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表兄强取豪夺后》
1. 阿兄
雕花大门被一只雪白的小手推开,裹挟着寒风走进来一位灿烂若花的小娘子。
虽然是冬月但是她偏偏穿了一身鹅黄色,搭配着毛茸茸的领子,俏皮的像是这冬日的一抹春色。
崔大娘子看着来人,一张慈祥的脸都要笑出花儿来:“冰冰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房内烧着四盆炭,暖和的不得了。
纪柔雪几乎是跑着坐到了崔大娘子的身边,带着些撒娇的小表情说:“姨母,今日怎的这么早就叫我来了,可是有什么好事?”
吉嬷嬷端着一碗热杏仁茶给她,热气腾腾的似乎还能嗅到一些热气,是她喜欢的甜茶。
“谢谢嬷嬷了。”
“表小姐客气了。”
崔大娘子也没急着说事情,而是先盯着自家的侄女喝茶驱驱寒气。
纪柔雪笑着抿了好几口,才露出自己有一点点不齐的小虎牙说:“姨母,快跟我说吧,我想知道。”
吉嬷嬷从旁边拿过来一些帖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子上。
“冰冰,等过了年,你大兄长也该娶亲了,今日让你也来参谋一下。”
纪柔雪的肩膀微微一僵,左胸口的位置有点隐隐的发疼,可是一张脸却带着真诚的笑容。
“阿兄与悦锦姐姐从小青梅竹马长大,这平白的耽误了好些年岁,也是该尽快完礼的。”
崔大娘子打开了一张库房给拟的单子,叫她帮着参谋一下,可是纪柔雪却有些走神。
虽然已经在裴府住了整整一年,却还有些荒谬的不真实感,当初她谎称自己自己是崔家的遗孤只是权宜之计,可是这一年也是对这位假姨母生出了些情分。
她待自己比亲爹还要好上百倍。
“冰冰,你也十八岁了,该是相看人家的年纪了,明年若是相看到合适的人家,也是要嫁人的,这管家御人也是要好好学习一番的。”
崔大娘子金钗环佩,是典型的正妻娘子,温柔贤良相夫教子,自然也是最关心这个侄女的婚事的。
纪柔雪推开册子,抱住了大娘子的胳膊,贴上了她的暗紫色褙子撒娇:“姨母,冰冰才不要嫁人,要一辈子在您身边伺候您。”
可是这话一出,就连身形圆胖的吉嬷嬷都笑出声了,打趣她说:“表小姐这说的什么话,女子怎的有不嫁人的呢。”
大娘子虽然亲和温良,却也是个传统的长辈,她的语气微微带着些严肃说:“休要在别处胡说这些,你大表兄是你最大的依靠,你怎会嫁的不好。”
就在这时,外间的门又被推开了,寒风又跟着一个颀长的身影卷了进来。
男子玉立身长,墨乌的长发被银色发冠束起,配的一身月牙白的锦袍,贵气无比。
“母亲。”
裴东阑走进来坐到了偏一点的太师椅上,硬是没看一眼纪柔雪。
但是这可不耽误纪柔雪用自己的热脸贴他的冷屁股,她已经抢过了吉嬷嬷要端过去的无糖杏仁热茶,主动送了过去。
“阿兄,外面冷,快喝一些杏仁茶暖暖,今日的杏仁茶很是不错呢。”
她都这般殷勤了,裴东阑自是略抬眉眼看了她一眼,却不是那张灿桃花的笑脸,而是她左肩的位置。
“子晋,你今日休沐,怎么不去约秦小姐见见面,明年你们就要成亲了,总是要多培养些感情的。”
“母亲,今日虽然休沐,但是还有许多公务处理,耽误不得。”
裴东阑生性就这般冷淡疏离,就算是母亲也不甚亲近,从小就显出些老成。
所以他十岁便参加科考,十四岁就已经参加了殿试,几乎靠着一己之力将整个裴家给拔了起来。
是裴府和整个裴家不折不扣的当家人。
所以秦家就是拼着折了一个女儿去做姑子,硬是把人给留到了二十岁,也定要让她嫁给裴东阑。
崔氏知道儿子的性子有些冷,只能不再追问了,拿起帖子递给儿子:“那你自己的婚事总是要有些主意吧,总不能让我和你表妹全部做主吧?”
裴东阑已经微微抿了一口杏仁茶,他放下了茶碗说:“母亲做主便是。”
说罢就想要起身离开了,不多留。
崔大娘子也不得不赶紧说了另一件事:“子晋,冰冰的婚事你也多帮忙看着些,她年纪也不小了,明年也合该嫁人了。”
裴东阑却置若罔闻,已经打开了门,走了出去,只残余了一片寒风。
纪柔雪的心却提到了嗓子里面,说她不心虚是假的,刚刚那般样子,她的假阿兄似乎心情不佳。
崔大娘子知道儿子性子,却还是免不得叹气,只有些发愁:“子晋他这般冷,怕是要委屈了秦小姐了。”
可是纪柔雪却握住了崔大娘子的手,她笑吟吟的说:“姨母不必担心,阿兄是姨父的儿子,姨父都有三个妾室呢,想必以后阿兄的院子也不会冷清的。”
儿子肖父,她可没有胡说八道呢。
这一下子就说中了崔大娘子的心事,她反握住了纪柔雪的手,踌躇了一番说:“我想着想给子晋送个通房,你觉得这件事可妥帖?”
纪柔雪的小耳朵蹭的一下有点子发红,想到了一些画面,立马就斩钉截铁的表示:“太妥帖了,也能堵住外面人的口。”
是的,裴家大公子在民间的传闻可是相当不少,最大的一个就是说他是不折不扣的断袖了。
甚至有些大胆的话本子就写了裴少太尉的断袖情,纪柔雪逛街的时候还买过一本的,还是熬夜看完的。
有了自家侄女的支持,崔大娘子立马就开始选人了,她心中自是有计较的,这第一个通房丫鬟必须要乖巧听话身家清白。
她也没太费功夫就在家生子的丫鬟中选中了一个,那丫鬟千恩万谢愿意的不得了,大娘子也干脆让人教了些通房的规矩,准备送给裴东阑了。
纪柔雪全程都跟着看热闹,瓜子壳都吃了一盘子呢。
她的心里是真心替裴东阑高兴的,当然也是替自己高兴。
等他若是有了自己通房丫鬟,定然也不会一直想着要杀了她的。
她拍了拍磕瓜子的小手,不经意地活动了下肩膀,告辞回了自己的在水阁。
回去的路上,小丫鬟香橙看左右没人问话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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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真的要离开裴家吗?”
纪柔雪的脸上没有再挂着笑了,语重心长的说:“自然是要离开了,这里不是我们的家。”
路过那一大片假山,她回想起三天前的那个夜晚,她清楚记得裴东阑是怎么提着剑拆穿了她的身份的。
甚至他都没想要暗杀她,看着她的眼神就跟看路边的一只蝼蚁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就算她为了自救说自己心悦于他,也没有阻挡半分刀锋,冰凉的剑锋擦着她的脖颈过去,还好她不是个傻子,躲开了。
可是这更是让裴东阑露出了嗜血的神情,下一剑就直直地冲着她的心脏来了。
若不是她碰巧身上带着些香料,将他给暂时迷惑了,她早就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那是夫妻房中使用的一种香,她新研制调配的,还未做成形状晒干,竟然全都用在了裴东阑身上。
或许是使用的分量足够,也是让裴东阑失了几分心智。
她为了自保,也是为了圆自己的那一句:“阿兄,我假冒崔冰冰全是因为心悦于你,想与你共赴巫山。”
主动跟他在天寒地冻的裴府假山后的一处避风处,行了风流之事。
两个的披风垫在身下全都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也就罢了,可是偏偏他在最后关头,竟然回了神,不仅抽身了自己,还捅了她左胸一剑。
说好的一夜夫妻百日恩的呢?
他就没打算让她见到第二天的月亮吗?
死到临头的纪柔雪偏偏装作一副死而无憾的样子,说了自己的遗言:“阿兄,我爱慕于你,也死而无憾了。”
后来她就晕过去了,等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没死,伤口还被包扎了起来。
这些事情她都没告诉香橙,免得她还要告诉母亲让她担心。
纪柔雪打定了主意,等养好伤,就离开裴府。
远离这个杀人阎王裴东阑,定不跟他有半分的牵扯。
纪柔雪推开了自己的院门,先去拿了鱼食去喂鱼。
缸里面的水已经结了薄冰,她用水舀子轻轻地砸开个口子,把鱼食慢慢的扔进去。
香橙也过去把几个鱼缸的薄冰给一一砸碎了,她从小就跟纪柔雪一起长大,自然知道她家小姐是冒名顶替的。
可是她觉得小姐在崔家似乎已经站稳了脚跟,就算是一辈子在这里做个表小姐也是好的。
她们三个女人若是离开了,居无定所,总归不如在裴家好呢。
纪柔雪斟酌了一下还是嘱咐了一下香橙:“香橙,咱们终究是要离开的,还是保持些距离,特别是姜行。”
才说了姜行,他就扣了在水阁的门儿,一个方脸的少年进了门带着笑意说:“大公子听闻表小姐在学管账,特意嘱咐我送来一只羊毫毛笔。”
说着就把一只锦缎小盒子给了香橙。
本来香橙跟他挺熟悉的,可是因为小姐的话,没有多言语,只默默接了盒子。
可是她却没注意到自家的主子脸色变得不太好了,因为纪柔雪知道裴东阑的意思,她该去换药了。
是裴大公子亲手给她换药。
2. 通房
今日本是个大晴天,可是到了傍晚却开始飘雪花了。
白色的狐裘披风下,纪柔雪里衣穿的可并不多,她选了一件艳绿色的抹胸配上一件轻纱罗衫,很是清凉。
她认定了裴东阑是不愿意碰她的,所以奠定了自己的勾栏做派,要恶心他一番的。
或许他就能大发慈悲将她给赶出裴府,看在她情意绵绵的份上,给她一条活路。
她顺着假山的一处隐蔽机关走去了裴大公子的临风居,这机关她是最近才知道的,竟然是摆了个障眼法,一般人不容易发现的。
临风居这里没有丫鬟婆子伺候,只有些家丁小厮,绿植花草也少,肃静的有些不像是个世家子弟的院子。
竟然还赶不上她这个假小姐的院子。
这是她第二次过来了,但是还是感觉今日好似有些不同。
好像这院子中比以往要亮的多,特别是裴东阑房间的方向更是灯火通明,还隐约传来一些训斥的话。
纪柔雪立马就灭了自己的灯笼,鬼鬼祟祟的去听墙角了,若是他这边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她还是尽快回去的好。
现在她觉得裴东阑阴晴不定的,随时都可能要了她这一条小命去。
纪柔雪绕到了后间开了一条缝隙的窗户边,弯腰听墙根。
“大公子,是大娘子让我来伺候的,我不晓得您不知。”
纪柔雪耳朵一动,想不到姨母这么心急,今晚就送了通房去。
“嗯。”
里面的裴东阑听不出有什么情绪,但是却把那小丫鬟给吓的半死。
她立刻就想到了表小姐是家中颇受宠爱的一位,立刻就把她也拉出来做了垫背了:“表小姐也觉得奴婢能胜任一二的。”
纪柔雪的心倏地一紧,感觉自己的小命好像又被提溜在悬崖上面了,有些完蛋。
果然室内静了片刻,然后就是裴大公子分辨不出情绪的声音:“拖出去,都下去吧。”
纪柔雪权衡再三,觉得自己的伤口换不换药的似乎并不打紧,决定立马离开。
可是才转了身子,就听到一声开窗的声音,然后她就感觉自己的兜帽被人扯住,然后连披风带人就那么被水灵灵的提进了屋内。
她被高大的男子提溜着,还微微转了半圈,正对上了男人那凉凉的眸子。
纪柔雪感觉那狭长的眸子好似会吃人,自己的脖子有点发凉。
“阿兄,好巧啊。”
她插科打诨的技巧也算是炉火纯青,但是小动作也并没停下,已经解开披风系带,一骨碌从里面滑了出来。
裴东阑没有什么表情,甚至看着她也好似不甚在意。
可是说出来的话却颇有有深意:“纪姑娘倒是喜欢看热闹。”
自从三天之前他指名道姓拆穿她是个骗子,就不再称她一句表妹了,时时刻刻就是在提醒她是个冒牌货。
纪柔雪却觉得他这人忒小心眼了些,欠债还钱骗人道歉,为何独独非要她的命不可。
可是却也不敢说出来惹怒这个大阎王。
她努力的做出一些自认为很媚的姿态,可是却只展现了一股子天然娇憨的味道。
裴东阑转了身,在书桌上的笔架选毛笔。
纪柔雪自然是要趁机魅惑他一番的,既然说是情根深种,那是要有些深重的样子的。
只是她的左胸口缠着厚厚的白布,虽是穿的清凉,可是却并不性感。
此时快要到戌时,裴东阑已经换了宽大袖子的简单衣袍,也散了长发,虽衣襟是卡在喉头的,可是却也是就寝的装扮了。
纪柔雪走过去,双手撑着书桌就主动坐了上去。
下一息,手就不老实的扯在了他竹绿色腰系带上了,系带一紧,窄瘦腰身更加明显。
裴东阑只懒懒的看了一眼便说:“听说最近你在囤度牒?”
扯系带的小手一僵,讪讪的松开了手。
“对呀,我跟着姨母学着打理家务,觉得这度牒是个生财的好办法。”
纪柔雪的心跳快了几分生怕他会追根究底。
但是裴东阑却没往下问,手上拿着药膏,将毛笔沾了药。
纪柔雪立马配合的脱下自己的罗衫,她坐在书桌上跟他面对面,也算是个上药的好姿势了。
可是这一脱,她就又打算不老实了。
毛笔沾着黏腻的药膏才碰到了伤口,两只不老实的小手就摸上了精壮的胸膛,衣服料子薄,能感受里面的精实的肌肉。
裴东阑可不是泥人捏的,今晚他可是动了气的,锋锐的眸子眯了眯,很是不悦。
下一刻,那毛笔的就把结痂的伤口给捅破了,顺着血痂破损的边缘,渗出了鲜血。
纪柔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可是她这人却也是个不吃亏的性子,竟然没有松开手,反而是躬曲下了身子,把脑袋抵在了他的肩膀上,带着些故意的哭腔:“阿兄,我好疼的。”
摁着毛笔的修长手指卸了力气,裴东阑可没有被她装的给唬住,而是想起来了假山的事情。
其实他那日也就只被那迷香影响了一二分罢了,后面他紧紧地缚着她的身子,可是竟然还叫她狠狠的咬了一口。
平时她笑着露出的那两颗小虎牙,竟然锋利的紧,生生的在他的左胸口上啃咬出血了。
明明是一只小母狼,却装成个小猫咪,有趣。
他轻轻的拭干了伤口流出来的血,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的跟她闲话家常:“为什么帮我选通房?”
纪柔雪疼得一张小脸还发白,可是却又挂上了笑容,开始胡诌道:“阿兄成婚在即,姨母觉得您生性有些冷,便想给阿兄房中热闹热闹,我自然是要帮衬一些的。”
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一心只为了姨母和表兄分忧。
可是裴东阑却盯着她的眸子,似乎不太满意这答案。
“那你可知如何做一个通房?”
纪柔雪没过脑子,就复述了一遍吉嬷嬷讲的的话:“侍奉夫君,侍奉主母,无有不从。”
但是才说完,她就咬住了唇,好似不太对劲。
果然,下一刻裴东阑就对着她讽刺一笑:“我看你更适合做我的通房。”
这下子纪柔雪的手是真的垂滑下去了,她觉得他这话中有话,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该不是真要让她做通房吧?
手一滑,身子也没在书桌上坐稳,竟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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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滑去。
裴东阑的大手一抄,就抱住了她两只腿,就这么水灵灵的把她给抱挂在身上了。
这还不算完,他躬身贴在她的耳边,语气凉凉地说:“看来纪姑娘很满意这个安排。”
他鬓角的发丝垂下几根,蹭到了她发红的小耳朵,今日的纪柔雪没带耳饰,更显得耳廓白嫩可爱。
纪柔雪没敢反抗,而是双臂抱在了他的脖子上面,可是头却故意往他的左胸上使劲靠。
她今日带着一个尖头玉簪,正好可以戳在她之前咬伤的位置,什么都可以吃,但就是不能吃亏。
“能跟阿兄缠绵一世,是我这辈子的荣耀,如此真的甚好。”
她努力的又贴近了裴东阑几分,却突然嗅到这屋内的燃香,整个人都僵硬了几分。
自从假山那日后,她平时喜欢摆弄的香料就被裴东阑派人给没收了。
没有任何理由就没收了。
可是现在他在室内燃烧的香料,分明就是她那日撒过去催动情愫用的。
他竟然在屋内一个人燃这种香料,是何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姿势暧昧,若是外人看到定是说不清的,可是他们却心知肚明,没有一个人动|情的。
纪柔雪努力笑着问:“阿兄这屋内的香气甚是怡人,只是能不能把没收的香料还我?”
他没有回答她,但是双手已经松开了她,捏着那只染了血的毛笔,泡进了笔洗中。
纪柔雪还想再说,可是却也知道他的性子,裴东阑不想说话的时候,就是个锯嘴葫芦。
“阿兄,那等我伤好了,就来伺候你。”
然后穿上罗衫和披风,就打算翻窗离开。
可是她偏偏扶着窗户框往外爬的时候偏了几分,披风一甩碰倒了窗口的一个彩釉花瓶上,砰的一声,花瓶摔在地上,碎了。
纪柔雪假装愧疚,捂着嘴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面带歉意的转身就跑。
裴东阑都不用猜,就知道她转身一定是在偷笑了。
姜行听到声音,赶紧过来查看:“大公子,这是怎么了?”
裴东阑已经洗干净的毛笔,放在笔架上晾着了:“无事,小野猫弄的。”
姜行纳闷这府中怎么来了小野猫,可是大公子不追究,他就收拾了花瓶碎片离开了。
纪柔雪回去的路上,盘算了一下今夜的事情。
她是断然不会留下做什么通房的,虽然她原本的身份做个裴大公子的通房都是高攀了,但这也不是她想要的。
这一年在裴府中虽然有崔大娘子的照拂,人人都说崔家大公子对她跟亲妹妹一般,可是裴东阑分明早就知情的。
不管从前他出于什么目的纵容她这个表小姐,现在他们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留在裴府早晚是个祸事。
她可不赌裴东阑会不会对她动心,她只晓得他会让她死的很难看。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院子门,大踏步的走回自己的在水阁。
等关好了房门,她拿出来自己藏在暗处的小匣子数了数,觉得应该够她带着香橙和娘跑路的了。
只是可惜了她那些香料了,若是一路上卖钱,能让她们花很久。
3. 二哥
算盘珠打到了半夜,纪柔雪的眼下有些乌青,但是也没忘记早早去陪着姨母去吃早膳。
这一年来,崔大娘子是真的对她很好,事事周到贴心。
只可惜她不是真正的崔冰冰。
往姨母院子走的时候,香橙带来了一个小八卦。
“昨晚大娘子给大公子屋里面送同房丫鬟,结果大公子让那丫鬟跪在临风居的门口整整一夜呢,听说人都冻僵了。”
纪柔雪的脚步没停,只有些唏嘘的说:“表兄这是敲山震虎呢。”
香橙继续小声的发表自己的看法:“现在要是哪个姑娘敢勾搭大公子,我是打心底里面佩服她的。”
她话说完,就从前面的廊亭传来一阵刺骨的寒风,把纪柔雪的兜帽给吹开了一点,冻得她打了个激灵。
纪柔雪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大胆了,居然敢一口一个爱裴东阑。
这么看来她的爱情好像是催命符才对吧。
等她带着香橙进了外屋,又乐颠颠的进了内间,却看到了桌上已经坐了一位不速之客了。
裴东阑一身的大红官服,官威十足,手中拿着的明明是瓷勺,但是却像是拿着刑场的斩立决。
她感觉自己一下就好像有点噎住了。
“今日,阿兄怎么也来了?”
平日他兢兢业业的上朝,是没空陪她们一起吃早膳的。
还是吉嬷嬷赶紧解释:“昨日下雪,路不好走,大公子就不急着进宫了。”
纪柔雪已经恢复了一张灿灿笑脸,坐在了裴东阑的对面,低头乖巧喝粥。
倒是崔大娘子又忍不住问了昨晚的事情,那丫鬟事小,可是她儿子的身体她这个做娘是担心的。
“子晋,昨晚那丫鬟可是不合你心意?”
纪柔雪慢慢的吃蛋羹,努力做一个透明人。
她生怕自己掺和这件事,裴东阑一生气又要给她送上西天。
爽滑可口的蛋羹上淋了了酱油和贝柱碎,十分的鲜美可口,但是对面的裴少太尉的话却不怎么中听。
裴东阑的语气分明带着调侃:“是不太合,冰冰选的不合我意。”
纪柔雪被呛住了,怎么就是她选的了,她冤枉啊。
崔大娘子赶紧让吉嬷嬷给她拍拍背,立马就给侄女儿开解:“你又不说喜欢什么样的,哪里就能挑到你可心的。”
小可怜纪柔雪一张脸都咳得粉红,眼睛都有些泪汪汪的,倒是好看。
裴东阑吃着早膳,也多瞧了她几眼,心情似乎变好了些。
修长手指慢慢的放下瓷勺,用干净帕子擦了擦嘴,“娘,我已经有了可心的通房了,过几日就收进房。”
本来才止住咳嗽的纪柔雪正用汤茶漱口呢,这一下就喷了出来,对面的裴东兰阑似乎早有准备,拿着帕子全给挡住了。
纪柔雪被他的话震惊得外焦里嫩,眼睛忍不住地使劲对他翻白眼,恨不得再碰他两口。
这话他是什么意思?
但是崔大娘子却没看出来他俩的眉眼官司,一颗心已经揪了起来了:“子晋你快跟娘说说,是哪里的姑娘,可是身家清白的姑娘,你可不能将那勾栏姑娘给弄进家中,我不同意。”
但是裴东阑已经收好了帕子,起身准备去宫中。
本都要出了内间了,突然好像又想起来了什么,回头跟母亲说:“那姑娘很是懂事,娘您一定会满意的。”
他一走,纪柔雪只感觉自己如芒在背,要被裴东阑给活活气死了。
偏偏崔大娘子还不停地拽着她猜测,纪柔雪还要小心应付,一个劲地把对方往跟她相反的方向引。
终于,她应付好了人,从外屋出来,就感觉焦虑了起来。
昨晚她干嘛就非要打碎他喜欢的花瓶呢,纪柔雪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小手,悔恨的跺了跺脚。
才走出姨母的院子,就遇到了崔家二公子。
“冰冰,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裴照言是裴家二公子,却是万姨娘的独子,乃是庶子,负责崔家的大部分产业经营。
跟裴东阑一张冷脸不一样,裴照言长得一张温柔相,温和白净给人一种和气的感觉。
纪柔雪跟他的关系也很是不错,每次他出去经商见到什么稀罕玩意,总是不会忘记她的。
“二哥哥,你从大食回来了?”
她笑的很甜,穿着也是粉粉嫩嫩的,脸上的小梨涡也很深。
裴照言失神了片刻,才赶紧把匣子递过去:“胭脂水粉的已经送到你院子了,但是这些是我专门给你找的。”
他知晓她喜欢制造香料,专门给她找了些极品的制香原料送给她。
可是纪柔雪的眼睛闪了闪,就想起来裴东阑收走了她的工具,有些蔫蔫的说:“谢谢二哥哥,不过我现在不喜欢制香了。”
直接就婉拒了礼物。
裴照言一下就有些慌了神,一下子就有些不知所措了,声音都有些发抖了:“冰冰,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只比裴东阑小几个月,却掌控着全国的裴家产业,自然也不会是个完全没有城府的,可是偏偏他心悦于崔冰冰才会一下子乱了分寸。
纪柔雪突然就想到了裴照言对她一直照顾有加,立马改了口风说:“也没什么,就是有一味香一直调不出来了,有些乏了而已。”
她打量着裴照言这一幅风尘仆仆的样子,是才从外面回来,就干脆推着他往他院子走:“二哥哥,你赶紧回院子休息吧,万姨娘肯定等急了呢。”
裴照言被她推了一把,脸都红了起来,自然也是有些慌张的回自己院子了。
可是等他回到了院子里面,关上门就立马摆出了一个冷脸,对着自己亲娘就埋怨:“姨娘,我出门前跟你说的事情怎么样了?”
万氏低着头有些愧对儿子,支支吾吾的说:“大娘子那边宝贝着她的侄女呢,恐怕是不行的。”
万姨娘从前是崔大娘子的陪嫁丫鬟,是在崔大娘子怀孕的时候被开了脸,很快也怀了孩子。
后面他生了儿子后,就渐渐的跟大娘子不亲近了。
所以现在裴照言让她说和他跟崔冰冰的婚事,自然是不太容易的。
可是偏偏她这个独子,对那崔冰冰喜欢的紧,她才不得不应下这件事。
裴照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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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副和善的样子,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中听:“那我就一辈子不娶妻生子。”
这可吓得万氏都要哭了,现在她唯一的指望就是这个儿子了,要是他不娶妻生子,那她还能有什么指望呢。
“儿去,你别吓唬娘,这世间好姑娘多的是,你就是娶一个官家小姐也绰绰有余,何苦非要娶她呢,崔冰冰也就是长得好看些,也就是个寻常姑娘而已。”
谁人不知道崔大娘子的这个侄女是个孤女,本来一家人来景京要来投奔的,路途遭遇了贼人,只活了这一个女儿。
可是偏偏大娘子对她极度偏爱,一颗心都扑在了她的身上。
所以要是能娶了她,也算是彻底的靠上了裴东阑这棵大树了。
满景京城谁不知道,他是在廷尉再熬些年限,再升就是首辅了,有了他撑腰,那就是一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所以这桩买卖不亏的。
可是他裴照言都知道,别人怎么会不知道呢,所以最近这些日子上门打听崔冰冰的人并不少。
只是都被崔大娘子给婉拒了,她说要让侄女多在家陪一陪她的。
但是裴照言一直都对她多有照顾,他确实是发自真心的喜欢她,想要跟她一生一世的。
可是怎么才能订了这桩婚事,却是要费些心的。
万氏看着儿子不说话,知道他这是不高兴了,只能赶紧说:“我这两天再试一试,不过就算是成婚,也要等你大哥明年成了婚,你才能成婚的。”
说到了裴东阑,裴照言的眼睛流露出些嫉妒和惧怕的神情:“大哥他醉心政事,哪里懂这些儿女情长。”
一说到了这个,万姨娘就免不得说了昨晚送通房的事情,提到这个她就免不得有些得意了:“你大哥没准真是个断袖,以后裴家就要靠着你传宗接代了。”
若是真的只有他儿子能传承下裴家一脉,那就算是裴东阑封侯拜相那都是给他儿子做嫁衣了。
裴照言点了点头,这件事他也是有所耳闻的,而且他也很确定他大哥可不喜欢他那个亲表妹,所以也算是放宽了心了。
“不过姨娘,我和冰冰的事情还是要早些尘埃落定,我才能安心打理家业。”
这回万氏却突然看到了一个裴照言的通房路过,她眼睛一转说:“不若还是先有了夫妻之实,我也更有几分底气了些。”
这却让裴照言面露不悦之色:“那些通房是什么身份,冰冰是我心爱之人,我断不可做出那种事情的。”
他甩了衣袖离开,往自己的房间走,可是却边走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
崔照言进了屋内,已经有了四个通房在房内等着伺候他了。
虽然这四个都是些庸脂俗粉,可是他不耽误他宠幸一番,只是只有这四个通房知道,她们的二公子每每激动之时叫的全都是冰冰。
裴家二公子喜欢表小姐,是她们院子里面公开的秘密了。
但是裴照言喜欢崔冰冰这件事,纪柔雪可是知道的。
不过她对这件事的看法就是,他喜欢崔冰冰,但是她又不是崔冰冰,所以,不关她一文钱的事。
4. 阿娘
自从下了雪以后,天气愈发的冷了些。
高门大户的贵人且要争一争炭的,何况是普通的贫民百姓呢。
纪柔雪免不得担心自己在外的小娘,李氏一个人住在赁的房屋内,总是让她不放心的。
为了隐瞒身份,李氏名义上面是香橙的母亲,所以还是香橙去照看的多些。
可是现在她的身份被裴东阑给拆穿了,她也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便是更加耐不住性子想去看母亲了。
她虽然雇人送去了足够的炭和柴,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叮嘱一番。
纪柔雪到了那农家小院子中,果然看到屋内黑黢黢的。
她娘又在省那几个煤油灯钱,不舍得点灯。
还是香橙先走了一步推开门,喊了一声娘,果然看到了已经躺下的李氏。
“是香橙回来了吗?”
她并不唤女儿,反而是叫的香橙,可是眼睛看的却是纪柔雪。
李氏的身子并不好,当初也是带着重病逃出了纪家,所以这才是纪柔雪铤而走险的原因。
若是没有名贵的药材,李氏活不了。
纪柔雪点上了油灯,坐到了她娘的身边,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个才三十的小娘,已经养的胖了些。
其实她一直都良心不安想要走的,可是总是要将小娘养的壮实些才好赶路的。
母女两个人闲话了一些家常,纪柔雪并没有说自己想要离开的事情,若是说了定是要让她操心的,所以干脆就不说。
但是李氏却主动开口说:“我的身体好多了,高门水深,你还是尽快脱身吧。”
纪柔雪点了点头,想到了肩头的伤口,觉得自己隐藏的十分好,没让母亲发现半分。
“我自然是知道的,就快了,您最近要多吃些好吃的,才能不拖累我的。”
李氏是个软性子的,可是却愿意为了女儿坚强一些,自然是会听话的。
趁着她们说话的间隙,香橙已经多加了些炭,还又把带来的鸡汤给热了热。
这鸡汤里面还放了参子,对身体大有裨益。
纪柔雪看着小娘喝了一整晚,才放心的看着她娘躺下,然后嘱咐了几句,才吹熄了灯带着香橙离开。
她总是不能离开裴府太久的,要在亥时之前回去的。
可是她才走出了院子,还没上自己的马车,就在巷子角看到了另一辆漆黑的马车。
马车她不熟,可是那拉马车的马却认识,那马头上有一撮雪白的马毛,正是裴东阑的马。
她偏巧踩了一脚雪,打了下滑,还好身形灵活,站稳了脚。
“小姐,你没事吧?”
“无事,香橙你先回去,我跟着表兄的马车回去。”
香橙有些犹豫,但是隐约确实看到了一辆黑色马车,便自己跟着马夫先离开了。
纪柔雪深呼一口气,挂着笑往那黑色马车去,兜帽都忘了戴,被风一吹,额前的碎发都凌乱了些。
“阿兄,怎么的在这里,是来接我的吗?”
她站在马车地下问了一嘴,却一点都不等他回答,已经攀着马车爬了上去。
驾车的姜行也没拦着,就这么看着表小姐上了车。
一进去,她就察觉里面的一个黑漆漆的身影,正襟危坐着。
纪柔雪也没往里面走触霉头,只寻了个门口的地方坐。
“你倒是识趣。”
裴东阑的话凉凉的,让纪柔雪打了个哆嗦。
“阿兄这话怎么说的,您这马车又大又舒服,我自然是要上来蹭一蹭的。”
可是裴东阑却没回答她,只敲了敲车壁,示意姜行驾车。
马车辚辚的走着,可是纪柔雪却很快分辨出这方向不是回裴家的方向。
她捏着手心,有些发急了。
今日她可没有带什么香料迷惑这阎王,而且她想带也没得带,都让这阎王大人给拿走了去。
她琢磨了一番,还是往裴东阑的身边凑了过去。
他坐在最里处,身下的座位也是垫了软垫,既温暖又舒服。
纪柔雪狠了狠心,就坐在了他的身边,紧挨了他。
如今她不敢抖什么机灵,只柔柔弱弱的往她身边靠过去。
这是她之前女扮男装在一家花楼里面学的,不过也就是在看姑娘们陪酒的时候看到过,也不知道好不好使。
就在她还犹豫要不要再大胆一些的时候,一只大手已经把她推到了车壁上,力气有些大,却还是收着些的。
一声轻笑从男子喉间溢出,也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纪柔雪也没挣扎,就那么被摁在车壁上面。
“别装了,纪姑娘,你装的一点都不像。”
又叫她纪姑娘。
可是纪柔雪却硬是不肯承认:“阿兄,我怎的就是装了,假山那日可不是作假的。”
提到假山,裴东阑松了力道,收回了手。
最近他就寝时闭了眼,就偶尔能想起来她的泪眼,明明痛极了,可是那她却还要尽力的应和。
让他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
这就让他想要看看她皮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生出了好奇的心思了。
今日他忙完了公事,竟然鬼使神差的让人选了个宅子,打算给纪柔雪住。
第一时间就想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安排。
可是她出了门,他就在这里等着。
一切都很不像他平时的做法,可是他却真的这么做了。
可是看到她这么主动,却有些心中不满。
裴东阑闭了闭眼,没有继续说话,只觉得心烦气躁了些。
可是纪柔雪却找到了些乐子,她觉得裴东阑自然是抵触她的,所以就更要让他不舒服。
这回她干脆就一骨碌的翻到了他的膝盖上面,动作太大牵扯了她的伤口,她嘶的呼了口气,一把就抱上了他的脖子。
“阿兄,恐是忘了那天的情形,我帮阿兄回忆回忆吧。”
裴东阑的手都已经要摁在她的左胸口了,但是想到了她的伤,还是收了收,干脆闭了眼。
任她折腾算了。
反正他也是不吃亏的。
可是他不反抗,纪柔雪却有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了,也干脆正经起来:“阿兄给我上药,我也该投桃报李,给阿兄看看伤口。”
于是她硬是扒开了他的领口,找到了自己的牙印子。
纪柔雪看到牙印子,就是一喜,伤口也是结疤了,看起来也不浅的样子。
特别是她的小虎牙的位置,痂格外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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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大,定然是有些深的。
车内有一盏灯,可是可以看到些裴大公子的春光的,薄薄的肌肉上盖着如雪的肌肤。
她忍不住跟之前在扬州的花楼见过的小倌比较一二,给裴东阑估了个价。
一晚怎么也要八十两银子的。
所以她也算是赚了八十两了。
若是堂堂的裴少太尉知道自己被跟小倌比较,还不是景京城的小倌比,一定会被气的爆炸的。
他只低垂着眼,盯着她到底想要干什么,却看到她悄悄的笑了起来。
这个笑跟她平时在裴家的笑容一点都不一样,不是那种虚假客套的笑,是一种狡黠的笑。
有点子小人得志的意味。
很有些趣味的。
若是别的姑娘这般的笑,那就看起来刻薄心眼子多,但是纪柔雪长得像块饴糖精似的,这么一笑竟然更是灵动十分了。
他竟然看的有些痴了。
但是这痴并没有持续几息,因为他感觉一个湿|儒儒软|糯糯的小东西,就舔|在了牙印处。
猝不及防极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拦一拦的,可是这一次另一只小手扯住了他的大拇指骨,不让他管。
“这是我们的民间土办法。”
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然后看着那晶晶|亮的牙印子,又狡黠地笑了。
这土方子要在刚刚受伤的时候管用的,现在可没什么用的。
但是她就是想要在她的杰作上面,盖上点儿自己的东西,算是庆祝了。
可是她的笑容还在脸上呢,就被一只手钳制住了下巴。
硬是给她扭着正对到了男人的前面,跟他四目相对了起来。
离得极近。
属于男子的冷硬压迫感袭来,让她的窃喜都没了,只想逃窜。
可是裴东阑没给她一丝一毫的机会跑,几乎是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唇盖上了自己的唇。
柔软|湿|润,饱满且|多|汁。
这是他们第一次亲对方,就连那日假山都不曾有过的。
他下意识地觉得好像可以更加深入的时候,外面的姜行已经停了马车。
裴东阑松了手,放开了那个已经不敢呼吸的小骗子。
却还是忍不住解释了一嘴:“试试土方子。”
纪柔雪还是不敢呼吸,但是脑袋里面却出现了些奇怪的想法:他是感觉自己的嘴太毒了,所以用这个方法去去毒吗?
她恍恍惚惚的下了车,还是在小心翼翼的呼吸着,生怕自己的呼吸频率哪里不对,又让她做解药了。
等看清了宅子,才有点懵懵地问裴东阑:“阿兄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裴东阑让姜行和香橙在门口等着,先一个人往里面走了去。
纪柔雪也只能跟着,反正也不能在住处杀了她吧。
还要专挑一处精致的宅院来杀她,那她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她一路跟着他看着宅子里面的一花一草,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要干嘛。
裴东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也是耐心的逛了一整遍,才引着她到了院子中的一处假山的位置站定。
纪柔雪的眼睛都瞪大了些,只感觉有点发怵,这厮不会是真想跟她回忆些什么吧?
5. 池晚
裴东阑狭眸微眯,看着那装傻充愣的小骗子,先是捂住了嘴,又扯紧了衣领,眼神戒备。
这处小院子最有特色的就是假山东边有一处能容两三人的温泉池子,突然就咕嘟嘟的冒了两个大泡。
“过几日我安排你假死,先在这里住一阵子,晚些我接你回府。”
纪柔雪本来都想去看温泉了,整个人都僵住了没动,心里腹诽他好像是来真的了。
看他的意思是先做外室,再做通房,一点点的给她慢慢升级?
纪柔雪努力控制自己别把厌恶表现得太明显,温柔的说:“还是不用了吧,我不求长久,只求个畅快。”
这话语带着点江湖气息,是她在花楼中打工跟那些浪荡子学的。
他们跟纠缠的姑娘,便是这么打发的。
可惜裴少太尉显然不是花楼姑娘,他的语气明显就低沉了几分,更像是上位者的命令:“你的亲人仆人也可以一起住在一起。”
听到亲人,纪柔雪立马就想要反驳:“她不是……”
可是却发现他都没说是什么,她就急着反驳,十分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就堪堪的闭了嘴,顺从的对着他摆出一个甜笑:“阿兄安排的最好了。”
可是裴东阑不知道怎么却有些不想让她叫自己阿兄了,本就不是兄妹关系,可是那该让她怎么称呼呢?
没等他想明白自己的心意,她已经环着了他的胳膊问:“那阿兄何时安排我来住,是要等阿兄成婚后接我入府吗?”
纪柔雪的按捺住心里的忐忑,询问好时间,好回去做好准备。
裴东阑不知道怎的心里有些闷闷的,又不想回答了,撩开袍子就走了。
纪柔雪看着他又不回答就走了,气得跺了一脚,对他这种话老是不说完的习惯,有些愤愤的。
可是又想到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吻,还是主动跟着离开了。
今日的裴东阑忒不正常了。
两个人很快坐回到了马车里面,这次纪柔雪没有凑上去,而是寻了个边上的角落。
她咬着唇,盯着马车内的灯笼。
裴东阑也静坐自己的位置,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再多看她一眼。
这两个假兄妹很罕见的有些沉默了。
马车终于到了裴府,就在纪柔雪觉得逃过一劫的时候,那阎王男子开口了:“记得换药。”
她只觉得脑子轰的一下子麻了一下,这是又要去他房内受磋磨一番吗?
不会真要把她当通房丫鬟使吧?
她这回是真的有点装不下去样子了,只说:“阿兄,这天色也不早了,明日再换就是了。”
可是裴东阑却睨着她不点头,纪柔雪看着他那不太好说话的样子,只能艰难的说:“要不就在这里?”
裴东阑的马车也算是够大了,断能施展的开,她只盼着他没带药箱,放她一马。
可是等那个男子缓缓的吐出一个:“好”来,她才又悄悄的发抖了一回。
但是一辆马车在门口迟迟不进去,是很让人生疑的,要是等裴家有人进来看看怎么回事,那就不好解释了。
所以她很快就脱下了披风褙子和罩衫,露出包裹着纱布的白皙肩膀裸|露了出来,竟然有了些江湖气息。
裴东阑也打开了药箱子,颇有耐心的给她慢慢绕开纱布。
纪柔雪估摸他定又要给她紧紧皮了,咬着牙等着她给自己伤口加料,却没等到。
他温柔的都不像是裴东阑了,伤口被好好的上了药,又被好好的包扎了起来。
纪柔雪松了咬唇的动作,忍不住问:“阿兄,你今日可是中了邪?”
裴东阑收拾药箱的动作一停未停,却也不回答她的话。
因为他也想不通今日他为何要这般,着实是很不像他。
他不回答她,纪柔雪也知道不可以多待,已经快手快脚的穿好了衣服披风,匆匆的回府了。
一回去,香橙在门口等着她,看到她回来才松了口气。
主仆两个回到了小院子中,才一进屋就闻到了屋里小炉子煨着的红豆莲子羹。
这是香橙专门给她家小姐准备的,纪柔雪之前身体太过于劳累有些损了得,所以临近月信就要吃些红豆补一补才好些。
纪柔雪很快就抱着红豆羹喝了起来。
香橙忍不住问:“大公子这么晚了带小姐去了哪里?”
纪柔雪嚼着还未化完的红豆,有些迟疑要不要告诉香橙。
但是觉得香橙是个没什么成算的,还是打消了念头:“阿兄就是询问我一下小娘子的喜好,他就要成婚了,是想讨秦小姐欢喜的。”
香橙果真就不再问了,毕竟这整个景京谁不知道秦悦锦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可是纪柔雪却不这么觉得,她感觉就裴东阑那么铁石心肠的人,恐怕不喜欢任何人吧。
她喝了一碗红豆羹就又添了一碗,香橙盛红豆汤的间隙,她看到了桌子上面的一张帖子。
“香橙,这是什么帖子?”
“忘了跟小姐说了,这是洪姨娘送来的帖子。”
纪柔雪打开帖子看了看,是马球赛的帖子。
此时已经是腊月初了,很快就要到了新年,可是这冬月和腊月天冷,活动极少,都是些赏花赏雪的活动。
冬日的马球会确实很少见的到。
春夏秋的日子里,京景也是多为男子的马球赛,这女子的马球赛本就少,还选在冬日,也是有些稀奇的。
不过纪柔雪也不猜这些弯弯绕,打定了主意是要去一回的。
从前她装作是个甜美大家闺秀一般的人儿,自然只能坐在旁边吃吃茶鼓鼓掌。
可是马上就要走了,她若是不上个场,总是有些遗憾了些不是。
而且她算了算时日,正好月信也走了,正是她活力满满的时候,也该露一手的。
到时候她才不管别人要怎么议论她这个狐假虎威的表小姐呢。
给裴东阑多添一些堵,也是很好的。
她痛快的饮了三碗红豆羹,又跟香橙交代了明天她要吃猪肝粥,才躺到了床上。
才一闭眼,纪柔雪脑海里面就冒出一个人脸来,不是别人,正是裴东阑。
他的鼻梁蹭着她的睫毛,就在她的眼前了。
纪柔雪赶紧睁开眼看头顶的窗幔,才略略的把他给赶出了脑海。
这下子她不得不想一想,裴东阑到底是怎么想的。
假山那日,那阎王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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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长剑抵在她的脖子上说:“你不是崔冰冰,一年的荣华富贵抵你的命,划算。”
她当时就不服气了:“我确不是她,可是这就要抵命,凭什么?”
男人握剑的手又往前了几分:“就凭你不姓崔也不姓裴,你姓纪。”
或许是看在她那小眼神倔强的份上,他大发慈悲的多说了几个字:“你嫁出去会给裴家惹麻烦,所以死是最好的。”
可是纪柔雪却说:“是对裴家最好的,不是对我最好的。”
裴东阑没有再回答,整个人都在往外库库的冒杀意。
很明显,他只会选择对裴家最好的选择。
纪柔雪想到这里,就有点生气了,抱起来枕头,就对着枕头打了好几拳。
她一边骂着裴东阑,还暗暗发誓等她留着小命逃出了裴府,一定要养一只丑丑的小狗子,给它起名裴东阑。
要是丑丑的小狗子生了小小狗子,就要叫做裴子晋,反正她的狗子,都要跟裴东阑有瓜葛。
就这么想着想着,她就慢慢的睡着了。
第二日,她起晚了,没有去陪崔大娘子去吃早饭。
但是她的在水阁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裴池晚。
裴池晚是郭小娘的独生女,也是裴家主裴清和唯一的庶女了。
她也是好竹子出歹笋的代名词了,裴家人都生得俊俏白净,男子女子都是容貌佼佼,就是她的生母郭姨娘也是长得花容月貌的,偏偏她却长得很普通。
裴池晚眼睛小鼻子塌脸还大,长得竟然不如标志的丫鬟好看。
可是她却还是个不甘心的,日日夜夜都要模仿纪柔雪,总是学她的打扮。
纪柔雪长得甜,一双眼睛看过去,就让人有些迷了,可是裴池晚眼睛小,眼珠子转来转去的,只让人觉得她没干好事。
今日她穿着一身粉红色,厚重的刘海盖住了眉毛,看起来更是显得有些发闷。
“表姐,我好想你呀。”
她们确实有半个多月没见了,裴家平日里面各房走动的也不多,只有节假日的时候,才会一家人一起吃饭。
不过她娘最得宠,裴清和几乎都是在她娘那院子安置的,所以她也是有些恃宠而骄的。
纪柔雪穿的素色的衣服,面前一大碗面条和几个小菜,正在吃自己的早饭。
只含含糊糊的说:“我也是。”
裴池晚也不太在意,只问自己想知道的事情:“表姐去马球赛吗?到时候你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做什么打扮?”
纪柔雪早就知道她想打听什么的,继续吃面,假装思考说:“我想穿红色。”
这倒不是她很想出风头什么的,而是她能参加比赛的行头,只有一件红色的。
可是裴池晚却激动的站了起来,原地转了两个圈圈说:“表姐说真的,可不是诓我吧?”
纪柔雪点了点头,继续吃面。
其实裴池晚最喜欢红色了,可是因为她觉得崔表姐是她见过最好看的,所以就偏要让自己跟她学。
想到马球会上她可以穿红色,她更是高兴的连招呼都忘记打了,带着丫鬟就匆匆走了。
纪柔雪吃着腌制的小黄瓜,只笑了笑说:“香橙,到时候把我的穿着透露给她。”
6. 马球
冬月底的马球会格外的热闹,最终竟然定在了皇家马球场内,所以景京但凡有头有脸的都听说了。
马球比赛是分了两场,先是男子组比赛,然后接着是女子组,分别准备了不同的彩头。
除了年轻男女,也来了不少世家夫人,谁不想趁机给家里子孙相看相看呢。
多相看相看,总是能有合心意的。
反正大家多数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也。
纪柔雪是最纯粹的,她今天的目的就是要打一场酣畅淋漓的马球,做一回真正的自己。
坐在马车里面,她就听到了激烈的丝竹管弦声响,好像马球比赛已经开始了。
她今日只挽了个简单的髻子,发尾编起来盘在脖颈处,没有妆饰绢花和发簪,只用了些红丝带装饰。
这一番干练的装扮,再配上了一身红色骑马装,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反而是裴池晚,尽管她跟纪柔雪有六七分相似,却不怎么出彩,大多数人一看她会因为那一身红色,更加忽略她的脸。
纪柔雪和裴池晚一辆马车坐着,旁边的裴池晚不太高兴,她脑子里面反复都是自己丫鬟那句:“小姐,可能真的是因为她的那张脸好看。”
她就不明白了,怎么纪柔雪那么会长呢,明明她小娘比大娘子好看的,为什么她侄女就美得那么,无可挑剔。
裴池晚嘟着嘴,努力的让自己平静,并且说服自己也很美,顺便找一找纪柔雪的晦气。
“表姐,你又不会打马球,何必打扮成这样子。”
纪柔雪正在听着鼓点,内心激动呢,随意的敷衍她:“不会可以学的。”
这一下子就打开了裴池晚的思维,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会打马球,到时候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找人教她,岂不是可以选个如意郎君了。
果然这个纪柔雪心眼多。
因为人去的多,马车停放的位置也都已经满了,离着场地还挺远的地方,车夫就不得不停下了。
“小姐们,再往里就不好进了。”
裴池晚一看还挺远,立马就摆起来架子了:“跟他们说,是裴府的人,让他们找个位置。”
可是就在她吩咐的时候,纪柔雪都已经带着香橙下了车,直接往那边走了。
裴池晚阻拦不及,只能低低的说:“就这么迫不及待勾搭男人了。”
她想着自己不过也就是裴家一个庶女,本来也是想用纪柔雪的面子狐假虎威,她都走了,自然她也只能跟着了。
等裴池晚下了车,纪柔雪都走远了。
来晚了的人都零零星星的走着,不过纪柔雪才走了几步,就遇到了裴照言。
“冰冰,你今天甚是不同。”
裴照言今日也是为了纪柔雪来的,今日人多事多,也更容易浑水摸鱼。
“二哥哥,你竟然对马球也有兴趣?”
裴照言从小就学着管账,对算学十分有经验,但是对马球全然是什么兴趣,可是今日看着纪柔雪的这身打扮,他自然是要说两句的。
“当然有兴趣,今日妹妹这么打扮,可是想要学习马球?”
还没等纪柔雪回答,另外一个男子主动替她回答了:“表妹一看就是行家的,定然是要上场的。”
那男子高大挺拔,竟然也是一身艳红色的装扮,一看就是纨绔的打扮。
可是罗霁川却只是像纨绔,却断然不是个纨绔。
他跟裴东阑是好友,是罗家最出息的公子,同时也是大理寺少卿,也是个相当有前途的官员了。
裴照言面上带笑,可是心里却很讨厌这个罗公子,就因为他也是高高在上的嫡子,跟他大哥一样。
“罗公子,你怎得也来晚了?”
纪柔雪自然是认识罗霁川的,两个人也是能经常说几句话的,对他的印象比裴东阑好些,但是两个人一丘之貉,她不想太亲近。
“不晚不晚,能遇到表妹,来的刚刚好。”
这说话也像极了纨绔。
裴照言问:“大哥怎么没一起来?可是廷尉府太忙的缘故?”
罗霁川的眼睛都要黏在纪柔雪的身上,只随便的说:“我跟他说了,他不来。”
他想到了纪柔雪是裴子晋那个不解风情的人的表妹,就感觉到什么叫做暴殄天物,这么好看的女子景京都没有几个,他居然不当回事。
不过他也是查出来了纪柔雪的身份了,知道她是假冒,还专门去裴东阑那里一顿感慨:“她就应该来我家投奔,我直接娶回家去,管她真的假的。”
裴东阑给了他一个送客的眼神,让他滚蛋。
说话间的功夫,她们三个人就到了马球会场中,这里分了男客和女客观赏棚,便分开了。
纪柔雪带着香橙做到了一个角落里面,然后让香橙去给她报名。
马球比赛的人员是现场报名的,免得有人来不了,或者有人临时不想上场。
她津津有味的看着场上的男子们打马球,左棚已经得了两筹明显胜券在握了。
这上面还有裴家的老三,裴泊远,他长得魁梧强壮,任职于骁骑营中,是个武夫。
可是今日他所在的队一筹都没进,他肉眼可见的有些暴躁。
同样暴躁的是摔了一跤的裴池晚,她一屁股坐下就想要哭了,她怎么就这么倒霉了。
“崔冰冰,你就不能等等我吗?我都摔跤了。”
裴池晚虽然摔倒,可是丫鬟垫在了身下,并没有摔坏她,可是她还是生气不高兴。
纪柔雪敷衍的给她一块糕饼,只嘟囔说:“把我等着你,你该摔也是要摔呀。”
这一句差点没把裴池晚给噎死,她说的这是什么话!
就在她要发火的时候,来了一位自带香风的女娘来,是秦悦景。
她娉娉婷婷的走来,身娇体柔,是最受男子喜欢的大家闺秀模样,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纪柔雪不太喜欢她。
就是感觉她像是个假人,特别假的感觉。
“悦锦姐姐,你怎么也来了?”
裴池晚亲密的挽住她的胳膊,嫌弃的看了纪柔雪一眼,跟她亲热了起来。
纪柔雪落得个清净,继续看着马球比赛的情况,她不仅观察着比赛,还观察着场上的裁判和马匹情况。
一点都没注意秦悦锦时不时投过来的眼光,那眼神中带着复杂的嫉妒。
秦悦锦今日细心打扮了半天,就是为了要比下去这个莫名其妙的表妹。
从纪柔雪到了裴家,她就时时刻刻的注意着她,因为她的容貌确实很难不让她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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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长得好看,还有好的性格,她最怕就是裴东阑也喜欢她。
可是她多方试探,发现裴东阑对她好,也只是对她客套,并没有更多。
可是她一日住在裴家,她就一日不舒服,等她嫁给了裴东阑,第一件事就要把她给嫁的远远地。
她都等到了二十岁了,是一定要嫁进裴家的。
这些年她也为自己造了一个好名声,她满景京地做善事,就是想要弥补一下秦家的不足。
所以在景京很多人称她是仙女下凡来拯救百姓的,就连皇帝曾经也夸奖过她的善举。
可是她本人却每每在深夜里面,使劲地洗摸过那些贱民的手,告诫自己,都是为了能嫁给裴东阑。
最近裴府已经跟她家商议婚事了,所以她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可是却还是看纪柔雪不顺眼,就免不得开始为了她的婚事操心了。
纪柔雪可不知道这么多人盯着她,一双灵动的美目只看着比赛,手捏成拳还时不时紧张一下子。
男客那边的罗霁川可是受了裴好友的嘱托,要看顾好裴家女眷的,所以他第一时间知道了纪柔雪一会要上场的事情。
他得意洋洋的跟小厮说:“裴子晋那厮真是没眼福,看不到他那绝色表妹打马球的样子了。”
不来可是他的损失呢。
又过了两炷香的时间,终于男子组的马球赛结束了,赢得那一队和进球最多的人拿到了彩头。
大家都欢呼了起来,不过更多人还是期待女子马球赛。
其实女子会打马球的不少,可是能参加比赛的不算很多,长得美的更是凤毛麟角的。
可是夫人们却感觉会打马球的女子,定然是脑子聪明身体好,进了门定然是又能生孩子,又能管家,是顶顶好的选儿媳妇的标准。
所以参加比赛的女子大多数,也是家境一般,想要博一段好姻缘的,至于水平就见仁见智了。
所以等纪柔雪这个很像花瓶的小娘子上场挑马的时候,好多人就忍不住叨咕两句了。
就连裴池晚也说:“表姐,你还真去?你别逞能了。”
可是纪柔雪却已经开始拍马头,跟她的坐骑培养感情了。
一会她们配合得好不好,马儿也是真的很重要的。
裴照言和裴泊远忍不住去劝一劝,一个是喜欢她怕她逞强受伤,另外一个是输了球,心里不痛快,就不想再丢脸了。
“表妹,听三哥的,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要是你被摔下马去,是会被马给踩踏的。”
可是纪柔雪已经扯着马缰利落地上了马背,带着甜美的笑,对着他说:“三哥哥,你丢的裴家脸,我替你争回来。”
这话差点没把裴泊远给噎死,他甩了袖子离开了,坐着吃茶去了。
裴泊远对这位大娘子的侄女,是没什么心思的,因为他喜欢健壮活泼的女子,不喜欢她这般娇弱的花朵。
但也是有些呵护之情的,所以他虽然生气,但是也做好了准备随时去护她一护。
旁边的罗霁川已经把脸给笑烂了,虽然他没听说过裴子晋的表妹会打马球,但是他却莫名的有信心她会赢。
那一身大红的衣服,衬着她艳美的侧脸,真是好看得紧呢。
裴子阑绝对亏死了。
7. 焦点
女子马球比赛的人也不少,其中右棚的队长就是伯爵府的赵娘子,她全家都出身行伍,她更是景京打马球数一数二的。
突然多了一个裴家的表小姐,她昂着头骑着马就过去调侃:“一个打秋风的破落户,为了攀一门好亲事,穿着这般招摇,是来勾搭爷们的吧。”
纪柔雪正在跟□□的马匹培养感情中,也不怎么想跟她多废话,只随意的说:“哦。”
敷衍的不要太明显。
赵家小姐立马就想要过去给她个教训,还是身边相熟之人拉住了她,悄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纪柔雪都不用偷听,几个人一定是要给她点教训了,等会比赛她们少不了要给她使绊子。
但是她一点都不在乎,只拍了拍马头说:“等咱们赢了,我给你吃最好的饲料。”
那马似乎也听懂了,哼了哼马鼻子,高兴的跑了两步。
终于,裁判抛了球后,比赛开始了。
纪柔雪驾着马就去抢马球,那红艳艳的身影,在硕大的马球场,瞬间就成了焦点。
赵家小姐因为轻敌,直接晚了一整个马身,连马球都没碰到。
裴泊远看着自己那个娇俏的表妹骑马的身子,激动的捏着茶杯就站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
倒是罗霁川撑着下巴频频点头,不愧是他一直欣赏的人呢。
至于裴池晚和秦悦锦压根就没注意到,她们对马球的兴趣不大。
场上的纪柔雪一路带着马球就往对方的棚内冲,她也没传给别人,就自己挥着马杆冲。
纪柔雪脸上依旧是灿烂的笑容,发髻之间的红丝带,飘舞在冬日中,像一团火温暖了全场。
然后她骑着马,带着马球冲到了对家的球门,几乎没有给守门员任何反应的机会,马球旋转着进了球门。
与此同时,几个活泼小郎君已经叫了声好了,一边喊着好,一边还询问:“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好面生。”
那坐着几位年纪大的中年夫人,早就按捺不住了,开始交头接耳说起来了这个红火火的小姑娘了。
一个个都对纪柔雪有十分的兴趣。
不过这些纪柔雪都不知道,她只看着挂着的彩旗,不动声色的给了赵家小姐一个挑衅的眼神。
她可不想打什么嘴上官司,她要打的可是马球。
赵家小姐看到了那个眼神,才回过神来,那个纪柔雪好像真的会打马球。
这下子她也不轻敌了,握住球杆就要把失去的尊严要回来。
很快,第二局开始,几个小姐立马就围在了纪柔雪的身边,缠着她不让她有机会进攻。
可是她看着肤白貌美却极有迷惑性,骑马的动作又灵活,扯着马缰就从里面突围出来。
甚至出来的时候,她的马还吓到了另外一个小姐的马匹,纪柔雪也立马伸手稳住了她,免得她摔了下来。
等纪柔雪甩开她们,又冲到马球旁边,跟赵家小姐争了起来。
本来赵家小姐都要带着马球靠近纪柔雪她们的球门了,可是硬生生的让纪柔雪给扭转了战局。
赵家小姐被抢走了球,气的挥着杆子就要从背后偷袭纪柔雪,可是她明明还控制着马球,却一下抱住马头,闪过了她的偷袭。
但是纪柔雪可不是吃亏的性子,于是立马就反手打了她一杆子,正打在她的左臂上。
然后带着马球就冲向了对家的球门。
她这一路带着胜利的绝对姿态,进了第二球。
二比零的战绩,两个球都是纪柔雪进的。
赵小姐先偷袭在前,虽然挨了打却不占理,只能咬着牙再接再厉。
等第三局开始,赵家小姐也不打球了,干脆就一个劲的给纪柔雪使绊子,简直就是无赖打法。
可是她毕竟是带着一群官家小姐去的,再无赖还能有纪柔雪无赖吗?
她那张脸本来就很有迷惑性,又主动示弱,展示自己身体不舒服,竟然让她们一个没看住,就让她一杆子把马球打进了球门。
按理说这十多丈的距离,守门员完全拦得住,可是她的球竟然都到了门口却转了一点方向,擦着边飞了过去。
全场都无奈了。
这技术,别说跟她们玩了,就是跟男子怕也是不输几分的。
纪柔雪擦了擦了汗,拍了拍她的马兄,飞身下马去领彩头。
她抱着那一下子金头面,笑的像饴糖一般,灿烂若花,就连那些垂在额头的碎发,都跟着弯了弯,好生美丽。
周围观看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在讨论她,可是纪柔雪却浑不在意。
不论她们说什么都跟她没什么关系了,等她离开以后,大家很快就会遗忘她。
纪柔雪等着香橙过来给她披披风,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小丫鬟。
“表小姐,我是三公子的人,香橙她有些不舒服,我带你过去。”
小丫鬟还贴心的给了她一件披风,纪柔雪一接过就嗅到味道不对。
可是她没多说,只默默的披上,跟着她离开了。
马球厂的西边有一排屋殿,是供人休息吃饭的,那小丫鬟说香橙就在那里。
可是纪柔雪却大约猜到了些情况,那恐怕是一个局。
从前她也是遇到过一些算计,她都不动声色的假装错过,可是今日她已经这么出风头,就不想再做个软柿子了。
她连裴东阑都睚眦必报了,还管什么旁的人。
反正落在谁那里都不会更好,既然裴东阑说她是个麻烦,那她就多给他添一添麻烦吧。
等到了一处偏僻屋子,那小丫鬟就说:“香橙姐姐在里面休息,表姑娘去看看吧。”
纪柔雪假装着急就推开了门,慢吞吞的走了进去,果然屋子里面什么人都没有。
唯有一室的馨香而已。
这些人下药的水平也就一般般,她随意的扯下内衣的布料,塞进鼻内。
然后静静的听着外面那小丫鬟锁了门,才找到了几个凳子摞起来,滋溜一下上了房梁。
她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要作妖。
这房梁上虽然有些灰尘,但是躺着还挺舒服,纪柔雪打了个哈欠,竟然有些困了。
她可不知道,现在马球场上,大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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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打听裴家的表小姐呢。
裴池晚不耐烦的挥着帕子说:“我跟纪柔雪不熟的,你们去问我大哥。”
那些人听到了裴东阑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多了几分狂热,大家听说了纪柔雪是裴东阑母亲的侄女,顶顶疼爱她了。
那以后就是在仕途上面,也是能得裴东阑的助力的。
又得了一个好娘子,又能有一份助力,那谁人不喜欢呢。
旁边的秦悦锦整个人都要气晕了,她没想到纪柔雪还能会打马球,这样子她怎么能把她快点嫁出去呢。
而且今日马球比赛结束她还要在几位夫人那里要一些供奉,是要捐助给那些穷人的。
结果让纪柔雪这么一出风头,那些夫人们哪里还会听她说捐助的事情。
秦悦锦非要挑这个时间去做这件事,也是想让大家都知道她乐善好施的名声,更加觉得她和裴东阑登对。
可是现在好像一切都被纪柔雪给破坏了。
她虽然笑着,但是面上已经有些维持不住了。
罗霁川也没忘记观察这位好友的未婚妻,他随意的摇了摇头,觉得裴东阑不解风情也就罢了,还是个瞎子。
喜欢个表里不一的女子,等他成了婚,就打算离得他远远地。
不过今日他也算是打定了主意要娶了纪柔雪了,既然裴东阑怕她以后会给裴家惹祸,那他罗家不怕事情。
以后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盯着。
但是他找了几圈都没发现她的人,也是有些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情,就让小厮去找一找。
结果他的小厮就找到了香橙,她竟然被人给打晕了,就躺在一处无人的角落里面。
“你家小姐呢?”
香橙迷迷糊糊地,有些发懵:“小姐不是在场上打马球吗?”
罗霁川确定她们刚刚没在一起,就干脆没多跟香橙说什,只让她回马车上面休息,晚点他把她家小姐平安送过去。
然后就开始四处寻找了。
他下意识地没想着去西边屋子找,而是去了马厩之处。
与此同时,一位矮胖的男子,已经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往西屋走了。
郑福,一位圆圆的小胖子,眼睛都被挤得只剩下一条缝,手里面还捏着一条大猪腿,笑眯眯的就被搀着往前走了。
今日有人给了他一个纸条儿,说心悦于他,想跟他私下约会。
所以他才能让人搀扶着去赴约,要不是因为这个,他都不会从床上爬起来,毕竟他走两步都要喘。
郑福因为太胖到现在了还没说亲成功,虽然他父亲也是个从五品的官员,可是谁愿意嫁一个胖子呢。
他还不是一般的胖,胖的行动都困难,连一个正经营生都没有,更别说做官了。
所以他激动万分的去赴约。
郑福也没什么坏心思,更没有什么龌龊想法,就是想正正经经的跟个官家小姐,定个终身,然后娶妻生子,皆大欢喜。
却不知道自己注定会是一个胖炮灰。
他身后的不远处,还有个男子身影跟着他,打算要借刀杀人的。
8. 人心
纪柔雪都睡了一觉了,才听到有过来的动静。
这边的屋子最远,来的人必然是冲着她的,纪柔雪确定自己藏在房梁的位置没有什么破绽,就专心等着对方过来。
郑福人胖走的也慢,走了好一会到到了门口。
虽然他长得胖,却还是挺有几分绅士的态度,在门口还彬彬有礼的敲门问:“屋内可是崔娘子,在下郑福,今日真的是有些唐突娘子了。”
纪柔雪听着他这语气,还觉得挺有趣的,莫不是个呆子。
不过当那个门被推开,她就看到了一个挺圆润的胖子。
长得白白胖胖的,一张团团的笑脸,有点像年画娃娃。
纪柔雪也没急着现身,只在房梁上面观察。
郑福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进来的,那两个贴身丫鬟也一起进来了,三个人在屋里找了一圈人,硬是没找到。
她观察了一下三个人似乎好像并不知道,屋内的香有问题,吸入了不少。
纪柔雪拿不准是怎么回事,还犹豫着要不要问一下情况,就发现事情不太对了。
那个叫郑福的男子可能因为身体庞大的原因,还没什么反应,但是那两个随身丫鬟明显就不对劲了。
一个已经大着胆子去贴着少爷了,另一个自顾自的脱衣服了。
她捂着眼睛认认真真的看着,颇有点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可是没想到那郑福竟然还是个有礼的君子,推开了两个丫鬟,还训斥了几句。
“你们两个还不知道规矩,今日我是来赴娘子约的,等回家我就上禀母亲。”
所以纪柔雪大概就知道了,这位仁兄大概也是被算计的一环了。
可是那两个丫鬟很明显吸入了不少的催|晴香,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
干脆直接趴在地上蹭了起来,那郑福在大冬天里面热出了一身汗。
他既没见到约他见面的小娘子,还亲眼看着两个丫鬟做出这般无礼的事情,就打算赶紧离开这里。
可是就在他下定决定要走的时候,就有人冲进来英雄救美了。
纪柔雪看着进来的裴照言也是一怔,竟然是他。
从前她觉得裴照言在裴家最是老实守规矩了,今日这般她觉得,好像不是这般呢。
裴东阑好像都变得磊落了一些。
匆匆冲进来的裴照言看到郑福就给了他一脚,踹的他骨碌碌的滚到了一边,果真圆润。
那郑福还不知道咋回事,嘴里还喊着:“我冤枉呢。”
可是裴照言明显就是拿他做筏子,铁了心的就要英雄救美。
他把人踢开后,按照他的规划,就应该把受辱了的崔表妹给救了。
既然这郑胖子猥琐,那定然是要另寻一个良人,正好他就是那个最合适他的良人。
而且有了这一件事,他觉得崔冰冰以后估计会更听他的,谁让他把她给救了,还挽回了她的名声呢。
可是现在他一看地上的两个女子,却没有一个是崔冰冰,就有些着急了。
“你个贼人,我表妹在哪里?”
纪柔雪皱了皱眉,上来就认定了她在这里,看来这次的主谋定是他这位人面兽心的二哥哥了。
她立马就给崔照言冠上了个人面兽心的标签。
那郑福肉多,虽然被踹了一脚,但是却没怎么受伤,慢慢地就坐在地上指着裴照言就开始讲理。
“崔娘子确实约我了,但是我没见到她人。”
该说不是,这人虽然胖,但是脑袋挺灵活的。
纪柔雪对这个胖子还多了几分的好感,琢磨着要不要给他解一下围。
不过她却也有些警惕裴照言,就看穿了他的真面目,会引得他更多的算计。
裴照言听到郑福这么说,一张脸跟脸谱似的就变成了笑脸,赶紧过去搀扶他坐起来。
“这位公子,是我着急了,听表妹的丫鬟说表妹走丢了,我找了所有地方,就听到这里有声音,就赶紧过来看看,都是误会。”
郑福揉着被踹的后腰,还是礼貌的说:“这里确实没有崔娘子。”
裴照言说了几句好话,但是还是四处找了找,确实没见到崔冰冰。
他想着后面还安排了人过来,就也不打算耽误时间,拦着后面来的人。
裴照言才一出门,就看到了裴泊远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他一上来就问:“二哥,你看到表妹了没?哪里都找不到她呢。”
两个兄弟的关系还不错,裴泊远身强体壮又是个武将,想的也少。
他跟裴照言都是庶子,多少有些惺惺相惜的感情。
所以他下意识地就问裴照言有没有看到人。
那着急的样子都摆在脸上呢,裴照言怎么能看不出来,他立刻就拉住人问:“三弟,你今日怎么对表妹这么上心?”
结果这武将老三突然就脸一红,摸着自己头就说:“我……我心悦表妹。”
裴老二差点被他给说的吐血,这老三怎么就突然喜欢崔冰冰了呢,这是要跟她抢人?
可是那一根筋的裴泊远已经开始地喋喋不休的说了起来:“表妹今日打马球的样子真是飒爽,我喜欢她。”
房顶上看热闹的纪柔雪冷不丁的被人表白,心里说不上的感觉。
撇了撇嘴,好好的躺了回去。
这裴家的男子,果然是没有一个正常的,特别是裴东阑最是不正常。
裴家两个兄弟在一起嘟嘟囔囔的,旁边郑福听了好几嘴。
也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垂头丧气的走开了,后面的两个丫鬟似乎也过了药劲,急慌慌的穿好衣服,跟着他跑了。
现在裴照言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因为他莫名其妙就多了个憨了吧唧的对手。
其实他也最怕的就是裴泊远这个直性子了,又是一个武官,万一就让他成了呢。
于是他苦口婆心的劝说这个三弟。
“三弟,你要直接跟冰冰这么说,她一定会吓着的,要含蓄一些。”
很明显裴泊远听到心里了,立马就握住他二哥的手学习了起来。
“那二哥,你觉得怎么办最好?”
“这事我看还是要先问一下大哥和大娘子,毕竟冰冰是他们的正经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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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你说的对,我这就回去先找大哥哥说一声,这样冰冰跟我们还是一家人,一举两得。”
裴照言温和的笑着,可是心里却知道三弟一定是要碰钉子的。
大娘子母子两个把崔冰冰当成个眼珠子,怎么能把他嫁给家中的两个庶子。
就在此时罗霁川又找过来了,他问到人说看到一个红衣女子被带到了这里,所以来找找人看,就听到了裴家兄弟两个的对话。
他也没多说什么也是问有没有看到崔冰冰,两个人别别扭扭的说没看到,然后两兄弟就一起离开了这里。
而这位不怎么干活的大理寺少卿,还是进屋转了转。
他看到地上挪了位置的凳子,然后抬头四处找了找,果然看到了藏在房梁上面的纪柔雪。
“妹妹好生促狭,竟然在这里打瞌睡,让我们好找。”
下一刻,纪柔雪就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刚刚地上有老鼠,我爬上来就不小心睡着了。”
罗霁川把凳子摆好,招呼纪柔雪下来。
他调侃说:“下面没什么老鼠了,但是上面没准有蜘蛛呢。”
纪柔雪可不怕什么蜘蛛,但是她也不能一直在上面挂着,自然是要下来的。
她像峨眉山的猴子一样,几下就从上面下来了,硬是没搭一下罗霁川的手。
罗霁川笑的不行,但是也就能随她了。
他虽然在大理寺中不需要接触犯人案子,但是还是察觉到这屋里的味道不一般,便问纪柔雪:“可是有人陷害,需要大理寺介入吗?”
她摇了摇头,拿着桌子上面摆着的糕饼,塞进嘴里面吃着说:“不用,我心里已经有数了,放心。”
罗霁川心中惊讶,他一直觉得她就是个矮小的小丫头,原来还是这种性格呢。
“那你是要亲自报仇?”
纪柔雪觉得这枣泥馅的糕饼味道不错,递给了罗霁川一块,“先不用,但是我知道谁要害我了,再有下次我连本带利要回来。”
罗少卿看着这块枣泥糕,竟然有点舍不得吃了。
平时他整日的没个正行儿,此刻却无比的心动。
又想到裴家那俩兄弟已经想要下手了,于是下定了决心要好好跟裴东阑讲一讲。
他罗家不怕她有一天身份败露,也不怕麻烦。
纪柔雪吃了三块糕饼,就主动要告辞了,一身火红色就那么潇洒的走了。
罗霁川笑着吃了最后一口糕,笑着追出去,说要带她去找自己的丫鬟香橙。
香橙看到了小姐,才想起来擦擦自己的眼泪鼻涕。
“小姐,你没事吧?”
纪柔雪看着香橙的样子,没忍住笑了笑说:“我没事,咱们吃饭去。”
因为裴池晚已经坐马车离开了,所以罗霁川当仁不让的用自己的马车送她们回去。
纪柔雪也没跟他客气,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她坐在马车里面听了听香橙被人给迷晕的事情,心情顿时就有了些计较了。
以后在裴家,除了要防着裴东阑,还要防着裴照言,至于裴泊远,或许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9. 要走
回了裴家,纪柔雪也没告诉香橙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心思浅,很容易就表现在脸上,让裴照言发现端倪。
今日他没得逞,没准还要有后手的。
不过这也让她免不得更要加快离开这里了,想到了裴东阑给她在外面找了一处带温泉的宅子,她就感觉他有病。
回到了裴家后,纪柔雪没有半点异色的吃了晚饭,然后跟姨母说:“听说瓦舍那边有了新的木偶剧,我想去瞧一瞧,姨母要不要一起去?”
大娘子挥了挥手,她是很喜欢热闹的地方,不然今日也就跟着去看马球了。
倒是吉嬷嬷笑着说:“要是好看,小姐回来告诉嬷嬷一声。”
吉嬷嬷她一张和善团团脸,又有些胖,让纪柔雪想起来了今日那个叫郑福的。
她笑着答是,穿的厚厚的就带着香橙出发了。
晚上她就不是一身大红色了,穿着一件普通的淡蓝色衣裙出发,披风也是同款白色。
很快她被瓦舍的小厮引着坐到了二楼,等着今晚的表演。
不过才坐下没多久,就又来了一个中年妇女自然的坐到了对面,自顾自的倒了杯茶,开始看起来了表演。
纪柔雪也不急着说话,两个人颇有些默契的看起来了杂戏。
今日的这出杂戏确实是新排出来的,确实挺有些趣味的。
香橙站在一边都看得有些迷了,紧张的搅着帕子。
“香橙来坐着看。”
纪柔雪让她坐下,自己挪了挪凳子,离着那位娘子更近了一些。
第一幕的杂戏结束,全程一片喝彩,纪柔雪让香橙也下去打赏一些,这才跟旁边的妇人搭话。
“娘子,那些度牒已经办妥?”
“放心,没有问题的。”
纪柔雪递过去一叠银票,那位卫娘子立马就收进了袖子里面。
这位卫娘子是个寡居多年的寡妇,她亡夫是个镖局的镖头,死后她没有改嫁,反而把镖局给支撑了起来。
她除了走镖,还有些其他的门道,不过一般人不知道。
所以纪柔雪已经跟她交往了半年多,觉得她是个十分可靠之人
那卫娘子挺忙,也没打算多留,就准备离开了,可是纪柔雪却留住了她:“卫娘子,今日的杂戏挺不错,不如看完。”
那卫娘子看到上来的香橙,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就继续坐下来看,顺便也拿着一把花生吃了起来。
她可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哪家的小姐,但是她让自己帮忙出手十分大方,没有理由得罪雇主。
又听了一出杂剧,纪柔雪才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准备去南诏了,麻烦娘子给我准备一下。”
卫娘子想了想这就快过年了,脱口而出:“这马上就过年了,你要走?”
纪柔雪的脸上挂着笑,“对啊,就是要趁着过年离开,最好是能大年初一走。”
这让卫娘子有些拿不定主意。
虽然帮她离开是早些说好的事情,可是这大过年的,一个小娘子有什么非走不可的理由呢?
“那你的家人就不管了?”
纪柔雪却就看着手里面的花生仁,有些自我嘲笑,裴府里面的人不能算是她的家人吧?
所以她走了,裴东阑会说出她的假身份吧?
这样她就再也跟裴家没关系了。
“三个人,到时候给我安排好。”
那卫娘子只略略的劝了一下就也不说了,本来也就不关她的事情。
她安排就是了。
“那好,若是安排好了,我便在门上挂四盏灯笼。”
卫娘子也不多留,很爽快的走了。
她一走,纪柔雪也松了口气,也不回家,拉着香橙就要去看木偶戏。
也不知道等离开了景京,还能不能看到这么好看的木偶戏了。
所以今晚是要看够本的。
所以她带着香橙一直待到了瓦舍闭灯了,才坐着马车往回走。
因为笑得厉害,一张小脸都红红的,看起来很是可爱。
坐在马车上面,主仆也在谈论刚刚看到的戏,都开心的不得了。
一直到了裴府的侧门,两个人才意犹未尽的一起下了车。
才一开门进去,就看到了姜行正在门口等着,纪柔雪的笑一下就有点僵了。
“表小姐,大公子有事想问你。”
她不是很想去,此时都快要过了亥时了,已经很晚了。
可是想到了自己要离开的计划,她还是顺从的答应了,让香橙先回去准备热水。
香橙觉得奇怪,却也没多说,先回去了。
姜行没有带着她走假山那处,而是走了大路往临风居走。
纪柔雪想着避嫌主动说:“这么晚了,还是避着些吧。”
可是姜行却为难地说:“大公子嘱咐要您从正门进。”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看来今日裴东阑不高兴了。
既然必须要从大门进,那她就索性走快一下,几乎是用跑的,进了临风居。
姜行关上了院门,让她自己去书房见大公子。
纪柔雪想早些回去,也是跑着进了书房,一进去还故意慢慢的关门,把里面的热气给放出去大半。
可是看到书案前面的裴东阑,却没有脱外衣,一身锦袍束带,冠发俊美。
纪柔雪又心虚了起来,可是说话却像是个小炮仗:“阿兄,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事?”
裴东阑写字的笔未停,但是已经凉凉的出口:“你倒是有力气,打了马球,还能玩到半夜。”
纪柔雪伸手拨弄笔架上面的毛笔,带着些撒娇说:“我现在已经累极了,好想躺下。”
她想着糊弄糊弄赶紧回屋里睡觉,可是偏偏裴东阑又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认真地写公文,她略略的看了看,看不太懂。
纪柔雪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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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裴东阑放下了笔,然后在她那个哈欠还未完成的时候,一把把她给拦腰抱了起来。
她连喊一声都来不及,就被抱到了一张小塌上面。
那只修长的手扯下了她左肩的衣服,露出了她结痂的伤口。
纪柔雪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想做什么。
果然他下一刻就冷嗤一声:“伤好了,就迫不及待去打马球?”
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纪柔雪点点头说:“好多了,不影响打马球。”
她插科打诨最是在行了,可是裴东阑却用食指在她结痂的地方摩挲,有些痒痒的。
直到摸的她痒的想笑,她才发出一串银铃一样的笑。
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她也伸出手去挠他的胳肢窝,想让他也笑一笑。
可是这位裴大公子躲都没躲,眼神依旧是冷冷的。
没办法,纪柔雪只能收回了手,有些尴尬地说:“那我能回去睡觉了吗?”
这话问的很是暧昧,可是却没让裴东阑再开口。
他收回手,起身站在了一边。
本来纪柔雪还想着他不会再说啥了,可是却听到他说:“你想要选个什么死法?”
这话她没办法接。
可是很明显不说的话,可能裴东阑就要用自己的方法让她死了。
纪柔雪衣服都来不及整理,两只手握住他的手诚恳地说:“我想老死,或者开心死,再不济吃饭撑死。”
她也没指望裴东阑能答应她,可是下一刻他就戏谑的说:“嗯,知道了。”
他他他……知道个锤子了?
纪柔雪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必要再解释清楚一些,可是裴东阑已经摆出了送客的样子。
现在她一点都不想走了,干脆扯着他的手就想要踮脚去亲他。
反正就是表演一个,此志不渝就对了。
可是裴东阑却不想理她,就由着她胡闹,最后只让纪柔雪亲在他的领口。
“不然今日留在这里?”
这话无疑于是一道晴天霹雳,她才不要留下呢。
每每想到了他那个冷冷的样子,她感觉他就像是犁地的老黄牛。
所以她是不会再跟他有什么的。
她立刻松了手谄媚的说:“阿兄我太臭了,就先回去了。”
也不等他回答,已经跑去拉开门,跑走了。
门都没来得及关,就任风吹进了裴东阑的书房。
他倒是也没生气,只安安静静的走到门口,却已经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裴东阑关上门,像是无事发生一般的,继续写着公文,却忍不住看了看衣领上留着的淡淡口脂。
似乎还有些花香。
他伸手拈了拈那处,继续写公文。
纪柔雪快跑回到了自己得院子,整个人都跑的发汗,一进门就冲进了浴桶里面。
不知道为什么,她得脸也红的紧,有些与往常不同。
10. 求娶
昨天打马球果然激烈,纪柔雪今天感觉浑身酸痛得紧。
果然做娇小姐久了,连这点子运动都会腰酸背痛。
从前她四处打零工,哪天的运动不比昨日大呢。
所以她就让香橙把宽袖大袍的衣服收拾起来,以后多穿些方便的衣服,给自己增加运动。
今日她也不想去姨母那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不想见到裴东阑。
总感觉他十分的不对劲。
今天的风不大,太阳也还不错,她就在廊前看看书,喂喂鱼。
纪柔雪不知的是,今天裴家挺是热闹的。
昨日就有好几家的门房递过来帖子,要来家中拜访大娘子。
因为裴东阑他在朝中的势力不小,很多人都想着来投靠,却被他一律拒绝,大家也没什么法子。
可是昨天纪柔雪那一场马球打的,好像把景京的权贵的脑子打通了,都想娶这位表小姐回家。
不仅是裴家,就连裴东阑的廷尉府也来了不少,特别是罗霁川一脸郑重的说要娶崔冰冰的时候,裴东阑多看了他好几眼。
“我知道她是你的假表妹,你也怕她闯出什么祸事,嫁给我你放心,有什么问题我罗家兜着。”
罗霁川今日可是认认真真来交心的。
可是裴东阑却翻了翻桌子上的一份盖了印的公文给他看,没正面回答他。
“裴子晋,你要来做我的顶头上司?”
裴东阑像是看傻子一样,继续翻看公文。
“你不是说要在廷尉再历练几年,怎么现在就等不及了,你要是成了大理寺卿,那不知道要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他还不到三十,就做了大理寺的主官,谁能不嫉妒。
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盯着裴东阑,不过却也会有更多的人巴结他,有得有失。
不过今天罗霁川就是想要来求亲的,他又一问了一遍娶纪柔雪的事情,这回裴东阑依旧是凉凉的说了句:“以后大理寺有你忙的。”
这事很不寻常,从前罗霁川也调侃过做他表妹夫的事情,裴东阑都是直接说不行。
今日他顾左右而言他,倒是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不过,他倒也是不介意说了昨天他发现的事情。
“你不把她嫁给我,你那两位弟弟也可是喜欢这位好表妹的,你既然觉得她在裴府是个累赘,不如嫁给我。”
不过下一刻,罗霁川就突然想到了他的办事风格,突然一指他:“你不会打算直接杀人灭口吧?”
裴东阑终于睨了他一眼,然后从容的说:“她,我自有安排,你,我也有安排。”
然后罗霁川就收到了山一般多的案子,也无暇再胡诌八扯了。
裴东阑从廷尉府出来,骑马往家里走,一路上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半路的时候,他住姜行:“我记得家中还有不少御赐的首饰,回家给我挑一些来。”
那姜行也是一个大老爷们,不太懂首饰,但是嘴却很快的说:“是送给表小姐的吧。”
从前裴东阑也是会逢年过节送礼物给纪柔雪的,可是那都是下面人代劳,是为了崔冰冰的面子。
但是今日是他想送的。
他浅浅的嗯了一声,看不出什么表情。
今日裴东阑回去的算是比较早的,还能陪着母亲一起吃晚饭。
等到了后厅,却没看到那个娇俏的身影。
其实平时纪柔雪一张小脸笑吟吟的,看起来是真的很赏心悦目的。
今日她不在,好像缺了些什么。
“子晋你今日回来的早,有你喜欢吃的羊肉。”
裴东阑撩开袍子坐下,顺便问:“冰冰怎么没来?”
吉嬷嬷笑着说:“表小姐说是昨天打马球累着了,我和大娘子今日才知道她还会打马球呢。”
大娘子给儿子盛了一碗羊肉汤,忍不住夸奖她的侄女:“想不到她不仅会打,还打的很好,今日好些人来拜访,都有些想要结亲的意思。”
裴东阑接碗的手一滞,然后又不动声色的尝了尝说:“母亲可看好了哪家?”
大娘子却说:“我还没问过冰冰,得看她的意思。”
不过既然都说到了亲事,她也是很惦记自己儿子的亲事的,免不得也说两句。
“娘知道你是个有数的孩子,外面有个喜欢的小娘子也好,但是跟秦家的婚事还是早些落定的好。”
“儿子知道的。”
他低头慢慢的喝汤,感觉似乎少了些什么,但是却又说不出来。
可是裴大娘子却忍不住说两句秦悦锦的好话:“悦锦那孩子也算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她又十分善良,以后一定能做好裴家主母的。”
裴东阑一碗汤喝了下去,又自己盛了一碗。
见他不说话,大娘子却又补充说:“她那般的善良,一定不会苛待你的心上人的。”
这时候,裴东阑终于开口了:“我跟秦家小姐只是幼时见过几面,母亲还是不要以讹传讹了,至于别的,有我在,不会让她受半点欺负的。”
平日的裴东阑最是孝顺了,今日还是他这般主动维护一个娘子。
就连吉嬷嬷都想知道大哥儿究竟喜欢了一个什么妙人了。
不过就怕他万一宠妾灭妻的,毁了自己的仕途。
裴老爷就是个例子,不过他这人十分平庸,本就是个不出挑的,喜欢纳妾就由着他了。
大娘子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想到了儿子好歹喜欢了个姑娘,也算是好事,大不了等进了府再好好调教就是了。
她还想给儿子再多夹一下一些菜,却看到裴东阑已经擦了擦嘴角,起身告辞了。
等他一离开,一张脸明显就有些硬了。
本来裴东阑就长得十分冷峻,又不爱笑,就跟个阎王转世似的。
如果纪柔雪是小太阳,那他就是一汪寒潭,还是结冰结的死死的那种。
可是从那天他想要杀了她的那个晚上,一切好像都有了些许的不一样。
才一出院子,他就见到了三弟裴泊远。
裴泊远在院子里已经等了一阵子,搓着手嘴边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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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有些哈气。
“大哥,我想跟你说件事。”
裴东阑等他走过来,说的却是:“我也有件事跟你说。”
裴泊远平时很是崇拜这个大哥,自然先让他开口。
“西南战事吃紧,我打算让你上去历练历练。”
这让裴三公子喜出望外,他之前好几次都说想去战场历练一番,都被裴东阑给摁住了,这次居然有机会了。
他激动的把求亲的事情都给忘了,只问起了打仗的细节。
裴东阑简单跟他说了说局势,让他好好准备等着调令就是了。
然后就这样把他给忽悠走了。
他不经意地看了看南边墙角露出的一个身影,知道那是裴二。
估计罗霁川说的不错,他的两个弟弟都对她有些心思。
不知道为什么,裴东阑只感觉心里有些发堵。
这种感觉只有遇到极为棘手的案子才出现过,所以他快走几步,避开人的耳目,翻进了在水阁。
他一路避着人,就到了纪柔雪的屋内。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一张红扑扑的小脸沉在锅子边,吃着羊肉卷。
她坐姿懒散,还翘着腿儿,好没规矩,却偏偏很美。
裴东阑忍不住滚滚喉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纪柔雪也吓了一跳,这也没人通报,就闯进来个人,确实吓人。
好在屋里就只有她自己吃饭,她也没太在意,潇洒的说:“阿兄也来吃点吗?”
裴东阑坐下后,她就递过来一双筷子:“这是放菜用的筷子,安静的。”
他拿着筷子,却没去那还滚着的锅子里面捞菜吃。
裴东阑不喜欢这么吃,可是却不不想完全的拒绝。
反而是因为桌子上面用炭煨着的炉子,让她在白烟中若隐若现的。
纪柔雪看他不动筷子,就主动涮了涮自己的筷子,示意干净了,然后给他夹了一筷子羊肉,一筷子豆腐。
还顺便给他弄了些自己兑的酱料。
“阿兄你尝一尝,这是我自己研究的酱料,里面有芝麻和花生。”
裴东阑没有先尝,而是说:“怪不得学业没什么长进,原来都在研究吃了。”
这一番话好没有道理,纪柔雪想起来那些什么女人的狗屁三从四德就烦,明明就是些糟粕东西。
可是现在她可是要舔着这位裴大公子的,只嘿嘿一笑说:“我天资愚钝,学不会。”
这时候裴东阑已经尝了一口羊肉,觉得十分美味,竟然能比得上他在皇宫吃的御膳房的膳食。
这羊肉就是府内的,只是煮着就这般好吃吗?
他的眼神不由得看向了她的那张小脸,险些失了神。
纪柔雪看他看自己,觉得估计又在鸡蛋里面挑骨头,就干脆吃自己的,反正她不想伺候这尊大神了。
再过十几天,她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可是裴东阑的下一句话,却让她觉得吞了块炭,因为他说的是:“现在满景京恐怕有一半人都想娶你回家,你打算选谁?”
11. 奇怪
纪柔雪正在吃一筷冻豆腐,他的话一出,让里面溢出来的汤汁给她烫的够呛,可是她还是坚强的把豆腐给咽了下去,伸出一片粉舌出来晾凉。
这裴东阑又抽风?
虽然她像一只小狗狗一样吐舌头,但是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这样裴东阑有些不太舒服的心情稍微的好了点,他不动声色的把凉了的茶递过去,让她喝一口。
不过那一双眼睛盯着她,定是要她给一个答案的。
纪柔雪就着他的手就喝了一口凉茶,觉得嘴里面好多了,心里也知道怎么回答了。
“阿兄这是吃醋了吗?我都是阿兄的人了,自然是选阿兄的。”
听到她的回答,他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也没有那么高兴。
因为那些求亲的人或许冲着他来的,但是也是把她明媒正娶回去,可是她毕竟是个假的。
若是有一日东窗事发,定是要将她治罪的。
所以给他做个妾室,能给她最大的保护。
闷葫芦一般的裴东阑吃了一片白萝卜,还是解释了一下:“你的身份毕竟有假,以后做我的人,我能护你周全。”
白腾腾的热气的对面的那张笑脸果然是灿烂的笑起来,不过那笑容有几分真心,只有纪柔雪心里清楚。
她身份有假?
没错她是假的崔冰冰,可是却是一个真的不能再真的纪柔雪。
或许她是假冒了裴家的表小姐,可是她愿意为了这件事受惩罚,就算是做徭役,甚至坐牢房流放,她都可以承受。
但是却不想因为害怕受罚而一直这么躲躲藏藏,过自己不喜欢的生活。
她知道或许因为占有欲或者什么别的,裴东阑要将她给金屋藏娇,可是她是万万不同意的。
明明她还能做很多事情,很多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从前她没有能力,或需要以后她会很艰难,但是总是能养活母亲和她的。
纪柔雪隐藏的很好,她笑着给他夹了些煮好的菜肉,主动叽叽喳喳的说起来了那日打马球的事。
“那些小姐们都放不开,所以我才能险险获胜呢。”
一年前她进了裴府也是这般,一点也不怕生,跟病卧在床的裴大娘子就讲起来了很多路上的事情。
本来大娘子都有些不行了,就这样在她的陪伴下慢慢的好了起来。
这个活泼灿烂的假表小姐,确实救了他母亲的命。
他不禁觉得自己当日去杀她果真有些草率了,但是当时她打听到她在帮人炮制一些香料,认定了她以后要在府中搅弄风云,所以觉得不如杀了好。
可是那一日她明明受了一剑,若是不管也就死了。
可是他明明没有动情,却将她给救了回来。
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就那么做了。
可是现在看着她叽叽喳喳的样子,他觉得之前那一年,他一直都在防备她这个假表妹,根本就没有了解她。
现在他想了解她多一些。
就在纪柔雪以为蒙混过关的时候,低头继续吃香菇的时候,对面的大阎罗又给她出难题了。
“打完马球去哪了?听说你家丫鬟遍寻不到到你?”
她又被冬瓜给烫了一下,觉得食不言寝不语,着实很有道理。
纪柔雪感觉舌头疼。
但是却也知道他不好糊弄的,她就说:“打马球出了汗,风一吹容易着凉,我去换衣服。”
这话多少有些不成立的,但是她总是不能说有人想对她图谋不轨吧?
本来他就是怕她惹麻烦,若是知道裴照言对她出手,恐怕为了手足和睦,定然是要直接杀了她吧。
还有十几日她就能自由了,必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
可是这却让裴东阑听出些端倪了,可是她不说,他也就没多问。
若是他这都看不出事情,那他这个新的大理寺卿算是白升职了。
想到了这里,或许是想给她一些安全感,他把自己要升职的消息第一个告诉了纪柔雪:“后日我就升为大理寺卿了,你且可放心。”
她又被烫了一下,索性也不吃了,心里却是一咯噔。
那这样子自己的假表兄岂不是势力更大了,若是等他扎根稳了,她更难逃出他的手掌心了。
从前她看过一本书,讲的是些鬼怪志异,就是说再厉害的妖魔,也逃不出神仙的手掌。
现在她感觉自己都要吓出来冷汗了。
但是嘴上却说:“恭喜阿兄了,真是个好消息,府里应该好好庆祝一下的。”
可是裴东阑却知道她此时没有多少真心,不过他待的也够久了,便起身准备走了。
他来得突然,走的也很是突然。
等他一走,纪柔雪看着还有些剩菜,还是不浪费继续吃完了。
她从小就是过苦日子,所以不浪费一点食物。
可是大概是小时候身子不好,在裴府养了一年,也没生出几两肉。
但是身体却好了很多,不然也不能承受住裴东阑那一剑。
她没生出报复之心,毕竟她假冒在前,所以心中有些愧疚之情。
若是裴大娘子也来捅她一刀,她依旧不吱声。
毕竟她是真的疼爱了自己一年的。
她的母亲木讷愚钝,也不知道怎么疼爱她,所以纪柔雪是在裴大娘子那里感到了疼爱。
所以也是发自内心的想让她好的。
所以她也打算最后的日子多多陪她一阵子的,别的她不想再做什么了。
第二日她又欢欢喜喜的去找自己姨妈闲话家常,才知道二表哥三表哥今日全都出门去了。
“照言是处理江南的事务了,泊远是去西南前线了。”
纪柔雪都感觉这十分不合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怎么还要都出去办事呢。
这不会是裴东阑干的吧?
他知道了什么?
裴大娘子对这两位庶出的庶子倒是也没多少感情,她不会主动找茬,但是也说不上来多喜欢他们。
裴大爷是从大娘子怀了裴东阑就没有再进过大房了,平时也很少碰见,只有些大事才会说说话。
所以裴东阑跟他爹感情也不好,平时见了他爹就是敲打一下他爹,不要做出不体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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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
所以整个裴家,裴东阑才是说话算数的那一个。
说了一下家里面的事情,就又是说到了裴东阑的婚事。
裴东阑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二十六岁都未娶亲的男子,整个京景都没有几个。
偏偏他不是不优秀才找不到,反而是太优秀了些。
从前也多女子都想嫁给他,什么郡主县主甚至公主,可是谁也拖不得,只能带着遗憾都嫁人了。
就是秦悦锦拼着命做姑子,也要等着他。
她相信自己定然能等到他回心转意的,也算是等到了。
裴东阑也是在半年前松了口,他需要一个妻子给他主持中馈,也需要一个没什么权势的岳家,好让皇帝知道他的忠心。
也是因为他要娶亲的事情已经定了下来,才能升为大理寺卿。
只等他再做出一些成绩,封侯拜相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无论是秦悦锦,还是秦锦悦,他都只是需要那么个人。
纪柔雪听到裴东阑就有点发怔,因为昨晚她后来又收到了一张首饰单子和一张房契。
就是那日他带着她看的那一处宅子,姜行说裴东阑让人重新好好装修一番,可见对她的重视了。
可是她却心情非常不好,她一点也不想看自己的金丝笼子有多好。
可是姜行还说自己那些被没收的香料也被放了过去,专门给她多搜罗了很多香料,以后她可以随心所欲的做香料了。
可是她却不怎么开心。
制香料是她的糊口手段,可是裴东阑只把这件事当做是她无聊打发时间的事情。
果然他们就是不一样的人。
那般高高在上的人,怎么懂她这种泥土里面长出来的孩子呢。
她回了神,跟姨母好好说了说关于婚事的事情。
虽然事情都要底下人办,但是上面是要拿出一个章程的。
“姨母,大哥哥都要做大理寺卿了,婚事自然是应该更加热闹。”
谁知道大娘子还不知道儿子升职的事情,委实有些惊讶了一些。
“还是你们兄妹感情好,他都还没告诉我。”
吉嬷嬷也赶来道喜,都笑的合不拢嘴了。
大家一起说了说些裴东阑很有出息的话,也更是对他的婚事上心了起来。
本来裴东阑就受圣上喜欢,又是初婚,自然是多么盛大都不为过的。
所以有些步骤就可以增添一些,更加的热闹一些,裴家的那些族亲定然也是要早早到的。
纪柔雪帮着一一记下来,她的字体写的好看,字体比一般姑娘家要洒脱好看的多了。
所以经常会帮着记录做账的。
吉嬷嬷笑着说:“表小姐以后都可以帮着准备自己的婚事了?”
纪柔雪一张纸拍过去,娇嗔的说:“嬷嬷最坏了,我才不要嫁人呢,我就在裴家赖着做老姑娘。”
这话引着裴大娘子笑了起来,但是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什么事,突然就拉住了纪柔雪的一只手,抚摸着说:“其实我最让想子晋娶你的,这样你们都在我跟前,顶好不过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