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系统躺赢中,宿主嘎嘎乱杀》
1. 海棠花撅了海棠根(一)
01.为什么是我
如你所见,我是一个系统,说得再详细一些,我是一个重生系统。
[宿主白挽薇,你好=w=]
[你的外挂已到账=w=]
微笑服务,幸福一生,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V
.
凌晨四点,白挽薇坐在衣橱角落,手指摩挲着一条布料已经泛黄的棉质长裙,被她揉搓的地方有些粗糙,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没错,就是这个感觉。
彼时的她因为即将到来的订婚而心神不宁,等到她不得不接受现实后,这条被她特意藏到角落里的长裙竟不知何时消失,首饰、照片、油画……最后是这条裙子,这个家里仅存的一点和妈妈有关的痕迹也消失不见。
柜子里黑暗一片,白挽薇什么都看不清,她只能闻到洗涤剂的花香包围着自己,她还能听到从楼下传来的轻微动静——往日里佣人们不会起的这么早,但是今天特殊。
想到这,白挽薇缓慢吸气,继而长长地将这口气吐出去。
因为今天,是她的十八岁成人礼。
“系统?”舔舔嘴唇,白挽薇迟疑地唤了一声,“你……在吗?”
[我在的,宿主!]
一道分不清性别和年龄却充斥着满满活力的声音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白挽薇精神略一恍惚,下一秒,一团看上去柔软得过分的雪白团子落到了白挽薇的腿上,团子原地蹦跶了两下,继而扬起了它的大嗓门。
[这么快就能想起我的存在,宿主你的心态真是太好啦!]
直白的热情让白挽薇略感窘迫,她的上身不由得往后仰了一下,“……谢谢。”
好久没有见过这种完全不把社交距离当回事的存在,哪怕知道对面不是人,白挽薇还是有些不自在,而在她不知该如何接话的这段空白里,系统叽里呱啦地倒清了它的来历和使命,拉出了一米长的清单,表示这是它整理出的可能派的上用场的道具。
白挽薇:“……”
如果这是梦,那也太生动了;如果这不是梦……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没有用来交换这些东西的交易点。”白挽薇指着右下角的零。
[其实可以有的。]系统扭捏了一下,[宿主你身上有一件很宝贵的东西,放到平台上的话能换来很多交易点……]
白挽薇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地朝自己看去——我的吊带睡裙?
是材质?还是颜色?而且这不是她一周前才买的新睡裙吗,这能宝贵在什么地方。
[是宿主你比小牛犊还要强壮的体质啦……]系统像是担心白挽薇不知道体质宝贵在哪里,连忙给她解释,[举个例子,比如有人在逃荒的途中没吃没喝还要被揍,空有一身的技巧无力施展,可这个时候她要是拥有了宿主你的体质,轻轻松松就能干掉揍她的人。]
[再比如有人正在被追杀,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还是跑不掉,可这个时候她要是拥有了宿主你的体质,那她从悬崖上跳下去都有一线生机。]
[还比如……]
系统滔滔不绝,白挽薇听得一脸麻木。
“停。”她打断了系统的话,“你就直说这个体质能换多少交易点。”
曾几何时她也自豪于自己这不会生病的好体质,可体质好意味着她能承受更多的伤害,承受伤害后会比别人恢复得更快——无止境的噩梦。
[一次□□易太浪费了,咱们可以按天出租哇!]
系统明显深谙此道,亮出的交易合同条理清晰责任分明,白挽薇简单看过一遍就签上了名字,下一秒,她明显能感到身体变得脆弱起来,露在外面的两条胳膊感到了凉意,白挽薇搓搓胳膊,打了个喷嚏。
[放心啦宿主。]系统蹦到了白挽薇的肩膀上,用毛茸茸的身体蹭了蹭宿主的脸,[交易点是实时到账的,等有了交易点,我们就能改变命运了。]
白挽薇:“……承你吉言。”
她看了看被系统挂上平台,取名为【认养一头小牛犊】的道具,无语的情绪甚至大过了重生带来的冲击,实在是没忍住,“我能问问像你这样的系统有很多吗?你在里面算什么水平的?”
系统:[……]
白挽薇:“……”这么难开口的吗?
系统:[算、算比较一般的那种吧……]
白挽薇:“……”竟然不觉得意外呢。
人在无语的时候会笑,白挽薇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呵呵”的笑了好半天,她推开衣橱的门走出去,想了想又转身把长裙往更深处藏了藏。
哪怕没有系统提供的道具也没关系。
白挽薇想,比起上一世一无所知的自己,她已经抢跑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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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在七点钟响起,白挽薇躺在床上,故意把头埋到枕头下面。大概五分钟后,有人轻轻敲了三下门,接着就听到门把手被拧动,敲门的人动作轻巧地走了进来。
“我的好小姐哟,这都七点了,你该起床喽。”
王妈亲昵地拍拍裹在被子里的女孩,哄着对方起来洗漱,“厨房那里早早就给你炖了甜汤,刚好能喝;先生和少爷也都起来了,这会儿也要洗漱完了,迟了的话先生又要唠叨你。”
“起嘛,这就起了嘛。”白挽薇故意磨蹭,在床上扭动,“而且今天我可是主角,谁敢唠叨我。”
她像张不谙世事的白纸。
王妈眼中的笑意更深,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晨光微熹洒在了白挽薇的身上,“今天的天气可真是不错。”
“我的生日当然要不错了!”
白挽薇骄傲地扬起了下巴,继而在王妈的催促下去洗漱。她随意地把长发一挽,下楼前捞了件小开衫披上——甭管系统是不是真的,她的体质突然变弱了是现实。
餐桌前,白挽薇的父亲和哥哥都在等她,见白家的小公主向他们走来,两人的表情都变得柔和起来。
“坐到爸爸这边来。”父亲陈天磊拍拍身旁的位置,“今天的早饭都是你喜欢的,对了王妈,把薇薇的甜汤给她端过来。”
“别吃太多。”哥哥白皓辰揶揄了妹妹一句,“不然一会儿礼服穿不上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白挽薇和哥哥犟了几句,又和爸爸撒了娇,把早饭糊弄了过去。
好久没有和两位亲人有着如此亲近的交流,回到自己屋的白挽薇身心俱疲,她又躺回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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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着系统给她总结的道具清单,试图找出有用她还能买得起的那些。
系统喜气洋洋地给她报告好消息:[有人租我们挂上去的道具了,收入八个交易点!]
白挽薇沉默三秒:“你标的价格不是十个交易点吗?”
系统:[平台要收手续费的嘛……]
白挽薇:“行。”
她现在也是手拥八个交易点的有钱人了,看道具的时候更有劲了呢——个鬼啊,清单里最便宜的道具都要二十个交易点,她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等来另一个愿意使用【认养一头小牛犊】的好心人啊!
还是说劝系统给道具重新起个名呢?它说自己的水平属于比较一般,该不会指的是起名能力吧?
白挽薇的手指无意识地下滑,图片和文字在她眼前糊成一片,心情愈发焦躁——今天是她的成人礼,也是她人生的分界线,跨过这条线的她就像是一件到了售卖时间的礼物,被摆在了货架上。
盛大的成人礼是精美的包装盒,她躺在填满了柔软织物的垫子上,任由纷至沓来的买家们打量她,给她估价——她这个人,她的姓氏,她的父亲,她的哥哥……都是能够抬价的地方。
最后她被打包好,送到了出价最高的那人的手上。
“为什么……”
都是当孩子的,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
都是白家的孩子,为什么我就要听话懂事……
“为什么……”
白挽薇喃喃:“因为我是女孩吗……因为我是女孩就一定要嫁出去吗?为什么男人就没有这样的困扰,我也没有比哥哥差在哪里,我的成绩一直比他好,上的大学也是我自己申请通过的……”
“要是哥哥和我一样就好了……”
系统突然跳了出来:[宿主,你说的‘哥哥和我一样’,是指希望他像曾经的你一样嫁出去联姻吗?]
白挽薇一愣:“我是这么想过没错,可怎么可能,白皓辰都有未婚妻了,下半年就要结婚,而且他们给我挑选的结婚对象是个男的,他也是个男的,嫁过去有什么用?”
系统紧急搜索了一番:[这个‘有用’,指的是传宗接代,也就是孕育后代是吗?]
白挽薇莫名心跳加速,她给自己顺顺气:“对。”
[那宿主你怎么不早说呀。]系统语气轻快地抱怨了一句,点开了一款道具给白挽薇看,[这个或许有用。]
白挽薇看了眼道具名,【情绪安抚软糖】,这名字让她眼前一黑,可等她点开道具说明一看,刚才黑下去的未来瞬间明亮起来——
【情绪安抚软糖(虫族版)】。
她要爱死这个虫族版了!
“这个道具,它……”白挽薇指尖微颤,声线跟着颤抖,“它贵吗?”
[口香糖而已,能贵到哪里去。]系统表示宿主你真是奇奇怪怪的,[最便宜的版本一个交易点能换十粒,宿主你要换吗?]
“换!”白挽薇斩钉截铁,她豪爽地一挥手,“先换一交易点的!”
系统:[好的,宿主。]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开张啦。
小系统开心地打了个滚,积少成多,一交易点也是赚嘛。
2. 海棠花撅了海棠根(二)
02.小妹,你也该长大了
一个交易点消失,一板虫族版的安抚情绪软糖落入掌心——像是胶囊的外包装,只是该放胶囊的空位里放了十粒半透明的糖块。白挽薇隔着包装捏了捏,很是Q弹。
她那一颗悬在了半空的心似乎终于落到了地上。
“有这种好东西你怎么不往清单里面放?”白挽薇戳了戳系统,白团子乖巧的任她揉搓。
系统:[感觉也不是什么很有用的道具嘛……]
“相信我,没有女人能够拒绝。”白挽薇表情认真,她把整板的软糖塞进了手提包里,又重新看了一遍这糖的说明——这确实是能够安抚情绪的软糖,在虫族那里,它甚至可以归到保健品那边,属于是成年雌虫每个月都要消费上一板的必需品。
划重点,成年雌虫。
[里面起到安抚效果的成分其实是一种寄生虫啦。]系统帮着解释,[因为雌虫成年后身体成熟,每天啥也不干光想着生小虫崽,寄生虫分泌的一种物质可以安抚雌虫的这种焦躁情绪,让他们能正常工作。不过成年雌虫的体质特殊,三到七天后寄生虫就会自然死亡。]
它顺便给宿主放了一段成年雌虫的视频。
白挽薇沉默着看完了那段雌虫开着高达和怪物战斗的视频,有的雌虫甚至强到可以手撕怪物,不过说真的,也就只有这种体质的才能做到绞杀寄生虫……
“那如果这种软糖被我们这边的男性吃下去。”白挽薇也不装了,直接把亲哥当成例子,“他的体质应该没法做到让寄生虫自然死亡的吧。”
系统:[那肯定啦。]
白挽薇猛地一握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我原本是想着在订婚前找个机会从家里跑掉的。”白挽薇小声地和系统说着她的计划,“白家在海城其实也就那样,我当年什么都不懂,其实现在想想,要是白家有我想象中那么厉害,我干嘛还要被送出去联姻。”
她那时才刚成年,被父亲用不订婚就不能出去上学一威胁就六神无主,于是一步退步步退,她的意愿再也没有人会去尊重。
不过当时的她就算有系统帮忙,大概率也是没办法狠下心来对亲人下手的吧。
有些坑要自己跳进去了才知道疼,就好比现在的白挽薇,她现在不止想把亲哥哥送出去联姻,更想找个机会,让亲爹再给自己生个亲妹妹。
“哥哥身强体壮,爸爸宝刀未老。”
正是拼下一代的黄金年龄呢!
白挽薇微微一笑,点着清单里的另一样道具买下。
【死神来了(体验版)】,使用后会得到一次转瞬即逝的死亡机会,能否抓住它、善用它、还是利用它害死想害死的那个人……全凭本事。
——这个机会可是要五个交易点呢!
白挽薇给自己鼓劲,这可是用她小牛犊一样的体质换来的宝贵交易点,必须要狠狠抓住,狠狠地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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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提前半年定好的造型团队,准时摁响门铃,乌泱泱的一群人上了楼,有的提着化妆箱,有的抱着首饰盒,最后两人合力抬着个巨大的收纳箱,里面是之前白挽薇试穿过的相对满意的三套礼服。
坐在客厅的白皓辰皱了皱眉,他成人礼的时候没有这么复杂,西装也是挑了三套备选,最后选了套看上去更沉稳些的深蓝——女孩就是麻烦点,订婚和结婚的礼服不知道要折腾多久才能确定下来。
他起身,让王妈送杯咖啡去二楼书房,把嘈杂关在了门外。
而占据了三楼近一半面积的试衣间里,站在屋子中央的白挽薇是所有人的焦点。时间过去得太久,她只记得当时选了条白色的,这会儿看哪件都觉得新奇。
不过三件看来看去,都是仙气飘飘不会出错的款式,白挽薇最后选了条淡紫色的长裙,无他,这条裙子包裹住了肩颈手臂,还有一些毛绒绒的点缀,看上去最暖和。
成人礼的举办地点是室内的宴会厅,冷气开得相当足,她可不想冻感冒。
设计师有些意外白挽薇的选择,但金主的一切选择都是合理的,她立刻让人去给裙子做最后的调整,接着把白挽薇带到了化妆镜前,让化妆师根据礼服调整了之后的妆容和发型。
十八岁的白挽薇整个人像是朵蒙着一层细雾的白百合,淡妆和简单的发型足矣,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发型师想了想,从首饰盒里挑了个和裙子色系相似的毛球别在了白挽薇的鬓边。
白挽薇还挺喜欢这个毛球,摸摸它冲着发型师一笑。
雇主满意皆大欢喜,众人有条不紊地给白挽薇换上礼服,见衣服没问题,大家都松了口气,至于剩下的细节,要等到了酒店再做调整。
“好啦,那我先下去了,你们收拾好直接去酒店就行,我和哥哥一起过去。”白挽薇拎着她的同色系小手袋出了门,下楼梯的同时还呼唤王妈,让她给自己准备一份点心。
“忙了半天饿死我啦。”
白皓辰推门出来:“这就准备好了?我还以为你要磨蹭到最后一分钟,在众人的注视中挽着我的胳膊出现呢。”
“那爸爸可就要气坏了,他可是从一年前就说好我的成人礼上要挽着他的。”
白皓辰耸耸肩,弯曲了臂膀示意妹妹挽上来。白挽薇也没有抗拒,甜甜一笑就挽了上去,他们一直是这样的亲昵兄妹,哥哥宠着妹妹,妹妹敬着哥哥。
车上,白挽薇的手放在了装着点心的盒子上。
“哥,你上次和爸爸在书房聊天的时候我听到了。”白挽薇用带了点委屈的声音开口,“你能不能和爸爸说说,我才十八岁,哪有刚成年就和别人结婚的。”
“小妹,下次别偷听我和爸说话。”白皓辰看着手中的平板,他没有直接拒绝,“再说了,结婚之前还有订婚,而且我和爸爸亲自给你挑的对象,你肯定会满意的。”
“那我要是不喜欢呢?”白挽薇执着地问。
“小妹,你也该长大了。”
白皓辰只当自己妹妹是突发奇想,他们的婚姻哪里是喜不喜欢就能决定的,大多是相看不相厌就能走下去,能够维系婚姻的不一定是爱。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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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挽薇恹恹地回,打开点心盒捏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突然一亮,“咦?今天的点心好像比之前的都要好吃!”
她捏起另外一块往白皓辰嘴边送,忙着看文件的白皓辰也没拒绝,吃进去随便咀嚼两下就咽了下去。
“是要比之前好吃。”白皓辰点评了一句,“不过也别吃太多了,宴会上还有别的点心。”
“知道啦。”
白挽薇的声音变得轻松起来,她又吃了两块,把点心盒放到了后座中间。
[系统,使用‘死神来了(体验版)’。]
她的嘴角勾起,眼前不断后退的是她熟悉的景色,只是今日这熟悉的景色里多了辆大货车,车厢里是堆叠的钢管,车轮向前滚动时,带起的震动让钢管跟着一起颤。
这就是那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吗?
白挽薇向坐在右边的白皓辰看去,对方正拿着手机回复着什么消息,她瞥到了上方的名字,写着诗晴,是白皓辰的未婚妻。
“跟诗晴姐聊什么呢?我也要看!”
她故意往白皓辰身边凑,白皓辰躲着不让她看,两个人你争我夺格外热闹,司机都被感染,偏了视线从后视镜看。
所以谁都没有注意到缚着钢管的绳子变得松动,某根钢管晃着晃着就滑了下来,加速度冲着后车的副驾驶而去。
“少爷小姐——小心啊!小心!”
司机猛地向左打方向盘,正探身去抢手机的白挽薇被这么一甩直接贴到了门上,白皓辰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下一秒,斜上方刺来的钢管将二人贯穿!
昏迷前的白挽薇就一个想法:这钢管刺过来的角度过分刁钻,五个交易点差点就浪费了!
——真、真不愧是体验版,这体验也太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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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白挽薇缓缓睁开眼。
这里没有其他人和监视器,系统放心大胆地跑出来,一个团子“啪”的贴到了宿主的脸边:[宿主,你伤得好重……]
[能在脑袋里面直接和你说话还挺方便的,我现在疼得根本开不了口。]白挽薇为不可查地蹭蹭系统,[白皓辰那边怎么样?]
系统:[你父亲好像给白皓辰肚子里多了个子宫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白挽薇很想笑,但不能笑,她现在觉得当年自己把他们两人想得那么厉害也不算什么了,亲爹的脑补和接受能力明显强过她。
[可宿主你自己的子宫因为被钢管贯穿,也被摘掉了。]系统人性化地叹了口气,[‘死神来了(体验版)’的卖家要是知道你这么用,会涨价的。]
白挽薇艰难地抽了口气:[你别逗我笑。]
这个器官给她带来了多大的痛苦,只有上辈子的白挽薇知道。
[等我哥出嫁了,我就是白家唯一的继承人,到时候不知道有多人想给我生孩子。]白挽薇疼得五官都扭曲了,[生孩子可要比现在痛多了,我一想到再也不用经历这份痛苦,整个人都能开心的跳起来。]
宿主跳不得,系统蹦跶了几下,就当是为宿主庆祝了。
3. 海棠花撅了海棠根(三)
03.哥,你怀了?
陈天磊在酒店连接两个噩耗:儿子和女儿出车祸了,儿子和女儿出车祸的同时还被钢管贯穿了。
他匆忙赶去医院,守在手术室外面不敢闭眼,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出来告诉了他三个消息:
好消息是,手术很成功,两位病人的生命被成功挽回,已经送入重症监护室;坏消息是,他的女儿白挽薇伤势过重,不得不摘除子宫。
剩下最后一个消息不坏不好。
“在病人白皓辰的体内,我们发现了一套发育良好的女性生殖系统。”医生取出了片子指给陈天磊看,表情复杂,“也就是说,您的儿子,是医学意义上完美的双性人。”
陈天磊的天亮了又暗,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也躺到了病床上。
他望着天花板,粉刷成了奶白色的天花板在他眼中拥有了神奇的魅力,他想要找个人倾诉,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喊大叫,想要冲去疗养院问他的妻子,是否知道他儿子的身体状况……
——皓辰、皓辰他怎么可能是双性人?!
——皓辰他怎么能是双性人?!
——我和他妈妈都是正常人,怎么会生出来双性人?!
陈天磊满腔的迷茫不知道说给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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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牛犊体质的加护,白挽薇足足在医院呆了三个月,一开始是身体虚弱得动弹不得,后面则是以养病为由远离了海城媒体吸着白家血舞出来的那场狂欢。
这些媒体的嘴有多毒,笑得几次把伤口线都要崩开的白挽薇表示,何止是毒,是舔一口都能把自己给送走的程度。
白皓辰没有在医院呆太久,他伤得本就没有白挽薇重,再加上无孔不入的“记者”经常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冲出来,话筒直直捅到他面前,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双性人,和孟家的婚约是否会继续履行,既然他是双性人,那他是不是可以怀孕……
这些问题没法回答也不能回答,毫无招架之力的白皓辰匆匆出院回了家。被这一连串消息打击到昏厥的陈天磊则是逃无可逃,磕着降压药出来主持局面,然而并没有人照顾他这位一夜之间看上去老了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只要他敢露面,那和白皓辰相关的采访就像雪花一样吻了上来。
还没来得及出入社交场合的白挽薇美美隐身,呆在医院和系统欣赏着媒体们的妙语连珠,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冲动了呀?”
白挽薇放下今天的报纸,报道主角依旧是她那位以双性之名闻名海城的可怜哥哥,她这个伤得更重的妹妹只在角落出现,“我是有点心急了,再等等的话,也许不用制造车祸也能达到目的……”
系统滚了出来:[宿主,你是在责备自己吗?]
白挽薇迟疑了,她下意识地点点头,又快速摇了几下,“我……”
系统灵光一闪:[我懂了!]
它甩给白挽薇一堆的影视剧截图,里面有为了前尘富贵主动净身入宫的人,有为了让老大放心主动切下小拇指表忠心的人,有为了获取对方信任,连肾都捐出去了的人……
白挽薇:“……我悟了。”
系统趁热打铁,给宿主鼓劲:[与其内耗自己,不如责备他人!]
“你说得对。”
白挽薇给了自己脑门一下,“我也该向别人学习,不要动不动地就反思自己又做错了什么,我唯一错的是手段还不够狠——系统,我们现在有多少交易点了?”
这个询问只是追求个仪式感,因为下一秒,白挽薇点开了交易平台,右下角快攒到一千的交易点让她不由得喜弯了眉眼,再点开评价页面,上面全是夸【认养一头小牛犊】是多么多么好用,是怎么在危机之中救了他们的命。
就是这个道具名吧……
白挽薇摸摸手感柔软的系统,没有给道具改名。
“不过接下来就不能这么悠闲了。”
她拿过手机,最上面的对话框属于父亲陈天磊,这些天里,对方总是在百忙之中给她发几条信息,明面上关心着她的健康,暗地里催促她快点出院给自己帮忙。
真是奇怪——在她想主动帮忙时,这些人以她是个女孩只需要漂亮美丽快乐就好的理由,压着她不让她碰和公司有关的事务,可当她因车祸摘除了子宫后,这些偏见又在瞬间消失,她好像被当成了一个“男人”,进而拥有了上桌吃饭的资格。
但陈天磊说什么她就要做什么也太没面子了。
“爸爸,哥哥不是早就出院了吗?他该不会还在养伤吧?”
“爸爸,我和哥哥又不一样,我什么都不懂,要是给你添麻烦了怎么办?”
白挽薇茶言茶语了半天,最后在陈天磊的买车承诺下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说好三天后去公司帮忙。
“入赘来的男的就是这样啦。”
她一边和小姐妹联络感情,一边和系统抱怨:“这么多年了都还没有把公司抓到自己手里,白皓辰才出事多久,他就要扯着我这个女儿的皮帮他把位置坐稳。”
好想问问妈妈当年是怎么看上这种要能力没能力,只有一张脸的男人。
就算是挑入赘男,也不能只看脸呀!
白挽薇换了身衣服,给司机打了电话让他来接自己;王妈跟着一起过来,见到白挽薇后眼圈泛红,摸着她家小姐的脸说瘦了瘦了,摸摸她家小姐的手说瘦得太狠了,都摸不到肉了。
“王妈,我哥怎么样了?”白挽薇让司机把温度调高一点,她有些冷,“最近家里都乱成什么样了,他还不去给爸爸帮忙。”
王妈欲言又止,只说小姐你回家以后就知道了。
白挽薇眨眨眼。
系统立刻在她的脑海里蹦跶起来:[宿主!我知道!]
白挽薇制止它:[我要自己看。]
漫长等待换来的果实分外甜美,白挽薇的手指在膝盖上灵巧地弹出了一曲《欢乐颂》,下车回家的脚步都分外轻快。
“哥,我回来了。哥,你在吗?”
她小快步地从客厅奔去了二楼,像是在林中跳跃的小鹿,而只一个照面,白挽薇就瞪圆了眼睛,对着一身居家服的亲哥脱口而出。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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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怀了?!”
不然你干吗散着步还要扶着肚子,总不能吃多了撑的在消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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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皓辰坐在沙发上,腰板刻意挺直,然而越是挺直他越是难受,两条腿就像是第一天装到人体上,怎么摆都不舒服,最后还是王妈悄悄过来,往他身后塞了个厚实的靠垫,这才放松下来。
他舒了一口气,左手无意识地护在了小腹上。
白挽薇好奇地看过去,视线不由得落到了他的手上,眼神之意味深长,让白皓辰瞬间把手放到旁边,脖子连着脸烧红了一片。
“小妹,你……”白皓辰很是难堪。
“哥。”白挽薇向白皓辰靠近,手往他刚才护着的地方伸,“你不是说你没怀吗?”
三分钟前,白皓辰那句快要把房顶掀翻的“我不是!我没有!”还在耳边环绕——只有冤枉了你的人才会知道你有多冤枉,白挽薇就差把耳朵贴到白皓辰的肚子上听胎音了。
白皓辰把她的手推开,“你不要胡闹。”
“好好好,我不闹。”白挽薇乖乖坐回原处,“要是哥你怀了,爸爸早就让我回来照顾你了,哪能让我去给他帮忙。”
她摆出了一副“上班好麻烦好痛苦”的抗拒脸,“大学推迟到明年入学,我还准备趁着这几个月和晗晗姐她们好好地出去玩一趟呢,结果刚和她们约好地方,爸爸就让我回来。”
“爸爸他是这么说的?”白皓辰眼色一沉。
“对呀,爸爸没和你说吗?”白挽薇自然地上着眼药,“爸爸他也真是的,我又不是那块料。”
错了,我是,我超级是。
白挽薇在心里哼哼了两句,踩着白皓辰那根敏感的神经挑拨了好一会儿,快快乐乐地拎着包叫上司机出门购物,她都要上班了,自然不能穿柜子里那些小孩子才穿的衣服。
她给自己买了七八套工作装,给辛苦工作的爸爸买了条领带,给在家休养的哥哥买了一堆煲汤的材料——这些全刷的陈天磊的卡。
[系统,你看着块表怎么样?]
白挽薇对着镜子,全方位欣赏着戴上精致腕表的自己,换成过去的她,八成会挑选样子更精致可爱的手链或者手镯,毕竟那时她还欣赏不来腕表的美,就连父亲哥哥佩戴的几十上百万一块的表,她都嫌弃笨重累赘,戴着手疼。
现在嘛……她觉得脸疼。
“麻烦帮我包起来,谢谢。”
白挽薇把卡递过去,“滴”的一声,这块腕表的所有人变成了她——都说好马配好鞍,她一个需要被人哄着骗着去上班的人,提前把奖励买好理所当然。
而白公馆里,提前下班回家的陈天磊正指着手机对儿子苦笑,“你看你妹妹,一下午不知道买了多少东西,我这手机一下午都没有个消停时间。”
正说着来了新消息,陈天磊点开一看,是女儿戴着新手表的对镜自拍,语音里嗲嗲地问他,手表好不好看。
白皓辰听见了:“小妹还小呢。”
陈天磊附和:“是啊,薇薇她还小呢。”
父子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地笑了。
4. 海棠花撅了海棠根(四)
04.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扯着白挽薇这面旗,陈天磊勉强坐稳了他的位置,然而内部稳定不代表外部同样,很快,和白皓辰有着婚约的孟家就找了个机会,说是要就两家孩子的婚礼一事好好谈谈。
白挽薇无所谓的同意了,扯着要给诗晴姐和阿姨买礼物的借口,开着陈天磊新给她买的跑车去购物。白皓辰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目送着妹妹远去,转过身时瞥见了镜子上映出的自己,脸色愈发难看。
从回到白家起,他就再没和孟诗晴见过面,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是文字交流,连打视频的次数都寥寥无几。
无他,白皓辰不敢让未婚妻见到自己。
从被医生宣布为双性人的那刻起,白皓辰的身体像是接到了某种信号——他的肌肉开始一点点地变得柔软,往日里轻松完成的训练变得有些艰难;他的四肢和脸颊有了轻微的浮肿,原本分明的五官线条似乎都圆润了起来……
而让白皓辰格外头疼的莫过于注意力难以集中,同样一份文件,车祸前他一遍看完还能提取出细节,现在则是需要逐字逐句,稍一跑神就忘记前一页写了什么。
他不清楚爸爸和妹妹是否注意到了这点。
“最好是后者。”
白皓辰面无表情,站在衣柜前斟酌着挑出了一套休闲风格的服装,宽松柔软的布料模糊了身形上的变化,他又重新整理了发型,试图做到清爽利落。忙活了好半天,白皓辰才觉得满意,驱车前往约好的饭店。
.
白挽薇坐在车里,直到孟家的车开来才拎着副驾驶上放着礼物开门出去,向长辈问好,送上礼物后再和孟诗晴撒撒娇,等到白皓辰推开包厢门进来时,就看到他妹妹和他的未婚妻亲密地凑在一起说着话。
他的心底一热。
“爸,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他边说边往孟诗晴旁边走,“还有诗晴,好久不见。”
“哥哥怎么都不问问我啊。”白挽薇努力演戏,在心里悄悄地哇了一嗓子。
有一说一,白皓辰今天的装扮完全没问题,着装是适配家宴的休闲风格,发型是特意打理过的一丝不苟,开局向长辈表达晚到的歉意,紧接着迈向未婚妻的步伐随性中带着克制,并且话说完,人也刚刚好走到了孟诗晴身边。
就连略过了白挽薇都是有意为之,你看,有白挽薇那带着找茬意味的撒娇质问,是不是就有了顺利融入当前局面的合理切入口?
可惜,算无遗策的白皓辰,终究是漏掉了最重要的一点。
——他本人。
孟诗晴有些愣怔地看向坐在身旁的男人,她能够感受到白皓辰散发出的亲近之意,或许是多日未见,她莫名觉得对方有些陌生,明明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可怎么看怎么别扭……
“诗晴姐。”坐在孟诗晴另一边的白挽薇在桌下悄悄戳了对方的腿,“人到齐了,可以动筷子了。”
“……嗯。”孟诗晴堪堪回神,那种想看又不敢看的情绪在心中翻滚,夹进嘴里的菜是个什么味道她都尝不出来。
她的心不在焉,白皓辰注意到了。
“你不是不喜欢芥末的味道吗?”白皓辰取了公筷,夹了块未婚妻喜欢的山药糕放到对方的碟中,语气柔和,“是不是最近太忙累到了,怎么吃饭都在走神。”
他的话没问题,他的行为也没问题。
可孟诗晴浑身不自在。
她勉强笑了一下,正和陈天磊说话的孟母听到了孩子这边的动静,随手舀了碗汤转到了女儿的手边,“还是皓辰这孩子心细,我都没发现小晴身体不舒服。小晴,这汤不错,你尝尝看。”
“谢谢妈。”
孟诗晴向母亲看去,母亲眼中的关切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得,就好像刚才和这样的眼神对视过。
想到这,她的手一颤,找到了这份熟悉感的来源,紧接着四个大字在孟诗晴的脑海中闪闪发亮——母!性!光!辉!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在她未婚夫的身上感受到母亲光辉?合理吗?这合理吗?!
孟诗晴机械地舀汤喝。
白挽薇在旁边憋笑憋得肠子都要打结。
父亲陈天磊和白皓辰天天都见面,很难发现自家儿子身上那潜移默化的改变;孟家父母不怎么和白皓辰见面,能认出来的是白皓辰就行;唯有孟诗晴这位和未婚夫长久的相处过,又好几个月没见过面的人,才会感到强大的冲击。
这顿饭谁吃的最艰难,莫过于孟诗晴。
待到饭菜吃得差不多,两边父母也聊得尽兴后,孟诗晴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就要往外面走。白皓辰一看未婚妻要离席,连忙起身要跟上去,硬生生被孟诗晴摁着肩膀压回了原位。
“你先坐,再陪陪叔叔他们。”孟诗晴微笑,“薇薇,你不是说最近上映的那部电影评价不错吗?”
白挽薇秒懂,抽纸擦嘴起身拎包:“那刚好一起去看呀。”接着瞪了不明所以的白皓辰一眼,“哥,我们女孩子也是有自己的悄悄话要说的,你别来打扰我和诗晴姐。”
孟诗晴给了白挽薇一个感激的眼神:救了大命了!
.
那天晚上自家妹妹和自己的未婚妻都说了些什么,白皓辰从两个人口中都问不出个所以然,但主动推进婚礼的孟家父母冷淡了下来,之前对他颇为关心的未婚妻,把他变成了冷宫里的弃妃,消息隔天回都算她热情。
白皓辰:“……”
不是,这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更糟糕的是,白皓辰正被爸爸和妹妹排除在外。
他们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饭桌是他们惯常交流的地方,以前大都是他和父亲交流与公司相关的事物,妹妹提几句学校里有趣的人和事,大家说说笑笑,关系融洽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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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呢,他俩说的一些东西,白皓辰发现他完全插不进话题去!
面对白皓辰的质问,白挽薇摆出了无辜脸:“这也是没办法的呀,哥哥你又不是天天去公司,有些事就是要当面才能说清楚的,商场如战场,要是做什么前都要和哥哥你说个明白,那肉就要被别人给吃光了。”
“你妹妹说得对。”陈天磊笑了几声,声援起了女儿。
他还没有老到退休的年纪,之前儿子和他一个公司,每每听到儿子又取得了什么成绩,他就像是只逐渐被新长起来幼狼逼上绝路的老狼,不知何时会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女儿就不一样了,女儿是他的贴心小棉袄。
不管他这个当父亲的提出来什么要求,女儿都是一副“爸爸你好棒”的崇拜模样,偶尔还会在工作上犯几个不大不小的错误,他提点着女儿如何做事,心中那指点迷津的豪情是汹涌彭拜势不可挡!
简而言之,陈天磊都快被女儿哄成翘嘴了。
“那你们要是什么都不和我说,我岂不是……”白皓辰咬咬牙,“不管怎么样,总是得让我知道吧。”
“好嘛,有空就和你说嘛。”
白挽薇安抚着哥哥的情绪。
她之后确实如她所说,给白皓辰讲了公司的事,就是说着说着关键部分就成了“爸爸可厉害了”、“那些伯伯都说爸爸宝刀未老”,一点点刺激着白皓辰紧绷的神经,让他清晰地认识到,他在公司的存在感是怎么被一点点削弱,乃至彻底消失。
老狼忌惮着幼狼,而幼狼,又怎么会对压着自己一头的老狼抱有绝对善意。
白皓辰愈发焦躁,迫切地想要重返公司,陈天磊打着哈哈说他身体还没养好,医生建议不要太忙碌,会影响恢复。
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白挽薇偷偷透露给他的消息。
“咱们家最近蒸蒸日上,我听爸爸的意思,好像有人想和咱们家联姻,还是那个陈家。”
白挽薇竖起食指往上点点,示意对方的家世要比他们白家厉害得多。
白皓辰朝妹妹看去,“联姻?和你吗?”
不是他看低自己的妹妹,只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白皓辰知道,以他妹妹的情况,上嫁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没有一个家族会挑中她;哪怕是下嫁,也不好找到合适的家庭,毕竟她妹妹这个身体,普通家庭想娶就得承受相当大的压力……
等等、该不会——!
白皓辰两手扣在妹妹的肩膀上,指尖隔着衣服几乎陷进肉里。
“很痛啊哥!松开!”白挽薇抬手就把白皓辰的手打了下去,她的表情古怪,似笑非笑,“人家当然看不上我了。”
她慢条斯理地击溃白皓辰的心理防线:“陈家的人,看上的是哥哥你哟。”
看上的是哥哥你看上的是哥哥你看上的是哥哥你——
白皓辰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5. 海棠花撅了海棠根(五)
05.爸,你怀啦
[晕了?晕也没用。]
白挽薇叫人过来把白皓辰送到二楼他的卧室里去,眉间微蹙的跟在众人身后,待到王妈他们把白皓辰安顿好,她直接拖了个软凳过来坐在一边,拉着白皓辰的手,像小时候守着生病的哥哥那样。
你看,咱俩以前关系多好呀。
低垂着眼眸,白挽薇表情冷淡。
白皓辰没敢晕太久,现在的他就像是有鬼追在身后,属于是打个瞌睡都能梦到自己被摁着出嫁,曾经幻想过的典礼现场,他的身份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从接新娘的新郎变成了被父亲送出去的新娘。
“小妹。”反手握住了白挽薇的手,白皓辰嗓音沙哑,“你得帮我。”
“帮不了哦,爸爸会生气的。”白挽薇轻巧的拒绝,“我在公司人轻言微,不过是个代表白家的吉祥物,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白皓辰注视着眼前的妹妹,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正视过对方了,久到妹妹的眉眼里出现了和他类似的冷酷都没发现。
长久的沉默后,白皓辰松开了妹妹的手。
“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帮我。”他放低了姿态。
白挽薇没有立即回答。
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过了好久才嗤笑了一声,“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下个月我会请病假,年底这么忙,爸爸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到时候就得麻烦哥哥你喽。至于需要你做什么。”
白挽薇点点下巴,卖了个关子,“你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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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底,陈天磊愈发忙碌,虽说还没到吃住都要在公司的程度,但肉眼可见的疲惫是遮掩不住,在又熬了个通宵后,他腰酸背痛,走路都摇晃,不得不把女儿叫到面前来,想让对方暂时帮他顶几天。
“我?我不行的!”
白挽薇摇头摆手,怎么都不乐意,“公司的业务我又没上手过,弄错了就完蛋了,而且爸爸你之前不是让我多和那些阿姨还有姐姐妹妹联络感情吗?我好不容易才把顺序安排好,突然说不去的话可就白忙活了。”
“要不你让李伯伯他们帮帮忙?”
她提了好几位公司里长辈的名字。
陈天磊实在是不舍得把没焐热的权力交到外人手里,思索再三,他让白挽薇把儿子叫过来——最近是有些冷落他这个大儿子了,没办法,儿子总是不如女儿贴心。
白挽薇把白皓辰叫了过来,还俏皮的给他比划了个加油的手势。
“你们慢慢聊,我去给你们泡茶。”
她亲自泡了一壶茶,又拿上了一小碟厨房刚烤好的小点心一起送进去,给陈天磊的那块里加了软糖,白挽薇亲眼看着对方吃下去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皓辰,年底事情多……”陈天磊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叮嘱着儿子要注意的事。
……年底了啊。
白挽薇合上门,想到了在疗养院休养的妈妈。
往年这个时候,爸爸和哥哥会挑上不那么忙碌的一天特意去一趟疗养院,这个时间不太固定,她不是每次都能碰上,要是因为没有去成事后闹着要再去,爸爸就会以妈妈需要静养的理由,把探望推到下一年。
数了一下,从六岁到现在的十二年间,她就见了母亲七次。
七次,每次最多半小时,这半小时还是从她脚跨过疗养院的大门就开始计时,她总是跟在爸爸身后,匆匆忙忙地穿过漫长的走廊,和躺在病床上的母亲简单说上两句话就被催着离开。
“公司还有事,之后再带着薇薇过来看你”——既然这么忙,那今年我自己去看。
白挽薇拿上车钥匙,她今天和小姐妹约好了下午茶,再不出门就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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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公司的白皓辰忙得昏天暗地,三天不练手生,几个月没去公司,白挽薇讲给他的那三瓜两枣,和童话故事只听到一句“公主和王子幸福的在一起”了没区别。
而且在公司忙也就算了,回到家了还得应付热心肠的爹,陈天磊恨不得逐字逐句用放大镜看,揪着细节反复琢磨,还动不动就点评上了白皓辰,言语间全是对他这个儿子的不满。
白皓辰:“……”这是亲爹,我忍!
就在父子俩大戏唱个不停,快要不知天地为何物时,白挽薇把在疗养院呆了十二年的妈妈接了出来。比陈天磊还要大上两岁的白露,看上去反而小了丈夫有个十几二十岁,只见她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一番颇具富态的男人,慢悠悠地调侃。
“陈天磊,你怎么比我去年见你那会儿老了这么多。”
老到站一起像是两代人。
陈天磊脸色一沉:“你怎么会在这?谁让你出来的,皓辰还是薇薇?”
白露微微一笑,无视了陈天磊的愤怒,自顾自地往里走:“薇薇,我就不和你爸爸住一起了,吵。对了王妈,帮我在三楼收拾一间出来,我的行李在车上,你找人给我拿一下。”
“薇薇!白挽薇!”陈天磊高声呵斥,脸涨得通红,“是不是你把你妈给带出来的?赶快给我送回去!你真是翅膀长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和你哥一样不听话!”
“爸,你脾气这么大干吗?”
白挽薇被指着鼻子骂都不觉得生气,“我不接我妈出来怎么办?哥哥工作那么忙,三天两头才回来一次,我又没有弟弟妹妹,一点照顾人的经验都没有,更别提照顾怀孕的了。”
陈天磊眉头紧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嗯?我说的还不够明显吗?”白挽薇歪歪头,视线下移,落到了陈天磊的肚子上,“爸,你怀了呀。”
“你都没注意到吗?”
陈天磊如遭雷劈,怎么都没办法把“怀了”和自己联系上,他手指着白挽薇,整条胳膊都在颤抖,人也跟着晃晃悠悠,被白露轻轻一推就跌回了沙发上。
“知道自己怀了这么开心呐?你这个年纪都算是高龄产夫了,别一天到晚的激动,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白露轻拍着陈天磊的肩帮他调节呼吸节奏:“薇薇,给你哥打个电话,让他今天忙完了早点回家,你爸这个年龄了还能为白家开枝散叶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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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喜事,得全家人一起热闹热闹才行。”
她的态度过于自然,好似陈天磊作为一个男性怀孕是理所当然,唯有站在一旁被震得同样说不出话来的王妈,才能让陈天磊感到这还是他认知中的世界该有的模样。
“我现在就去给哥哥说,妈,你问问爸爸晚上有没有想吃的。”
收到指令的白挽薇推着王妈朝厨房的位置走,王妈中途还想回头看,愣是被白挽薇堵得一点机会都没。
“小、小姐。”王妈结结巴巴,话在嘴里滚过来滚过去不知道怎么说,“你说老爷他怀了?是、是那个怀了?”
男人怎么能怀孕哦?我的天老爷诶!
“对呀,爸爸他前天不是去做了全套的身体检查吗?今天出结果,我看完就吓了一跳,赶忙去把我妈给接回来了,你看这时间刚刚好,还能叫上我哥一起吃个团圆饭呢。”
“还有哦,哥哥说当初就是王妈你伺候我妈她做的月子,那孕妇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王妈你应该清楚,我就不瞎叮嘱了。”
她说了一堆,走之前还从冰箱里摸了根冰糕:“王妈,别忘了我的甜汤,就算我爸怀了你也不能只顾着他不管我了。”
王妈脑袋里面混沌一片,只记得嗯嗯啊啊的全都应了下来。
……天老爷诶,我的天老爷诶。
王妈又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又是胸前划十字念着上帝保佑,最后实在是没招了。
——不就是男人怀孕吗?
——又不是我怀,怀的也不是我的,我操那个心干嘛!
找回初心的王妈声音也不抖了,回忆着以前照顾白露时常做的菜,拉着厨师重新拟定了晚餐的食谱,还让他煮上一小锅清淡不油腻的汤加到晚饭里。
.
时间倒回到一个月前,白挽薇去了趟疗养院。
小时候的她总是认为通向疗养院的那条路是那么的长,去的时候要好久,可等到自己能开车了,却发现这座建在了郊区的疗养院,距离她家也就一个小时的路。
登记了信息,白挽薇被护士带着去了顶楼的花园,她到的时候,白露正戴着手套给玫瑰花枝打刺,已经打完刺的玫瑰插在了前面的花瓶里,高低错落,好似一副画到半截的油画。
“妈妈。”白挽薇坐到了白露对面。
白露把玫瑰放下:“你来了,薇薇。”
母女俩的长相极为相似,陈天磊的基因起到了啦啦队的作用,没有在白挽薇的身上留下一点属于他的痕迹。她们两人面对面坐着,一大一小,一稚嫩一成熟,起始与结尾扣成了一个轮回,两个看着对方,连微笑的弧度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妈妈,我想接你回家。”白挽薇直说了来意。
“为什么。”白露小心地调整着花枝的位置,端详花朵姿态,“我在这里呆的好好的,回去干吗?而且你爸爸他变得越来越丑了,我不想见到他。”
白挽薇闭了闭眼:“那爸爸要是怀孕了你也不回吗?”
“是吗?怀了再说。”
白露摆摆手,让女儿离开。
6. 海棠花撅了海棠根(六)
06.惊喜
白皓辰回家,见到了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一年多没见的母亲靠坐在沙发上,妹妹挤在她的身边像只归巢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爸爸坐在旁边,脸上挂着笑,他看着身旁的妻女,双眼似乎有些发空。
“妈,你回来了。”
抿了抿嘴,白皓辰先是看了妹妹一眼,接着向母亲问好,态度坦然,仿佛本应呆在疗养院的母亲突然出现在家里,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小辰回来了,那就开饭吧。”白露起身,捏了捏女儿的脸颊,示意对方和她一起往饭厅走,“你应该没把那件事告诉你哥吧?”
“那件事?”白皓辰微的疑惑,“薇薇只和我说您回来了,让我早点下班。”
“没说就好,是个惊喜呢。”白露笑着回道,视线从陈天磊的肚子转到儿子的脸上,“最近发生的事薇薇都和我说了,小辰,你辛苦了。”
白皓辰的呼吸一滞,他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最近的事”都包含了哪些,也不好直接开口问,只好随便点点头糊弄了过去。
饭桌上,白露吃着菜,偶尔会换成公筷给身旁的丈夫夹上一些,“这个有营养,对身体好。”
白挽薇听了会偷偷一笑,白皓辰不明所以,单纯觉得今晚的菜色格外清淡,他有喝汤的习惯,给自己盛了碗尝了一下,淡得他都怀疑今天的厨子是不是忘了加盐。
他刚想让王妈把盐罐拿来,接着顿了一下——算了,一个汤而已,其他人都没说话,他不喝就是。
等四人吃得差不多,王妈张罗着把碗碟收下去,端了甜汤上来。
白露捏着瓷勺的柄,缓慢搅动着盅里的糖水,里面放了银耳和燕窝,炖久了汤水都变得粘稠,“小辰,关于那件事……”
陈天磊突然站了起来,脸色唰地变白,嘴唇微微颤抖。
“坐下。”白露瞟了陈天磊一眼,“都说让你不要那么激动了,还是你想自己说给小辰听?”
白挽薇在一边看着,觉得她爸爸就像是那个被白猫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可怜汤姆,再一想想陈天磊和汤姆之间的差距——哦,她爸还不如那只猫呢。
“嗯……我说到哪儿了?对了。”
白露皱了皱眉,“你爸爸他年纪也不小了,体检报告我也看了,一堆的基础病,虽说按时吃药就能控制,可他现在怀了,是药三分毒,吃多了没准会影响到肚子里面的孩子,最好还是呆在家里走食补这条路……”
白皓辰:“啊?您在说什么?”
“所以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公司那边就全部交给你了。”
白露一锤定音,话语无形却敲得亲儿子脑瓜嗡嗡响。
白皓辰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天磊,陈天磊这会儿已经坐了回去,肚子被桌子挡住,他看不真切,甚至都想跳到对方身边近距离摸摸到底是怎么回事。
“哥,爸爸的体检报告我都打印出来了,就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白挽薇在桌子下面踢了下白皓辰的小腿,“医生说现在月份还太小,看不清楚胚胎发育得怎么样,让过两周再去一趟。”
“到时候我陪着爸爸妈妈一起,你要是有空的话也一起来嘛。”
白挽薇仰着脸冲哥哥微笑,“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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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过神来,白皓辰已经坐在了办公室里,他忘记自己是怎么出的门了,很显然在世界观重塑的期间内,他对外界的感知为零,脚上的拖鞋跑丢了一只都没发现。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来自妹妹的消息。
[哥,你外套忘拿了,我让司机给你送过去了。]
是妹妹在关心他呢。
白皓辰心里浮起了一层暖意,但很快就被父亲怀孕这个“惊喜”冲击成了一地的碎片,他的左手盖在了小腹上,这些天忙得昼夜不分,他都忘了在皮肤和肌肉的包裹下,同样存在着一套能够孕育新生命的器官。
在知道父亲怀孕之前,他对于身体里多了一套生殖器官的印象类似于长了颗良性肿瘤,不会影响到他的生活工作,带来的那些身体上的影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忙起来也就不当回事了。
可知道之后呢……
战栗爬上了白皓辰的背,冷汗一点点地从额头渗出,他莫名想起白挽薇之前和他说过的消息——陈家的人,看上的是哥哥你哟。
想到这,白皓辰连忙拨通了妹妹的电话。
“哥,这么晚了找我干吗?”白挽薇说话像是含着水,“我敷面膜呢,你有话直接说就行。”
“你之前说的和陈家有关的那件事……”白皓辰觉得难以启齿,“你是不是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我是指和陈远盛有关的。”
“陈远盛?当然知道了。”白挽薇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就是陈家那个快三十还没后代的大少爷嘛,小报上三天两头就有他的花边新闻,海城应该没人不认识他那张脸。”
“毕竟只要能给陈远盛生个孩子,就能拥有陈家1%的股份,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呢。”
白皓辰的心缓慢下沉:“你应该明白我想问你什么。”
话筒那边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接着是白挽薇拧开水龙头的流水哗啦响,她的声音掺杂在流水声里难以分辨,“我可不确定真伪哦,都是别人告诉我的。”
“陈远盛前面的三任老婆,都是被他给打跑的,他这个人有怪癖,在外面一副爱妻如命的老好人形象,回家就把老婆往死里揍,上一个和他离婚的女的,送到医院都快没个人形了,听说当时都怀了有五个月呢,孩子直接被打掉了。”
白挽薇关上水:“听起来怪可怕的呢,哥哥,你说是不是呀。”
白皓辰呵呵笑了两声,挂了电话。
他的后背被汗渗透,四肢冰冷得像是被扔进了冰窟,呼出的热气都成了一团团白雾。
——不能让陈家知道爸爸能怀孕的事。
白皓辰感受到了抱着金条在闹市行走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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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有白皓辰顶着,白挽薇干脆打着要留在家照顾爸爸的旗号不去上班,天天睡到中午才醒,醒了就洗洗脸刷刷牙和爸妈吃个饭,下午就约上相熟的小姐妹去逛街喝下午茶,小日子过得无比滋润。
“可惜马上就要开学了,我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悠闲了。”
白挽薇摆出了忧郁表情,坐在她对面的赵晗被逗得不行,抬起手遮掩笑意,长度能盖住手背的衣袖顺势滑落,露出的小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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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紫交错。
赵晗连忙放下手,不自然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之前锻炼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也没有很痛,就是看着比较夸张。”
她笑了笑,提起了别的话题,“之前看你跟着陈叔叔去公司,还以为你要留在海城不走了呢。”
“不走也不行呀,我哥这不又开始上班了嘛。”
耸耸肩,白挽薇装作没听懂赵晗的言外之意。
海城好是好,但就是地盘太小熟人太多,她想做点什么都不方便,从系统那儿换来的软糖这么久了才用了两颗,还全用在了自家人身上,这效率真是低下到令人发指。
系统那里倒是有能够混淆认知,让对方接受吃下一颗软糖男人就能怀孕这事的相关道具,可是好贵,贵到白挽薇只舍得买了一个,用在了亲妈身上。
可能搞艺术的人接受能力就是不一样,她的好妈妈无比丝滑地接受了陈天磊能怀孕,并且亲自照顾起了孕夫——好吧,照顾孕夫这事主要是靠王妈,她妈妈最多就是动个嘴。
“而且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每个假期肯定要回来的呀,你也知道,外面的饭那么难吃,王妈在家里做了好多酱,让我走的时候带上,担心我吃不好。”
白挽薇的话勾起了赵晗的回忆。
“是呢,确实不好吃,要么甜的能把人腻死,要么酱料多到能把人齁死,我最后都是靠老干妈续命。”
赵晗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放松的笑意,和眼前的生活比,留学的那四年每一天都让她无比怀念,“需要帮忙的话记得和我说,我有相熟的朋友留在那边工作。”
“晗晗姐也是哦。”
白挽薇和赵晗碰了个杯,“提前祝我的大学生活绚丽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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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挽薇开车把赵晗送回了家,越是靠近目的地,副驾驶上的赵晗就愈发沉默,她两只手无意识地互相抠挠,美甲上粘的钻被掀下来好几颗。察觉到自己状态不对,赵晗不好意思地说有些晕车,还向白挽薇道了歉。
“送到这就行了。”
在距离大门还有五百米的地方,赵晗让白挽薇停下,“我走回去就好,还能顺便透透气。”
闷热的空气在马路上方蒸腾出弯绕的曲线,赵晗踩着高跟鞋下了车,连脖颈都包裹住的长袖长裤是那么的不合时宜。
白挽薇看着后视镜里逐渐变小的赵晗背影,拐了个弯后再也不见。
此刻的赵晗嫁入何家不过一年,还没有看清她那个戏精老公的本质,以为对方只是喝醉酒控制不了自己,才不小心打伤了她——酒醒后的老公跪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边哭边抽自己耳光,嘴角都能抽出血。
所以她原谅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变成了海城口中知名的“恋爱脑”、“她超爱”,“爱”到姓何的把私生子一个个往家里领,她还得站到媒体前说这都是她的错,是她没有尽到妻子该尽的本分。
青蛙能被慢火炖熟,人也一样。
但白挽薇不想看到她认识的晗晗姐变得面目全非。
——姓何的不是说他爱孩子爱得不行,想要有一个足球队的孩子吗?这么想生,自己生去喽。
包里软糖的数量变成了七,白挽薇静等来自赵晗的好消息。
7. 海棠花撅了海棠根(七)
07.同情我的同情
白挽薇告别了惊弓之鸟的哥哥,告别了肚子日益隆起的爸爸,带着妈妈的祝福飞到了大洋彼岸,开始了她的大学生活。
上一辈子的她也来上学了,但上学之前被拉着比她大了快十岁的陈远盛订了婚,她以为订婚照是她笑得最丑的一张照片,结果是她太天真,以后和陈远盛合照的每一张都是一次下限的刷新。
[系统系统,你在吗?]白挽薇在脑海里呼唤,[我们现在有多少交易点了?]
系统报给了她一个美妙的数字。
[这么多啊。]
白挽薇露出了幸福的笑脸,她把之前加进购物车的道具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下单了一瓶【安抚情绪喷雾(虫族版)】。喷雾小小一瓶,能摁三十次,看上去和平常用的口腔喷雾没什么区别。
一个清新口腔,一个刷新人生。
她把小瓶装进口袋,满意地拍了两下。
和陈远盛订婚是她人生滑向深渊的开端,此刻跳过了这个坑,就像是拔掉了某个必死的Flag,让白挽薇总算是能摒弃掉上辈子带来的阴影,好好享受眼前的新生活。
赵晗提前帮她联系好了接机的人,白挽薇刚到接机口还在人群中寻找中,就被有着短发和苹果脸的小姐姐从人潮里拽了出来,亚洲人不显老的天赋在这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年长感全靠她那身板正的西装来撑。
名为梁雪的女孩性格风风火火,一手拽着白挽薇一手拉着箱子就往停车场冲,上车后还不忘给赵晗弹了个视频,也不管两人之间是否存在时差,反正视频刚接通,梁雪就揽着白挽薇的脖子一起入了镜。
白挽薇就来得及说两句话:晗晗姐好,晗晗姐晚安。
紧接着梁雪方向盘一甩就带着她去了提前租好的公寓,里面的家具都是新买的,厨房的冰箱里也塞上了足够吃一周的食物和水。梁雪还给白挽薇发了张备忘录,上面是附近一些标志性建筑物的位置,足以让白挽薇度过最开始的睁眼瞎阶段。
“既然赵晗把你托付给了我,我就会照顾好你。”
推了下眼镜,梁雪摸了摸白挽薇的头,“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说,姐姐我能告得他倾家荡产!”
她乖乖点头,和梁雪保证她会好好学习,八点之前一定回家,尽量自己做饭而不是点外卖……送走梁雪后,白挽薇往床上一摊,有种燃尽了的空虚。
在梁雪面前,白挽薇简直就是个新兵蛋子。
“系统。”白挽薇呆呆地望着窗外,“你说,要是绑定你的是梁雪这样的人的话……”
是不是,比我更合适呢?
她的智商一般,情商也不够数,从订婚到结婚足足三年,都没看透陈远盛是头披着人皮的禽兽,后面知道了,却没办法把陈远盛的人皮给揭了,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换一,找机会捅死了对方。
陈远盛死了,白挽薇的人生也没救了。
系统蹦了出来,软乎乎一团贴到了白挽薇的脸上,回答得驴头不对马嘴:[宿主,我是你的系统呀,你就是最好的。]
白挽薇:“……”这熟悉的小傻子感扑面而来。
被系统这么一打断,她刚萌生出的哪儿哪儿都不如别人的内耗悄无声息的中断,这种不管做什么都有人在身后支持鼓劲的感觉,让白挽薇多了份神奇的使命感。
这个家还是得靠我。
白挽薇想,离了我,系统这个连活都干不明白的小傻子可怎么办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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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挽薇的大学生活比想象中更为忙碌。
写不完的论文和接踵而至的小组作业,让她根本没空去想别的,答应梁雪的那些话,也就八点前回家这一条能够做到——什么自己做饭,回家以后能把自己涮干净放床上是她对床单的最高礼仪。
她甚至都把她那个怀着孩子的亲爹忘了个干净。
惯例和母亲通话时,白挽薇一心二用,边查资料边对着手机嗯嗯啊啊:“嗯?爸爸的预产期在十二月底?学校这边圣诞节放假,我应该能回去。”
“对了妈妈,我爸他现在身体怎么样?”她补了一句关心。
“有王妈照顾,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白露回答得漫不经心,“之前他吐得厉害,什么都吃不进去,我一看见他吐就反胃,在画室呆了一个月。”
白挽薇:“……那后来呢。”
“后来就没事了,好消息是你爸消瘦不少,看起来比之前顺眼多了。”白露叹了口气,“就是他知道自己只能剖腹产后闹了好几天的脾气,说什么割开肚皮把孩子取出来太危险了这种话,不剖腹产,他还准备顺产啊。”
白挽薇:“顺产不是更可怕吗?而且男的怎么顺产。”
母女俩隔着手机脑电波同频,齐齐幻痛,“嘶嘶”地倒吸着冷气。
“反正到时候他就知道了。”白露下了结论。
挂了电话,白挽薇放空大脑,任由各种思绪在脑袋里面肆意翻腾——
应该同情一下怀着孩子的父亲吧,可一想到上辈子他做过的事,又觉得这是罪有应得;妈妈原来是这种性格吗?上辈子接触的时间太短,说实话,妈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完全不清楚来着……
这些事情过于私密,白挽薇连个能够吐槽的对象都没有,于是她选择把烦恼外包,打给了能够聊这事的白皓辰。
白皓辰摆出了好哥哥的样子倾听妹妹的烦恼,听了一会儿没忍住,“小妹,不都是这样吗?”
“嗯?”白挽薇顿了一下,“这样是哪样?”
“我之前查过资料,孕吐很常见的生理反应,爸他不过是体质特殊,才比较受罪。”白皓辰大致描述了几句,“他现在不是没事了吗?我昨天才和他吃过饭,看上去食欲挺正常的。”
“是啊,没事就好。”
和白皓辰的通话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就结束,放下手机,白挽薇觉得她的同情心浅薄又可笑。
都说儿子无法共情母亲,这句话绝对了点,可就连会陷入和自己父亲同样境地的儿子都无法递出多一分的同情……
“我还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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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了。”
她可算明白了为什么梁雪偶尔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怜爱,极端环境下孕育出的单细胞生物是这样的,总是在“吃一堑长一智”和“好了伤疤忘了疼”之间左右横跳。
不管了,还是先查资料吧。
白挽薇拍拍额头,处理起了眼前的棘手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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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论文发给教授,再检查一遍待处理事项,全部搞定——白挽薇伸了个懒腰,在电脑前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她骨头都硬了。
梁雪给她了发了消息,约着她去家里吃饭。
白挽薇回了句好,指尖在按下去的屏幕上敲敲,眉头微蹙,直觉告诉她哪里不对:梁雪平日里案件繁多忙得出奇,有时候忙里偷闲叫她吃饭,都是在外面的餐馆解决,还动不动就被电话叫走,菜都来不及吃上几口。
想了想,白挽薇点开了许久没上去过的社交平台,在搜索栏敲下了“赵晗”的两个字。
刷出来的八卦让她眯了下眼。
“呵,原来这么早就开始偷腥了。”
狗仔拍的照片清晰度一般,但画面中拉着别人的男性似乎没有遮掩的想法,就这样大咧咧地被留下了正面照;另一张照片的主角是白挽薇熟悉的赵晗,她面带疲惫,比上次见面消瘦了不少。
海城的媒体向来是大胆假设极致瞎编,描写细致到像是躺在赵晗他们夫妻床下听他们吵架——瞬间就能懂梁雪为什么要叫她去家里吃饭了,就梁雪那个敢拎着酒瓶往醉鬼头上敲的暴脾气,她没有第一时间买机票去海城已是克制的极限。
白挽薇开车去了梁雪家,过来开门的梁雪笑容勉强。
“薇薇。”梁雪把人带到了客厅,“家里有点乱哈……你先坐着,我去看看鸡翅烧得怎么样了,饮料在冰箱里,想喝常温的去储藏室拿。”
白挽薇没坐,跟着去了厨房,“姐,我知道晗晗姐那事了。”
梁雪翻炒鸡翅的动作一顿:“……你知道了?”
“你别生气,海城那些狗仔就爱瞎说,标题党还爱蹭热度。”白挽薇去年出了车祸后可是没少看这些报纸,“事实应该没有他们写的那么糟糕。”
梁雪冷哼一声:“事实要比他们写得糟糕多了!”
她把火一关,压着白挽薇回到客厅就火力全开怒喷全世界,时间线从赵晗放弃工作回海城结婚开始,以赵晗瞎了眼找了个什么烂人对象结束。
“男人不自爱,就是烂白菜!”
梁雪的修养让她骂不出更脏的话,“这还只是爆出来了而已,这男的和赵晗结婚后就没有安分过,现在估计是懒得装了,连演不想演了,一点脸面都不准备给赵晗留。”
白挽薇:“姐,你别生气……”
“我能不生气吗!”梁雪狠狠拍了下桌子,“我刚给赵晗打电话,她都不敢接!为什么不敢,她知道我要骂她,知道我要吼着她让她离婚!”
“那个男的到底哪里好了,好到她连自己都不要了!”
梁雪眼圈一红,来不及眨眼泪就掉了下来。
8. 海棠花撅了海棠根(八)
08.我承认我心动了
白挽薇大气不敢出,她第一次发现自己那张能把阿姨们哄得喜笑颜开的嘴是多么的笨拙,面对梁雪的眼泪,她能做的就是给对方递纸巾,再偷偷把桌上的玻璃杯往地上移。
梁雪吸吸鼻子,刚想在妹妹的面前找回点姐姐的地位,就听到门被轻轻敲响。
“应该是我之前定的外卖到了。我就烧了个鸡翅,连米饭都忘记做。”梁雪往门口走去,拧动把手,“你好,你——”
“我在楼下就听见你骂我了。”赵晗拎着行李箱不客气地挤了进来,“你也不怕声音太大邻居来敲门。”
梁雪震惊:“我家在五楼,你怎么可能听到!”
“所以你确实是骂我了。”赵晗在梁雪的公寓里熟得像是进了自己家,“有红烧鸡翅的味儿?不错不错,就是你怎么没做米饭啊?白人饭把你给吃变异啦。”
白挽薇灵光一闪:“所以梁雪姐说之前给你打电话打不通,该不会是因为……”
“飞机上没信号。”赵晗动作利落地放水淘米,冲着白挽薇浅浅一笑,“你上学前给我的那个糖,我给他吃了。”
“你俩说什么呢,什么糖不糖的。”梁雪懵逼地走过来,绕着赵晗左看看右看看,“那些报道上不是说你因爱生病暴瘦二十斤吗?说好的变成人干了呢?”
赵晗挽起袖子,展示了一下她练出来的肌肉:“他第一次和我动过手后,我就去报了搏击课,隔一天一练,体脂率降低不少。”
“动手?他还敢跟你动手?!”梁雪音量倏忽提高,“家暴只有一次和无数次,这都不离你是不是真的太爱了!”
“后面我找机会揍回去了。”赵晗轻描淡写,“而且他现在也没心情再去酒吧通宵撩妹。对了薇薇,糖我是三个月前给他吃的。”
她补充了一句:“效果很好。”
“三个月前?”白挽薇在心里算了算时间,“那我不才离开海城没几天吗?你就不觉得奇怪或者可怕吗,就这么相信我了?”
亲妈能接受都是靠系统出品的道具,怎么赵晗看上去比她这个绑定了系统的接受得还要迅速。
“是吗?我可是认真考虑才做出这个决定的。”赵晗重新打火,接手了梁雪炖到一半的鸡翅,“梁雪是不是没和你说我是医学院毕业的啊?我读的是临床医学专业来着。”
“停停停。”梁雪跳到了两人中间,再次把火关上,“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坐到那边去,好好把你们没有告诉过我的事,全部讲清楚讲明白!”
“再给我当谜语人,我可真揍你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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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挽薇模糊了系统的存在,只说自己得到了一种能够让男性怀孕的药;赵晗说她从白挽薇这拿到了药,经过深思熟虑后喂给了她的丈夫吃。
“一周时间你也敢说是深思熟虑?”梁雪瞪大眼睛,“不对不对,赵晗,你自己就是医学生,吃个药就能让男人怀孕,这种鬼话你也会信?”
白挽薇在旁边默默点头,对呀对呀,她还以为要等到晗晗姐彻底对她那个老公寒了心以后才会想到这药,什么招都没用了才会想到“歪门邪道”,怎么晗晗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啊!
“这就是个很长的故事了。”赵晗倒了杯水刚要喝,杯子就被梁雪抢走,还被附赠了大大的白眼一枚,“好吧好吧,长话短说,何见铭他不育。”
白挽薇:“……啊?”
梁雪:“草!真不要脸!”
“何见铭他爹妈说只要两人婚后有了孩子就让赵晗继续上学,赵晗她爹妈也觉得女儿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加上他们两家是合作多年的关系,孩子联姻属于强强联合。”
别的不许问。梁雪用眼神向白挽薇传递信息。
“结果,你也看到了。”赵晗耸耸肩,“原本是我行,他不行,一个无解的死局,谁知道现在他也行了,皆大欢喜。”
“噗。”梁雪没忍住笑了出来,“那何见铭的爸妈就不觉得他们儿子怀了很惊悚很吓人?”
“是有点,第一次做检查还是我陪着何见铭去的,不过在验了血知道何见铭肚子里是个男孩后,他爸妈开心得不行,干脆搬到了儿子身边就近照顾。”赵晗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表情一言难尽,“要不是他们在,我还没法过来。”
“孕夫的脾气可要比孕妇难捉摸太多了,我在家煮了包酸辣粉吃,他都刺激得大喊大叫,说我吃垃圾食品是要害他肚子里的孩子。”
赵晗忍了又忍:“一夫一妻制的家庭里他给我搞什么宫斗呢!”
“然后你就跑了?”梁雪问。
“不然坐在这里的是鬼?”赵晗反问,“要不是何见铭怀的是我的孩子,我真是……”她握了握拳,看向白挽薇,“薇薇,你给我的那个药还有吗?能不能再给我一颗?”
梁雪惊呆了,失声质问:“不是吧?你还想找人再给你生一个?!”
“动动你的脑子,梁大傻子。”赵晗语气平静,“你也听了半天了,就没什么想法吗?”
梁雪缓缓扭头去看白挽薇,很是努力地摁下了她那只仿佛拥有了自主意识,主动伸向白挽薇的手,“我、我……”
“别看我了,我承认我心动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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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假期到了,白挽薇回了趟海城。白皓辰在百忙之中接了机,他开着车,妹妹坐在副驾,车窗外是汹涌的人潮,车内无人说话,好似凛冬将至。
两人维持着这诡异的沉默一直到了家。
第一次和白挽薇分开这么久的王妈早早守在了门口,一见白挽薇就抹了起眼泪,连声说小姐在外面受苦了,人都瘦得快没形了。
“好啦王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白挽薇搂着王妈的胳膊撒娇,“妈妈和爸爸呢。”
“夫人和老爷在花园散步呢。”说完,王妈特意压低了音量,“医生叮嘱产前最好多走动走动,说是能缓解水肿,夫人听了后天天要陪着老爷走上半小时,再过十分钟他们也就该回来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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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去!”
放下包,白挽薇兴冲冲的往花园跑去。
花园里,穿着宽松外衫的陈天磊正小口喘气,随着月份的增加,他的肚子真就和那气球一样一天天的涨了起来,此时更是沉重得像是在肚子上绑了个大西瓜,坠得他不得不用手扶着后腰,上半身微微后仰才觉得舒服些。
白露站在一旁,等陈天磊缓好了才继续往前走,她走得很慢,配合着对方的速度——这种散步对于白露来说和折磨没有区别,她想着今天女儿会回来,不时往花园入口处瞟一眼。
“妈妈!”
说曹操曹操到,白挽薇一看到人就蹦跳着挥手,边喊边往过跑,冲过来先给了白露一个大大的拥抱,接着小心地调整了手臂张开的角度,虚虚地抱了下陈天磊。
陈天磊下意识的站直身体,用衣服遮了下肚子,“你回来了啊,薇薇。”
他像是见到了鬼,连一秒都不肯多呆,急急忙忙地走开。白挽薇望着她爸那逐渐远去的矫健背影,感慨怀孕这事还得让男的来,预产期就剩几天了还能健步如飞。
“我爸真的瘦了不少。”白挽薇感慨,“这么一看,我哥和他长得还是挺像的。”
当白挽薇开始拥有审美观时,她爸已经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早已不见年轻时候的挺拔英俊,她记得幼儿园那会儿自己还指着结婚照,问妈妈旁边的那个帅叔叔是谁。
小孩子嘛,分不清很正常。
“你爸也就那张脸能看了。”白露顺着女儿的话感慨,“要不是这张脸,我当年也看不上他、咳。”
说得顺嘴,差点没注意旁边递话过来的是她女儿。
白露弹了女儿一个脑瓜崩,两人继续着本应该由陈天磊完成的散步,花园里没有旁人,白挽薇干脆挽着母亲,告诉她之前嫁进了何家的赵晗姐姐,她的老公也怀了。
白露有些意外:“嫁过去两年才让她老公怀上?那她是懈怠了点。”
白挽薇捂着嘴偷笑。
“回来之前我俩还一起去商场买东西了呢,我给妹妹买了套很可爱的小衣服,还淘到了妈妈你之前说的绝版颜料,就是包装有点脏……”
“颜料你放哪儿了?”白露拽住了女儿的手,拖着她往家的方向走,“我说过的绝版颜料那么多,你淘到的是哪儿款?怎么刚才不跟我说呀,早知道就和你爸一起回去了。”
白挽薇:真说了你跑得比我爸还快。
果不其然,这天的晚饭白露吃得是坐立难安,她频频往画室在的方向看,随便对付了两口就先离席;陈天磊倒是尽起了一位父亲该尽的责任,和白挽薇交流起了她的校园生活,就是听女儿提起预产期的事后,他的表情带出几分不愉。
白挽薇在心里嗤嗤的笑。
这点刺激就受不了了?当初她神色惶惶小兽一般地逃回家,却被心目中的好爸爸给劝上车送了回去,她都没崩溃呢。
现在才哪儿到哪儿呀。
白挽薇万分期待着妹妹的降临。
9. 海棠花撅了海棠根(九)
09.来自东方的神奇秘药
也许是白挽薇和妹妹隔着一层肚皮也能心心相惜,凌晨三点,王妈匆忙敲响了白挽薇的门,她嘴唇苍白,说老爷一直喊肚子疼,好像还疼得厉害。
“那我妈呢?”白挽薇翻身而起,随手从捞了件衣服披上,急匆匆地往一楼走,推门进去时看到了给她爸抚背的白皓辰,“哥,你还愣着干吗呢,赶快打电话叫车,把人往医院送啊!”
陈天磊十分抗拒:“我不去医院!”
白皓辰皱着眉:“爸他不让我打。”
“都是什么时候还这么任性。”白挽薇瞪了她爸一眼,“你们之前联系好的是哪家医院?算了,我和晗晗姐说一下,让她给重新安排手术室和医生,保证不让爸爸你要生了的消息传出去,这样可以了不?”
陈天磊叫痛的声音小了一些,他如此抗拒,主要还是因为丢人。
大半年前,海城媒体拿着白皓辰的体质当头条的盛况还历历在目,真要爆出了他这个当爹的不止能怀还能生,怕是入土前都是他人口中的谈资。
好在女儿靠得住。
这么一想,陈天磊只觉得腹中的坠痛更加明显,他咬着牙,趁疼这波疼痛消下去的空隙努力调整呼吸。
白露姗姗来迟,身上还带着一股松节油的味,她一往前靠近,陈天磊就被熏得后仰,整得白露格外无语,站在门口嘀咕,“都要生了还这么多毛病。”
白皓辰这大半年里早就习惯了他妈妈不时冒出来的癫言癫语:“小妹,赵晗那边怎么说?”
“车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有人问就说爸是急性阑尾炎,还有妈妈你最好跟着我们一起去,我和哥哥都没有照顾小孩的经验。王妈,晗晗姐问有没有准备好的待产包。”
王妈小跑着去拿,心里不断呼唤着她的天老爷,活了快六十了竟然能见到男人生孩子,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一家人匆匆忙忙地坐上救护车,到了医院直接走了特级通道进了手术室,穿着手术服的赵晗在关门前给白挽薇比了个OK的手势,让她放心。
白挽薇长舒一口气,幸好回国之前和晗晗姐就聊过这事,慌归慌,该怎么做心里门清。
“咱们在先这里等着,王妈,你先去布置产房。”
赵晗在自家医院里留出了个豪华单间,王妈提着待产包跟着护士走了,白家三人则是等在了手术室外,三个人轮流去看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猜测着还要等多久。
剖腹产要比他们想象得都快。
手术室的门一开,他们三个齐齐向前。
“父女平安。”戴着口罩的赵晗向他们报告了好消息,“叔叔打了麻醉,药效还没退。”
“好小一只呀。”
白挽薇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个小小只的婴儿身上,头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蜷起来的小拳头放在胸前,胸口随着呼吸起伏,精致得像是刚下生产线的玩偶。
白皓辰指尖发麻,连碰都不敢碰,这诞生自父亲腹中的新生命让他感到了畏惧与恐惧,他克制着不去看婴儿,说不清在害怕些什么。
白露抬头看了儿子一眼,大发慈悲地让他回家休息,“这里有我和你妹妹就够了。”
白皓辰强撑着精神回了家,一到家就栽倒在自己床上,他熬了半夜本该是困倦的,可精神难以入眠,脑海里不断浮现光怪陆离的画面:怀着孕的父亲、被推进手术室的父亲、躺在母亲臂弯里的妹妹……
蓦地,他打了个冷颤。
——妹妹的保证是有用的吗,这个消息,真的不会被传出去吗?
二十六度的室内,白皓辰满头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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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白挽薇小心翼翼地给妹妹穿上她买的那套小衣服,或许是亲姐滤镜,她看眼前这睡得眼睛都不舍得睁开的小东西,是越看越可爱,换完衣服拿出手机连拍十几张。
晗晗姐发几张,梁雪姐发几张……
后者回复消息的速度极快,用问号刷屏,一个人刷出了一个群的架势:你真不是用别人家的小孩骗我吗?真的吗真的吗?
白挽薇嘻嘻一笑:那等晗晗姐的孩子出生,你要不要去手术室围观?
梁雪头铁地去问了,接着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赵晗她再也不是我的好姐妹了!”梁雪打着电话和白挽薇嚎,“她一口拒绝我了不说还骂我,骂得好狠,好脏!”
“她还说让我自己去怀一个,她这是要坏我道心,让我的大好事业中道奔殂啊!”
白挽薇默默把手机音量调低塞到靠枕下面,她嫌吵。
况且和梁雪打电话哪有rua妹妹开心,她可算理解了为什么有人会手痒得停下来,她也停不下来!
“薇薇,你别逗妹妹了。”
斜靠在病床上的陈天磊唤着女儿的名字,他剖腹产的刀口还在疼,可一看到他辛辛苦苦怀了十个月的亲生女儿被拨弄来拨弄去,哪怕拨弄的人也是他女儿,他心里都不太舒服。
“薇薇想抱你就让她抱呗,她那么大的人了,薇薇刚出生那会儿,小辰想抱你不还鼓励他吗?”
陈天磊心口一堵:“那能——”一样吗?
白露轻笑一声,打断了他,“对了,小辰他有没有和你说,他那些叔叔伯伯的知道你住了院,想要过来看望你。你觉得呢。”
陈天磊闭上了嘴。
二十年前打出去的子弹正中他的眉心,当然他以孩子更需要妈妈照顾的理由让白露离开了公司,如今同样的事出现在了他的身上,他尝到了无力和不甘心的滋味。
事到如今,陈天磊再也不愿意接受现实也只能低头。
白露探过身来帮他调整了下身后靠垫的位置:“你还是先把你的身体养好再考虑别的吧。”
白挽薇听见了——养好再考虑别的?她妈妈这画饼技术太粗糙了。
那是养能养得回来的吗?
小猫小狗生了崽都会元气大伤毛发粗糙,人,特别是上了年纪的人,那恢复起来可是难如登天。
好在他们家还没有艰难到让一个刚做完剖腹产、从手术室推出来的孕夫去工作养家的地步。
“爸爸,你就听妈妈的话养身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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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挽薇苦口婆心地劝,“你看看你头发都掉成什么样了,别人看了还以为你是我外公呢。”
陈天磊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白露点点头表示认同。
“是得给你好好补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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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挽薇的假期眨眼结束,这次离开时她不用装作自己恨不舍得,她是情真意切地不想离开,磨蹭许久,和妈妈约定要天天给她发妹妹的照片后才去过安检。
接机的人是梁雪。
熬了大夜的梁雪双眼通红,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安分地开了又合,疲惫与亢奋出现在同一张脸上。
“姐,要不咱先停路边休息一会儿呢。”
白挽薇谨慎建议,生怕梁雪一个油门下去她俩一起归西。
“我没事。”梁雪揉揉眼睛,把剩下的红牛一饮而尽,“我刚接了个咨询,具体情况就不和你说了,就是我的这位当事人,或许能成为我们发展的对象。”
白挽薇鹦鹉学舌:“……发展的对象?”
我是假期回了趟海城对吧,没有突然穿到其他世界对吧?
梁雪给了她两个关键词:“富婆,重金求子。”
白挽薇:“……”你这保密了个啥啊!这不全说出来了吗!
“一种来自东方的神奇秘药。”梁雪哈哈地笑着补充,“我都觉得我说的离谱,但架不住我的当事人她想要试一试。”
“她就这么轻易的信了?”白挽薇惊讶,“还是姐你口才太好,把她给忽悠瘸了。”
“木乃伊都能磨成粉咽了呢,这种需要使用上千种珍贵药材、多种繁复考究的工艺,且放入药材顺序都不能出错、且成功率极低的秘药,他们高低不得买一个尝尝咸淡。”
“再来点什么七七四十九天、九九八十一天这种玄妙数字,吃完药了还要定时定点的喂点鲜血,他们最信这一套了。”
白挽薇:“晗晗姐不是说喂一次血就够了吗?”
梁雪:“那怎么行,才喂一次怎么能够体现出这个仪式的神奇。”
白挽薇:“你刚说的是仪式吧!我可听清楚了!”
“别管那么多了,薇薇。”梁雪双眼发亮,“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们既没撒谎也没搞诈骗,反正走完一整套流程,给她一个流着她的血脉的孩子,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真走正规流程那套,你觉得这玩意儿能存活多久?没准材料递上去的第二天,咱们仨就会背后中枪自杀结束。”
白挽薇叹了口气:“我以为我够激进了。”
她可是刚重生就把亲爹亲哥往火坑里推,谁能想到和梁雪一比,她都算保守派了。
更难绷的是,这么激进的人她身边有两个。
“赵晗她月底回过来,下个月和我们一起主持仪式。”梁雪也不演了,“薇薇你最近有空的话想想这个仪式的具体流程,还有要用到什么道具。我已经收了订金,你放心大胆的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显得自己特别不合群。
“没问题。”白挽薇和梁雪击了个掌,“保证让你的当事人心服口服!”
10. 海棠花撅了海棠根(十)
10.“东方女巫”
人在干大事的时候是不嫌累的。
白挽薇沉浸式地泡起了图书馆,正所谓到哪个山头唱哪儿的歌,她们提供的是“东方秘药”,但流程要是太中式了,不了解这些的人反而会抱有看热闹的心态。
于是乎她先来一点生命之树,再加一点赫尔墨斯十字,想了想,又往里面添了一些六芒星,流动的水跳跃的火,翱翔的天与沉稳的地……不同元素东拼西凑出来一个一看就让人肃然起敬的魔法阵。
梁雪叹为观止:“这东西应该不用我们手绘吧?”
她上一次画画还是高中的美术课,绘画水平停留在火柴人阶段,连徒手画个标准的圆都做不到。
“当然是要上点魔术手段了。”
白挽薇在查资料时和系统换了个叫做【今天你屠龙了吗】的道具,学习了一些唬人的技巧,“比如这个。”
她随手从袖口抽出一张光滑的白色纸片,夹在指缝间的纸片绕着手掌转了一圈后就多了魔法阵的图案,接着手腕轻抖把纸片向上空弹去,旋转中纸片变得透明,而当它快速下落到和双眼齐平的高度时,白挽薇抬手覆住纸片向地上一拍。
“卧槽!”双眼的焦点被纸片引到地面,梁雪惊呼,“这魔法阵什么时候画上去的?!”
“小意思啦。”
白挽薇笑嘻嘻地摆摆手,“现场我准备布置成这个样。”
她拿出彩绘版的设计图,考虑到仪式所要达成的目的,整体风格摒弃了红黑色系的经典款,大部分的装饰物都是新鲜花草,白挽薇特意挑了价格高长得漂亮的类型,还调整了花色和布局,从高处看,花草们构成了魔法阵的外围。
“薇薇,你是这个。”梁雪比出了大拇指,“就算那秘药没用,光是看了这么一场精彩表演都能值回票价了。”
“那我发给晗晗姐让她也看一下。”
被夸得开心的白挽薇轻轻地晃起了脑袋。
除了这些,她还通过系统发了个委托,征集一段用小众语言构成的、以庆祝生命降临为主题的祝词——做戏要做全套,就算这些人是抱着过家家的心态来的,等流程走完,他们最低也得信上一半。
梁雪悄悄给赵晗发了消息:我怎么觉得薇薇她好像真有点玄学天赋啊?你看她发给你的魔法阵没,太专业了。
她都看呆了,那些在本土文化滋养下长大的当地人,不得被吊成翘嘴啊。
她本来就对“东方秘药”充满信心,有了白挽薇魔术技巧的加持,更叫一个如虎添翼,恨不得时间直接跳转到和当事人约好的那天。
“薇薇,我还有事先走了,等富婆把酒庄平面图发过来我就转给你,你看看现场布置在哪儿。”
梁雪只觉得浑身都是劲,坐到车上后突然想起来还没给白挽薇转经费,点开手机把收到的订金全部转了过去。
天降巨款的白挽薇呆了一会儿才点了收款。
“好奇妙啊,系统。”白挽薇形容不出她现在的心情,好像踩在了云端,整个人都轻飘飘地,“这是我两辈子第一次靠自己赚到了这么多钱。”
[不是的,宿主。]
系统顶着五位数的交易点在白挽薇面前跳:[这才是宿主你第一次赚到的!]
“谢了哦。”
白挽薇揉了把毛球,翻看起了她需要的道具。
.
梁雪一周前就请假去酒庄开始布置,仪式前一天和高价雇来的花艺师们熬了个通宵,只为一比一还原白挽薇的设计。这些人被梁雪的吹毛求疵整得够呛,要不是她给的实在太多,这些人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凌晨五点,梁雪给花艺师们结了尾款,叫了车把这些人全部送走。
她走在新鲜花草布置的现场,最后停在中间那特意留出来的空白区域外,不可思议的同时,心脏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填满。
幸好薇薇和我们是一伙的。
梁雪感慨,不然她得奋斗到五十岁,才能没有心理负担地花钱搞这样一个“重金求子”的仪式。
早上七点,白挽薇披上从系统那儿购买的【猜猜我在哪里呀】斗篷,手拿【今天你屠龙了吗】羊皮书,被赵晗载着去了富婆的酒庄。
赵晗不时瞥一眼后视镜,她在心里默默认同了梁雪说的那句话:薇薇她真有点玄学天赋。
明明人就在后面坐着,可一旦她的视线从薇薇身上挪开,望向前面开车时,她就会忘了身后还有人。
“薇薇。”下车前,赵晗叫住了白挽薇,她没有转身,“可能你不知道,你把糖给我的那刻,我有种睡得太久被人叫醒的感觉。”
“我们在做一件改变世界的事。能够参与其中,是我的荣幸。”
白挽薇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能和你们一起改变世界,也是我的荣幸。”
她们走过打理得干净整洁的庭院,两旁的树木修剪得笔直;有风从葡萄藤中间穿过,还未苏醒的枝蔓被吹得沙沙作响。梁雪就等在道路尽头,她挺背沉肩,见赵晗和白挽薇过来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成败在此一举。”
“薇薇,去吧。”
白挽薇俏皮地眨眨眼,“小意思。”
她戴上兜帽,踏上了属于她的战场。
.
悄无声息出现的戴着兜帽身影,从书中抽出、落到地上的瞬间成型的魔法阵——当白挽薇用平稳的语气,念出她用交易点换来的晦涩难懂的祝词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眼睁睁地看着地上的线条从静止到流动,裹上了一层五彩斑斓的黑。
站在法阵中央的男人不敢动,闭上眼的他只觉得一阵微凉的风落在了他的脸上。
“深呼吸。”白挽薇出声。
男人连忙做了个深呼吸。
梁雪和赵晗齐齐在心里猛地一握拳:很好,整个仪式中最重要的环节达成了,下面就是薇薇的装逼时间。
白挽薇借着动作收好喷瓶,让男人躺在阵法中央。她向赵晗看了一眼,赵晗恭敬地把手中的木箱捧过去,注视着白挽薇从里面拿出一小节木头,用小刀缓慢地刮取木粉。
木粉归置成小堆,再用模具压制成一枚复杂的图案;火柴点燃了木粉,淡烟飘散,沉静高雅的香气在空气中流动——她慢悠悠地表演了快半个小时,愣是没人敢出声打扰。
白挽薇起身,从书中抽出另一张羊皮纸,念着另一段祝词。
念完,她又朝赵晗看了一眼,“血。”
赵晗表情严肃消毒采血,把装着约三毫升血的采血管送到白挽薇手边。白挽薇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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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血和药粉漂浮在半空中缓缓混合,变成了一颗浑圆的药丸,飘到了富婆面前。
“给他吃下。”
到最后一个步骤了。白挽薇给自己加油打气,抽出最后一张羊皮纸念完了结束词,随着她最后一个音节落地,地上的魔法阵同步跟着消失,这场盛大的表演终于落了幕。
之后的事就交给梁雪处理,白挽薇抓住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男人身上时悄悄消失,她身上的披风是复制品,每日使用时间有限,再不跑她的高人形象就要碎满地了。
赵晗和梁雪也没发现白挽薇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她俩对视一眼,在富婆一句句的“我的上帝”的惊呼中打出了默契操作,一个安抚客户,一个收拾工具箱——赵晗快步走向停车场,果不其然,白挽薇就在车里等她。
“我演得怎么样?”白挽薇眼睛亮晶晶的,“那三段祝词我可是练了好久,标了拼音都很难读,差点就打磕绊了。”
赵晗心情复杂:“薇薇,你那真的只是魔术吗?”
你说是就是吧。她用眼神补充道。
白挽薇:“……晗晗姐,你可是医学生。”
“早在一颗药就能让男人怀孕的那刻起,我就当不了普通的医学生了。”赵晗发动车子离开,“我有预感,咱们的客户要对你死心塌地了。”
近距离看了这么一场难以用科学解释的“表演”,知道具体情况的她三观都摇摇欲坠,更何况别人。
“嘻嘻。”白挽薇捧着脸笑,“主要还是他们好哄。”
赵晗:说这话你良心不痛吗?
看到富婆打来的尾款后,赵晗埋葬了她最后的那点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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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挽薇她们的“重金送子”业务,各种意义上的火了。
她还好,作为提供药丸的“东方女巫”,白挽薇只需要完成全套仪式就能悄咪咪地溜走,反而是负责采血的赵晗忙成了陀螺——没办法,在她们的计划里,这血至少得一周一次连续喂上三个月。
后续采血主要是为了维护客户关系,顺便再给她们多添几分神秘色彩。
所以赵晗就成了采完你的采他的,采完那个采这个的大忙人,每天开着车奔波在不同的别墅庄园之间;梁雪原本还想着要不要主动出击多拉几个客户,谁成想主动找上门的越来越多,逼得她拿出了预约制,队伍长到能排到两年以后。
梁雪:“该死的有钱人,她们的钱都是天上掉的吗?我都给套餐价格翻了三倍了,怎么还是拦不住!”
赵晗累得人都坐不直:“对她们来说,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男人怀孕这件事,她们大都是当个乐子。”
梁雪沉默,赵晗也跟着沉默起来。
“你俩怎么不说话了?”白挽薇抬头,把手机转过去给她们看,“我捐了个希望小学,你们看,都开始动土了。”
视频里,挖机用铲斗堆倒了旧校的土墙,拆墙的动静听大,却也能听到背景音里属于孩童的叽叽喳喳。
“谢谢你啊,薇薇。”梁雪的双手猛地拍在自己脸上,“人果然还是得看点正能量的东西才行,我又行了。”
就当是劫富济贫了。她想,而且就算下地狱,也有赵晗陪我。
赵晗突然一冷:“你看我干吗?”
梁雪:“嘻嘻。”
11. 海棠花撅了海棠根(十一)
11.放假
赵晗在百忙之中回了趟海城,再不回去,孕晚期的何见铭怕是要飞过来生吞了她。
白挽薇也想跑,被梁雪摁住肩膀动弹不得。
“薇薇,你走了可就只剩我一个了哦。”她附在白挽薇的耳畔语气幽幽,“你猜‘东方女巫’要是突然不见,那些能用钞票埋了我的富婆,会不会因为找不到你气得把我给埋土里?”
“怎么会呢姐,我肯定留在这陪着你。”白挽薇乖巧回道,“要不咱们先集体放假休息几天?不是说最近没新客户了吗?”
“没有新客户,那是因为我把她们都给拒绝了!”
梁雪嚎得撕心裂肺:“你知道她们开价有多高吗?支票上面的零比我的命都要长!赚钱效率比抢银行还要高!”
就是钱来得太多太快,引来了不少明里暗里的关注,好在白挽薇营造出的形象过分高深,这些人担心出手了会被“东方女巫”召唤出的恶魔带走——白挽薇只恨自己没有天赋,【今天你屠龙了吗】的后半本是真实可学的魔法,可惜她一个都学不会。
倒是前半本的魔术技巧运用得越来越好了……
“我觉得我们得先回海城躲一段时间了。”赵晗捏捏眉心,“咱们最近有点显眼,回国呆上几个月降降热度也不错。”
况且我儿子就要出生了。
赵晗莫名惆怅,平衡事业与家庭确实是门艺术,她偏科严重,这门课怕是连及格线都够不到——好消息是何见铭的父母应该会抢着给他坐月子,倒是不用她在旁边伺候。
“回去也行。”梁雪同意了。
她一毕业就进了律所,说好要一起打拼事业的赵晗回国结婚后,她赌着一口气要在这边闯出一片天,忙得好几年都没回过家。
家中双亲每次打视频时都眼巴巴地看着她,嘴上说着工作重要,忙点好,可一到节日就发来的满桌菜品,无不在诉说他们的思念。
“可我还没放假……”白挽薇举手,“你俩是不是忘了我还是个学生呢。”
“假条我帮你搞定。”
富婆客户打开了梁雪的社交圈,她找人给白挽薇开了假条,一口气请到了新学期开学,学校的课程也不用愁,按时交作业,回来补考就行。
“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啊。”白挽薇感慨,“我哥当年拿着推荐信都没有这待遇。”
“快别磨蹭了,收拾行李,咱们今晚就走。”
赵晗催了两人一句,低头回起了消息。
.
三人在海城机场分开,赵晗被何家的车接走,梁雪还要再转两次机才能回家。白挽薇打了个车直奔自家公司而去,她像是惊吓盒子里的小人,白皓辰刚拉开办公室的门,她就“嗖”的跳了出去。
“Surperise!”
白皓辰惊得接连后退:“你怎么回来了?!”
不年不节的也没有提前通知,远在大洋彼岸的小妹怎么突然就冒了出来。
“我和学姐合作了个项目,一起回来考察下国内市场。”白挽薇往前一走顺便把门给带上,“哥你今天要加班吗?不加的话下班了顺路把我带回去。”
白皓辰能说什么,他只能微笑着同意,“你说的是什么项目?主要是做什么的?”
问这个总不会出错吧。白皓辰想。
“就是个生产日化产品的小企业啦。”白挽薇摆摆手,“主营产品嘛,暂定是杀虫剂。”
白皓辰:“……”这都什么和什么。
他不准备去管妹妹了,最近陈家莫名其妙地要和白家合作,全家上下就他一个在公司忙成狗,哪里有功夫去管妹妹投资的小厂——他不敢细想合作背后的原因,怕失眠到失智。
“经营上有不懂的可以问我。”白皓辰叮嘱了一句,“你还没毕业就开始创业,妈妈爸爸知道了会为你高兴的。”
白挽薇单手撑着下巴看白皓辰,眼神意味不明,盯得白皓辰浑身发毛,过了许久,她说了句奇怪的话,“哥,你说你为什么是我哥呢。”
“发烧了?说什么胡话呢。”
白皓辰把桌上的文件收好,拿上外套,帮妹妹拎上箱子,示意妹妹跟上,“今天提前下班,走吧,我开车。”
“好耶。”
白挽薇跟了上去,遇到熟悉的长辈时还主动打招呼,顺便寒暄上几句。他们说话的时候,白皓辰就等在一旁,也不催促,偶尔还帮着说两句,看向妹妹的目光充满温情。
谁看了都得夸赞一句白家兄妹的关系和谐。
回到家的白挽薇发现整个一楼发生了巨大变化:目之所及的家具撞角都包上了柔软材料,沉重的木质茶几换了新款式,四条长腿踩在地毯上,下方空旷一片,装饰用的花瓶们则是全部收进了展示柜。
她的爸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布球颠了两下,随即抛了出去。
下一秒,一个白色身影朝着布球落下的方向“嗖嗖嗖”地爬去,她灵巧地避开了茶几腿,往球身上一扑,自顾自地咯咯笑起来。
白挽薇:“……”这是干什么呢。
白皓辰习以为常:“乐乐还不会走。”
他单膝跪下,朝着小妹妹张开手,同时唤着“过来”、“来”。抱着球的乐乐调转了方向,“嗖嗖嗖”地爬过来,握住白皓辰的手指,把脸蹭上去笑个不停。
“乐乐是个小狗狗。”白挽薇蹲下去摸摸妹妹的头,她从家里离开时,乐乐还躺在襁褓里面吐泡泡,“还认识我吗?我是姐姐哦。”
陈天磊走了过来,一把捞起地上的乐乐,“薇薇,你回来了。”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父女俩的对话就贫瘠到了只有互相问好的程度。白挽薇简单地问了声好,拎着行李箱上了三楼。
“皓辰,薇薇她怎么突然回来了?”陈天磊问,拍打着怀中女儿的背想让她安静一点。
“我也不清楚。”白皓辰耐着性子解释,“她回来前也没和我说,直接就跑到了公司来吓了我一跳。”
“爸,我先去换身衣服。”绕过陈天磊,白皓辰回了自己屋。
被儿子女儿接连敷衍,陈天磊阴沉了几分脸,他怀里像个小乌龟努力挣扎,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小手向前要去抓白皓辰的背影。
陈天磊咳嗽了两声,连忙深呼吸平复心情。
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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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要是再看不出眼前遭遇的一切来自至亲之人的设计,怕是真成了天字一号的傻瓜,可话又说回来,他就是知道了又能怎么办?
回公司?呵,别说他能否重回之前的位置,生下乐乐的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到处漏风的口袋,一天天的不是腰疼就是膝盖酸,比平时晚睡两个小时都能心率过快,心跳“咚咚咚”得仿佛有人在耳边敲门。
那些老友还调侃他,说他是老来得子,证明他身体好得很!
陈天磊恨得牙痒,面上还得摆出假模假样的谦虚,和这群人互相吹捧,实则是巴不得这群老爷们的肚子里全都给揣上一个,说好同甘共苦,怎么这苦全让他一个人给吃了!
“爸爸,让我抱抱乐乐呗。”
换好家居服下来的白挽薇朝着妹妹张开了怀抱,小家伙每天运动量惊人,是个实心的肉墩墩,“我给你和妈妈买了几身衣服,让王妈放你们衣帽间了。”
不认生的乐乐主动朝白挽薇伸手,着急地啊个不停。
陈天磊把女儿递过去,提醒,“乐乐她爱动,你抱她的时候注意点,别让她栽下来了。”
他犹豫再三,低声问白挽薇,这能让男人怀孕的事,是独他一个,还是说是个男的都行。
“哦?怎么问这个呀。”白挽薇好奇地挑了下眉,“是爸爸你想知道,还是别人感兴趣?”
“都有、都有。”陈天磊含糊着回答,反正他早就给老友们一人安排了一个,这老蚌生珠的大喜事,怎么能忘记兄弟呢。
“暂时还不能说。”
白挽薇单手抱着妹妹,食指竖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和陈天磊心照不宣地碰了下眼神。
从女儿的反应中,陈天磊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顿时是腰板都挺直了多半分,招呼着王妈,让晚上多添几道薇薇爱吃的菜。
“你怎么哄的,爸怎么那么开心。”
白皓辰有些惊讶,他爸爸最近对他是鸡蛋里面挑骨头,“爸他平日里也就是对着乐乐能有点好脸色。”
“最近掌握了一些和长辈沟通的技巧。”
白挽薇摇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白皓辰:“……”这次回来,妹妹身上怎么多了点神棍的味道。
“不说就不说吧。”白皓辰没那个精神去深究了,他提前下班回来不是想给自己再多添一份差事,“我煮咖啡你喝吗?”
“不喝。”白挽薇从小就不爱吃苦,“对了哥,咱们家开的酒店,一般都用什么味道的香氛啊?”
这个问题问到了白皓辰,他哪里会注意到这么细节的地方,并且迅速联想到妹妹要开的日化企业,“你该不会是厂子还没办起来就想着拉业务了吧。”
“我那厂子要是开起来了,就会变成你想走我的关系了。”白挽薇自得一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这方面的事而已。”
梁雪姐说了,仪式用的魔法阵和祝词不用变,但价位不同的套餐,最好在一些容易让人感到变化的地方做出点差异来。
把握客户的心理,让她们心甘情愿地掏钱,同样是一门艺术。
梁雪:艺术就是财源广进!八方来财!
12. 海棠花撅了海棠根(十二)
12.送子娘娘
回到海城半个月后,赵晗把白挽薇和梁雪叫到她的公寓里。
“我刚租的工作室还在装修。”她朝着二人解释了一番为何会聚在这里,“之前说好注册的保健品公司,我找了熟人在走流程,赵家这边有关系,资质审核不是问题。”
她从提包里取出两份打印好的文件,推了过去:“关于公司成立之后的主营产品,我这里罗列了一些简单的设想。没办法,这些天太忙了,我勉强搭出了个框架,细节部分还得后面慢慢填充。”
梁雪充满敬畏地吐槽:“您该不是百忙之中还抽空生了个孩子吧。”
“你怎么知道是我亲自给他接生的?”赵晗一脸奇怪地看了过去,“七斤四两,这两天吃胖了点,五官和我挺像。”
“没人问你这个啊!”梁雪失去了所有力气,“真是服了你这种卷王了。”
“我找到了几种香味比较特殊的香料。”白挽薇把她带过来的箱子打开,里面是贴了标签的密封瓶,“神秘、优雅、高贵,单闻不错,我接下来准备试试调香。”
梁雪抱头哀嚎:“怎么薇薇你也变态了?说好的休假呢,难道就我一个老老实实的在家里躺了十多天吗?!”
“别装了。”赵晗敲敲桌面,“你什么性格我还能不了解?说吧,你这些天干吗了。”
“我能干嘛呀?我还没来得及,把家门口包子铺新出的口味挨个试一遍呢。”
梁雪碎碎念,她来的时候拎着个超大的行李箱,边念叨边蹲下去把箱子打开,把用厚衣物层层包裹的古旧木盒捧了出来。木盒上雕着一圈庄重古朴的莲花纹,盒体沉重,入手却是温润细腻,甚至还带了点暖意。
她郑重地将木盒里的瓷像请了出来。
“这是我托关系请来的送子观音。”梁雪小心翼翼地将瓷像转移到底座上,虔诚地拜了拜,“我是求爷爷告奶奶,就差跪那老太太膝下给她当干孙女,费了不少劲才给请了回来。”
赵晗:“花了不少钱吧?记得等财务上班后报销。”
“用你说。”梁雪哼哼了两声。
说是休假,实则没有一个人是彻底的悠闲。她们互相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相似的行为模式下,她们那走在同一条路上的感觉愈发强烈。
“不过我没和我妈他们说咱们做的那些事。”
梁雪叹了口气:“我家那边还是比较传统,别说男人怀孕,就连我那个表弟说自己喜欢男人,他家里人都急得跳脚,各种招都往他身上使,我走的那天他们还找了大师过来给我表弟驱鬼。”
“所以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我又投资了一家影视公司。”
赵晗从包里抽出一个新的文件夹,放在最上面的就是影视公司的简介,“没人认为男人能怀孕,听得多看得多了,没准潜意识里也就能接受这件事。而且这么多年了,娱乐圈拍的最多的是男欢女爱的老一套,观众是时候看点新奇玩意儿了。”
她还说已经找了编剧定制了剧本,影视公司有属于自己的演员储备,她们连演员都用特意去找,剧本写好就能挑人开拍。
“晗晗姐,你要不把你做了什么一口气说完吧。”
白挽薇要给赵晗跪下,这是何等恐怖的行动力,她们这假期要是再长一点,赵晗怕是能直接把她们两个拉去影视公司看导演剪辑版。
“习惯就好啦。”梁雪语气沧桑,拍了拍白挽薇的肩,“你晗晗姐可是医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要不是她鬼迷心窍非要回来结婚,早就跟导师进实验室大展宏图了。”
如今的梁雪,终于有了把过去这件让两人友谊近乎破裂的事情,拿出来当成调侃素材的淡定。
“你这么说的话,没准确实是我爸妈他们找了人。”赵晗同样淡定地调侃回去,“毕竟他们一开始就不想我出国留学。”
“别再说这种重塑我三观的话啊,牛马的命也是命。”
梁雪老实地败下阵来,“总而言之,据我观察,真要在国内开展新客户的话,还是得从海城这边入手。”
她的人脉主要在国外,无法立刻在国内变现;海城这边有在此经营多年的赵家和白家作保,这种最好从拉熟人开始的业务,当然得在熟悉的地方打个漂亮的开门红。
“而且海城这里神神鬼鬼的传闻很多,方便。”
梁雪朝着白挽薇挤眉弄眼,“你懂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杀猪盘,我之前研究了一下,薇薇你这套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打造,只要把魔法阵换成中式阵法,分分钟成就你送子娘娘的形象。”
白挽薇:“……观音就在桌上摆着呢,梁雪姐你是真不怕啊。”
“我错了。”梁雪秒速滑跪,“我再想想吧。”
“慢慢想,不着急。”对于梁雪的跳脱,赵晗毫不在意,“这种事又不是我找人一说对方就会上钩,况且上赶着的不是好买卖,最好得让他们自己先发现了,找人调查到我们这才比较可信。”
“对了,还有一件事得告诉你们。”
赵晗抽出了包里的最后一份文件,牛皮纸袋里装着她儿子出生后拍的的超声胶片。
“看到了吗?”她指着胶片上的某处,“这是真正能够改变世界的火种。”
——那是枚小小的、还在沉睡中的子宫。
.
确定了各自要做的事,三人叫了外卖在公寓吃。让人心生敬意的观音瓷像和文件都收回了原处,梁雪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在了沙发上。
“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赵晗捏捏眉心,面露疲惫,“我晚上还得回家,何见铭生了孩子以后天天发疯,不是哭就是闹,不时会抱着小宝站在家门口,他爸妈都劝不住。”
“要不,你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梁雪建议,“他怎么听着像产后抑郁了?”
“男的也会产后抑郁?”赵晗惊讶,“我怎么没听薇薇提起。”
“可能是我爸他比较会自我调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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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挽薇提出了个邪门建议,“我爸现在一门心思就想着他的老哥们能和他一样老来得子,除了陪乐乐玩球就是出门打高尔夫,天天运动,脸色比之前看着都要健康。”
赵晗和梁雪沉默良久。
“何见铭是挺长时间没和他那群狐朋狗友联系了。”赵晗觉得这点子不错,设身处地想,要是她因为怀孕彻底断了社交,这几个月下来也得心情抑郁,“我回去后和他说说看,要是他愿意……”
“我不介意多提供几板软糖。”
白挽薇举手,“都是些不把女孩当回事的人渣,哪个人不是小报的熟面孔。我记得之前有报道,他们玩得又脏又花,和正常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的还要大。”
“我是未成年,我听不得这些。”梁雪虚弱制止了白挽薇的科普,“虽然我差不多能想象到都是什么……不是舍不得,就是单纯觉得富婆花了大价钱才能到手的东西,免费给他们用也太亏了。”
“也不算亏。”赵晗冷静道,“我刚好还有一些数据想要收集。”
目前能观察到的对象,要么是身边熟人,要么是需要维系的客户,哪边都不能随便动——赵晗有这个想法很久了,梁雪隐约猜到,能成为挚友说明她们本质上是相似的,因此在这点上瞒着白挽薇,也是她们的心有灵犀。
“你俩背着我眉飞色舞什么呢。”
白挽薇无语:“该不会是觉得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吧,其实我——”
这得感谢上辈子的陈远盛,他玩得有多花,大概就是像何见铭这样的“花花公子”追捧的潮流,大都是他玩腻了的把戏。
“停停停,给我们这些当姐姐的留点面子。”
梁雪扑过去捂住白挽薇的嘴,“小孩子就该做小孩子该做的事,你之前不是说想了几个新的魔术吗?姐姐这会儿正好有空,快点表演给我们看。”
“姐你转移话题转得好生硬。”
白挽薇是有个新的想法,就是她想要开的那家生产杀虫剂的工厂,能够让男性怀孕的软糖,本质上来说是寄生虫,既然是虫,那杀虫剂的存在就显得极为重要。
赵晗沉思片刻:“开这么个厂子倒是也可以。”
日化用品的市场被几家龙头企业占了大部分份额,后进场的小企业想要咬下来一片市场,估计不太容易——可孩子感兴趣,那就办呗。
能花几个钱。
“信我,这个杀虫剂我在家里试着喷了喷,灭蟑螂的效果特别好。”
白挽薇一句话拉回了赵晗的注意力,“照片就不给你看了,反正我家里现在是干干净净,王妈连着一周都没有在地下室里见到蟑螂出没,说等产品开始卖了,了她要让周围人都去买。”
梁雪来兴趣了,坐直了身子。
赵晗盯着桌上放着的没贴任何标签的喷瓶,自然地揣进了她的包里,“那我带回去试试效果。”
白挽薇自得地扬起了下巴:“保证好用哒!”
13. 海棠花撅了海棠根(十三)
13.高级趣味
走的时候,赵晗的包里多了一板软糖。
她开车回家,刚一开门就听到了属于婴儿的撕心裂肺的哭声,接着是何见铭烦躁到了极致的暴吼。
“哭哭哭!就知道哭!一天到晚哭个不停!你就不能闭上嘴吗?!”
“还哭,还哭!你是不是想逼死我?啊!是不是!”
接着是何家父母一连串的安抚,多道声音交织在一起,谁的话都听不清。
有一瞬间,赵晗想就这样把门关上回到车上,静坐一个小时,等家里的噪音都消失了再回来——还是太有道德底线了,她想,没有办法对眼前的一幕视而不见。
“我回来了。”赵晗刻意提高音量,“把小宝抱过来让我看看,哭这么久别哭出毛病来了。”
何母一副见到救世主的样,连忙把婴儿塞到了赵晗怀里。
从暗自嘀咕“自家儿子生的崽怎么不亲自家人”,到“幸好还有赵晗在不然孩子得哭死”,只用了三天何母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紧绷的神经松快了些,不忘安慰她眼下青黑的儿子,让他先去洗把脸精神一下。
何见铭恶狠狠地瞪着赵晗怀里的孩子,眼里是真实的杀意。
赵晗:“……”
忙了一天,回家还要哄儿子哄老公,连公婆都得顺带着哄几句,这日子过得她微死。
何见铭是被何母推着走开的,赵晗还能隐约听见何母劝儿子看开点,一把年龄了还用到了新学的词——高敏感高需求——她的乖孙天生就是这种难伺候的性格,让何见铭多忍忍。
这话赵晗听得耳朵都要起茧。
她抱着小宝在客厅走了几圈,小孩要比她的包重,抱了这么一会儿她小臂就酸胀起来,干脆坐回了沙发;她单手搂着小孩,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回复消息,可神奇的地方就在这,哭得恨不得把天花板都掀开的小宝,在她怀里乖巧得让人心疼。
所以每次何见铭他们抱怨孩子难带,她都是点点头敷衍几句。
她儿子明明就很乖呀,软乎乎的一团靠着她,动都不动。
何见铭出来就看到了这令他心塞的一幕,他快步走过来站在旁边,双手环起,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能把赵晗和孩子全部盖住。
“站着不累?还是你伤口不疼了?”
赵晗表情冷淡,见何见铭没有坐下的意思,她把儿子往对方手边一送,玩得正欢的小孩立刻嘴巴一瘪,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见状,何见铭硬撑出来的假象瞬间崩塌,他恨恨坐下,重复着数日来的困惑,“怎么他在你怀里就这么乖?”
怀孕的苦是他吃了,前期吐得他连床都下不来,输了一个月的营养液才熬过了孕吐,后期两条腿肿得一摁一个坑,连睡个好觉都成了奢侈的渴望。
孩子剖出来后,他去做了个全套的身体检查,医生说他身体亏空得厉害,还不到三十的他,体质大步倒退——吃了这么多的苦,偏偏结的还是个大苦瓜,何见铭心里有多崩溃,只有他自己明白。
“小孩子是很敏感的。”赵晗把儿子放到身旁,“可能家里的气氛太紧张了吧,你和妈都太关注小宝了,他不是很习惯。”
“……呵呵。”何见铭冷笑,“我小时候可不是这样。”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妈她没和你说实话呢。”赵晗坦然回道。
何母连声念着“阿铭他小时候是比小宝难带多了”,把孩子抱走,她给了何见铭一个警告的眼神,让他对赵晗客气点,别把人给气走了——你儿子真能把自己哭得背过去,到时候难受的不还是你!
何见铭忍了。
都说母子连心,他亲自生了儿子,这儿子自然是和他心连心,儿子哭得撕心裂肺,他既恨得想引爆全世界,又心疼得心脏抽着疼。
儿子不哭了,他也能松口气,就冲这,他都没有底气和赵晗大小声。
客厅里没了别人,赵晗打量了一下何见铭——脸色比之前糟糕了些,坐得不太稳,不过有力气和孩子吵,刀口愈合得应该不错。
她接受了白挽薇给出的建议,在考虑要不要就这样转述给何见铭。
真麻烦。赵晗叹了口气。
何见铭像是被猫摁住了尾巴的老鼠,这一声叹气激得他差点原地起飞,“你干吗?”他目光警觉。
“哦,我就是在想,你压力这么大的话,要不要约上你那些朋友出去玩一玩。”赵晗说。
“哈?赵晗你脑子没问题吧!”何见铭暴跳如雷,“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让我约朋友去外面玩,你是不是等着拿住我的把柄就和我离婚!”
赵晗:“……”头好痛。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极端。”赵晗耐心地劝,“孩子都生了,这日子肯定是要继续过的,我不过是问问罢了,你不愿意我还能逼着你去酒吧吗?”
‘何见铭以前是这样的吗?’
赵晗身心俱疲,一个孩子生得何见铭都“变态”了,她劝对方出门放松心情都能被看成了别有目的,好吧,目的是有的,可要是连劝出门都失败了,后面的话又该怎么说出口。
“我累了,让阿姨帮我留份饭在厨房就行。”
她考虑着该如何徐徐图之,让何见铭心甘情愿地去做这事——实验数据是肯定要收集的,跳过动物试验直接来到人体试验,她走得战战兢兢,生怕哪里出了错,她、梁雪和白挽薇第二天就被暗杀。
国外危险,海城的安全性也高不到哪去,她们做的事本就是刀锋上起舞,稍有不慎就全盘皆输。
“站住。”何见铭表情阴晴不定,叫住了赵晗,“你到底要做什么?”
正如赵晗所说,“日子是要继续过的”,但怎么过、过得怎么样,还不是赵晗说了算——赵晗能让他怀上孩子,那别人呢,谁能保证他生了一个后就没有风险了?
子宫可还长在他的肚子里呢。
“想知道的话,到我屋子里细谈。”
赵晗走在前,何见铭跟在后,他们在晚饭前聊了什么旁人不得而知,只是睡前赵晗给梁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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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发了消息。
[我这边搞定了。]
手机屏幕上映出了各自的脸,她们微微一笑,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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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挽薇的杀虫剂获得了一致好评,不止王妈夸了又夸,连白皓辰都对这款专杀害虫的喷剂有了兴趣。
白家名下有酒店,海城的气候又极为适合昆虫繁殖,酒店每年在杀虫剂上的支出不少,再硬的铁汉被蟑螂扑脸都会瞬间变得柔弱,要是能让这种恶心人的玩意儿彻底消失,对酒店来说是一块闪闪发亮的金字招牌。
生意做的就是差异性,一个绝对不会让客人碰见蟑螂的酒店,对大多数人来说充满吸引力。
“我之前怎么说的来着?”白挽薇摆出了高高在上的谱,“厂子还没办起来你就找我打听,等我生产线拉起来,你还不得冲在第一?”
白皓辰把手中的包装袋递过去,里面是新款包包,导购说没有女孩能抗拒这个包包的诱惑。
“求也没用。”
白挽薇把糖衣吃了,“比起这些,哥哥你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哦,我最近和小姐妹出去玩的时候可是听了不少风言风语,陈远盛他家似乎在忙着给祖坟挪窝呢。”
白皓辰背后一麻,他含糊着回道:“可能是因为他去年下半年又结了一次婚吧,他都要三十了还没稳定下来,家里比较关心。”
“妈妈也很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哦。”
白挽薇笑得像个恶魔,“你和诗晴姐是没戏了,但海城又不止她孟家一家。哥哥你也别妄自菲薄,外面可都说你是海城的青年企业家,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呢。”
白皓辰呼吸都要停摆,他得了一种听到妹妹阴阳怪气就心率过快的病,每一个字都带着别样的暗示,说不清道不明,纯纯刺激。
“我现在还不准备考虑这些,工作要紧。”
白皓辰在心里感谢起了刚毕业就让自己进公司的父亲,没有陈天磊的支持,他大概率降不住公司那帮妖魔鬼怪,更别提用忙于工作的理由回绝联姻。
“工作确实很重要。”白挽薇点头认可,“有白家做后盾,相信哥哥你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能感受到我们对你的支持。”
她越是这么说,白皓辰的心里越是七上八下。
然后白挽薇转头就去逗着妹妹玩,彻底无视了白皓辰渴求答案的眼神。
同样想要白挽薇一个确定答案的,还有陈天磊。
他比抓替身的溺死鬼还要积极,隔上几天就要刺激一下老友,动不动就大谈特谈他在抱孙子的年纪还能迎来小女儿,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幸不幸福暂且不提,主要是想把这群人都拉下水。
“真去比较的话,我爸他拉客户的态度,比梁雪姐你积极太多了。”白挽薇发自内心的感慨,“果然,热爱才是终极驱动力,只要有‘爱’,一切都不是问题。”
梁雪膈应得呲牙咧嘴,直搓胳膊:“我拉客户那可是为了高级趣味。”
她超努力的好吗,第一位客人都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