 继子风波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阿强粗重的喘息声和钱忠武父子粗重的心跳在空气里碰撞。 陆阳那句“要不要我把名字报出来?”像淬了毒的冰锥,悬在钱忠武头顶,将他最后一点强装出来的镇定刺得粉碎。 阿强的出现,以及他那张鼻青脸肿、眼神躲闪的脸,就是他们阴谋最直接的罪证。 正是这个被他们收买的保镳,在钱老弥留之际,趁人不备,强行用老人绵软无力的手指按下了那份“过继证明”的指纹。 钱悠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她死死盯着阿强,昔日父亲信任的贴身护卫,如今却成了捅向父亲身后尊严的刀子! 愤怒和悲伤交织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在她胸中冲撞。 “强哥!你……”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撕裂,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我爸待你不薄!你怎么敢?!” 阿强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直视钱悠悠那双燃烧着怒火与绝望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陆阳冷哼一声,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钱忠武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钱二爷,哦不,钱瘸子,人证物证俱在,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迫感让钱忠武下意识地拖着那条瘸腿后退,乌木拐杖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 “伪造文书,趁人之危,侵夺家产……够你在里面蹲到棺材板钉钉了!”陆阳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钱忠武身后的那群旁支亲戚,原本只是贪婪观望的墙头草,此刻见势不妙,脸上纷纷露出惊慌和退缩的神色,脚步不自觉地挪动,试图与钱忠武父子拉开距离。 病房内原本被钱忠武营造出的“逼宫”气势,在陆阳雷霆手段的碾压下,瞬间土崩瓦解。 钱忠武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 他眼神慌乱地扫过陆阳冰冷的视线,扫过钱悠悠愤怒而苍白的脸,再扫过那群开始动摇的亲戚,最后落在自己儿子钱枫那张同样吓得惨白的脸上。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吞噬。 完了吗? 就这样功亏一篑? 不!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偏执。 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还有牌! 最后一张压箱底的牌! “哈…哈哈…”钱忠武突然发出一 阵干涩而刺耳的笑声,这笑声在凝重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诡异,充满了虚张声势的绝望感。 他用力拄了拄拐杖,强行挺直了佝偻的背脊,试图重新找回一丝气势。 “ 小子!你…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他色厉内荏地指着陆阳,手指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就算…就算这东西有问题!” 他瞥了一眼桌上那份已然成为废纸的“过继证明”,语速陡然加快,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歇斯底里。 “但是!族谱!钱氏的族谱总不能作假吧?!” 他猛地转向钱悠悠,眼神变得异常癫狂,声音却拔得更高,仿佛要用音量来压制内心的恐慌:“悠悠!我的好侄女!你睁大眼睛看清楚!翻翻我们钱家传承百年的族谱!那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儿钱枫,他的名字就在你父亲的名下!他是你爸名正言顺的继子,白纸黑字,祖宗见证,这难道也有假吗?!” 他这番突如其来的咆哮,让病房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连陆阳都微微蹙起了眉头。 族谱? 这是钱家内部的传承信物,其权威性在南方宗族观念深重的家族里,确实非同小可。 它不像一份文件容易伪造,通常由族中德高望重者保管,记载着血脉传承,具有近乎神圣的地位。 钱忠武敢在这时候抛出族谱,是狗急跳墙的谎言,还是真有其事? 钱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跟着附和,声音带着讨好的谄媚:“对啊姐!族谱上记着呢!我真的是大伯……哦不,爸爸的继子!我们是一家人啊姐!” 他急切地想上前,却被陆阳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钱悠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父亲在世时,从未跟她提过什么过继之事! 她身为家主继承人,对族谱的内容虽未详尽翻阅,但也知道核心的传承脉络。 钱忠武父子,不过是旁支远亲,祖父那一辈的堂兄弟,怎会突然出现在父亲名下? “你胡说!”钱悠悠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族谱?我从未听父亲提起过什么继子!族谱由三叔公保管,岂容你信口雌黄?” “信口雌黄?”钱忠武仿佛终于扳回一城,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得意,“三叔公?哼,三叔公他老人家年事已高,前些日子不慎中风,如今神志不清,早已无法理事!族谱现在就在祠堂里供着!你若不信,我们现 在就去开祠堂,请族谱出来,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当众验看!看看我钱忠武有没有说一个字的假话!” 他言之凿凿,甚至提出了当众验看,这让原本动摇的旁支亲戚们又泛起了一丝疑虑和好奇。 难道……真有此事? 钱老爷子生前瞒着所有人办了过继? 这并非完全不可能。 如果族谱上真记载了,那这份“继子”的身份,就比那份伪造的证明有力百倍! 钱悠悠的心沉了下去。 钱忠武敢提开祠堂验族谱,这不像纯粹的虚张声势。 三叔公中风之事她是知道的,但族谱……难道真的被动过手脚? 在父亲病重期间,钱忠武的手已经伸得这么长,连祠堂和族谱都敢染指? 她抬眼看向陆阳,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求助的意味。 陆阳此刻的眼神也异常锐利,他紧盯着钱忠武那张因激动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似乎在判断他话语中的虚实。 他低声对身边的小九吩咐了一句:“立刻去查,三叔公的情况,还有钱氏祠堂这段时间的出入记录。” 小九点头,迅速转身离去。 陆阳的目光重新锁定钱忠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钱瘸子,你倒是会找挡箭牌。族谱?好,很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那就如你所愿,开祠堂,请族谱!我倒要看看,那上面写的是真龙还是画皮!不过……” 他话锋一转,寒意陡增,“若查实这族谱也被人动了手脚,那你今天犯的,可就不只是伪造文书、侵夺家产这么简单了,亵渎祖宗,篡改族谱,这在钱家,是什么罪名,你比我清楚!” 钱忠武被陆阳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刺得心头一悸,脊背瞬间泛起一层冷汗。 篡改族谱,在极其重视宗法传承的大家族里,是万劫不复的重罪! 比伪造证明严重十倍百倍! 一旦被查实,恐怕少不了要被赶出家族。 而一旦失去了家族的庇佑,没有了一众族人支持,他还拿什么跟这位堂侄女去斗? 想到这里,他强撑着,声音却已透出外强中干的虚怯道:“你…你少吓唬人!族谱乃祖宗所传,神圣不可侵犯,岂是说改就能改的?!恩,我…我清者自清!” 他必须硬撑到底! 只要族谱拿出来,只要那上面有名字……他就能翻身! 至少族人还是会支持他,有 了族人的支持,在偌大的钱氏集团,他就仍然还是能掌握大多数的话语权的那一位,哪怕钱氏股权大部分在眼前这位堂侄女手里,对方也不敢把他怎么样,除非鱼死网破。 他心中疯狂地祈祷着,祈祷着那个在祠堂里被他收买、趁三叔公病重偷偷在族谱上添了几笔的族人,手脚够干净,不会被眼前这个小子派出去的给查出来! “清者自清?”陆阳冷笑连连,“好一个清者自清!那我们就用事实说话。” 他转向钱悠悠,语气沉稳而有力道:“悠悠,你是钱家现在的当家人。开祠堂,请族谱,验明正身!让所有族人都看清楚,到底是谁在兴风作浪,是谁在亵渎祖宗,谁在欲使钱氏生乱,让整个偌大家族此刻风雨飘摇,族人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一定会看清楚,某些人真正的嘴脸。” 钱悠悠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父亲“团结一批,打倒一批”的遗言在耳边回响。 此刻,所有族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这是她作为继承人的第一次重大考验。 她必须稳住局面,揪出篡改族谱的真凶,把这一对父子给赶出钱家,维护钱家的根基和父亲的尊严! 想到这里。 她挺直了背脊,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与父亲如出一辙的坚毅和冷冽。 随即。 她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钱忠武父子,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旁支亲戚,最后朗声宣布,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道: “好!传我的话:” “即刻准备,开祠堂,请族谱!” “所有钱家本家、旁支,凡在鹏城者,务必到场!今日,就在祖宗牌位前,把这‘继子’之事,论个水落石出!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父亲尸骨未寒之际,搅动阴风,觊觎我钱氏基业!”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瞬间压下了病房里所有的嘈杂。 钱忠武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没想到钱悠悠如此果断强硬,竟直接要将事情闹大到全族面前。 这与他预想的私下胁迫、逼迫妥协完全不同! 开祠堂……那就真的是孤注一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今天要么他们父子登顶成功,彻底压过这位堂侄女一头,以后钱氏由他们父子说了算,要么… 怕是只能灰溜溜地被赶出钱氏,这钱氏家族自己父子是待不下去了。 一念至此。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整个人都开始有些摇摇 欲坠。 还是对自己收买的人信心不足。 当然,也跟陆阳的强势有关,眼前之人别看年轻,这可是国内民营企业中的扛把子,鹏城商会的名誉副会长,跺跺脚,地都要抖三抖,据流传出来的消息,还跟市里的某位领导很熟,相交莫逆。 若非不得已,他是一百个不愿意得罪对方。 只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陆阳看着钱悠悠瞬间爆发出的家主威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他站到她身侧,无声地宣示着支持。 并挑衅地把眼睛瞪向对面的这一对父子。 直到他们都把头低下,不敢与他对视为止。 “至于你,你们。” 钱悠悠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钱忠武和钱枫这一对父子,“在族谱验明之前,你们父子二人,哪里也不准去,来人,押着他们二人,跟我们一起下楼,中途不许离开一步,把电话也给收了,免得走漏消息,放跑了偷族谱的贼。” 她话音落下,门外立刻走进几名身着黑衣、神情冷峻的保镖,显然是钱老留下的心腹力量,他们看向钱忠武父子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警惕。 钱忠武和钱枫被保镖围住,瞬间面如死灰。 他们宁愿被困在了这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病房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结果,也不愿意被押送犯人一样的押下楼,被押去族里的祠堂,当着所有族人面进行一次决定他们命运的祠堂公审。 因为如果失败,那他们父子就彻底完了,没有族人会愿意再去支持一个篡改族谱、不尊重自己祖宗的同族。 病房外,鹏城的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窗户,仿佛为这场家族内斗奏响了沉重的背景音。 所有人很快一起井然有序地下了楼,出了医院大门后,一一上了一排黑色小轿车。 车队直奔市区外的郊区钱氏庄园,后面的钱家族人定居点,而主宅祠堂便在定居点的中央,依山伴水,之前这里也叫钱家村。 而陆阳口袋里的手机,此时似乎又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是远方法兰克福的消息,还是鹏城另一个紧急战场的召唤呢?(本章完) 第822章 抄底阻力 “魏舒姐?” 陆阳按下接听键,声音低沉而平稳,眼神却依旧锐利地透过车窗,注视着前方被押送车辆中那两个不安扭动的身影。 钱悠悠坐在他身侧,身体紧绷,显然还沉浸在家族内斗的惊涛骇浪中,但也被陆阳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吸引了部份注意力,微微侧目。 “陆总,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世纪集团女总裁魏舒干练的声音,即使在电波中,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果断,只是此刻这果断里裹挟着明显的凝重,“是外海投资部陈凡陈总的消息,很急,需要你拿主意。” 陆阳眉梢微挑道:“东瀛那边?陈凡怎么说?”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通电话将把他从鹏城错综复杂的家族纷争,瞬间拉回到横跨大洋、更为波澜壮阔的金融战场。 “是。”魏舒的声音清晰传来,语速略快,像是在转述一份紧急军报。 “陈凡陈总让我原话转达:陆董,借着亚洲金融风暴这股‘东风’,我们在东瀛的布局,账面浮盈非常可观。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岛国这口肥肉,现在被盯上的可不止我们一家。” 陆阳“嗯”了一声,示意她说下去。 这种情况,他早已有所预料,毕竟索罗斯那些华尔街资本财阀们才是这次围殴东瀛的头狼,像他陆阳这种只是跟在后面吃口肉汤的小虾米,能不显眼,就最好还是不要当显眼包。 此刻。 窗外的雨似乎更密了,城市的光影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晕染开。 “索罗斯那帮华尔街的秃鹫,在港岛啃到了硬骨头,没能如愿以偿,现在像饿狼一样,全扑到东瀛岛国身上了。” “岛国政府为了保汇率,已经连续三次宣布加息,一次比一次狠!” 魏舒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对局势的严峻判断。 跟陆阳所想的差不多。 “连续三次加息……”陆阳低声重复,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相关的经济链条。 高利率是双刃剑,短期能稳定汇率,吸引资本回流,但其代价沉重得可怕。 它如同在病人身上持续放血: 企业融资成本飙升,债务负担如山,破产潮汹涌而来。 银行体系坏账激增,风险指数级放大,稍有不慎就是整个金融系统的崩盘。 最致命的是,当市场信心彻底溃散,即便央行把利率抬到天上,也难以阻止本币的雪崩式贬值! 就像今年年初那只被金融风 暴轻易掀翻的北极熊,大毛。 那个庞大的北方邻居,从老大哥解体后就一直未能真正康复,在这场风暴面前几乎没做什么像样的抵抗,就轰然倒下,成了国际资本狂欢盛宴上最新鲜的血肉。 相比之下,小小的东瀛,凭借其深厚的工业底蕴和外汇储备,竟硬生生扛住了最初几波冲击,没有像东南亚那些小国一样迅速举旗投降。 这“挺住”的背后,是岛国政府不断割肉饲鹰般地向国际游资输送着利益。每一次加息,都是一次被迫的“喂食”,试图用国内实体经济的痛苦,换取国际资本暂时的“饱足”与离去。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但似乎又是目前唯一的“解法”。 “陈凡陈总说…”魏舒的声音打断了陆阳的思绪,将焦点拉回到具体的困境。 “我们跟着索罗斯他们后面,确实挣到了大把的日元。 但现在,钱在手里成了烫手山芋。 想把利润换成美元撤走? 现在日元汇率被砸成这样,兑换损失巨大,等于白忙活大半。 陈凡陈总的想法是,与其让这些日元贬值,不如就地寻找优质资产,换成那些被风暴打趴下的、低估值高价值的本土企业股权,等风暴过去,经济回暖,这将是另一笔巨大的财富。” 陆阳点头,这思路符合他当初给陈凡制定的“抄底”战略。 但魏舒接下来的话,印证了“抄底”之路的荆棘密布。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魏舒的语气带着一丝挫败感。 “陈总他按照你当初给的名单,重点接触了爱信精工、日产汽车这几家。结果……碰壁!而且是硬邦邦的铜墙铁壁!” “爱信精工,那是汽车产业链幕后的技术王者,壁垒高得很。 陈总刚表露出一点点兴趣,对方就直接关上了谈判的大门,连初步接触的机会都不给。 日产汽车,虽然比丰田稍逊,但也是岛国汽车业的巨头之一。 陈总稍微提了提‘合作’、‘投资’的可能性,对方反应极其激烈,抗拒情绪明显,甚至直接惊动了相关的政府官员出面‘关切’。” 魏舒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道:“陈总的原话是:‘这样不行啊陆董,根本不给机会!只要稍微表露收购意图,对方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连带着岛国政府监管的雷达也马上亮起红灯。我们‘世纪集团’的名头,在岛国某些圈层里,似乎成了某种禁忌标签。’” 陆阳的 眼神沉静如深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他早就预料到收购核心技术企业和重要产业龙头会遇到阻力,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期,民族主义情绪和产业保护主义必然抬头。 但对方反应如此迅速、如此决绝,甚至直接上升到政府层面干预,这阻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坚硬。 “陈总问,”魏舒的声音带着请示的意味道:“现在怎么办?是继续硬啃这几块硬骨头,还是先撤?或者……另辟蹊径?他需要你明确的指示。我们在东瀛的巨额日元资金,需要一个安全的、能产生长远价值的出口。” 车厢内一时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雨点拍打车身的啪嗒声。 钱悠悠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虽然对国际金融并购的具体操作不甚了了,但她能清晰感受到陆阳此刻思考时散发出的那种沉凝如渊的压迫感。 家族内斗的惊心动魄与国际资本博弈的波谲云诡,在这一刻形成了奇异的对比与交织。 陆阳的目光投向窗外,雨幕中鹏城的灯火飞速向后掠去。 他思考了几秒钟,一个清晰的想法在脑中成形。 他对着话筒,声音沉稳而果断:“魏舒姐,你帮我转告陈凡。” “第一,立刻停止对爱信、日产这类明显属于国家象征、战略行业核心企业的强行接触。 鸡蛋碰石头,不明智。 目标太大,政治敏感度太高,强攻只会头破血流,甚至引来更严厉的监管封锁。” “第二,思路要变。” “我们的核心目的是有价值的资产,不是非要顶着‘世纪集团’的牌子去收购。” “让他把目光转向那些‘非敏感’但具备‘高潜力’的领域。” “比如,精密仪器细分龙头、新材料研发公司、拥有独特技术或渠道但并非绝对核心命脉的优质中小企业。这些企业价值被低估,收购阻力会小很多。” “第三!”陆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带着老谋深算意味的弧度。 嘿嘿一笑道:“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伪装。告诉他,不必那么老实嘛,非得扛着内地企业的旗号去谈判。 让他把自己‘包装’起来! 可以是来自港城的财团,可以是新加坡的家族基金,甚至,可以是北美某个名不见经传但资金雄厚的投资公司……总之,具体怎么操作,他在一线,让他灵活掌握。” 核心原则:资金来源要能经得起推敲,哪怕多绕几层, 谈判主体要显得‘无害’、‘非大陆背景’。” “让陈凡记住,我们只要最终拿到优质资产的控制权或足够份额,过程要低调,身份要模糊。明白了吗?” “明白了!”魏舒的声音明显多了几分了然和振奋。 对于陆阳刚刚在电话里讲的这些话。 她心悦诚服。 当即想了想,总结道:“伪装身份,转移目标,低调潜行,我会一字不差地转告陈凡陈总,请陆总放心,相信陈总他听到这个策略,肯定会拍案叫好!” “嗯。让他放手去做,有重大进展或无法逾越的障碍再直接汇报。”陆阳最后叮嘱了一句。 “好!”魏舒应道,随即干脆地结束了通话。 陆阳收起手机,那部小小的电子设备似乎还残留着亚洲金融风暴中紧张博弈的余温。 他重新将视线投向车窗外。 此时,车队已经驶离了喧嚣的市区,进入了相对僻静的近郊道路。 雨势小了些,但天色更加阴沉,道路两旁是连绵的丘陵和逐渐密集的低矮建筑群。 钱家村定居点快到了。 “陆阳,刚才的电话……”钱悠悠轻声开口,带着一丝好奇和不易察觉的依赖。 虽然她此刻的首要任务是处理家族内乱,但陆阳身上同时处理多重重大事务的能力和那份掌控全局的沉稳,让她在愤怒与悲伤之余,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一点小事,投资上的一些小麻烦。”陆阳对她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轻轻拍了拍她放在膝盖上、依然紧握成拳的手。 大手覆盖着小手道:“先解决眼前的‘家务事’,集中精神,悠悠,前面就是祠堂了,列祖列宗看着呢,别让你爸,我老丈人他失望,相信他在天有灵,也一定希望继承他这辈子打拼出来的这份事业的人是你。” 钱悠悠深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眼中的迷茫和脆弱迅速被一股坚毅所取代。 她挺直腰背,目光望向道路前方。 一座依山而建、在雨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的中式建筑群轮廓,已然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那里,将是决定钱忠武父子命运,也是她正式确立家主权威的最终战场。 陆阳也收敛了神色,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投向车队中间那辆车。 隔着车窗和雨幕,他似乎能看到钱忠武那张因为恐惧和最后一丝侥幸而扭曲的脸,以及钱枫那完全失去方寸的瑟缩模样。 车 队缓缓减速,最终在钱氏祠堂前宽阔的、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青石广场上停下。 祠堂飞檐斗拱,黑瓦朱门,在阴沉的雨天下透着一股沉重而古老的气息。 早已得到消息聚集在祠堂门口廊檐下或撑着伞的族人们,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这一行车队。 当看到钱忠武父子被保镖几乎是拖拽着下车,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时,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和低低的议论声。 陆阳率先下车,撑开一把大黑伞,为随后下车的钱悠悠挡住了风雨。 她站定在祠堂前,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她环视着聚集的族人,目光扫过被押到祠堂台阶下、已然面无人色的钱忠武父子,一股源自血脉、属于家主的气势勃然而生。 “押他们过来!”钱悠悠的声音清冷而威严,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钱忠武看着祠堂那黑洞洞的大门,感受着周围族人或鄙夷、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想到即将面对祖宗牌位的“公审”,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仿佛也被抽干,膝盖一软,若不是被保镖架着,几乎要瘫倒在湿冷的青石板上。 钱枫更是抖如筛糠,裤裆间甚至隐隐传来一股异味,在雨中弥漫开一丝令人作呕的气息。 陆阳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嘴角的弧度带着冰冷的嘲讽。 他刚刚已经得到消息,人已经抓住了。 这两父子处事不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只是交给了一个村中同族的混子来办。 那混子平时游手好闲,好酒、好色又好赌,从来都是吃完这顿没有下顿的,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钱中武父子给他钱,让他去二叔公家里偷族谱,篡改族谱上的内容,他照做了。 而现在陆阳派出去的人,把他逮在了地下赌场的后门出口,在得知道他钱已经输完的情况下,付给他双倍的钱,他立马便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给交代了清楚。 出卖起前雇主来,那是都不带眨眼的。 可以这么说吧,这场即将开始的祠堂内的风暴,结果早已注定。(本章完) 第823章 杀鸡儆猴 青石板铺就的祠堂广场,雨水冲刷不去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尘埃落定的气息。 钱氏族人鸦雀无声,目光或鄙夷、或复杂地聚焦在台阶之下。 钱忠武父子被两名保镳死死架着,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软泥,瘫软在湿冷的石板上。 钱枫裤裆间那滩仍在雨水冲刷下扩散的污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臊,无声地宣告着这对父子精神防线的彻底崩溃,也成了他们卑劣行径最不堪的注脚。 钱悠悠立于祠堂高大的朱漆大门前,陆阳持伞站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如同磐石,为她隔绝了风雨,也撑起了无言的威势。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雨水的清新与祠堂的古老檀香,瞬间压下了心头的翻涌。 父亲临终的嘱托、连日来的惊涛骇浪、此刻族人复杂的目光,最终都化作了眼底冰封的决绝。 “钱忠武!钱枫!”钱悠悠的声音清冽如刀,穿透雨幕,清晰地刻入每个人的耳膜,“你们父子为谋夺公司控制权,竟敢勾结族中败类,行此篡改族谱、构陷家主之大逆!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她目光扫过台阶下瑟瑟发抖的父子二人,没有丝毫怜悯,“今日,在钱氏列祖列宗面前,我,钱悠悠,以钱氏集团继承人身份宣布。” 声音陡然拔高,铿锵有力: “即日起,将钱忠武、钱枫父子,逐出钱氏,族谱除名!” “同时,收回钱忠武、钱枫父子名下所持有之钱氏集团公司所有股份、期权及一切相关权益,从此,钱氏集团与尔等二人,再无半分瓜葛!” “轰!” 人群中的骚动再也压抑不住。 虽是意料之中,但当驱逐令真真切切从新任家主口中吐出,尤其是那份“族谱除名”的决绝和收回所有股份的雷霆手段,还是让所有人为之心头巨震。 这意味着钱忠武父子不仅被家族除名,更是被彻底剥夺了在钱氏帝国的立足之本,从云端直接被打落尘埃。 “不!悠悠!你不能这样!我是你二叔!枫儿是你堂弟啊!”钱忠武如梦初醒,发出凄厉绝望的嚎叫,试图挣扎着扑向台阶,却被保镖死死摁住,“股份是我们应得的!是当年跟着大哥流血流汗打拼来的!你不能抢走!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悠悠姐!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再给一次机会,我们不要钱,我们只想保留公司股份,别赶我们走!” 钱枫涕泪横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的意志,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离开钱家这棵参天大树,以他们父子的草包本事,加上已经坏透了的名声,拿着这些卖掉股份的钱,又能去干什么? 怕是很快就会被一些想要巴结眼前这一对狗男女的人或者势力给生吞活剥了。 钱枫身体抖成筛子,甚至吓得尿了裤子,也就一点都不奇怪。 然而,钱悠悠的眼神冰冷如霜,没有一丝动摇。 她看着他们,如同看着祠堂角落里即将被清扫出去的污秽。 这对父子在父亲尸骨未寒之际便迫不及待地伸出毒手,在证据确凿之下还妄图抵赖,早已耗尽了家族最后一点容忍的底线。 此刻的哀嚎与求饶,只会显得更加虚伪和令人作呕。 钱悠悠的声音带着极致的嘲讽道:“父亲当年念及手足之情,看在你瘸了这条腿的份上,让你们父子二人一直坐享其成,可你们却只当这是你们应得的,一直索取无度,到如今居然想将整个公司都窃之为己有,如今事已发,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趁现在我还未改变主意,收回你们在公司的股票,虽然不可能给你们按照现在的市场价,但是至少起码你们也能够有一笔钱,足够你们以后的生存,还不赶紧押下去,让他们在转让合同书上签字。” 眼见钱悠悠态度如此强硬,那些平日里与钱忠武父子交好、或暗中支持他们的几个族老和叔伯,终于按捺不住。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上前一步,带着几分长辈的矜持和不易察觉的慌张,试图斡旋:“悠悠侄女……家主。忠武父子行事糊涂,铸成大错,确实该严惩。但……逐出族谱,收回所有股份,是否……是否过于严厉了些?毕竟骨肉亲情,赶尽杀绝,恐非仁厚持家之道啊。不如……让他们保留少量股份,远走他乡,也算给他们留条活路,给家族留个体面?” “是啊是啊,家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股份都收走,他们下半生可怎么活?毕竟血脉相连……” 几个附和声低低响起,试图为钱忠武父子争取最后一点喘息之机。 钱悠悠眉头微蹙,正要开口,一直沉默立于她身侧的陆阳,却轻轻踏前了半步。 这一步,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让所有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的目光,尤其是那几个试图求情的族人,不由自主地、带着深深的忌惮,聚焦在这个一直如同影子般守护在年轻家主身边的男人身上。 陆阳的目光平静地 扫过那几个出声的族人,眼神并不凌厉,却仿佛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让那几人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他的声音不高,沉稳而清晰,如同重锤,一字一句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骨肉亲情?”陆阳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各位叔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钱氏集团,从无到有,从一穷二白到如今的庞然大物,靠的是什么?是钱老董事长带着大家,一点血、一滴汗拼杀出来的!当年流血又流汗,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族人享福的日子。如今,却有人为了私利,而不惜挑起内斗,找人篡改族谱就是明证,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糊涂’,这是挖整个钱氏基业的墙角!” 他的声音陡然加重,目光如电,直视那几个脸色发白的求情者: “试问诸位,难道真想要因为两颗老鼠屎,而坏了钱氏这一锅好粥?让列祖列宗蒙羞,让打拼多年的基业毁于一旦?今日若姑息养奸,明日又该如何约束他人?家规威严何存?家族何以长久?!” “……” 一片死寂。 陆阳的话语,字字诛心,更是毫不留情地点破了“老鼠屎坏粥”的本质。 尤其是那句“流血又流汗”与“老鼠屎”的强烈对比,将钱忠武父子的行为钉死在背叛全体族人共同利益、玷污家族基业的耻辱柱上。 那几个求情的族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形的耳光抽过。 陆阳的眼神更是让他们心底发寒,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此刻的“求情”,是否也存了别的心思?是否也在担心自己与钱忠武父子的勾当被清算? 在陆阳无声的威压和这番直指核心的质问下,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的人,彻底偃旗息鼓。 他们甚至不敢再看钱悠悠,更不敢看陆阳,纷纷低下头,心中只有后怕,钱悠悠有这个手腕狠辣的陆阳全力支持,她会不会继续追究下去?下一个被清算的,会不会就是他们这些曾经在继承权问题上站错队的“顽固派”? 这个念头一起,求情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和自保的念头。 钱忠武父子?谁还顾得上! 钱悠悠瞥了一眼瞬间噤若寒蝉的众人,心中对陆阳的感激与依赖更甚。 她转向面如死灰、彻底绝望的钱忠武父子,声音恢复了冰冷:“听见了?这就是族人的态度。你们父子,罪无可赦!不过。” 她话锋微转,带着施舍般的最后一丝“体面”,“念在终究同源一场的 份上,你们名下股份,集团会以当前市场最低评估价回购。拿上这笔钱,滚出鹏城!以后不得再踏入钱家村半步!否则,后果自负!” 最低评估价! 这几乎等于将他们手中价值不菲的股份贱卖。 但在眼下,这已经是他们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陆阳和钱悠悠给予的、仅存的一丝“体面”。 钱忠武父子浑身一颤,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如同两条被抽走了灵魂的丧家之犬,只能由保镖拖拽着,在族人或鄙夷或怜悯的复杂目光中,狼狈不堪地离开了祠堂广场,走向他们灰暗的未来。 祠堂的风波,随着钱忠武父子的彻底出局,终于尘埃落定。 然而,陆阳最后那番话带来的震慑,却在许多族人心中激起了更深的波澜。 他们看着台阶上并肩而立、气势如虹的钱悠悠和陆阳,第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钱氏的天,真的彻底变了。 这位年轻的集团继承人,拥有着远超他们想象的决断力,以及一个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靠山。 未来的钱氏,将是这位“陆先生”意志延伸下的钱氏。。。。。。几天后,钱氏集团创始人、钱悠悠的父亲钱老的追悼会,在庄严肃穆的殡仪馆大厅隆重举行。 黑纱白花,哀乐低回。 各界名流、集团高层、钱氏族人齐聚一堂,气氛凝重。 钱悠悠一身黑色套裙,臂缠黑纱,站在追思台前。 她的眼眶红肿,但眼神坚定。l 追悼词中,她深情回顾了父亲筚路蓝缕的创业历程,讲述了父亲的慈爱与严厉,更着重强调了父亲临终的遗愿希望她能继承衣钵,带领钱氏族人继往开来,再创辉煌,把钱氏家族企业做大做强! “……父亲最大的心愿,不是看到家族分裂,亲人反目。他希望的,是看到我们所有钱氏子孙,能团结一心,把劲往一处使,让钱氏这块金字招牌,更加闪亮!” 钱悠悠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无比清晰有力,“我知道,在我接任家主、执掌集团的过程中,并非一帆风顺。有些叔伯,对我有疑虑,甚至有过反对的声音。” 她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特别是那些曾经站在钱忠武一边或暗中掣肘的族人。 许多人不自觉地低下头,心中忐忑不安,以为清算的时刻即将到来。 然而,钱悠悠接下来的话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但是!”她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超 越年龄的包容与格局,“我钱悠悠在此郑重承诺,对过去在继承权问题上持不同意见的叔伯们,既往不咎!父亲教我,家和万事兴,企业亦是如此。我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从今天起,我希望大家能像当年支持我父亲一样,支持我,信任我!让我们放下芥蒂,大家一同努力,把钱氏家族发扬光大!” 话音落下,台下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些原本提心吊胆的族人,此刻如蒙大赦,脸上写满了意外和感动,掌声拍得格外用力。 钱悠悠这番“既往不咎”的表态,如同久旱甘霖,瞬间消弭了祠堂风波后弥漫的紧张与猜忌。 钱悠悠微微抬手,压下掌声,继续道:“同时,我也向各位叔伯保证,在公司未来的发展道路上,我会广开言路。只要叔伯们的意见是诚恳的、是合理的、是为集团长远发展着想的,我都会认真考虑!钱氏不是我钱悠悠一个人的钱氏,是我们所有钱家人的钱氏!在重大决策上,我会尽可能听取大家的意见,绝不会武断专行!” “好!” “家主英明!” “悠悠侄女有气度!钱氏有望了!” 满堂喝彩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真诚。 这番话不仅展现了胸怀,更给了那些有经验、有想法的族人参与感和尊重感。 钱悠悠成功地化干戈为玉帛,将一场可能的分裂危机,转化为了凝聚人心的契机。 至此,她才真正意义上,初步、稳固地掌控了钱氏集团这艘巨轮。 追悼会结束,送走宾客。 夜幕降临,钱悠悠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钱氏庄园。 连日来的心力交瘁与紧绷的神经,在巨大的悲伤和最终掌握权力的复杂情绪交织下,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也滋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需要慰藉的渴望。 陆阳一直陪伴在侧。 在处理钱氏内乱的关键时刻,是他无条件的支持、精准的谋划和强大的威慑力,为她扫清了障碍,稳住了局面。 这份沉甸甸的情意和支持,让钱悠悠内心充满了感激。 “今晚……留下来吧。”庄园主卧的门外,钱悠悠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陆阳,灯光下,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虽然很冒昧,以前咱们说好了,不留你过夜,我……不想一个人待着今夜。” 陆阳看着她眼中卸下家主威严后流露 出的脆弱与依赖,心中一软,点了点头,温声道:“好。” 钱悠悠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吩咐侍立一旁的保姆:“张姨,带小豪去他房间睡,哄他早点休息。今晚……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 保姆会意,连忙应声带着小少爷离开。 钱悠悠推开卧室厚重的雕花木门,走了进去。 陆阳紧随其后。 这一夜,钱氏庄园的主卧灯火昏黄而温暖。 连日来的惊心动魄、权力更迭的沉重、丧父的悲恸、以及最终尘埃落定的复杂心绪,仿佛都在两人无声的相拥与亲密中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陆阳的陪伴给了她最坚实的依靠,而她,也终于在这个风雨飘摇后宁静的港湾里,完完全全地放松下来,将自己交付给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心与慰藉。 他们度过了一个疲惫尽消、只余温存与默契的夜晚。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入卧室。 钱悠悠还在熟睡,脸上带着久违的恬静。 陆阳已经醒来,正靠在床头,看着身边人沉睡的容颜,眼神柔和。 就在此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陆阳微微皱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来自法国的陌生号码。 他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按下了接听键,声音还带着一丝晨起的慵懒:“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熟悉却又带着明显疏离感的女声,正是远在法国的杜玲玲:“……是我。” 她的声音很轻,透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我知道小九找到我了。你……不用再让他来找我,也不用自己来找我。” “我现在很好,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这个没有人认识我的白人小镇,把肚子里面的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 又是一阵沉默,仿佛在积蓄勇气,也像是在强调决心。 “至于以后的事情……等我……等我想明白了,到时候会……会给你打电话。” “就这样。别来找我。保重。” “玲玲姐!你听我说……”陆阳心头一紧,急忙开口。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电话被挂断后急促的忙音。(本章完) 第824章 齐人之福不好享,时间管理大师不好 清晨微凉的空气,夹杂着庄园里泥土和青草被夜露浸润后的清新气息,透过半开的窗户涌入主卧。 窗外,钱氏庄园沐浴在初升的朝阳之下,精心修剪的草坪泛着金光,远处的人工湖面波光粼粼,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祥和,仿佛昨夜那场涤荡心灵的温存与慰藉,已悄然融入了这晨光之中,抚平了连日来的惊涛骇浪留下的褶皱。 陆阳赤脚站在光洁的柚木地板上,高大的身影倚着巨大的落地窗框。 他刚刚放下手机,屏幕还残留着些许温度,但那通来自遥远法国的短暂通话所带来的冰冷余韵,却像一根无形的刺,深深扎入他此刻的心绪,让他刚刚舒展的眉宇重新深深锁起。 杜玲玲的声音,隔着万水千山传来,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下是掩藏不住的疲惫与疏离,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那句“别来找我”的决绝,和她提及腹中孩子时那刻意强调的、仿佛在寻求某种独立宣言的“平平安安”,都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他几乎在挂断的瞬间就尝试回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单调而急促的忙音,无情地宣告着对方拒绝对话的决心。 如同她的人,再次隐入了那个陌生的、被刻意选择的“无人认识”的白人小镇迷雾之中。 没有丝毫犹豫,陆阳立刻拨通了小九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小九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惯有的恭谨:“阳哥?” “玲玲姐那边,找到确切位置了吗?”陆阳的声音低沉,开门见山。 “阳哥,还没。”小九的语气带着几分懊恼和急切,“我按之前的线索锁定了法兰克福西南部的一个大区域,具体到小镇还需要时间排查,我刚到外围,正准备深入……” “不用查了。”陆阳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已经被发现了,立刻撤回来。” “被发现?我……”小九的声音明显带着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显然对这个消息毫无准备。 “具体原因我不想解释,你撤回来,任务中止。 我会让阿龙直接从海外基地重新调派一组生面孔过去,你来当总指挥,指引他们找人,他们对你负责,而你对我负责。 目标只有一个:确定玲玲姐的具体下落。 记住,是暗中观察,绝不允许再打草惊蛇! 确定位置后,任务转为长期保护性监视。 每三天,向我详细报告一次她的生活 近况,重点是她的身体状况、生活安全、是否有外人打扰。 确保她的人身绝对安全,生活不被任何无关紧要的、可能带来麻烦的人干扰。 明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小九的声音变得凝重而坚定:“明白!阳哥!我立刻返回。保证后续人手到位,任务要求清晰无误!”他深知杜玲玲的特殊性,也明白陆阳语气里那份不容有失的沉重。 “嗯。”陆阳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望着窗外宁静的庄园景色,眼神却穿透了这层宁静,落在了遥远的法兰西某个不知名角落。 他终究没有听从杜玲玲那句“别来找我”。 不亲眼确认她的平安,尤其是怀着孩子身处异国他乡,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那所谓的“安徒生童话王国”,从来只存在于美好的幻想里。 一个孤身在外、挺着大肚子的黄种女人,在白人主导的社会里,本身就是天然的弱势群体,潜藏着太多不可预知的风险。 他陆阳,绝不允许她再出任何闪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伴随着诱人的食物香气。 钱悠悠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摆放着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新鲜切好的水果沙拉,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她系着一条素雅的米色围裙,素面朝天的脸上带着一丝清晨的慵懒和满足的笑意,将那份昨夜之后特有的亲密感延续到了这新的一天。 “是很要紧的事情吗?”她将托盘小心地放在床边的矮几上,抬头看见陆阳依旧站在窗边,眉头紧锁地握着手机,不由得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切,“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你先去忙?早餐我给你留着。” 陆阳此时刚刚结束与小九的通话,听到她温柔的声音,心头那股因杜玲玲而起的烦闷与担忧瞬间被压下。 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挂起一个轻松的笑容,转身走向她,同时果断地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回床头柜。 “没什么事。”他语气轻松,自然地伸手接过她递来的牛奶杯,指尖不经意间接触到她温润的手背,“公司一切良好,稳得很。是小九那个家伙,最近我让他去帮我办点私事,结果这小子办事拖泥带水,效率太低,我刚才在电话里正训他呢。一点小事都办不利索。” 小九作为陆阳继龚平安、大军之后的第三任贴身保镳,钱悠悠自然认识,而且非常熟悉。 她对 这位话不多、身手利落、对陆阳忠心耿耿的年轻人印象颇佳。 听到陆阳只是因为这个在训人,钱悠悠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她嗔怪地白了陆阳一眼,拿起一片吐司递给他道: “你呀,对待自己兄弟不能太苛刻! 尤其还是小九这样的贴身保镖。 人家把命都交在你手上了,你怎么能一点小事就老是训人?” 她倚在陆阳身侧的床沿,语重心长地说着,带着一种女主人的温和与远见。 “我爸他生前总教导我,对待这样的人,要以诚相待,恩威并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让他们感受到,跟着咱们,是一辈子的依靠,是荣辱与共的伙伴。只要咱们好好的,他们就永远有靠山,就能跟着一起享福,而不是整天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地给你干活……” 钱悠悠说到“我爸他生前”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脸上那抹轻松的笑意也凝固了。 她想起了父亲钱老那位曾经无比信任、视为心腹的贴身保镖。正是那个人,在父亲尸骨未寒之际,成了钱忠武父子篡权阴谋中的关键一环,伪造遗嘱,背刺旧主……那份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痛楚和膈应感,瞬间涌上心头,让她接下来的话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她低下头,无意识地用指尖摸着托盘边缘,眼神有些黯淡。 陆阳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和那戛然而止的话语背后的阴影。 他放下牛奶杯,没有丝毫犹豫,张开有力的双臂,将眼前这个刚刚卸下家主重担、此刻在回忆中流露出一丝脆弱的小女人,轻轻而又坚定地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宽厚而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一只手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另一只手在她后背缓缓地、有节奏地拍打着,像在哄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傻瓜,想啥呢?”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咱爸没有错,他只是……所托非人罢了。 人心隔肚皮,不到最后,谁能看透? 想当年,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秦始皇够厉害吧? 他在生之时,七国臣服,四海升平,何等威风? 可临了临了,还不是被他身边那两个最‘忠心耿耿’的下属,赵高和李斯,合起伙来摆了一道? 把好好的一份传位遗诏硬生生给改了,弄得天下大乱。” 他顿了顿,感觉到怀里的身体 微微放松了一些,才继续用那种带着点痞气却又无比认真的腔调安慰道:“所以啊,这人只要一死,生前再大的忠诚也就成了空谈。 所谓的忠诚,那都是对活着的人有效。 咱们活着的人吸取教训就好,别让过去的阴影遮住了现在的光。咱爸的教训就是告诉咱们,看人要更准,用人要更诚,更要自己足够强大。 现在有我在,你放心,没人能再欺负到咱们头上。” 陆阳这一通看似歪理却又带着历史厚重感和现实力量的“瞎安慰”,像一剂良药,精准地熨帖了钱悠悠心上的褶皱。 她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话语里的坚定和保护欲,那些阴暗冰冷的回忆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不少。 她抬起头,眼眶还有些微红,但嘴角已经重新扬起了浅浅的、释然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 见她心情好转,陆阳立刻见好就收,开始了他的拿手好戏,转移话题加耍宝。 他松开怀抱,夸张地指着托盘里的早餐:“啧啧,让我看看钱大总裁亲自下厨的杰作!这煎蛋……火候可以啊,溏心刚刚好!这吐司烤得金黄酥脆,一看就很有食欲!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拿起一片吐司,对着阳光煞有介事地看了看,“这摆盘水平还有待提高,跟米其林三星大厨比,还差那么一点点艺术感。” 钱悠悠被他这副故意挑刺的模样逗笑了,嗔怒地拍了他一下:“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不吃拉倒!”说着作势要抢回吐司。 “哎哎哎,别啊,我错了!悠悠大厨的手艺,那是米其林都请不起的水平!”陆阳赶紧护住食物,嬉皮笑脸地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赞叹,“嗯!香!真香!美女总裁做的,那就是人间至味!” 两人就在这轻松愉快的打趣声中,你一口我一口,将这份充满了家常温馨的早餐一扫而空。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低缓的笑语,昨夜的缱绻与今晨的温情交织在一起,将祠堂的肃杀、追悼会的凝重、以及权力更迭的硝烟味,都暂时隔绝在了这片小小的、安宁的港湾之外。 早餐过后,陆阳没有立刻离开。 他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走到婴儿房,把刚学会叫“爸爸”没几天、正被保姆逗得咯咯笑的钱小豪抱了出来。 小家伙穿着可爱的卡通连帽衫,看到陆阳就咧开没牙的小嘴,口齿不清地喊着“爸……爸 ……抱抱!” 陆阳的心瞬间化成一滩水,抱着儿子举高高,逗得小家伙发出兴奋的尖叫。 父子俩在钱氏庄园精心打理的后花园里度过了近两个小时的欢乐时光。 陆阳抱着儿子看锦鲤在池塘里游弋,指着花丛里翩翩起舞的蝴蝶,教他辨认各种颜色的花朵。 小家伙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咿咿呀呀地学着说话,胖乎乎的小手一会儿揪揪陆阳的头发,一会儿又去够旁边垂下的花枝。钱悠悠倚在不远处的白色藤椅上,含笑看着这一幕,清晨因回忆而起的最后一丝阴霾也被这温馨的天伦之乐彻底驱散。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他们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名为“家”的金边。 然而,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当太阳升高,温度渐暖,陆阳知道,他必须离开了。 他抱着依依不舍、小手紧紧抓着他衣襟的钱小豪走回钱悠悠身边。 小家伙似乎也感觉到了离别,小嘴一扁,眼看就要哭出来。 “乖,小豪,爸爸要去工作了,过两天再回来看你和妈妈,给你带大汽车!”陆阳亲了亲儿子软乎乎的脸蛋,把他轻轻交到钱悠悠怀里。 钱悠悠接过孩子,眼神里也充满了不舍,轻声叮嘱道:“开车慢点,注意安全,公司的事……别太累着自己。” “知道,放心。”陆阳捏了捏她的脸颊,又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目光扫过她怀中的儿子,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这母子二人此刻的影像刻入心底。 在钱悠悠和钱小豪依偎着、带着浓浓眷恋的目送下,陆阳转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心绪,大步走向停在主楼前的黑色轿车。 司机早已等候在旁,恭敬地为他拉开车门。 车子平稳地驶出钱氏庄园那气派的大门,将那片宁静祥和的景象缓缓抛在身后。 陆阳靠在舒适的后座,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庄园轮廓,以及门口那两个逐渐模糊却始终伫立的身影,轻轻吁了口气。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很快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干练沉稳的女声:“陆总?” “魏舒姐。”陆阳的声音带着一丝放松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交代,“最近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公司就托付给你了,我有点累,打算歇几天。”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理解的笑声:“好的陆总,您放心去休息。公司这边我会处 理好,有重大事情再向您汇报,好好陪陪家人。” “嗯,辛苦你了。”陆阳道了声谢,挂断电话。他揉了揉眉心,看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街景。 做人不能太陆阳。 他自嘲地想。 齐人之福不好享啊! 时间管理大师更是难当! 最近忙着在赣南还有处理钱氏这一摊子事情里面到处跑,有些忽略了家庭,陆阳决定趁着马上就是五一了,打算带着媳妇还有孩子出去游玩几天,虽然现在还不流行五一小长假,但是没关系,他可以自己给自己放假。 陆阳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勾勒起一家四口出游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至于法国西南部那个小镇……他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锐芒。 阿龙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到位了。 玲玲姐,等我先处理好这边…… 车轮滚滚向前,载着心思复杂却目标明确的男人,驶向下一个目的地。(本章完) 第825章 意外之人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便到了五一小长假。 陆阳准备兑现承诺了。 第一站,海蓝岛! 此时,经过他的安排,魏舒已接手公司日常,阿龙的人悄然奔赴法兰西执行“保护性监视”任务,至少在这几天,他要将那些纷扰暂时屏蔽,全情投入丈夫和父亲的角色。 “先去接明月和孩子们。” 陆阳睁开眼,对司机吩咐道,声音带着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车子驶向殷明月带着孩子们居住的别墅。 八岁的陆欣儿早已兴奋地等在门口,穿着她最爱的碎花小裙子,像只迫不及待要飞出去的小雀鸟。 看到爸爸的车,她立刻蹦跳着挥手。 三岁多点的陆凡被妈妈殷明月牵着小手,还有些懵懂,但看到姐姐兴奋的样子,也咧开小嘴,含胡地叫着“爸…爸…玩…玩!”。 殷明月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穿着舒适得体的休闲装,眼神明亮。 指挥身边的保姆将两大三小五个旅行包放进后备箱,动作麻利。 “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她看向陆阳,眼底是理解与期待交织的柔光。 她知道他最近有多忙,多心力交瘁。 这个假期,对他们这个小家庭而言,弥足珍贵。 “出发!”陆阳笑着将女儿欣儿抱上车,又揉了揉儿子陆凡柔软的头发,然后揽了一下明月妹妹的肩膀,表示自己能够理解她的体贴善良,今后像这种一家人一起出游的日子,他保证一定会经常出现。 没过多久。 一家四口已经同时挤在一辆大房车的后座,陆欣儿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趣事,陆凡咿咿呀呀地附和,小小的车厢瞬间被温馨和活力填满。 陆阳看着身旁的妻子和膝下的一对儿女,那份沉甸甸的、作为男人必须扛起的责任,在此刻化作了最踏实的幸福感。 是的,他要好好享受这偷来的闲暇。 于是,三个小时后,中途换飞机的过程便不再提了。 飞机已经穿越云层,降落在海蓝岛略显陈旧的国际机场。 走出机舱,一股带着咸腥味的热浪扑面而来,与内陆城市的气息截然不同。 然而,扑面而来的并非预想中的热带度假天堂的热闹喧嚣。 航站楼外,巨大的“海蓝国际旅游岛欢迎您”的广告牌已经有些褪色,边角甚至卷起。 停车场空旷得有些过分,只有稀稀拉拉几辆出 租车和破旧的中巴。 远处,最醒目的不是椰林树影,而是一栋栋刺向灰蒙天空的钢筋水泥骨架:烂尾楼。 它们像一只只巨大的灰色怪兽,张着空洞的窗口,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疯狂与如今的萧条。 大幅的楼盘广告还挂在围挡上,“海景豪宅,尊享人生”、“投资热土,财富巅峰”的字样依旧鲜艳,却被旁边红得刺眼的“跳楼价!清盘血甩!”、“首付三万,拎包入住”的横幅狠狠打脸,透着一股荒诞的悲凉。 “爸爸,那些大楼怎么都黑乎乎的?没人住吗?”陆欣儿好奇地指着远处成片的烂尾楼群。 陆阳顺着女儿的手指望去,目光深邃。 他知道这座岛的故事。 几年前,这里被描绘成“东方夏威夷”,资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地价房价一路狂飙,炒得比天高。 然而,泡沫终究是泡沫。 规划超前、配套缺失、监管滞后,加上政策预期的落空,导致资金链断裂如多米诺骨牌般倒下。 房价腰斩再腰斩,无数投资者血本无归,资本恐慌性外逃,留下这片在热浪和咸风中迅速衰败的“鬼城”。 现在,它是房地产泡沫破灭后大萧条的典型标本。 但陆阳更清楚的是,在高层最新的蓝图中,这座伤痕累累的岛屿被赋予了新的使命:国际自由贸易岛。 只是这涅槃重生前的阵痛,显得格外刺目和漫长。 “嗯,它们生病了,在休息。”陆阳简单解释,不想让现实的沉重过早影响孩子的兴致。 他牵紧女儿和儿子的小手,“走,我们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带你们去踩最软的沙子,看最蓝的大海!” 这次陆阳没有准备又住进自己的海景别墅。 而是准备换个更大众一点的家庭出游玩法。 他们下榻的酒店是岛上为数不多还在勉强维持运营的“椰风海韵度假村”。 曾经的门庭若市早已不见,大堂里空荡荡的,水晶吊灯只开了一半,前台服务员的笑容带着掩饰不住的勉强和疲惫。 入住的客人寥寥无几。 房间的海景视野依然无敌,碧蓝的大海在窗外铺展,与近处那些半截子烂尾楼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仿佛天堂与地狱仅一街之隔。 简单的休整后,一家四口直奔酒店附近最负盛名的银沙湾。 五月的阳光热烈却不燥烈,海风带着湿润的清凉。 细腻洁白的沙子果然如传闻般柔软,赤脚踩上去,温热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 陆凡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大海和沙滩,兴奋得尖叫,挣脱妈妈的手,摇摇晃晃地在沙滩上奔跑,小脚丫在沙滩上留下一串串歪歪扭扭的印记,然后又被涌上来的浪花温柔抹平。 陆欣儿则别看人小,却已经来过多次,她此时像只快乐的小海豚,套着游泳圈在浅水区扑腾,银铃般的笑声随着海浪起伏。 殷明月坐在沙滩伞下,看着孩子们无忧无虑地玩耍,脸上洋溢着宁静满足的笑容。 陆阳暂时抛开了所有思绪,陪着儿子堆沙堡,被女儿撩起的水花溅了一身,也开怀大笑。 这一刻,没有商海沉浮,没有勾心斗角,只有最纯粹的亲情与自然的馈赠。 就在陆阳蹲下身,帮陆凡加固他那个歪歪扭扭、随时可能被浪冲垮的“城堡”时,一个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余光。 那是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独自一人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沙滩上,面朝大海。 他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POLO衫和卡其裤,身形清瘦,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却难掩眉宇间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固执的沉郁。 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美丽的海景上,而是死死地盯着不远处一栋位置绝佳却同样烂尾的高层海景公寓,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要穿透那冰冷的水泥骨架,看到它本应拥有的繁华模样,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审判。 这气质与周围休闲的游客格格不入,更像一个在废墟中寻找火种的落寞斗士。 陆阳的商业直觉瞬间被触动。 这个人,不简单。 他示意明月照看孩子,自己站起身,装作不经意地踱步过去,停在那人身侧稍后的位置,也望向那栋烂尾楼。 “这么好的位置,这么好的海景,可惜了。”陆阳语气平淡,像是游客间随意的感慨。 男人闻声,缓缓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陆阳,带着审视。 几秒钟后,他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声音沙哑而低沉:“可惜?这是时代的伤口,是贪婪留下的疤。我叫吴鹰。”他递过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上面印着“UT斯达康创始人/技术总监”的头衔。 吴鹰?陆阳心中微动。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后世业界人称“小灵通之父”! 他创立的UT斯达康公司,正是依靠从岛国东瀛引入并改进的PHS技术 (小灵通),在国内通信市场曾经掀起过一阵小灵通风暴。 狠狠的赚了一笔长达十年的快钱。 但是此时,这项技术,应该还没有在大陆流行起来吧? 没想到会在这片萧瑟的海滩上,遇见这位未来叱咤风云的‘小灵通’之父。 在表情上没有什么激动。 陆阳压下心底的一丝暗暗窃喜,接过名片,简单地回了一句:“陆阳。” 他相信,自己这个名字,对方一定听说过,而且对方能这么巧正好出现在这里,说不定就是在故意等他陆阳,且看对方如何分说就是。 急什么急? 一点都不着急。 就这样,两人并肩而立,沉默地看着那一片烂尾楼。 海风吹拂,带来吴鹰带着浓浓不甘和洞见的声音: “海蓝岛,就是一面照妖镜。” “它照出了资本的无序狂欢,照出了规划的短视,照出了泡沫破灭后的满地狼藉。” 吴鹰用下巴点了点那些烂尾楼,徐徐道来:“但您知道吗?这废墟底下,它肯定埋着真正的金子,国家对它经济特区的定位是已经明确的,好的有利政策也会迟早再落地,通信、物流、数据,旅游……未来这里仍然是巨大的风口。可现在,所有人都被这堆‘僵尸楼’吓破了胆,看不到,或者不敢看那层破败外壳下的机遇。” “吴总似乎话里有话?” 陆阳才不信他的鬼话,若是对方很看好这一片烂尾楼,根本就不用在这里等他陆阳,挥舞着不用太多的钞票去买下来就是。 正好还能捡个漏。 吴鹰闻言,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我的UT斯达康,现在就跟这些烂尾楼一样,就站在悬崖边上,小灵通……这分明是一项很有普及性的新计划,但是市场看不到,政策不支持,再拖下去,我的资金链也快用完了,我来这里,本想看看能不能在这片‘新大陆’上找到一丝转型或者融资的希望……” 他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看向陆阳,语气突然真诚的道:“陆总,您的世纪集团是国内民营企业的标杆,实力雄厚,我知道您在东瀛也有斩获,与其让那些热钱在海外飘着,或者在国内重复那些炒房的老路,何不投点真正面向未来的东西?投资我的UT斯达康,我们联手,在这片废墟上,用通信技术点燃第一把火?” 吴鹰的意图很明确:拉投资,救公司。 最好是借陆阳的手,帮他把小 灵通的技术通过一些非商业手段在海蓝岛这座经济特区里抢先落实。 陆阳的思维在电光火石间高速运转。 海蓝岛的废墟价值,自由贸易岛的广阔前景,吴鹰提到的通信技术积累……这些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迅速重组、碰撞! 一个更大胆、更深远、甚至带着点“截胡”意味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忽然想起前世记忆中,小灵通技术在中国大陆曾经有过的短暂而惊人的爆发期,用户量一度极其庞大,似乎2000年初期就达到并超过了9000万用户数,这个数字是很惊人的,而这项至关重要的技术一些关键性专利,似乎却又长期被岛国东瀛公司把持,短短的几年间,就赚取了巨额的专利授权费用! 吴鹰还在继续阐述UT斯达康的技术潜力和海蓝岛的机遇,但陆阳已经打断了他,目光如炬,直指核心: “吴总,投资UT斯达康……是个方向。”陆阳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但我对它的兴趣,可能比你想象的更进一步。” 吴鹰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陆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对投资UT斯达康没意见。但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们公司所掌握的,基于PHS技术的‘小灵通’全套核心专利,在华夏大陆的长期、独家授权。” 他刻意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三十年,或者至少十五年,我要的是这份技术在大陆市场的绝对话语权,你去负责帮我把它从支撑你到大陆来开发这项专利的小鬼子手里买下来。” 吴鹰彻底愣住了,眼镜后的瞳孔瞬间放大,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原本只想拉个金主续命,却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的商业巨子,一开口就要釜底抽薪。 更让他心惊的是陆阳话语中那份不容商量的强势和……仿佛洞悉未来的笃定?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远处,陆欣儿的欢笑声和陆凡咿呀的叫声依稀传来。 陆阳迎着吴鹰震惊的目光,眼神深邃如海。他知道,这次心血来潮的海岛之旅,恐怕要彻底改变他接下来的资产布局,以及那笔在东瀛获得的巨额“意外之财”的最终流向。 截断东瀛小鬼子的财路,这个念头让他血液中蛰伏的商战因子,再次沸腾起来。(本章完) 第826章 小灵通 买断!从源头买断它! 吴鹰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着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骇然,甚至是一丝被完全看穿、被彻底夺走主动权的恐慌。 他原本只是想找一个能帮自己扛过寒冬、一起开疆拓土的金主爸爸! 他万万没有料到,眼前这位年轻的商业巨子,眼光竟然如此毒辣,野心如此庞大,手段如此……釜底抽薪! 一开口,就直接瞄准了技术命脉,要撇开UT斯达康的运营,直接掌控那下金蛋的母鸡! 而且,陆阳话语中那份对PHS技术未来在中国市场价值的笃定,那份仿佛早已洞悉一切、胜券在握的从容,更让吴鹰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寒意和……敬畏? “陆…陆总…您这……”吴鹰的声音干涩沙哑,组织语言变得异常艰难,“您要买断专利?从东瀛人手里?这……这需要的资金量……” 如果一旦被眼前之人买断成功,那么今后他的UT斯达康,在大陆的小灵通商业运营,可就只能仰仗眼前这位年轻人的鼻息了。 一时间,让他竟然有些心烦意乱,有些暗暗后悔,不该冒冒失失来找眼前这个年轻人拉投资。 “资金不是问题。” 陆阳才不管他是怎么想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吴总,你只需要告诉我,技术专利的源头,具体是哪家东瀛公司?UT斯达康目前和他们是什么关系?是纯授权使用,还是你们拥有部份衍生技术的专利?以及,初步估计,买断大陆市场的长期授权,甚至全球专利的所有权,需要多少代价?” 吴鹰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试探,而是动真格的! 他迅速在脑中盘算着,如果帮助陆阳收购东瀛这家公司的小神童专利,对自己的UT斯达康的影响到底是好还是坏? 没有时间了。 很快得出结论,貌似这样也其实不错。 于是一边组织信息,一边飞速的回答道:“核心技术专利主要在NTT(东瀛电报电话公司)旗下的研究所,还有一家配套设备商DDI Pocket(DDI移动口袋公司)也有部分关键专利。” “我们UT斯达康是获得了他们的区域授权,主要是基于他们的技术标准进行了一些本地化的适配和外围 设备开发,核心专利……我们并没有掌握。” “买断……这需要直接和东瀛的专利持有方谈判。” “至于代价……这很难预估,陆总。” “PHS技术在东瀛本土发展并不顺利,用户量远不如我们预期,他们内部对这项技术的价值评估可能不高……” “但如果我们表现出强烈的购买意向,尤其是针对大陆市场,他们可能会坐地起价……初步……初步估计,买断大陆市场长期独家授权,可能需要数千万美元级别的投入,嗯…如果是全球专利买断……那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数千万美元……”陆阳沉吟着,这个数字与他记忆中未来百亿级的专利费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想了想。 “吴总,我需要更精确的目标和报价区间。 你尽快整理一份详细的资料给我,包括东瀛专利持有方的背景、核心专利清单、目前授权模式、以及你根据了解推断的谈判底价和可能的上限。 记住,我要的是大陆市场的绝对控制权,而十年起步。” “好……好的,陆总!我马上着手去办!”吴鹰像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虽然震惊依旧,但陆阳展现出的雄厚实力和明确目标,让他看到了小灵通这项技术在神州大陆遍地开花的希望,哪怕这个希望是以一种他始料未及的方式降临。 “爸爸!爸爸!你看我的城堡!”陆凡稚嫩兴奋的呼喊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 陆阳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换上了温和的笑意,他朝吴鹰微微颔首:“事关重大,需要详谈,不急。我先陪陪孩子。晚点,我们换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这个‘买断’计划的具体细节。” 他不再看吴鹰的反应,转身,大步走向在沙滩上堆着摇摇欲坠的沙堡的儿子和一脸温柔笑意的妻子。 留下吴鹰一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立在原地,海风卷起他洗得发白的衣角,他望着陆阳轻松融入家庭温馨的背影,又看看手中那张仿佛变得滚烫的名片,再看看远处那栋被陆阳视为目标的烂尾海景楼,心中翻江倒海。 他知道,自己无意间找来的“救命稻草”,引来的可能是一条……要吞掉整个鱼塘的巨龙。 可是,事已至此,他还有的选吗? 吴鹰摇了摇头。 陪孩子们在沙滩上又疯玩了大半个小时,看着陆凡累得眼皮打架,陆欣儿也小脸红扑扑地嚷嚷着口渴,陆阳才招呼明月带着孩子们先回酒店房间休息。 “我还有点事,处理完就回去。”陆阳对殷明月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和安抚。 殷明月善解人意地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温柔地叮嘱:“别太累,早点回来。” 她了解自己的丈夫,知道他此刻眼中闪烁的光芒意味着什么,那是属于他的战场。 目送妻儿走远,陆阳脸上的温情褪去,恢复了商海弄潮儿的冷静与锐利。 他并没有立刻去找吴鹰,而是沿着沙滩走向远离人群的另一端,找了一处相对僻静、只有海浪声为伴的礁石区。 确认四下无人,陆阳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特制的、信号经过多重加密的卫星电话。 他快速拨通了一个国际长途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恭敬的声音,正是远在东瀛负责处理陆阳那笔庞大“意外之财”的海外投资负责人陈凡。 “老板?”陈凡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询问。 “陈凡,是我。”陆阳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海风将他的话语吹拂出去,瞬间消逝在涛声里,“我刚在海蓝岛的沙滩上,遇到了一个人,UT斯达康的创始人,吴鹰,这个人你有听说过吗?” “吴鹰?那个搞小灵通的?”陈凡显然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 “没错,跟他聊了聊。”陆阳的目光投向远处海天一色的地平线,语气带着一种发现猎物的兴奋,“他来找我投资,想推广小灵通。 但我看中的不是他的公司,是他背后那项PHS技术本身,或者说,是这项技术背后,东瀛人手里握着的核心专利。” 电话那头的陈凡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老板,您的意思是……我们直接买专利?” “对!”陆阳斩钉截铁道:“这项技术,在东瀛本土就是个半死不活的小众玩意儿,但在我觉得吧,他应该是没有能遇到合适的土壤,在我们神州大陆,未来十几年,我有把握,只要给它一个机会,它会爆发! 用户量会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九千万甚至上亿! 你想想,支撑这么大市场的核心专利授权费,会是多少? 这可是每年都需额外交出去的一笔巨额资金。 如果真被我给料中了,那这笔巨额的专利使用费,为何就不能趁现在对方还未发觉,不可能预料的到之前一劳永逸呢?” 陆阳停顿了一下,让陈凡消化这个信息,然后继续道:“我敢断言,保守估计,未来十几年,光靠 这项授权,就能给发明它的东瀛公司带来超过百亿级的收入!单位不是日元,而是人民币或者甚至美金,总之,是一笔躺着就能赚的巨额财富,我明说了吧,我想把它截胡。” 陈凡在电话那头明显吸了一口凉气:“百亿级?!这……这确实惊人,老板,如果你的预料是真的,那确实值得我在这边出手一次,哪怕是放弃一些原本已经圈定好的小厂、小项目,也在所不惜。” “没错!趁现在这项技术在大陆还没真正火起来,东瀛人自己也没意识到它在中国的巨大价值,我们抢先一步,把大陆市场的长期独家授权,甚至最好是把全球专利所有权,直接买断!花点小钱,办成这件大事!” 陆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道:“这就是我给你打电话的原因,我们放在岛国账户上的那笔钱,现在能动用的日元,还有多少?够不够办这件事?” 明明是趁这段时间跟着索罗斯等华尔街财阀屁股后面做空日经,捡汤喝赚来的钱,但是在陆阳嘴里,却好像是他存在岛国东瀛银行里面的一样,现在资款举出来,然后用它来shopping。 电话那头传来陈凡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显然是在查询账户。 几秒钟后,他清晰而肯定地汇报道:“老板,账户目前可随时调动的日元现金,折合约两亿三千万美元左右,后续还有一些资产在有序处理变现中,短期内还能增加约五千万美元额度。总计能动用的日元资金,接近三亿美元。” 三亿美元! 陆阳心中迅速盘算着。吴鹰刚才初步预估买断大陆市场长期授权可能需要数千万美元。 即使东瀛人坐地起价,或者自己胃口更大想买全球专利,这笔钱也绝对绰绰有余,甚至可能只是动用一部分! “很好!”陆阳的声音带着一丝振奋,“这笔钱,就是为我们‘花小钱办大事’准备的弹药!陈凡,你听好,立刻着手做三件事!” “老板您吩咐!”陈凡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而专注。 “第一,动用我们在东京的关系网,立刻秘密调查清楚小灵通PHS技术的所有核心专利,具体在哪些公司或个人手里,主要是NTT和DDI Pocket,还有没有其他隐藏的持有人,我要最详尽的专利清单、当前授权状况以及持有方决策层的背景资料。” “第二,评估这些专利的价值,特别注意他们在东瀛本土市场的表现和预期,以及他们对华国市场的看法,摸清他们的心理底价和可能的谈判策略。 记住,动作要快,更要隐秘! 不能让对方察觉我们势在必得,更不能让他们联想到华国市场未来的巨大潜力!” “第三,做好谈判团队的准备。 物色最顶尖的、熟悉东瀛商业规则和知识产权谈判的国际律师和谈判专家。 一旦我们这边和吴鹰敲定细节,拿到他提供的内部信息作为补充,你那边就要立刻启动接触和谈判程序! 目标只有一个:用尽可能低的价格,买断大陆市场的长期独家授权,期限越长越好,如果价格合适,甚至可以考虑全球专利的买断!” 陆阳的指令一条条清晰明确,透露出他对此事的志在必得和周密部署。 “明白!老板!”陈凡的回答简洁有力,“我立刻去办!保证在最短时间内摸清情况,准备好谈判团队,资金方面完全没问题,三亿美元随时待命!” “嗯,保持联系,有进展第一时间向我汇报。”陆阳最后叮嘱道:“东瀛那边,就交给你了。” “放心,老板!” 挂断电话,陆阳将卫星电话收好。 他站在礁石上,感受着太平洋吹来的强劲海风,胸中激荡着一股澎湃的豪情。 海蓝岛的烂尾楼依旧在远处灰蒙蒙地矗立着,但在他眼中,那不再是衰败的象征。 脚下的沙滩,仿佛成了他新的战场起点。 吴鹰的出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个价值百亿级、甚至更大的宝藏之门。 而他陆阳,就要用那笔在东瀛获得的“意外之财”,去截断东瀛人未来躺着数钱的美梦,将这份巨大的财富密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小灵通? 这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确实是属于电子信息时代,这一点,吴鹰刚刚没有说错,而且预料的很准。 小灵通业务虽然在国内最多只能经营十来年,并最终会因为技术的差距而被淘汰,可是借着这个跳板与国内的通信三巨头打好关系,未来自己的旗下公司,也未尝经营范围不能涉足通信行业。(本章完) 第827章 敞开门不行,那我再开一扇窗 海蓝岛湿咸的海风仿佛还黏在西装上,吴鹰坐在飞往杭州的航班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陆阳那“买断”二字,像冰锥般扎在他心头,反复搅动。 他闭上眼,陆阳那锐利如鹰隼的眼神、不容置疑的语气,以及最后融入家庭温暖时那份瞬间转换的从容,都让他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压力。 飞机落地,吴鹰没有片刻停歇,直奔UT斯达康的临时总部。 推开会议室的门,合伙人陆洪亮正对着白板上的技术架构图沉思。 这位毕业于加州伯克利的美籍华人技术大牛,是UT斯达康的灵魂整合者,正是他在软银孙正义的牵线下,将吴鹰的斯康达与自己创立的UT公司合并,并出任CEO。 吴鹰此行海南的“偶遇”投资计划,最初的点子也出自陆洪亮,他们现在急需一笔资金,用来与杭城这边的本地电信局合作,首先至少得要确保整个杭城市,包括周边,一定要在小灵通的信号覆盖之内,这样才有希望将小灵通真正的推向更广阔的内地市场。 否则,连第一炮都没能打响,还有啥好指望以后的呢? “宏亮!”吴鹰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未消的震惊。 陆洪亮转过身,扶了扶眼镜,敏锐地察觉到老搭档的异常。 “老吴?谈得不顺利?那位陆总……胃口很大?” 他了解吴鹰,若非遇到巨大冲击,不会如此失态。 吴鹰重重坐在椅子上,灌了一大口水,仿佛要压下喉咙的干涩,重重地呼口气道:“何止是大……简直是……要掀桌子!” 他语速极快地复述了与陆阳会面的全过程,重点强调了陆阳的目标:不只是投资UT斯达康运营小灵通这么简单,而是要从源头买断东瀛人手中的PHS核心技术专利,而且是大陆市场至少三十年的所有权! “……数千万美元,他还说‘资金不是问题’!洪亮,这小子看中的根本就不是我们公司运营的那点利润分红,人家要的可是将来,是赌咱们的小灵通用户能够获得爆炸式的增长,这样将来或许他就能十倍百倍的把这次买断专利的资金给收回去,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但是,可若真像这位陆总所设想的那样? 那我们UT斯达康么? 以后在他面前,是不是就是个打工的,万一他要卡我们脖子,或者收我们的高价专利费,我们能有办法反击吗?”吴鹰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后怕。 陆洪亮静静地听着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作为技术领袖和战略制定者,他比吴鹰更快地从震惊中抽离,开始进行冰冷的利弊分析,白炽灯下,他的镜片反射着冷静的光。 “釜底抽薪……这位陆总,眼光毒,手段更辣。”陆洪亮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理性。 “他赌的是大陆市场远超东瀛本土的爆发潜力,赌对了,这就是一本万利甚至无本万利的买卖。我们……确实成了他撬动这个杠杆的支点。” “那我们怎么办?拒绝他?可我们急需资金!没有新钱进来,小灵通的推广计划会大大延迟,甚至夭折!内地几个试点城市的机会窗口可能就错过了!”吴鹰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拒绝?”陆洪亮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老吴。恰恰相反,这可能……是UT斯达康更大的机遇。” 吴鹰猛地抬头:“机遇?我们失去主动权了!” “短期看是的。”陆洪亮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初上的华灯,“但你想想,陆总要买断专利,需要谁?需要我们对东瀛技术源头的深度了解,需要我们在大陆搭建的初步运营商关系网络,需要UT斯达康这个载体去落地运营! 他再强势,技术落地、市场开拓,依然绕不开我们。 我们看似失去了专利的最高控制权,但换来了一个实力雄厚、目标明确且愿意砸重金推动小灵通的金主。 更重要的是……”他转过身,目光炯炯盯着老朋友的眼睛道:“他买断成功后,我们UT斯达康将成为大陆小灵通事实上的核心运营方和最大受益者之一,因为专利成本被他锁定了!我们推广得越好,用户量越大,他收的授权费越多,我们的运营利润也越丰厚!这是一损俱损,更是一荣俱荣!” 吴鹰愣住了,陆洪亮冷静的分析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部分的焦躁,也点亮了另一种可能。“你是说……绑定?” “对!深度绑定!”陆洪亮斩钉截铁,“接受他的投资,全力协助他完成专利买断。 我们UT斯达康将成为他宏伟蓝图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而且……”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这件事,绕不开一个人。” “孙正义先生!”吴鹰立刻反应过来。 软银集团不仅是UT斯达康的重要股东,孙正义本人更是当初合并的撮合者,对小灵通在内地的前景极其看好,投入了大量资源。 “没错。”陆洪亮点头道:“孙先生在东瀛政商两界人 脉深厚,由他出面斡旋,向东瀛NTT和DDI Pocket施压、推动谈判,事半功倍。 而且,把陆阳介绍给孙先生,对我们只有好处。 两大资本力量的碰撞与联合,或许能给小灵通带来前所未有的推力,我们UT斯达康,就站在这个联动的中心点。” 两人在会议室里反复权衡、激烈讨论,窗外夜色渐深。 最终,共识达成。 与其抗拒这条突然闯入、可能吞掉鱼塘的“巨龙”,不如主动跳上龙背,借其威势,开拓更广阔的天空。 接受陆阳的条件,协助其买断专利,并将孙正义引入局中。 吴鹰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那张滚烫名片上的号码。 电话接通,陆阳沉稳的声音传来:“吴总?” “陆总。”吴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而坚定,“我和洪亮商议过了。您的……‘买断’计划,我们UT斯达康,全力支持!我们愿意接受您的投资,并动用我们所有的资源和关系,协助您完成对PHS技术大陆市场三十年所有权的收购!” 电话那头,陆阳似乎并不意外,语气带着一丝赞许的笑意:“很好,吴总,陆总,明智的选择。UT斯达康会为今天的决定感到庆幸。” “另外,”吴鹰看了一眼陆洪亮,继续说道,“我们建议,此事可以引入我们UT斯达康的另一位投资,软银集团的孙正义先生。他在东瀛影响力巨大,由他出面协调,谈判会更顺利。我们可以为您引荐。” “孙正义?”陆阳的声音停顿了半秒,随即笑意更浓,“好!非常好!有孙先生加入,这盘棋更有意思了。那就劳烦吴总安排,尽快会面详谈。” 陆阳爽快地应下,仿佛孙正义的介入早在他的棋局推演之中。 然而,棋局的走向并非总由一人掌控。 当吴鹰怀着复杂的心情,将陆阳的条件和意图详细汇报给远在东京的孙正义时,这位以眼光毒辣、作风强硬著称的投资巨鳄,在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吴君,陆君……”孙正义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你们知道,我为何当初要力促UT和斯康达合并,并持续投入资源吗?” 吴鹰心头一紧:“因为您看好小灵通在内地的巨大潜力。” “没错!”孙正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冷意,“我看到了未来十年内地通信市场井喷的机遇,PHS是切入这个市场最锋利的刀 ! UT斯达康是我就目前来说最看好的一家通信公司。 现在,靴子即将落地,试验网即将铺开,丰收的季节眼看就要到来……”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却突然杀出一个世纪集团的陆阳来,他不仅想投资,还想绕过UT斯达康,直接买走那把刀的‘锻造秘方’?把未来最大的利润源头握在自己手里?让UT斯达康,让我孙正义,都变成给他打工的?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孙正义的怒火和强硬超出了吴鹰的期。 这位绝不甘心自己布局良久、即将收获的果实,被一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轻易摘走最大的部分。 “孙先生,陆总他……”吴鹰试图解释陆阳的实力和决心。 “我知道他有钱!”孙正义打断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但规则必须由我来定!听着,吴君,转告那位陆先生:我孙正义可以帮忙,可以动用我在东瀛的一切力量促成这笔专利买断。但是——”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字字如锤: “收购主体,必须是UT斯达康公司!只能是UT斯达康!技术专利,必须牢牢掌握在UT斯达康手里!只有以UT斯达康为主体完成收购,才能确保我们所有股东,我孙正义,你们创始团队,以及他陆阳,都能从未来小灵通在大陆的巨大成功中,公平地、持续地分享收益!否则,一切免谈!” 这个条件,像一道铁闸,轰然落下。 孙正义要确保UT斯达康作为核心平台的地位不动摇,确保他自己对棋局的掌控力不被稀释。 吴鹰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孙正义的坚持,但是那位好像还要更年轻,说不定也有自己的坚持? 谈判,瞬间陷入了僵局。 吴鹰怀着沉重的心情,再次拨通了陆阳的电话,小心翼翼地转述了孙正义不容置疑的条件。 电话那端,陆阳沉默了。 海风似乎从听筒中隐隐传来。 吴鹰能想象到那位年轻巨子此刻站在礁石上,眺望大海时深邃的眼神,几秒钟的寂静,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陆阳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听不出喜怒:“收购主体必须是UT斯达康?” “是……是的,陆总,孙先生非常坚持这一点,这是他帮忙的前提。”吴鹰紧张地补充。 “呵呵……”陆阳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洞悉一切的从容和一丝冰冷的算计,“孙先生不愧是老江湖,这算盘打得精妙。行,这个条件 ,我可以答应。” 吴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您答应了?” “对,我答应了。”陆阳的语气斩钉截铁,“用UT斯达康作为收购主体,没问题。” 就在吴鹰心头一松,以为峰回路转之际,陆阳的下一句话,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入了更核心的利益: “不过,吴总,既然收购主体是UT斯达康,那收购所需的巨额资金,总不能全指望孙先生或者天上掉下来吧?UT斯达康现在的家底,恐怕连零头都凑不齐。” 陆阳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 “之前谈投资,我按行规只要了20%的股份。现在看来,是远远不够了。既然要以UT斯达康为主体进行这场至关重要的收购,那么,为了确保收购成功,也为了体现我对UT斯达康未来发展的坚定信心和深度绑定……” 他顿了顿,清晰地抛出了自己的砝码: “我决定,追加投资,大幅度增持UT斯达康的股权!就按当前的市场估值,UT斯达康值多少?需要多少资金来完成这次专利买断?缺口部分,我陆阳,全包了!相应的股份,也请孙先生和两位创始股东,割爱出让吧。这样,UT斯达康有了充足的弹药去完成收购,我们所有人的利益,才能真正高度捆绑在一起,共同分享未来百亿级的市场红利。吴总,你觉得,这个方案,孙先生会接受吗?” 电话这头,吴鹰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对面的陆总虽然人很年轻,但是这一手以退为进,反手加码,却玩得很漂亮啊! 自己该怎么办呢? 要答应吗? UT斯达康的原始股东不多,其中大部分的股权都在他和陆洪亮这两位公司创始人的手里面,面临这种情况,想要让那位投资人孙先生自己主动割肉放血,这是显然不现实的事情,只能由他们自己这两位创始人亲自来。 因为只有他们俩自己手里面的公司股份最多。 可是……(本章完) 第828章 “小灵通”大股东 答应下来,确实皆大欢喜。 内部的矛盾能够解决,公司也能获得充足的现金流,可以更有底气地与当地政府沟通,展现出“不差钱”的实力与诚意,从而推动小灵通在当地更快铺开网络、扩大覆盖,火爆的局面,几乎指日可待。 但吴鹰心里仍拧着一股劲儿。 他和陆洪亮是公司的创始人,眼下让出去的每一分股权,在未来都可能放大成巨大的利润流失。商场上常说“少赚就是亏”,明明能争的却不争,将来回头看,岂不是等同于巨亏? “我……” 吴鹰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正侧耳听电话的陆洪亮。 电话那头,陆阳的声音依然平稳:“吴总是觉得时间不够,还想再斟酌一下?” 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在说:从海蓝回杭城不过一天,我给了你三天,还不够考虑清楚? “不是的陆总,您听我解释——”吴鹰话没说完,旁边的陆洪亮已经伸手接过了话筒。 “不用再考虑了。”陆洪亮声音干脆,“我是陆洪亮,ut斯达康 ceo。您的条件,我们接受。” “哦?”陆阳语调微扬,“吴总也是这个意思?” 吴鹰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说道:“是,我答应。” “好,那我亲自来杭城一趟,签投资协议,顺便定下去东瀛的人选。” “欢迎陆总,我们在杭城恭候。” 挂断电话,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空调的嗡鸣和海岛潮气在空气中残留的咸涩味道提醒着现实的重量。 吴鹰喘出一口气,像是刚卸下千斤重担,却又被新的疑虑攫住心脏。 他松了松领带,西装下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 窗外,杭城的夜色已深,华灯初上,钩勒出城市模糊的轮廓,但吴鹰的视线却无法聚焦,只反复回响着陆阳最后那句“杭城见”。 他转头,目光落向身旁的陆洪亮。 这位毕业于加州伯克利的技术领袖,正有条不紊地整理着会议桌上的文件,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如常,仿佛刚才那通决定公司命运的电话不过是一次寻常的业务沟通。 “洪亮!”吴鹰的声音带着一丝未消的颤抖,打破沉默,“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急着答应?不再考虑一下?哪怕再拖半天,我们也能想想怎么在股份上多保住一点!那可是真金白银啊,将来少挣的每一分,都是巨亏!” 陆洪亮停下动作,缓缓摘下金丝眼镜,用衣角擦拭着镜片。 白炽灯光下,他眼角细微的皱纹显得格外清晰,那是多年在技术蓝图中博弈留下的痕迹。 “吴兄,”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你没听出来吗?电话那头,人家陆总的语气里已经透着明显的不耐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句俗话,你应该比我更熟吧?” 吴鹰愣了一下,陆阳那句带着哑然失笑的“吴总,是觉得时间还不够,要再仔细斟酌,再考虑一番吗?”再次刺痛耳膜。 是啊,从海南飞回杭州不过一日航程,陆总却慷慨地给了整整三天。 这多出来的两天半,他和陆洪亮在会议室里反复权衡、激烈争辩,甚至惊动了远在东京的孙正义。 时间,人家给足了;耐心,却已被他们的犹豫消磨殆尽。 “可是……”吴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商场上谁不知道,少挣等于巨亏!小灵通要是真像这位年轻的陆总赌的那样爆发,用户从几十万冲到几千万甚至上亿,我们让出去的这点股份,将来可能就是几亿、几十亿的差额!财富自由?是,挣一个亿也是自由,挣一百亿也是自由,但眼睁睁看着本该进自己口袋的巨款飞了,这叫剜心之痛!”他的声音拔高,带着不甘。 “陆总年轻,手腕是厉害,可我们ut斯达康才是根基!洪亮,你是不是太轻信他了?” 陆洪亮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射着冷静的光。 “轻信?”他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吴鹰,“吴兄,我关注这位‘年轻’的陆总,可不止一两年了……他现在看中小灵通,甚至不惜砸下数千万美元买断专利,这种决绝的看好,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背书!他在赌小灵通大陆市场的井喷,我们难道不该跟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渐次亮起的街灯,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钉:“生存,是底线。没有陆总这笔钱,我们连杭州试验网的覆盖都捉襟见肘,拿什么去和电信局谈?拿什么让政府相信我们的‘实力与诚意’?如果连第一炮都哑了,还谈什么内地市场,谈什么百亿红利?财富自由?倾家荡产才是归宿!” 说到这里。 他猛地转身,眼中精光暴涨,“吴鹰,我问你:是愿意稳稳拿到十个亿,人到中年衣食无忧,还是押上全部身家,去赌一个可能多挣一两个亿、却可能血本无归的未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吴鹰张了张嘴,想反驳 ,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陆洪亮的话像冰水,浇灭了他心头焦躁的火苗,露出被忽略的基石——生存。 他想起了海蓝初遇陆阳时的震撼,想起了孙正义在电话里的雷霆之怒,对方狡诈如狐,更想起了公司账面上那点可怜的流动资金。 是啊,内部矛盾解决了,公司有了充足的现金流,才能挺直腰板去和杭城政府周旋,才能用“不差钱”的姿态推动网络搭建。小灵通火得越快,他们作为创始人的账面收益或许被稀释,但ut斯达康这个平台的价值,却在疯狂飙升! 一荣俱荣……眼前陆洪亮早就算透了这盘棋。 “呼……”吴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肩膀垮了下来,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好吧,洪亮,我明白了。你说得对。既然你都拍板了,我吴鹰也不是拖后腿的人。这笔买卖,我们干了!” 陆洪亮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拍了拍老搭档的肩膀。 “这就对了!现在还不是纠结这些蝇头小利的时候,是该全力冲刺的关口。” 他走回会议桌,手指敲了敲桌面,“当务之急,是立刻召开全体高层会议。等这位年轻的陆总亲自飞来杭城签署协议,这是天大的诚意,同时也是压力,我们要在他落地前,把后续每一步都钉死!” “好!我马上通知。”吴鹰精神一振,多年的默契让他迅速切换状态。 他抓起内部电话,简短下达指令。 不到十分钟,ut斯达康的核心骨干,技术总监、财务总监、运营主管等七八人,鱼贯而入会议室。 气氛瞬间从两人间的紧绷,转为一种蓄势待发的集体亢奋。 陆洪亮站在白板前,言简意赅地宣布了与鹏城世纪集团达成最终协议的消息:接受其大幅度增持投资,以ut斯达康为收购主体,全力推进phs专利买断。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低呼,既为资金注入而振奋,也为股权结构的剧变而暗惊。 “资金一到账,立刻一分为二!”陆洪亮的声音斩钉截铁,激光笔点在白板的地图上,“吴总,你负责留守杭城,主攻本地战场。你熟稔政府脉络,要带着充足的现金,去和市府、电信局深度沟通。姿态要硬,诚意要足!让他们看到我们铺开小灵通网络的决心和实力——覆盖范围,先从核心城区铺开,务必在三个月内让杭城市民看到实效!信号塔、基站、终端补贴……钱,不是问题!我们要让‘小灵通’三个字,以最快的速度在杭州火起来,成为样板!” 吴鹰重重点头,眼中燃起火光。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充足的资金支撑下,政府官员们从疑虑转为热切合作的模样。 “放心,洪亮!这块阵地交给我,我保证让它烧得又旺又快!让陆总和孙先生都看看,ut斯达康的执行力!” 虽然心底那丝“少挣即巨亏”的隐痛仍在,但此刻,一种更强烈的、属于创业者的征服欲被点燃了。 陆洪亮的目光转向世界地图上的东瀛板块。 “至于专利收购。”他语气沉稳地道:“由我亲自带队去岛国。我的华侨身份和人脉更便利,目标很明确:联络孙正义先生,借助他的影响力,向东瀛ntt和ddi pocket施压。按陆总的要求,首选是直接买断phs技术在华国大陆市场的专利所有权!底线,是确保十五年无偿使用权。二十年是上限,再长无益。” 他顿了顿,看向财务总监,“资金分配上,我尽可能地精打细算,力求用最小代价撬动最大成果,大头务必留给吴总在国内的网络建设,这是根基。用户基数上不来,再好的专利也是空中楼阁。” 会议室内响起一片附议声。 分工明确,目标清晰,巨额资金像新鲜的血液注入这个曾为现金流发愁的年轻公司。 吴鹰看着白板上被圈出的杭城和东京,心中激荡。 一时间豪气冲霄。 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三天后,杭城萧山机场的贵宾通道,陆阳的身影准时出现。 他身后跟着一支由财务、法务、投资分析师组成的精干团队,清一色的深色西装,步履沉稳,与杭城湿润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早已等候多时的吴鹰、陆洪亮立刻迎上,握手寒暄间笑容满面,但双方眼底都藏着不易察觉的审慎。 移步至ut斯达康总部那间熟悉的会议室,空气中残留的“蓄势待发”尚未完全散去,便被新一轮更紧张、更现实的博弈取代。 长桌两侧泾渭分明,咖啡的香气也掩盖不住数字交锋的硝烟味。 陆阳团队的首席财务代表率先发难,将一份详尽的估值报告推至桌面中央:“陆总、吴总,基于公开数据及我方尽调,ut斯达康当前的实际经营状况并不乐观。持续亏损是客观事实,市场拓展速度低于预期,现金流压力巨大。我方认为,合理的估值应以历史注资为重要参照。”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吴鹰,“三年前,软银集团孙正义以3000万美金获得贵 司20股权。这意味着当时贵司的估值是1亿5000万美金。” ut的财务总监立刻反驳,声音带着被低估的急切:“此一时彼一时!孙正义投注资时,小灵通业务尚在蓝图,公司基础远不如现在扎实!这三年,我们建立了核心团队,完成了关键技术积累,在杭城等地的试验网已见雏形,与政府、电信部门的沟通渠道完全打通!市场潜力已被充分验证!估值岂能原地踏步?我们要求体现公司未来的巨大成长性!” 陆阳团队的谈判专家微微一笑,精准反击:“成长性需要业绩支撑。蓝图变为现实需要时间,而时间成本与风险不容忽视。软银集团孙总注资后的这三年,贵司并未实现预期盈利目标,反而在持续‘输血’。我方认可贵司的努力,但市场估值更看重当下的基本面和可预见的短期回报。1亿5000万美金的基础估值,考虑到时间成本和通胀因素,已是审慎评估后的结果。” 吴鹰的指节微微发白,那句“少赚就是亏”在脑中尖锐回响。 他强压着开口:“三年耕耘,技术、团队、市场准入,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资产增值!我们承受了风险,开拓了局面,估值必须上浮!哪怕只按行业平均增长率计算……” 会议室里唇枪舌剑,数字在双方口中反复拉锯。 陆洪亮大部分时间沉默,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观察着对面陆阳的神情,捕捉对方团队成员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注意到这位年轻的陆总始终保持着一种超然的平静,仿佛眼前的争论只是达成最终目标的必要过程。 就在僵持不下,气氛愈发凝重之际,陆阳终于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好了。”陆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论,“时间宝贵,争论无益。”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扫过吴鹰和陆洪亮,语气果断而清晰: “这样吧,我出6000万美金,35的股权。” 这个数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吴鹰的心脏猛地一沉! 6000万美金买35股权,意味着陆阳对ut斯达康的整体估值约为171亿美金。 这比三年前的15亿美金只高出2100万,年化增长率微乎其微,远低于他和团队心理的预期底线。 那“少赚即巨亏”的剜心之痛感再次尖锐袭来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然而,就在吴鹰气息一窒,将要开口争辩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身旁的陆洪亮,后者放在桌下的手,极其轻微却不容置疑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陆洪亮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波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依旧,甚至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迎向陆阳的目光,微微颔首,没有立刻回应,但那无声的动作和沉稳的姿态,已经明确传递了态度:接受这个锚点,谈判进入下一环节。 巨大的失落与隐隐的愤怒在吴鹰胸腔里冲撞,但他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只觉喉咙发干,后背那熟悉的黏腻感似乎又悄然泛起。 陆阳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相比较于那位吴鹰吴总,眼前这位与他500年前是一家的同姓陆洪亮陆总,反倒是真正能看清这一切的人。跟他的世纪集团合作绝对不会吃亏,有世纪集团的招牌在,小灵通将来只会走得更远,也更加辉煌!(本章完) 第829章 初见马芸 合同签署的墨迹在精致的羊皮纸协议上尚未干透,会议室里紧绷的空气似乎才堪堪开始流动。 陆阳收起签字笔,指尖在光滑的桌面轻点了一下,那轻响仿佛为这场价值六千万美金的交易敲下了最终的定音锤。 吴鹰与陆洪亮两人脸上的表情,这个时候再也绷不住。 两人忍不住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6000万,单位美金,足以办成很多事情。 起码,他们再也不用为公司的发展而焦虑了。 接下来,小灵通的频道基站,在杭城及周边全面铺开,已经完全不成问题。 梦想就快要实现。 “款项方面。”陆阳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也让两人脸上的激动表情稍有缓和。 只见陆阳语气清晰而从容的道:“六千万美金会分两批到位。其中一部份,大约三千万美金,会从鹏城世纪集团总部直接划入ut斯达康的国内账户,专款专用,用于小灵通网络的快速扩建,首要目标是全力提升申城及其周边核心区域的信号覆盖率和网络质量。” 他的目光扫过吴鹰和陆洪亮,“另一部分,也是约三千万美金,将以日元的形式,直接汇入贵司指定的海外账户,专门用于支付后续向东瀛ntt或ddi pocket购买小灵通(phs)专利技术所需的费用,如果还有结余,我允许你们再从我手里换回美金或者人民币,这笔钱是留在海外还是流进国内,都依你们。” 话音刚落! 对面的吴鹰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有很多话想说。 虽然对于资金的具体分配比例,作为创始人本能地还想争取更优,但眼前这位年轻陆总话语中那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以及协议已然签订的既成事实,让他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陆洪亮,后者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 “陆总的安排很周到。”陆洪亮开口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直接日元结算确实能省去汇率转换的麻烦和时间,对接下来的专利谈判更为便捷高效,我们没有意见,即使真有结余,这笔钱也不用再劳烦陆总您帮我们置换回美元或者人民币,就留在公司海外账户吧,公司接下来毕竟也是要向海外扩张的嘛。” 他是海外华人出身,对于把钱留在海外账户,一点反感情绪都没有。 吴鹰又再次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很好。 ”陆阳的唇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这笔庞大的资金流,如同新鲜的血液,即将注入ut斯达康的血管。 他站起身,顺手理了理一丝不苟的西装袖口,那股掌控全局的气势自然流露。 “那么,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二位了。杭州的样板网络,东京的专利谈判,我希望尽快看到实质性的进展报告。” 他伸出手,分别与吴鹰、陆洪亮用力一握。 吴鹰的手心带着微湿,似乎还未完全从巨额股权稀释的复杂心绪中挣脱,但握手的力度依然传递着承诺。 陆洪亮的手则干燥、稳定,充满了执行者的力量感。 就在陆阳转身,准备带着他那支精干的团队潇洒离开这间见证了一场关键博弈的会议室时。 “陆总,请稍等!”吴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响起。 陆阳脚步顿住,侧身,投去询问的目光。 吴鹰快步上前,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您看,您这来都来了,风尘仆仆地从鹏城飞过来,刚签完这么大一份协议,连口热茶都没好好喝上。这不,刚才我接到市府秘书处的电话,杭城市的李书记听说您大驾光临,非常希望能和您见一面,当面表达一下对您投资本地企业的感谢之意。您看……时间上是否方便?” 毫无疑问,这是他在为自己接下来带领团队把小灵通基站在杭城及周边地区铺开做准备。 扯虎皮嘛,做生意的人最擅长。 陆阳微微扬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六千万美金的投资,即便对象是ut斯达康这种有外资背景、总部在杭的企业,对于地方经济、就业和未来产业布局的拉动效应都是显而易见的。 地方主政者想要结识一下这位出手阔绰的“金主”,表达重视,也在情理之中。 “李书记?”陆阳沉吟片刻。 他对杭城政界有所了解,知道这位李书记年富力强,五十出头,中原省矿产学院出身,是典型的学院派技术官僚转型的干部,作风务实,思路开阔,杭城近些年民营经济的发展势头,与其开明的施政理念密不可分。 “既然是李书记相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陆阳展颜一笑,应承下来,“烦请吴总安排。” 吴鹰脸上的笑容更盛,连声道:“太好了!陆总爽快!我这就去回复,安排下午的座谈会。” 下午,杭城市政府一间布置雅致、视野开阔的会客室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 陆阳在吴鹰和陆洪亮的陪同下,见到了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李明李书记。 李书记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气质沉稳中带着学者的儒雅,握手有力,笑容真诚而富有感染力。 他没有过多客套的寒暄,落座后便开门见山:“陆阳同志,欢迎来到杭城,也欢迎你能投资我们杭城的本土企业……对你和世纪集团对ut斯达康的这笔重大投资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 “李书记言重了。”陆阳态度谦和,应对得体,“投资ut斯达康,是世纪集团基于对小灵通技术前景和ut团队能力的深度认可。杭城营商环境优越,创新氛围浓厚,我们很看好在这里的发展。这笔投资,既是商业行为,也是我们参与杭城建设的一份心意。” 会谈的氛围轻松而务实。 双方就小灵通技术在杭城的推广落地、如何更好地服务市民、如何与城市信息化建设融合等问题进行了深入交流。 李书记展现出了极强的专业素养和对新技术的敏锐洞察,他详细询问了小灵通网络的建设规划、覆盖时间表以及对本地产业链的拉动作用,陆阳和吴鹰一一作答,陆洪亮则适时补充技术细节。 整个过程中,李书记没有像一些地方官员那样,急于推销其他项目或强行要求扩大投资范围,而是始终围绕着如何优化服务、创造更好的发展环境展开,这让陆阳心中对其评价又高了几分。 谈话间,李书记话锋一转,带着一种提携后辈、推介人才的意味,笑着对陆阳说:“陆总年轻有为,眼光独到,是我们民营企业家中的佼佼者。我们杭城啊,不仅有好山好水好政策,更有一批充满激情和创造力的创业者。今天正好,我想向你介绍一位我们杭城本土的创业新锐,他的想法很有意思,说不定你们年轻人之间,能碰撞出一些火花。” 话音刚落,会客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秘书引导着一位身形精瘦、面容有着鲜明特征、双眼闪烁着灼灼光芒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不算特别合体的西装,但步履间充满自信,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 “陆总,这位就是马芸。”李书记笑着介绍,“小马之前在外经贸部干过,很有想法,现在回到杭城自己创业,搞互联网,想法很超前啊。” 当“马芸”这个名字清晰地传入耳中,陆阳的瞳孔在瞬间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心跳仿佛漏跳了一拍。 即便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和城府,骤然在此时此地,以这种方式,遇见这位未来将深刻改变中 国乃至世界商业版图的传奇人物,内心掀起的波澜也足以称之为惊涛骇浪。 他迅速垂下眼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完美地掩饰了那一闪而过的震惊,再抬眼时,已是一派风轻云淡的从容。 “李书记过奖了,陆总您好!吴总好!陆总(洪亮)好!”马芸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有的、充满激情的沙哑和穿透力,他快步上前,热情地与众人握手,尤其在与陆阳握手时,目光热切而充满期待。 “久仰陆总大名,今日得见,万分荣幸!” 一番介绍和寒暄后,会谈的重心自然地转向了马芸。 李书记适时地引导话题,鼓励马芸向陆阳介绍他的创业项目。 马芸立刻像被点燃的火炬,整个人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完全不需要稿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随着话语有力地挥动,语速快而清晰,充满了感染力: “巴拉巴拉…” “总之,陆总,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就是要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互联网商业平台!” “我们叫它‘阿里巴巴’!” “您想想看,现在中小企业做生意有多难?” “信息不通畅,渠道成本高,跨地域交易更是障碍重重!” “阿里巴巴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一切!我们要搭建一个巨大的网上集市,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 马芸很会演讲。 他越说越激动,眼神仿佛已经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恢弘的未来: “买家可以在这里找到全球的供应商,卖家可以在这里接触到全世界的客户! “所有的询价、报价、交易,都可以在这个平台上高效完成!这不仅仅是b2b(企业对企业),这是创造一个全新的商业生态系统!” “我们利用互联网的力量,让再小的商家,也能拥有和大公司同台竞技的机会!诚信?我们有‘诚信通’来保障!支付?未来我们会有自己的安全支付工具!物流?我们会整合资源!这是一个完整的闭环!它的潜力是无限的,它将会彻底改变全球贸易的方式!” 马芸的演讲极具煽动性,他描绘的蓝图宏大而充满想象力,那种不顾一切、坚信自己正在创造历史的狂热信念感,让整个会客室都仿佛被他的激情所笼罩。 吴鹰和陆洪亮虽然对互联网的具体运作不甚了解,但也为其描绘的远景所吸引。 李书记则面带鼓励的微笑。 陆阳全程安静地 听着,没有打断,脸上保持着一种专注而略带思索的神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其貌不扬、口若悬河的年轻人,此刻描绘的并非空中楼阁,而是一个正在加速成真的未来。 阿里巴巴的崛起、taobao的颠覆、支付宝的变革……一幕幕未来的景象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当马芸终于在一个激昂的尾音中结束了他的“路演”,带着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看向陆阳时,会客室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陆阳放下茶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迎着马芸热切的目光,露出了一个温和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马总,非常精彩!为中小企业搭建全球贸易平台……这个想法,格局很大,也很超前。听起来,很有意思。” 他顿了顿,在对方眼中光芒更盛之时,才不疾不徐地补充道: “这样,会后我们私下再找个时间,详细聊聊?我对你的阿里巴巴,确实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这句话如同天籁,瞬间点燃了马芸眼中所有的希望之火! 他强压住几乎要跳起来的冲动,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太好了!非常感谢陆总能给这个机会!随时恭候!随时!” 此时,30岁出头的马芸,刚刚结束了在京城的与外经贸部的合作,当他意识到在体制内,自己无法实现为中小企业搭建互联网商业平台的梦想时,果断放弃在京城的稳定工作与已经获得的名声,带领团队毅然决然回到杭城重新创业。 可创业需要资金,新成立的阿里巴巴目前还只是一个空壳子,虽然他有信心把阿里巴巴做大做强,但是如何说服别人投资他,却是一个难题。 巧妇也难为无米炊,不是吗? 所以很缺钱的马芸,最近一直在筹集资金,他不想按部就班的来发展这家新成立的b2b公司,而是想一开始就让这家公司踏上快车道,恰巧ut斯达康的吴鹰也是他的朋友,因为之前软银集团的孙正义有投资过ut斯达康,所以马芸最近也一直在跟吴鹰沟通,想让吴鹰帮他联络孙正义,让孙正义来投资他的初创公司阿里巴巴。 本来这一切都将是未来会发生的。 但是现在,因为陆阳来了,陆阳也投资了ut斯达康,投资了小灵通,时空的蝴蝶,它展开它那小小的翅膀,轻轻只一扇,于是就出现了现在这样的情况。 陆阳极有可能会截胡接下来原本应该是属于软银,属于孙正义的天使投资机会。(本章 完) 第830章 历史重演 市政府大楼外的空气带着西湖特有的温润水汽,与会议室里空调制造的清凉截然不同。 陆阳婉拒了吴鹰安排专车的好意,只带着一名贴身助理,随同眼神里燃烧着兴奋火焰的马芸,步行走向不远处一家颇有意境的临湖咖啡馆。 马芸的步伐轻快,甚至有些雀跃,一路上话语不断,几乎不需要陆阳接话,他就能滔滔不绝地继续阐述他关于阿里巴巴的宏伟构想。 从全球贸易的痛点,到互联网如何重塑商业规则,再到“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这一使命背后的深远意义。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却像一把凿子,充满了想要在现实壁垒上刻下自己印记的坚定力量。 陆阳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目光掠过波光粼粼的西湖水面,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飘回了那个信息爆炸、充斥着各种“成功学”碎片的未来。 他清晰地记起,重生前在某个喧嚣的短视频平台上,刷到过一则关于马芸早期融资的“财经小故事”。 内容大致是: 2000年初,阿里巴巴急需资金注入。 创始人马芸远赴东瀛小国,拜会软银集团的掌门人孙正义,在仅仅进行了十几分钟的激情演讲后,孙正义就被深深打动,当即拍板:“我给你4000万美元,占股40!” 这在当时互联网寒冬、资本普遍紧缩的环境下,无异于雪中送炭的天降甘霖,是无数初创公司梦寐以求的“救命稻草”。 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马芸回到杭州,与核心团队尤其是那位后来被称为“财神爷”的蔡崇信经过彻夜深思熟虑,做出了一个堪称惊世骇俗的决定: 马芸主动致电孙正义,拒绝了那诱人的4000万美元,只愿意接受2000万美元的投资。 最终,双方达成协议:软银投资2000万美元,换取阿里巴巴约30的股分。 在这个故事的评论区往往一片赞誉,将其解读为马芸“视金钱如粪土”、“有骨气”、“懂得拒绝诱惑”的典范,完美诠释了创业融资的“核心真谛”。 像什么“拿多少钱不是目标,合适的钱才是关键”,“股权是创始人最宝贵的资产,不能轻易过度稀释”,“融资是战略行为,要考虑未来好几步棋”,“伟大的创业者懂得拒绝短期诱惑,换取长远控制力和发展空间”等等……诸如此类,总归是当一个人获得巨大成功时,自会有大儒来为其辩经的那一套。 当时的陆阳,作为一个在社会上摸爬 打滚的“老油条”,看到这类故事,第一反应是嗤之以鼻。 他本能地认为,这不过是自媒体为了流量,刻意将商业巨擘神化、故事化,编织出的又一段“成功学鸡汤”。 拒绝4000万美金? 只拿一半? 在创业初期最缺钱的时候? 这听起来简直违背了最基本的商业逻辑和人性! 他更倾向于相信,要么是软银方面在估值或条款上后来附加了苛刻条件,要么就是故事本身存在严重的夸大或扭曲。 然而,今天,就在刚才那间小小的市政府会客室里,当马芸站在他面前,挥舞着手臂,双眼放光地描绘那个“全球网上集市”的蓝图时,陆阳内心深处那点曾经的质疑,被彻底击碎了。 那股不顾一切的狂热信念,那种对自身事业近乎偏执的笃定,以及言辞间流露出的、远超时代局限的格局和视野,让陆阳瞬间理解了那个故事背后的真实内核——这绝非自媒体胡诌的鸡汤,而是真正发生在商业史上的、一个天才创业者基于深刻战略远见做出的关键抉择! 马芸,他确实就是那种会为了长远控制权和公司健康发展,断然拒绝眼前巨额“糖衣炮弹”的狠角色! 想到这里,陆阳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起来,若是待会儿自己也给对方开一个能让对方不容拒绝的天价,并要求获得更多的阿里巴巴股份,对方会怎么选呢??? 答应!? 还是拒绝!? 又或是历史重演!? 还期待啊! 陆阳的眼睛里突然间冒出莫名的光芒。 咖啡馆临窗的位置,落地玻璃将西湖的暮色框成一幅流动的画。 马芸为陆阳点了一杯上好的龙井,自己则要了杯意式浓缩。浓郁的咖啡香弥漫开来,暂时冲淡了谈判前微妙的气氛。 “陆总。”马芸放下小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热切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期待和谨慎的认真,“非常感谢您愿意花时间听我唠叨。我知道,世纪集团实力雄厚,投资眼光更是独到。ut斯达康能获得您的青睐,证明了吴总的眼光和您的前瞻性。” 他巧妙地捧了陆阳,也捎带肯定了引荐人吴鹰。 陆阳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让人看不清他深藏的情绪。 他轻轻吹了吹茶汤,啜饮一口,动作从容不迫。 “马总客气了。ut斯达康有成熟的 技术和团队,小灵通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市场。而你的阿里巴巴……” 说着。 陆阳的语气顿了顿,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对面的马芸,“蓝图很宏大,想象力令人惊叹。但,它现在还是一个概念,一个需要巨额资金和超凡执行力去落地的概念,风险,同样巨大。”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马芸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但眼神没有丝毫退缩:“陆总说得对!创业就是九死一生。但正因为风险巨大,成功的回报才足以改变世界!我们已经有了清晰的模式、优秀的核心团队,现在就差一个强有力的战略投资者,来点燃这团火,让它烧遍内地十二亿人的市场!” 他再次展现了他那无与伦比的感染力,试图用信念点燃资本。 陆阳微微颔首,似乎认可了这份激情。 “那么,马总,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阿里巴巴现在需要多少资金?你对公司的估值是多少?你希望引入多少投资,出让多少股份?” 关键问题来了。 马芸深吸一口气,这是他准备了无数次的问题,也是决定阿里巴巴能否踏上快车道的关键一步。 他挺直了背脊,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陆总,基于我们的市场潜力、团队价值和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我们对阿里巴巴的估值是——5000万美元。” 这个数字报出来,连坐在陆阳身后的助理都不易察觉地挑了挑眉。 1998年初,对于一个刚刚起步、产品还在襁褓中的互联网公司来说,5000万美金的估值,堪称天价。 这无疑体现了马芸对自身项目的极度自信,甚至可以说是“狮子大开口”。 陆阳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不满的表情,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个估值,与他记忆中那个广为流传的故事起点完全吻合。 很好,历史的关键节点就在这里。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态放松,手指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话打拍子。 “5000万美金……”陆阳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马总的魄力,果然名不虚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马芸脸上,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 “这样吧。” 陆阳的声音平稳而极具分量,抛出了他精心准备的方案,“基于我对你 描绘的这个‘全球生意平台’前景的看好,以及对你个人能力的信任,我愿意给出一个溢价。世纪集团,可以投资3000万美金。” 他特意强调了“溢价”二字。 马芸的呼吸瞬间一滞,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 3000万美金! 这比他心理预期能融到的金额上限还要高得多! 有了这笔钱,阿里巴巴几乎可以立刻进入高速发展的超车道! 他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光芒,嘴唇微张,几乎要脱口而出答应下来。 然而,陆阳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精准地浇在他刚刚燃起的兴奋之火上。 “作为对这3000万美金投资的回报。”陆阳的语气依然从容不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我需要获得阿里巴巴 45的股权。” “45?!”马芸失声惊呼,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本能的抗拒。 这个比例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底线! 要知道,现在才只是公司的天使轮融资,在之后还会有a轮,b轮,乃至c轮,若这才一开始就让出这么多的公司股权,可想而知到最后,他和创始团队的持股比例将被严重稀释,未来公司的控制权将面临巨大的不确定性,也意味着,眼前的陆总只要持续跟投,保持此时所获得的股份不在之后的几轮融资中被过度稀释,毫无疑问必将成为阿里巴巴绝对的未来第一大股东,这和那个故事里孙正义开出的4000万美金换40股份的条件,何其相似! 甚至更加“苛刻”! 巨大的诱惑与巨大的风险,像两股汹涌的激流,在马芸心中猛烈冲撞。 3000万美金的吸引力是致命的,但45股权的代价更是他无法承受之重!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当公司发展壮大,重大决策权旁落,自己呕心沥血打造的事业航船偏离了既定航向的可怕景象。 那股熟悉的、被资本“绑架”的窒息感涌上心头。 咖啡馆里陷入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 窗外的西湖暮色渐浓,湖面倒映着城市的灯火,波光粼粼,却映不进马芸此刻翻江倒海的心绪。 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需要时间,他需要冷静,他更需要和自己的团队去进行深入的、毫无保留的探讨。 于是他起身暂时离开。 “很抱歉,陆总,我我去上个洗手间。” 陆阳将马芸所有的挣扎尽收眼底,心中那最后一点关于前世那个短视频故事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他知道,历史那强大的惯性,即将以一种奇妙的方式再次上演。 他没有催促,只是端起茶杯,再次品了一口已经微凉的龙井,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沉静的西湖水面,耐心等待着那个早已预知的答案。 时间仿佛凝固了。 十几分钟后,上完洗手间回来的马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犹豫和贪婪都排挤出去。 他从门口缓缓的走进来,挡住门外的阳光,来到喝茶的陆阳跟前,抬起头,眼中虽然还残留着对那3000万美金的渴望与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经过痛苦权衡后的清明与决绝。 他迎向陆阳深邃的目光,声音因为刚才的内心挣扎而略显沙哑,却异常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陆总,非常感谢您对阿里巴巴的看重和这份……极其慷慨的报价。3000万美金,确实是一个巨大的支持。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凝聚着最后的勇气和信念,“经过我和创始团队的慎重考虑,我们只能接受您1500万美金的投资。” 他迎着陆阳似乎并不意外的眼神,坚定地报出了那个决定命运的比例: “作为回报,阿里巴巴将向世纪集团增发新股,出让——30的股权。” 就这样,历史居然重演了,只不过是这次故事里面的主角由马芸的阿里巴巴与孙正义的软银集团变成了马芸的阿里巴巴与陆阳的世纪集团。 而陆阳,即便有心理准备,早就猜到一丝可能性,但仍然还是感到莫名的震惊。 居然有人真的能抵御3000万美金的诱惑。 果然,时代的马芸,绝非浪得虚名! 陆阳起身,目光炯炯的盯着对面的马芸:“接受我的3000万美金,将意味着你的公司估值立马至少超过6600万美金,远超你刚刚的报价5000美金,而反倒是你只肯接受我的1500万美金,却需要付出高达30的股权,这里面一丝溢价都没有,果真想清楚了吗?“(本章完) 第831章 互联网元年提前到来 “是的,我已经想清楚了。” 马芸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激起清晰而坚定的回响。 他迎着陆阳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那眼神里,燃烧的火焰已经褪去了对巨额资金的纯粹渴望,沉淀下来的是经过淬炼的信念与掌控未来的决心。 拒绝3000万美金,甘愿只拿一半,这份决断力,让陆阳这位重生者,即使早有预料,内心深处那点残留的“现代人”对巨额财富本能的贪婪与惋惜,也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纯粹的欣赏。 陆阳嘴角缓缓上扬,钩勒出一个了然又带着几分钦佩的笑容。 他站起身,隔着这张承载了历史性抉择的小圆桌,向马芸伸出了手。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陆总!” 马芸也立刻起身,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的双手,紧紧握住了陆阳的手掌。 这一握,不同于寻常的客套寒暄。 掌心传递的力度,是信任,是承诺,是双方意志的碰撞与交融。 这短暂而有力的接触,便等于一笔价值1500万美金的天使轮投资尘埃落定。 世纪集团的巨额资本,即将注入那个名为阿里巴巴、此刻还略显虚幻的“全球网上集市”蓝图之中。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在未来那个万亿级别的庞大资本帝国——阿里巴巴的基石上,陆阳的名字,已经通过这关键的30股权,深深烙印其中。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隔着时空屏幕观看传奇的旁观者,而是成为了这段传奇的缔造者之一,抢先一步,在它最稚嫩也最关键的萌芽期,就牢牢地挤了进去。 咖啡馆窗外,西湖的暮色彻底沉入水面,华灯初上,映照得湖面波光粼粼,仿佛也为这场改变了未来商业版图的握手,投下了璀璨的注脚。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特定的圈层内不胫而走。 世纪集团陆阳,那个刚刚在ut斯达康“小灵通”项目上投资6000万美金,大放异彩的国内民营企业巨头,竟然又豪掷1500万美金,拿下了名不见经传、甚至产品都未成型的阿里巴巴30的股权! 这个价格,这个估值,在1998年初的互联网圈,无异于一颗深水炸弹。 一时间,原本对电子商务、对b2b模式还在观望、质疑,甚至嗤之以鼻的国内外资本,瞬间躁动起来。 “陆阳投了? 还给了5000万美金的估值(1500万美金占30股份,隐含估值5000万美金)?” “那个叫马芸的,什么来头?他的‘网上集市’真那么值钱?” “快!马上重新评估国内b2b市场潜力!” “立刻联系所有我们能接触到的类似模式团队!不能落后!” 资本的嗅觉是极其敏锐的。 陆阳的出手,像一根点燃的导火索,引爆了资本对电子商务赛道的热情。 原本应该在1999年才迎来爆发式增长的华夏互联网,尤其是电商领域,因为这“时空蝴蝶”陆阳的振翅,提前感受到了一股强劲的热风。 于是,在原本的历史时空中,要到1999年才被冠以“华夏电子商务元年”的现象,此刻,在1998年的夏天,便已初露峥嵘。 无数创业者的bp(商业计划书)里,“阿里巴巴模式”、“b2b平台”成了最炙手可热的关键词。 一大批原本或许还在犹豫、或者计划在稍晚些时候才启动的电商平台项目,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融资节奏被猛然提速。 比如王某涛的“8848”,作为国内早期尝试b2c的代表,原本还在摸索阶段,现在感受到了市场的热度,立刻加快了步伐,寻求更大规模的融资以抢占先机。 比如邵某波的“易趣”,这家公司是ebay易趣前身,梁某章的“携程”,虽然以旅游为主,但其在线预订模式也受到电商热潮影响,雷子参与投资的“卓越网”,……这些在原本时间线或刚成立,或业务重心尚未完全转向线上交易的公司,此刻都闻风而动,或加速已有电商业务布局,或调整战略重心,纷纷涌入这场由陆阳无意或有意点燃的电商盛宴。 整个互联网江湖,因为阿里巴巴这单巨额融资,提前一年进入了群雄逐鹿的“战国时代”。 陆阳在杭城又待了几天,处理完与阿里巴巴投资协议的具体细节,以及后续资金注入的安排。 看着马芸拿到钱后那仿佛全身每个细胞都在燃烧干劲的状态,陆阳知道,这只雏鹰,有了足够的燃料,必将以更快的速度冲向云霄。 忙完这一切,陆阳终于回到了鹏城的大本营。 世纪集团总部大厦的气派与忙碌,与西湖边的写意谈判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刚在自己的总裁办公室坐下,甚至还没把杭城带来的龙井茶泡开,桌上的座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萧军”。 “喂,大舅哥你找我??” “哈哈哈,陆老弟!你可算回来了!杭城那摊子事儿搞定了?听说动静不小啊!” 萧军爽朗的大嗓门透过听筒传来。 “嗯,刚落地,有点累,正想歇口气。” 陆阳揉了揉眉心。 “歇什么歇!年轻人哪能喊累?晚上出来放松放松!老地方,给你接风洗尘,去去乏!” 萧军不由分说地邀请道。 陆阳本想推辞,但转念一想,这位便宜大舅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行吧,大舅哥盛情难却,晚上见。” 陆阳以为只是萧军找自己叙旧放松。 然而,当他走进那家熟悉的、装修低调却极尽奢华的私人会所包厢时,却发现里面不止萧军一人。 “牟总?您也在?” 陆阳确实有些意外。 之前听说这位老哥哥跑回老家去了,又在捣鼓什么卫星上天计划,陆阳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取得成功,反正自己又不参与,也就没多关注。 没有想到,这才多久,就又回到鹏城来了。 是一切都很顺利呢? 还是一点都不顺? 算了,管他呢,这位牟老哥胆子大,做生意总是喜欢打擦边球,有些项目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但却极有可能属于违法行为,这老小子也不知道收敛,要是继续这样下去,迟早还得把自己玩进去,他陆阳可不会陪着他一起疯。 “哈哈哈,很意外吧?坐坐坐。”牟其中热情地招呼陆阳坐下。 寒暄过后,服务员端上了精致的茶点和温热的洗脚木桶。 三人将脚浸入温度适宜的药水中,袅袅热气升腾,包厢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 萧军一边用毛巾擦着手,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口:“陆老弟,你在杭城这一手,可真是平地一声雷啊!1500万美金砸给个刚起步的网站,这魄力,哥哥我是服气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啊,今天请你来,除了洗脚放松,老哥我和牟总,其实还有点别的事想请教请教。” 陆阳靠在舒适的沙发上,闭着眼睛享受着足底的按摩,语气平淡:“哦?大舅哥,牟总,有话直说。” 牟其中接过话头,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热切:“陆总,不瞒你说,我们最近也一直在关注国际金融市场的动向,特别是日经指数暴跌,日元对美元大幅贬值这事儿。听说……以索罗斯为首的华尔街大鳄 们,都赚得盆满钵满?” 他眼中闪烁着对巨大财富的渴望,“更听说,陆老弟你手下的海外投资部,在陈凡经理的带领下,也是战果辉煌,堪称‘杀疯了’?” 萧军立刻补充道:“是啊,陆老弟!你看,这机会千载难逢,能不能……带带哥哥们?我们手上也有些闲钱,想跟着你一起,去那东瀛的市场上,也分一杯羹?” 两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陆阳,充满了期待。 陆阳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萧军和牟其中热切的脸庞,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大舅哥,牟总,不是我不愿意带你们玩。而是……你们现在才后知后觉地闻到味儿,已经晚了。” “晚了?”萧军眉头一皱。 “对,晚了。”陆阳端起旁边的清茶抿了一口,“当这种大规模做空导致市场剧烈动荡的消息,已经传得连你们二位的耳朵里都清清楚楚时,恰恰说明一件事:东瀛的股市,按照他们现有的金融体系和监管规则,已经顶不住这种冲击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陆阳放下茶杯,声音笃定:“必然是东瀛政府出手干预!动用外汇储备、调整利率、甚至修改规则,不惜一切代价稳定汇率和股市。 这是国家层面的较量。 以索罗斯为首的那群鲨鱼,嗅觉比谁都灵敏。他们很清楚什么时候该贪婪,什么时候该恐惧。 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们此刻恐怕已经开始有序撤离,或者至少是在大规模获利了结了。 现在再冲进去,不是去分肉,而是去接盘、去当炮灰。” 萧军和牟其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失望和些许懊恼。 错过了这波大行情,确实让人扼腕。 牟其忠毕竟老辣,失望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脸上又堆起了笑容:“陆老弟高见,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这国际金融的水,果然深得很。” 他话锋一转,图穷匕见:“那……陆总,这国际上的大肉咱们没赶上,国内的这碗热汤,总得让老哥哥们尝尝鲜吧?” 萧军立刻会意,接口道:“是啊,陆老弟!你投的那个阿里巴巴,1500万美金换30……我和牟总,也很有兴趣啊!你看,能不能也带我们入一股?咱们一起支持支持那个……马芸?” 陆阳闻言,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古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看着眼前这两位商界大佬,反问道: “你们……也想投阿里巴巴?” “ 为什么?” “你们……认识马芸吗?” 萧军和牟其中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摇头:“这个……闻名已久,但确实还没机会当面结识。” 陆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不认识?不认识为什么还敢投这个人?你们难道不清楚?我投的可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空壳公司’! 他们除了一个激情四射、画大饼能力一流的创始人团队很厉害以外,现在可是什么都没有! 网站? 还在开发。 用户? 基本为零。 盈利模式? 还在摸索。 用1500万美金真金白银去买这样一个空壳公司30的股权……” 陆阳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我承认,我是在赌。赌马芸这个人,赌他描绘的那个未来。但你们呢?你们赌的是什么?就凭我陆阳投了?” 萧军和牟其中被问得有些语塞,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牟其忠打着哈哈:“你陆老弟看人的眼光,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这叫英雄所见略同嘛!” “算了吧,”陆阳摆摆手,语气带着点自嘲,却也异常清醒,“投资不是跟风,你们现在想投,纯粹是看到我投了,觉得有利可图,想搭顺风车。但问题是……” 陆阳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洞悉内情的意味:“连我的钱,人家马芸马爸爸……咳!” 他似乎不小心呛了一下,赶紧改口,“马芸的公司,他都只肯要一半!你们觉得,以他那股子对控制权的执着劲儿,还有他那已经拿到我1500万美金、足够支撑一段时间的底气,他会在这个阶段,再轻易接受新投资,让股权进一步分散吗?不可能的。” “马爸爸?马芸他的父亲也在公司里任职?这不成家族企业了吗?”萧军敏锐地捕捉到了陆阳刚才那个奇怪的口误,疑惑地问。 互联网企业很少有家族企业。 陆阳面不改色,淡定地解释:“哦,口误。马芸他父亲,据我所知只是一位搞曲艺的人民艺术家,跟他的公司八竿子打不着,别瞎猜。” 包厢里一时有些沉默,只有洗脚水轻轻晃动的声音。 萧军和牟其中脸上写满了不甘心,眼看着陆阳点石成金,自己却连汤都喝不上一口,这滋味实在不好受。 看着两人一脸“到嘴的鸭子飞了”的表情,陆阳笑了笑,用毛巾擦了擦脚,语气缓和下来:“不 过,既然大舅哥你今天请我洗脚,牟总也亲自作陪,我也不能白来一趟,让你们空手而归。” 萧军和牟其中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充满期待地看着陆阳。 陆阳靠在沙发上,目光仿佛穿透了包厢的天花板,看到了未来十年互联网的滚滚洪流: “这样吧。国际金融的浪头你们没赶上,阿里巴巴这趟车你们暂时也上不去。但互联网这片大海,才刚刚开始涨潮。现在,正是投资互联网企业最好的时候,是抢占天使轮的黄金窗口期!” “你们若是有闲钱,不妨也投一点靠谱的互联网企业。别总盯着我那一个篮子。提前入局,卡住关键位置,等风真正吹起来的时候,回报绝对超乎想象。” “陆老弟的意思是……?”牟其中急切地问。 “让我们也去找类似阿里巴巴的公司投?”萧军追问。 “可我们对这个行业两眼一摸黑,什么都不懂,怎么办?要不,你帮我推荐几个?” “让我推荐?”陆阳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好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