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伏地魔也别阻止我学习》 第995章 魂飞魄散 第995章 魂飞魄散 格里姆森捂着胸口,在林间跌跌撞撞地亡命奔逃,喉咙和鼻腔之间都是浓重的血腥味。 太痛了…… 他已经忘了自己上次受这么重的伤,是在什么时候了。 他的大耳朵微微晃动着,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那死神般的脚步声正在快速逼近。 格里姆森停住脚步,靠着大树稍微休息了两秒钟,身体突然一晃! “噼啪!” 清脆的爆裂声在林间响起,布劳恩立刻停下脚步,微微皱眉。 ——幻影移形? 让他跑了吗? 可惜巫师的反幻影移形咒对妖精也没什么用处,否则来的路上就该让阿比盖尔在周围设下咒语…… 不过既然知道这家伙的长相和名字,那栋小屋里还到处都是他在这里生活留下的痕迹,比如掉落的毛发和穿过的衣服…… 把这些带回去,应该不难找出他的位置。 他在追寻织梦者踪迹的路上,也收到了其它魔偶的消息,知道维德是如何用占卜精准锁定了逃亡的莱拉。 布劳恩心中对主人层出不穷的能力感到敬畏的同时,也悄悄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他思索着站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去跟阿比盖尔和斗篷汇合,脚步忽然一顿。 周围的森林……有些不对。 “窸窸窣窣……” 古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忽然间就听到一声尖利的嚎叫! 布劳恩猛地转身,看到一只红着眼睛的松鼠闪电般地弹射过来,爪子划向原本应该是布劳恩眼球的位置! 他手臂一振,胳膊里忽然伸出一把细长而锋利的军刺,信手一划就将扑来的松鼠分成两半。 阴影中,传来动物低吼和喘息的声音。 布劳恩转过身,就看到几匹野狼龇着獠牙,身体俯低包抄过来,唾液从嘴角不断地滴落。 数十只被惊起的鸟雀形成了一团混乱而致命的乌云,正在他的头顶徘徊。 更远处,甚至有一头之前见过的白尾鹿,它低头用锋利的角对准布劳恩,蹄子刨着土,猛冲过来! 格里姆森并没有趁机逃走。 在他看来,这地方是他的家,应该狼狈逃走、或者被杀死的是这些入侵者,而不是他自己! 他更无法把自己的小屋丢给敌人——那里面藏着他一辈子积攒的“宝藏”! 老妖精躲在不远 处的树冠之间,顺手用银光射中了一头沉睡的黑熊,眼中没有一丝对那些动物的怜悯,只有对布劳恩无止境的恶意。 “去死吧……都给我去死!这群巫师的走狗……” 喃喃自语的话还没有说完,格里姆森就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只见树林间的男人如同一个高效冷酷的杀戮机器,格里姆森几乎看不清那人的动作。 但是他可以看到——野狼喉咙绽开血线;鸟雀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绞肉机,羽毛和鲜血乱飞;公鹿刚靠近就被开膛剖腹,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血水和内脏一起喷涌! 不知畏惧的黑熊嘶吼着冲出去,布劳恩甚至没有躲避,而是反向一个冲锋,黑熊的脑袋就飞了出去。 妖精浑身都在哆嗦,恐惧瞬间攫取了他的心神,他一时间甚至无法动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脸上、身上都溅满了温热的鲜血,面无表情地斩落了最后一只扑来的老鹰,猛地转头,“看”向格里姆森。 因为他的脸整个都“融化”了,所以眼睛也消失不见,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无比清晰。 格里姆森顿时浑身发寒,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逃走!必须立刻逃…… “咻!” 一只弩箭电射而来,射穿了格里姆森的大腿,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妖精惨叫一声,从树上直接跌落,噗通撞在铺着厚实落叶的地面上。 “咔嚓!” 枯枝发出断裂的声音,那个杀神正在朝他走来! 格里姆森闭上眼睛,急促地念出一串拗口的词语,拼命在脑子里勾勒出这座山另一边的一个小山洞。 那里离得足够远,足够让他甩开这个可怕的家伙! 但是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一个音节都在发颤,脑海中的画面也总是破碎得无法成形,因为总会被突然冒出来的、布劳恩浑身浴血的模样打破! 他太害怕了,害怕得没法清晰地去想任何地方,甚至连身体里的魔力都像是被污泥缠住一样沉重,把他牢牢地粘在原地。 格里姆森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抽气声,再次强行尝试幻影移形,他原地快速地旋转了一下,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然后狼狈地摔倒在地,头晕目眩。 他没能成功地移走自己,只扯掉了半边袖子。 格里姆森瘫坐在石头上,胸膛剧烈起伏,他惊恐地看着非人般的布劳恩朝自己走来,忽然大声吼道: “你不是人!你也不 是人类!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给那些巫师卖命?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回答他的,只有布劳恩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那双在阴影中依旧亮得骇人的、毫无感情的眼睛。 格里姆森想要逃走,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他一边双手撑着地面往后挪,一边尖声喊道: “不公平!这世界对妖精不公平!对我们所有非人种族都不公平!” “巫师压迫了我们几百年!几千年!妖精打造的宝剑、金杯,哪一样不被他们夺走?古灵阁里堆积如山的加隆,是我们妖精在给巫师管理!可我们想要一根魔杖都不被允许!” “我自己夺过来了,有什么错?!” “还有马人!人鱼!家养小精灵!我们都在被迫害,这公平吗?!你以为你这种东西会是例外吗?” 他看着布劳恩的手臂上刀刃寒光闪闪,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巫师才是魔法界的毒瘤!只有彻底清除他们,我们其他种族才有好日子过!你也不是人类,为什么要帮他们?加入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创造一个属于真正魔法生灵的世界!” 然而布劳恩对他的呐喊充耳不闻,脑海中只有维德的叮嘱—— “你只有三次机会。” “记住,一定要速战速决!” 他猛地逼近! “等等,不要杀我!”格里姆森尖叫道:“我知道数不清的秘密!肃清者的、普罗米修斯的,还有森林里那个古老的存在……” 布劳恩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抓住格里姆森的脑袋,将他按在满是苔藓的岩石上,听到这里,手上的力道忍不住微微一顿。 格里姆森抓住机会,突然伸手碰到布劳恩的脑袋,指尖上银光迸发! “噗嚓!” 猛然一惊的布劳恩手掌一个用力,只听一声闷响,岩石上响起头骨碎裂的可怕声音。 妖精最后的求饶声和恶咒都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瘫软不动了。 布劳恩又面无表情地对着他的心脏和喉咙,干净利落地补了两刀,确认妖精已经彻底死亡,这才松开手,站起身来。 身后突然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布劳恩转过身,就见阿比盖尔披着斗篷,骇然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的脸……你的脸……” 男人的脸已经彻底变得不像样子了,黑乎乎的,像是被硫酸腐蚀过,还发出可怕的恶臭味。 阿 比盖尔不明白他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能动。 即使他并不是人类……即使是魔偶……但是魔偶就能让那些强大的魔咒不起作用吗? 魔法界曾有很多强大而古老的魔法器具,不一样会被恶咒摧毁? 只见布劳恩不以为意地伸出手,在脸上轻轻一抹,竟然把自己的脸皮揭下来了! 阿比盖尔惊悚地看着布劳恩瞬间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而落在地上的“脸皮”蠕动着,竟然渐渐分离开来! 她瞬间惊得头皮发麻,但身体却仿佛被钉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看了一会儿,阿比盖尔忽然发现端倪。 那根本不是什么“脸皮”,而是三张极为精巧的面具,它们原本应该跟布劳恩看起来一模一样,直到此刻还能看出熟悉的五官。 只不过,其中一张灰白惨淡,犹如死物;第二张融化变形,像水母般蠕动着;第三张变得最为可怕,落地之后没多久,就迅速蜷缩变黑,化为一小撮灰烬。 “这是……这是什么?”阿比盖尔的声音中依旧带着悚然。 “如你所见——面具,或者说替身魔偶。”布劳恩平静地说:“它们也有微弱的思想,所以遗忘咒和妖精的恶咒同样能发挥作用——多亏它们替我承受了魔法效果,我才能顺利击杀格里姆森。” “原来是……原来是这样啊……” 阿比盖尔讷讷地说道,指尖依旧过电似的发麻,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也久久不肯消失。 (本章完) 第996章 你真是个好人 第996章 你真是个好人 阿比盖尔愣神了好一会儿,直到布劳恩蹲在溪水边,洗掉身上明显的血污,她才猛地意识到—— 格里姆森死了。 那个掌握着她的过去、能告诉她自己究竟是谁的织梦者,已经变成了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脑浆涂抹在石头上,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苔藓之间的缝隙蔓延。 一种巨大的茫然瞬间淹没了她的心神。 她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也不清楚过去的记忆有几分是真的,又有多少是被那个妖精随意编造出来的。 布劳恩擦着手上的水渍,从溪边走过来,看到阿比盖尔的神色后,他脚步顿了顿,随后又瞥向小屋的方向。 “回去看看。”布劳恩言简意赅地说:“那妖精说能把你的记忆‘还’给你,他总不能把自己经手过的每一份记忆都存在自己的脑子里,肯定有个安置的地方。” ——假如没有被他顺手摧毁或者丢弃的话。 布劳恩没有说完的话,阿比盖尔心里自然也明白,她沉默地点点头,转身跟上布劳恩的步伐。 走了几步后,两人忽然觉得有什么声音不太对。 他们同时回过头,就看到一直安安静静的斗篷竟然在摆弄妖精的尸体—— 它围着尸体转了好几圈,先是去拉衣服,然后去拽腿,最后大概是嫌弃对方满身是血,它转而把尸体的一条胳膊扯了起来。 如果魔偶的神经能传导情绪的话,布劳恩此时额头的青筋肯定会跳起来。 “你在干什么?”他皱着眉,语气不善地说:“别什么东西都玩,把它丢掉!” “我不!”斗篷据理力争道:“我要把它带上!” 布劳恩嫌弃地说:“带着干什么?你是嫌自己太干净了?” 斗篷振振有词地说:“这老家伙虽然死了,但是尸体说不定还会有点用呢?好多黑魔法不是都喜欢用血啊、骨头啊之类的东西去识别吗?就连那伏地魔复活的时候不都用了他老爹的血?” 布劳恩:“……”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家伙的想法好像也有些道理! 见他沉默,斗篷立刻抖了起来:“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斗篷大人英明神武?这样吧,只要你帮我把这东西扛着,我就原谅你刚才粗暴的语气和对我智慧的误解!” 它说着,把妖精朝布劳恩的方向拖过来,血水滴滴答答地落到草地上,裤腿在地上摩擦着,一只鞋都掉了。 布劳恩的眼神更加嫌弃,甚至带着一丝“你怎么不去做梦”的冷意。 他直接转身就走,用行动拒绝斗篷的提议,但也没有继续坚持让它丢掉。 斗篷原地愣了一下,然后转了下身体,朝向阿比盖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女人好像没看见他似的,加快脚步追上了布劳恩。 斗篷:“……就都这么不爱干活吗?真是懒惰的人啊!” 它转头“看”向格里姆森,思索片刻,暗暗对自己点了点头,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随后,斗篷分出下摆的一角,像绳子一样缠绕住格里姆森的一只手腕,将妖精提了起来,飘飞在离地大约两三英尺的高度,晃晃悠悠地跟着前面两人慢慢飞。 于是,阿比盖尔一回头,就看到更加诡异惊悚的一幕—— 无人穿戴的深色斗篷凭空悬浮着,下面吊着一具脑袋塌陷的妖精尸体。那尸体软绵绵地垂着,随着斗篷的飞行而轻微地晃动,脚尖时不时地擦过地面的草叶。 夕阳的余晖从山上投射下来,照在它们身上,给所有的一切都晕染上一层血色。 与之相伴的,就是妖精的血一路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好像永无止境一样。 阿比盖尔原本也是个肚子上被人刺了一刀都不哼一声的铁血战士,此刻却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再次苏醒。 她忍耐片刻,最终还是克制不住那种脊背发凉的阴森感受,停下脚步,默默地让斗篷飘到自己前面。 “谢谢啊,你真好。” 从她面前经过的时候,斗篷还很有礼貌地“颔首”道谢,顺便抱怨说:“……布劳恩那个混蛋就不知道等我一会儿。” 这一回,阿比盖尔不再觉得死人在背后盯着自己看了,但是随风摇摆的宽大斗篷和尸体时时刻刻都映入眼帘,瘆人程度并没有改善几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叹气,跟上去说:“斗篷先生,我帮你把它带着吧。” 说话间,她已经晃动魔杖,给尸体施展了一个漂浮咒。 “哇,你可真是帮大忙了!”斗篷欢喜地说:“说实话,提着这玩意儿,我都感觉有点……呃……其实我倒不是很嫌弃,主要怕以后主人穿我的时候会嫌弃!” 它像是忽然想到了现在是阿比盖尔在干活,连忙又说: “还是巫师好,看看,用漂浮咒,又干净又体面!太专业了!总之,以后你要是还需要斗篷服务——甭管是保暖、遮 风、还是紧急情况当绳子用——随时找我!我保证比市面上那些呆头呆脑的傻子斗篷好用一万倍!” 阿比盖尔嘴角抽了抽,一句话都不想说。 不过妖精的尸体现在是她在“携带”,尽管依旧感到恶寒,但微妙的掌控感让她心中的惊悚逐渐褪去,甚至内心对于“织梦者”的怨恨仿佛都在这个过程中被净化了一样。 没过多久,几人就回到了那个一片狼藉的小屋。 布劳恩先迅速在屋内检查了一遍,没发现阿比盖尔的记忆,但却收集到一些可能有用的东西: 书架上的古老羊皮卷和厚厚的书籍,悬挂起来的稀有草药和矿物,还有被妖精当成摆设的几根看起来有些来历的魔杖。 简单地扫荡了一圈后,两人打开了妖精之前钻出来的活动木板门。 门板下面,窄窄的楼梯向下延伸,黑暗中弥漫着一种非常独特的、宛如飞天扫帚保养油的味道。 “荧光闪烁。” 阿比盖尔轻声道,魔杖尖端冒出柔和的光芒,驱散了黑暗。 地下室比想象得更加宽敞,几乎有地面那个小木屋的三倍大,墙上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锻造工具,工作台和陈列架上则放着不少已完成或半成品的魔法器具。 妖精天生就是半个炼金术士,经过学习后,它们几乎可以称得上魔法界最顶级的工匠,铸造出来的武器有时会具有十分奇特的性质。 但是跟顶尖的炼金术士比起来,妖精们虽然擅长精密的制造,却缺少了几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这导致它们只被当做工匠,而不被认可为炼金术士。 阿比盖尔抚摸着那些寒光闪闪的武器——匕首、铁锤、弩箭、长剑、弯刀…… 每一个都开了刃,锋利无比。 她仿佛能看到妖精格里姆森是怀着怎样刻骨的恨意,日以继夜地打造这些武器,期待着有一天能亲手血刃巫师的场景。 但是它又不够勇敢,不敢走出这个庇护所去复仇;它也过于吝啬,打造了这么多武器,但不知道是看不上肃清者,还是信不过他们,总之一件都没有给布洛林等人。 忽然间,活动门外面传来斗篷咋咋呼呼的大喊: “喂!你们两个快来看呀,瞧瞧我发现了什么!我保证你们会大吃一惊!” 阿比盖尔陡然回过神来,她收起偶尔会冒出来的多愁善感,帮着布劳恩把地下室的魔法物品都收起来,然后两人顺着楼梯离开了地下室。 小屋后 面有一个馒头似的石头建筑,看起来像是谷仓,掩映在高大的树木之间,很不起眼。 斗篷正在那里飘来飘去地喊叫,它把尸体随意地抛在门边的草丛里,见到两人后,兴奋地指着一扇洞开的石门,高声说: “哈哈,我就知道血液是有用的!快看快看!这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布劳恩率先走进去,阿比盖尔紧随其后,进门以后,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谷仓”内没有别的杂物,只有沿着墙壁搭建的一排排简陋木架。 而木架上,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无数水晶瓶。每一个瓶子里,都封存着一缕银色雾气,它们缓缓旋转着,散发出珍珠般的光泽。 记忆。 成千上万份的记忆,被格里姆森这个“织梦者”盗取、修改,或纯粹封存起来。它们静静地躺在这个水晶监狱里,像一片时光凝固而成的银河。 阿比盖尔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的过去,她失去的自我,或许……就在此处! 今晚一更 (本章完) 第997章 记忆1 第997章 记忆1 那些月光般柔和皎洁、无声流动的记忆,带给阿比盖尔极为强烈的震撼。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走了过去。 而斗篷已经越过两人,率先凑近一排架子,边角的布料像章鱼灵活的触手,轻轻拂过瓶子上的一层浮灰。 “嚯,还贴了标签,我看看……” 阿比盖尔闻言,立刻扭过头,想知道它是怎么“看”的。 但斗篷上并没有长出一双眼睛来,它身体轻轻摇晃着,吐槽道:“杰伦&183;亨利、布兰登&183;查布、迈尔斯&183;林多尔……这些家伙都是谁?” “等等,布兰登&183;查布?”阿比盖尔走过来,去看那枚标签,同时轻声道:“我知道他……他也是肃清者,听说一直在印第安纳活动。” “中西部也有肃清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斗篷咕哝着,问布劳恩:“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他们中的普通人自然有国税局去对付,难缠的会变成魔法国会新主席的业绩。”布劳恩没好气地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什么事都不用操心?” “嘿,嫉妒啊?要不要跟我换?”斗篷得意洋洋地说。 布劳恩翻了个白眼:“别废话了,快找记忆!” 阿比盖尔眼中微带好奇地看着他们。 尽管布劳恩对斗篷说话总是显得很不客气,但显然双方的关系很好,态度也随意很多。 他们之间……不像是主人和衣服,也不同于巫师和魔杖……倒像是地位平等、可以一起玩闹的损友。 ——跟巫粹党的继承人地位平等? 阿比盖尔微微垂下眼睛,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了许多想法,琢磨着这个情报有多少可以利用的地方。 这是过去无数个日夜锤炼出来的本能,只要在魔法界,她就下意识地收集着身边的一切信息,并将其转化为对抗巫师、壮大肃清者的潜在武器。 但随后,她忽然醒悟过来—— 肃清者组织都几乎从地球上消失了,她对组织的忠诚,对巫师的恨意……这一切都蒙着一层不知真假的幻影。 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根植在谎言上……那她现在的想法和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阿比盖尔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宛如脚下突然踩空的失重感。 她站在原地,再度陷入到失落和迷茫中,脑海中是一片寂静与空旷。 过了一 会儿,阿比盖尔才放下刚才那些阴暗的想法,将目光转投到那数不清的水晶瓶上。 旁边的斗篷刚找了两分钟,就开始抱怨: “梅林的裤衩子,梅林的臭袜子,梅林是个没头发的秃头……这么多!成百上千!我们怎么从汪洋大海中捞出属于这位女士的那几滴?就没有更简单的办法吗?” “啊,我怎么忘了……让我试试。”阿比盖尔从恍恍惚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魔杖一挥,“塞拉&183;阿比盖尔的记忆飞来!” 咒语的光芒掠过架子,不少水晶瓶嗡嗡嗡地颤动起来,斗篷赶紧挪开了一点距离,免得挡住水晶瓶飞向阿比盖尔的路径。 然而嗡鸣声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瓶子们就重新安静下来。 斗篷疑惑地说:“恕我直言,这个样子正常吗?我怎么记得召唤咒下东西飞来的速度应该很快?” 阿比盖尔放下魔杖,失望而不出所料地说:“瓶身上被施加了强力的保护咒,其中也包括抵御召唤咒的魔法。” “……所以还得找,是吧?”斗篷深深地叹了口气。 工作还没开始,它就觉得疲倦了。 “对不起。” 不知道为什么,阿比盖尔下意识地就道歉了,好像她的魔法没把记忆召唤过来,确实是自己的错一样。 “别着急。”布劳恩说:“大不了我们地毯式地搜索一遍,水晶瓶再多也有限,顺利的话,几个小时就能全部过完。” “而且格里姆森既然贴了标签,那他肯定不是胡乱放的,这其中必然存在某种规律。找到规律,就能缩小范围。” “哈哈,谢谢你精辟的废话。”斗篷嘟囔着:“那你们从下面找,我飞到上面看看!” 因为仓库结构的问题,水晶瓶的摆放从下往上数量越来越少,间距也越来越大。下面查看一排的工夫,上面都能看完好几排了。 斗篷喜欢这种看上去成果斐然的工作。 阿比盖尔和布劳恩则先从解析规律开始。 标签上的姓名杂乱无章,显然跟字母顺序无关;仔细看看那些标签的老旧程度,似乎跟时间也没什么关系。 至于阵营立场,在阿比盖尔认出其中几个肃清者的名字以后,就发现他们东一个西一个,同样没什么规律。 布劳恩正琢磨着几种文字加密的方式,忽然听到阿比盖尔说: “等等,这些名字……奥拉、斯凯、塞莱斯特、萨米尔,这些都跟‘风’有关!弗瑞 亚、黛米、彼得、亚当,这些名字跟‘土’有关!” 她陡然精神一阵,转向另一边看过去:“道格拉斯、摩根、莱克……这是‘土’。然后是安柏、妮娜、卡莉、奥森……这些是火属性。” “什么什么?”斗篷猛地飘到她面前,问:“你在说什么?什么属性?奥森不是小熊的意思吗?” 它的语气有种孩子般的天真和活跃,阿比盖尔忍不住笑了笑,说:“奥森是小熊,但是它的发音跟纵火(arson)相似,能让人联想到火。” 她的目光随意在众多水晶瓶上转了一圈,说:“再比如‘亚当’,它的意思是被红土造出来的人,所以这个名字算是土属性的。” 阿比盖尔看向旁边安静倾听的布劳恩说:“格里姆森不是按照常规方式分类,而是按照土、气、水、火四元素放置。” “那你的名字呢?”斗篷问道:“塞拉……应该是岩石的意思?那就是土属性喽!” 它飞向“土”的那一边,刚飘过去,就听到布劳恩说:“如果‘塞拉’作为‘赛琳娜’的简写,那就是月亮女神的意思……是‘气’,还是‘水’?” 斗篷猛地刹住车。 “是‘水’。”阿比盖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微笑,说:“还有我的姓氏,阿比盖尔,也跟源泉有关。所以,我应该在水元素区,或者是水与气交界的地方。” “太好了!”斗篷欢欣鼓舞地说:“那我们开始吧!这下工作就被减少了四分之三……” 它“仰头”望着一直延伸到屋顶的高大木架——这个仓库的内部空间可比它外表看起来大多了,天花板看上去至少有十米高。 “……好吧,剩下的也够呛!” 斗篷泄气地说。 搜寻在沉默和期待中进行,几人都很安静,只有水晶瓶偶尔被拿起又放下的轻微碰撞声。 没过多久,布劳恩先找到了第一份记忆,标签上写着的名字果然是“赛琳娜&183;阿比盖尔”。 他把记忆递给阿比盖尔,但在对方接过去以后,布劳恩忽然又说: “个人建议——其实你现在的状态很不错,即使暂时失去了目标,也可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用自己的头脑去判断。” 阿比盖尔握着水晶瓶,一双眼睛安静地凝望着他。 布劳恩沉声道:“所以过去的事情,未必还需要想起来。” “虽然肃清者那些家伙给你的基本上都是谎言和欺骗,但他们有句 话说的没错——” “忘记,其实也是一种保护。” 斗篷悄悄地从上面飘下来,屏息凝神地听着——尽管它原本也不需要呼吸。 阿比盖尔看看布劳恩,又看看手中的记忆,笑了笑说: “但我只想知道真相——假如我的父母真的是被巫师杀死的,那我依然会成为一名肃清者,哪怕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肃清者……” 她轻声问道:“你会阻拦我吗?” 布劳恩摇摇头道:“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无论是什么。” “谢谢。”阿比盖尔展颜一笑,垂下眼睛看着那个冰凉的水晶瓶。 ——真奇妙啊! 她心想。 明明他……或许并不是人类,但她却从男人的眼中看到了悲悯。 阿比盖尔在心底对自己也笑了一下,随后深吸一口气,拔开瓶塞。 一缕银色的记忆如同萤火,轻盈地从瓶子里飞出来,没入她的眉心。 …… “记得吗?你小时候也来过这里。”布洛林看着阿比盖尔笑道:“我和你,我们一起来的,老师也在。” …… 过了几分钟,阿比盖尔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是我和布洛林最后一次来这里的记忆……没什么价值。” 她在记忆的最后看到了“织梦者”的样子,不过格里姆森都已经死在布劳恩手中了,这份记忆也变得无关紧要。 没过多久,阿比盖尔自己找到了第二份记忆。 …… 阴冷潮湿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工业区的铁锈味、汽油味和下水道的臭味。 阿比盖尔潜伏在通风管道外侧的阴影里,无聊地打着哈欠。下方的仓库里灯光昏黄,人影幢幢,偶尔传来带着火药味的争吵声。 那是他们的合作伙伴在跟某个地下组织进行交易。 阿比盖尔最近状态不好,她也不关心交易的细节,只需要确保合作伙伴不要被人干掉就好。 就在这时,夜风忽然送来一阵细细的呜咽声,夹杂着铁链拖曳碰撞的冰冷脆响。 或许是那声音听上去实在是很稚嫩,也或许是其中的绝望太过鲜明,触动了阿比盖尔心底隐藏的同情心…… 鬼使神差地,她悄然移动过去。 她找到了一栋窗户都被木板钉起来的建筑,小心地潜入进去,随后,可怕的景象犹如噩梦,就这样突兀地撞入她的眼帘—— 简陋而残酷 的实验室,冰冷的金属手术台,瘦小的身影,细长锋利的探针,还有即使穿着白大褂看起来也像屠夫的男人…… 滔天的愤怒“轰”地一声,在阿比盖尔心里炸开! …… “你还记得你是去保护他们的吗?”布洛林怒吼道:“你竟然杀了所有人!阿比盖尔,你是不是疯了?” “是,我是疯了!我应该早点弄死那群畜生,因为他们都该死!”阿比盖尔用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布洛林!你知道我们的合作伙伴在厂房里干了什么吗?” 布洛林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满脸的怒意被强行压下来。 他声音冰冷地说:“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他们到底干了什么?让你这么痛下杀手!” 阿比盖尔没有发现他眼中冰冷的审视,怒气冲冲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自己在工厂里的见闻。 那些死亡,那些鲜血……那些无辜受难的人们,其中的大部分还是孩子。 她气极了,眼泪却不由自主地落下来。 布洛林的目光静静地跟着她来回移动,等阿比盖尔讲完后,他的怒火仿佛也平息下来。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揉揉眉心,肩膀似乎都垮下去了。 “对不起,阿比盖尔,我……我不知道。” 布洛林疲惫地说:“这条线一直都是外围成员在接触,只是普通的物资交换而已,没想到……” “总而言之,既然他们在背地里拿无辜的孩子做这种可怕的实验,那你杀得对!杀得好!一个都不该留!” 他满是厌恶地说:“不光是工厂的那些,所有牵扯其中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这件事你没有责任,以后……我会亲自接手,彻底调查清楚。” 紧绷的情绪瞬间松弛,狂暴的怒火也迅速消退,阿比盖尔神色一松,信任地看着布洛林,问道:“那……我救出来的那几个孩子?” “先送到训练基地吧,然后找找看,也许他们的父母还在找自己的孩子。”布洛林温和地说:“你也去休息吧,阿比盖尔。你做得……够多的了!” 说到后来,他隐隐间似乎咬着牙齿。但彼时的阿比盖尔并没有发现,她只是为自己得到了理解和支持而感到放松。 …… 那些鲜活的画面与声音都如同潮水般褪去,阿比盖尔站在银光闪闪的记忆仓库里,水晶瓶早就已经滚落到地上。 她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很冷似的。 如今重新审视自己的记忆,她才意识到,当时的自己多蠢啊! 布洛林的震惊、愤怒、理解……他那张诚恳又沉重的脸,那么的虚伪,她怎么就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呢? 胃部猛然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阿比盖尔猛地弯腰,捂住嘴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她憎恶布洛林,但更憎恶那个无知无觉的自己。 “停下吧。”身旁是布劳恩温和的劝阻声:“到这里就足够了。” (本章完) 第998章 记忆2 第998章 记忆2 阿比盖尔摇摇头,倔强地说:“你说过的,会尊重我的选择。所以……” 她直起身,目光如火地看着对方,极为坚定地说:“别阻拦我,布劳恩。” 布劳恩沉默片刻,无奈地笑了笑:“那好吧,我陪你继续找。” 接下来是第三份,这次仍然是阿比盖尔自己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翻到的。 ………… 骨瘦如柴的男人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求你看在我就要死了的份上,告诉我——卡里尔……我的孩子……他是不是还活着?” “卡里尔?那是谁?我没听说过。” 阿比盖尔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地说。 没有怜悯,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一丝人性该有的温度。 她刚刚经历过一次记忆篡改,整个人宛如被打碎又重组了一样,真实情感淡漠得近乎于无,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和事,对她来说都毫无意义。 她的世界是扁平的、铁灰色的,别人的痛苦对她来说宛如隔着一道防弹玻璃,可以看到,但在心中几乎引不起半点涟漪。 她的脑海中,只有服从命令,以及为了肃清者可以做任何事的念头。 在她的意识中,为了彻底清除巫师,必要的牺牲是可以被允许的,也是很正常的。 就像是阿比盖尔自己,她为了肃清事业,几乎牺牲了自己所有的个人爱好,把各种能力都锤炼到极致,为了组织,杀人灭口的事不知道做了多少。 再比如布洛林,他的家人为此而死,爱人同样因此离开了他,但那个男人的意志始终坚定,从来都没有动摇过分毫。 阿比盖尔十分钦佩他的这一点。 那么同理,其他人为此牺牲,也是理所当然的。 尤其是那些身上带着魔力的孩子,如果不加入肃清者,迟早会成为他们的敌人,彼此厮杀个你死我活。 组织没有选择彻底铲除后患,而是将他们带回去悉心培养,这种做法已经够仁慈了。 至于用遗忘咒让他们忘记自己的父母,也完全是为了他们好。否则有一个拥有魔力的孩子,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是幸运,而是灾难。 比如兰登&183;约翰逊,卡里尔的父亲。 他就是该忘的没有全忘掉,结果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却能搞出那么大的声势来,差点让世界各国的巫师都把肃清者组织当成他们的目标。 为了保护组 织,阿比盖尔不得不果断下手杀了他。 ——这一切,都是完全正确的、正义的。 可是当她在霍格沃茨看到卡里尔,看到那些在父母疼爱中长大的孩子露出生动的笑容,为什么会突然感到迷惘和刺痛?为什么会对“肃清者”开始产生怀疑? ………… “咚!” 阿比盖尔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被霍格沃茨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给击溃。 她踉跄着后退,扶住架子才没有摔倒,几个水晶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好在上面的保护魔法十分牢固,仔细看看,木头架子上还雕刻了细小的凹槽来确保稳固,因此并没有任何一个瓶子掉下来。 而阿比盖尔已是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脸上和后背都满是冷汗,手脚痉挛似的微微颤抖着。 斗篷飘下来,打量着她周身气息的变化,奇怪地问道:“你想起了什么?脸色这么难看……跟见了鬼似的。哦,幽灵也没什么可怕的,反而是刚才那个老妖精要可怕得多!居然能像捏橡皮泥一样随便捏造别人的记忆。” 阿比盖尔紧闭着眼睛,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唇,甚至尝到了铁锈味。 她不想回答,也无法回答,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给死死扼住,连呼吸都感到痛苦。 片刻后,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目光没有焦距地涣散了几秒钟,才凝聚起来。 视野的余光中,看到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拿的……是什么?” 阿比盖尔声音沙哑地问道。 “哦,你说这个啊?”斗篷讷讷地拿出一个水晶瓶,说:“这是我从上面几层找到的,标签上写了你的名字……不过看你现在的状态,我建议你先缓缓,喝口水,记忆明天再看也没事,或者干脆就别看了……” 阿比盖尔缓缓摇头。 “不。” 她疲倦地吐出一个字,不肯放过自己似的,一把夺过水晶瓶,手指机械地用力。 “啵。” 一声轻响。 瓶中的银色记忆仿佛被释放的囚鸟,瞬间流淌而出,轻柔地像一缕烟,涌向她的眉心…… …… “家里养不起了,你把她带走吧。” 隔着厨房门,年幼的阿比盖尔抱着自己唯一玩伴——一个丑陋的布娃娃,听到男人用萎靡的声音说话。 尽管没有证据,但她心里莫名地冒出一个称呼——“爸爸”。 她的父亲佝偻着后背,嘴里叼着烟斗,反复拉扯地跟人讲价: “她能干活!” “吃得还少!” “就当是买了个牲口,比牲口便宜多了……再养两年就能长大!” 最后,一迭旧钞票被按在掉漆的桌面上,一个陌生男人把阿比盖尔提起来,扔进卡车的后车厢里。 那里还有几个孩子,眼神空洞,神色木然,像是一个个色调灰暗的木偶。 临走时,母亲追了出来,把一个干瘪的苹果塞进阿比盖尔的口袋。 女孩惊恐地拉着母亲的手,大哭着哀求道:“别卖我,妈妈!别把我卖了……爸爸,妈妈……” 她撕心裂肺地哭着,女人一边流泪,一边极为坚决的扯开了她的手。 熟悉的家在视野中快速远去,阿比盖尔蹲在车厢角落里,呜咽着抽泣。 一个男孩走过来,推倒了她,从女孩的口袋里掏出那个苹果,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咔嚓!” 清甜的香味散开时,他含糊而冷漠地说:“别哭了!我们都被自己的父母给卖了……卖了你的人,也算不上什么父母。” …… 他们坐着卡车,好像坐了很久很久,车上又多了十几个孩子,才终于抵达一个农场。 农场大得望不到边,她的世界中突然就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田垄。 每天天不亮的时候就被哨子叫醒,摘棉桃、挖甜菜、洒农药、捡土豆……直到天黑才能回到比猪圈还要拥挤的宿舍休息。 食物粗糙得难以下咽,睡觉的地方阴暗潮湿,累到极致的时候,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转折发生在一个黄昏。 那天,她累得几乎虚脱,抱着麦草离开田地的时候,突然双腿一软摔倒。 而操作割草机的孩子还不够熟练,那庞大的钢铁巨兽轰隆隆地朝她开过来,旋转刀片卷起的草屑像血雾般喷溅。 “快跑啊!!!” 有人声嘶力竭地喊道。 那一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无形的漩涡给抽走了,瞬间紧缩的瞳孔里只有那越来越近的刀片。 “砰!” 割草机像一头狂奔的斗牛,它一往无前地碾过了女孩所在的地方,留下一条散发着草腥味的绿色地毯,最终在草坪边缘停下来,发出低沉的突突声。 惊恐尖叫的孩子们,还有快步跑过来的农场监工过了几秒钟才意识到,地上 并没有预想中的惨状——没有衣服碎片,没有血肉残肢,甚至没有一丝血迹。 直到有人大喊一声:“在那儿!” 十几米外的一棵歪脖子树下,女孩站在那里,神色呆滞而惊恐地看着草地,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本章完) 第999章 记忆3 第999章 记忆3 餐桌上,厚厚的火腿带着烟熏的咸香,还能看到蜂蜜的诱人光泽;金黄色的玉米面包十分松软,热气腾腾;放在旁边的一大碗奶油土豆泥更是香气扑鼻。 长长的餐桌上,还有烤鸡腿、酸黄瓜、苹果派和南瓜粥,每一样都看起来好吃极了,是阿比盖尔在家的时候也很难品尝到的美味。 小女孩被洗干净脸和手,怯生生地坐在餐桌旁,馋得只咽口水,却不敢伸手动其中的任何一样东西。 在农场的这段时间,她已经清楚地知道了,任何“不规矩”、“爱偷懒”的行为都会招来一顿鞭子。 农场老约翰,一个身材粗壮、面色红润的男人,他坐在主位,用尽可能温和的笑容鼓励她: “吃吧,孩子,别客气——这是对你的补偿。今天吓坏了吧?尽管吃,把力气补回来。” 他的妻子玛雅微笑着点头,主动往阿比盖尔的盘子里放了一片火腿,温和地说:“不要害怕,塞拉,吃饭吧。” 他们的儿子亚当斯坐在另一边,用自以为隐晦、实际上非常明显的眼神,时不时地偷瞄她。 阿比盖尔已经饿坏了,在热情的邀请和笑容中,她终于放下戒备,小心地吃了一口火腿,然后抬头看看。 没有鞭打和怒吼。 众人都满脸笑容的看着她,仿佛她也是这个家庭的孩子似的。 前所未有的美味轻易就俘获了饥饿的阿比盖尔,她逐渐放开胆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心里也仿佛被某种温暖的东西给填满了。 饭后,她被玛雅带到一间整洁的小卧室,当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轻声跟玛雅夫人道别的时候,她还觉得像做梦一样。 这是她睡过的最好的卧室,不像原来的家里堆满了杂物,也不像农场童工的宿舍那样拥挤又臭烘烘的,这里干净又温暖,被子上都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但是阿比盖尔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不仅仅是因为胃里被食物撑得满满当当的,更是因为一种莫名的不安,让她没办法放心地享受这一切。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走过来。 阿比盖尔吓了一跳,立刻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门轻轻地打开,玛雅夫人身上的香气飘了起来。 她提着一盏昏黄的马灯,走到窗边,俯身看了看阿比盖尔,还顺手帮她掖了下被子,又过了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阿比盖尔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忽然悄无声息地跳下床。 她赤着脚,小心翼翼地挪到门边,将耳朵贴在木门上听了听,然后缓缓将门推开一条窄窄的缝隙。 门外并没有人。 阿比盖尔蹑手蹑脚地出门,小心地来到客厅外面,看到壁炉的火光从门缝下面透射出来。她站在门边,不敢进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出来,或许潜意识里,她更希望自己得到的是一顿鞭打,而不是一顿丰盛晚餐——这种优待更让她感到害怕。 隐约的交谈声从门的另一侧传来。 老约翰抿了一口酒,问道:“睡着了?” 玛雅放下马灯,拢了拢披肩,坐下来说:“当然,睡得死死的。白天那件事大概确实让她累坏了。” 亚当斯兴奋地说:“所以,传言是真的吗,爸爸?那个女孩今天下午真的在你们面前瞬间移动到几百米外?她是超能力者?就像闪电侠那样的?” “什么几百米,我看得清清楚楚,最多也就二十米!” 老约翰先反驳了一句,随后说:“我已经三天都没有沾酒了,不可能眼花。而且不光是我,农场上十几个人都看到了……她就那么嗖地一下,从刀片底下瞬间消失了。” 亚当斯的眼睛更亮了:“那我们能不能把她留下来?就当是我们家的秘密!她是我们的秘密武器!以后谁还敢来惹我们?或者我们也可以获得超能力……” “蠢话!” 老约翰毫不客气地打断儿子,脸色沉了下来。 “你动动脑子,亚当斯!我们一家都是普通人,养这么一个孩子,就像是在自家谷仓里养了一头小狮子!” “你觉得等小狮子长大了,它会因为你喂过几块肉,就不把我们当晚餐吗?更何况我们以前给她的可不是肉,而是鞭子!你敢赌她能力变强以后,不会报复吗?” 玛雅原本正在织毛衣,此时停下了手里的织针,抬头看了看丈夫,担忧地说:“那该怎么办呢?以后都像今天这样……好吃好喝地养着她?” 老约翰谨慎地说:“暂时先这样吧,我明天一大早就打个电话。我以前听人说过……” 他情不自禁地压低声音,说:“有些人,好像在专门搜寻这种特别的孩子,出价很高。” 随后他又直起腰板,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神精明地说:“我跟他们联系看看,说不定能得一大笔钱呢!” “可是,爸爸——”亚当斯着急地想要反对。 老约翰不耐烦地挥挥手:“别做梦了,我不可能让你把吃人的怪兽养在家里!如果你没事,就去马棚看看!安妮莫尼快生了,今晚得有人盯着!” 亚当斯不想出门:“让工人去!” 老约翰用更大的声音吼道:“那些懒鬼一个都靠不住!你亲自去,快去!如果在你睡懒觉的时候安妮莫尼出了事,我就也给你一顿鞭子!” …… 门缝后面,阿比盖尔呆呆地听着,感觉胃里那些香甜的食物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得她难受得想吐。 她默默地回到那个小卧室,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却再也睡不着了。 父母卖了她,看上去很热情的农场主也要卖了她。 或许从生下来,她的命运就是被人当做一件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货物。 年幼的阿比盖尔睁大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老约翰第二天早上打了电话,买家很快就来了,比一家人想得要快很多——当他敲响门的时候,老约翰一家甚至还没有开始吃午饭。 “我来带走那个孩子。”门外的人拿出一张支票,微笑着说:“听说,是个女孩?” (本章完) 第1000章 记忆4 第1000章 记忆4 阿比盖尔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外套——那是农场女主人送给她的一件旧衣服——坐在汽车旅馆的小凳子上,呆呆地看着那个用一张“纸”把她买下来的男人。 那是一个清瘦的老人,外表看上去约莫六十多岁,一头银发梳理得很整齐,在脑后扎成一个松散的发髻,面容瘦削,脸的两侧有很深的法令纹。 他身上穿着考究的高领衫,外面套着粗呢猎装,整个身姿格外挺拔,让人看着觉得很有气势。 阿比盖尔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就立刻低下头来,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袖子上的毛线球。 老人站在阿比盖尔对面,声音并不温和,却也不算严厉,只是平静地说:“他们告诉我,你曾经让空间折迭了一个瞬间?” 阿比盖尔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对、对不起,先生……我不明白……” 老人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似乎并不需要阿比盖尔的回答。他的视线扫过女孩苍白的脸,凌乱的头发,满是茧子和伤痕的小手,以及破了洞的鞋子。 阿比盖尔局促地把脚收回到凳子下面。 老人的目光落回到女孩的眼睛,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恐惧、渴望、求生欲、未经驯化的原始魔力……糟糕的人生,却没有酝酿出黑暗的力量……” “真是奇妙,你们这些孩子总能带给我惊讶,比那些乏味的成年人有趣多了。” 阿比盖尔心脏咚咚咚地跳,不敢说话,更不敢抬头去看他。 老人的目光很可怕,让女孩觉得仿佛自己被刺穿了一样。 对面的人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他没有试图安慰或者伸手触碰她,只是坐着,然后平缓地问道: “告诉我,当那一刻发生的时候,你感觉到了什么?是空间本身吗?还是某种拉扯你的线?或者,你仅仅只是不想待在那里?” 他的问题有些古怪,已经超出了阿比盖尔的知识范围; 但更古怪的是,她竟然能够理解其中的意思,并且下意识开始回想。 那种感觉太模糊,太迅疾……好像一瞬间就消失了…… 但是某种力量驱使着女孩一遍遍地回想着那个瞬间,好像把一个藏得很深很深的线头从一堆乱麻里挑出来。 这很难。 不过,没有太多杂念的小孩子,脑海里的“乱麻”也更少一些,她尝试了很久很久,终于抓住了那抹一闪即逝的灵光。 阿比盖 尔情不自禁地开始说话,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得口干舌燥,对面的老人则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果然。”他喃喃道:“未成年的孩子在魔力爆发的时候,最容易接近那个层面……” 阿比盖尔眨着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老人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随手一挥,一股清泉便从天而降,一滴不漏地落进旅馆的玻璃杯里。 “喝点水吧。”老人把杯子放到瞠目结舌的阿比盖尔面前,说:“你应该觉得口渴了。” 阿比盖尔不敢提问,也不敢拒绝,只能慢慢地喝了几口水。 老人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愈发深邃。 他微微向前倾身,认真地说: “孩子,你所拥有的东西,有人将其视为魔鬼,有人视为神赐的祝福,但是在我看来,它其实是一种材料……一种极其罕见,并且不稳定的材料。” “放在错误的熔炉里,这种材料会炸毁一切,包括你自己;但是放在正确的工匠手中……”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看到了更远大的图景。 “——它可以被锻造成钥匙,打开一些……被世界遗忘的门。” 阿比盖尔依然不理解,她只是沉默而茫然地听着。 看到她的眼神,老人不由得笑了,笑自己竟然对着一个孩子,在讲成年人都未必能接受的东西。 他语调一转,向后靠在椅背上,温和地说:“你叫赛琳娜&183;阿比盖尔,是吗?” 这句话总算能听懂了,阿比盖尔松了口气,忙道:“是的,先生。” “那我以后就叫你塞拉了。”老人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说:“我叫索菲勒斯&183;雷克,你可以叫我老师。我会教你一些……特别的知识。” 阿比盖尔小声道:“特别的……知识?” 老人变戏法似的取出一根旧魔杖,放在阿比盖尔面前,说:“拿起它,挥一下。” 阿比盖尔看了眼老人,伸手轻轻握住那根“木棍”;又看了眼老人,有些笨拙地随便挥了一下。 异常突兀地,仿佛有一股奇妙的力量顺着她的胳膊涌出,瞬间穿过木棍,从尖端涌了出来—— “砰!” 一股火焰直接喷到对面的墙上,在白墙上留下了一大团乌黑的痕迹。 阿比盖尔吓了一跳,把木棍“唰”地一声扔出去,整个人都从凳子上弹跳而起。 木棍还没有落地,就突然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悬停在空中,随后慢悠悠地飘到了雷克身边。 “别害怕。”老人说:“这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只是一根魔杖。而你,塞拉,你是一个女巫。” …… 接下来的半年里,阿比盖尔跟着“老师”雷克,辗转去了很多地方。他们总是一瞬间就从一个城市离开,然后抵达另一个陌生的城市。 雷克老师说,那是一种叫幻影移形的魔法,也是她在魔法爆发的时候所做的事。 跟第一次生死关头的瞬间移动不同,之后的每一次幻影移形都很难受,但是阿比盖尔怕自己会被抛下,一直强忍着不敢说。 她跟着雷克老师学了一些简单的小魔法,比如清洁咒之类的。每当阿比盖尔欢喜地跟老师汇报自己的学习成果时,总能得到一声温和的夸赞,那是她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候。 她能感觉到,雷克老师带着她四处转移,目的并不是为了旅游或者工作,而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阿比盖尔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给老人添更多的麻烦。 直到那一天,他们临时居住的酒店里来了一名神秘的访客。 她披着斗篷敲门的时候,阿比盖尔还以为那是一个上门推销的孩子,而当她解下斗篷,阿比盖尔吃惊地低呼一声。 访客长相非常奇怪,她比阿比盖尔还要矮小,脑袋的比例却很大,鼻子又尖又长,耳朵像两片横着插在脑袋上的柳叶。 她看了一眼阿比盖尔,转头问雷克老师:“你又收了一个学生?不怕像上次那个一样,转头就要把你送进魔法监狱?” 雷克老师淡淡地说:“这个孩子不会背叛我。” “为什么不会?”访客尖锐地说:“你都一把年纪了,还相信爱啊、忠诚啊那些无聊的东西吗?” 雷克老师靠在椅背上,轻轻笑了起来:“因为我会请格里姆森,帮我的小塞拉重塑那些痛苦的记忆……对了,你喜欢这篇新闻吗?” 他把手中的报纸放在访客面前。 阿比盖尔正在给客人倒水,于是也顺便瞥了一眼。 报纸上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男人,正在仰头无声地狂笑。 跟着雷克老师这么长时间,阿比盖尔已经习惯这种会动的照片了,她心中暗暗猜测着:“这个人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笑得这么开心……” 新闻的标题很长,阿比盖尔还不认识太多的单词,她只能挑着自己认识的那一部分,在 心里结结巴巴地念道: “十三……布莱克……波特夫妇?” (本章完) 第1001章 记忆5 第1001章 记忆5 访客又尖又长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那对琥珀色的的眼睛在阿比盖尔懵懂无知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雷克。 老人神情平静,仿佛只是平常地讨论了一则新闻。 但是访客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借助那份小天狼星布莱克残杀十三个麻瓜的新闻,让面前的女孩深信她的父母都被邪恶的巫师杀死了,让她对魔法界充满仇恨。 身为一个巫师,她无法彻底融入麻瓜世界,又发自内心地憎恨、抗拒着魔法界。 那么她唯一的归宿,就只有能理解她、关心她的老师,以及与之同行的伙伴。 背叛或者忠诚,似乎也就不再成为一个选择。仇恨,就是她身上最牢固的枷锁,也是她最强大的动力。 片刻后,访客脸上那种紧绷的尖刻神情消散了,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冷漠的笑容,这才在凳子上坐下来。 “啊……格里姆森……确实,他的手艺没得说。” 访客细声细气地说:“上次那个小麻烦,也是他处理干净的。你可以去找他,我给你他的地址。” “不光是我,肃清者的活动或许也需要他的支持。”雷克老师进一步说:“没有格里姆森那样的法术,他们很难在巫师的追捕中坚持下来。” “啊……可以。我会让他跟你安排的人合作的。” 访客漫不经心地道,伸出指节凸起的手指,拿起桌子上的那份报纸,仔细端详着头版上那个无声狂笑的男人。 至少从这个画面来看,那完全是个凶残到能做出任何事来的黑巫师。 “挺好。”她说:“很有塑造力。” 雷克老师微微颔首,身体向后靠着椅背,问道:“阿曼达,关于那件事,你最近有什么收获?” “唉,太难了……” 叫做阿曼达的访客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银质烟斗,熟练地填上烟丝,她用指尖一弹,一簇细细的火苗就点燃了烟丝。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带着奇异香味的青色烟雾,随后才惆怅地说: “追寻那些被历史尘埃掩埋的真实力量,简直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我们所能找到的任何线索,都被人们一次次地改编过,最后变得面目全非……” 雷克老师笑了:“我最近倒是得到了一个线索,在遇到这个孩子之后,它就自己撞到了我的面前,小塞拉真是我的幸运星……” 他用满含笑意的眼神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 女孩,阿比盖尔惊喜又害羞地看着老师。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就在刚才,自己的命运已经被那边的两人三言两语地决定了。 雷克老师眼中闪烁着幽光,声音低沉地说:“线索指向巴尔干半岛,准确点说,是在科索沃地区。” “……科索沃?”阿曼达低声重复,皱眉说:“那可是南斯拉夫最穷的地方,也没听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巫师。” “但那里是历史的十字路口,我的朋友。” 雷克老师顿了顿,说:“伊利里亚人在那里留下了关于星辰的古老岩画,但是罗马军团的铁蹄把他们本地的秘仪全都踩进地下,只留下一些关于‘圣地’、‘奇迹泉’、‘巨灵’的传说故事。” “我不得不怀疑,有些原本就被隐藏起来的秘密,也一起被埋葬了。” 闻言,阿曼达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膝盖,眼睛专注地眯起来。 她吞吐着烟雾,整张脸都被笼罩在雾气中,谁也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巴尔干……血与火之地,文明断层,信仰碰撞,无数亡魂的执念大概都被埋在那里……你说得对,这个消息确实有可能。” 她磕了磕烟斗,语气冷硬地说:“但很困难,非常困难……比起那些我们已经掌握位置的魔法部,这个‘缝隙’完全可以隐藏在科索沃的任何地方。” “我听说最小的‘缝隙’不过一个拳头大小,影响范围甚至不超过一个房间,它可能隐藏在森林里的树根底下,可能藏在矿洞里,可能早就掩埋在地下深处,或者是某个建筑废墟下的地下室里……” 她看向雷克老师,说:“我们要寻找这么一个微小而隐蔽的点,就像是在干草堆里找一根黄头发……很难,雷克。” “的确是这样。”雷克说:“但是再难,有攻占一个体系成熟的魔法部难吗?” 阿曼达神色微微一动。 雷克继续说:“如果‘缝隙’那么容易寻找,各国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早就把它们都塞进保护屏障里了,我们连看一眼都不可能。” “说实话,大部分魔法部的力量还不足以挡住我们的攻击,但我们要的不是一时的入侵,而是长时间的占有。” “攻占一个魔法部,肯定会引起各国巫师的讨伐和敌对,甚至会招来邓布利多那样麻烦的家伙……” “而这个……它是无主的。” 阿曼达叹了口气,点点头说:“你是对的,有具体的方向,总比我们 过去三十年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全球各地盲目排查要强上无数倍。巴尔干,科索沃……我明白了,我会把人手都派过去搜寻。” “别那么愁眉苦脸,阿曼达,乐观一些。”雷克老师笑了起来:“科索沃的面积不过才一万平方公里而已,就算是一寸一寸地搜,我们也能把那个地方给找到。” 两人对视着,目光中是如出一辙的野心和势在必得。 而阿比盖尔已经困得靠在椅子上,快要睡着了。 她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只觉得雷克老师知识渊博,而那位女士虽然长相非常奇怪,但能够跟雷克老师对坐交谈,一定也是个非常厉害的人吧? ………… “呃啊!” 阿比盖尔猛地从记忆的洪流中挣脱,像是被人提着头发从水桶里拽出来一样,头疼得快要裂开了,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喘息。 她踉跄着倒在地上,后背重重地撞上架子,震得水晶瓶哗啦作响。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有人似乎在说什么,但阿比盖尔听不清楚。 她的脑子里在嗡嗡作响,所有的记忆碎片不断地碰撞、熔炼、爆炸,将她的意识、她多年来建立的世界几乎彻底摧毁!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才是真相…… 极度的痛苦中,阿比盖尔的思维却异常清醒,大脑以前所未有的迅速疯狂运转—— 雷克老师、那个叫阿曼达的妖精,巴尔干、科索沃……还有他们对“缝隙”的搜寻…… 再联想近几年,在那片土地上发生的战争……魔法学校联赛中,突兀出现的时间武器,被毫不珍惜地用在两个孩子身上……还有魔法国会的休斯和佩雷斯,据说也都是受到了时间魔法的伤害…… 过去的几十年,甚至在时间转换器还没有被魔法部严格管制的那些年里,也没有出现如此频繁的、跟时间魔法有关的受害人。 原来如此!她全都明白了!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布劳恩!” 阿比盖尔猛地抬起头,手掌死死地抓住用力扶住她的男人,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他。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咚!” 她听到自己的心脏仿佛重重地敲了一下肋骨,耳中甚至听到了巨大、宛如敲钟一样的声音。 (本章完) 第1002章 所等待的结局 第1002章 所等待的结局 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阿比盖尔的身体瞬间僵直,所有的动作、呼吸、声音,都被极致的痛苦给蛮横地剥夺。 她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软了下来。 心脏处仿佛发生了一场无声的爆炸,有无数钢针同时向外穿刺,刺穿血管,搅乱肺部,扎穿了胃和咽喉。 她徒劳的张开嘴,却吸不进一丝氧气,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倒灌上来,堵住了喉咙。 视觉在剧痛中扭曲、破碎,眼前闪回着走马灯一样的画面—— 罗兰多&183;斯特恩脸上流露出迟疑,缓缓说:“……那些孩子,被送到训练基地的时候,首领……我是说索恩首领……都会让人在他们的心口,留下一道诅咒……” “如果他们将来选择背叛组织、泄露秘密,诅咒就会立刻发动,让他们内脏大出血死亡。这个过程非常迅速,而且发生在体内,就算是巫师……也没办法阻止。” 阿比盖尔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所以呢?”女人用冷漠的语气说:“我的心口该不会也有这么一道诅咒吧?” “怎么会呢?”斯特恩似乎笑了笑:“阿比盖尔,你是凭自己的意志加入组织的,你的信念比任何人都要坚定。对你这样的战士,不需要加上任何多余的枷锁。” 那张向来谨慎又温和的脸上,露出来的笑容意味深长,但阿比盖尔并没有注意到。 …… 骗子! 她被骗了,从头到尾! 她的心口分明也有这样一道枷锁! 或许是一开始就有……也或许是在她后来一次次流露出怀疑、动摇、甚至想要离开的时候,一边被洗脑,一边还被悄然种下了诅咒。 因为她并不是“比任何人都更坚定的战士”。 以前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身体里有这东西,不是因为它不存在,而是因为……尽管有过迷茫和挣扎,但她从没有怀疑过肃清者存在的意义,对于巫师的仇恨也没有彻底动摇。 就算跟布劳恩同行的这段时间,阿比盖尔虽然讲过一些往事,但是涉及到核心秘密时,她总是避而不谈。 但此刻,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找回了被篡改的记忆,看清了自己被利用至今的真相,洞悉了老师雷克和妖精阿曼达的庞大阴谋,甚至隐约串联起了这阴谋与美国魔法界一系列剧变的潜在关联…… 甚至,她还想把这件事毫无 保留地告诉别人,告诉一切能打破他们谋划的人! …… “我的天哪!她怎么回事?突发疾病了吗?医生!医生!对了,没有医生!维恩,你这家伙,出门的时候怎么不带上一瓶治疗的魔药?” 斗篷被阿比盖尔突然倒下的模样吓了一跳,围着她飞来飞去,几次想要把她扶起来,又不敢碰她。 布劳恩被它提醒,伸手在口袋里快速翻找了一下,摸出一瓶魔药,不假思索地灌进阿比盖尔的口中。 冰凉的液体入喉,强大的魔力似乎拉住了阿比盖尔岌岌可危的意识,她用尽最后的意志力睁开眼睛,嘴唇翕动,却吐不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喉咙里涌上来的,只有滚烫的、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液。 【不能……不能就这样结束……秘密……必须传出去……】 说不清是恨意还是不甘,在意识被彻底拖入黑暗的最后一个刹那,阿比盖尔做了自己唯一能做的—— 她的手指点在太阳穴上,轻轻一晃。 刚刚没入脑海的记忆被强行抽取、剥离,银白色的光华剧烈颤抖着,蕴含着主人濒死的痛苦与最后的执念。 斗篷手忙脚乱地卷来一个水晶瓶,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一缕记忆装进去。刚完成,它就听到一声闷响。 阿比盖尔倒在布劳恩的臂弯里,手臂无力地垂下,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 …… “怎么……她死了?” 斗篷难以置信地在阿比盖尔上方盘旋,用衣摆轻轻拂过她苍白的脸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喂,维恩,该不会是你下手了吧?” 它得到了一个冰冷的凝视。 斗篷瑟缩了一下,连忙说:“好吧,我知道肯定不是你,我胡说八道的……但这究竟是怎么了?记忆也能对人类有杀伤力?” 布劳恩没再理会它的大呼小叫,手臂稳稳地托着阿比盖尔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许久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直到斗篷开始感到有些不安、并且傻乎乎地去试布劳恩的呼吸时,才看到他终于动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阿比盖尔打横抱起来,再开口的时候,却没有回答斗篷的问题,而是说: “我去挖坟,袋子留给你——你把这里的所有记忆全部带走,以后或许还有用。” “哈?” 斗篷的声音瞬间卡壳,在布劳恩准备走出仓 库的时候,它猛地飘到对方面前,大声说: “没搞错吧?虽然她是肃清者,但是一路走过来,你们不是相处得挺好吗?就算不是伙伴,至少也是熟人了,她死了,你也只想着这些瓶瓶罐罐?” 面对斗篷的质问,布劳恩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简单地说:“我早就知道。” 斗篷:“啊?” “在带她来这里的路上,我就知道——如果她恢复真实记忆,一定会死。” 布劳恩的目光终于微微下移,落在阿比盖尔了无生气的脸上,眼神和他的内心都同样平静。 他说:“肃清者的斯特恩,在魔法国会被审讯的时候,已经说过了——大部分能触及核心秘密的肃清者成员,心脏上都有防止背叛的诅咒,其中也包括塞拉&183;阿比盖尔。” “这是他们在美国能顺利隐藏多年的手段,肃清者的成员不是不会背叛,而是想要背叛的都死了。” “只有那些无关紧要的底层成员……以及地位最高的少数人,才能免于被诅咒束缚。” 说话的同时,他也想起了临走前,最后一次去见维德的场景: 他那个逐渐长高、愈发冷峻的主人站在窗边,凝视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辆,轻声说: “邓布利多尚且要把冗杂的记忆提出来放进冥想盆,好让自己轻松一会儿。我不信有人能在脑子里装下几十份、几百份属于别人的记忆。” “所以,那些记忆如果没有消散,肯定被储藏起来了。尽量把它们都带回来,其中也许隐藏着什么重要的信息。” “还有阿比盖尔教授……” 维德思索了很久,才说:“你收拢记忆的时候,尽量避开她吧……按照斯特恩的说法,阿比盖尔恢复记忆的时候,怕是立刻就会被诅咒杀死。” 布劳恩站在他的身边,追问道:“如果我没有避开,或者是她先发现了记忆储藏的地方,而且坚持要恢复真实的自己呢?” “那就让她自己选吧。”维德轻轻叹息一声,短暂地想起了卡里尔,“尽管或许并不是她的本意,但是……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维德没有明确的指示,布劳恩便没有跟阿比盖尔提起诅咒。 尽管最后,在一次次接受记忆的时候,他感觉阿比盖尔已经看出了什么,但是布劳恩始终没有提起。 因为他心中还有另一层考虑: 恢复记忆,阿比盖尔会死; 不恢复记 忆,她就始终将自己视为肃清者。 即使短暂地走上了与之前不同的道路,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会化为一把刀,刺向魔法界,刺向那些试图去信任她、怜悯她的巫师。 ——比如维德。 所以他阻拦了,但是态度并不强硬——或许在内心深处,他等待的就是这个结局? 布劳恩抱着阿比盖尔,走出仓库。 月光穿过稀疏的树冠,在铺满落叶的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星河无声流淌,夜风在林间穿梭,远处的溪流发出潺潺的轻响。 伴随着沙沙的脚步声,布劳恩沉默地走过林间小屋,走过他们战斗留下的痕迹,月光和星光追逐着他的背影,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本章完) 第1003章 返回霍格沃茨 第1003章 返回霍格沃茨 “嘎吱、嘎吱……” 寒冬腊月,三个披着斗篷的人影行走在霍格莫德村中间的道路上,他们在岔路口短暂的停留以后分开,其中一人继续往前走,另外两人则转向三把扫帚酒吧。 门一推开,湿冷的雪气立刻被一团裹着蜂蜜、热黄油和木柴烟味的热浪吞没。酒吧的天花板上挂着冬青和槲寄生,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将整个大堂映得金黄而慵懒。 罗斯默塔夫人正麻利地用魔杖指挥着一排杯子自动擦拭,熟客们挤在布置一新的餐桌边,有的嘻嘻哈哈地说笑着,有的靠在角落里打瞌睡。 那两个裹着厚厚旅行斗篷的人走了进来,带进一阵寒风和几片雪花,不少人下意识看过去,见他们把带着毛边的兜帽拉得很低,围巾也提到了眼睛下面,完全看不清楚长相。 在寒冷的十二月,这种打扮并不罕见,罗斯默塔夫人笑眯眯地问:“客人要喝点什么?” 其中较高的那个走到柜台前面,放下几枚金加隆,说:“一间客房,双人床,要安静点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异国的口音。 罗斯默塔夫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没有多问,只把钥匙拿出来推过去:“楼上最里面的那间,需要送晚餐吗?” “需要,麻烦你了。”略矮些的那个人说,声音显得略微活泼一些。 罗斯默塔夫人点点头,看着他们转身走向楼梯,见到两人在踏上台阶的时候斗篷扬起,露出下面做工精良的龙皮靴子。 …… 房门关上,隔音咒被无声地展开。 较高的那人掀开兜帽,赫然是被美国魔法国会许多人怀念、寻找的前任主席霍索恩。 他走到窗边,掀起窗帘,看到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排脚印向远方延伸,并逐渐被大雪覆盖。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担忧地问道:“把埃兹拉交给那个人……靠谱吗?他真的能说服邓布利多治疗埃兹拉?” “他可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他选择带上了孩子,肯定是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取得邓布利多的允许了。” 安托万说着,也掀开兜帽,走到壁炉边,用魔杖点了火。 “他到底是什么人?”霍索恩追问道。 “他是能帮你的人……至于其它的,等到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安托万拿出酒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说:“来一点儿 ?这可是上等的麦卡伦威士忌。” 霍索恩坐在他对面,拿起酒杯,却并没有喝,只是叹了口气:“抱歉,我并不是怀疑你们的安排。只是……休斯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出了任何差错,那我……” “我理解。”安托万说,“不过成或者不成,我想你很快就能收到消息了。” ……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安静地覆盖着目之所及的一切——尖顶的屋子,歪斜的栅栏,远处黑黢黢的禁林,还有脚下几乎看不清分界线的路。 雪地里,只有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在不紧不慢地行走,他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旋即又很快消散,身后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他刚开始还是一个相貌平平的黑发青年,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只有一双沉静的棕色眼睛看起来与众不同。 但是穿过村庄、路过一片小树林时,奇妙的变化不着痕迹地发生了—— 他的身高似乎微妙地变矮了几分,肩膀变窄,脸部的轮廓也显得柔和了几分。 当他从树林的另一头走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那双灰色的眼睛望向远方的城堡,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包裹中传出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里面的婴儿睡醒了,正在试探着伸出手脚。 维德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戳了戳婴儿柔软的小脸,轻声说:“马上就到,再忍一会儿。” 那孩子很乖,没有哭闹,只是张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随后便开始玩自己的手指。 维德笑了笑,用斗篷给他遮住上方的雪,继续朝学校走去。 霍格沃茨的大门就在前面,费尔奇已经等在门口了。这个总是阴沉着脸的管理员在门口走来走去,雪地都几乎快要被他踏平了。 看到维德走近,他立刻扬起了笑脸,提前一步拉开大门。 “维德,你什么时候离开学校的?” 费尔奇嘟囔着说:“邓布利多让我来给你开门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下次跟我直接说一声就行了,被校长知道,不怕他怪你乱跑,扣你的学院分?” 维德眨了眨眼睛。 在美国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回来以后,首先听到的是“学院分”……这让维德有种奇怪的割裂感。 他愣了下,才笑道:“不用担心,是邓布利多教授让我出去办了点事。” “那就好。” 费尔奇先是为他松了口气,随 后又嘀嘀咕咕地抱怨着: “什么事得让你一个学生去做?不是我说,维德,看看其他人,都在学校里等着过节呢!你却要大雪天的跑出去办事……该拒绝的就要拒绝,孩子,校长也不能让你干不该你负责的活儿……哦!” 忽然间,他看到了维德怀里的襁褓,最重要的是那个襁褓中还有一个活生生的婴儿。 管理员先生顿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猛地往后一跳,指指维德,又指指婴儿,喉咙里卡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梅林啊,维德!你……你难道……” “这可不是我的孩子,他跟我也没有血缘关系。”维德知道他误会了,解释说:“他是一个朋友……唔,朋友的孩子,有些事想请邓布利多教授帮忙。”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费尔奇假装自己相信了,这个古怪又孤僻的管理员没有再问什么,提着灯走在前面,目光时不时地偷看两眼襁褓,似乎想看看那个婴儿的长相是否跟维德有几分相似之处。 维德哭笑不得,但也没有追着解释。 对他来说,好像即使真的被误会,也不算什么……这些以往会让他很在意的事,此刻都显得无关紧要起来。 (本章完) 第1004章 棘手的病人 第1004章 棘手的病人 在维德来到学校的几年当中,屹立了千年的霍格沃茨已经发生了很多显著的变化,但那些变化似乎很少波及到医疗翼。 这里一如既往地弥漫着魔药和草药混合的味道,提前得到通知的庞弗雷夫人已经整理出了一张带护栏的小床,上面铺着软软的毯子。 邓布利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听到脚步声,他才转过身来。 庞弗雷夫人已经先一步迎了过去,她擦了擦手,满脸喜爱地接过了襁褓:“哦,这就是那个孩子?天哪,他可真可爱。” “虽然看起来是个婴儿,但其实已经是个四十七岁的男人了。”维德见庞弗雷夫人似乎想要亲两下,便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维德,我可没忘了这孩子是为什么被送来的。” 庞弗雷夫人说着,还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孩子柔软的手,才俯身把他放到小床上。 婴儿休斯正睁着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似乎是因为手脚终于得到了解放,他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开心笑容。 “梅林啊……” 庞弗雷夫人捂住胸口,一副被萌得快要晕过去的模样。 毕竟,她当了几十年的校医,日常治疗的病人最小也是十一岁的,很久都没有见过这种身体总长度还不到三英尺的孩子了。 维德无奈地笑了笑,抬起头来,就对上了邓布利多温和的目光。 “维德。”校长的眼神中带着笑意,问道:“一切还顺利吗?” 维德笑了笑,说:“除了婴儿哭起来声音太大以外……应该还算顺利。”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说:“那待会儿,如果你愿意的话,跟我讲讲你这次的经历?” 维德轻声应道:“好的,教授。”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庞弗雷夫人已经开始诊断检查了。 她手腕轻抖,杖尖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均匀地洒在婴儿身上。于是婴儿休斯的整个身体也亮起了光,只是明暗不同,宛如他身上突然多了很多瘀痕和斑点。 庞弗雷夫人眉头皱了起来,原本还算轻松的神色也变得凝重了,魔杖在她的手中小幅度地画着螺旋,一圈圈如有实质的波纹在婴儿的身上掠过。 许久之后,庞弗雷夫人才放下魔杖。 “他跟你那时候的情况不一样,维德。” 她低声说:“你之前是整齐的倒退——每个细胞、每块骨头都同步回退,就 像精确倒放了一段时间的电影,让它逆转回来也比较容易。” “但是这个孩子……” 她怜悯地看着床上的婴儿,说:“他不是简单的倒退,是……碎裂。” “他身体内部的时间呈现出一种可怕的混乱,时间的魔法落在他的身上,就像是下了一场雨,但有的地方是暴雨,有的是绵绵细雨,还有的只是沾湿了一部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奇迹了……绝大部分人在那一瞬间,可能都会因为全身血管崩裂而死。” 维德沉默了几秒,问:“那……如果送到圣芒戈医院,还有希望吗?” 他知道,庞弗雷夫人虽然治疗魔法高超,但并不意味着她就能解决所有的病情。碰到情况极端复杂,或者涉及到严重的魔法伤害,她也会让人转到圣芒戈进行治疗。 但这一次,庞弗雷夫人却摇了摇头。 “如果这是诅咒、中毒或者黑魔法感染,我现在就已经把人打包送上马车了……那里的治疗师经验更丰富,见过的病例比我一辈子见过的都多,在某些领域,他们确实有更好的治疗手段。” “但这是时间魔法……维德,面对这种病情,他们跟我一样是新手……不,可能还不如我!” 至少,她有成功治愈了维德的经验。 “而且,圣芒戈魔法医院可没有时间调节壶,这才是治疗的关键。” 维德眼神一动:“您说……‘治疗的关键’?” “没错。”庞弗雷夫人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的情况非常棘手,治疗起来很困难,但我并没有说‘无计可施’,对不对?” 维德刚露出笑意,就听庞弗雷夫人又说:“但考虑到情况的复杂性,我必须要说——即使是我,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到一半。万一……” “我明白。”维德没有等她说出那个最糟糕的可能性,就点了点头,说:“我会跟他那边的人沟通好。我想……他们心里也早就有所准备了。” …… 果不其然,维德跟霍索恩说明情况之后,那边很快就发来了回复的消息—— 五成治愈率已经远远超过了霍索恩最乐观的预计,他毫不犹豫地表态,让休斯留在霍格沃茨治疗。 时间调节壶就是上次让维德和哈利变小又变大的金色水壶,那东西其实是个“阴阳壶”,操作是傻瓜式的。 水壶左边倒出来的是加速时间流动的粒子,右边是让小范围内的时间倒流的粒 子,壶柄上有切换的按键,还有个一键回收的功能,能把释放的时间粒子全部收回去。 但治愈这么一个棘手的病人,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调节壶,还需要精确的计算和调节。 庞弗雷夫人打算分区域地调整休斯体内的时间,每次只调整微小的时间比例,让他的身体逐渐适应正常的时间流,至少先让大部分器官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这样才有治愈的可能。 这显然是个极为耗费时间的精细活儿,一两个月都未必能够完成。 与此同时,要让休斯的身体恢复到正常状态,还需要许多珍贵的魔药,幸好其中最难得的部分——凤凰自愿献出的眼泪、还有独角兽幼崽第一次脱落的尾毛——在霍格沃茨都可以轻易找到。 至于每次释放的时间粒子的剂量、时间流速的换算、稳定身体的咒语怎么迭加…… 这些在上次治疗维德的过程中,庞弗雷夫人都和邓布利多讨论过了,如今只需要略微调整一下就好。 商量好治疗方案后,庞弗雷夫人自顾自地去忙碌,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格外专注的状态中。 邓布利多没有再打扰她,只是拍了拍维德的肩膀,随后两人一起出门。 夜已经深了,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呼啸的风声,偶尔还有雪花拍打在窗户上。 邓布利多望着窗户玻璃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叹了口气说: “讨论治疗方案花费的时间比我预想的更长……维德,如果你累了,可以先回宿舍休息,明早我们再聊聊你的旅行也不迟。” 维德却摇了摇头:“现在就很合适,校长。” 他看着阔别许久的城堡走廊,带着几分感慨说:“等到以后……或许我就不会想谈其中的某些问题了。” 邓布利多转过头,嘴角的弧度并没有扩大,但是眼睛里多了一抹明亮的光。 随后,他眼睛里缓缓流露出更为温暖的笑意,整个人仿佛都放松了一些。 他微微点头,说:“的确,有些话就像巧克力蛙,要趁着它还没有跳走的时候才能抓住。” “那么,到我办公室来吧。我刚好有一罐从蜂蜜公爵买的新款奶油太妃糖,大概是加了一点欢欣剂,吃下去让人心情格外愉快。” “当然,我的抽屉里也有新出的巧克力蛙,或者你也想尝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