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伏地魔也别阻止我学习》 第995章 魂飞魄散 第995章 魂飞魄散 格里姆森捂着胸口,在林间跌跌撞撞地亡命奔逃,喉咙和鼻腔之间都是浓重的血腥味。 太痛了…… 他已经忘了自己上次受这么重的伤,是在什么时候了。 他的大耳朵微微晃动着,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那死神般的脚步声正在快速逼近。 格里姆森停住脚步,靠着大树稍微休息了两秒钟,身体突然一晃! “噼啪!” 清脆的爆裂声在林间响起,布劳恩立刻停下脚步,微微皱眉。 ——幻影移形? 让他跑了吗? 可惜巫师的反幻影移形咒对妖精也没什么用处,否则来的路上就该让阿比盖尔在周围设下咒语…… 不过既然知道这家伙的长相和名字,那栋小屋里还到处都是他在这里生活留下的痕迹,比如掉落的毛发和穿过的衣服…… 把这些带回去,应该不难找出他的位置。 他在追寻织梦者踪迹的路上,也收到了其它魔偶的消息,知道维德是如何用占卜精准锁定了逃亡的莱拉。 布劳恩心中对主人层出不穷的能力感到敬畏的同时,也悄悄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他思索着站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去跟阿比盖尔和斗篷汇合,脚步忽然一顿。 周围的森林……有些不对。 “窸窸窣窣……” 古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忽然间就听到一声尖利的嚎叫! 布劳恩猛地转身,看到一只红着眼睛的松鼠闪电般地弹射过来,爪子划向原本应该是布劳恩眼球的位置! 他手臂一振,胳膊里忽然伸出一把细长而锋利的军刺,信手一划就将扑来的松鼠分成两半。 阴影中,传来动物低吼和喘息的声音。 布劳恩转过身,就看到几匹野狼龇着獠牙,身体俯低包抄过来,唾液从嘴角不断地滴落。 数十只被惊起的鸟雀形成了一团混乱而致命的乌云,正在他的头顶徘徊。 更远处,甚至有一头之前见过的白尾鹿,它低头用锋利的角对准布劳恩,蹄子刨着土,猛冲过来! 格里姆森并没有趁机逃走。 在他看来,这地方是他的家,应该狼狈逃走、或者被杀死的是这些入侵者,而不是他自己! 他更无法把自己的小屋丢给敌人——那里面藏着他一辈子积攒的“宝藏”! 老妖精躲在不远 处的树冠之间,顺手用银光射中了一头沉睡的黑熊,眼中没有一丝对那些动物的怜悯,只有对布劳恩无止境的恶意。 “去死吧……都给我去死!这群巫师的走狗……” 喃喃自语的话还没有说完,格里姆森就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只见树林间的男人如同一个高效冷酷的杀戮机器,格里姆森几乎看不清那人的动作。 但是他可以看到——野狼喉咙绽开血线;鸟雀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绞肉机,羽毛和鲜血乱飞;公鹿刚靠近就被开膛剖腹,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血水和内脏一起喷涌! 不知畏惧的黑熊嘶吼着冲出去,布劳恩甚至没有躲避,而是反向一个冲锋,黑熊的脑袋就飞了出去。 妖精浑身都在哆嗦,恐惧瞬间攫取了他的心神,他一时间甚至无法动弹,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脸上、身上都溅满了温热的鲜血,面无表情地斩落了最后一只扑来的老鹰,猛地转头,“看”向格里姆森。 因为他的脸整个都“融化”了,所以眼睛也消失不见,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无比清晰。 格里姆森顿时浑身发寒,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逃走!必须立刻逃…… “咻!” 一只弩箭电射而来,射穿了格里姆森的大腿,也打断了他的思绪。 妖精惨叫一声,从树上直接跌落,噗通撞在铺着厚实落叶的地面上。 “咔嚓!” 枯枝发出断裂的声音,那个杀神正在朝他走来! 格里姆森闭上眼睛,急促地念出一串拗口的词语,拼命在脑子里勾勒出这座山另一边的一个小山洞。 那里离得足够远,足够让他甩开这个可怕的家伙! 但是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一个音节都在发颤,脑海中的画面也总是破碎得无法成形,因为总会被突然冒出来的、布劳恩浑身浴血的模样打破! 他太害怕了,害怕得没法清晰地去想任何地方,甚至连身体里的魔力都像是被污泥缠住一样沉重,把他牢牢地粘在原地。 格里姆森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抽气声,再次强行尝试幻影移形,他原地快速地旋转了一下,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然后狼狈地摔倒在地,头晕目眩。 他没能成功地移走自己,只扯掉了半边袖子。 格里姆森瘫坐在石头上,胸膛剧烈起伏,他惊恐地看着非人般的布劳恩朝自己走来,忽然大声吼道: “你不是人!你也不 是人类!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给那些巫师卖命?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回答他的,只有布劳恩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那双在阴影中依旧亮得骇人的、毫无感情的眼睛。 格里姆森想要逃走,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他一边双手撑着地面往后挪,一边尖声喊道: “不公平!这世界对妖精不公平!对我们所有非人种族都不公平!” “巫师压迫了我们几百年!几千年!妖精打造的宝剑、金杯,哪一样不被他们夺走?古灵阁里堆积如山的加隆,是我们妖精在给巫师管理!可我们想要一根魔杖都不被允许!” “我自己夺过来了,有什么错?!” “还有马人!人鱼!家养小精灵!我们都在被迫害,这公平吗?!你以为你这种东西会是例外吗?” 他看着布劳恩的手臂上刀刃寒光闪闪,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巫师才是魔法界的毒瘤!只有彻底清除他们,我们其他种族才有好日子过!你也不是人类,为什么要帮他们?加入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创造一个属于真正魔法生灵的世界!” 然而布劳恩对他的呐喊充耳不闻,脑海中只有维德的叮嘱—— “你只有三次机会。” “记住,一定要速战速决!” 他猛地逼近! “等等,不要杀我!”格里姆森尖叫道:“我知道数不清的秘密!肃清者的、普罗米修斯的,还有森林里那个古老的存在……” 布劳恩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抓住格里姆森的脑袋,将他按在满是苔藓的岩石上,听到这里,手上的力道忍不住微微一顿。 格里姆森抓住机会,突然伸手碰到布劳恩的脑袋,指尖上银光迸发! “噗嚓!” 猛然一惊的布劳恩手掌一个用力,只听一声闷响,岩石上响起头骨碎裂的可怕声音。 妖精最后的求饶声和恶咒都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瘫软不动了。 布劳恩又面无表情地对着他的心脏和喉咙,干净利落地补了两刀,确认妖精已经彻底死亡,这才松开手,站起身来。 身后突然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布劳恩转过身,就见阿比盖尔披着斗篷,骇然看着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的脸……你的脸……” 男人的脸已经彻底变得不像样子了,黑乎乎的,像是被硫酸腐蚀过,还发出可怕的恶臭味。 阿 比盖尔不明白他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能动。 即使他并不是人类……即使是魔偶……但是魔偶就能让那些强大的魔咒不起作用吗? 魔法界曾有很多强大而古老的魔法器具,不一样会被恶咒摧毁? 只见布劳恩不以为意地伸出手,在脸上轻轻一抹,竟然把自己的脸皮揭下来了! 阿比盖尔惊悚地看着布劳恩瞬间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而落在地上的“脸皮”蠕动着,竟然渐渐分离开来! 她瞬间惊得头皮发麻,但身体却仿佛被钉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看了一会儿,阿比盖尔忽然发现端倪。 那根本不是什么“脸皮”,而是三张极为精巧的面具,它们原本应该跟布劳恩看起来一模一样,直到此刻还能看出熟悉的五官。 只不过,其中一张灰白惨淡,犹如死物;第二张融化变形,像水母般蠕动着;第三张变得最为可怕,落地之后没多久,就迅速蜷缩变黑,化为一小撮灰烬。 “这是……这是什么?”阿比盖尔的声音中依旧带着悚然。 “如你所见——面具,或者说替身魔偶。”布劳恩平静地说:“它们也有微弱的思想,所以遗忘咒和妖精的恶咒同样能发挥作用——多亏它们替我承受了魔法效果,我才能顺利击杀格里姆森。” “原来是……原来是这样啊……” 阿比盖尔讷讷地说道,指尖依旧过电似的发麻,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也久久不肯消失。 (本章完) 第996章 你真是个好人 第996章 你真是个好人 阿比盖尔愣神了好一会儿,直到布劳恩蹲在溪水边,洗掉身上明显的血污,她才猛地意识到—— 格里姆森死了。 那个掌握着她的过去、能告诉她自己究竟是谁的织梦者,已经变成了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脑浆涂抹在石头上,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苔藓之间的缝隙蔓延。 一种巨大的茫然瞬间淹没了她的心神。 她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也不清楚过去的记忆有几分是真的,又有多少是被那个妖精随意编造出来的。 布劳恩擦着手上的水渍,从溪边走过来,看到阿比盖尔的神色后,他脚步顿了顿,随后又瞥向小屋的方向。 “回去看看。”布劳恩言简意赅地说:“那妖精说能把你的记忆‘还’给你,他总不能把自己经手过的每一份记忆都存在自己的脑子里,肯定有个安置的地方。” ——假如没有被他顺手摧毁或者丢弃的话。 布劳恩没有说完的话,阿比盖尔心里自然也明白,她沉默地点点头,转身跟上布劳恩的步伐。 走了几步后,两人忽然觉得有什么声音不太对。 他们同时回过头,就看到一直安安静静的斗篷竟然在摆弄妖精的尸体—— 它围着尸体转了好几圈,先是去拉衣服,然后去拽腿,最后大概是嫌弃对方满身是血,它转而把尸体的一条胳膊扯了起来。 如果魔偶的神经能传导情绪的话,布劳恩此时额头的青筋肯定会跳起来。 “你在干什么?”他皱着眉,语气不善地说:“别什么东西都玩,把它丢掉!” “我不!”斗篷据理力争道:“我要把它带上!” 布劳恩嫌弃地说:“带着干什么?你是嫌自己太干净了?” 斗篷振振有词地说:“这老家伙虽然死了,但是尸体说不定还会有点用呢?好多黑魔法不是都喜欢用血啊、骨头啊之类的东西去识别吗?就连那伏地魔复活的时候不都用了他老爹的血?” 布劳恩:“……”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家伙的想法好像也有些道理! 见他沉默,斗篷立刻抖了起来:“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斗篷大人英明神武?这样吧,只要你帮我把这东西扛着,我就原谅你刚才粗暴的语气和对我智慧的误解!” 它说着,把妖精朝布劳恩的方向拖过来,血水滴滴答答地落到草地上,裤腿在地上摩擦着,一只鞋都掉了。 布劳恩的眼神更加嫌弃,甚至带着一丝“你怎么不去做梦”的冷意。 他直接转身就走,用行动拒绝斗篷的提议,但也没有继续坚持让它丢掉。 斗篷原地愣了一下,然后转了下身体,朝向阿比盖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女人好像没看见他似的,加快脚步追上了布劳恩。 斗篷:“……就都这么不爱干活吗?真是懒惰的人啊!” 它转头“看”向格里姆森,思索片刻,暗暗对自己点了点头,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随后,斗篷分出下摆的一角,像绳子一样缠绕住格里姆森的一只手腕,将妖精提了起来,飘飞在离地大约两三英尺的高度,晃晃悠悠地跟着前面两人慢慢飞。 于是,阿比盖尔一回头,就看到更加诡异惊悚的一幕—— 无人穿戴的深色斗篷凭空悬浮着,下面吊着一具脑袋塌陷的妖精尸体。那尸体软绵绵地垂着,随着斗篷的飞行而轻微地晃动,脚尖时不时地擦过地面的草叶。 夕阳的余晖从山上投射下来,照在它们身上,给所有的一切都晕染上一层血色。 与之相伴的,就是妖精的血一路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好像永无止境一样。 阿比盖尔原本也是个肚子上被人刺了一刀都不哼一声的铁血战士,此刻却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再次苏醒。 她忍耐片刻,最终还是克制不住那种脊背发凉的阴森感受,停下脚步,默默地让斗篷飘到自己前面。 “谢谢啊,你真好。” 从她面前经过的时候,斗篷还很有礼貌地“颔首”道谢,顺便抱怨说:“……布劳恩那个混蛋就不知道等我一会儿。” 这一回,阿比盖尔不再觉得死人在背后盯着自己看了,但是随风摇摆的宽大斗篷和尸体时时刻刻都映入眼帘,瘆人程度并没有改善几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叹气,跟上去说:“斗篷先生,我帮你把它带着吧。” 说话间,她已经晃动魔杖,给尸体施展了一个漂浮咒。 “哇,你可真是帮大忙了!”斗篷欢喜地说:“说实话,提着这玩意儿,我都感觉有点……呃……其实我倒不是很嫌弃,主要怕以后主人穿我的时候会嫌弃!” 它像是忽然想到了现在是阿比盖尔在干活,连忙又说: “还是巫师好,看看,用漂浮咒,又干净又体面!太专业了!总之,以后你要是还需要斗篷服务——甭管是保暖、遮 风、还是紧急情况当绳子用——随时找我!我保证比市面上那些呆头呆脑的傻子斗篷好用一万倍!” 阿比盖尔嘴角抽了抽,一句话都不想说。 不过妖精的尸体现在是她在“携带”,尽管依旧感到恶寒,但微妙的掌控感让她心中的惊悚逐渐褪去,甚至内心对于“织梦者”的怨恨仿佛都在这个过程中被净化了一样。 没过多久,几人就回到了那个一片狼藉的小屋。 布劳恩先迅速在屋内检查了一遍,没发现阿比盖尔的记忆,但却收集到一些可能有用的东西: 书架上的古老羊皮卷和厚厚的书籍,悬挂起来的稀有草药和矿物,还有被妖精当成摆设的几根看起来有些来历的魔杖。 简单地扫荡了一圈后,两人打开了妖精之前钻出来的活动木板门。 门板下面,窄窄的楼梯向下延伸,黑暗中弥漫着一种非常独特的、宛如飞天扫帚保养油的味道。 “荧光闪烁。” 阿比盖尔轻声道,魔杖尖端冒出柔和的光芒,驱散了黑暗。 地下室比想象得更加宽敞,几乎有地面那个小木屋的三倍大,墙上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锻造工具,工作台和陈列架上则放着不少已完成或半成品的魔法器具。 妖精天生就是半个炼金术士,经过学习后,它们几乎可以称得上魔法界最顶级的工匠,铸造出来的武器有时会具有十分奇特的性质。 但是跟顶尖的炼金术士比起来,妖精们虽然擅长精密的制造,却缺少了几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这导致它们只被当做工匠,而不被认可为炼金术士。 阿比盖尔抚摸着那些寒光闪闪的武器——匕首、铁锤、弩箭、长剑、弯刀…… 每一个都开了刃,锋利无比。 她仿佛能看到妖精格里姆森是怀着怎样刻骨的恨意,日以继夜地打造这些武器,期待着有一天能亲手血刃巫师的场景。 但是它又不够勇敢,不敢走出这个庇护所去复仇;它也过于吝啬,打造了这么多武器,但不知道是看不上肃清者,还是信不过他们,总之一件都没有给布洛林等人。 忽然间,活动门外面传来斗篷咋咋呼呼的大喊: “喂!你们两个快来看呀,瞧瞧我发现了什么!我保证你们会大吃一惊!” 阿比盖尔陡然回过神来,她收起偶尔会冒出来的多愁善感,帮着布劳恩把地下室的魔法物品都收起来,然后两人顺着楼梯离开了地下室。 小屋后 面有一个馒头似的石头建筑,看起来像是谷仓,掩映在高大的树木之间,很不起眼。 斗篷正在那里飘来飘去地喊叫,它把尸体随意地抛在门边的草丛里,见到两人后,兴奋地指着一扇洞开的石门,高声说: “哈哈,我就知道血液是有用的!快看快看!这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布劳恩率先走进去,阿比盖尔紧随其后,进门以后,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谷仓”内没有别的杂物,只有沿着墙壁搭建的一排排简陋木架。 而木架上,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无数水晶瓶。每一个瓶子里,都封存着一缕银色雾气,它们缓缓旋转着,散发出珍珠般的光泽。 记忆。 成千上万份的记忆,被格里姆森这个“织梦者”盗取、修改,或纯粹封存起来。它们静静地躺在这个水晶监狱里,像一片时光凝固而成的银河。 阿比盖尔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的过去,她失去的自我,或许……就在此处! 今晚一更 (本章完) 第997章 记忆1 第997章 记忆1 那些月光般柔和皎洁、无声流动的记忆,带给阿比盖尔极为强烈的震撼。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走了过去。 而斗篷已经越过两人,率先凑近一排架子,边角的布料像章鱼灵活的触手,轻轻拂过瓶子上的一层浮灰。 “嚯,还贴了标签,我看看……” 阿比盖尔闻言,立刻扭过头,想知道它是怎么“看”的。 但斗篷上并没有长出一双眼睛来,它身体轻轻摇晃着,吐槽道:“杰伦&183;亨利、布兰登&183;查布、迈尔斯&183;林多尔……这些家伙都是谁?” “等等,布兰登&183;查布?”阿比盖尔走过来,去看那枚标签,同时轻声道:“我知道他……他也是肃清者,听说一直在印第安纳活动。” “中西部也有肃清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斗篷咕哝着,问布劳恩:“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他们中的普通人自然有国税局去对付,难缠的会变成魔法国会新主席的业绩。”布劳恩没好气地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什么事都不用操心?” “嘿,嫉妒啊?要不要跟我换?”斗篷得意洋洋地说。 布劳恩翻了个白眼:“别废话了,快找记忆!” 阿比盖尔眼中微带好奇地看着他们。 尽管布劳恩对斗篷说话总是显得很不客气,但显然双方的关系很好,态度也随意很多。 他们之间……不像是主人和衣服,也不同于巫师和魔杖……倒像是地位平等、可以一起玩闹的损友。 ——跟巫粹党的继承人地位平等? 阿比盖尔微微垂下眼睛,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了许多想法,琢磨着这个情报有多少可以利用的地方。 这是过去无数个日夜锤炼出来的本能,只要在魔法界,她就下意识地收集着身边的一切信息,并将其转化为对抗巫师、壮大肃清者的潜在武器。 但随后,她忽然醒悟过来—— 肃清者组织都几乎从地球上消失了,她对组织的忠诚,对巫师的恨意……这一切都蒙着一层不知真假的幻影。 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根植在谎言上……那她现在的想法和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阿比盖尔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宛如脚下突然踩空的失重感。 她站在原地,再度陷入到失落和迷茫中,脑海中是一片寂静与空旷。 过了一 会儿,阿比盖尔才放下刚才那些阴暗的想法,将目光转投到那数不清的水晶瓶上。 旁边的斗篷刚找了两分钟,就开始抱怨: “梅林的裤衩子,梅林的臭袜子,梅林是个没头发的秃头……这么多!成百上千!我们怎么从汪洋大海中捞出属于这位女士的那几滴?就没有更简单的办法吗?” “啊,我怎么忘了……让我试试。”阿比盖尔从恍恍惚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魔杖一挥,“塞拉&183;阿比盖尔的记忆飞来!” 咒语的光芒掠过架子,不少水晶瓶嗡嗡嗡地颤动起来,斗篷赶紧挪开了一点距离,免得挡住水晶瓶飞向阿比盖尔的路径。 然而嗡鸣声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瓶子们就重新安静下来。 斗篷疑惑地说:“恕我直言,这个样子正常吗?我怎么记得召唤咒下东西飞来的速度应该很快?” 阿比盖尔放下魔杖,失望而不出所料地说:“瓶身上被施加了强力的保护咒,其中也包括抵御召唤咒的魔法。” “……所以还得找,是吧?”斗篷深深地叹了口气。 工作还没开始,它就觉得疲倦了。 “对不起。” 不知道为什么,阿比盖尔下意识地就道歉了,好像她的魔法没把记忆召唤过来,确实是自己的错一样。 “别着急。”布劳恩说:“大不了我们地毯式地搜索一遍,水晶瓶再多也有限,顺利的话,几个小时就能全部过完。” “而且格里姆森既然贴了标签,那他肯定不是胡乱放的,这其中必然存在某种规律。找到规律,就能缩小范围。” “哈哈,谢谢你精辟的废话。”斗篷嘟囔着:“那你们从下面找,我飞到上面看看!” 因为仓库结构的问题,水晶瓶的摆放从下往上数量越来越少,间距也越来越大。下面查看一排的工夫,上面都能看完好几排了。 斗篷喜欢这种看上去成果斐然的工作。 阿比盖尔和布劳恩则先从解析规律开始。 标签上的姓名杂乱无章,显然跟字母顺序无关;仔细看看那些标签的老旧程度,似乎跟时间也没什么关系。 至于阵营立场,在阿比盖尔认出其中几个肃清者的名字以后,就发现他们东一个西一个,同样没什么规律。 布劳恩正琢磨着几种文字加密的方式,忽然听到阿比盖尔说: “等等,这些名字……奥拉、斯凯、塞莱斯特、萨米尔,这些都跟‘风’有关!弗瑞 亚、黛米、彼得、亚当,这些名字跟‘土’有关!” 她陡然精神一阵,转向另一边看过去:“道格拉斯、摩根、莱克……这是‘土’。然后是安柏、妮娜、卡莉、奥森……这些是火属性。” “什么什么?”斗篷猛地飘到她面前,问:“你在说什么?什么属性?奥森不是小熊的意思吗?” 它的语气有种孩子般的天真和活跃,阿比盖尔忍不住笑了笑,说:“奥森是小熊,但是它的发音跟纵火(arson)相似,能让人联想到火。” 她的目光随意在众多水晶瓶上转了一圈,说:“再比如‘亚当’,它的意思是被红土造出来的人,所以这个名字算是土属性的。” 阿比盖尔看向旁边安静倾听的布劳恩说:“格里姆森不是按照常规方式分类,而是按照土、气、水、火四元素放置。” “那你的名字呢?”斗篷问道:“塞拉……应该是岩石的意思?那就是土属性喽!” 它飞向“土”的那一边,刚飘过去,就听到布劳恩说:“如果‘塞拉’作为‘赛琳娜’的简写,那就是月亮女神的意思……是‘气’,还是‘水’?” 斗篷猛地刹住车。 “是‘水’。”阿比盖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微笑,说:“还有我的姓氏,阿比盖尔,也跟源泉有关。所以,我应该在水元素区,或者是水与气交界的地方。” “太好了!”斗篷欢欣鼓舞地说:“那我们开始吧!这下工作就被减少了四分之三……” 它“仰头”望着一直延伸到屋顶的高大木架——这个仓库的内部空间可比它外表看起来大多了,天花板看上去至少有十米高。 “……好吧,剩下的也够呛!” 斗篷泄气地说。 搜寻在沉默和期待中进行,几人都很安静,只有水晶瓶偶尔被拿起又放下的轻微碰撞声。 没过多久,布劳恩先找到了第一份记忆,标签上写着的名字果然是“赛琳娜&183;阿比盖尔”。 他把记忆递给阿比盖尔,但在对方接过去以后,布劳恩忽然又说: “个人建议——其实你现在的状态很不错,即使暂时失去了目标,也可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用自己的头脑去判断。” 阿比盖尔握着水晶瓶,一双眼睛安静地凝望着他。 布劳恩沉声道:“所以过去的事情,未必还需要想起来。” “虽然肃清者那些家伙给你的基本上都是谎言和欺骗,但他们有句 话说的没错——” “忘记,其实也是一种保护。” 斗篷悄悄地从上面飘下来,屏息凝神地听着——尽管它原本也不需要呼吸。 阿比盖尔看看布劳恩,又看看手中的记忆,笑了笑说: “但我只想知道真相——假如我的父母真的是被巫师杀死的,那我依然会成为一名肃清者,哪怕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肃清者……” 她轻声问道:“你会阻拦我吗?” 布劳恩摇摇头道:“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无论是什么。” “谢谢。”阿比盖尔展颜一笑,垂下眼睛看着那个冰凉的水晶瓶。 ——真奇妙啊! 她心想。 明明他……或许并不是人类,但她却从男人的眼中看到了悲悯。 阿比盖尔在心底对自己也笑了一下,随后深吸一口气,拔开瓶塞。 一缕银色的记忆如同萤火,轻盈地从瓶子里飞出来,没入她的眉心。 …… “记得吗?你小时候也来过这里。”布洛林看着阿比盖尔笑道:“我和你,我们一起来的,老师也在。” …… 过了几分钟,阿比盖尔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是我和布洛林最后一次来这里的记忆……没什么价值。” 她在记忆的最后看到了“织梦者”的样子,不过格里姆森都已经死在布劳恩手中了,这份记忆也变得无关紧要。 没过多久,阿比盖尔自己找到了第二份记忆。 …… 阴冷潮湿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工业区的铁锈味、汽油味和下水道的臭味。 阿比盖尔潜伏在通风管道外侧的阴影里,无聊地打着哈欠。下方的仓库里灯光昏黄,人影幢幢,偶尔传来带着火药味的争吵声。 那是他们的合作伙伴在跟某个地下组织进行交易。 阿比盖尔最近状态不好,她也不关心交易的细节,只需要确保合作伙伴不要被人干掉就好。 就在这时,夜风忽然送来一阵细细的呜咽声,夹杂着铁链拖曳碰撞的冰冷脆响。 或许是那声音听上去实在是很稚嫩,也或许是其中的绝望太过鲜明,触动了阿比盖尔心底隐藏的同情心…… 鬼使神差地,她悄然移动过去。 她找到了一栋窗户都被木板钉起来的建筑,小心地潜入进去,随后,可怕的景象犹如噩梦,就这样突兀地撞入她的眼帘—— 简陋而残酷 的实验室,冰冷的金属手术台,瘦小的身影,细长锋利的探针,还有即使穿着白大褂看起来也像屠夫的男人…… 滔天的愤怒“轰”地一声,在阿比盖尔心里炸开! …… “你还记得你是去保护他们的吗?”布洛林怒吼道:“你竟然杀了所有人!阿比盖尔,你是不是疯了?” “是,我是疯了!我应该早点弄死那群畜生,因为他们都该死!”阿比盖尔用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你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布洛林!你知道我们的合作伙伴在厂房里干了什么吗?” 布洛林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满脸的怒意被强行压下来。 他声音冰冷地说:“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他们到底干了什么?让你这么痛下杀手!” 阿比盖尔没有发现他眼中冰冷的审视,怒气冲冲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自己在工厂里的见闻。 那些死亡,那些鲜血……那些无辜受难的人们,其中的大部分还是孩子。 她气极了,眼泪却不由自主地落下来。 布洛林的目光静静地跟着她来回移动,等阿比盖尔讲完后,他的怒火仿佛也平息下来。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揉揉眉心,肩膀似乎都垮下去了。 “对不起,阿比盖尔,我……我不知道。” 布洛林疲惫地说:“这条线一直都是外围成员在接触,只是普通的物资交换而已,没想到……” “总而言之,既然他们在背地里拿无辜的孩子做这种可怕的实验,那你杀得对!杀得好!一个都不该留!” 他满是厌恶地说:“不光是工厂的那些,所有牵扯其中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这件事你没有责任,以后……我会亲自接手,彻底调查清楚。” 紧绷的情绪瞬间松弛,狂暴的怒火也迅速消退,阿比盖尔神色一松,信任地看着布洛林,问道:“那……我救出来的那几个孩子?” “先送到训练基地吧,然后找找看,也许他们的父母还在找自己的孩子。”布洛林温和地说:“你也去休息吧,阿比盖尔。你做得……够多的了!” 说到后来,他隐隐间似乎咬着牙齿。但彼时的阿比盖尔并没有发现,她只是为自己得到了理解和支持而感到放松。 …… 那些鲜活的画面与声音都如同潮水般褪去,阿比盖尔站在银光闪闪的记忆仓库里,水晶瓶早就已经滚落到地上。 她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很冷似的。 如今重新审视自己的记忆,她才意识到,当时的自己多蠢啊! 布洛林的震惊、愤怒、理解……他那张诚恳又沉重的脸,那么的虚伪,她怎么就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呢? 胃部猛然间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阿比盖尔猛地弯腰,捂住嘴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她憎恶布洛林,但更憎恶那个无知无觉的自己。 “停下吧。”身旁是布劳恩温和的劝阻声:“到这里就足够了。” (本章完) 第998章 记忆2 第998章 记忆2 阿比盖尔摇摇头,倔强地说:“你说过的,会尊重我的选择。所以……” 她直起身,目光如火地看着对方,极为坚定地说:“别阻拦我,布劳恩。” 布劳恩沉默片刻,无奈地笑了笑:“那好吧,我陪你继续找。” 接下来是第三份,这次仍然是阿比盖尔自己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翻到的。 ………… 骨瘦如柴的男人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求你看在我就要死了的份上,告诉我——卡里尔……我的孩子……他是不是还活着?” “卡里尔?那是谁?我没听说过。” 阿比盖尔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地说。 没有怜悯,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一丝人性该有的温度。 她刚刚经历过一次记忆篡改,整个人宛如被打碎又重组了一样,真实情感淡漠得近乎于无,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和事,对她来说都毫无意义。 她的世界是扁平的、铁灰色的,别人的痛苦对她来说宛如隔着一道防弹玻璃,可以看到,但在心中几乎引不起半点涟漪。 她的脑海中,只有服从命令,以及为了肃清者可以做任何事的念头。 在她的意识中,为了彻底清除巫师,必要的牺牲是可以被允许的,也是很正常的。 就像是阿比盖尔自己,她为了肃清事业,几乎牺牲了自己所有的个人爱好,把各种能力都锤炼到极致,为了组织,杀人灭口的事不知道做了多少。 再比如布洛林,他的家人为此而死,爱人同样因此离开了他,但那个男人的意志始终坚定,从来都没有动摇过分毫。 阿比盖尔十分钦佩他的这一点。 那么同理,其他人为此牺牲,也是理所当然的。 尤其是那些身上带着魔力的孩子,如果不加入肃清者,迟早会成为他们的敌人,彼此厮杀个你死我活。 组织没有选择彻底铲除后患,而是将他们带回去悉心培养,这种做法已经够仁慈了。 至于用遗忘咒让他们忘记自己的父母,也完全是为了他们好。否则有一个拥有魔力的孩子,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是幸运,而是灾难。 比如兰登&183;约翰逊,卡里尔的父亲。 他就是该忘的没有全忘掉,结果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却能搞出那么大的声势来,差点让世界各国的巫师都把肃清者组织当成他们的目标。 为了保护组 织,阿比盖尔不得不果断下手杀了他。 ——这一切,都是完全正确的、正义的。 可是当她在霍格沃茨看到卡里尔,看到那些在父母疼爱中长大的孩子露出生动的笑容,为什么会突然感到迷惘和刺痛?为什么会对“肃清者”开始产生怀疑? ………… “咚!” 阿比盖尔身体猛地一晃,几乎被霍格沃茨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给击溃。 她踉跄着后退,扶住架子才没有摔倒,几个水晶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好在上面的保护魔法十分牢固,仔细看看,木头架子上还雕刻了细小的凹槽来确保稳固,因此并没有任何一个瓶子掉下来。 而阿比盖尔已是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脸上和后背都满是冷汗,手脚痉挛似的微微颤抖着。 斗篷飘下来,打量着她周身气息的变化,奇怪地问道:“你想起了什么?脸色这么难看……跟见了鬼似的。哦,幽灵也没什么可怕的,反而是刚才那个老妖精要可怕得多!居然能像捏橡皮泥一样随便捏造别人的记忆。” 阿比盖尔紧闭着眼睛,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唇,甚至尝到了铁锈味。 她不想回答,也无法回答,喉咙像被什么东西给死死扼住,连呼吸都感到痛苦。 片刻后,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目光没有焦距地涣散了几秒钟,才凝聚起来。 视野的余光中,看到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拿的……是什么?” 阿比盖尔声音沙哑地问道。 “哦,你说这个啊?”斗篷讷讷地拿出一个水晶瓶,说:“这是我从上面几层找到的,标签上写了你的名字……不过看你现在的状态,我建议你先缓缓,喝口水,记忆明天再看也没事,或者干脆就别看了……” 阿比盖尔缓缓摇头。 “不。” 她疲倦地吐出一个字,不肯放过自己似的,一把夺过水晶瓶,手指机械地用力。 “啵。” 一声轻响。 瓶中的银色记忆仿佛被释放的囚鸟,瞬间流淌而出,轻柔地像一缕烟,涌向她的眉心…… …… “家里养不起了,你把她带走吧。” 隔着厨房门,年幼的阿比盖尔抱着自己唯一玩伴——一个丑陋的布娃娃,听到男人用萎靡的声音说话。 尽管没有证据,但她心里莫名地冒出一个称呼——“爸爸”。 她的父亲佝偻着后背,嘴里叼着烟斗,反复拉扯地跟人讲价: “她能干活!” “吃得还少!” “就当是买了个牲口,比牲口便宜多了……再养两年就能长大!” 最后,一迭旧钞票被按在掉漆的桌面上,一个陌生男人把阿比盖尔提起来,扔进卡车的后车厢里。 那里还有几个孩子,眼神空洞,神色木然,像是一个个色调灰暗的木偶。 临走时,母亲追了出来,把一个干瘪的苹果塞进阿比盖尔的口袋。 女孩惊恐地拉着母亲的手,大哭着哀求道:“别卖我,妈妈!别把我卖了……爸爸,妈妈……” 她撕心裂肺地哭着,女人一边流泪,一边极为坚决的扯开了她的手。 熟悉的家在视野中快速远去,阿比盖尔蹲在车厢角落里,呜咽着抽泣。 一个男孩走过来,推倒了她,从女孩的口袋里掏出那个苹果,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咔嚓!” 清甜的香味散开时,他含糊而冷漠地说:“别哭了!我们都被自己的父母给卖了……卖了你的人,也算不上什么父母。” …… 他们坐着卡车,好像坐了很久很久,车上又多了十几个孩子,才终于抵达一个农场。 农场大得望不到边,她的世界中突然就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田垄。 每天天不亮的时候就被哨子叫醒,摘棉桃、挖甜菜、洒农药、捡土豆……直到天黑才能回到比猪圈还要拥挤的宿舍休息。 食物粗糙得难以下咽,睡觉的地方阴暗潮湿,累到极致的时候,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转折发生在一个黄昏。 那天,她累得几乎虚脱,抱着麦草离开田地的时候,突然双腿一软摔倒。 而操作割草机的孩子还不够熟练,那庞大的钢铁巨兽轰隆隆地朝她开过来,旋转刀片卷起的草屑像血雾般喷溅。 “快跑啊!!!” 有人声嘶力竭地喊道。 那一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无形的漩涡给抽走了,瞬间紧缩的瞳孔里只有那越来越近的刀片。 “砰!” 割草机像一头狂奔的斗牛,它一往无前地碾过了女孩所在的地方,留下一条散发着草腥味的绿色地毯,最终在草坪边缘停下来,发出低沉的突突声。 惊恐尖叫的孩子们,还有快步跑过来的农场监工过了几秒钟才意识到,地上 并没有预想中的惨状——没有衣服碎片,没有血肉残肢,甚至没有一丝血迹。 直到有人大喊一声:“在那儿!” 十几米外的一棵歪脖子树下,女孩站在那里,神色呆滞而惊恐地看着草地,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本章完) 第999章 记忆3 第999章 记忆3 餐桌上,厚厚的火腿带着烟熏的咸香,还能看到蜂蜜的诱人光泽;金黄色的玉米面包十分松软,热气腾腾;放在旁边的一大碗奶油土豆泥更是香气扑鼻。 长长的餐桌上,还有烤鸡腿、酸黄瓜、苹果派和南瓜粥,每一样都看起来好吃极了,是阿比盖尔在家的时候也很难品尝到的美味。 小女孩被洗干净脸和手,怯生生地坐在餐桌旁,馋得只咽口水,却不敢伸手动其中的任何一样东西。 在农场的这段时间,她已经清楚地知道了,任何“不规矩”、“爱偷懒”的行为都会招来一顿鞭子。 农场老约翰,一个身材粗壮、面色红润的男人,他坐在主位,用尽可能温和的笑容鼓励她: “吃吧,孩子,别客气——这是对你的补偿。今天吓坏了吧?尽管吃,把力气补回来。” 他的妻子玛雅微笑着点头,主动往阿比盖尔的盘子里放了一片火腿,温和地说:“不要害怕,塞拉,吃饭吧。” 他们的儿子亚当斯坐在另一边,用自以为隐晦、实际上非常明显的眼神,时不时地偷瞄她。 阿比盖尔已经饿坏了,在热情的邀请和笑容中,她终于放下戒备,小心地吃了一口火腿,然后抬头看看。 没有鞭打和怒吼。 众人都满脸笑容的看着她,仿佛她也是这个家庭的孩子似的。 前所未有的美味轻易就俘获了饥饿的阿比盖尔,她逐渐放开胆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心里也仿佛被某种温暖的东西给填满了。 饭后,她被玛雅带到一间整洁的小卧室,当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轻声跟玛雅夫人道别的时候,她还觉得像做梦一样。 这是她睡过的最好的卧室,不像原来的家里堆满了杂物,也不像农场童工的宿舍那样拥挤又臭烘烘的,这里干净又温暖,被子上都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但是阿比盖尔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不仅仅是因为胃里被食物撑得满满当当的,更是因为一种莫名的不安,让她没办法放心地享受这一切。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走过来。 阿比盖尔吓了一跳,立刻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门轻轻地打开,玛雅夫人身上的香气飘了起来。 她提着一盏昏黄的马灯,走到窗边,俯身看了看阿比盖尔,还顺手帮她掖了下被子,又过了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 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阿比盖尔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忽然悄无声息地跳下床。 她赤着脚,小心翼翼地挪到门边,将耳朵贴在木门上听了听,然后缓缓将门推开一条窄窄的缝隙。 门外并没有人。 阿比盖尔蹑手蹑脚地出门,小心地来到客厅外面,看到壁炉的火光从门缝下面透射出来。她站在门边,不敢进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出来,或许潜意识里,她更希望自己得到的是一顿鞭打,而不是一顿丰盛晚餐——这种优待更让她感到害怕。 隐约的交谈声从门的另一侧传来。 老约翰抿了一口酒,问道:“睡着了?” 玛雅放下马灯,拢了拢披肩,坐下来说:“当然,睡得死死的。白天那件事大概确实让她累坏了。” 亚当斯兴奋地说:“所以,传言是真的吗,爸爸?那个女孩今天下午真的在你们面前瞬间移动到几百米外?她是超能力者?就像闪电侠那样的?” “什么几百米,我看得清清楚楚,最多也就二十米!” 老约翰先反驳了一句,随后说:“我已经三天都没有沾酒了,不可能眼花。而且不光是我,农场上十几个人都看到了……她就那么嗖地一下,从刀片底下瞬间消失了。” 亚当斯的眼睛更亮了:“那我们能不能把她留下来?就当是我们家的秘密!她是我们的秘密武器!以后谁还敢来惹我们?或者我们也可以获得超能力……” “蠢话!” 老约翰毫不客气地打断儿子,脸色沉了下来。 “你动动脑子,亚当斯!我们一家都是普通人,养这么一个孩子,就像是在自家谷仓里养了一头小狮子!” “你觉得等小狮子长大了,它会因为你喂过几块肉,就不把我们当晚餐吗?更何况我们以前给她的可不是肉,而是鞭子!你敢赌她能力变强以后,不会报复吗?” 玛雅原本正在织毛衣,此时停下了手里的织针,抬头看了看丈夫,担忧地说:“那该怎么办呢?以后都像今天这样……好吃好喝地养着她?” 老约翰谨慎地说:“暂时先这样吧,我明天一大早就打个电话。我以前听人说过……” 他情不自禁地压低声音,说:“有些人,好像在专门搜寻这种特别的孩子,出价很高。” 随后他又直起腰板,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神精明地说:“我跟他们联系看看,说不定能得一大笔钱呢!” “可是,爸爸——”亚当斯着急地想要反对。 老约翰不耐烦地挥挥手:“别做梦了,我不可能让你把吃人的怪兽养在家里!如果你没事,就去马棚看看!安妮莫尼快生了,今晚得有人盯着!” 亚当斯不想出门:“让工人去!” 老约翰用更大的声音吼道:“那些懒鬼一个都靠不住!你亲自去,快去!如果在你睡懒觉的时候安妮莫尼出了事,我就也给你一顿鞭子!” …… 门缝后面,阿比盖尔呆呆地听着,感觉胃里那些香甜的食物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得她难受得想吐。 她默默地回到那个小卧室,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却再也睡不着了。 父母卖了她,看上去很热情的农场主也要卖了她。 或许从生下来,她的命运就是被人当做一件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货物。 年幼的阿比盖尔睁大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老约翰第二天早上打了电话,买家很快就来了,比一家人想得要快很多——当他敲响门的时候,老约翰一家甚至还没有开始吃午饭。 “我来带走那个孩子。”门外的人拿出一张支票,微笑着说:“听说,是个女孩?” (本章完) 第1000章 记忆4 第1000章 记忆4 阿比盖尔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外套——那是农场女主人送给她的一件旧衣服——坐在汽车旅馆的小凳子上,呆呆地看着那个用一张“纸”把她买下来的男人。 那是一个清瘦的老人,外表看上去约莫六十多岁,一头银发梳理得很整齐,在脑后扎成一个松散的发髻,面容瘦削,脸的两侧有很深的法令纹。 他身上穿着考究的高领衫,外面套着粗呢猎装,整个身姿格外挺拔,让人看着觉得很有气势。 阿比盖尔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就立刻低下头来,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袖子上的毛线球。 老人站在阿比盖尔对面,声音并不温和,却也不算严厉,只是平静地说:“他们告诉我,你曾经让空间折迭了一个瞬间?” 阿比盖尔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对、对不起,先生……我不明白……” 老人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似乎并不需要阿比盖尔的回答。他的视线扫过女孩苍白的脸,凌乱的头发,满是茧子和伤痕的小手,以及破了洞的鞋子。 阿比盖尔局促地把脚收回到凳子下面。 老人的目光落回到女孩的眼睛,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恐惧、渴望、求生欲、未经驯化的原始魔力……糟糕的人生,却没有酝酿出黑暗的力量……” “真是奇妙,你们这些孩子总能带给我惊讶,比那些乏味的成年人有趣多了。” 阿比盖尔心脏咚咚咚地跳,不敢说话,更不敢抬头去看他。 老人的目光很可怕,让女孩觉得仿佛自己被刺穿了一样。 对面的人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他没有试图安慰或者伸手触碰她,只是坐着,然后平缓地问道: “告诉我,当那一刻发生的时候,你感觉到了什么?是空间本身吗?还是某种拉扯你的线?或者,你仅仅只是不想待在那里?” 他的问题有些古怪,已经超出了阿比盖尔的知识范围; 但更古怪的是,她竟然能够理解其中的意思,并且下意识开始回想。 那种感觉太模糊,太迅疾……好像一瞬间就消失了…… 但是某种力量驱使着女孩一遍遍地回想着那个瞬间,好像把一个藏得很深很深的线头从一堆乱麻里挑出来。 这很难。 不过,没有太多杂念的小孩子,脑海里的“乱麻”也更少一些,她尝试了很久很久,终于抓住了那抹一闪即逝的灵光。 阿比盖 尔情不自禁地开始说话,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得口干舌燥,对面的老人则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果然。”他喃喃道:“未成年的孩子在魔力爆发的时候,最容易接近那个层面……” 阿比盖尔眨着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老人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随手一挥,一股清泉便从天而降,一滴不漏地落进旅馆的玻璃杯里。 “喝点水吧。”老人把杯子放到瞠目结舌的阿比盖尔面前,说:“你应该觉得口渴了。” 阿比盖尔不敢提问,也不敢拒绝,只能慢慢地喝了几口水。 老人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愈发深邃。 他微微向前倾身,认真地说: “孩子,你所拥有的东西,有人将其视为魔鬼,有人视为神赐的祝福,但是在我看来,它其实是一种材料……一种极其罕见,并且不稳定的材料。” “放在错误的熔炉里,这种材料会炸毁一切,包括你自己;但是放在正确的工匠手中……”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看到了更远大的图景。 “——它可以被锻造成钥匙,打开一些……被世界遗忘的门。” 阿比盖尔依然不理解,她只是沉默而茫然地听着。 看到她的眼神,老人不由得笑了,笑自己竟然对着一个孩子,在讲成年人都未必能接受的东西。 他语调一转,向后靠在椅背上,温和地说:“你叫赛琳娜&183;阿比盖尔,是吗?” 这句话总算能听懂了,阿比盖尔松了口气,忙道:“是的,先生。” “那我以后就叫你塞拉了。”老人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说:“我叫索菲勒斯&183;雷克,你可以叫我老师。我会教你一些……特别的知识。” 阿比盖尔小声道:“特别的……知识?” 老人变戏法似的取出一根旧魔杖,放在阿比盖尔面前,说:“拿起它,挥一下。” 阿比盖尔看了眼老人,伸手轻轻握住那根“木棍”;又看了眼老人,有些笨拙地随便挥了一下。 异常突兀地,仿佛有一股奇妙的力量顺着她的胳膊涌出,瞬间穿过木棍,从尖端涌了出来—— “砰!” 一股火焰直接喷到对面的墙上,在白墙上留下了一大团乌黑的痕迹。 阿比盖尔吓了一跳,把木棍“唰”地一声扔出去,整个人都从凳子上弹跳而起。 木棍还没有落地,就突然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悬停在空中,随后慢悠悠地飘到了雷克身边。 “别害怕。”老人说:“这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只是一根魔杖。而你,塞拉,你是一个女巫。” …… 接下来的半年里,阿比盖尔跟着“老师”雷克,辗转去了很多地方。他们总是一瞬间就从一个城市离开,然后抵达另一个陌生的城市。 雷克老师说,那是一种叫幻影移形的魔法,也是她在魔法爆发的时候所做的事。 跟第一次生死关头的瞬间移动不同,之后的每一次幻影移形都很难受,但是阿比盖尔怕自己会被抛下,一直强忍着不敢说。 她跟着雷克老师学了一些简单的小魔法,比如清洁咒之类的。每当阿比盖尔欢喜地跟老师汇报自己的学习成果时,总能得到一声温和的夸赞,那是她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候。 她能感觉到,雷克老师带着她四处转移,目的并不是为了旅游或者工作,而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阿比盖尔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给老人添更多的麻烦。 直到那一天,他们临时居住的酒店里来了一名神秘的访客。 她披着斗篷敲门的时候,阿比盖尔还以为那是一个上门推销的孩子,而当她解下斗篷,阿比盖尔吃惊地低呼一声。 访客长相非常奇怪,她比阿比盖尔还要矮小,脑袋的比例却很大,鼻子又尖又长,耳朵像两片横着插在脑袋上的柳叶。 她看了一眼阿比盖尔,转头问雷克老师:“你又收了一个学生?不怕像上次那个一样,转头就要把你送进魔法监狱?” 雷克老师淡淡地说:“这个孩子不会背叛我。” “为什么不会?”访客尖锐地说:“你都一把年纪了,还相信爱啊、忠诚啊那些无聊的东西吗?” 雷克老师靠在椅背上,轻轻笑了起来:“因为我会请格里姆森,帮我的小塞拉重塑那些痛苦的记忆……对了,你喜欢这篇新闻吗?” 他把手中的报纸放在访客面前。 阿比盖尔正在给客人倒水,于是也顺便瞥了一眼。 报纸上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男人,正在仰头无声地狂笑。 跟着雷克老师这么长时间,阿比盖尔已经习惯这种会动的照片了,她心中暗暗猜测着:“这个人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笑得这么开心……” 新闻的标题很长,阿比盖尔还不认识太多的单词,她只能挑着自己认识的那一部分,在 心里结结巴巴地念道: “十三……布莱克……波特夫妇?” (本章完) 第1001章 记忆5 第1001章 记忆5 访客又尖又长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那对琥珀色的的眼睛在阿比盖尔懵懂无知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雷克。 老人神情平静,仿佛只是平常地讨论了一则新闻。 但是访客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借助那份小天狼星布莱克残杀十三个麻瓜的新闻,让面前的女孩深信她的父母都被邪恶的巫师杀死了,让她对魔法界充满仇恨。 身为一个巫师,她无法彻底融入麻瓜世界,又发自内心地憎恨、抗拒着魔法界。 那么她唯一的归宿,就只有能理解她、关心她的老师,以及与之同行的伙伴。 背叛或者忠诚,似乎也就不再成为一个选择。仇恨,就是她身上最牢固的枷锁,也是她最强大的动力。 片刻后,访客脸上那种紧绷的尖刻神情消散了,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冷漠的笑容,这才在凳子上坐下来。 “啊……格里姆森……确实,他的手艺没得说。” 访客细声细气地说:“上次那个小麻烦,也是他处理干净的。你可以去找他,我给你他的地址。” “不光是我,肃清者的活动或许也需要他的支持。”雷克老师进一步说:“没有格里姆森那样的法术,他们很难在巫师的追捕中坚持下来。” “啊……可以。我会让他跟你安排的人合作的。” 访客漫不经心地道,伸出指节凸起的手指,拿起桌子上的那份报纸,仔细端详着头版上那个无声狂笑的男人。 至少从这个画面来看,那完全是个凶残到能做出任何事来的黑巫师。 “挺好。”她说:“很有塑造力。” 雷克老师微微颔首,身体向后靠着椅背,问道:“阿曼达,关于那件事,你最近有什么收获?” “唉,太难了……” 叫做阿曼达的访客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银质烟斗,熟练地填上烟丝,她用指尖一弹,一簇细细的火苗就点燃了烟丝。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带着奇异香味的青色烟雾,随后才惆怅地说: “追寻那些被历史尘埃掩埋的真实力量,简直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我们所能找到的任何线索,都被人们一次次地改编过,最后变得面目全非……” 雷克老师笑了:“我最近倒是得到了一个线索,在遇到这个孩子之后,它就自己撞到了我的面前,小塞拉真是我的幸运星……” 他用满含笑意的眼神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 女孩,阿比盖尔惊喜又害羞地看着老师。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就在刚才,自己的命运已经被那边的两人三言两语地决定了。 雷克老师眼中闪烁着幽光,声音低沉地说:“线索指向巴尔干半岛,准确点说,是在科索沃地区。” “……科索沃?”阿曼达低声重复,皱眉说:“那可是南斯拉夫最穷的地方,也没听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巫师。” “但那里是历史的十字路口,我的朋友。” 雷克老师顿了顿,说:“伊利里亚人在那里留下了关于星辰的古老岩画,但是罗马军团的铁蹄把他们本地的秘仪全都踩进地下,只留下一些关于‘圣地’、‘奇迹泉’、‘巨灵’的传说故事。” “我不得不怀疑,有些原本就被隐藏起来的秘密,也一起被埋葬了。” 闻言,阿曼达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膝盖,眼睛专注地眯起来。 她吞吐着烟雾,整张脸都被笼罩在雾气中,谁也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巴尔干……血与火之地,文明断层,信仰碰撞,无数亡魂的执念大概都被埋在那里……你说得对,这个消息确实有可能。” 她磕了磕烟斗,语气冷硬地说:“但很困难,非常困难……比起那些我们已经掌握位置的魔法部,这个‘缝隙’完全可以隐藏在科索沃的任何地方。” “我听说最小的‘缝隙’不过一个拳头大小,影响范围甚至不超过一个房间,它可能隐藏在森林里的树根底下,可能藏在矿洞里,可能早就掩埋在地下深处,或者是某个建筑废墟下的地下室里……” 她看向雷克老师,说:“我们要寻找这么一个微小而隐蔽的点,就像是在干草堆里找一根黄头发……很难,雷克。” “的确是这样。”雷克说:“但是再难,有攻占一个体系成熟的魔法部难吗?” 阿曼达神色微微一动。 雷克继续说:“如果‘缝隙’那么容易寻找,各国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早就把它们都塞进保护屏障里了,我们连看一眼都不可能。” “说实话,大部分魔法部的力量还不足以挡住我们的攻击,但我们要的不是一时的入侵,而是长时间的占有。” “攻占一个魔法部,肯定会引起各国巫师的讨伐和敌对,甚至会招来邓布利多那样麻烦的家伙……” “而这个……它是无主的。” 阿曼达叹了口气,点点头说:“你是对的,有具体的方向,总比我们 过去三十年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全球各地盲目排查要强上无数倍。巴尔干,科索沃……我明白了,我会把人手都派过去搜寻。” “别那么愁眉苦脸,阿曼达,乐观一些。”雷克老师笑了起来:“科索沃的面积不过才一万平方公里而已,就算是一寸一寸地搜,我们也能把那个地方给找到。” 两人对视着,目光中是如出一辙的野心和势在必得。 而阿比盖尔已经困得靠在椅子上,快要睡着了。 她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只觉得雷克老师知识渊博,而那位女士虽然长相非常奇怪,但能够跟雷克老师对坐交谈,一定也是个非常厉害的人吧? ………… “呃啊!” 阿比盖尔猛地从记忆的洪流中挣脱,像是被人提着头发从水桶里拽出来一样,头疼得快要裂开了,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喘息。 她踉跄着倒在地上,后背重重地撞上架子,震得水晶瓶哗啦作响。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有人似乎在说什么,但阿比盖尔听不清楚。 她的脑子里在嗡嗡作响,所有的记忆碎片不断地碰撞、熔炼、爆炸,将她的意识、她多年来建立的世界几乎彻底摧毁!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才是真相…… 极度的痛苦中,阿比盖尔的思维却异常清醒,大脑以前所未有的迅速疯狂运转—— 雷克老师、那个叫阿曼达的妖精,巴尔干、科索沃……还有他们对“缝隙”的搜寻…… 再联想近几年,在那片土地上发生的战争……魔法学校联赛中,突兀出现的时间武器,被毫不珍惜地用在两个孩子身上……还有魔法国会的休斯和佩雷斯,据说也都是受到了时间魔法的伤害…… 过去的几十年,甚至在时间转换器还没有被魔法部严格管制的那些年里,也没有出现如此频繁的、跟时间魔法有关的受害人。 原来如此!她全都明白了!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布劳恩!” 阿比盖尔猛地抬起头,手掌死死地抓住用力扶住她的男人,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他。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咚!” 她听到自己的心脏仿佛重重地敲了一下肋骨,耳中甚至听到了巨大、宛如敲钟一样的声音。 (本章完) 第1002章 所等待的结局 第1002章 所等待的结局 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阿比盖尔的身体瞬间僵直,所有的动作、呼吸、声音,都被极致的痛苦给蛮横地剥夺。 她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软了下来。 心脏处仿佛发生了一场无声的爆炸,有无数钢针同时向外穿刺,刺穿血管,搅乱肺部,扎穿了胃和咽喉。 她徒劳的张开嘴,却吸不进一丝氧气,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倒灌上来,堵住了喉咙。 视觉在剧痛中扭曲、破碎,眼前闪回着走马灯一样的画面—— 罗兰多&183;斯特恩脸上流露出迟疑,缓缓说:“……那些孩子,被送到训练基地的时候,首领……我是说索恩首领……都会让人在他们的心口,留下一道诅咒……” “如果他们将来选择背叛组织、泄露秘密,诅咒就会立刻发动,让他们内脏大出血死亡。这个过程非常迅速,而且发生在体内,就算是巫师……也没办法阻止。” 阿比盖尔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所以呢?”女人用冷漠的语气说:“我的心口该不会也有这么一道诅咒吧?” “怎么会呢?”斯特恩似乎笑了笑:“阿比盖尔,你是凭自己的意志加入组织的,你的信念比任何人都要坚定。对你这样的战士,不需要加上任何多余的枷锁。” 那张向来谨慎又温和的脸上,露出来的笑容意味深长,但阿比盖尔并没有注意到。 …… 骗子! 她被骗了,从头到尾! 她的心口分明也有这样一道枷锁! 或许是一开始就有……也或许是在她后来一次次流露出怀疑、动摇、甚至想要离开的时候,一边被洗脑,一边还被悄然种下了诅咒。 因为她并不是“比任何人都更坚定的战士”。 以前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身体里有这东西,不是因为它不存在,而是因为……尽管有过迷茫和挣扎,但她从没有怀疑过肃清者存在的意义,对于巫师的仇恨也没有彻底动摇。 就算跟布劳恩同行的这段时间,阿比盖尔虽然讲过一些往事,但是涉及到核心秘密时,她总是避而不谈。 但此刻,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找回了被篡改的记忆,看清了自己被利用至今的真相,洞悉了老师雷克和妖精阿曼达的庞大阴谋,甚至隐约串联起了这阴谋与美国魔法界一系列剧变的潜在关联…… 甚至,她还想把这件事毫无 保留地告诉别人,告诉一切能打破他们谋划的人! …… “我的天哪!她怎么回事?突发疾病了吗?医生!医生!对了,没有医生!维恩,你这家伙,出门的时候怎么不带上一瓶治疗的魔药?” 斗篷被阿比盖尔突然倒下的模样吓了一跳,围着她飞来飞去,几次想要把她扶起来,又不敢碰她。 布劳恩被它提醒,伸手在口袋里快速翻找了一下,摸出一瓶魔药,不假思索地灌进阿比盖尔的口中。 冰凉的液体入喉,强大的魔力似乎拉住了阿比盖尔岌岌可危的意识,她用尽最后的意志力睁开眼睛,嘴唇翕动,却吐不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喉咙里涌上来的,只有滚烫的、带着内脏碎块的血液。 【不能……不能就这样结束……秘密……必须传出去……】 说不清是恨意还是不甘,在意识被彻底拖入黑暗的最后一个刹那,阿比盖尔做了自己唯一能做的—— 她的手指点在太阳穴上,轻轻一晃。 刚刚没入脑海的记忆被强行抽取、剥离,银白色的光华剧烈颤抖着,蕴含着主人濒死的痛苦与最后的执念。 斗篷手忙脚乱地卷来一个水晶瓶,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一缕记忆装进去。刚完成,它就听到一声闷响。 阿比盖尔倒在布劳恩的臂弯里,手臂无力地垂下,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 …… “怎么……她死了?” 斗篷难以置信地在阿比盖尔上方盘旋,用衣摆轻轻拂过她苍白的脸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喂,维恩,该不会是你下手了吧?” 它得到了一个冰冷的凝视。 斗篷瑟缩了一下,连忙说:“好吧,我知道肯定不是你,我胡说八道的……但这究竟是怎么了?记忆也能对人类有杀伤力?” 布劳恩没再理会它的大呼小叫,手臂稳稳地托着阿比盖尔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许久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直到斗篷开始感到有些不安、并且傻乎乎地去试布劳恩的呼吸时,才看到他终于动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阿比盖尔打横抱起来,再开口的时候,却没有回答斗篷的问题,而是说: “我去挖坟,袋子留给你——你把这里的所有记忆全部带走,以后或许还有用。” “哈?” 斗篷的声音瞬间卡壳,在布劳恩准备走出仓 库的时候,它猛地飘到对方面前,大声说: “没搞错吧?虽然她是肃清者,但是一路走过来,你们不是相处得挺好吗?就算不是伙伴,至少也是熟人了,她死了,你也只想着这些瓶瓶罐罐?” 面对斗篷的质问,布劳恩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简单地说:“我早就知道。” 斗篷:“啊?” “在带她来这里的路上,我就知道——如果她恢复真实记忆,一定会死。” 布劳恩的目光终于微微下移,落在阿比盖尔了无生气的脸上,眼神和他的内心都同样平静。 他说:“肃清者的斯特恩,在魔法国会被审讯的时候,已经说过了——大部分能触及核心秘密的肃清者成员,心脏上都有防止背叛的诅咒,其中也包括塞拉&183;阿比盖尔。” “这是他们在美国能顺利隐藏多年的手段,肃清者的成员不是不会背叛,而是想要背叛的都死了。” “只有那些无关紧要的底层成员……以及地位最高的少数人,才能免于被诅咒束缚。” 说话的同时,他也想起了临走前,最后一次去见维德的场景: 他那个逐渐长高、愈发冷峻的主人站在窗边,凝视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辆,轻声说: “邓布利多尚且要把冗杂的记忆提出来放进冥想盆,好让自己轻松一会儿。我不信有人能在脑子里装下几十份、几百份属于别人的记忆。” “所以,那些记忆如果没有消散,肯定被储藏起来了。尽量把它们都带回来,其中也许隐藏着什么重要的信息。” “还有阿比盖尔教授……” 维德思索了很久,才说:“你收拢记忆的时候,尽量避开她吧……按照斯特恩的说法,阿比盖尔恢复记忆的时候,怕是立刻就会被诅咒杀死。” 布劳恩站在他的身边,追问道:“如果我没有避开,或者是她先发现了记忆储藏的地方,而且坚持要恢复真实的自己呢?” “那就让她自己选吧。”维德轻轻叹息一声,短暂地想起了卡里尔,“尽管或许并不是她的本意,但是……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维德没有明确的指示,布劳恩便没有跟阿比盖尔提起诅咒。 尽管最后,在一次次接受记忆的时候,他感觉阿比盖尔已经看出了什么,但是布劳恩始终没有提起。 因为他心中还有另一层考虑: 恢复记忆,阿比盖尔会死; 不恢复记 忆,她就始终将自己视为肃清者。 即使短暂地走上了与之前不同的道路,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会化为一把刀,刺向魔法界,刺向那些试图去信任她、怜悯她的巫师。 ——比如维德。 所以他阻拦了,但是态度并不强硬——或许在内心深处,他等待的就是这个结局? 布劳恩抱着阿比盖尔,走出仓库。 月光穿过稀疏的树冠,在铺满落叶的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星河无声流淌,夜风在林间穿梭,远处的溪流发出潺潺的轻响。 伴随着沙沙的脚步声,布劳恩沉默地走过林间小屋,走过他们战斗留下的痕迹,月光和星光追逐着他的背影,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本章完) 第1003章 返回霍格沃茨 第1003章 返回霍格沃茨 “嘎吱、嘎吱……” 寒冬腊月,三个披着斗篷的人影行走在霍格莫德村中间的道路上,他们在岔路口短暂的停留以后分开,其中一人继续往前走,另外两人则转向三把扫帚酒吧。 门一推开,湿冷的雪气立刻被一团裹着蜂蜜、热黄油和木柴烟味的热浪吞没。酒吧的天花板上挂着冬青和槲寄生,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将整个大堂映得金黄而慵懒。 罗斯默塔夫人正麻利地用魔杖指挥着一排杯子自动擦拭,熟客们挤在布置一新的餐桌边,有的嘻嘻哈哈地说笑着,有的靠在角落里打瞌睡。 那两个裹着厚厚旅行斗篷的人走了进来,带进一阵寒风和几片雪花,不少人下意识看过去,见他们把带着毛边的兜帽拉得很低,围巾也提到了眼睛下面,完全看不清楚长相。 在寒冷的十二月,这种打扮并不罕见,罗斯默塔夫人笑眯眯地问:“客人要喝点什么?” 其中较高的那个走到柜台前面,放下几枚金加隆,说:“一间客房,双人床,要安静点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异国的口音。 罗斯默塔夫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没有多问,只把钥匙拿出来推过去:“楼上最里面的那间,需要送晚餐吗?” “需要,麻烦你了。”略矮些的那个人说,声音显得略微活泼一些。 罗斯默塔夫人点点头,看着他们转身走向楼梯,见到两人在踏上台阶的时候斗篷扬起,露出下面做工精良的龙皮靴子。 …… 房门关上,隔音咒被无声地展开。 较高的那人掀开兜帽,赫然是被美国魔法国会许多人怀念、寻找的前任主席霍索恩。 他走到窗边,掀起窗帘,看到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排脚印向远方延伸,并逐渐被大雪覆盖。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担忧地问道:“把埃兹拉交给那个人……靠谱吗?他真的能说服邓布利多治疗埃兹拉?” “他可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他选择带上了孩子,肯定是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取得邓布利多的允许了。” 安托万说着,也掀开兜帽,走到壁炉边,用魔杖点了火。 “他到底是什么人?”霍索恩追问道。 “他是能帮你的人……至于其它的,等到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安托万拿出酒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说:“来一点儿 ?这可是上等的麦卡伦威士忌。” 霍索恩坐在他对面,拿起酒杯,却并没有喝,只是叹了口气:“抱歉,我并不是怀疑你们的安排。只是……休斯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出了任何差错,那我……” “我理解。”安托万说,“不过成或者不成,我想你很快就能收到消息了。” …… 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安静地覆盖着目之所及的一切——尖顶的屋子,歪斜的栅栏,远处黑黢黢的禁林,还有脚下几乎看不清分界线的路。 雪地里,只有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在不紧不慢地行走,他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旋即又很快消散,身后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他刚开始还是一个相貌平平的黑发青年,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只有一双沉静的棕色眼睛看起来与众不同。 但是穿过村庄、路过一片小树林时,奇妙的变化不着痕迹地发生了—— 他的身高似乎微妙地变矮了几分,肩膀变窄,脸部的轮廓也显得柔和了几分。 当他从树林的另一头走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那双灰色的眼睛望向远方的城堡,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包裹中传出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里面的婴儿睡醒了,正在试探着伸出手脚。 维德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戳了戳婴儿柔软的小脸,轻声说:“马上就到,再忍一会儿。” 那孩子很乖,没有哭闹,只是张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随后便开始玩自己的手指。 维德笑了笑,用斗篷给他遮住上方的雪,继续朝学校走去。 霍格沃茨的大门就在前面,费尔奇已经等在门口了。这个总是阴沉着脸的管理员在门口走来走去,雪地都几乎快要被他踏平了。 看到维德走近,他立刻扬起了笑脸,提前一步拉开大门。 “维德,你什么时候离开学校的?” 费尔奇嘟囔着说:“邓布利多让我来给你开门的时候,把我吓了一跳。下次跟我直接说一声就行了,被校长知道,不怕他怪你乱跑,扣你的学院分?” 维德眨了眨眼睛。 在美国经历了那么多的事,回来以后,首先听到的是“学院分”……这让维德有种奇怪的割裂感。 他愣了下,才笑道:“不用担心,是邓布利多教授让我出去办了点事。” “那就好。” 费尔奇先是为他松了口气,随 后又嘀嘀咕咕地抱怨着: “什么事得让你一个学生去做?不是我说,维德,看看其他人,都在学校里等着过节呢!你却要大雪天的跑出去办事……该拒绝的就要拒绝,孩子,校长也不能让你干不该你负责的活儿……哦!” 忽然间,他看到了维德怀里的襁褓,最重要的是那个襁褓中还有一个活生生的婴儿。 管理员先生顿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猛地往后一跳,指指维德,又指指婴儿,喉咙里卡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 “梅林啊,维德!你……你难道……” “这可不是我的孩子,他跟我也没有血缘关系。”维德知道他误会了,解释说:“他是一个朋友……唔,朋友的孩子,有些事想请邓布利多教授帮忙。”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费尔奇假装自己相信了,这个古怪又孤僻的管理员没有再问什么,提着灯走在前面,目光时不时地偷看两眼襁褓,似乎想看看那个婴儿的长相是否跟维德有几分相似之处。 维德哭笑不得,但也没有追着解释。 对他来说,好像即使真的被误会,也不算什么……这些以往会让他很在意的事,此刻都显得无关紧要起来。 (本章完) 第1004章 棘手的病人 第1004章 棘手的病人 在维德来到学校的几年当中,屹立了千年的霍格沃茨已经发生了很多显著的变化,但那些变化似乎很少波及到医疗翼。 这里一如既往地弥漫着魔药和草药混合的味道,提前得到通知的庞弗雷夫人已经整理出了一张带护栏的小床,上面铺着软软的毯子。 邓布利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雪,听到脚步声,他才转过身来。 庞弗雷夫人已经先一步迎了过去,她擦了擦手,满脸喜爱地接过了襁褓:“哦,这就是那个孩子?天哪,他可真可爱。” “虽然看起来是个婴儿,但其实已经是个四十七岁的男人了。”维德见庞弗雷夫人似乎想要亲两下,便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维德,我可没忘了这孩子是为什么被送来的。” 庞弗雷夫人说着,还是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孩子柔软的手,才俯身把他放到小床上。 婴儿休斯正睁着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似乎是因为手脚终于得到了解放,他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开心笑容。 “梅林啊……” 庞弗雷夫人捂住胸口,一副被萌得快要晕过去的模样。 毕竟,她当了几十年的校医,日常治疗的病人最小也是十一岁的,很久都没有见过这种身体总长度还不到三英尺的孩子了。 维德无奈地笑了笑,抬起头来,就对上了邓布利多温和的目光。 “维德。”校长的眼神中带着笑意,问道:“一切还顺利吗?” 维德笑了笑,说:“除了婴儿哭起来声音太大以外……应该还算顺利。”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说:“那待会儿,如果你愿意的话,跟我讲讲你这次的经历?” 维德轻声应道:“好的,教授。”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庞弗雷夫人已经开始诊断检查了。 她手腕轻抖,杖尖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均匀地洒在婴儿身上。于是婴儿休斯的整个身体也亮起了光,只是明暗不同,宛如他身上突然多了很多瘀痕和斑点。 庞弗雷夫人眉头皱了起来,原本还算轻松的神色也变得凝重了,魔杖在她的手中小幅度地画着螺旋,一圈圈如有实质的波纹在婴儿的身上掠过。 许久之后,庞弗雷夫人才放下魔杖。 “他跟你那时候的情况不一样,维德。” 她低声说:“你之前是整齐的倒退——每个细胞、每块骨头都同步回退,就 像精确倒放了一段时间的电影,让它逆转回来也比较容易。” “但是这个孩子……” 她怜悯地看着床上的婴儿,说:“他不是简单的倒退,是……碎裂。” “他身体内部的时间呈现出一种可怕的混乱,时间的魔法落在他的身上,就像是下了一场雨,但有的地方是暴雨,有的是绵绵细雨,还有的只是沾湿了一部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奇迹了……绝大部分人在那一瞬间,可能都会因为全身血管崩裂而死。” 维德沉默了几秒,问:“那……如果送到圣芒戈医院,还有希望吗?” 他知道,庞弗雷夫人虽然治疗魔法高超,但并不意味着她就能解决所有的病情。碰到情况极端复杂,或者涉及到严重的魔法伤害,她也会让人转到圣芒戈进行治疗。 但这一次,庞弗雷夫人却摇了摇头。 “如果这是诅咒、中毒或者黑魔法感染,我现在就已经把人打包送上马车了……那里的治疗师经验更丰富,见过的病例比我一辈子见过的都多,在某些领域,他们确实有更好的治疗手段。” “但这是时间魔法……维德,面对这种病情,他们跟我一样是新手……不,可能还不如我!” 至少,她有成功治愈了维德的经验。 “而且,圣芒戈魔法医院可没有时间调节壶,这才是治疗的关键。” 维德眼神一动:“您说……‘治疗的关键’?” “没错。”庞弗雷夫人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的情况非常棘手,治疗起来很困难,但我并没有说‘无计可施’,对不对?” 维德刚露出笑意,就听庞弗雷夫人又说:“但考虑到情况的复杂性,我必须要说——即使是我,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到一半。万一……” “我明白。”维德没有等她说出那个最糟糕的可能性,就点了点头,说:“我会跟他那边的人沟通好。我想……他们心里也早就有所准备了。” …… 果不其然,维德跟霍索恩说明情况之后,那边很快就发来了回复的消息—— 五成治愈率已经远远超过了霍索恩最乐观的预计,他毫不犹豫地表态,让休斯留在霍格沃茨治疗。 时间调节壶就是上次让维德和哈利变小又变大的金色水壶,那东西其实是个“阴阳壶”,操作是傻瓜式的。 水壶左边倒出来的是加速时间流动的粒子,右边是让小范围内的时间倒流的粒 子,壶柄上有切换的按键,还有个一键回收的功能,能把释放的时间粒子全部收回去。 但治愈这么一个棘手的病人,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调节壶,还需要精确的计算和调节。 庞弗雷夫人打算分区域地调整休斯体内的时间,每次只调整微小的时间比例,让他的身体逐渐适应正常的时间流,至少先让大部分器官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这样才有治愈的可能。 这显然是个极为耗费时间的精细活儿,一两个月都未必能够完成。 与此同时,要让休斯的身体恢复到正常状态,还需要许多珍贵的魔药,幸好其中最难得的部分——凤凰自愿献出的眼泪、还有独角兽幼崽第一次脱落的尾毛——在霍格沃茨都可以轻易找到。 至于每次释放的时间粒子的剂量、时间流速的换算、稳定身体的咒语怎么迭加…… 这些在上次治疗维德的过程中,庞弗雷夫人都和邓布利多讨论过了,如今只需要略微调整一下就好。 商量好治疗方案后,庞弗雷夫人自顾自地去忙碌,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格外专注的状态中。 邓布利多没有再打扰她,只是拍了拍维德的肩膀,随后两人一起出门。 夜已经深了,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呼啸的风声,偶尔还有雪花拍打在窗户上。 邓布利多望着窗户玻璃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叹了口气说: “讨论治疗方案花费的时间比我预想的更长……维德,如果你累了,可以先回宿舍休息,明早我们再聊聊你的旅行也不迟。” 维德却摇了摇头:“现在就很合适,校长。” 他看着阔别许久的城堡走廊,带着几分感慨说:“等到以后……或许我就不会想谈其中的某些问题了。” 邓布利多转过头,嘴角的弧度并没有扩大,但是眼睛里多了一抹明亮的光。 随后,他眼睛里缓缓流露出更为温暖的笑意,整个人仿佛都放松了一些。 他微微点头,说:“的确,有些话就像巧克力蛙,要趁着它还没有跳走的时候才能抓住。” “那么,到我办公室来吧。我刚好有一罐从蜂蜜公爵买的新款奶油太妃糖,大概是加了一点欢欣剂,吃下去让人心情格外愉快。” “当然,我的抽屉里也有新出的巧克力蛙,或者你也想尝尝?” (本章完) 第1005章 巧克力蛙画片 第1005章 巧克力蛙画片 校长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房间里的银器发出细微的叮咚声,喷涂着稀薄的烟雾,而那些肖像画则一如既往地发出轻轻的鼾声。 “坐吧,维德。” 邓布利多在书桌后落座,他挥了挥魔杖,茶壶和两个瓷杯便从柜子里蹦出来,丁零当啷地落在桌子上。 紧接着,维德就听到一声清越的啼鸣—— 一只金红色的鸟从栖木上翩然飞落,轻盈地停在维德侧前方的桌面上。 凤凰福克斯歪着脑袋,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少年,目光里似乎有些好奇,也带着些询问。 随后,它轻轻低下头,一滴眼泪落在维德的手背上,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 维德一愣,手背上微凉的液体眨眼间就消失了,身体仿佛也轻松了一些。 他笑着说:“谢谢,福克斯……不过我并没有受伤。” “也许它觉得你受伤了。”邓布利多提起冒着热气的茶壶,说:“只是伤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 福克斯鸣叫一声,脑袋往维德的胳膊上贴了贴,随后才飞回自己的栖木,不过一双眼睛仍然看着维德。 “福克斯还是那么喜欢你。” 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他倒了茶,翻了翻自己的抽屉,拿出两碟零食,正是之前提过的奶油太妃糖和巧克力蛙。 “旅途劳顿,我想甜食总能让人感觉好些。来尝尝吧,维德。” 维德礼貌地道了谢,却只是将茶杯端在手里。 他暂时还没有吃甜食的兴趣。 邓布利多再次将装着巧克力蛙的碟子往前面推了推,说:“或许你愿意试试这个?这一批的巧克力蛙很有活力,是我专门给你留着的。” 维德:“……” 巧克力蛙能有什么活力?除非把一只真青蛙给装进去了。 不过看着校长眼中的期待和笑意,他还是放下茶杯,拿起那个小小的盒子,深蓝色的包装纸跟过去一样光滑,点缀着几颗金色的星星。 维德撕开包装,就在盒盖开启的瞬间,一道棕黑色的影子嗖地弹射出来。 他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身体微微后仰,手掌慢了一拍,青蛙“噗通”一声落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 “瞧,我就说它精力充沛。” 校长乐呵呵地说着,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迅捷地抓住了那只在逃青蛙,巧克力蛙立刻就不动了 ,这样静止的时候看起来,它跟真青蛙只有轮廓相似而已。 但维德的眼神在说,他依然没什么尝试的兴趣。 邓布利多倒是毫不在意地咬了一口,随后眼睛微微一亮:“哦,他们这次在里面加了覆盆子和榛子,口感更好了。” 他看着手中剩下的巧克力蛙,意有所指地说:“年轻人总是很容易被外表所迷惑,有时还会错失抓住实质的机会。” 维德的神情比之前严肃了些,正琢磨着邓布利多在暗示哪件事,就听校长十分遗憾地说: “就像我的蟑螂堆,能欣赏它们美味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维德哑然失笑:“他们把甜食的外形做成那么猎奇的样子,注定会损失许多潜在客户……再说了,有时候大家也不是拒绝蟑螂堆,而是怕混进去一只真蟑螂。” 说话时,他目光随意地往下一瞥,正准备把剩下的包装丢掉,目光忽然一顿。 盒子里的画片上,一个黑发少年正望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浅淡而沉静的笑意,灰色的眼睛里露出几分了然,似乎能看透人们内心的想法。 就在目光相触的瞬间,画片上的少年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垂下眼睛,看向手中的一本书。 这,这是…… 维德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起来。 他认出这是在魔法学校联赛期间,记者给他拍过的照片中的一张,但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维德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邓布利多正含笑凝视着他。 再看向画片,他几乎是有些僵硬地,将卡片翻转过来。 【维德&183;格雷 现于霍格沃茨学校就读,当代最具有天赋的炼金术士之一。 其广为人知的发明包括:魔法通讯装置友人帐、通讯豌豆、流镜,最好的陪伴者魔偶宠物,以及人人都爱的柔光徽章。】 “恭喜你,维德。” 邓布利多的声音适时响起,他端起茶杯,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欣慰。 “登上巧克力蛙画片,是对一个巫师在特定领域影响力的重要认可。而且……” 他眨了眨眼,流露出几分孩子气的兴致: “以你的年纪和潜力,我毫不怀疑,未来你的画片介绍词会更新许多个版本。或许你会成为版本最多的纪录保持者也说不定。” “收集所有版本的巧克力蛙画片,可是很多巫师——包括我——的一大乐趣。” 维德捏着那张光滑的 卡片,一股热流涌上耳根,神情显得有些窘迫;肩膀上也沉了沉,仿佛感受到某种无形的压力和期望。 与此同时,也有无法否认的雀跃在心中滋生。 邓布利多看着他复杂的神色,感慨地说:“收起来吧,这是属于你的荣耀,不用为此而感到羞耻。” “说起画片的更新,或许你没有注意到,这次有个人从巧克力蛙画片里被撤下来了。” 维德怔了怔,随后明白了什么:“伊法魔尼的校长——艾吉尔伯特&183;冯塔纳?” “是他。”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声音低沉了几分:“身为校长,居然暗中迫害麻瓜出身的小巫师,参与到政坛变换的阴谋诡计当中,甚至涉嫌严重违反保密法……”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沉痛和失望:“他是我的老朋友,但我真没想到……冯塔纳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办公室内安静了片刻,气氛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维德的视线余光中,忽然看到什么东西动了动——肖像画里,菲尼亚斯&183;布莱克按捺不住,忘了装睡,偷偷睁开眼睛打量办公室里的两人。 他总是这么沉不住气,不像另一位校长黛丽丝&183;德文特——那位女巫可是装睡的一把好手,看起来仿佛她总是在熟睡似的。 窗外的雪还在下。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雪落在窗台上的簌簌声。 (本章完) 第1006章 星辰 第1006章 星辰 “人皆有两面,教授。” 维德开口说:“我也跟冯塔纳先生相处过几次,虽然时间很短,但我看得出来——他对于自己认可的学生和同事来说,确实是一个尽职尽责、备受爱戴的校长,您所认识的也是他的这一面。” “但是对于那些麻瓜出身、在他眼中不配拥有魔法、甚至会玷污魔法纯洁性的人来说,他却无论其年龄、品行、能力,统统将其划分为敌人。” “对于敌人,他展现出来的就是极端冷酷和排斥的一面,好像无论怎么对付敌人都是正确的。” 维德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如何更准确地表达。 “这种割裂的认知,不全是冯塔纳个人的缺陷。” “美国魔法界经历过塞勒姆审巫案那样的惨痛,他们用严苛的法律隔离双方社会,在美国巫师的认知里,他们将不信任甚至敌视麻瓜刻进了制度和文化里。” “冯塔纳成长并掌权于这样的环境,他的观念正是这种历史阴影的产物。即使拉帕波特法律被废除,人们的观念也无法瞬间发生转变。” 说到这里,维德的话越来越轻,最终化为沉默。 一个谁也没有提及、但是无法忽视的问题是——拉帕波特法律废除于1965年。那么在那之前,美国麻瓜出身的小巫师会怎么样? 在一个跟普通人建立亲密友谊都会被严重惩罚的国家,麻种小巫师自然不会被魔法学校接纳,那他们会怎么理解自己的力量?当魔力突然爆发的时候,会被魔法国会“处理”吗? 以美国魔法界的环境,确实比任何国家都更容易催生出肃清者这种连自身存在都要一起否定的怪物。 “历史的重量,确实塑造着当下的选择。” 邓布利多缓缓说道,他拿起一颗太妃糖,却并没有放入口中,只是若有所思地把玩着。 “你看到了行为背后的脉络,维德,这很可贵。” “但我们也必须清醒地看到:历史或许是人性塑造的一部分,却不应该为罪行开脱。” “无论有怎样的过去,一个教育者,一个领袖,选择将人分门别类,以‘保护’之名施加不公与伤害,这本身便是对其职位与人性的背叛。” 维德轻轻叹了口气:“所以我很庆幸……庆幸我出生在这里,成长在这里。如果当初我也在美国……”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即使有再世为人的智慧,但对美国魔法界近 乎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出于对魔法的向往,维德大概也会无知无觉地踏进陷阱。 因为前世的他并不知道什么拉帕波特法律或者塞勒姆审巫案,他对美国魔法界的了解,基本都来自于电影中斯卡曼德的视角。 电影中的剧情模糊了背后充满体制压迫和种族隔离的社会氛围,淡化了巫师和麻瓜之间水火不容的关系。 那时他看到的,是一对让人喜爱的姐妹——正直又坚韧的蒂娜&183;戈德斯坦,以及她热情浪漫的妹妹奎妮。奎妮甚至跟一个胖乎乎的麻瓜老兵相爱了。 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微微闪动,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指尖轻轻搭在一起,思索着什么。 好一会儿后,邓布利多才说:“想象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对现在的我们来说确实是一种启迪,它打破我们习以为常的框架,让我们看到自己所拥有的、所珍视的某些东西,并非是必然。” 维德看向他,就见校长恳切有力地说: “但有时候,除了庆幸‘幸好不是我’以外,或许我们也该想想……‘我们可以做什么’?” “我们所拥有的这个相对包容而平和的环境,它并非凭空造就,也不是坚不可摧。” “它需要维护,需要理解,需要更广泛的认同,也需要更多有像你这样有能力的人去思考……” “思考这种包容,能否不仅仅成为英伦三岛的幸运,而是在更广阔的世界上找到回响,甚至能逐渐治愈历史的伤痕?” 维德扬起眉毛,感到十分惊讶。 他察觉到邓布利多话语中那些微妙的变化—— 以前校长总是明里暗里地教导他:要理解规则存在的必要性;要看清楚边界的存在,不要被黑暗所诱惑;要学会在既定的框架内施展力量和智慧,学会约束自己的力量和某些破坏性的念头。 然而此刻,邓布利多所说的话……虽然也不是鼓励维德随心所欲地去涂抹这个世界,却也轻轻地划开了一道缝隙,暗示他可以越过某条线,主动去做更多。 虽然维德早就已经开始这么做了。 但此时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 【邓布利多的想法变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掠过维德的心头。 或许是格林德沃的重新崛起,或许是伏地魔复活带来的压力,亦或者是美国魔法界暴露出来的裂痕和危机…… 种种事 件迭加,让邓布利多内心的天平也发生了不易察觉的偏转,仿佛是他年轻时某些更灵活、也更冒险的想法在压抑了多年后,悄然生长。 维德轻轻呼出一口气,手中摩挲着属于自己的那张画片,以一种超越年龄的清醒说:“这很不容易。” “先生,像您这样……愿意将更广泛的责任扛在自己的肩膀上,甚至愿意为此做出巨大让步和牺牲的人,终究是少数。” “绝大部分人,无论是巫师还是麻瓜,无论是纯血还是麻种,首先顾念的,都是自己的处境,家族的利益,眼前的得失……‘我能得到什么’,往往比‘我能做什么’要重要……重要得多。”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说起自己在美国的见闻。 他谈起了莱拉&183;皮奎利的野心与手段,冯塔纳的极端保守主义,国会内部巫师利益团体的阴谋,高层与肃清者的勾结。 还有霍索恩的悲剧,被操纵玩弄的民意,巫粹党在这些事件中的参与,麻瓜组织普罗米修斯对巫师力量无所不用其极的追寻等等。 这里面,只有极少一部分曾经出现在报纸上; 金斯莱和穆迪给邓布利多的汇报始终只是巨大帷幕的一个边角,因为维德几乎没有动用那些人的力量。 甚至过去,维德和邓布利多虽然有所沟通,但受限于友人帐通讯的方式,维德并没有写得太具体。有些事,邓布利多也无法知道全貌。 但没人比亲身经历了一切的维德,更清楚所有事件背后那千丝万缕的脉络。 当他将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逐次陈述剖析的时候,这不仅仅是对美国魔法界一系列惊人变故的梳理和再现,更无声地展示出少年飞速成长的能力,和悄然积累的份量。 那个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沉迷于炼金的学生,当他首次一步踏入国际魔法界那深不可测的漩涡中心,就能以超乎年龄的冷静与犀利,悄然拨动罗盘,左右着美国魔法国会的方向。 无数人的命运因为他而发生了彻底的转变,但是在维德的脸上,老校长甚至看不出得意或者自满,只有凝重而审慎的思索。 好像他做到这些是理所当然的,不需要惊讶,更用不着特意强调。他所关注的,始终是更为宏大的图景,以及各种事件背后复杂的驱动力。 邓布利多安静地聆听着。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颗崭新的星辰,正在加速褪去周围最后一层朦胧的星云,其光芒刺破黑暗,牵动着更广阔的宇宙。 窗外的天空不知不觉从墨黑转成了铁灰色,渐渐泛出鱼肚白似的微光,照亮了被厚厚积雪覆盖的世界。 壁炉里的火苗已经矮了下去,只剩下红彤彤的炭火还在散发着暖意,把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厚地毯上,随着余烬偶尔的闪烁轻轻晃动。 (本章完) 第1007章 失望与希望 第1007章 失望与希望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城堡塔尖上时,天文塔上响起了报时的钟声。 校长办公室里,谈论了整整一个夜晚的两人眼神依然清明,仿佛这一场漫长而深入的谈话并没有损耗他们的精力,反而拂去了某些让人心烦意乱的阴霾似的。 只是眼底的青色到底还是诚实地诉说着身体的疲惫,告诉他们该休息了。 邓布利多站起身,打开窗户,让外面冷冽的空气涌入房间,驱散了那些让人昏昏欲睡的沉闷空气。 他转过身来,沉吟片刻,说:“你带回来的那个婴儿——埃兹拉&183;休斯,你是怎么考虑的?” 顿了顿后,他不像往常那样试探揣摩,而是直白地问道: “你是打算……因为霍索恩未来或许会在巫粹党中担任重要职务,所以治好他,让他成为你们之间的桥梁吗?” 维德怔了下,随后说:“答应他们帮忙的时候,我没有想那么多。” 他的眼前仿佛又闪过埃兹拉&183;休斯挡在霍索恩面前、绝命一击的画面——维德虽然没有亲眼见证那一幕,但是维兰带回了当时的录像。 他自然而然地说:“他以后是什么立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去他是一位优秀的战士,一个努力想要维护和平、并且为此而甘愿牺牲自己的人。” “所以我想的是……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邓布利多静静地注视着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异常明亮。 “很好。”他满是赞许地说:“治疗期间,你会经常来看他吗?” “当然。”维德说。 “那就好好地看一看。” 邓布利多温和地说:“看看这个因为你而得到拯救的生命,是如何从创伤中得到重塑,又是如何一点点地找回自己……我想这个过程本身,一定能让你学到很多书上没有的东西。” 维德郑重地点头:“我会的。” 邓布利多笑了笑,说:“现在,回去好好休息吧。你此刻需要的是睡眠,而不是更多的思考。” “谢谢你,教授。”维德站起身,又忍不住说:“这话对您也是一样——适当的休息无论对谁都很必要。” “哈哈。”邓布利多笑出声来,温和地说:“好的,我也马上就去休息。” “那么晚安……不,早安,教授。” 维德转身走 向门口,就在他握住门把手时,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哦,还有一件事。” 维德回过头。 “等假期结束后,如果你还有精力——” 邓布利多镜片后面的眼睛愉快地眨了眨,说:“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一些额外的课程,比如对记忆魔法的高级应用。我想,这对你日后可能会有帮助。” 一阵纯粹的喜悦瞬间点亮了维德的脸庞,他不假思索地说:“那就说定了,教授!” 那股少年人的热切和毫不掩饰的欢欣也感染了邓布利多,他由衷地笑起来,说:“去吧,做个好梦,孩子。” 橡木门在维德身后轻轻关上,旋转楼梯发出嗡嗡的轻响声。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邓布利多轻轻一挥魔杖,打开的窗户“咔哒”一声关上了。 但他却并没有回到卧室休息,而是坐在桌子前面,抽出羽毛笔和羊皮纸,开始记录和整理。 “嗨,是谁答应人家孩子,说要去休息来着?” 墙上的肖像画里,菲尼亚斯&183;布莱克阴阳怪气说:“再这么熬下去,我看你很快就可以成为霍格沃茨史上第一个被累死的校长了。” “谢谢你的关心,菲尼亚斯。”邓布利多温和地说:“等我忙完了这点小事,就立刻去睡觉。” “话说回来,那小子跟黑巫师来往密切,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吗,邓布利多?”阿曼多&183;迪佩特忧虑地说:“也许他是跟汤姆一样的人……只是他更擅长伪装。” 菲尼亚斯啧啧有声地说:“难道你从天上摔下来过,就再也不敢骑扫帚了?隆巴顿家的那个小胖子都比你勇敢点。” 邓布利多点点头道:“纳威确实是个勇敢的孩子。” “谁跟你说这个了?”迪佩特无语地说。 留着黑色短须的埃弗拉表情严厉地说:“确实要警惕重复历史,邓布利多……你不该把开刃的剑交给一个孩子。” 其他画像纷纷睁开眼睛,七嘴八舌地说: “是啊,有点冒险。” “不要让历史扼杀了新的可能!” “但是一个孩子的想法瞬息万变,他的剑随时可能挥向不该砍的方向。” “才这么年轻……真的能承担那么重的责任吗?” “那可不是个普通的孩子,诸位,我指的不是他那些了不起的成就。”黛丽丝&183;德温特慈祥地说:“真正特别的是,他认为要保护 那些保护社会的人,这个想法非同寻常。” 女巫转向邓布利多,说:“如果我是你,或许我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邓布利多……那孩子确实让人期待。” “即使答案会让你们失望?”迪佩特闷声闷气地问道。 “是的。”邓布利多轻声说,“即使会让我失望。” 感受到邓布利多话里的决意,肖像画中的议论声渐渐低下去,最终归于静谧。 邓布利多停下笔尖,转头望向渐渐从睡梦中苏醒的霍格沃茨。 他过去经历了太多的失望:想要并肩的人背离,想要救赎的人堕落,想要保护的人死去…… 一次又一次,希望的火苗都被风雪扑打覆盖,他早已经学会不再奢望一切都会顺遂自己的心意。 命运是一位最严苛的导师,它用反复的失去和遗憾告诉他——人所能掌控的,远比自以为的要少得多。 但是啊…… 即使最终还是会导向意外的岔路,但他依旧不会放弃努力。 他会在每一个岔路口,竭尽全力地把天平往“更好”的那一端推动,哪怕只能移动一英寸的距离。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温热的气息撞在冰冷的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随后又在室内温暖的气流中缓缓消散。 邓布利多低下头,长长的银白色胡须几乎触及纸面,手中的羽毛笔流畅地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细长的字迹。 (本章完) 第1008章 日出 第1008章 日出 当维德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浑身沉入骨髓的疲惫好像都被驱散了。 深蓝色的天鹅绒窗帘并没有完全拉拢,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外面依旧是浓稠的夜色。 漆黑的天际悬挂着明亮的启明星,证明此刻离日出还有两三个小时。 维德揉了下眼睛。 他睡得脑子有点懵,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觉竟然从昨天早晨一直睡到了今天凌晨。 此时此刻,他不在美国简陋的旅馆里,也不在嗡嗡作响的飞机上。 他躺在自己的宿舍里,床铺依旧柔软,空气像以前那样宁静。房间里很温暖,青铜色与蓝色相间的帷幔松散地垂落下来,书架上满满当当的书籍,摆放得跟他上次离开的时候几乎一样。 衣柜空间静静地伫立在床尾的阴影里,像一个沉默的守卫,维德发现自己都想不起来,临睡前居然还把它给展开了。 整个房间整洁得不可思议,显然是家养小精灵尽心尽力地打扫过了。甚至他刚醒来没多久,床边的矮柜上就出现了一个托盘—— 一大杯热气腾腾的牛奶,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煎培根和鸡蛋,还有一碗洒了肉桂的燕麦粥。 这些在霍格沃茨的食谱上并非每天都能见到,但确实是维德喜欢的。 维德笑了笑,轻声道:“谢谢……是佐伊、菲尔,还是哈比?” 话音刚落,空气里就接连响起轻微的“啪”! 三个家养小精灵几乎不分先后的出现,大大的眼睛里盈满了激动。 “是我们!我们一起准备的!”哈比迫不及待地说:“做了格雷先生最喜欢的口味!” “维德&183;格雷回来了!”佐伊细声细气地叫道,高兴地在原地跺着脚:“佐伊真高兴!”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菲尔用手指绞着茶巾边缘,眼睛湿润地小声说道。 维德看着他们那高兴得快要原地转圈的模样,张开双臂,语气里带着调侃说: “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我能不能索要一个重逢的拥抱?” 这话让小精灵们同时愣住了,眼睛里先是惊愕,随后涌上一种更加汹涌的情绪。 下一秒—— “嘭!” 三个小家伙几乎同时撞进维德的怀里,靠近的时候突然刹住,小心翼翼地抱了一下,随即就像是被烫到一样,整张脸都涨红了。 它们 看上去好像马上就会原地燃烧起来。 伴随着细小的惊叫声,小精灵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维德维持着张开手臂的姿势停顿了一秒,随即失笑,缓缓放下手臂。 “怎么了?怎么了?”维瑟有些慌张地衣柜空间冲出来,“我怎么听到有人在尖叫?”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没事。”维德看着这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说:“只是佐伊他们来过。” 维瑟松了口气:“那些家养小精灵?我几乎没怎么碰上过……它们总是在我出去的时候才打扫房间。” 随后他转向维德,弯了弯眼睛,说:“欢迎回来,主人。” 他这个神情,跟维德浅笑起来的模样就很像了。 但下一秒,那张脸上就露出苦恼的模样:“不过说真的,当人可真辛苦——尤其是应付各种各样的社交,太麻烦了!还是当魔偶舒服。” 他小声嘟囔着很多个对他来说十分惊险的时刻,仿佛过去几个月的人类生活是一场不堪回首的折磨。 维德:“……” 他不想讨论人类和魔偶的舒适度问题,起身走向盥洗室。一番收拾后,换上校服的维德坐到桌边,拿起早餐的同时说道: “说说吧,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学校里都发生了什么?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维瑟立刻坐直身体,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说:“我全都记在这里了,包括昨天一天的活动。” 维德吃着吐司,一页页地翻看着记录。 他从几年前开始,就是神出鬼没的作风。自从教授们允许维德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课程以后,连拉文克劳的同学都很少碰见他,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所以在扮演他的时候,维瑟索性完全不去教室上课——因为跟同学们一起上课,就很容易暴露他没有魔力的事实。 他的存在感被控制在几个锚点上—— 每天,维瑟会不定时地出现在礼堂长桌上,早餐去得很早,晚餐则很晚,吃完就走,几乎没人能找到机会跟他搭话。 午饭的话,维瑟会跟迈克尔同行,那位机智善谈的好友自然而然地承担了应对其他人的任务,维瑟只需要偶尔搭句话就行。 甚至大部分时候,他只要做出眉头微皱的沉思模样,大家就会觉得他在思考一个炼金术方面的世纪难题,连跟他打声招呼都会有负罪感。 另外,维瑟还会出席一些集 体活动,比如魁地奇比赛或者万圣节晚宴。 他本身是个聪明的魔偶,又拥有维德关于校园生活的许多记忆,因此应对起来也是游刃有余,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邓布利多显然事先跟学校的教授打过招呼,没人因为“维德”完全不去上课的事找他,倒是几位教授曾经给“维德”送了几本笔记,让他“抽空看看”。 此外,维德不在的几个月里,霍格沃茨和平极了,甚至比原著同时期的时候都更平和,没有人闯入,没有人意外受什么重伤,更没有魔法部特派官员在学校兴风作浪。 …… 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的同时,维德也看完了笔记。 抬起眼睛,看着旁边静候的魔偶,轻声说:“辛苦了,维瑟。这段时间多亏有你。” “哈哈,不用客气。”维瑟开心地说:“对了,要不今天你再休息一天?我可以继续代替,保证没人能察觉!” 维德嘴角浮现一丝笑意:“不怕辛苦了?” 维瑟站起来欠了欠身,扬眉笑道:“抱怨的话只是想让你笑一笑而已。无论什么时候,为你分忧都是我存在的意义。” “谢谢你的好意,维瑟。”维德笑着轻轻摇摇头,“不过……不用了。” 他望着窗外那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景色,轻声说:“离开了这么久,我也想看看久违的学校……和朋友们。” “明白了。”维瑟点头,语气轻松地说:“那么,祝你拥有愉快的一天,主人。” (本章完) 第1009章 欢迎回来 第1009章 欢迎回来 维德出门的时候,校园里的学生并不多。 走廊空旷而寂静,只有维德自己的脚步声发出回响。他顺着拉文克劳塔楼的旋转楼梯盘旋而下,从那些打瞌睡的肖像画下面走过,再经过几扇映着晨曦的高窗…… 这条走了四年的路,此刻竟然感觉有些陌生。 很快维德就到了礼堂,这地方已经被张灯结彩地装饰了大半。跟往年圣诞节相比,今年的礼堂中多了几棵高大的冷杉树,上面点缀着闪烁的金色小球,仔细看看,那些半透明的球里还有小小的仙子。 维德在拉文克劳长桌上自己最习惯的位置坐下,带着一种欣赏又怀念的心态,打量着一切。 经历了美国的风暴,此时他再看霍格沃茨,忍不住就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所学校也被人装进了水晶球,有着与外界隔绝的安宁和美好。 维德已经吃过早餐了,此刻只想在礼堂坐一会儿。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随手翻开一本《今日变形术》。 一段时间没有学习,他的宿舍里积攒了一沓订阅的各种杂志和报纸,维德打算抽时间慢慢看完。 魔法界最近还出了十几本新书,马奇奥尼给他寄了其中最有价值的三本,此刻都在维德的书包里待着。 随着学生们陆续到礼堂吃早饭,周围的声音也多了起来——刀叉轻碰、学生低声交谈、猫头鹰扑棱着翅膀送来包裹…… “啪!” 他的肩膀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维德眼神陡然一厉,随后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今天怎么来晚了,难道你也会睡懒觉?” 迈克尔以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自然而然地走到维德旁边坐下,目光扫过他面前空荡荡的餐盘,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早餐只喝果汁?你就不怕被人怀疑?” 他低声说着,自作主张地叉了一块熏肉放进维德的盘子,说:“至少还得再吃块面包,或者加个煎蛋?” “听你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的监护人呢!”维德放松肩膀,从杂志上抬起眼睛,眉头微挑,“我已经吃过了,这个你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 随后,他不由分说地把两人面前的盘子换了过来。 迈克尔瞪着自己面前多了一块熏肉的盘子,随即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更圆了,死死地盯住维德的脸,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 维德调侃道:“一块熏肉好像 不太够,那么再加块面包……或者煎蛋?” 他抽出魔杖一挥,一块煎蛋便飞过来,落进迈克尔的盘子里。 几秒钟的凝滞后,迈克尔神色数变,诧异、惊喜、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大叫,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表情因此变得有些扭曲。 最后他一拳捶在维德的肩膀上,带着抱怨眉开眼笑地说:“怎么搞的?早上怎么不叫我?自己偷偷摸摸跑下来!” 维德笑了起来,眉宇间的沉静都被驱散了几分。 他说:“我想一个人看看学校……而且你不是喜欢睡懒觉吗?” “嘿,我也不是天天都赖床,何况今天早上还有魔药课……” 说话间,迈克尔看着总感觉有几分陌生的维德,嘀咕道: “仔细看看,他其实已经跟你不太像了……感觉你这段时间长高了不少,唔……” 他忽然沉吟起来,转过头探究而认真地盯着维德看,神色也严肃了几分。 “怎么?”维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你总不会以为我是冒充的吧?要不要说两件只有我们才知道的事证明真身?” 迈克尔却没有顺势玩笑,他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声音低得几乎只剩下气音: “维德……你去的地方,死人了……对吗?” 维德一怔,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了斯通菲尔德家血流成河的密室,差点要问一句——“你都知道了什么?”。 随后他反应过来,对于迈克尔这样的学生,他所说的“死人”,指的肯定不是那种尸山血海。 在他们眼中,哪怕只有一两个陌生人死了,也是一件足够沉重的事。 维德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迈克尔已经从他的脸上得到了答案。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少见的郑重:“不管怎么说,你能平安回来就好。” 他想起从美国回来的飞机上那一重重的变故,看着维德一字一句地说: “不管你离开学校以后做了什么,维德,我希望你始终还是你——是我认识的我那个可以一起玩闹、一起讨论作业、一起研究咒语的维德,不是什么‘英雄维德’。” 顿了顿后,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没有说清楚,又补充道: “别为了让自己必须成为别人期待中的模样,就去做超出负荷的冒险。就算是梅林也有失手的时候……你不要总想着自己一个人就把所有问题都给解决了!” 维德好一会儿 都没有说出话来。 他看着好友眼中清晰的担忧和毫无保留的维护,那股从美国回来以后就萦绕不去的疏离感被实实在在地熨帖了一下。 他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笑,说:“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迈克尔嘴唇蠕动了一下,看神色,他似乎想说“你知道个鬼的分寸”之类的。 但是在他开口之前,另一个声音先响了起来—— “嗨,迈克尔!” 桌子斜对面的安东尼&183;戈德斯坦站在那儿招了招手,说:“下午可别忘了,我们还要去布置北塔楼的走廊,弗立维教授昨天说过!” “知道了。” 迈克尔懒懒地抬起手挥了一下。 安东尼便坐下来开始吃饭,他面前的盘子里堆了满满的食物,光鸡腿就有五个。 一段时间没见,维德发现安东尼才真的长高了不少,连声音都变得浑厚了许多,维德一开始甚至没听出他的声音。 看着安东尼,维德眼前忽然闪过另一幅画面,一个同样姓“戈德斯坦”、却死于揭露黑暗的傲罗——萨琳娜。 他目光微微闪动,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面时,那人严肃刻板的样子。 听说萨琳娜的哥哥塞缪尔,已经被巴雷特任命为新的傲罗办公室主任。 但是据维德所知,那个人似乎对魔法国会官员的操守和能力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因为莱拉等人“不知所踪”,塞缪尔想要替妹妹复仇,就选择秘密加入了他眼中更有实力的组织——巫粹党。 “安东尼有个远房姑姑去世了。” 恰在这时,迈克尔低声跟他介绍道:“听说他们关系不错,那个姑姑去年还给他送了礼物……总而言之,我觉得这家伙有点化悲愤为食欲的意思,这段时间还主动跟教授揽了不少活。” 他跟维德介绍自己的经验:“总而言之,你最好维持住维瑟的风格,别跟他搭话。否则一开口,就有活儿要被派下来了。” “我倒是觉得无所谓。”维德回过神来,同样小声说道:“做圣诞布置,听上去也挺有意思。” 迈克尔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你是哪位?是不是哈利假扮的维德?快把复方汤剂交出来!” “啊?” 隔着一张长桌,哈利隐约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举着半根烤肠,茫然地抬起头来,四处寻找。 正说笑间,维德忽然感到一股存在感奇特的目光落在他的身 上,他抬起头,迎上了一双有些凸出的浅色眼睛。 卢娜&183;洛夫古德正歪头看他,一头淡金色的长发有些乱蓬蓬的。她似乎并不意外与他对视,反而轻轻眨了眨眼。 “欢迎回来。” 女孩用口型无声地说。 维德弯起嘴角,朝她举了举手中的杯子。 今晚一更 (本章完) 第1010章 这是O.W.Ls年 第1010章 这是o.w.ls年 魔药课教室依然光线昏暗,空气里混杂着常年不散的材料气息,褐色木架上摆满了各种玻璃罐,后排的材料柜比以前更破旧了,甚至还多了几分焦黑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炸过。 维德走到自己熟悉的座位上坐下来,从书包里取出魔药课本,迈克尔在他旁边坐下。 “对了,你这学期一直没来,课本里应该也没有笔记吧?要不我先把我的借你?” 迈克尔说着,顺便探头一看,就见书页的边角处写了不少密密麻麻的小字。 他沉默了一会儿,禁不住问道:“你出门的时候,是不是还顺便带了一个魔药老师?” “怎么会?”维德说:“这是我三年级的时候就写过的,现在就是再复习一下。” 跟黑魔法防御术课不同,魔药教授已经很多年都没有更换过了,教材和教学流程都很固定。维德早就买了七年的全套教材,所有魔药都自学和练习过。 对他来说,这种每个步骤都讲解得清清楚楚、甚至能精确到分秒的学科,比他自带外挂的魔咒课更简单,几乎跟以前做化学实验差不多。 但是维德说完以后,就见迈克尔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顿,他甚至拿起书,悄无声息地挪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维德:“……” 迈克尔缓缓转过头,幽怨地飘出了一句:“哦,我们之间大概已经出现可悲的知识壁垒了,这位赫耳墨斯的使者同学,要不你还是去亚特兰蒂斯读书吧!我们这种凡人的世界大概不太适合你!” “嘿,说什么呢!” 一本书拍在迈克尔的后脑勺上,紧跟着就是帕德玛的声音:“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维德一向学得比我们超前!” “我知道啊,”迈克尔闷闷地说:“但我大概需要重新适应一下……” 帕德玛嘲笑了他两声,随后转头看着维德,上下打量了一圈,意味深长地笑着说: “好久没看到你出现在教室里了,维德……既然重新来上课,我猜你的难题应该已经解决了?” “当然。”维德笑道:“基本上都解决了。” “那你下学期不会继续缺课吧?”帕德玛顺便在维德前面坐下来,转身胳膊搭在他的桌子上,认真地说:“毕竟今年可是o.w.ls年……”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口就传来几个赫奇帕奇兴奋的声音: “你还记得塞德里克的那个假动作吗?马尔 福完全被骗过去了……” “我敢打赌,他毕业肯定能进国家队!” “说不定是去俱乐部呢!我可是听说塞德里克收到了好几份邀请。” “要我说,还是魔法部更好……” 学生们热热闹闹地讨论着,直到踏进教室声音才低了下来。 西奥和莱安也在赫奇帕奇的队伍里。进门后,西奥先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后,他猛地顿住脚步,表情从茫然迅速转化为惊讶。 他偏头对莱安低声急促地说了句什么,两人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维德?”西奥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真的来上课了?” “当然啦,人就在你面前。”帕德玛耸耸肩说:“我们刚才还在说呢!一学期都快要结束了,他总算能抽出时间了。” “毕竟是o.w.ls年。”维德笑道:“再继续离开课堂,我怕我明年就要留级了。” 莱安一直安静地看着维德,此时轻轻地眨了下眼睛,低声说:“嗯……这次感觉对了,前面那段时间你一直怪怪的,也不来参加ssc的活动。” “抱歉。”维德说:“前面确实是抽不出空来。” “看出来了……不过用不着道歉。”莱安笑了笑说:“大家都知道你很忙,累的话要多休息啊。” 到这时,西奥紧绷的肩膀才垮了下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 “太好了!” 他只说了三个字,就好像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了。但是那笑容如此明亮,几乎照亮了昏暗的魔药课教室。 众人各自落座,西奥像以前一样,坐在维德旁边。而莱安在教室一扫,走向了独自一人的赫奇帕奇同学,厄尼&183;麦克米兰。 麦克米兰也显得很吃惊,他侧身对莱安小声嘀咕: “梅林啊,真的是维德?我还以为教授们给他开了小灶,所以他完全看不上这些普通课堂了呢!” 莱安立刻转过头,声音不大但格外清晰地说: “有谁看见哪位教授给维德私下授课了吗?与其猜测不存在的小灶,不如好好回忆一下——他看过的书比我们加起来都多。” 麦克米兰被说得一噎,他摸了摸鼻子,含糊地嘟囔说:“我随口一说而已嘛……这么认真干什么。” 而另一边,西奥一边取出天平、坩埚和银质小刀,摆上铜制计时器,一边低声说: “今天这节是复习课,内容是第一章的缓和剂。斯内普教授上节课留的作业就是阐述缓和剂配方的论文……你先看看书,我去后面拿材料。” 他刚带着月长石粉和嚏根草糖浆之类的材料回到座位上,钟声敲响,教室门“砰”的一声被猛地推开,一股寒气随之涌入,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斯内普大步流星地走进教室,黑袍在身后翻滚,宛如带着呼啸的风声。 他径直走上讲台,目光往下一扫,然后定格在维德身上。 魔药教授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后拖长语调,缓缓说道: “啊,看看这是谁?我们的天才炼金术士终于屈尊降临他那不值一提的魔药课教室了,真是令人……意外。” 斯内普缓缓走下讲台,黑袍从桌角的边缘擦过,赫奇帕奇的学生们纷纷战战兢兢地缩着脖子,拉文克劳们则努力板着脸,目光锁定在前方的黑板上。 斯内普声音丝滑地说:“难得一见的格雷先生,想必是学校简陋的课程,早已无法满足您高深的学识了?或者,您认为owls考试的难度,已经不足以让您忍耐这间沉闷的地窖了?” (本章完) 第1011章 魔药和占卜 第1011章 魔药和占卜 面对斯内普久违的阴阳怪气,维德站起来说: “很抱歉我长期缺席了课程,斯内普教授。不过在此期间,我并没有放松对魔药的学习。课后如果你有时间,能否请你指导一下我的学习笔记?” 学生们以仰望勇士的目光看着维德,而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盯着维德看了几秒钟,最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我假设,你那份自学的笔记里,至少没有写着把水仙根粉末和艾草液混合之类的蠢话吧?” 教室里,苏珊&183;博恩斯忽然满头冒汗,手指蠢蠢欲动地想要把自己的笔记翻开修改一下,又不敢动弹,生怕把教授可怕的目光吸引过来。 “坐下!”斯内普没等维德回话就说:“课后,把你那本笔记交上来,我会好好看一看……看你在其中犯了多少可笑的错误!” 维德在众人又佩服又同情的目光中坐了下来,迈克尔隔着一条走道,嘴唇翕动,无声地说:“……笔记?” 与此同时,他偷偷从课本底下把自己的笔记抽了出来,用手指轻轻敲了敲。 他和维德都习惯写混合体,字形也有点像。 维德同样无声回答:“我有。” 迈克尔点点头,把笔记本又塞了回去。 缓和剂是五年级一开学就已经上过的内容,斯内普简单而快速地讲了一遍重点,紧接着就进入了实际操作的阶段。 跟上新课的时候不同,这次他没有把笔记罗列在黑板上,因此在有些学生已经开始研磨月长石的时候,有些还在手忙脚乱地翻找以前的笔记。 斯内普无声地在走道之间巡逻,那道黑色的影子格外频繁地笼罩在维德的桌子旁边,冷不丁地就从背后提出一个问题: “告诉我,格雷先生,在将坩埚从火上移开后,必须立刻加入什么?” “嚏根草糖浆怎么处理?” “为什么要搅拌七次?次数增减会有什么影响?” 西奥总是会被脑勺后面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一跳,有次差点碰翻面前的研钵,幸好被维德一把扶住。 而维德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行云流水般熬药的同时,还能准确无误地回答斯内普的突击提问: “嚏根草糖浆,教授。” “它至少需要在室温下静置五分钟,必须在坩埚离火后加入。” “逆时针搅拌七圈是保持融合度和稳定性 的最佳选择;次数过多会导致药材蒸发,减弱效果;次数减少最低会影响稳定性、出现絮状物,严重的话会让服用者陷入难以解除的昏睡当中……” 在他的回答声中,坩埚里的魔药渐渐呈现出珍珠般的光泽,上方冒出了清澈的银色蒸汽。 斯内普终于停止了他那找茬似的提问,停在桌旁,黑眼睛眯了起来,盯着药水仔细地看着。 等维德关掉火以后,斯内普拿起长柄银勺舀起一点药剂,审视着药水的色泽和粘稠度,又凑近用他的大鼻子闻了闻。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发现即使以自己最为吹毛求疵的标准,也找不出一点儿能批评的地方,终于放下银勺。 “……还行。”斯内普很勉强的、干巴巴地说道:“装瓶——笔记呢?” 维德交了笔记,见斯内普带着意犹未尽的神色转过身,还没有在教室转上半圈,就把一个学生从座位上提起来了。 “低温慢煮!里弗斯先生,这句话你是哪里不明白?如果你有用自己的脑子思考哪怕一秒钟,也不会让坩埚里的液体沸腾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一挥魔杖,坩埚里颜色越来越黑的液体瞬间消失,而魔药教授冷酷无情地吐出判词—— “重做!” …… 下课铃一响,学生们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阴冷的地窖。 刚出门,一个学生就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我知道……我太笨了,根本不配参加o.w.ls考试……还不如休学回家算了……” 她的朋友们都围在旁边安慰,西奥站在远处,同情地看了一眼那个被教授批评了三次的同学,转头心有余悸地对维德说: “之前我也每节课都会挨骂……太可怕了,每次看到斯内普教授,我都觉得心脏好像快停跳了一样。” ——幸好现在维德回来了! “教授要求严格是好事……总比放任自流要好得多。”维德努力宽慰朋友。 “唉,我宁愿他放我们一马……”西奥苦着脸说。 “对了,维德。”走在前面的迈克尔停下脚步,转头问:“接下来呢?你是要继续去上课?还是……” 维德从口袋里抽出一张课表,这是开学初维瑟给他领回来的,不过直到此时才终于发挥了作用。 他的课表跟同学们的大不相同,不是因为他选了十二门课导致课表满满当当,而是因为课表中罗列的内容与众不同。 西奥瞥了一眼 ,见上面并不是维德自己的上课安排,而是教授们给高年级授课的时间和地点。 作为早就获准可以自由安排学习时间的学生,维德可以自己选择去听哪门课,亦或者是课后带着问题单独去找教授。 他沉吟片刻,弹了下羊皮纸,说:“就去占卜课吧?”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了众人的预料,他们齐刷刷地愕然问道:“占卜?” …… 占卜课教室位于北塔楼,需要爬上一段吱呀作响的螺旋楼梯才能到达。推开活板门,一股闷热的气流和甜腻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这个教室虽然位于高处,却比魔药教室更加昏暗,所有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浮动着缭绕的烟雾,严重时连特里劳妮教授的脸都看不清楚。 ——当然,在爱好占卜的学生当中,他们管这叫神秘感。 维德进入教室以后就坐在角落里,整个人几乎融入阴影当中。 特里劳妮教授正被几个非常崇拜她的女生围在中央,完全顾不上去看刚进来的学生,只捏着其中一个女生的手,被镜片放大的眼睛努力聚焦在对方的手掌上,用飘忽的腔调说: “……看这里,我亲爱的,命运线与智慧线的交汇处,这个微小的十字星……哦,这预示着一场关乎人生道路的意外邂逅,可能带来转机,但也伴随着……迷雾,是的,迷雾……” 维德靠着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虽然手相占卜并不是他想要听的课,但是坐在教室里,闻着那些香料的味道,会让人心情不知不觉地平静下来,甚至还有点昏昏欲睡。 他看得出来,特里劳妮教授大部分时候都是在信口开河,还故意用各种似是而非的话术来解读征兆。 但她又有一种奇特的、蒙混过关的天赋,经常能歪打正着地触碰到事实的边缘。 这时,活板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哈利和罗恩结伴走了进来。 (本章完) 第1012章 会恢复正常吗? 第1012章 会恢复正常吗? 没多久,占卜课教室就坐满了人,并且学生之间泾渭分明—— 混日子的学生早早就占据了边边角角的位置,很快就趴在桌子上开始补觉;而特里劳妮的信徒们则兴奋地围在教授身边。 无论是哪一种学生,在占卜课的教室里都可以得到充分的放松,这在O.W.Ls年显得尤为可贵——这大概就是特里劳妮在学生之间的评价并不算差的原因。 哈利和罗恩扎根在角落里,正对著彼此的掌纹胡编乱造。 「看这里,这条分岔,罗恩……这代表著你在七岁的那一年,遭遇了一次重大的危机,呃……很可能跟南瓜有关?」 「对极了!那年我妈妈打算用南瓜饼把我撑死!」 罗恩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又给哈利占卜:「让我看看,哦,在近期的一次重大考试中,你会灵光一现考出最好的成绩,但前提是早餐要避开所有的腌鲱鱼。」 「太棒了!」哈利很高兴地说:「霍格沃茨根本就没有腌鲱鱼!」 他们对著彼此离谱的「命运」,笑得东倒西歪,又不敢发出声音,捂著嘴哼哧哼哧地浑身颤抖。 忽然哈利身体一歪,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一把抓住桌子稳住身体,目光无意间扫过教室另一边,只见厚重的窗帘边,正坐著一个幻影似的人。 哈利脸上的笑容顿住,眨了眨眼睛,似乎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又摘下眼镜伸手揉了两下,再抬起头,就见维德似乎察觉到这边的视线,转头看过来,笑著轻轻挥了下手,权当是打过招呼了。 哈利顿时高兴起来,用力地挥了挥手,然后在特里劳妮教授看过来之前,飞快地把手臂缩回去。 「哦,维德。」罗恩回头看了一眼,神色古怪地说:「看来他总算想起来,半年以后我们就要考试了。」 他看著哈利脸上显而易见的喜悦,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抓了抓头发,神色犹豫不决。 哈利有时对别人的情绪极为敏锐,他转头看向罗恩,疑惑地说:「怎么了?罗恩,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 罗恩目光左右飘移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你不觉得吗?维德最近跟大家都疏远了……」 「不是疏远。」哈利认真地说:「他只是有什么重要的研究……或者是什么重要的事占据了全部心思,顾不上像以前那样玩闹了而已。」 「好吧,你这么想也行……」罗恩嘟囔著:「我就是不明白,什么研究能紧迫到连半天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你上次不是还说吗?他已经很久没去伞屋了,连SSC的活动都有点聚不起来了。」 哈利沉默了一下,随后肯定地说:「但是赫敏也说过,等到维德完成那个阶段、重新回到教室上课的时候,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他再次回头看向维德待著的那个角落,确认那道身影并不是自己的幻觉,声音也更轻了些: 「瞧,他这不就来了吗?」 罗恩听著哈利的话,对赫敏的判断他是信服的,于是脸上的纠结和生硬终于散开,渐渐被一种新的期待取代。 「太好了,那魔咒研习会也会恢复吗?最近的咒语越来越难,如果维德能继续给大家上课就好了……」 哈利哑然失笑,罗恩对学习这件事也会这么期待,真是非常少见。 …… 在占卜课甜腻腻的香气环绕中,下课的铃声终于响起了,学生们立刻涌出活板门,哈利则匆忙把课本往书包里一塞,拽著罗恩就朝维德的方向走去。 「嗨,维德,你这是……呃……终于闲下来了?」哈利兴高采烈地问道。 「嗯,暂时告一段落。」维德站起身,收起根本没翻开过的课本,语气轻松地说:「准备休息几天。」 「那你休息的方式有点特别,」罗恩吐槽道:「竟然是来上特里劳妮的占卜课。」 「我现在觉得,占卜有时候也挺有用。」 维德瞥了一眼教室前面正给自己倒茶的特里劳妮教授,说:「它能提供一种观察世界的不同角度,或者是把我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信息整合起来……」 他声音微微低沉,目光清醒地说:「但不能迷信它,更不能依赖……把占卜当成一面有点模糊、偶尔会变形的镜子就好。」 哈利似懂非懂,罗恩则耸耸肩,无论怎么说,两人都对这门课不感兴趣。 在三人即将踏出教室的时候,特里劳妮终于注意到了那个久违的学生。 「哦……维德……」 刻意拖长的声音从火光照耀的地方响起,维德转过头,就见特里劳妮正透过她那副巨大的眼镜望著他,眼神似乎有些涣散,又似乎意有所指。 「我已经……很久没有在烟气的漩涡中看到你的身影了。」 她叹息著说,手里端著热茶,雾气使她的视线显得更加朦胧。 这时,除了维德三人,最后几名学生也恋恋不舍地踏出了教室。 「但我能感觉到……你的命运线上,笼罩上了一层阴霾,亲爱的。」 特里劳妮轻柔而模糊地说:「一层来自远方、沾染著尘埃的阴霾。你需要常来这里,让圣洁的薰香洗涤你的灵视,让命运的轨迹在宁静中重新变得清晰……」 维德笑了笑,说:「谢谢你的关心,教授。我最近会格外注意来自远方的尘埃……也会常来上占卜课的。」 特里劳妮端著预言家的神秘派头,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快走!快走!」罗恩小声说著,在背后推维德和哈利:「小心她又给你们做什么死亡预言!」 几人都已经饥肠辘辘了,也不想在占卜教室多呆。奈何活板门就那么大一点,一次只能让一个人穿过。 哈利刚踩著梯子下去,眼看著脑袋就要从地板上消失,他们身后的教室里突然传来「啪嚓」一声脆响。 几人一惊,同时转头看过去。 只见茶杯落地,碎片和茶水朝四周飞溅,其中较大的一片在地上叮叮当当地转了好几圈,这才泄气躺平。 但更古怪的是特里劳妮教授——她把眼睛睁得极大,空洞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虚空中的一点,神色显得极为僵硬而呆滞。 这位习惯了装神弄鬼的教授此刻微微张著嘴巴,以一种宛如带著金属回响的嘶哑腔调说: 「两个影子……争夺……熄灭的太阳……」 (本章完) 第1013章 特里劳妮的预言 第1013章 特里劳妮的预言 当那缥缈空洞的声音忽然响起时,维德脚步一顿,脸上原本随意的表情瞬间凝固,眉头微微扬起,专注地望著特里劳妮。 占卜教授身体绷直,如同提线木偶似的,她缓慢说道: 「一个影子从坟墓里爬出,他……在编织时间的网,要将世界缝入腐朽的斗篷……他渴求创世的权柄……耻辱所在之地,亦是王座所在之地……」 维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哈利也从活板门下面爬上来,努力记住每个晦涩的字。 而罗恩瞠目结舌地看著,喉咙里情不自禁地涌出一声:「梅林啊……这是……这是真正的预言?」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特里劳妮断断续续的声音干涩地响起来: 「另一个影子,他站在……燃烧的荆棘……和黄金铸就的摇篮旁……他是园丁,手里握著修剪生命的剪刀……他的国度,在哭泣的河流和钻石的灰烬中升起……」 罗恩手忙脚乱地翻出笔记本,把特里劳妮说过的话记下来,而哈利紧紧地攥著拳头,脑袋里一头雾水。 他还记得上次特里劳妮教授做的预言,虽然模样也是这么诡异又可怖,但是…… 「忠诚的仆人帮助黑魔王重新崛起」,这种话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 而这一次,他感觉每一句想要理解都那么困难,或者说根本无法明白,比水晶球里的白雾都更让人迷糊。 哈利下意识地朝维德看去,指望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答案来。 然而他只看到维德皱眉望著特里劳妮,除此以外,他那略显苍白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多余的表情。 特里劳妮的预言还没有结束,她的脑袋突然猛地转向维德所在的方向,那双失焦的眼睛仿佛穿透他的身体,看到了更深邃的东西。 她的声音也猛地拔高,几乎像是在尖叫般地大声道—— 「踩著倒影的人,在桥梁中央停驻!」 「小心!小心!一端的深渊会让你堕失,另一端的强光会把你灼伤!」 「回去!回去!只有回到最初的不同,你才能找到自己的基石……」 话音落下,特里劳妮教授的身体猛地一晃,脑袋垂在胸前,仿佛睡著了。 下一秒,她又「啪」地一下抬起头,恍恍惚惚地说:「哦,对,是应该经常来上课……不要埋没了你的天赋……」 「教授,」罗恩第一次对特里劳妮用这么敬畏的语气说话:「你刚才说的……影子、太阳、国度什么的……这都是什么意思?」 「你在说什么,罗纳德?」特里劳妮教授没睡醒似的擦了擦嘴角,问:「你在我的课上做梦了?」 「不,不是。」罗恩结结巴巴地说:「但是你、你刚才……」 「什么也没有,教授!我们刚才就是睡著了!」 哈利忽然大声说道。 他打断罗恩的解释,伸手拽了下自己的朋友:「走吧,罗恩,你什么也问不出来……」 罗恩迷惑不解,但还是跟著哈利顺著梯子爬下去了。 「什么时候我把杯子给打碎了?」 特里劳妮教授终于注意到她裙摆上湿淋淋的一片茶水,惋惜地砸了砸嘴说:「可惜了,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套茶具……」 她抬头看到留在最后的维德,明显顿住了。 往日冷静的少年此时抿紧了嘴唇,好像担心一张开嘴就会有秘密从齿缝间钻出来似的。 他周身萦绕著沉重而寒冷的氛围,那种压迫感甚至让特里劳妮教授都忍不住有些心中发颤。 她拍打裙摆的动作停止,斟酌了一会儿言辞,才含糊地说:「哦,我用我的天目仔细看了看,维德……其实你的灵视只要用心冥想就能渐渐恢复,不一定要借助我的薰香……」 ——所以别生气了,这点小事犯不著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 特里劳妮惴惴不安地想著。 维德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说:「再见,教授。」 「再见,亲爱的。」 特里劳妮挥了下手臂,身上的披肩也跟著呼啦一下张开,让她看起来更像一只张开翅膀的飞蛾。 她用依然有些沙哑的嗓音说:「记住,不是所有被预言的未来都必须成真。避免最坏的结果,这就是占卜存在的意义。」 维德勉强笑了一下,默默顺著活板门离开。 …… 预言那冰冷沉重的余音似乎在塔楼里连续不断地回响,走下那令人头晕的旋转楼梯时,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踏上坚实的走廊石砖,哈利才猛地喘过气来,压低声音对两人说: 「我们现在就去找赫敏!那个预言太奇怪了,我们得找赫敏帮我们分析分析……」 他加快脚步就要往格兰芬多休息室的方向跑,刚起步,后衣领子就被不轻不重地拽住了。 「别急!」维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先去吃饭,现在是午饭时间。」 哈利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对!赫敏肯定也在礼堂吃饭!」 罗恩对著纸上自己潦草的字体辨认了好一会儿,说:「搞不懂,见鬼!这个预言比麻瓜写的诗都更难懂……」 他看向哈利说:「刚才你干嘛拦著我?这么古怪的预言,我们不该问清楚吗?说不定特里劳妮又是在搞她装神棍的那一套呢?」 哈利摇摇头,脸色十分严肃地说:「这的确是一个真正的预言,记得吗?三年级期末考试的时候我就见识过了。而且特里劳妮教授醒来以后什么也不会记得,你问也问不出来。」 他探头望向维德,问:「维德,你会解读吗?」 维德沉默地摇了摇头,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 哈利叹了口气,但也没有太失望。 预言这种东西,要是一下就能解读出来,那才叫奇怪呢! 推开礼堂的大门,喧哗声和温暖的热空气一起扑面而来,哈利的目光扫过整个礼堂,轻易就发现了那一群十分显眼的人—— 赫奇帕奇长桌上,几张熟悉的面孔正兴高采烈地聚在一起。 麦可眉飞色舞地讲著什么,西奥和莱安专注地听著,时不时插一句话。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是赫敏,她面前摊开了一本书,但注意力显然也在同伴的谈话上,嘴角带著轻松的笑意。 纳威正忙著往面包上涂黄油,旁边的帕德玛又嫌弃又渴望地望著桌子上的小蛋糕,悄悄地吸著肚子,皱著眉头喝南瓜汁。 就连弗雷德和乔治也坐在旁边,正给两个低年级赫奇帕奇推荐他们最新的恶作剧产品。 众人围坐在一起的样子自然而融洽,仿佛中间那段维德「缺席」、大家各自忙碌的时光从未存在过。 即使心里还揣著刚刚那个令人不安的预言,但看到这一幕,一股纯粹的喜悦还是不由自主地在哈利心中升起。 他扬起笑容,说:「他们都在那边!」 随后快步朝朋友们走去。 (本章完) 第1014章 可怕的预言 第1014章 可怕的预言 看到维德和哈利、罗恩一起走近,赫奇帕奇长桌边的众人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嘿!他们来了!」麦可用力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地说:「这边!」 「你们都来尝尝这个,厨房新出的肉馅饼,简直绝了!」西奥直接拿起一块热气腾腾的馅饼示意。 「这得要感谢纳威。」莱安笑著说:「他把隆巴顿老夫人珍藏的绝密配方教给了家养小精灵。」 「没那么夸张。」纳威赧然道:「只是我奶奶偶然发现,在做肉馅饼的加一勺伍斯特酱,配料里面加上烤过的坚果碎,口味就能变得更丰富。」 「真的吗?那我可要尝一尝了!」 罗恩迫不及待地抓了一块馅饼,张大嘴巴咬了一口,咀嚼两下后,顿时眼睛一亮,冲著纳威竖起大拇指。 赫敏合上面前的书,朝维德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眼神仿佛在说:「总算回来了。」 帕德玛也挥了挥手,同时自言自语地说:「为了庆祝,吃一块蛋糕不算过分吧?」 她终于放弃了和肚子的斗争,悄悄将手伸向小蛋糕。 而弗雷德和乔治也抽空转过头,朝维德挤眉弄眼:「哟,首席顾问!快来评判一下我们这款打嗝泡泡糖的市场前景!」 哈利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泡泡糖?」 维德笑著在特意给他留出来的座位上坐下,一切都跟以前一样,仿佛他之前只是去图书馆多待了一会儿似的。 很快,他的耳朵里就充斥著关于作业、比赛、假期计划、以及「打嗝泡泡糖」的讨论当中。 但是哈利和罗恩不具备多少隐藏情绪的能力,度过最初的轻松和喜悦之后,两人很快就回想起特里劳妮的预言,顿时觉得口中的食物有点咽不下去了。 赫敏敏锐地捕捉到两人脸上的不安,她没有立刻追问,只是敲了敲桌子。 「嗒、嗒!」 清脆的声音让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赫敏说:「看来我们需要缩短午饭时间了,哈利他们应该有话要说……十分钟后,我们一起去伞屋怎么样?」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是看神态,她好像没准备听到否定的回答。 就连韦斯莱双胞胎都点点头,说:「行啊!」 哈利神情顿时放松了几分,他连忙说:「那好,就这么办!」 众人了然,纷纷加快了用餐速度,盘子里的食物被迅速消灭。 只用了五分钟,这一群人就默契地起身,穿过熙攘的礼堂,朝伞屋转移。 …… 在维德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伞屋也有一些小小的改变,比如窗户边多了几棵长势很好的魔法植物;墙上增加了两幅会活动的素描画,上面是所有人的简笔画;架子上的饮料罐和零食盒也经常更替。 练习区换成了更耐磨的深色木板,墙角的靶子也更新换代了,甚至还多了几个可以测试咒语强度的厚重木桩。 维德脚步微微一顿。 他注意到自己的桌子跟上次离开时相比,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架子上还放著几个没有完成的炼金小物件。 以及…… 房间里就跟之前一样,并没有增加一张给罗恩的座位。他随意地坐在哈利的桌子上,好像并不在意这一点似的。 韦斯莱双胞胎也同样靠坐在桌子边上,因此罗恩的动作就显得没那么突兀了。 门刚被关上,放下书包的赫敏就转过身,双手抱臂,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发生了什么?」 哈利深吸一口气,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看向维德。 维德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说。 「我们……刚刚听到了一则预言。」哈利的声音干涩地说。 「预言?」 赫敏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怀疑: 「又是特里劳妮的那一套?她说了什么……不祥、阴影,还是死亡?」 「我猜猜,她是说谁的生命线短得出奇,还是说在你们谁的背后看到了骷髅的影子?」 她的目光扫过哈利和罗恩,最后落在维德脸上:「维德,别告诉我你也开始当真了!我们不是都清楚吗?特里劳妮就是个信口开河的假神棍!」 「这次不一样,赫敏!」 罗恩急急地打断她,脸色有些发白,「真的不一样!她……她整个人都变了,声音听起来像……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而且说的话也根本听不懂!」 「哇哦,酷!」弗雷德吹了声口哨,说:「看来特里劳妮教授发明了新的忽悠手段,她的信徒又要增加了,连我们的小罗尼也不能幸免!」 乔治接著说:「那她预言了什么?你将来会找到真爱,对象是费尔奇的螃蟹?」 「闭嘴,你们两个!」赫敏没好气地瞪了插科打诨的双胞胎一眼,表情也变得严肃了些,看向几人问:「到底说了什么?」 「等等,我记下来了。」 罗恩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墨迹有些晕开的羊皮纸,清了清嗓子,有些磕巴地念了起来: 「两个影子争夺太阳,一个爬出坟墓……那个……时间到了,我们去结婚?」 他眯著眼睛,艰难地辨认了一下自己划下的潦草字体,声音里带著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语气。 维德一口气呛住,顿时咳嗽起来;哈利惊愕地张大嘴巴,原本已经严肃起来的双胞胎笑得前仰后合,赫敏气恼地喊道:「你在说什么?!」 罗恩委屈道:「但她就是这么说的啊!他们也听到了。」 他伸手一指维德和哈利,被他指著的哈利顿时有些不确定起来,犹犹豫豫地说:「好像……好像是这个发音?」 「你先继续念完吧。」维德含糊地说。 他听出来了,罗恩大概是把编制时间的网(Weave the Web of Time)中的两个词听成了we''ve (我们是)和wed(结婚),然后在脑海中自由组合了一下。 但维德没有纠正,只是听著。 他不喜欢预言中可能跟自己有关的那一部分。 罗恩心中一定,继续念著他听到的预言: 「让世界进入甲板上的斗篷,他想要创世,也想要……扔掉耻辱?」 「另一个,在火焰中漫步,用黄金的蜡笔……和剪刀……剪断了生命……他的国家里,河流在哭,钻石成灰……」 「站在桥上的人,要小心……小心深渊的秋天,和强光的门廊?回去,回去,只有回到最初的不同,才能找到自己的钥匙和石头?」 念完以后,罗恩自己都沉默了。 他当时只顾著捕捉自己听到的单词,并且运笔如飞地记了下来,根本没有细看其中的内容。 被当时特里劳妮诡异的神态和声音所震慑,罗恩下意识地感觉自己记下的东西非常重要,也非常严肃。 但此时看看,这个预言……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本章完) 第1015章 解读 第1015章 解读 「后半段还像点样子,前面说的那是什么?」弗雷德抱臂评价道:「你记错了吧?给我看看!」 他一把夺过罗恩手中的羊皮纸,看了一眼,就感到自己的脑袋开始疼了。 那凌乱的圈和线,就连书写者本人都认不出来吧?难怪刚才罗恩念得断断续续。 罗恩不确定地朝哈利看去,问:「我记错了吗?」 哈利迟疑了一下,特里劳妮这次的预言没那么通俗易懂,而且用了一些生僻的单词,已经超出了哈利所掌握的单词量。 于是他迟疑道:「后面应该差不多……前面结婚那一句,应该是编织时间的网?」 他又看向维德。 维德点了点头:「我听著也像这样。」 罗恩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脸,含糊地说:「等我把笔拿出来,她这一句都说完了,我就没记清楚……」 不过此时,众人并不太关注他是怎么记错的——他们更想知道这份预言在说什么。 「编织时间的网,」赫敏皱眉道:「这也许是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某些事形成了因果联系,或者是……」 她扫了一眼维德,说:「或者是某些人用时间类魔法,制造了某种陷阱?」 「我觉得从坟墓爬出的影子可能是指吸血鬼?」帕德玛猜测:「或者某种古老的黑暗生物复活了。」 「在火焰中漫步……各位,我想到了一个人。」麦可摸了摸下巴,随后看向其他人:「你们跟我想的一样吗?」 帕德玛点点头,弗雷德和乔治点点头,帕德玛打了个寒颤,哈利也领会了他们没有说出口的话—— 「盖勒特·格林德沃。」 他神色沉重地说。 在流镜插播的「巫粹党日常」中,观众们不止一次地看到过格林德沃踏过蓝色火焰的场景。 「但是黄金蜡笔?这个词跟那位黑巫师怎么联系起来?」赫敏皱眉:「难道是暗示他要用某种黄金做的东西涂改世界?」 「还有剪刀剪断生命,真是可怕。」西奥脸色苍白:「难道有很多人会死?」 「站在桥上的人……深渊的秋天……强光的门廊……」赫敏抓住错误的信息努力思考著:「这都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一阵也不明白,不由得气恼地说:「难怪预言家里面骗子当道,如果真正的预言都是这种风格,恐怕没几个人能弄明白!」 「回到最初的不同……」莱安轻声琢磨著这句话,若有所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胡乱猜测著,甚至还争论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 维德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随意地把玩著一枚硬币,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对于维德来说,这份预言并没有那么难解读,他心中也有一份基于自身经历和见闻而产生的联想,但他暂时并没有说出口的意思。 听起来太傲慢了。而且有些部分,他也没有想明白。 众人讨论了好一会儿,赫敏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议论声顿时都停了下来。 「我认为,不管这份预言是真是假,意味著什么,都不是我们在这里能瞎猜出来的!」 赫敏仰起头,肯定地说:「我们不理解,也许只是因为我们不具备解读预言的条件和契机;也许这份预言实际上要传达的人并不是我们……」 「就像有人告诉你,碰到一棵倒著长的树就要回头,那你首先得遇到这棵树!」 「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去告诉邓布利多教授。」 …… 走廊里,罗恩没好气地说:「赫敏是不是因为下午上课的时间快到了,才非要结束讨论的?我感觉这份预言干系重大,跟它比起来,一节魔法史课根本没那么重要……」 哈利叹了口气:「别说了,她能同意帮我们请假就已经很好了。」 维德诧异道:「以前怎么没见你们都这么听赫敏的话?」 「你最近跟我们玩得少,所以不知道,」罗恩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说:「OWLs年,老兄!赫敏现在简直像个凤仙花果实,一碰就炸!谁敢跟她反著来?」 哈利不否认赫敏最近脾气大,但他说话就客观多了:「她担心的事太多了,所以很焦虑。但即使如此,她也一直维持著SSC的聚会活动,从来没有缺席过。」 正因为有赫敏、哈利、西奥等人的用心维持,在维德没空参加的情况下,SSC一群人才没有变成一盘散沙,伞屋也始终有著他们生活学习的痕迹。 否则的话,哈利无法想像——等维德终于从他那个封闭自我的「研究」中走出来,发现伞屋已经积了一层灰,朋友们也变成了熟悉的普通同学,他该有多难过? …… 校长办公室里弥漫著熟悉的宁静,邓布利多正好在,他温和地邀请三个学生进来,还给他们各自分了一些滋滋蜜蜂糖。 「那么,」邓布利多在书桌后面坐下来,说:「我猜你们请假过来,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完全不能耽误的事想跟我说?」 哈利主动说:「我们上午在特里劳妮教授那里,上完占卜课的时候,她突然变得很古怪……就跟我三年级那次见过的一样。」 「我们觉得……她可能说了一个真正的预言。」 说明来意后,哈利朝罗恩使了个眼色。罗恩拿出他记下的那张羊皮纸(上面还有他根据众人意见修改的部分),然后还算流畅地复述了预言内容。 顿了顿后,他又把众人一起讨论分析的内容也说了一遍。 听完,邓布利多没有立刻给出标准解读,而是说:「能给我看看你记下的东西吗,韦斯莱先生?」 「当然,教授。」罗恩飞快地把羊皮纸送过去。 邓布利多细细地看了两遍,随后双手指尖相对,靠在椅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教授,」哈利鼓起勇气问:「这份预言,说的是伏地魔和格林德沃吗?他们想要做什么?」 邓布利多缓缓开口道:「特里劳妮教授有时确实会进入一种奇特的状态,说出真正的预言。但是把预言随意对应到现实中的某个人或某件事,这是极其危险且容易出错的做法。」 「爬出坟墓,可能是指复活的伏地魔,也可能是象征性的死亡与重生。」 「时间的网,格兰杰小姐的解读就很有道理。我只能说……有很多种可能,但我们现在还无法确定答案是哪一种。」 「掌握高深火焰魔法的巫师虽然不多,但也不是只有格林德沃……至于创世、国度这些,也可能某些新秩序、新思想,这样的象征并不罕见。」 「后半部分……听起来像是对某个人的警示和提醒。在感到迷惘时,回归本心,追溯自己的初衷,往往是找到方向、稳固自身的最好方法。这对于任何人,在面对人生重大选择时,都是有益的忠告。」 罗恩禁不住有些失望——他还指望从邓布利多这里直接得到答案呢!结果邓布利多自己也跟他们一样含糊吗? 随后就见邓布利多坐直身体,神色郑重地看著三人,说: 「我必须非常严肃地要求你们,不要把这个预言的内容随意传播出去。模糊的预言一旦被曲解和夸大,很容易在校园里、甚至更广的范围内造成不必要的恐慌和猜测。你们能保证这一点吗?」 哈利顿时有些尴尬,他挪了挪身体,和罗恩对视一眼,小声道:「那……赫敏他们已经知道了……」 邓布利多闻言,笑道:「那么,就请你们将我的话转达给所有的知情者——谨慎对待,不要深究,更不要扩散,好吗?我相信你们都明白保密的重要性。」 「好、好的,教授。」哈利和罗恩立刻如释重负,连忙点头保证。 「好了,」邓布利多看了眼时间,说:「我想你们下一节课快要开始了。快去吧,别迟到了。」 「维德,你稍留片刻。」 (本章完) 第1016章 哈利的回忆 第1016章 哈利的回忆 离开校长办公室,罗恩一直皱著眉头,嘴里念念有词地琢磨著邓布利多跟他们说的话,越琢磨越觉得不太对劲, 「哈利,你说……」 他忽然凑到朋友身边,满脸怀疑地说:「邓布利多刚才说了那么多,我怎么感觉……他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哈利脚步顿了顿,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 除了「不要随意传播」以外,其他的那些……固然也不算有错,但是对于他们最关心的预言该怎么解释,却没有给出任何肯定的答案。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说:「也许……邓布利多教授自己也不太肯定……也许就像赫敏说的,还没到时候……」 罗恩更疑惑了,他抓了抓头发,有些不满地说: 「那他为什么要单独留下维德?我觉得,邓布利多肯定是要跟维德开始真正的讨论,之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是糊弄我们的!」 这一刻,好像一层自欺欺人的面纱被掀开,哈利的心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挠了一下。 那股熟悉的、不受控制的酸涩感又冒了出来。 ——为什么总是维德被留下、被信任、被邓布利多委以重任?为什么不是哈利·波特? 但紧接著,哈利立刻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甚至为自己产生这种想法而感到恶心。 他想—— 维德的魔咒比我强,学习比我努力,各方面的能力都要比我强得多,甚至在面对那些黑巫师的时候……他的表现也要比我优秀多了。 如果不是维德放水,在魔法学校联赛的时候,哈利都不觉得自己能走到最后。 这样的自己,凭什么和维德比较谁才是最受邓布利多重视的学生呢?难道要靠「活下来的男孩」这种他一点儿也不想要的称号吗? 维德是他的朋友,聪明,勇敢,冷静,而且显然经历了更多……他应该为维德感到高兴,应该支持他。 与此同时,哈利心中那股想要变得更厉害,想要更有分量、足以被同样信任和依赖的渴望,也如同野草似的在心底疯长。 就在哈利沉默的时候,罗恩又自己琢磨了一阵,忽然停下脚步,脸上血色褪去,眼睛瞪得滚圆,惊恐地看向哈利。 「等等,哈利!」罗恩骇然说:「你刚才是不是说……预言指的是……是神秘人和黑巫师格林德沃?」 「嗯?」哈利没反应过来,茫然道:「是啊,怎么了?」 「但是……但是……」罗恩声音颤抖地说:「难道神秘人还会再次复活?他……他难道是不死的吗?」 哈利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才猛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在魔法学校联赛结束的夜晚,维德还在医疗翼昏迷不醒,哈利曾经跟邓布利多有一次漫长而沉重的谈话。 在那一次,校长平静地跟他解释了一些哈利想不明白的事—— 比如伏地魔为什么坚持要用他的血复活,为什么索命咒没有夺走他的生命,以及魔杖相接时发生的奇妙共鸣等等。 在谈话接近尾声的时候,邓布利多凝视著哈利,十分慎重地告诫他: 「哈利,等你回到公共休息室之后,不要主动跟任何人谈论伏地魔,包括罗恩、赫敏和纳威;」 「如果有人跟你说——伏地魔已经死了,也不要急著反驳。」 「为什么?」当时哈利困惑地问。 邓布利多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披在他银白色的长发上。 他沉声说:「伏地魔曾经做了件很危险的事。」 「他借助某些黑暗而古老的力量,施展了一个极其强大的忽略咒。人们在想到他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忽略他、遗忘他,甚至扭曲自己的记忆,坚信他已经死了。」 停顿片刻后,老人又说:「当然,因为某种奇妙的联系,这个咒语对你的影响不像其他人那么显著,所以你能分辨出真相与错觉,但是不要把真相告诉其他人。」 哈利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忍不住说:「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不是更应该告诉人们真相吗?」 「不行!」老人斩钉截铁地说:「哈利,至少现在不行。」 他的态度里带著罕见的严厉。 「可是为什么?」哈利忍不住追问:「难道是魔法部的要求?因为福吉部长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生……」 邓布利多缓缓摇头:「不,当然不是……康奈利的想法没那么重要。」 「哈利,你要知道,人的意识,其实是一种非常奇妙的存在。思想与魔法之间到底有著怎样深刻的联系,或许连梅林也不能完全厘清。」 「但我们可以肯定的是——遗忘会催生更深的遗忘,扭曲的认知会加固扭曲的现实,当人们坚信伏地魔已经无法对世界造成危害的时候,这种集体的信念甚至能引发现实的共鸣。」 「所以……当伏地魔使用这个咒语,意图暂时隐藏自己、积蓄力量的时候,却无形中削弱了他的力量和影响力。」 「这很矛盾,但是哈利,黑魔法往往就是如此——伤人也伤己。甚至有时候,对施咒者本人的伤害才是最严重、最深远的。」 哈利怔怔地听著,花了一些时间才理解了自己所听到的话。 「所以,」他难以置信地说:「难道我们什么也不做,放任那个忽略咒……伏地魔最终会从世界上彻底消失吗?」 邓布利多的嘴角浮现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说: 「我不完全排除这种……理论上的可能。但更大的可能是,他还活著,但力量会远不如过去。」 「伏地魔过去的强大,并不仅仅在于他高深的黑魔法造诣,更建立在人们对他的恐惧上——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很多人丧失了反抗他、与他战斗的意志。」 「仔细想想,哈利,你觉得哪种情况更能帮助人们保护自己?」 「——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伏地魔还活著,能够保持警惕,但时刻都生活在恐惧的阴影下,一提到他的名字就浑身发抖,看到他的一瞬间就丧失了拿起魔杖的勇气?」 「——还是遗忘了对伏地魔的恐惧,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陌生人,一个一望可知的黑巫师,就像对待任何一个危险的陌生人那样?」 哈利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发紧: 「我不知道哪种更好,教授……」 「但我知道,当我面对他的时候,如果我没有一直想著他是伏地魔,或许我出手能更快一点。」 「如果他不是伏地魔,或许小矮星彼得就不会做出背叛的决定,魔法部也会更加正视他所带来的威胁,而不是让人们都想把自己藏在乌龟壳里,很多人……很多人也不会被他杀害。」 (本章完) 第1017章 迷宫与投影 第1017章 迷宫与投影 校长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旋转的星象仪发出规律的「叮叮」声,像是风铃在奏响乐曲。 邓布利多脸上略显轻松的笑意沉淀下去,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捏了捏鼻梁,抬眼问道: 「维德,我猜刚才小韦斯莱先生复述的预言,应该跟真正的内容有些出入?」 「是的,教授。」 维德迎上邓布利多的目光,说:「特里劳妮教授之前所说的其实是——两个影子争夺熄灭的太阳。一个影子从坟墓里爬出,他在编织时间的网……」 少年用清晰而平静的声音,一字不差地复述著那古怪的预言。 那些晦涩的象征与充满恶意的隐喻,在他平直甚至有些冷淡的语调下,非但没有削弱那种诡异的感觉,反而散发出更加令人心悸的力量。 仿佛……他所说的,不是一则含糊的预言,而是在陈述未来的命运轨迹。 最后一个字落下,邓布利多神情已经变得极为凝重。 他站了起来,脸上再也没有半点轻松的神色,只是快步走到一台结构复杂的银制仪器前面,用魔杖轻轻敲打著它。 「叮、叮叮叮……叮当叮当……」 伴随著银器内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一缕缕轻烟从顶部的银管里喷了出来,眨眼间就弥漫成一大片。 它们在空气中汇聚、翻转、扭结、变幻,时而拉伸出对峙的人形剪影,时而扩散成雄伟的建筑,时而又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瞳孔…… 维德屏息看著。 即使他很擅长占卜,熟知无数古代魔文,还掌握了大量的魔咒,但这一刻,他依然不理解那些瞬息万变的烟雾在表达什么。 他只能将目光转移到邓布利多的侧脸上,观察他的表情,猜测他此刻的想法。 过了许久,银色的烟雾渐渐散开,桌子上叮当作响的银器也慢慢恢复了平静,只是偶尔发出一两声余韵般的轻鸣。 见邓布利多的动作终于停止,维德才轻声问道:「教授,结果怎么样?」 邓布利多缓缓抬起头,脸上带著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惊愕、忧虑、沉重、希冀…… 维德还没有来得及分辨清楚,就见他已经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平静的表象下。 邓布利多转身走到窗前,背对著维德,沉默地望向窗外。 霍格沃茨的庭院覆盖在厚厚的白雪之下,一些学生正在雪地里散步、打雪仗、踩出歪歪扭扭的脚印,笑声银铃般地扩散开来。 海格把一棵巨大的冷杉树立在庭院里,几个学生挥著魔杖,往树上缠绕闪光的彩带。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邓布利多才开口: 「我……还需要再看看,维德……我必须要核对一些……一些古老的记录,思考这些意象的多重指向……」 维德眉头倏地一挑,忽然意识到某种令人不快的事实—— 这一刻,邓布利多似乎在像刚才敷衍罗恩和哈利一样,也在敷衍他。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微微下沉,嘴角也跟著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老人的声音有些飘忽、宛如自言自语地传来: 「我希望……我衷心地希望,这不是我所担心的……最坏的那种可能……」 维德凝视著他的背影,猜测道:「您是说……预言所揭示的复杂意象,或许代表著极其糟糕的未来?」 「……复杂意象?」邓布利多轻轻叹息著道:「维德,我所害怕的是……这份预言,它或许比你我所猜想的……更加直白……」 …… 维德独自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脑海中反复回响著邓布利多最后的那句话—— 「我所害怕的是……这份预言,它或许比你我所猜想的……更加直白……」 直白。 维德在心里咀嚼著这个词,预言的每一个词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啊,瞧瞧这是谁!」 斜前方忽然传来一个尖细而熟悉的嗓音。 维德抬起头,只见弗立维教授站在台阶上,白胡子就像蓬松的棉花。 他之前正忙著挥舞魔杖,往两侧扶手上悬挂晶莹剔透的冰凌。 两人目光相对时,这个小个子教授叉著腰,露出假装不高兴的神色: 「我最出色的学生,好不容易踏进教室,居然是去上魔药和占卜课,而不是来看看他可怜的、想念他已久的老教授?这可真让人伤心!」 维德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随后停下脚步,脸上配合地露出一抹歉意。 「教授,正因为很重视您的课,所以我才需要去魔药课上提提神,再去占卜课看看,到底什么时候适合去你的办公室拜访。做好一切准备之后,才是我去见您的时刻。」 「哦……」弗立维教授扬起下巴:「看样子,我突然出现,反倒还打乱了你的计划?」 「倒也不必为此感到歉疚。」维德宽慰他:「能提前碰面,这不也是一个惊喜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弗立维教授「咯咯咯」地笑著摇头,指了指维德说:「出去一趟,怎么就从鹰变成了狐狸?」 维德脑海中闪过莱拉几次逆转局势的模样,叹气道:「我算什么狐狸,我只是跟真正的狐狸借了一点点皮毛。」 「看来你这次经历了不少,这趟旅程应该也很有意义。」 弗立维教授拍了拍手,从楼梯上走下来,轻快地说:「不过现在,还是把那些烦心事都放下吧!我这儿需要一个聪明能干的帮手……来吧,孩子,这可有趣多了!」 不由分说地,弗立维教授挥了挥魔杖,一大堆闪闪发光的装饰品从楼梯上飞下来,差点要把维德给淹没了。 维德苦笑一声,「被迫」加入了装饰走廊的工作中。等转过拐角以后,还碰上了正在忙碌的麦可和安东尼等人。 「哈!连你也被抓来干活了!」 前面还叫他躲开安东尼的麦可,此时却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维德白了他一眼,轻挥魔杖,用悬浮咒把冬青花环给悬挂起来,把彩带变成五彩斑斓的光污染源,还要防止那些小仙子灯串互相纠缠。 弗立维教授则站在梯子上,忙碌地指挥著: 「左边再高一点,孩子,你装饰的花环像个高低肩的巨怪!」 「哦,这个颜色太绚烂了,就是有点伤眼睛……加点银白色!」 「铃铛!别让铃铛现在就响起来,这声音斯内普教授在地窖里都能听见……」 几个低年级的学生经过,好奇而兴奋地看著他们,争先恐后地帮忙递东西。谁要是抢到了一个小任务,能高兴大半天。 渐渐地,维德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他轻松地指挥著一颗金色星星,让它稳稳地落在冷杉树尖端,随后开始缓缓自转,洒下柔和的光尘。 这种切实可见的成果,和每一阶段都被清楚完成的工作,确实能带给人一种满足的快乐。 这一刻,许多沉重而冰冷的东西仿佛都暂时被隔绝在了这片温暖、忙碌、充满欢快气息的走廊之外。 「不错,很不错!」弗立维教授从梯子上跳下来,拍拍手说:「这条走廊已经布置完成了,今天就到这里,去吃晚饭吧,孩子们……明天我们继续!」 人群中,顿时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学生们虽然抱怨著,但几乎都是带著笑意离开的。 而弗立维教授走到仰望著金色星星的维德身边,轻声说: 「维德,我知道你脑子里装的东西,可能比许多成年巫师一辈子想的都要多,都要复杂,所以你的烦恼也比谁都多。」 维德垂下视线,看著这个差不多只有他一半高的教授。 弗立维教授笑眯眯地说:「我亲爱的孩子,有时候,当我们处在一个复杂又庞大的迷宫里,一时找不到出口时,也许是因为我们看得太近,太专注,反而被细节困住了。」 「这时候,别忘了退后一步,看看整体的布局——」 「天上一片小小的云,也能在地面投下巨大的阴影。而你所烦恼的问题,或许只是某种形状简单的物体,在视野中被放大的影子。」 弗立维教授看著维德,眼神温暖而充满信任。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维德,比我和阿不思年轻时都要聪明。但聪明人有时更容易把自己绕进死胡同……」 「记住,再复杂的咒语,也是由基础音节构成的。你要的答案,或许就藏在那些你早已掌握的东西里。」 他顿了顿,最后说道:「还有,别忘了——魔法源于生命,而生命需要有节奏的呼吸。一根弦如果绷得太紧,就会很容易断掉……」 「去吃饭吧,然后好好享受圣诞假期。霍格沃茨的墙很厚,足以暂时挡住外面的风雪。」 (本章完) 第1018章 伞屋活动 第1018章 伞屋活动 晚餐后,当维德和麦可来到伞屋,就见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哈利和纳威正趴在桌子上,愁眉苦脸地写作业;西奥正在和莱安低声讨论著草药课论文的写法,帕德玛坐在壁炉边翻书,而韦斯莱双胞胎则在练习区鼓捣著自己的新发明。 所有SSC的成员当中,只少了赫敏。 「赫敏没来?」麦可直接问道:「她今天又遇到麻烦了?」 「大概是吧。」哈利闻声转过头,脸上混合著同情和庆幸:「快过节了,那些低年级的学生简直跟炸尾螺一样精力过剩,到处乱窜,她和罗恩最近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去年的保护神奇动物课上,有一次海格兴高采烈地跟他们介绍了一种自己刚培育出来的新物种——炸尾螺,据说那玩意儿是人头狮身蝎尾兽和火螃蟹杂交出来的。 哈利对这两种在各个方面都差异巨大的生物如何杂交不感兴趣,他只知道,在那堂课上,他们充分认识了一种生物可以引发怎样的混乱。 那些古怪的东西不仅丑陋,还极端好斗,性格暴躁,难以控制不说,甚至还会突然爆炸,简直可怕。 好在海格还算听劝,在所有学生众口一致的反对声中,他总算放弃了把炸尾螺列入常规课程的想法。 不幸的是,作为海格的朋友,哈利等人好几次被迫接下了「带炸尾螺散步」、「给炸尾螺喂食」之类的重任,每次都被那些生物搞得焦头烂额。 虽然有点对不起自己的两个好友,但是在见识到那些低年级学生的破坏力之后,哈利不止一次地联想到炸尾螺,也不止一次地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真的被选为级长。 维德刚放下书包,就见纳威满面愁云地走了过来,期期艾艾地低声说:「维德,你现在有时间吗?能……能不能帮我看一下这份作业?」 「当然可以。」维德说:「你们知道我现在可以不用写作业。关于这篇——」 他低头瞥了一眼只有标题的羊皮纸。 「——遗忘药水的分析作业,你感觉哪部分不太理解?」 「斯内普教授让我们分析……分析喷嚏草浓缩液在不同时机添加……对药水……定向性的影响。」纳威结结巴巴地说:「我查了好几本书,上面只说了影响显著……」 说话的同时,他还拿出自己的笔记,上面记下来的东西又多又凌乱,总体来说还算认真,只是不得其法。 维德点了点头说:「遗忘药水其实是N.E.W.T.级别的魔药,我们目前只学习原理,真正目的是为了分析几种魔药材料的性质,没有实际操作过,确实容易让人感到迷惑。」 「喷嚏草浓缩液是强效的情绪与感知调节剂,它能精准作用于身体、心理、情绪或者记忆,效果是激发魔药中特定成分的活力,然后迅速将其稳定下来,而添加的时机就决定了它的作用效果。」 「接下来,我们就从五个方面来分析它对定向性的影响……」 他边说边抽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用简洁的线条在上面勾画出一个流程图,然后是列出各个魔药熬制过程中的关键临界点,边说边分析。 随著维德手中的羽毛笔不断勾画书写,纳威的眼睛随之也逐渐亮了起来,不住地点头。 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明白了,等维德讲完后,纳威甚至觉得这篇论文作业都几乎要在自己的心里成型了。 他谢过维德,一刻也不敢耽误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飞快地写下那些稍纵即逝的灵感。 而当维德抬起头的时候,就见哈利等人也在奋笔疾书,麦可疑惑地问西奥和莱安:「你们忙著记什么?咱们这周的作业是缓和剂。」 「是啊,但斯内普教授之后肯定也会布置这篇作业吧?」莱安有些憔悴地说:「不记下来,我怕到时候又忘记了。」 麦可同情地看著他们的黑眼圈,转头对维德抱怨说: 「看看这些可怜的家伙,今晚可能要写两篇魔药论文了!」 「话说回来,我们最近的作业多得简直像是能自我繁殖。明明马上就要放假了,其他年级的学生都开始半玩半混,就我们还在水深火热!」 弗雷德和乔治猛地抬起头,感觉他们在说的好像是自己。 两人虽然没有做错事,但还是心虚地把那堆小玩意儿往里面挪了挪,免得让这些被O.W.Ls摧残的五年级生看到,更加激发了他们内心的不平衡。 帕德玛闻言,骄傲地挺起胸膛说:「那是你!我的作业早就在魔法史的课上就写完了大半,现在已经全都完成了!」 她带著一种强烈的优越感,顺手把麦可挤开,「噗通」坐在维德前面,抽出几张写满文字的手稿。 「维德维德,快帮我看看这个!」帕德玛急迫地说:「最近魔咒课上学了建筑物的守护咒,但是我对这一块不太了解……」 维德接过来,刚扫了两眼,就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抬头一看,就见所有人——除了满头大汗忙著写魔药作业的纳威——全都围了过来,竖著一双耳朵等著听讲,手里的羽毛笔和笔记本也都准备好了。 维德哑然失笑:「你们全都不明白?这部分内容应该在《驻地魔法》一书中有比较完善的讲解吧?」 西奥老老实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看了……但是看不懂。」 「我也有很多地方不太理解。当然,如果只是考试的部分,那我大概还是明白的。」帕德玛说:「但是好几个地方跟如尼文有关,这已经超出我的知识范围了。」 实际上,除了极少数「学霸」以外,大部分学生在学习中都是这种似懂非懂的状态。 他们内心的朦胧和迷茫或许会持续好几年,直到在接触了更高深的学识、或者是毕业后接触到相关的实际工作后,才会恍然大悟。 但是SSC的众人不同,过去他们已经习惯了一件事—— 他们所学过的内容,每一个知识点都有著清晰的脉络,每一部分难点都会变得透彻明了。 所以如今,众人就对这种仿佛什么都只学了一半的混沌感到难以忍受。 维德笑了笑,抽出一张新的羊皮纸,同样开始帮帕德玛分析。 不止是纳威和帕德玛,其实这段时间,每个人都攒了一肚子的疑问。众人默默在心里给大家排了个序,每人只问一个问题,然后就默契地把机会让给了其他人。 他们的问题五花八门,涉及魔药、魔咒、古代魔文、魔法生物、草药、天文甚至是魔法史。 而维德来者不拒,他的回答总是简洁、精准、直指核心,仿佛每个人的问题在他脑中都有一个早已构建完毕的答案库,只需调取出来就行了。 就在这时,伞屋的门被推开了,赫敏走了进来,她的肩膀上、头发上还带著雪,脸颊冻得微红,显得有点疲惫。 (本章完) 第1019章 投票 第1019章 投票 「总算解决了!」 赫敏呼了口气,拍掉身上的雪。 「图书馆旁边的那条走廊,几个二年级学生想用魔法把雪球从窗户扔出去偷袭别人,结果准头太差打碎了玻璃,然后他们的火焰熊熊又差点把窗框烧了……我花了快一个小时才修复好。」 她抬头看到伞屋里聚齐的众人,眼睛顿时一亮,满脸的疲惫被喜悦给取代了。 「太好了!这次总算所有人都到齐了!」 说话间,赫敏朝哈利使了个眼色。 哈利会意,立刻从书包里拿出一沓羊皮纸,将其分发给众人,然后清了清嗓子。 「咳!请大家给我一分钟!」 哈利挥了挥手中的羊皮纸,说:「这是罗恩的申请书,他希望能加入SSC。」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声响亮的口哨。 「哇哦!」弗雷德挤眉弄眼地说:「乔治,快看,我是不是眼花了?当初是谁说的……只有书呆子和怪胎才会想要加入那种学习社团呢!」 「等我仔细瞧瞧——」 乔治把羊皮纸举起来,对准灯光,眯著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慎重地说: 「看著这个K上面的弯钩,再看看这个拼写和多余的墨点……没错,弗雷德,这真是小罗尼亲手写的!绝对是真迹!」 「难道他的脑子被巨怪给踢了一脚?还是有个小矮妖钻进去捣乱了?」弗雷德摸著下巴思索:「这可不像是小罗尼的作风啊!」 「好了,你们两个!」 赫敏喊了一声,制止他们继续调侃自己的弟弟。 哈利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圈,庆幸赫敏身后没跟著罗恩。 否则的话…… 他几乎能想像出,倘若罗恩在这里,肯定会被这对兄弟给嘲笑得面红耳赤,甚至扭头就走。 与此同时,哈利不由得想起了,今天下午他们两人从校长办公室回来时的情景。 对于罗恩的问题,尽管当时哈利陷入回忆忘了回答,但罗恩已经从他脸上得到了答案,一瞬间,罗恩仅剩的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意识到了——伏地魔确实会卷土重来,与黑魔王的抗争其实并没有真正结束。 接下来的魔法史课上,罗恩前半节一直坐立不安,后半节忽然像是有了什么想法,开始趴在桌子上,握著羽毛笔在羊皮纸上不停地书写和涂抹,还不让哈利看。 直到下课,他才遮遮掩掩地把一张删改后重新抄写的羊皮纸塞进哈利的书包。 「这是什么?」 哈利问话的时候也瞥了一眼,发现那竟然是一份申请书。 罗恩脸上的红色已经蔓延到了耳根,只要哈利再多追问一句,他可能都会原地炸开。 而哈利自然不会那么不识趣,他一把将羊皮纸塞进书包深处,说:「放心……这次我一定会记得转达的。」 见他没有大惊小怪,罗恩松了口气,咕哝道:「我其实不是腆著脸非要进去……只是如果将来有麻烦……哥们儿,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 可怕的阴影笼罩在心头,不仅是哈利,哪怕是罗恩也感到了危机和紧迫感。 这种情绪就像是一盆当头浇下的冷水,浇醒了他长久以来被自卑和惰性掩盖的责任感,也激发了他内心深处用满不在乎掩饰的不甘。 哈利心中感动,刚要宽慰罗恩两句,就见好友困惑地皱著眉头,说: 「不过我们都在学校里,能有什么麻烦呢?」 哈利脚步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罗恩的目光落在哈利的书包上,想到刚才自己在羊皮纸上写下的话,顿时尴尬得脚趾扣地。 他有心想要把申请书收回来,但是心底的某种情绪却警告著他——不要那么做,如果能让自己变强,丢点面子算什么? …… 「啪啪啪!」 一阵拍掌声打断了哈利的回忆。 赫敏看著众人,神情严肃地说:「按照我们最早定下的规矩,任何新成员的加入,都必须经过所有人的同意。」 她指了指众人手中的羊皮纸,又拿出一张提前写了选项的白色板子,说: 「这些复制的申请书下方,都有同意和否决两个选项,我在上面施了关联咒魔法。三分钟后,所有人的选择都会呈现在这上面,但不会显示具体是谁投出了什么票。」 「所以大家不用顾虑我或者哈利的想法,尽管按照自己的真实意愿来进行选择。无论是什么结果……我们都可以接受。」 她看向哈利,哈利连忙点点头说:「对!赫敏说的也是我的想法!」 话虽如此,当他匆匆在「同意」的选项上勾选时,心里还是下意识地感到紧张,脑子里乱七八糟地猜测著众人会怎么选择。 只要有一个人不同意……哪怕只有一个人……罗恩的申请也会被驳回…… 按照罗恩的性格,哪怕他嘴上说不在意,以后也很难跟大家一起玩了吧? 哈利只听到自己的心脏怦怦怦地跳动著,感觉拆开成绩通知单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而维德也低头看向手中的申请书。 【……我知道,我可能不是很聪明,没有特别擅长的科目,脾气也不算很好,经常因为一些蠢事赌气。 我希望加入SSC,不是觉得自己突然变厉害了,而是因为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不想每次遇到麻烦,都只能在旁边干著急,却什么也做不了,甚至可能拖后腿。 我想要让我自己的能力得到提高,但我能力有限,不知道可以为大家做什么。 我承诺,我会认真对待每一次活动和学习,无论查资料、练习魔咒还是跑腿之类的,如果有谁需要我的帮忙,绝对义不容辞! 这知道这听起来可能没什么分量,但这是目前我能做到的全部了,我希望有机会能变得更有用一点。 请考虑我的申请。 ——罗恩·韦斯莱】 直白的文字,甚至显得有些笨拙,但其中的真诚和渴望却跃然纸上。 维德笔尖只是稍一停顿,就在纸上画了个圈,随后抬起眼睛看了看众人。 西奥等人已经放下笔了,麦可正用羽毛笔的笔杆戳著自己的下巴,帕德玛仔细著那份申请,好像在认真地权衡著。 几人目光一对,两个拉文克劳随即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三分钟的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清晰而缓慢,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哈利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紧紧地盯著自己面前的桌子,掌心微微出汗。而赫敏双手交握放在桌子上,指尖有些发白,但努力保持著平静的表情。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反常,连低声细语都没有,每个人似乎都专注于自己面前的羊皮纸。 连最闹腾的双子此时也难得地安静著,弗雷德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乔治,但乔治却摇了摇头。 在等待时,有人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有人无声地攥住拳头,还有人则显得十分平静。 跟那些宏大的战争、死亡、权力争斗等等比起来,今天的事显得微不足道,只是学生团体之间的一次表决、一次关于接纳或者排斥的投票而已。 但这一刻,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起来,带著一种决定他人命运的重量感。 直到时间快要结束的时候,哈利才陆续听到羽毛笔在纸上划过时的「沙沙」声。 白板前方悬浮著一行金色的倒计时,等所有数字都回到零,赫敏深吸一口气,说: 「时间到了……我们来看看结果。」 哈利立刻抬起头,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明亮的光团如同被无形的笔牵引著,在白板上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 它们排成整齐的一列,每一个都散发著柔和的、肯定的淡金色光芒。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光团持续增加,直到数量与在场的人数完全吻合。 它们全都在【同意】的下方。 「否决」那一列,始终空空如也,一片沉寂。 (本章完) 第1020章 门缝 第1020章 门缝 活动结束,从伞屋返回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哈利几乎要兴奋地蹦起来。 他用力地握了握拳头,转头跟身边的人说: 「太好了,全票通过!」 哈利嘴角咧得大大的:「罗恩知道肯定会高兴坏了!我就知道他肯定能行!」 纳威脸上也洋溢著由衷的笑容,用力点头说:「对啊,大家都没有反对,真好!」 「加入SSC只是开始,真要想变得可靠起来,以后要做的事还多著呢!首先就要从别敷衍作业开始!」 赫敏也很高兴,但是面对这个结果,她却又忍不住开始患得患失起来:「罗恩能坚持吗?唉,他写论文的时候连标点符号都不愿意多写。」 「别担心。」哈利也有些忧虑,但努力让自己乐观起来:「你知道的,罗恩一旦下定决心,比谁都倔!」 「希望这样吧。」 赫敏看了看时间,在岔路口跟两人挥挥手说:「我还得去巡视几条走廊,确保没有学生在宵禁后还在外面游荡——费尔奇担心这段时间打架和约会的学生都会增多!」 哈利和纳威并肩站著挥挥手,目送赫敏匆匆离开,她那厚重的外袍都快要跟斯内普教授的一样,被风给鼓得飞扬起来了。 「梅林啊,级长!」纳威忍不住感慨:「我原来还以为这是个好活儿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珀西以前那么骄傲!」哈利喃喃道。 他无法想像,在自己上课、写作业、参加SSC的活动、练习魁地奇、周末跟小天狼星学习咒语之外,再加上级长的日常工作,会被迫忙成什么样。 ——会累死的吧?绝对。 「赫敏太认真、太负责了。」转身继续往回走的时候,纳威又客观地说:「她总是想把所有事都做得尽善尽美,我看罗恩……还有其他级长,都没有赫敏那么忙。」 比如费尔奇指派的工作,其他级长当面答应,但是一离开城堡管理员的视线,他们随便转两圈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但赫敏会认认真真地把每一条自己负责的走廊都转一遍,她也发自内心地认为这些工作都是有必要的。 纳威以为自己会很快听到哈利的吐槽,但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他转头望去,就见哈利停在高大的拱形窗户旁边,眯著眼睛望向外面。 「怎么了?」纳威疑惑地问道,视线转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还有其他塔楼上透射出来的灯火。 「看那边……」哈利指向斜对面的塔楼,说:「那是不是维德?」 纳威看过去,只见那边走廊上的一排窗户里,清晰地显示出一个正在路过的身影—— 黑发,身形修长,步伐平稳。哪怕看不清长相,也能确定是刚分开不久的维德。 「是他……但那边跟拉文克劳塔楼是反方向啊!医疗翼倒是在前面……」 纳威说著,脸色变得有点发白:「维德该不会受伤了吧?他不想让我们担心,所以就没告诉我们?」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 「去看看!」哈利果断地说。 宵禁的时间快到了,两个格兰芬多顾不上多想,拔腿就朝著那边跑去。 今晚,霍格沃茨那些喜欢动来动去的楼梯并没有跟他们捣乱,但纳威依然不小心踩到一个会下陷的台阶,差点崴了脚。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一扇底下透出灯光的木门外面时,两人都弯下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 隐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有点像是庞弗雷夫人,但是听不清在说什么。 等到气喘匀了,哈利伸手推门,刚要进去,忽然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 「哇啊……哇啊……」 婴儿的啼哭声,竟然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哈利和纳威同时僵住了,他们愕然对视一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霍格沃茨怎么会出现婴儿?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著两人放轻脚步,贴到门边,眼睛凑近了那条狭窄的门缝。 这里不是学生们常待的那个大病房,面积比他们的宿舍还要小一些,靠墙的地方摆著一张精心布置的婴儿床,床围上方,确实有两只小手正在挥舞著,啼哭声就从那里发出来。 他们想像中在治疗伤势的维德就站在摇篮旁,微微低头看著婴儿,侧脸显得格外沉静,甚至带著几分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的凝重。 庞弗雷夫人俯身轻轻握住婴儿的小手,另一只手中的魔杖发出柔和的光芒,笼罩著摇篮里面的身影。 哭声很快停止,孩子哼哼唧唧的,宛如在撒娇。 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从里面传来—— 「……刚从左臂开始,目前来说很顺利……他肯定会觉得不舒服,但在我们治疗师看来,他能感受到疼痛,其实比没有知觉要好得多……」 「他以后会记得吗?」维德轻声问道:「——这段变成婴儿的经历?」 庞弗雷夫人收起魔杖,思考了一下,说:「很难说,亲爱的……记忆奇妙又不可靠,尤其还涉及了混乱的时间……也许他会把这一切都当成一场梦?」 「需要我做点什么吗?」维德问:「如果您这里缺少什么稀有的材料或者魔药,我可以想办法弄来。」 「我现在唯一需要你做的,就是去好好休息。记住,你也是治疗环节的一部分,是我重要的参考,需要保持好的状态……」 两人边说边往门口走来,哈利吓了一跳,像做贼似的慌忙拉著纳威闪身躲到附近雕像的后面,紧紧贴著冰冷的石墙,连大气都不敢出。 哈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起来,但总觉得……那个婴儿的事,维德大概并不希望学校里有太多人知道,现在也不是现身询问的好时机。 他听著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也听到规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呼——」 一股热气从病房中涌出,跟走廊里的冷空气发生了一次急促的交换。 门开了。 …… 维德与庞弗雷夫人道别,伸手拉门的时候,动作忽然一顿,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暗暗握紧魔杖,面色如常地走出病房,转身关门,随后四下环顾了一圈—— 骑士雕像背后的阴影里,露出半个黑发乱翘的脑袋;侧面拄著的剑旁边,一只眼熟的鞋子正艰难地踮起来,好像某个小胖子在学著跳芭蕾。 维德眼中的厉色消失,他轻笑一声,没有点破那两个努力躲藏的家伙。手中魔杖轻挥,一扇窗户「砰」的一声打开,寒风卷著雪花飞了进来。 「嗖——」 破空声响起,一只旧扫帚极其敏捷地穿过窗户,利落地急停旋转,随后稳稳地横在维德身边。 今晚有事,一更。明天再补。 (本章完) 第1021章 烦心事 第1021章 烦心事 「砰!」 呼啸的风声中,窗户被用力关上。纳威顿时长出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觉得维德差不多已经回到宿舍了,这才像两只受惊的地精一样,鬼鬼祟祟地从藏身处溜出来,一路沉默地跑向格兰芬多塔楼。 哈利脑海中还是刚才维德跟庞弗雷夫人说话的模样—— 不同于和他们在一起时,那个温和安静、偶尔会被逗笑的少年,刚才的维德看上去像一片深潭,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更稠密了。 他肩背挺直,眉头微蹙,在说到可以帮忙弄到魔药的时候,那种笃定的、好像什么事也难不倒他的语气,甚至让哈利联想到了邓布利多。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哈利心里有些微妙的震动,甚至感到有种距离感——就好像他的朋友已经提前一步变成了成熟的大人,让人只能看著他的背影,却无法再继续勾肩搭背。 在哈利沉思的时候,纳威不知道为什么也始终没说话,石头墙壁上的火把摇曳著永不熄灭的光,随著两人「空空空」的脚步声微微跳跃。 直到站在胖夫人肖像面前,哈利说出口令,看著入口被打开,纳威好像才回过神来。 他忍不住拽了拽哈利的袖子,压低声音,问出了那个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的猜测: 「哈利,你说……那个婴儿……该不会是维德的吧?」 哈利闻言猛地一个激灵,正要钻进门洞的动作瞬间变形,额头「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洞口边缘坚硬的石墙上。 「嗷!」 哈利痛呼一声,眼睛瞪得滚圆,惊愕地回头看著纳威说:「纳威!你……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纳威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不是吗?我还以为肯定是这样呢!正好还能解释前段时间维德的异常……」 ——所以你觉得维德之前忙碌是因为有个神秘女友怀孕了,如今孩子也生出来了,他就有时间来上课和参加活动了,是吗? 哈利有些无力地想著,摆摆手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你没听到他们刚才说什么吗?」 「没有。」纳威老老实实地回答,然后好奇地问道:「他们说了什么?」 「你们两个!到底要不要进门!」没等哈利回答,胖夫人就不耐烦地吼道:「如果你们打算聊天,那就去别的地方,别让我一直给你们站岗!」 她抱著胳膊,脚尖不停地点著肖像画里的地面,看上去很想揪住两人的领子把他们扔进去。 哈利和纳威缩了缩脖子,慌忙从门洞里钻进去。 见公共休息室里没有别人,哈利才压低声音说:「我听到了一个词——变成婴儿。」 纳威:「——变成?」 「没错!」哈利肯定地点点头:「所以我们看到的那个孩子,他应该跟我半年前的那次一样,是中了魔法,身体被退回了幼年的状态!」 纳威这才恍然,他赧然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一直在想,如果维德真的弄出了一个孩子,说不定会有麻烦……」 他越说声音越小,迟钝地意识到这件事的不同寻常之处。 「他变成了婴儿……」纳威吞了口口水,颤声问道:「是缩小药剂……还是时间魔法?」 「我猜是时间魔法。」哈利沉声道:「因为我还听到他们说混乱的时间。」 「真是这样?!」纳威打了个寒颤,骇然说:「过去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种事!为什么现在……这种可怕的魔法好像也变得常见了?」 「是啊。」哈利喃喃说:「为什么呢?」 他揉了揉额头,总觉得自己之前好像听说过……听说有个人被时间魔法变成了婴儿,还有人因此被杀……是从哪儿听说的来著? …… 温暖的宿舍里,罗恩穿著睡衣,正心不在焉地跟迪安·托马斯下巫师棋。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立刻扭过去,目光在哈利和纳威脸上扫过—— 哈利眉头紧皱,心事重重;而纳威的脸色也很难看,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还带著一丝惊恐。 罗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失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才那小心翼翼的期待。 紧接著,就是熟悉的懊恼涌了上来—— 【果然不行!他们肯定觉得我够不上他们的标准,说不定赫敏还列举了一堆我的缺点,麦可摇头说不行,弗雷德和乔治明天也有嘲笑我的话题了,这个笑话可能还会传到斯莱特林去……】 想像著在礼堂吃早饭的时候,马尔福他们会特意跑过来,大声跟全校的人宣传: 「瞧瞧这是谁……不自量力的罗恩·韦斯莱!我该说你是勇气可嘉,还是彻头彻尾地缺乏自知之明?」 「轰」地一下,怒火就从心头蹿起来,烧得罗恩脸颊发烫。 「该你了,罗恩!」迪安催促道。 罗恩胡乱瞥了一眼棋盘,根本无心思考,随手推了一下自己的骑士。 「哦,天哪,你的棋艺简直菜得可怕!」骑士挥舞著手中的剑大吼大叫:「冲锋!我要直线冲锋!」 「得了吧,暴躁的家伙。」迪安咕哝著,顺手吃掉了那个骑士。 罗恩的皇后又开始高声对著主人喊叫:「投降吧!真的!不然我就要羞愤得自我了断了!」 罗恩猛地伸手,「哗啦」一下把棋子全都推乱了,气呼呼地说:「不下了,没意思!」 迪安倒也不生气,他耸了耸肩,边收拾棋子边说:「好吧,如果你不想继续的话……说真的,罗恩,你今晚的棋下得简直乱七八糟。」 罗恩站在桌子旁边,僵硬了几秒钟,有心想要为自己的态度道歉,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 夜深人静,宿舍里一片静谧。 罗恩睁著眼睛,看著头顶的帷幕。 迪安和西莫早就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纳威甚至打起了小声的呼噜。 只有哈利还在床上翻来覆去,木头床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罗恩一动不动,假装自己也睡著了,假装自己其实并不在意…… 但是那断断续续的响声提醒著他,不止是他一个人为此感到难过。 (本章完) 第1022章 弗兰克教授 第1022章 弗兰克教授 许久后,罗恩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喂,哈利。没通过就没通过吧,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加入。你知道的,你跟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讨论作业就是练习魔咒,无聊的要死……不去也挺好,省得麻烦。」 哈利正满脑子的烦心事—— 那个没有看到正脸的婴儿,让他想起了一度也变成婴儿的伏地魔,还有时间魔法和脑海中模糊的印象,维德这段时间的变化…… 听到罗恩的话,他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梅林啊!他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告诉罗恩! 明明就在一个小时之前,这还是他最高兴、最惦记著的事! 哈利连忙翻身坐起来,一把拉开床帷,急切地说:「不是,罗恩!你听我说——通过了,全票通过!你正式加入了,维德还让那个小精灵佐伊帮你准备好桌子和书架!」 顿了顿后,他又连忙补充了一句:「恭喜你,罗恩。大家都觉得你很好,谁也没反对!」 黑暗里,罗恩的四柱床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红发男孩猛地从床上弹跳起来,拉开帷幕又激动又怀疑地问道:「真的通过了?」 「是啊!」哈利肯定地点点头:「就是这个结果,不信你明早问纳威和赫敏。」 罗恩已经信了,他沉浸在忽然间变得有些空落落的情绪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喜悦慢慢地从心底浮上来。 他抱著被子,坐在床上发呆了一阵,突然狐疑地问道:「那你刚才回来的时候,为什么愁眉苦脸的?」 哈利被问住了。 他重新把自己扔回枕头上,看著帷幔顶的花纹,种种烦心事再次涌上心头。 哈利有心想要跟朋友们讨论一下,但那个婴儿的事是维德的秘密,在没有获得维德的允许之前,他不应该到处宣传。 「罗恩。」片刻后,哈利低声说:「你听说过……最近有人被时间类魔法伤害的新闻吗?」 「时间?」罗恩纳闷地说:「问这个干什么……我没听过,不如明天问问赫敏?」 哈利叹了口气,双手枕在脑后,说:「也只能这样了。」 罗恩没当回事,他安心地躺下来,蒙著被子,在黑暗中,嘴角终于咧开了笑容。 哈利想了一阵,声音低沉地说:「罗恩,你有没有觉得,维德好像……变重了?」 兴奋过后,放下心事的罗恩已经被迅速袭来的睡意给笼罩了。闻言,他完全没思考,随口说:「他吃胖了?没有吧?」 「我说的不是体重。」哈利无语地说:「是……是一些别的东西,让他看起来跟以前不一样了……」 「哦,这样啊……呼……呼……我……我已经吃不下了……」 另一张床上,罗恩已经在几秒钟之内睡著了,偶尔还发出几声含糊的呓语。 …… 两三天下来,维德已经重新适应了霍格沃茨的学习生活,不再因为背后突然冒出来的人而想要抽出魔杖,也不会在看著自己的同学们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过所有人尸横遍野的模样。 他还上了一节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是纳威的父亲,弗兰克·隆巴顿。 「在之前的课上,我们讲了如何跟各种黑暗生物战斗,也讲了如何防御敌人的攻击。但在真正的对抗中,我认为最重要的不是看你打败了多少敌人,而是要看你和你的同伴是否能活到最后。」 弗兰克站在讲台上,身上带著大大小小的旧伤疤,但眼神依旧坚定明亮。 他的授课跟他本人一样,务实、清晰、一点也不花哨,却能牢牢地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战斗中能够救命的止血咒。」 「止血咒的咒语是伍勒内拉——撒勒图尔,它一般用于黑魔法咒语造成的严重撕裂伤,比我们之前学习的治愈咒桑圭斯——西斯托效力更强。」 「咒语的发音必须匀速、清晰,带上命令的语气,任何颤抖或者犹豫都会削弱咒语的效果……」 弗兰克教大家念了几遍咒语,按照音节去细致地拆分了一遍,又讲了这个止血咒每一部分组成在拉丁语中的含义,以及咒语的构词逻辑和组合原理。 「理解咒语的骨骼,你们才能更好地去驾驭它!」弗兰克总结说。 接著他演示了魔杖该怎么挥动,还拿出一个木头人偶,施法让人偶血流不止,学生们则陆续上前给人偶治疗。 「伍勒内拉——撒勒图尔!」 潘西·帕金森魔杖挥下,人偶的伤口顿时被撕裂了两倍,血水像喷泉似的涌了出来,潘西尖叫一声,往后猛地一跳! 与此同时,那个人偶发出一声听起来十分痛苦的尖啸,脑袋一歪就不动了。 弗兰克没有批评,只是面无表情地说:「很遗憾,伤员死亡,下一个。」 他挥了挥魔杖,人偶又复原成之前的样子。 潘西黑著脸,踩著重重的脚步从前面走下来。 「答应我,潘西。」她的同学米里森转头认真地说:「如果有一天我受伤了,你千万别救我,让别人来,好吗?」 潘西瞪了她一眼,随后把目光投向走上台的德拉科·马尔福。 马尔福抿著嘴唇,魔杖指向人偶:「伍勒内拉——撒勒图尔!」 咒语的光芒比潘西的要柔和许多,伤口的血虽然没有彻底止住,但是流血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不少。 弗兰克看了一眼,客观地评价说:「很不错,你只需要多练习。」 马尔福看了看他,一言不发地下台了。 接下来轮到拉文克劳的学生们,第一个就是被同学们推到前面的维德。 看到他的时候,弗兰克的眼中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好像突然间就多了几分不一样温度。 维德站定,举起魔杖: 「伍勒内拉——撒勒图尔!」 乳白色的光晕笼罩在伤口上,汩汩流淌的鲜血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停止了喷涌,撕裂的伤口边缘开始弥合、收拢。 教室里有片刻的寂静,随后是拉文克劳学生的掌声,还有人忍不住与有荣焉地看了一眼斯莱特林。 「很好。」弗兰克浅浅地笑了笑,十分克制地说:「止血彻底,愈合过程平稳,魔力控制也很精准——咒语很完美。下一个!」 (本章完) 第1023章 生存与选择 第1023章 生存与选择 课程接近尾声时,弗兰克示意大家停止练习。 他站在讲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沉声说道: 「记住一件事,孩子们——真正的黑魔法防御术,并不仅仅在于你掌握了多少咒语,或者你能在不久的考试中得到什么样的成绩……」 「最重要的是生存!是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那个唯一能让你活下去的那个选择!」 「记住始终要有活下去的意志,为了生存而战斗,更为了你身后需要保护的人而战斗!」 他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许多人情不自禁地露出敬佩的神色,这时,一个学生高高地举起手来。 弗兰克看向他,说:「戈德斯坦先生,你有什么疑问吗?」 安东尼·戈德斯坦站起来,说:「隆巴顿教授,我们都听说过您和您夫人的事……听说您是为了对抗黑巫师莱斯特兰奇,才……才受了重伤,昏迷了那么多年。」 他含糊地说道,不少学生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马尔福。 纯血家族基本上都有一本珍藏的家谱,记载著各个家族枝附蔓连的血缘关系,过去大家也不会特意提起。 但是当隆巴顿夫妇出现在校园里时,他们夫妻两个从社会上消失了十几年的原因,满身的伤痕和缓慢的语调,马尔福与莱斯特兰奇两个家族的关系等等,早就已经变得人尽皆知。 而弗兰奇和爱丽丝为人越好,那些曾经伤害过他们的人就显得越可恶。 沐浴在那些针刺一样的目光中,马尔福板著脸,没有说话,更没有回应任何一道眼神,像是一尊苍白的石像。 但是安东尼说起这个,目的自然不是在教室里公开审判自己的同学。 他的脸色也不比马尔福强多少,神情中带著一丝痛苦和茫然地问道: 「如果最重要的是生存,那你当时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做出那个能让自己活下去的选择呢?」 教室里陷入一片死寂,连羽毛笔落在羊皮纸上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安东尼身上,随即又猛地转向讲台。 弗兰克脸上并没有被冒犯的愤怒,他很清楚安东尼这么问的原因,也知道安东尼真正想问的人不是他,而是那位牺牲的美国傲罗。 他沉默片刻,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态度极为慎重地说道: 「很好的问题,戈德斯坦先生。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活著和能够呼吸,有时候并不能等同。」 「对人而言,存在著很多东西,比个体的延续更加重要。」 他用格外有力的眼神凝视著安东尼,也凝视著许多为此动摇的学生: 「生存有不同的维度:肉体的延续是一种,意志的传承是另一种,信念的彻底不妥协……也是一种,并且是最昂贵的一种。」 「所以在面临选择的时候,我们所考虑的,就是——我们为什么想要活下来?」 「想明白这个问题,在那一刻,我们做出的,正是能让我们生存下去的选择——不是作为弗兰克和艾丽斯,而是作为傲罗,作为战士,作为那些我们发誓要保护的人未来的可能性!」 「所以我们选择用自己的一切,去兑换那个让我们除了生命以外的东西……都能够延续下去的未来!」 说完后,弗兰克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胸膛大幅度地起伏著,像是在调整自己的呼吸,顺带压下了某些激烈的情绪。 好半晌,他才再次开口:「所以,孩子们,生存的意志不是懦弱的借口,不是让你在危难时只顾著自己逃跑,更不是让你对著邪恶和不公屈膝!」 「它是让你在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依然能清醒地分辨:什么才是真正的生路?是苟且偷生然后被吞噬被同化,还是拼尽一切去守护该守护的?」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再次掠过维德的方向:「当然,我希望你们永远不用面对如此残酷的抉择,但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命运将你们推到那样的十字路口……」 「我希望你们能想起我今天的话,做出一个在往后余生里,能让你们的心依旧保持完整、不会在寂静的深夜将自己彻底否定的选择。」 …… 格外凝重的气氛中,下课铃响起,学生们收拾东西陆续离开。 维德也整理好自己的物品,随著人流走向门口,在经过讲台时,弗兰克忽然说: 「格雷先生,请稍留片刻。」 维德停下脚步,麦可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这几天维德每去一个教室,教授都会把他留下来说两句。 于是他把书包往肩膀上一甩,对维德摆摆手,追上前面的达芙妮快步走了出去。 等其他学生全都离开教室,门也被轻轻关上,维德问:「教授,您找我有事吗?」 弗兰克脸上严肃的表情柔和下来,看著他说:「我听其他几位教授说过,你学习的进度远超其他人,所以能够自由选择是否上课,前面缺席的课程,穆迪先生也说你都已经掌握了。」 「是这样。」维德说:「如果您认为有必要的话,我可以演示一下。」 弗兰克轻轻摇摇头,说:「不,不用了,我相信穆迪先生的判断。在刚才的课上,你也已经展示出了自己的水平。」 他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本手写的笔记本,递给维德说: 「听说你很喜欢看书,这是我根据过去的傲罗工作经验,以及一些亲身教训,总结出来的实用咒语和心得。」 他笑了一下,神情显得很豁达: 「也许这里面的大部分内容,你都已经掌握了,甚至可能有更精妙的见解。但我希望——即使只有一两句话有用也好——希望它能在将来,给你带去一些帮助。」 维德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笔记本,抬起眼睛,目光与弗兰克·隆巴顿温和的视线相遇。 「您太谦虚了,教授。学校里可找不到这样一份优秀傲罗的经验笔记。真的……谢谢您。」 …… 夜灯初上,维德正坐在窗边,仔细翻阅著弗兰克赠送的笔记,忽然听到一阵「咄咄咄」的声音。 他回过头,就见自己的猫头鹰站在黑漆漆的窗外,正用坚硬的喙啄著玻璃。 「艾娃?」维德打开窗户让猫头鹰飞进来,诧异地说:「过几天我就回家了,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猫头鹰自然没办法回答他。它只是转了转脑袋,圆眼睛看向自己的主人,抬起一只爪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呜」声。 「这是父亲让你送来的?里面是什么?」 维德说著,解开了那个巴掌大小的深色麂皮袋,里面是一张来自于父亲费迪南德的纸条,以及一个手指长短的水晶瓶。 【维德,这是有人送到家里的东西,指名要给你,说是十分紧急。艾娃最近有些焦躁,大概是思念你的缘故,我就让她跑了一趟。 以及,仔细检查,万一有危险,不要擅自处理,记得去找教授! ——费迪南德。】 维德拿出水晶瓶,见瓶身内有银色液体缓缓流动著,不同于一般情况下明亮清澈的颜色,反而显得有些浑浊,光芒也有些暗淡。 瓶塞上,刻著两个小小的字母—— V.N. 这是维恩……也就是布劳恩送来的东西。 一瓶记忆。 (本章完) 第1024章 雪落无声 第1024章 雪落无声 银色的记忆在水晶瓶中缓缓旋转著,映得维德眼底似乎也多了一抹银色。 他翻开友人帐,在其中一页看到了布劳恩的消息一【————我们按照线索找到了织梦者,那是一个自称叫格里姆森的妖精,极为年迈,魔法高强,轻易就控制了阿比盖尔、森林里的动物,甚至还有他房间里的各种器具。 幸好你提前给了我防护措施,我才没有受到那家伙的影响,最终成功斩杀了他。 之后我们找到了那家伙储存记忆的地方,阿比盖尔坚持要恢复她自己的记忆。在恢复后的瞬间——就如你之前所预料的那样她死于心脏处的诅咒。 请不要为阿比盖尔的去世感到难过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真相,也为自己的过去付出了代价。 在去世前,她把一份记忆交给了我。我并不知道其中的内容,但是我想,这里面一定有她想要告诉你的东西,或许那也是她必须要死的原因。 这种东西,通过海鸟长途运送回英国就太不安全了,麻瓜的寄送方式也不可靠。我会先托维兰把它交给老格雷先生,你放假回去以后就可以看到。 格林德沃先生有新的任务交给我,马上我就会启程去非洲。你有想要的东西吗?发消息给我,我会帮你带回来。 另外,重新回到霍格沃茨的感觉怎么样?希望你给自己安排的课程不要太紧张。 你忠诚的,V.N.】 周末的早晨,天上又飘起了雪,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在催著人们多睡一会儿懒觉。 然而在万籁俱寂的雪景中,一个骑著扫帚的身影如同大笔一挥画出来的墨痕,以一道流畅的弧线穿过了霍格沃茨的天空。 扫帚穿过城堡八楼高处的窗户,在撞到墙壁的前一秒顺畅地停下。 维德跳下扫帚,伸手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花,抬头就看到挂毯上,傻巴拿巴拉著巨怪们在跳舞。 他摇摇头,来到挂毯对面,在空白墙壁前来回走了三次,心中念念有词:我需要一个有冥想盆的房间————我需要一个有冥想盆的房间————我需要一个有冥想盆的房间———— 第三次转身时,墙上浮现了一道古朴狭小的桃木门,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岁月留下来的深褐色痕迹。 维德推门而入,简陋的房间里,那个他曾经见过的冥想盆就静静地待在石柱上面,好像一直在等著被什么人使用。 他走到石柱前方,深吸一口气,拔掉水晶瓶的瓶塞,小心地将那一缕记忆倒入盆中。 银色的光线落入盆底,却没有溅起任何涟漪,只是转动著铺陈开来,散发出幽幽的银色光辉。 维德没有犹豫,俯身贴近那冰冷的银色物质当中。 刹那间,天旋地转,失重感瞬间将人吞没,耳畔仿佛响起了遥远的、混杂的声音。 紧接著,其中一个声音变得清晰起来一「家里养不起了,你把她带走吧。 当维德在一段旧日的记忆中当旁观者的时候,哈利正躺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他偶尔会微微皱起眉头,或者咂巴两下嘴巴,像是在做梦。 静谧的雪落声让整个宿舍的男生都沉浸于梦乡当中,谁也没有早早醒来。 偶尔哈利翻个身,碎发从额头前面滑落,便露出那个颇具象征意义的闪电形伤疤。 不过自从哈利被伏地魔「杀死」过一次后,他的这个伤疤再也没有疼过,就好像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黑魔法疤痕。 「咚、咚、咚!」 睡梦中,他好像隐约听见什么人在敲门。 哈利哼了一声,眼皮就像是被人用永久粘贴咒粘住了似的睁不开。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那模糊的声音便彻底消失了。 「咚、咚、咚!」 「嘎—吱!」 被废弃已久的古堡几乎被杂草给彻底掩埋了,布满锈痕的铁门发出嘶哑的呻吟,门被打开后,露出外面那个漆黑的身影。 铁门里面的人则发出低沉的笑声:「欢迎,伏地魔阁下————我很高兴你接受了我的邀请。」 月光透过树枝间的缝隙投射进来,照在那个人的身上,让他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门内是一个年迈的男巫,面容清癯,带著几分学者般的沉静,银发在脑后扎了起来,深蓝色长袍的样式非常古老。 门外,则是当众复活、但被公认为已经再次失败死亡的伏地魔,他的身影高大而瘦削,苍白的皮肤上泛著蛇一样的冷光,原本应该是鼻子的地方只有两条细缝,一双眼睛在月下闪烁著血红色的光。 「你怎么知道我还活著?」伏地魔嘶嘶地问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年轻人。」门内的男巫笑道:「你那个魔法确实很神奇,但它蒙蔽不了所有人。」 伏地魔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闪过一丝杀意。 「别急著动手,阁下。」银发男巫转身走进地堡,同时说道:「我很久以前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一执著于不朽的你已经被那所学校挫败了多少次?只有跟我合作,你才有机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也听说过你!」伏地魔眼神危险地盯著男巫,说:「索菲勒斯·雷克,一个躲在麻瓜和妖精背后,热衷于制造混乱的男人。你能给我提供什么帮助?让英国跟其他国家打起来吗?」 雷克笑了起来:「那些都是以讹传讹罢了,如果我仅仅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你今天还会接受我的邀请吗?」 ——是的,我会。 伏地魔沉默,心中还有些失望:原来雷克并不打算也让英国陷入战争?那么他来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雷克坐在炉火旁边,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朗姆酒,随后说:「耐心点,伏地魔阁下。 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是关于整个世界最神秘,也是最强大的力量。」 「只要能得到这种力量,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也不过是随手就能捏死的虫子。不只是你想要的永生,哪怕是成神————也未必没有可能。 1 第1025章 信与禁书 第1025章 信与禁书 维德猛地从冥想盆中抬起头,身体摇晃了一下,扶住石柱才站稳。 阿比盖尔的这段记忆很漫长,长得维德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原来是在有求必应室。 冥想盆里的记忆依然散发著微弱的光芒,打著旋,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维德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他站在原地,消化著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维德从粗重到逐渐平复的呼吸。 好一阵后,维德魔杖轻挥,收起记忆,转身离开了有求必应室。 重新回到宿舍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是他却全无睡意。 他坐在书桌前,伸手抽出自己制作的一支羽毛笔,然后翻开友人帐,指尖点了点羽毛笔的末端,这支深蓝色的笔就自行悬浮在页面上,静静地等待著。 几秒后,随著维德的思考,笔尖开始在纸面行云流水般地划动—— 【维恩,关于你所送来的,阿比盖尔的记忆,我已经全部看过了。在肃清者和普罗米修斯两个组织的背后,存在著一个共同的幕后黑手。 现在我需要你通知大家,暗中调查两个人: 一个是索菲勒斯·雷克,人类巫师,男性,非常年迈,可能在普通人的社会中有频繁活动过的轨迹。 当年他在美国的堪萨斯州华莱士县,从一个叫做约翰·克拉克的农民家里带走了年幼的阿比盖尔,那地方或许还留著什么记录。 另一个是叫做阿曼达的女性妖精,她应该是妖精当中的权力者,至少有一批能听她指挥的下属。 身份不同,调查她恐怕不太容易,尽力而为即可,留心任何跟记忆、时间或者远古魔法有关的线索,她或许在类似的地方出没过。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家伙非常危险,宁愿什么都查不出来,也不要暴露你们正在查他们的事实。 另外,近期不要接近科索沃,有任何发现,随时跟我联系。】 写完后,维德停顿了几秒,墨迹依旧清晰。 维恩毕竟还在巫粹党中扮演布劳恩,有时会出席一些活动,并不能随时拿出友人帐查看消息。 维德对此并不意外,只是短暂地对格林德沃把维恩派去非洲的目的感到了一丝好奇。 随后,他放下这片刻的走神,从书架上抽出了一张空白羊皮纸。 羽毛笔在短暂的休息之后,再次开始笔走龙蛇: 【致邓布利多教授: 抱歉打扰您的休息,只是我刚刚收到了一个消息—— 塞拉·阿比盖尔女士不久前因诅咒而去世,临终前她留下了一份记忆,这份遗产辗转被送到了我的手中。 我认为其中的内容干系重大,有必要让您知道。 以及……您对这份记忆中最后的那两个人,是否有所了解? 期待您的回复。 维德·格雷。】 写完后,羽毛笔「当」地跳到了一边,纸上的墨迹迅速干透。 维德把装著记忆的水晶瓶和折好的信纸一起塞进信封,魔杖在上面点了点,这份信就从桌子上飘起来,穿过窗户,如同雨燕般轻盈地掠过天空,飞向校长办公室的窗户。 维德站在窗前,目送著信封安全抵达目的地,随后才回到书桌前面坐下。 虽然邓布利多显而易见地对维德隐瞒了一些消息——或者说某些想法——不过维德在短暂的气恼后,还是决定大方地原谅他。 因为他自己也并非就真的坦白了一切。 比如说—— 他把巫粹党在美国的活动如实告诉了邓布利多,甚至包括自己的魔偶布劳恩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但他并没有说,其余的魔偶们具体都做了什么,以及至今仍然有不少魔偶留在美国。 邓布利多知道巫粹党在美国政局动荡期间,悄然攫取了大量收益,甚至暗中掌控了魔法国会,但并不清楚维德从中到底得到了多少,以及那些财产是如何被处理的。 校长就好像根本没有想到这些事似的,维德不说,他也就完全不提。 回想起这些,维德就觉得,人与人之间保留一些隐私,实在是个不错的习惯。 送走了给邓布利多的信,维德也没有停歇,他继续翻开友人帐,换到了新的页面。 页面上方,是格林德沃龙飞凤舞的手写名字,清晰得仿佛昨天刚写下来的。 羽毛笔再次蹦跳过来,不需要主人操纵,主动承担了书写的任务。 【致格林德沃先生: 以下是我从一段记忆中得到的情报…… 如果他们寻找的是「世界缝隙」,那么在科索沃阿丹角被美军攻破的那个私人魔法学校,或许就是雷克和阿曼达的目标。 我听说德莱恩正带著人手在那一带活动,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没跟我联系。请您务必提醒他小心。 毕竟,他所面对的,很可能不是原本所以为的麻瓜士兵或者普通巫师,而是谋划深远、手段未知的强大黑巫师,以及数量未知的妖精势力。】 写完后,维德没有等待回复,翻过一页后,羽毛笔继续噔噔噔地书写起来,把刚才发给格林德沃的消息稍微修改了一下,也给德莱恩写了一份。 几封信写完,维德将羽毛笔放回笔筒,轻轻合上友人帐。 他往后靠著椅背,转头望向窗外——今晚夜空难得的十分晴朗,月光如霜,静静地洒在窗台上,几缕薄薄的云缠绕在月亮附近。 「当!」 忽然间,桌面上响起一声轻轻的碰撞声。 维德转过头,就看到自己的书桌上出现了一杯热水,以及一张字体歪歪扭扭的纸条: 【夜深了,该休息了。】 尽管没有落款,但维德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家养小精灵佐伊的笔迹。 他笑了笑,轻声说:「谢谢你的关心,佐伊……但是在霍格沃茨,不夜游的学生,人生是不完整的,对吧?」 说完后,他收起友人帐,起身走到衣柜空间前面,屈指弹了弹上面的金色铃铛。 「啊!我没睡!我没睡著!」 突然惊醒的铃铛大声说著,摇晃了两下,殷勤地问道:「你要进去吗,主人?还是要让我叫谁出来?」 维德说:「不进也不出,让所有人放下手头的事,先帮我找一找跟妖精、世界缝隙、魔法源头之类有关的资料。」 「好的,我这就去传达!」 心虚的铃铛用一种格外积极的语气喊道,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维德则披上斗篷,化为游隼,径直穿窗而出,转瞬间就抵达了图书馆。 平斯夫人自然不在,图书馆内漆黑一片,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空气中弥漫著旧纸张、墨水和灰尘混合的独特气味,安静得仿佛能听见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 维德晃了晃魔杖,一团光球从杖尖飘出,静静地悬浮在维德面前,随著他的步伐而缓缓移动,照亮了前方那密密麻麻的书脊。 他悄无声息地穿过普通区,直接跨过那根只是从形式上阻拦学生步伐的绳子,到了禁书区。 尽管学校不允许学生随意借阅禁书区的书籍,但实际上,这条禁令有很大的弹性空间。 只要学生带上任何一位教授的批条,就能从禁书区借走自己想看的书。 所以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唯一的问题就是怎样说服某个教授在自己的条子上签名。 过去,作为教授们十分喜爱又很放心的学生,维德不需要偷偷摸摸地溜到图书馆,因为他总是能拿到批条。 但是今晚不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找什么书,又该怎么写下申请呢?他只能一本一本地搜寻过去。 所以他选择了更直接、也更简单的夜游。 明明只是一道绳子的间隔,但是禁书区的空气似乎都比外面更冷一些。有些书的封面上沾著几百年也不褪色的血迹,有些则是被沉重的锁链锁著,宛如里面关押著活物。 光团掠过一个个书名—— 《无名祭祀》、《至毒魔法》、《黑魔法缝合》、《地底文明魔法考据》、《强力药剂》、《血脉诅咒》…… 有些书维德已经看过了,有些他光看名字就觉得毫无兴趣,还有一些,则属于不能的类型。 在魔法界,有些知识也并非掌握得越多越好。 比如那本《地底文明魔法考据》,听名字感觉是个普普通通的研究记录,实际上扉页里还有一句提醒—— 编者所记录的,其实是对待地底生物的各种残酷手段;以及用某些恶毒的黑魔法,把正常人类或者魔法生物转化为地底生物的过程。 这种书籍,会对读者造成强烈的负面影响,轻则在反复的噩梦中精神憔悴、身心俱疲,重则导致精神分裂,甚至逐渐被扭曲认知,接受书中的观念,丧失基本的道德和同理心。 ——这些,是有一次维德想要借书时,摩瑞教授告诉他的。 那位教授没有直接拒绝维德的借阅请求,而是带他来到图书馆禁书区,让他看了扉页中不知什么人留下的提醒,随后才跟维德说了读这种书的恶劣后果。 「你要记住,维德——禁书区的锁链,锁住的不是知识,而是那些会主动伤害读者、甚至会扩散负面影响的黑魔法本身。」 「有些知识是工具,你可以学习使用它。但有些东西是活著的陷阱,它们渴望被,渴望找到新的宿主,继续它们被写下来时就被赋予的黑暗使命。」 那时,摩瑞教授轻轻叹了口气,看著脸上还带著稚嫩的维德,语气缓和下来说: 「你有罕见的天赋和好奇心,这很好。但聪明人一定要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 「学校图书馆的这些锁链,迟早有一天会无法阻拦你。但如果有一天,你在即使没有获得允许也想要某本书的时候,一定要记住——」 「第一,不要打开那些被封禁起来的书!」 「第二,如果你一定要打开,记住危险的书本里都会有提醒,那是前人在一次次血的教训中学会的经验。如果代价是你无法承受的,那么立刻把它放回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来找我!」 「倘若是你坚持要做的,我不会阻拦你,更不会追问原因。但我可以为你准备好防护,也可以在发生意外的时候为你提供救援。」 「你永远可以相信我,孩子。」 …… 一些书仿佛在发出轻声的呓语,勾起了维德的回忆。 摩瑞教授那时的叮咛,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但是…… 维德无声地叹了口气。 之前他找摩瑞教授去继续学习炼金术的时候,从几个七年级的学生口中得知,摩瑞教授最近请假了,似乎是要去埃及研究一个最新发现的古老魔法遗迹。 如今给六七年级代课的,是一个年轻的炼金术士,据说是前两年毕业的优秀学员。 但维德旁听了一会儿,感觉还不如马奇奥尼,就兴致缺缺地转身离开了。 现在维德需要翻阅图书馆的书籍,摩瑞教授也不可能从埃及飞回来,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 更何况,那时忧心忡忡担心维德贸然触碰禁忌的摩瑞教授,怎么能想到——如今的维德会有完全不惧危险的帮手? 维德停下脚步,展开笔袋,一群闪烁著柔和微光的萤火虫悄无声息地飞了出来,它们每个只有指甲盖大小,尾部发出白色的冷光。 萤火虫在维德面前悬停片刻,随即四散开来,如同点点星光,飞向了禁书区各个方向的书架,仔细地扫描著每一本书的名称,寻找著蛛丝马迹。 维德自己也没闲著,他沿著主干道,继续漫无边际地搜寻著。 《沉默圣典》《谱系魔法中的永生与灭绝》《编制梦境》…… 几分钟后,一只萤火虫忽然从斜刺里的书架深处飞回,尾部的光芒急促地闪烁著,像是变换的信号灯。 维德立刻跟上这只信使。 他穿过了两排几乎顶到天花板的书架,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只见在《黑魔法理论探讨》和《诅咒魔力》两本大部头中间,夹著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几只萤火虫正在费力地把那本册子从书籍中间抽出来,露出上面的书名—— 《诸神黄昏与起源》。 这本书上没有锁链也没有封禁的魔法,甚至不见血迹和人皮,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本书。 萤火虫们将其放在地上,一页一页地翻开。 书籍的内页纸张泛黄而脆弱,深褐色的墨水形成了一行行优雅的文字: 【当尤克特拉希尔的根系尚未探入所有世界,当命运三女神还未纺织所有丝线,有更古早的存在自空无的裂隙中窥见微光。 那不是传说中的阿斯加德或者约顿海姆,也不是天堂或者地狱,是本源破碎后溅射出的、凝固的碎片。 最早觉醒的智慧,那些后来被称作神明或原初巫师的存在,冒险触及了这些碎片……】 今晚一更 (本章完) 第1026章 古籍中的秘密 第1026章 古籍中的秘密 【触碰时间碎片者,窥见了河流的分岔与逆流; 思与念的碎片,有扭曲认知的权柄; 情之碎片,有点燃生命的火焰,也有疯狂与毁灭的种子; 空之碎片,蕴藏著连接与隔绝的奥秘,开辟了国度与通道; 目之碎片,融入双眼,可以窥见命运模糊的轮廓,却也陷入更深的桎梏与挣扎…… 这力量并不温顺,它既是恩赐,也是诅咒。过度汲取者,自身也会被吞噬,最终化为更不稳定的碎片,漂流于夹缝之间,等待著……】 维德看向下一页,上面的内容却全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摸了摸粗糙不平的纸面,中间好几页似乎被水泡过,墨迹晕染开来,偶尔能看清楚一两个单词,但是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直到翻过四五页以后,他才能断断续续地看到勉强还能辨认的字体: 【……痛苦和双目,这是他所付出的代价,但这代价还远远不足……黄昏到来,他们全都离开了这片土地…… 失去庇佑的同时,也失去了桎梏,这对于世界上的人类和其他生物,或许也是件幸事? 然而裂隙始终存在,就如同茫茫大海中存在几个比蚂蚁洞穴还要狭小的通道——虽然狭小,却并非完全不存在。 总有一天,漂泊的流浪者会找到通道,重新归来,到那时……倘若人类能找到办法,封印通道,或许能够将那一天的到来,延迟到很久之后……】 碎纸的断口犬牙交错——有人撕掉了后面的内容。 维德合上书,心中微微震动。 他想起邓布利多曾提过的「宇宙伤口」,雷克和阿曼达追寻多年的「世界缝隙」,以及这本书中所说的「本源碎片」…… 它们似乎都是同一种东西。 但是那极为相似却又不同的名称中微妙的差异,让维德意识到更关键的一点: 他们信息的来源是分离的。 不同的人,从完全不同的路径,接触到几乎相同的某种东西。 这就意味著,那「东西」或许并非虚无缥缈的传说,也不是古人对世界蒙昧的认知下诞生的妄想…… 它很可能是真的。 一个真实存在、极度危险且被历史上许多不同的人——出于恐惧、野心或求知欲——以各自的方式,零碎而扭曲地记录下来的……事实。 维德默默在心中咀嚼著那几个词—— 「伤口」。 「缝隙」。 「碎片」。 这听上去可不是正常的形容。 一般来说,「神的赐福」这一类的描述才是更合理的,它会为力量获得者添上一层神秘的光彩。 那些代表残缺的词汇在维德的脑海中反复碰撞,宛如发出冰面碎裂般的声响,让他情不自禁地感到一阵战栗。 近似的比喻,这不像是学者为了显示自己的文采而进行的诗意修饰,更像是一批真正直面过某种场面的目击者,在极度震撼与冲击下,从贫乏的语言中勉强抓取的、最贴近他们所见所闻的描述。 ——某种完整的、无比强大的存在被粗暴破坏后,留下的那种不规则的、令人不安的残缺状态。 那种景象过于骇人,以至于在后世的流传中,无论经过多少转述与扭曲,其核心的烙印却如同伤疤一样,顽强地留存下来。 仿佛有一股电流从头皮炸开,迅速窜过脊背,维德的皮肤上瞬间暴起了无数细小的鸡皮疙瘩,汗毛都跟著竖起来了。 他摸了摸胳膊,深呼吸了几次,才压下心头那一刹那涌上来的寒意。 抬起头时,他的眼前宛如多了一片璀璨星河——萤火虫们回来了。 它们在维德的前方盘旋,想要给他指示各自发现的书籍位置。 维德起身,把那些禁书的名字全部记了下来。每一本看上去都古老而深奥,有的光是书名就让人浮想联翩—— 《非存之境》《解读神明之力》《被遗忘的盟约》《妖精的谎言与真相》…… 维德轻声对萤火虫们道了谢,将它们都收回笔袋,随手拿起一本《妖精的谎言与真相》,直接靠著墙壁盘腿坐下,翻阅起来。 【……长久以来,巫师界对妖精魔法的普遍认知局限于其无与伦比的金属锻造技艺与金融天赋。这固然是事实,却远非真相的全部。 众所周知,妖精对其所铸造之物拥有强烈的占有欲,无论人类付出多么高昂的报酬,妖精始终认为,一件物品的拥有者永远是它的制造者。 比如那柄著名的宝剑。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雇佣妖精国王莱格纳克一世为自己铸造宝剑,然而宝剑铸造完成后,莱格纳克一世却不愿将其交给其雇主格兰芬多。 在格兰芬多拿走宝剑之后,莱格纳克一世还多次派人前去索取,但是都被格兰芬多给击退了,以至于那位伟大的巫师至今仍然被妖精们称为「小偷」。 即使到了如今,铸造宝剑的妖精国王和格兰芬多都早已成为历史,但妖精们却始终坚持认为宝剑属于妖精。 同时还有另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有些人宣称妖精十分贪婪,这实在是对这个种族的污蔑。 他们看守著偌大的古灵阁,替无数巫师保管家资,却从未监守自盗。巫师对妖精的信任,其实远在巫师的预料之上。 基于此事实,笔者产生了一个想法: 妖精对自己所铸造之物的执著,或许并不仅仅是两个种族观念的不同,而是因为它们在铸造过程中,确实对物品注入了某种独有的、无法复制的特质? 那种特质让他们的铸造之物拥有非凡的力量,也让他们将其作品视为某种意义上的「子嗣」。 而巫师所认为的「购买」,在妖精看来,其实是「租赁」,或者说「雇佣」,所以他们无法容忍所有权的永久性变更……】 平实的语言,带著几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猜想,好像某个巫师在百无聊赖中随手写下的笔记。 ——这样一本毫无危险、内容中也不掺杂半点黑魔法的书,是怎么被送进禁书区的? 过半,维德心中不由得产生了这样的想法。随即他往后一翻,一幅精致的手绘黑白图画就撞入了眼帘。 画面并不血腥,也不危险,只是记录了妖精、人类,还有两者混血儿从胚胎时期每个阶段发育成长的变化。 维德抱著学术研究的心态,盯著三幅相似的图画看了一会儿,感觉像是看到了初中的生物教材上的人类发育示意图。 只是妖精的尖耳朵在胚胎时期就已经开始逐渐变得明显了,除此之外,黑白画面的精致程度远不如他以前看到的教材。 作为巫师,这个作者还挺有科研精神…… 突然间,一个事实击中了维德,让他拿著书的手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古代又没有B超,这也不是计算机建模的3D渲染图,作者如何知道各个种族的胚胎在母体内的状态? 难道是类似穆迪的魔眼那样的魔法道具? 但魔眼是穆迪在失去一只眼睛后,找人定制的假眼,是现代炼金术士所制造的一件非常优秀的炼金物品,而不是冥想盆那样从古代流传下来的魔法物品。 古代的炼金术士自然也很优秀,但是…… 维德怀著复杂的心情,翻到下一页,就看到笔者写道: 【为了证实这个猜想,笔者决定进行一场有史以来最严谨的实验——从胚胎时期开始观察,验证妖精体内是否存在某种与人类截然不同的「特质」,并且还会将这种「特质」赋予所铸造的物品……】 他读了两页,「砰」地将书合上,闭上眼睛,脸上是厌恶中混合著恶心的神色。 ——那个疯子,他在实验中作为对比对象的「混血儿」,甚至是他自己和妖精的血脉…… 就在这时,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隐约传了过来: 「罗恩,轻一点!你是想把平斯夫人引过来吗?」 「不是我!」罗恩委屈道。 「也不是我!」哈利连忙跟著说。 「不管是谁,都小点声!」赫敏不耐烦给他们断官司,低声严肃地说:「我们不是来开茶话会的!」 维德抬头,透过书架缝隙间的窗户,看到外面天色已经大亮,窗台上的积雪被晨曦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淡金色。 他竟然已经在禁书区待了整整一夜,并且几乎完全没有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没有丝毫犹豫的,维德立刻拿起魔杖,在自己身上无声地敲了一下。 一股凉意瞬间游遍全身,让他的身体迅速变得透明,仿佛跟周围的书籍和阴影融为一体。 维德站起身,将手中的书塞回书架上,无声无息地沿著狭窄的走道返回普通书籍区。 紧跟著,平斯夫人犹如一道迅捷的疾风,悄然来到格兰芬多三人组面前。 见三人都在安静地埋头翻手中的报纸,她严厉地盯了他们一眼,转身又朝著禁书区巡视过去。 感觉那道严厉的目光终于远去了,哈利三人忍不住悄悄地出了口气。 「……差点被平斯夫人赶出去。」 罗恩小声咕哝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过哈利,连个确切的关键词都没有,只知道是时间魔法和有人受伤,这怎么找?」 哈利眼神有些飘忽地说:「应该不会太久远,就在最近……帕瓦蒂不是说了吗?她也记得前段时间好像看到过类似的新闻。」 「是啊,跟你一样——忘了是什么时候,忘了是哪份报纸!」罗恩无奈的叹气道。 赫敏头也不抬地说:「涉及时间魔法并且造成严重后果的事件,如果发生在英国境内,绝对早就被大范围地讨论了,不可能人人都不记得!」 「所以这件事肯定是在国外发生的,重点排查国际新闻版块,也没多少内容!」 听到「时间魔法」几个字,原本打算悄然离开的维德脚步一顿,转到附近的两排书架之间,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的视线后,解除了幻身咒。 他理了理略显凌乱的校袍,魔杖一挥,下摆因为坐在地上而形成的褶皱就变得垂顺平整,脸上熬夜带来的倦色也一扫而空,显得容光焕发。 维德转过拐角,走了几步,就看到哈利三人围坐在一张靠窗的长桌边,桌子上堆著厚厚的一沓《预言家日报》。 他们每人面前都放著十几张报纸,正忙著国际版面的新闻。 维德自然地走上前,同时在周围布下了消声咒,这才问道:「你们在找什么?」 哈利陡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吃了一惊,猛地抬起头。 看到来人果然是维德,他脸上闪过一抹紧张,手掌下意识地盖住了面前摊开的一张报纸——哪怕他明知道上面一个涉及时间魔法的单词都没有。 赫敏抬起头,坦然说:「哈利最近听说好像有人被时间魔法变小了,有点在意。我们问了不少人,有些人说他们也有点模糊的印象,但都忘了是从哪儿看到的,所以我们来图书馆找找。」 「哦,对,就是这么回事。」哈利连忙附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还补充了一句:「因为我们之前的经历,我担心这跟……跟伏地魔可能有关。」 「好啦,不用解释那么多,我们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罗恩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声音低沉地直接问道:「你听说过这事儿吗,维德?」 维德:「……」 他被噎了一下,哈利和赫敏的神色顿时也有些古怪。 尽管罗恩加入SSC已经有几天了,但他们暂时还是无法适应罗恩跟维德说话时,那种突然转变的语气—— 当他开口的时候,总感觉他们不应该在学校,而是坐在某个乡村酒馆的吧台边,手里拿著烟斗,腰上还别著柯尔特手枪,并且出门就会在西部荒野上策马奔驰。 ——算了,体谅一下孩子吧,大概适应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正常了。 维德心累地想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伸手在那一堆报纸中翻了翻,随后从中抽出了一份报纸。 瞥了一眼报纸上的时间后,维德将其放在桌子中央,看向哈利说:「如果我没记错,应该就在这一份里面。」 哈利心中一跳,总感觉维德已经知道他在调查什么了。 罗恩和赫敏则立刻凑过去,赫敏轻声念道:「权力更迭还是阴谋颠覆?美国魔法国会主席沦为通缉要犯……」 哈利闻言,顿时忘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立刻也侧身挪了过去,很快就在对霍索恩长篇大论的讨伐中,发现了那一行似乎是顺带夹进去的文字: 【……傲罗办公室主任埃兹拉·休斯被时间魔法袭击,变成婴儿般大小;飞路网管理局局长雷金纳德·佩雷斯更是因此身亡,死状骇人听闻……】 今晚一更 (本章完) 第1027章 困惑与远见 第1027章 困惑与远见 哈利盯著那两行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埃兹拉·休斯……变成婴儿……医疗翼里的那个孩子,维德也说了「变成婴儿」…… 这是巧合吗?同时有两个甚至更多的人被时间魔法袭击,只是登上报纸的就只有那个美国的傲罗办公室主任? 还是说……新闻里的那个男人,跟医疗翼的婴儿就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前一个原因,那这件事就太恐怖了——它意味著有更多的人受难,甚至可能有人无声无息地就死了。 假如是后一个原因……但是一个远在大洋彼岸、位高权重的巫师,为什么会跟维德这个在霍格沃茨读书的学生扯上关系? 无数的问题像开水壶里的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地从哈利的心口冒出来,让他思考得头都大了。 这种时候,他真想把赫敏的脑子借过来用一用……或者麦可的也行…… 就在这时,罗恩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吧!盖勒特·格林德沃?他怎么也掺和进去了?!」 之所以傲罗办公室主任变成婴儿这种新闻只能占据一行字,原因自然是记者有更爆炸的新闻作为焦点。 报导的后半部分写著: 【最令人脊背发凉的,当然是盖勒特·格林德沃的登场……为何他会为尼克洛·霍索恩亲自出手?他们之间存在著怎样深刻而黑暗的纽带? 我们更是不得不猜想,霍索恩秘密研究的时间魔法,是否跟格林德沃昔日的危险理念产生了共鸣?亦或者美国魔法国会的主席本人就是格林德沃布置已久的一枚棋子? 无论如何,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格林德沃的阴影从未散去,并且已经渗入了美国最核心的魔法权力机构……】 罗恩瞳孔剧震,骇然道:「连美国魔法国会的会长都是他的人……难道那个黑巫师要再一次发动战争?他准备了这么久,规模会不会比上次更大?」 赫敏的速度比他们都快,早已经把全篇报导内容都给读完了。 见罗恩脸上流露出惊恐,她不以为然地说:「别把报纸上的话当真了!你看看,后面的长篇大论全都是没有证据的臆测,这文章的作者明显是在煽风点火!」 维德看了眼文章末尾的名字,见果然是丽塔·斯基特,心里感到很有趣。 这一次,在维德的干涉下,斯基特并没有造赫敏的黄谣,也没有把哈利塑造成一个夜晚躲在被窝里哭的小可怜,但赫敏似乎仍然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本质,并对此表现得不屑一顾。 「赫敏!」罗恩难以置信地瞪著女孩,说:「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他可是一度统治了欧洲魔法界的格林德沃!你不知道他做了多少可怕的事……」 「我当然知道,我都在书上读过了。」 赫敏打断他,说:「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应该被一篇文章牵著鼻子走。」 「而且从近些年的实际行动来看,格林德沃和他的人显然已经转变了做法。虽然他们的真实目的依然让人怀疑,但未必全都是坏事。」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那样的人会改变。」罗恩转向哈利和维德,寻求支持:「你们说呢?」 哈利这才回过神来,他都没听清两人在争吵什么,只知道他们又一次发生了争执。 于是哈利习以为常地含糊著说:「我觉得……呃……我不知道……都有道理吧……」 而维德则说:「在掌握更多的信息之前,保持观望比较明智。不过就霍索恩这件事来说……」 他翻了翻报纸,看著日期从中又挑出了另一张,放在桌子上,用手指点了点:「瞧,他其实是被陷害的。」 罗恩拧著眉头,去读那一篇霍索恩沉冤得雪、莱拉·皮奎利接替他成为通缉犯的报导。 「哦,这篇我看过了,我就说尼克洛·霍索恩这个名字我有些印象,我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赫敏有些不服气地看著维德,问:「难道你把报纸上的每篇新闻都记在脑子里了吗?」 与此同时,她甚至还冒出了一个想法:或许我也该尝试背一下新闻?不知道会不会对记忆力有所提高…… 在她努力腾挪著脑海里的时间表、试图每天挤出半小时分给新闻背诵任务的时候,就听维德说道: 「怎么可能?我也是因为涉及时间魔法的缘故,所以最近对相关的报导比较关注而已。」 赫敏脑海里的时间表「啪」的一声破碎了,她也因此暗暗松了一口气。 而坐在旁边的哈利却在心中暗道:不,维德关注这些新闻的原因不是涉及了时间魔法,而是因为新闻里所提到的人此刻就在霍格沃茨…… 「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儿,非常不对劲……」 罗恩抱起胳膊,做出一副忧心忡忡、颇有远见的模样,说: 「比神秘人更可怕的魔王登陆美国,那边的魔法界恐怕危险了,魔法国会说不定都落入了他的魔爪……」 维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见罗恩正摆出一副模仿思考者造型的表情,拳头紧紧地抵著嘴唇,皱著眉头,眼睛低垂。 维德果断而坚定地立刻移开了目光。 …… 等到众人收拾东西去礼堂吃饭时,罗恩肚子已经「咕咕」叫起来,他的远见似乎也被烤牛肉的香气给冲散了。 长桌上,罗恩吃得津津有味,还跟舍友西莫和迪安讨论下午魁地奇球场可能空出来的好消息。 吃完饭,一群格兰芬多们就不顾寒风凛冽,吵吵嚷嚷地涌向球场,大喊著要去骑扫帚飞几圈。罗恩立刻来了精神,兴冲冲地跟上,还不忘回头招呼: 「快来,哈利!把你的火弩箭带上!」 往常哈利早就第一个响应了,但今天他却摇了摇头说:「你们去吧,我……我还有点事。」 罗恩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挥挥手就追著前面的人跑远了。 长桌的另一头,金妮看哈利没有起身,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去询问一声,下一秒就被身边的一个女孩给拽起来了: 「还愣著干什么!你不是想加入学院的球队吗?不趁机多练习怎么有机会?」 金妮:「可是……」 那女孩远远地看了一眼哈利,说:「追著别人跑是没机会的。你要让自己变得更优秀,甚至打败他,他才会真正看见你!」 金妮沉默一秒,豁然起身,眼中燃起了两簇明亮而灼热的火焰。 (本章完) 第1028章 惊闻险讯 第1028章 惊闻险讯 哈利在礼堂的门厅里来回徘徊,看著刚吃完饭的同学们陆续说笑著离开。 离圣诞节放假只有两天了,哪怕是五年级的学生,这时候也终于放松下来,满身都洋溢著过节的喜悦。 但哈利心里却沉甸甸的,等待的时候也忍不住走来走去。 挂在墙上的肖像画里,一位戴著华丽头饰的女士注意到他,尖声说:「哦,看看这个愁眉苦脸的小呆瓜!我打赌他肯定是失恋了!」 另一幅画像里的红发巫师笑眯眯地撑著画框,说:「得了吧,卡珊德拉。以我的经验,他肯定是闯了天大的祸,正等著挨揍呢!是不是呀,波特家的小鬼?」 哈利没心思搭理他们,便假装没听见,同时也努力无视路过学生们看向他的目光。 忽然,哈利瞥见维德从礼堂里走出来,连忙快步过去,道:「维德!」 维德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但这时候,哈利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也不觉得门厅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维德看出了他的局促,主动说:「天气不错,去湖边走走?」 哈利立刻点头:「好。」 他们走下台阶,穿过积雪的草地,朝黑湖走去。 湖面结著厚厚的冰,在阳光下泛著白光。连岸边的枯草丛也被冰霜和薄冰覆盖了,踩上去嘎吱作响。 维德抽出魔杖,随意地挥动了一下,几簇温暖的火苗凭空出现,悬浮在他们周围,静静地散发著热量。 哈利看著这举重若轻的魔法,不由得失神了一瞬。 从一年级到五年级,魔法对他来说早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困难,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进步和变化,有时他的表现甚至让小天狼星都感到惊讶。 但是跟维德比起来…… 哈利甚至分不清,他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想到这里,哈利也没有心思再继续斟酌怎么开口——反正无论他多么委婉,维德那么聪明,一定都能听出他真正的意思。 于是哈利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对不起,维德。那天……就是你开始上课的那一天……晚上我见你去了医疗室,就跟了上去……我不是有意偷听的,只是……」 「只是担心我受了伤,所以想知道什么情况?」维德问。 哈利诧异地看向维德,脱口而出道:「纳威都告诉你了?」 「不,他没说,我只是出门的时候看到了。」维德笑道:「你长高了,哈利——比雕像要高。」 他的目光上移,哈利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头发,随后恍然。 「原来是这样……」 最为难的部分说开,尤其是见维德好像并不生气或者紧张,哈利也放松了一些,心中的疑问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我还看到医疗翼里有个婴儿……他就是报纸上提到的那个傲罗办公室主任吗?」 「嗯。」 维德没有否认:「埃兹拉·休斯中了时间魔法的暗算,病情很复杂。目前全世界只有霍格沃茨有成功治愈的经验,所以美国魔法国会的前主席霍索恩先生就把他送到了这里。」 「他们跟报导中胡编乱造的猜测不同,实际上都是勇敢而正直的人。邓布利多教授和庞弗雷夫人答应帮忙治疗,所以休斯先生得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直到彻底康复。」 「至于我……」 维德顿了顿,继续道:「你也知道,我中过时间魔法,虽然情况不同,但治疗过程中有些地方我能帮上忙,提供一些……参照。」 听完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哈利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大半,甚至为自己之前的怀疑感到有几分赧然。 像是要弥补什么,他急切地说:「我也是啊!我之前也被那个金色水壶变小过!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维德摇了摇头,说:「你的情况不一样,哈利,你是被那个水壶直接变回来的,没有产生任何副作用都是幸运女神的眷顾。埃兹拉·休斯的情况要复杂得多,不能用同样的方法。」 哈利闻言,虽然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释然—— 原来维德参与进去、自己却不知情的原因,不是邓布利多区别对待,只是他们情况不同而已。 两人沿著湖边走了一会儿,顺便说了说考试复习、假期计划等等,气氛比之前轻松多了,哈利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正当他们打算回城堡的时候,忽然看到远处魁地奇球场的方向,有几个人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朝城堡飞奔,每个人都顶著一头火红的头发,仿佛是几簇雪地上跳跃著前进的火焰。 跑在最前面的是弗雷德和乔治,他们长腿迈得飞快,脸绷得紧紧的,全然没有平日里的嬉笑,一眨眼就从两人面前跑过去了。 紧随其后的是金妮,女孩脸色惨白,一言不发地紧跟著前面的双胞胎哥哥,甚至没有看到路边不远处的哈利。 最后是长手长脚的罗恩,他像在地上打过滚,长袍上沾满了泥水和杂草,一条腿也有些不太灵便,跌跌撞撞地落在最后。 哈利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冲过去一把扶住罗恩的胳膊,大声问道:「出什么事了,罗恩?」 罗恩看向哈利,眼睛瞪得大大的,他满脸恐惧地抓住好友的手腕说: 「麦格教授到球场说……她说我、我爸爸在魔法部受了重伤……生命垂危……已经被送到圣芒戈了……」 罗恩表情空白,宛如梦游般说:「什么叫……什么叫生命垂危?为什么会这样?他昨晚还给我发消息,说会送我一件很棒的生日礼物……」 他猛地抬手抹了一把脸,像是从梦中惊醒似的,不再多说,转身用尽全力朝城堡跑去,背影仓皇无助。 哈利僵在原地,冰冷的寒意席卷全身。 韦斯莱先生……那个慈爱的、正直的……对麻瓜生活充满好奇,像个孩子一样的韦斯莱先生……「生命垂危」? 他不敢多想,身体已经本能地追著前面的人影而去。 就在这时,一只银色凤凰突然飞到维德面前,凤凰张开嘴,发出了邓布利多略显紧绷的声音: 「维德,如果你方便的话,请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本章完) 第1029章 侥幸 第1029章 侥幸 哈利紧跟著前面的韦斯莱兄妹一路狂奔到校长办公室,等他冲上旋转楼梯的时候,肺里感觉火辣辣的。 办公室里非常拥挤,站在房间里,被韦斯莱们围著的巫师赫然是莱姆斯·卢平。 韦斯莱兄妹都跟著哈利去卢平家玩过,对他并不陌生,当即七嘴八舌地问道: 「卢平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爸为什么会受伤?」 「严重吗?他现在怎么样?」 卢平举起双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说:「冷静点,孩子们。首先,亚瑟还活著——谢天谢地,周末也有缄默人在魔法部工作,他们发现了他,并且立刻把他送到了圣芒戈。」 金妮带著哭腔问道:「他会没事的,对吗?」 卢平看著他们,尽量不露出担忧的神色,温和地说:「圣芒戈有最好的治疗师,他们一定会全力救治他。」 罗恩呆呆地看著他,而其他几个人则同时脸色一变。 ——卢平没有正面回答,是不是意味著亚瑟·韦斯莱的状态比预想中的还要糟糕? 乔治声音干涩地问道:「妈妈知道了吗?」 「小天狼星去通知茉莉了。」卢平说:「他应该很快就能带她过去。」 「我们也要去!」弗雷德著急地说:「我们现在就去圣芒戈医院。」 「当然,我就是为此来的。」卢平耐心地说:「但是稍等一下,学校的壁炉想要连通飞路网,需要邓布利多亲自许可……」 「邓布利多教授在哪儿?」弗雷德焦躁地说。 罗恩好像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他声音发颤:「今天是周日,爸爸为什么会在魔法部?他不是……不是应该和妈妈在家里吗?他是怎么受伤的?」 「你父亲在为凤凰社工作的时候受了伤。」一个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下一刻,邓布利多大步走了进来,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不像平时那样整齐,斗篷上带著外面的寒气,神色也异乎寻常地凝重。 他一出现,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至于他怎么受的伤……」邓布利多顿了顿,说:「这个过程无人看见,只有等亚瑟醒来以后,让他自己告诉我们了。」 「爸爸会醒来吗?」乔治有些绝望地说:「麦格教授说他生命垂危……」 「会的。」邓布利多看著他眼睛,说:「他一定会康复,过几天还会陪著你们过圣诞节。」 闻言,韦斯莱们终于稍微冷静了一些,金妮捂著嘴巴,眼泪下意识地就涌了出来,喃喃道:「太好了……」 就在这时,墙上一幅空白的画像中,忽然多了一个银色卷发的老女巫。 昔日的校长戴丽丝·德文特说:「茉莉·韦斯莱已经到医院了,我看到她从我的画像底下跑过去。」 「谢谢你,戴丽丝。」邓布利多看向韦斯莱们,说:「现在,我要把你们送到圣芒戈……」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性急的弗雷德和乔治已经跑到壁炉前面,抓著一撮飞路粉说。 邓布利多拿出魔杖,敲了敲壁炉,上面有一道绿色的光芒,从邓布利多敲击过的地方开始扩散,照亮了壁炉周围繁复的花纹,随后光芒又消失不见。 邓布利多的目光逐一扫过弗雷德、乔治、罗恩和金妮,说: 「记住,孩子们,你们现在不仅是去探望父亲,也是去支持和保护你们的母亲,她现在需要你们保持镇定和团结,而不是去给她添乱,明白吗?」 「当然。」弗雷德深吸一口气,说:「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还有,」邓布利多又说:「如果你们的父亲情况好转,清醒过来,他可能会试图告诉你们什么。仔细听,不要问,把他说的每句话都记下来,但不要让他过度耗费精力,能做到吗?」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两人认真地说:「我们能。」 金妮掐著自己的掌心,而罗恩也没有说话的力气,只是点了点头。 壁炉腾起绿色的火光,韦斯莱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哈利连忙上前一步,看著邓布利多,嘴唇动了动: 「教授……我、我能一起去吗?我也很担心韦斯莱先生……」 尽管哈利有教父小天狼星,但茉莉给予他的那种母亲般的关爱是不同的。 她总是会操心他的毛衣够不够暖和,肚子有没有吃饱,还会帮他洗袜子和补衣服,让哈利有种自己也在被「母亲」爱著的感觉。 在韦斯莱家的热情邀请下,几乎每个假期,哈利都会在陋居住上几天,甚至一两个星期。 对他来说,陋居仿佛就是自己的另一个家。 邓布利多垂头看著哈利,那目光深邃而复杂,包含著许多哈利无法理解的情绪。 一瞬间的对视之后,邓布利多微微颔首说:「当然可以,哈利。我想茉莉和亚瑟看到你以后也会感到安慰。」 「不过你要向我保证,到医院之后,要跟你的朋友或者小天狼星一起行动,不要单独离开。」 哈利点头答应,把飞路粉扔进火里,熟练地走进去,大声说:「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 「轰——」 翠绿色的光芒闪耀著,整个办公室都被照亮了。 「那我也过去了。」卢平站在壁炉边上,说:「校长,你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吗?」 「联系阿拉斯托。」邓布利多说:「让他放下手头的事,以最快速度赶到圣芒戈。我们不知道亚瑟受伤前看到了什么,要预防袭击者尝试灭口。」 「明白。」卢平神色紧迫起来,紧跟著也利用壁炉快速离开。 下一刻—— 「咚咚、咚。」 校长办公室的门外传来敲门声。 邓布利多转头看去,只见维德站在敞开的门边,屈指敲了敲,问:「我能进来吗,教授?」 「当然。」邓布利多的声音恢复了温和:「请进。」 墙上的画像都看了一眼进门的少年,随后戴丽丝·德文特带著担忧说: 「阿不思,我看著他们把亚瑟·韦斯莱从我的画像下面抬过去的……说实话,情况很不乐观。他伤得非常重,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邓布利多示意维德落座,自己也坐下说:「在来这里之前,我先去了解了一下亚瑟的情况。他身上最严重的是蛇毒,但幸运的是——我们提前准备过解药。」 他的目光落在维德身上,语气中带著几分庆幸: 「这还要多亏了福克斯,以及你和哈利,维德。」 (本章完) 第1030章 疏忽 第1030章 疏忽 维德愣了愣,随后恍然:「难道韦斯莱先生中的……是眼镜王蛇的蛇毒?」 他记得在伏地魔复活的那个晚上,自己和哈利在修道院见到婴儿伏地魔的时候,他的高背椅周围就盘踞著一条黑色的眼镜王蛇。 后来混战开始,当时还处于幼年状态的维德最重要的想法就是保住性命,也没注意那条黑蛇什么时候消失了。 至于伏地魔原本的宠物纳吉尼…… 很不幸,它早就被维德一把火烧成了灰。 「没错。」 邓布利多略微放松了一些,靠在椅背上,颔首道:「亚瑟被发现得太晚了……如果不是有针对性的解毒剂,他这次即使能活下来,恐怕也会留下无法挽回的长期损害。」 维德闻言,轻轻舒了口气,也觉得很幸运。 凤凰眼泪已经是魔法界最强大的疗伤圣物了,但它并非是万能的——它无法治愈隆巴顿夫妇过去崩溃破碎的精神,也无法让穆迪失去的眼睛重新长出来。 而眼镜王蛇可以一次排出大量的毒素,足以令二三十个成年人丧命,并且这种蛇的神经毒素能够令猎物的呼吸系统在短时间内彻底瘫痪,心脏毒素会加剧循环崩溃。 拖延的时间越长,毒素给人体造成的损毁就越严重。纵然是凤凰的眼泪,也无法直接将所有的伤害都彻底消弭。 所以亚瑟·韦斯莱能够痊愈,肯定还有一个邓布利多没有提到的功臣,那应该就是制作了解毒剂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转瞬间,维德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随即问道:「教授,你叫我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吗?」 邓布利多摘下眼镜擦了擦,仿佛有什么事让他感到为难,过了几秒钟才说道: 「其实之前我就想找你谈谈,维德……关于阿比盖尔女士那段记忆的事。但是在寄出口信之前,我突然收到了亚瑟遇袭的消息。」 「伏地魔比我们想得更有耐心,复活之后居然等了这么久。」维德眉头微蹙地说:「但是韦斯莱先生受伤,怎么会到生命垂危才被发现?我记得您之前在魔法部早就有所安排。」 伏地魔复活之后,邓布利多和维德推测过几种最有可能的情况。 维德本来以为还需要根据自己对剧情的了解来提醒某些事,但事实上,邓布利多全都考虑到了。 在校长的推测中,伏地魔最有可能会做的事,无非就是——劫狱,联络狼人和巨人等魔法生物,暗杀魔法部高官,袭击神秘事务司,或者直接针对哈利本人等等。 邓布利多在这些方面都做了相应的预警和安排,有维德的友人帐、通讯豌豆和魔法宠物作为协助,他的布置只会比原著剧情更加面面俱到。 按理来说,哪怕是伏地魔亲自出现,也应该有警报及时传回来,而不是等到亚瑟·韦斯莱奄奄一息才被偶然发现。 闻言,邓布利多疲惫地叹了口气。 「维德,人是世界上最难以掌控和预料的因素,即使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但还是无法避免真正去执行的人出现失误。」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魔法伤害科的走廊尽头,小天狼星压低声音,恼火地说: 「我们的预警呢?给亚瑟安排好的搭档呢?」 他抬起眼睛就能看到走廊另一头的景象—— 那边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韦斯莱家的几个孩子正挤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外,不安地往里面张望著。 但实际上,那里面的帘子拉得严严实实,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都听不到。 「治疗还没有结束。」金妮带著哽咽,低声说道:「爸爸会没事的,对吧?」 「当然。」乔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爸爸结实著呢!」 罗恩没说话,只是脸色苍白地盯著那扇门,仿佛想要用目光穿透它。 哈利在门口走来走去,弗雷德则陪著母亲,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低声说:「他会好起来的……邓布利多都这么说。」 韦斯莱夫人双手紧握在一起,脸色发白,嘴唇颤抖著:「肯定的,他还说明天该去对角巷买礼物了……他还有那么多的事要做,不会……不会就这么丢下我们的。」 弗雷德脸上掠过一阵痛楚,他猛地别过头,使劲眨著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而在他身边,韦斯莱夫人呢喃几句后,终于支撑不住,突然用手捂住脸。 压抑的、细碎的哭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明明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才只是几个小时……几个小时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梅林啊,我们差点就再也看不见他了……」 原本心神不宁徘徊著的哈利见状,立刻走上前,笨拙地扶住了她颤抖的肩膀,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哈利,亲爱的,谢谢你过来。」 韦斯莱夫人伸手抱住他,呜咽道:「亚瑟一直都那么喜欢你,他知道你在这儿,一定会……会很高兴的……别担心,孩子,我没事,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隔著一段距离,卢平听到小天狼星恼火地询问,沉沉地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 「亚瑟原本的搭档是唐克斯,她今天值班。」 「那她人呢?」 「被调走了。」卢平无奈地解释:「有几个美国魔法国会的官员来访,为首的是一名女性。辛克尼斯部长认为需要派遣一名女性傲罗陪同,把唐克斯抽调过去了。」 小天狼星难以置信地说:「就为这个?在这个时候?」 「辛克尼斯又不知道,唐克斯身上还有凤凰社的任务。」卢平苦笑道:「她总不能跟魔法部部长说——对不起,我不能执行你给的任务,因为我要先听邓布利多的命令。」 小天狼星皱眉道:「那也该有人接替她,按顺序是谁?」 卢平声音更低了:「是蒙顿格斯·弗莱奇。唐克斯通知了他,他也答应了。但是昨晚……他喝得醉醺醺的,把这件事给忘了。」 小天狼星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一股怒火瞬间冲上他的脸:「那个混帐!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了吧?」 「是啊,但之前……都没有出过什么大事。」 卢平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说:「所以亚瑟联系不上蒙顿格斯的时候,就猜他又是在哪个酒吧喝得烂醉如泥了。」 「上次蒙顿格斯才因为喝醉而被金斯莱训斥过,所以亚瑟大概是……不想让蒙顿格斯因为错过职守而被大家指责,也觉得自己能应付过去,所以给蒙顿格斯发了消息之后,就一个人去了魔法部。」 「没想到,偏偏就是这一回……」 小天狼星「砰」地一拳砸在墙上,怒道:「蒙顿格斯那家伙被找到了吧?你们有没有揍他一顿?」 面对小天狼星的愤怒,卢平客观地说:「在这件事里,犯错的不只是蒙顿格斯一个人,小天狼星……揍他一顿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们都知道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而且……」 他的目光转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说:「在今天之前,我们所有人都等得太久了。」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能按照邓布利多的要求,绷紧弦,尽职尽责地戒备。但是几天、几个星期、几个月……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只是蒙顿格斯,每个人的警惕心都松懈了,这才导致了如今的后果。」 (本章完) 第1031章 长谈1 第1031章 长谈1 「他们没有给我传讯,本意也只是想要维护同伴,不想小题大做,但结果……」 邓布利多沉沉地叹了口气,却没有责备其他人,转而说道:「这是我的错,维德。」 「整个凤凰社都因为长久的平静而逐渐滋生出松懈,我本该预料到这一点,本该更细致地督促、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件事有多么危险和重要……」 「我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远处的威胁上,却对身边人的变化考虑不足。」 维德安静地听完,等老人说完后,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有人能预见一切,不犯任何错误——哪怕是神也不能。」 他看向邓布利多,轻声道:「教授,你已经把太多责任都扛在自己肩膀上了。如果你还坚持要把所有过错——哪怕是别人的疏忽——都归咎于自己,难道不会累垮吗?」 「别这么温和,孩子。」突然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尖锐地说:「你该大声骂他,把他的水壶抓起来砸在他的脑袋上,这样他或许才会把自己的傲慢收起来一点儿!」 维德一瞬间还以为这么刻薄的话是菲尼亚斯·布莱克说的,随后意识到,声音响起的位置有些低。 他转过头,弯起眼睛笑道:「好久不见了,雷尔夫。」 「你好,维德。」 雷尔夫用略显沙哑的声音说:「但我不能说好久不见,因为从你回来的那天起,我每天都能看到你,只是你们这些孩子大部分时候都看不见我。」 在维德的侧后方,站著的是一个耳朵里长满了白毛的家养小精灵,它又瘦又小,看上去宛如一截枯树。 但维德知道,这副苍老又矮小的身躯里蕴藏著多么强大的力量。 当初维德还没有掌握幻影移形的时候,因为身在美国却需要尽快返回伦敦,就是这只家养小精灵带著他一路幻影移形回来的。 即使雷尔夫无法一次性地跨越数千英里,而是借助了两国之间茫茫大海上的几个小岛作为跳板,这份魔力也实在惊人。 更何况,众所周知,巫师只能幻影移形到自己去过的地方,要在脑海中勾勒出清晰的意象才能顺利完成转移,家养小精灵也是一样。 所以雷尔夫不仅仅魔力高强,它还是一个见多识广的家养小精灵。 见到雷尔夫,邓布利多苦笑道:「这也算傲慢?」 「当然啦!无论人类还是家养小精灵,我们都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除非那是一个没有成年的孩子。」 雷尔夫走到桌前,冲著维德点点头,然后把手里托盘上的饮料和小点心放在桌子上,对邓布利多说: 「如果邓布利多非要觉得自己该为别人的错误负责,那就是在否定犯错的人也是一个独立自主的成年人,认为他们没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而且,他居然认为单凭他的一己之力,就能控制所有人的行为和想法,避免所有错误?」 雷尔夫掀起嘴角露出一个嘲笑的表情,慢吞吞地说: 「我还以为只有众神之王奥丁会把自己放在宇宙的中心,认为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足以决定所有事情的走向呢!」 「当!」 伴随著一声轻响,雷尔夫把最后一盘布丁放在桌子上,对维德说: 「请慢慢品尝吧,维德,这是麦基根据你的口味特别调制的,你一定会喜欢。」 「啊……啊,好的。」维德连忙道:「帮我谢谢他。」 雷尔夫点点头,「啪」地从房间里消失了。 在他离开后,房间里突然变得很沉默。 维德没有去看邓布利多,当然也没有去吃布丁,他只是摩挲著袖子上的一枚袖扣,好像突然发现它的光泽十分动人。 过了好一会儿,邓布利多才轻轻叹了口气:「好吧……雷尔夫总是对的……这的确也是一种傲慢。」 他低声对维德说,但更像是在对自己进行剖析: 「我总认为……如果我能看得更远,想得更周全,或许就能避免悲剧。」 「我把责任揽过来,或许是因为……我无法忍受将这种无力感归咎于命运,我也无法忍受失控感和不确定性……我希望由自己承担更多的责任,以此来控制结果。」 他抬起头,看著桌子上散发著香气的热可可,声音里透出清醒的无奈: 「但无论如何,我们不是神明,无法解决所有的问题,也预见不到所有危机。有些代价,似乎无论如何准备,都注定要付出。」 「就如同阿比盖尔女士……」 「她是一个热烈又正直的人。我曾看到她背后笼罩著阴影,但我总以为……我以为我们可以改变她,可以让她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和立场……我以为我们还来得及。」 「她的确被改变了,教授。」 维德声音低沉地说:「她选择跟过去的欺骗和利用抗争,所以才会走向死亡。」 邓布利多的目光从涣散中重新凝聚起来,落在维德的脸上,专注地看著他,温和地问道:「那么维德,你呢?」 维德不解地看著他:「我?」 邓布利多说:「收到那个消息之后……你还好吗?」 「我很好。」维德说:「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担心,」邓布利多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看著维德说:「当你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是否会觉得……在她的死亡中,也有你的一部分责任?」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是跟之前的尴尬不同,此刻的安静让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起来。 维德没有回答,眼神垂了下去,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指节微微收紧。 邓布利多叹息一声,说道:「这点可不要像我一样,维德……雷尔夫说得对,我们无法为他人的选择负全部的责任,尤其是,阿比盖尔女士清楚地知道代价。」 「她在肃清者多年,比你更清楚织梦者的危险性,也知道寻回记忆意味著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她的选择是对自己人生的裁决,你只能尊重,而不能替她决定生死。」 (本章完) 第1032章 长谈2 第1032章 长谈2 时间安静地流淌了几秒。 维德抬眼看向邓布利多,眼神复杂,半晌后问:「教授,她的那段记忆……对你来说,是有价值的吗?」 「当然。」邓布利多说:「它解答了我心中一些盘踞已久的疑问。索菲勒斯·雷克……我真没想到,他居然还在追求他的那些妄想。」 维德精神一振:「你知道那个人?」 「是啊,我听说过他——」 回想起过往,邓布利多神色显得有些沉重。他微微向后,靠进椅背,良久才轻轻叹息一声: 「伊法魔尼学校的天才,比我和……比我要晚几年入学。」 那个时候,霍格沃茨的阿不思·邓布利多,被德姆斯特朗开除的盖勒特·格林德沃,以及在伊法魔尼一度引起大范围讨论的索菲勒斯·雷克,都是各个学校最出名的风云人物。 虽然雷克开始扬名的时候,邓布利多已经从学校毕业好几年了,但他和曾经的教授始终保持著密切的书信往来,同时也与魔法界的许多知名人物频繁交流、探讨问题。 哪怕是远在美国和俄罗斯,邓布利多也有几位笔友。 正因如此,他不止一次地从不同来信者的字里行间,瞥见那个逐渐令人无法忽视的名字。 「索菲勒斯·雷克,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学术圈子里引起过一些短暂的、不愉快的讨论,被人称为一个令人不安的天才。」 「也是因为他,伊法魔尼魔法学校对于学生申请时间转换器的条件制定得很严苛,并且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无法获得允许。」 当然,这也是因为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的教授比霍格沃茨多好几倍,即使学生选择修习所有课程,学校也可以通过调整课表计划,或者把上课时间挪到周末,以此来确保学生可以学完所有课程。 维德想起阿比盖尔记忆中,那个看起来十分儒雅的清隽老人,好奇地问道:「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天才——纯粹的、惊人的天才。」 邓布利多皱著眉头,缓缓说道:「据说雷克是普通纯血家庭出生,父母十分贫困,在他上学的时候,甚至连买一支魔杖的钱都没有,最后他父亲把自己的魔杖给了他。」 「就在这种情况下,他跟你一样,在短短两三年里,就把学校能教他的东西全都学会了,看了很多书,还对麻瓜的一些科学理论产生了好奇。」 「但那时伊法魔尼管理十分严格,不允许学生擅自研究非教学内容,更不允许他们在学校里麻瓜所写的书籍。」 「不过雷克也跟你不一样……他在研究了一段时间的炼金术之后,就对这门学科失去了兴趣,转而开始涉足灵魂、历史、传说……」 邓布利多看著维德,神色里带著欣赏和惆怅: 「维德,我注意到,你从不试图去寻找或者复原那些传说中的强大魔法物品,总是在创造前所未有的东西,亲手锻造可能本身。」 「这一点……真的很了不起。」 「而我们那时候……」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了几分,仿佛在凝视著某个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场景。 「我们都喜欢追逐传说、圣物……甚至是神!」 「它们古老而完美,强大又神秘,象征著一种终极的答案——征服死亡、掌握权力、全知全能,举手投足之间就能给世界带来毁灭,也能带来拯救。」 「这就是雷克想要的……」 恍惚间,邓布利多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听说索菲勒斯·雷克那些理论的时候。 那个年轻人的野心,让曾经只想著寻求死神三圣器的邓布利多感觉自己的目标实在太渺小了; 而对方的理论,又冰冷到让邓布利多在戈德里克山谷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邓布利多继续说道: 「他不满足于现有的魔法体系,认为那是魔法的退化。雷克想要追寻的,是更远古的力量源头。」 「他甚至想要借助麻瓜的仪器和方法,来解析魔法的本源,这种建议就算是如今,大部分巫师也无法接受,在当时更是引起了极大的争议和排斥。」 「维德,雷克当时所提出的研究,跟你现在所认为的科学不同。那时候的麻瓜会对活体进行解剖,会把自己置于濒死的境地中研究灵魂,还电击尸体让其坐起来,宣称发现了死而复生的方式。」 「而雷克……」 邓布利多斟酌了一下,才含蓄地说道:「他的研究手段之残酷,甚至比麻瓜还要剧烈。」 「他就像是已经剥离了所有情感、道德、传统、生命,剩下的,只有对原理和力量无穷无尽的贪婪渴求。」 「他的邪恶不在于残暴或者嗜血——虽然他绝不会介意使用这些手段——但更重要的,是他那种非人的冷漠。整个世界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是可以随意消耗的材料。」 说到这里,邓布利多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时候,他甚至在短时间内就连续收到了同一个人的三封信,全都是在讲索菲勒斯·雷克。 第一封信里,他的朋友以极高的热情跟邓布利多介绍这个天才的年轻人,用的各种溢美之词让自认为也是天才的邓布利多都感到有些嫉妒和不服气。 但是当天下午,另一封信被疲惫的北极燕鸥送到了邓布利多的窗前,信里他的那位美国朋友列举了好几句雷克所发表的言论,最后不安地问: 「这个年轻人的想法是不是有点与众不同?不过他毕竟还年轻……也许随著见识增长,他会认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荒谬可笑。」 「凡人怎么可能成神?」 「这话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 两天以后,邓布利多还在斟酌自己的回信,第三封信就漂洋过海地寄到了。 算算时间,那位朋友写这封信的时候,邓布利多甚至还没有收到第一封。 在第三封信里,他的朋友对雷克破口大骂,每一个字母都写得尖锐而深刻,像是那人想要隔著羊皮纸戳死索菲勒斯·雷克。 「雷克那些激进的观点只是昙花一现。」思绪回到现在,邓布利多对维德说:「因为受到了激烈的反对和斥责,毕业后的雷克很快销声匿迹,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听过他的消息。」 「很多人都认为他是理论走入了死胡同,或者是终于放弃了那些天真的想法。时局动荡,也有人觉得他是遭遇了不测。」 「可是现在看来,雷克并非迷失或者死亡,他知道自己无法取得广泛的认同和支持,所以选择主动而彻底地,隐入到更深的黑暗中。」 (本章完) 第1033章 长谈3 第1033章 长谈3 「所以雷克跟麻瓜权贵联合,利用肃清者组织,还跟妖精联盟。」 维德说:「因为他知道,正统的巫师——哪怕是黑巫师,也不可能支持他。」 「他寻找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肆意散播魔法界的秘密,并非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而是因为他不在乎……除了自己的目标,世界上的一切估计对他都没什么意义。」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索菲勒斯·雷克……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黑巫师,甚至他可能根本不屑于将自己称为黑巫师。」 「面对这样的存在,我们以往关于战斗的大部分经验和认知,可能都会失效。」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在看到阿比盖尔的记忆之后,维德和邓布利多都明白了一件事—— 过去他们都以为,英国魔法界的威胁来自于伏地魔。 再扩大一点,也可以说还有影响力正在不断加深的格林德沃,或者对邓布利多越来越忌惮的魔法部。 至于肃清者、普罗米修斯、美国魔法国会的变动等等…… 说实话,这些都可以算是美国魔法界的内部事务。 以魔法界封闭自守的习惯,巫师们连自己的麻瓜邻居都不屑于去了解,更不用说去关心外国巫师的境况了。 所以那些美国魔法界的滔天巨浪,等扩散到英国的时候,或许就只剩下一点点涟漪。 就好比,当伏地魔在英国魔法界肆虐的时候,其他国家的巫师们也都在隔岸观火,除了那些被伏地魔盯上的倒霉蛋——比如尼克·勒梅和卡卡洛夫——没人觉得这跟自己也有关系。 但是阿比盖尔的记忆则证明,隐藏在幕后的索菲勒斯·雷克,才是真正威胁著整个魔法界生死存亡的人,因为那个人想要的不是魔法界内部的权力游戏,而是想要篡改整个世界的「底层代码」。 更重要的是,假如那所谓的「世界缝隙」真的是曾经造就出「神明」的力量,那么雷克对其的追求和研究,又会带来怎样未知的变化? 如果他真的成功了……谁会愿意看到这么一个肆意践踏生命和灵魂的人,拥有神魔般的力量? 假如他失败了,那么他研究的过程,会不会惊动了某些消失已久的存在? 维德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拉文克劳的女儿——格雷女士的警告: 【一些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 最理想的情况,雷克的研究都是徒劳无功的,他不会成功,传说中的神其实也根本不存在,或者神魔早就因为某些原因消失了、沉睡了,根本不会真的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但在他研究的过程中,其行为本身,就会对世界造成难以估量的伤害。 譬如那个名叫埃洛伊斯·米川普的女巫带给世人的教训—— 她穿越了大约五百年的时间,在那里待了五天,结果不仅她自己快速衰老身亡,还干扰了无数人的人生轨迹,甚至让整个世界的时间都被打乱了。 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时间转换器。 而索菲勒斯·雷克觊觎的,却是更本源、更庞大、也更可怕的力量。 他会用它们来做什么?他的举动,会不会引发时间或空间不可控的崩溃? 那种情形仅仅只是想一想,就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更何况,他的盟友还有妖精。」 维德捧著手中的热可可,垂眸看著褐色液体上漂浮著的些许白色泡沫,说: 「那个多次掀起叛乱又被镇压,但是从来都没有屈服过的种族……」 「我其实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魔法界瞧不起妖精,禁止他们持有魔杖,却还放心地让他们掌控了魔法界的金融?」 「这跟主动让敌人掐住自己的脖子有什么区别?」 「如果有一天,妖精再次叛乱,他们只要让古灵阁中储存的金钱无法提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打击几乎所有巫师——难道就没人考虑这一点吗?这种做法实在有些愚蠢。」 维德自己虽然也有不少钱放在古灵阁,但他这么做是为了方便,也是因为他不在乎。 即使金库里的加隆全部消失,维德也不会有任何生存危机,这就是他的底气所在。 而很多巫师连去对角巷买件合身的袍子,都要先去古灵阁取钱,这种行为就让维德感到不理解了。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在他看来是不证自明的真理,难道别人竟不这么想? 「不是放心,维德,而是不得不接受。」 邓布利多苦笑道:「在魔法部还没有成为管理者之前,妖精就已经凭借他们的天赋,成为铸造货币、保管财物和借贷的专家。」 「他们的体系复杂到几乎没有巫师能搞懂。而且很多巫师都认为……商业是肮脏的勾当,亲自处理金钱是庸俗的、不体面的,他们也不屑于去了解和参与。」 维德眨了眨眼睛。 ——这听起来像是马尔福家族对外展示出来的形象。 可据维德所知,马尔福家看似都快要把自己的架子给抬到云端上了,但实际上,卢修斯·马尔福很会赚钱,也很会运用金钱的力量。 就好像——他们家一直都是纯血主义的代言人,但如果麻瓜社会能给马尔福带来更多的利益,那个家族转头就能弯下腰来,去亲吻女王的手背。 当然,德拉科·马尔福或许不会,他是个表里如一的坏小孩,还没有学会他父亲的狡诈和虚伪。 而其他的许多纯血家族,却没有马尔福家灵活的原则底线。他们像是把那套血统尊贵的理论当了真,都快要过得穷困潦倒了,却还要维持所谓的「体面」。 这一点,从那些家族购买柔光徽章的频率就能看出端倪。 在每周寄给维德的财报上,马奇奥尼还会调侃似的说起各个家族—— 有些人为了每次出席宴会的时候都能佩戴不同的柔光徽章,甚至都开始变卖祖产了。 还有人背地里辛辛苦苦地打好几份工,就为了买一套光鲜亮丽的礼服长袍。 跟麻瓜比起来,大部分巫师原本都没有什么生存压力。他们自给自足,过著与世隔绝、岁月静好的生活。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种「隔绝」就悄然消失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近,交流也越来越频繁,各种各样的攀比随之日渐盛行,掏空了无数人的口袋。 (本章完) 第1034章 长谈4 第1034章 长谈4 维德脑海里的思绪转了一圈,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自己和马奇奥尼罪恶深重的错觉。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低头喝了口热可可,将话题拉回核心: 「雷克跟妖精合作,恐怕正是看中了他们所能左右的巨大财富,还有妖精强大的魔力和种族的团结,这些都能给他提供很大助力。」 「同时,妖精们也不会因为他的行为会对魔法界造成损害而阻止他,只会拍手叫好。」 「而妖精跟雷克合作,他们想要什么呢?」 维德思索片刻,猜测道:「为了达成妖精的某种……复仇,或者复兴?」 邓布利多双手指尖相对,叹息道: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那个阿曼达恐怕不是普通的妖精激进分子,她能跟雷克这样的人结成联盟,野心和眼光必定都不同于寻常。她想要的,也不会是一般的权力诉求。」 「尤其是——」 邓布利多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种山雨欲来般的凝重。 「伏地魔很可能已经跟他们联手了。」 维德眼神微微变化,接话道:「那个金色水壶……它当时被两个麻瓜操纵。而麻瓜背后,主导这一切的人,或许就是索菲勒斯·雷克。」 邓布利多点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 这种自己只要提出一个词,对方就能立刻理解领会的感觉实在是美妙极了,省却了其间所有繁琐的解释,只剩下思想碰撞时清脆的共振鸣音。 维德继续说:「伏地魔对永生和力量的追求永无止境,雷克的理论和时间魔法,对他都有著致命的诱惑。」 邓布利多轻声说道:「而雷克,他需要资源,需要实验,也需要强大的力量来应对可能出现的阻力。」 「妖精阿曼达,无论她是想要利用巫师,还是被雷克等人诱惑利用,她的目的都是要削弱巫师社会。」 「这三股力量结合在一起,将会形成一个相对稳固的同盟。当他们认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的时候……维德,那时我们将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场战争,而是可能动摇魔法与麻瓜世界共同根基的危机。」 邓布利多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壁炉的光在他的镜片上折射,银器叮咚作响的节奏也放慢了,墙上的肖像画更是静悄悄的,连假装打呼的声音都消失了。 维德坐在椅子上,微微垂下目光,他看著桌子上的纹理,脑海中却在勾勒著各种势力纵横联结的图景。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维德抬起眼睛,却没有说话,而是端起热可可,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大口。 细腻的甜意和一丝微苦的滋味顺著喉咙滑下去,像是能让人的心情都变得好一些。 「教授。」维德说:「你也吃点东西吧!就算要思考如何拯救世界,也不能忽视自己的身体。这可都是家养小精灵们精心准备的,如果被原封不动地送回去,他们会伤心吧?」 说完后,他率先拿起那一碟布丁,舀起一块送入口中。 布丁的口感极其细腻,带著浓郁的奶香和水果香,和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甜味,正是维德最喜欢的味道。 维德微微点头,对麦基的手艺表示认可。 而在桌子对面,邓布利多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反客为主的体贴而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凝重的眼神化为一种更为复杂的、带著暖意的柔和。 「你说得对,维德……我也确实觉得有点饿了。」 邓布利多脸上深刻的线条舒展了几分,他拿起面前形状可爱的姜饼小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随后他又端起蜂蜜酒,抿了一口,是他偏爱的那种甜得发腻的味道,这让校长惬意地微微眯起眼睛。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还有杯碟茶匙轻碰的声音,气氛好像瞬间从关乎世界存亡的危机,转换到了炉火旁的晚餐时间。 墙上的肖像画面面相觑,菲尼亚斯正想要说什么,忽然被戴丽丝严厉地瞪了一眼,只好偃旗息鼓地闭上嘴巴。 维德吃完布丁,喝空热可可,桌子上又悄然多了两杯冒著热气的红茶。 他喝了两口,只觉得舌尖的那股甜味被茶汤中和、淡化,最后化为熏熏然的宁静。 与之一起被冲走的,也有维德心中最后一丝心浮气躁。 他看向邓布利多,耐心地等对方放下杯子,才说:「我去吧。」 邓布利多的目光原本正在糖盒上打转,闻言,他倏地怔住了,神色犹如时间静止般,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他看向维德,目光软了一瞬,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老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来。 他想要喝口茶水,化开似乎被糖浆黏住的喉咙,但动作却比平时迟缓了半拍。 维德看著他,再次说道:「这个假期,我回家看过父母之后,就去一趟阿丹角。」 「如果世界裂缝在那里,那么雷克和阿曼达也会在,甚至还有伏地魔……那地方是矛盾汇聚的中心,也是唯一能解决危机的所在。」 「我有魔偶,不会亲自上阵去冒险。如果有必要的话……」 维德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邓布利多举起手掌,说:「等等,维德,先等等……」 校长本能地想要露出一个惯常的安抚性微笑,但是嘴角只提起一半,便微微颤抖著落了下去。 他端起杯子,却没有喝,只是用拇指反复地摩挲著温热的杯沿,目光落在袅袅的热气上。 良久,邓布利多才用比平时更加沙哑的嗓音,轻声说道:「维德,你的决心,还有对局势的判断,让我感到……非常欣慰。」 「但是这一次,不需要你亲自去冒险。」 邓布利多低头喝了一口水,再抬起头时,神色终于显得从容了几分。 「我打算亲自前往阿丹角。」 「至于英国这边……这么说,或许有些太早了……但有些事,我只能暂时拜托给你。」 维德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当然,其实我也会叮嘱金斯莱和麦格。」 邓布利多继续说:「但是金斯莱在魔法部工作繁重,很难面面俱到,尤其是无法将太多精力放在霍格沃茨上。」 「至于米勒娃……她同样很忙碌。最重要的是,她要照管整个学校的学生,对危机的反应就会缺乏几分灵敏。」 「而维德,你有能力,了解内情,也有独特的资源可以调动……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当遇到问题时,我相信你也有足够的能力做出正确的判断。」 (本章完) 第1035章 长谈5 第1035章 长谈5 维德一时没有说话,他还在思考。 原著中,每次邓布利多一离开霍格沃茨,总要发生点什么大事…… 或者说,伏地魔和食死徒们只有趁著邓布利多不在学校的时机,才敢在霍格沃茨动手脚。 在维德去美国的这几个月里,邓布利多坐镇霍格沃茨,这所校园便前所未有的平静祥和,有点像是传说中那个「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了。 当然,这不是维德认为邓布利多该留下来,而自己应当去科索沃阿丹角的原因。 他只是觉得,尽管自己魔力不如邓布利多高强,但是有魔偶在,他相当于随时随地都带著一支军队,这是谁也比不了的优势。 然而邓布利多似乎听到了维德内心的声音,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迭放在桌面上,温和地说: 「维德,我知道你的魔偶数量众多、灵活而可控,确实比单独一个人更有优势。」 「但是不要忘了,之前在美国,它们已经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尽管很多人对此都一无所知,但它们的存在,一定已经落入了索菲勒斯·雷克的眼中。」 「如果我是他,那么我当时一定也能确定——你本人必然就在美国,甚至可能已经有了针对你的抓捕计划。」 邓布利多的眼中带上了几分庆幸和后怕: 「我很高兴,你平安回来了……或许是因为格林德沃也在美国,或许是因为你返回的行动足够隐秘和迅速……」 维德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微微一颤。 在离开美国前的最后几天,他确实一直待在格林德沃的地方。而最后踏上飞机的时候,克林奇·巴雷特的就任典礼还没有结束。 「总而言之,」邓布利多说:「你没有遇到任何我此刻所担心的事,这很好。但我们不能怀著侥幸的心理,再一次冒险。」 「我担心,如果你带著魔偶前往科索沃,一旦它们在那里露面、被人辨认出来,那么雷克或者阿曼达会立刻察觉。他们会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你、抓住你……甚至是杀了你。」 「孩子,你现在确实已经足够优秀了——出色得超出任何人的预料。但是要面对那种老谋深算、准备齐全的对手……还太早了,维德,也太危险了……危险到可能让我们失去最重要的未来。」 在邓布利多眼中,维德是唯一有能力在多重威胁当中,为魔法与麻瓜世界找到长远共存之道的人,他的智慧、创造力和思考角度,都是无可替代的。 阿丹角是个危险又狂暴的漩涡,而雷克和阿曼达对于邓布利多来说也是完全陌生的敌人,他对那两个人的了解,远不如昔日对伏地魔和格林德沃。 仅仅凭借那些近乎一百年前只言片语的传闻,以及阿比盖尔记忆中短暂的相处画面,邓布利多无法判断那两个人究竟是怎样的心性和能力,也不知道他们会采取什么手段。 如果因为过于相信魔偶的力量,贸然放维德前往科索沃,结果导致这个自己看好的孩子折在那里……那邓布利多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并且,他也深知维德对于未知力量的追求和好奇,都不比曾经的自己弱几分。 放任这么一个还没有完全定型的年轻人,过早地接触「世界裂缝」那种级别的诱惑,无疑是风险极高的行为,甚至可能造就出一个加强版本的「索菲勒斯·雷克」。 还有盖勒特·格林德沃…… 想起那个宿敌,邓布利多暗自有种磨牙的冲动。 巫粹党的人就在阿丹角,如果他们对那个地方的探索不顺利,那么格林德沃本人应该也会很快介入。 那家伙最擅长也最乐于做的,就是在复杂的局面中设置出一些精巧的困境,迫使或者引诱他看重的人做出某种「恶」的抉择,从此踏入黑暗,再也无法回头。 之前维德在美国的时候,格林德沃就已经展现出几分苗头来。换作是科索沃那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他就更有机会和理由,让维德卷入黑暗博弈和道德陷阱当中。 种种忧虑划过心头,但邓布利多并未说出口,他的眼神像湖面一样平静,只是轻声说道: 「更何况,危险不仅仅来自人,还有隐藏在科索沃的那个世界缝隙。要应对那种古老又强大的力量,魔偶恐怕起不到作用,它需要对魔法本质、对时空,甚至对生存和死亡的深刻理解。」 校长轻轻笑了一声:「这么说或许不够谦虚,但是维德,在这些领域的认知上,我确实比现在的你走得更远。」 「所以这一次,我需要你听从我的安排——留在这里。」 「英国也并非风平浪静,你要面临的局面或许也会很复杂。尤其是……亚瑟出事后,我去神秘事务司确认过,伏地魔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邓布利多凝视著维德,眼中带著隐约的担忧和信任,而所有的情绪又都藏在那对半月形镜片之后。 他继续说:「伏地魔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确定他会想方设法地得到那个预言球,甚至会试图利用哈利去达成目的。」 「关于哈利……虽然他去年再一次从死咒的袭击中活了下来,但如果还有第三次,他恐怕就不再有那种幸运,伏地魔的咒语会真正夺走他的性命。」 「所以,在我离开之后,这一切……就都交给你了。」 「我会交代麦格教授,尽量遮掩我离开的事。或许可以让某些人认为,这不过是阿不思·邓布利多又一个故布疑阵的陷阱……还有西弗勒斯和菲利乌斯……」 邓布利多细细地交代著他的离校安排,维德需要做什么,要注意哪些问题,关键时刻可以联系哪些人。 维德安静地望著邓布利多。 霍格沃茨头顶的天空上,灰色的云层随著十二月的寒风缓缓飘动,透过窗户的阳光也随之滑过房间,清晰地映照出老人脸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纹路。 维德把邓布利多的叮嘱一一记在心里,望著这张承载了一个世纪的重量、却依然常被忧虑和疲惫笼罩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都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 「你可以相信我,先生。」 壁炉里的火焰轻轻噼啪了一声,将少年眼中那簇沉静的光映照得更加清晰。 (本章完) 第1036章 噩耗 第1036章 噩耗 早晨,当霍格沃茨礼堂的长桌上响起喧闹的嘈杂声时,太阳还没有探出头来。 冬季日出的时间总是很晚,黑漆漆的夜色像厚重的天鹅绒,依然笼罩在城堡上空,几枚不甘寂寞的星子眨著眼睛,仿佛要把天亮前的最后一段风景留在眼中。 而城堡各处的窗户里已经透出温暖的昏黄色灯光,热腾腾的蒸汽伴随著烤面包的香气扩散开来,隐约还能够看到窗前穿梭的身影。 礼堂的天花板被魔法变成了冬日晴朗的夜空,上面闪烁著柔和的星光,与墙上悬挂的冬青和槲寄生花环相映成趣。 四张学院长桌上已经挤满了学生,甚至比平时上课的时候还要来得齐全,谁也没有因为早起而抱怨,到处都是笑声和谈话声,以及刀叉碰撞瓷盘时的轻响。 彩色礼炮不时地在某个角落炸开,洒下一片亮晶晶的纸屑,或者跳出一顶模样古怪的帽子,引来一阵小小的欢呼。 还有人用幻形软糖变成动物,跳上桌子扭来扭去的跳舞,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这是今年,学生们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个清晨。吃过早饭以后,大家就要乘上火车回家了。 也因此,教授们都宽容地望著这一幕,并没有因为学生的胡闹而斥责或者扣分。就连斯内普也只是黑著脸,眼不见心不烦地盯著盘子里的培根,默默忍耐。 「……然后,特里劳妮教授就从她那堆茶叶渣里抬起头,惊恐地说——亲爱的,我看到了,黑色的光!不祥的黑光正笼罩著你!」 麦可身体前倾,胳膊肘支在盛满南瓜汁的罐子旁边,细长的饼干条在他的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 他把特里劳妮教授那种神秘兮兮又无比惊恐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顿时吸引了附近学生们的注意力。 「然后呢?」长桌对面的秋·张忍不住问道。 「泰瑞脸都吓白了,整整一节课都在翻书,看黑光是什么意思。但是如果他抬起头来仔细看一眼,就会发现真相……」 麦可故意停顿了几秒,拿起南瓜汁喝了一口,才在泰瑞·布特瞪著他的眼神中慢悠悠地说: 「那黑光啊……其实是因为特里劳妮教授低头打瞌睡的时候,眼镜的镜片被煤油灯给熏黑了……」 「哈哈哈哈……」 周围的学生全都笑得前仰后合,只有泰瑞·布特气呼呼地看著麦可,质问: 「你发现了,但你竟然一直没把真相告诉我?亏我以为自己得了绝症,还去校医院找庞弗雷夫人了呢!」 这下子,原本没笑的学生也噗嗤一声喷笑出来,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不远处的卢娜更是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麦可得意地扬起眉毛,转头要跟旁边的维德分享点心得,却见好友的脸上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格外沉郁的表情,与周围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 「嘿!」麦可用胳膊肘碰了碰维德,压低声音说:「马上就要回家了,你怎么看上去心情比前两天还要糟?」 说到这里,麦可陡然警觉:「难道最近又发生了什么事?」 维德的目光似乎这才从很远的地方收回来,他看著餐盘里被自己捅得乱七八糟的土豆,随手推开,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起自己刚才思考的那些问题,只是轻声道: 「我收到消息……阿比盖尔教授去世了。」 「什么?!」 麦可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引得旁边几个同学全都看了过来。 他立刻压低了嗓音,震惊地问道:「真的是阿比盖尔教授?塞拉·阿比盖尔教授?消息确定吗?会不会是……是什么人弄错了?」 虽然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换了一茬又一茬,不到五年就换了六位,但除了前面那两个不太靠谱,后面的几位教授都深受学生们的喜爱。 其中,塞拉·阿比盖尔作为唯一的女性,长得很漂亮,教学风格也非常独特,又是在结结巴巴奇洛和最美笑容洛哈特之后,他们碰上的第一个有本事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还曾在火车上保护了大家…… 总之,即使她在的时候学生们经常会「挨打」,但是离开之后,众人又都很怀念她。 麦可当然也不例外。 因此当他从维德这里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怎么回事?」麦可难以置信地说:「她那么厉害,又那么年轻……到底是……是怎么发生的?」 维德看著好友震惊的眼神,斟酌片刻,才缓缓道:「听说……她是为了跟黑巫师抗争,所以才选择牺牲自己。」 麦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惊愕、敬佩,还有一种钝钝的难过混杂在一起,种种情绪似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块垒,堵在胸口,让他鼻子酸涩得差点落下泪来。 「梅林啊……」麦可最终喃喃说著,肩膀垮了下来:「这……这可真像她会做的事……」 「维德,假期有什么计划?」隔著几个人的泰瑞·布特探著头,问:「对了,小人国冒险那个游戏,你能搞到优先名额什么的吗?假期感觉全世界的巫师都在往伦敦挤,等著排号实在太漫长了!」 「泰瑞!」麦可打断他,神色是少有的严肃。他摇摇头,低声说:「别闹了!维德现在……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泰瑞愣了一下,诧异地挑起眉毛,看著麦可问:「你又怎么了?刚才还取笑我,现在倒像是丢了一袋加隆似的。」 麦可神色黯淡,低声说:「阿比盖尔教授她……」 消息像水面的涟漪,悄悄扩散开去。 拉文克劳、赫奇帕奇、斯莱特林、格兰芬多…… 长桌上的笑声原本此起彼伏,就像金黄而饱满的麦浪。此刻却像被一阵无形的北风掠过,笑声一波一波地伏倒、沉寂,最后被干脆利落地掐断。 有人放下了手中的《预言家日报》,有人手中的银质餐叉从手中滑落,还有些感性的女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 (本章完) 第1037章 挽歌 第1037章 挽歌 很快,教师席上的教授们也听到了消息,那里先是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议论,随后从邓布利多那里得到确认后,全都变得安静下来。 斯普劳特教授举起手抹了抹眼角,伤怀地说:「太可惜了……她还那么年轻……」 学院长桌上,那些原本以为这是个谣言的学生们也终于不得不相信,格兰芬多的李·乔丹揉了揉鼻子,声音发闷的说: 「其实她是我最喜欢的教授……这种时候,我觉得我们需要一首挽歌。」 他以为自己会听到默契的回应,但是转过头后,却没有看到双胞胎熟悉的红头发。 李·乔丹这才想起来,韦斯莱家出事了,双胞胎、罗恩、金妮都不在这里。 一种双重的失落攥住了他,让他更觉得难过了。 就在这时,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队长,安吉利娜·詹森忽然拿起手边的银餐刀,轻轻地敲了下面前的玻璃杯。 「叮!」 清脆的响声后,安吉利娜垂著眼睛,看著杯子里的果汁微微荡漾,缓缓哼唱起来: 「城堡石墙记得你脚步轻响, 旋转楼梯记得你笑声回荡, 长廊画像昨夜低声讲, 说有个身影再不会经过窗旁……」 这是霍格沃茨历史上一位鼎鼎有名的校长——戴丽丝·德文特在任上去世的时候,学生们怀念那位慈爱的校长,为她所写的挽歌。 起初礼堂里只有安吉利娜一个人的声音。 但很快,在她旁边的艾丽娅·斯平内特跟著哼唱起来,接著是隔著几个座位的凯蒂·贝尔。 声音像溪流汇聚,从格兰芬多长桌流淌到赫奇帕奇,拉文克劳的学生们也陆陆续续加入了进来,甚至包括一些斯莱特林。 除了个别人——比如嘴角噙著不屑的布雷斯·扎比尼、神情显得有些无聊的潘西·帕金森等人,其余的人也都低下了头,静静聆听。 低年级的学生并不认识那位阿比盖尔教授,但他们更加感性,很快就在歌声中红了眼眶。 「烛火啊请垂首, 星光啊请停泊。 让渡鸦衔走未写完的长信, 让湖水收留我们唱给你的歌。 睡吧,睡吧,在钟塔的月色, 睡吧,睡吧,在温室的角落……」 歌声并不响亮,却充满了整个礼堂,盖过了最后一点刀叉声和低语声。 斯莱特林的克拉布和高尔坚持往嘴里塞了块蛋糕,最终还是被气氛裹挟著,没办法再吃下去,犹犹豫豫地放下了手中的叉子。 教师席上,麦格教授掏出一块方形手帕,快速而用力地按了按眼角,下巴绷得紧紧的。斯普劳特教授不住地抽噎著,胖胖的肩膀微微耸动。弗立维教授红著眼眶,身体摇晃著低声跟唱。 斯内普教授则面无表情地盯著盘子里的早餐,似乎要从上面看出朵花来,谁也不知道他在想著什么。 歌声持续地扩散,随著城堡的风向外飘扬。城堡的走廊里、校长办公室里,无数的肖像画睁开眼睛,仿佛也在默默倾听著。 但是按照常理,礼堂里的声音,传不到这些地方。 「掠过看台的风在座位间空转, 图书馆的羽毛笔等待墨迹风干。 公共炉火忽然暗了光, 说扶手椅里少了一处温暖的重量。 烛火啊请垂首, 星光啊请停泊。 让回忆凝成钟乳石的生长, 让名字刻入魔法史的河。 风会记得,雨会记得, 橡木门记得谁曾靠坐……」 挽歌唱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歌声渐渐停息,只有余韵在寂静中回荡。 这一天的早餐,剩下的食物比平时多了不少,众人沉浸在伤怀中,都没什么胃口吃饭。 餐后,学生们陆续起身,离开长桌,安静地走向城堡厚重的大门。 他们的行李早被打包好,由尽职的家养小精灵们送到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 城堡外,天色刚刚亮起来,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海格已经套好了马车,在暮色中安静地等待著。 维德走到一辆空马车旁边,停下脚步。 他看著夜骐那骷髅般的脑袋和蝙蝠般的翅膀,还有那双白茫茫的、仿佛凝视著死亡的眼睛。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夜骐嶙峋的脊背。飞马温顺地低下头,喷出一股带著寒气的鼻息。 恍惚间,维德觉得自己仿佛还能听见礼堂里那首低沉而悠远的挽歌,在寒冷的空气中隐隐回响: 「穿过黑湖飘荡的雾去吧! 踏著廊桥未融的霜去吧! 当雪花落在城堡的尖顶上, 我们会说—— 你只是被银光闪闪的独角兽邀请, 去一条没有尽头的星河漫步……」 维德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矗立在晨光中的城堡。塔楼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像黑夜中坚定的守望者。 他转身,踏上了等待的马车,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冰冷的决心,在他的心湖中逐渐稳固、成型。 牺牲。 阿比盖尔牺牲自己,只为了告诉他们还有隐藏在幕后的敌人;韦斯莱先生的遇袭,是松懈与善意带来的残酷代价,也是伏地魔野心下的牺牲品。 邓布利多那反复的叮嘱,沉重的眼神,都仿佛在说——如果有必要,他也会选择牺牲自己,来为剩下的人换取未来。 维德不喜欢牺牲。 无论最终能获得怎样的战果,但是同伴的逝去,是不可逆的终极损耗,是任何筹码都无法平衡的残酷代价。 车上很快坐满了人,夜骐抬起蹄子,开始缓缓地往前走。马车摇摇晃晃,车架上的灯也跟著晃动。 维德看著前方,灰色的瞳孔里,倒映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树木。瞳孔深处,燃烧著一点极为坚定的光。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会尽全力,不让这种事继续发生。 他不会让朋友像阿比盖尔那样无声凋零,不会看著自己的亲友因为疏忽而倒在帷幕之后,也不会让邓布利多那样的老人独自承担所有直到疲惫不堪,更不会让无数孩子在还没有长大的时候就失去未来。 或许他无法预知所有的危机,无法阻止全部阴谋,但他可以做得更好,更主动,更周密! 他会运用他的头脑、他的魔偶、他连接两个世界的视角、他所拥有的一切资源,建立更坚固的防御,铺设更敏锐的预警,制定更精准的反制。 他要让保护变得主动且有效,让牺牲不再是唯一或最后的选择。 挽歌是为逝者而唱。 但他要为生者铺路! (本章完) 第1038章 圣诞采购 第1038章 圣诞采购 晨光从深蓝色的窗帘缝隙中透射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了一道闪闪发亮的金线。 维德换上柔软的羊毛衫和深色长裤,拉开窗帘,就看到街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雪。 对面的房子窗户上贴著雪花和圣诞老人的贴纸,门廊上挂著彩灯,几个孩子穿著厚衣服,正在草坪上打滚玩闹。 「维德,准备好了吗?」 菲奥娜的喊声从楼下传来:「快点下来,我们该出发了!」 「来了,妈妈!」 维德应了一声,拿出魔杖敲了敲衣柜空间,把缩小后的笔袋塞进口袋里,随后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边穿外套边快步走下楼梯。 菲奥娜穿著一件靛蓝色的羊毛大衣,已经等在门口了。她正笑吟吟地看著他,圆润的脸颊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就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多比站在门口,他今天换了一身有圣诞树图案的小衣服和鹿角帽子,摇晃著脑袋说:「祝你们采购顺利,格雷夫人。」 「谢谢,多比。」菲奥娜蹲下来,拍了拍多比瘦小的肩膀说:「我也会给你买一份圣诞礼物。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多比绞著外套边缘,耳朵微微颤动著,细声细气地说:「多比……多比什么都行!只要是格雷夫人给的,就算是一片雪花,多比也喜欢。」 菲奥娜噗嗤一声笑出来,点了点多比的鼻尖,说:「一片雪花?那也太容易啦!」 她站起身来说:「那礼物保密!等我给你一个惊喜吧!」 多比仰头望著她,眼睛闪闪发亮的,像是把星星都落在了里面。 「我准备好了,妈妈。」维德走过去,换上外出的鞋子说:「家里就交给你了,多比,我们下午回来。」 多比吸了吸鼻子,认真地说:「多比会把壁炉烧得旺旺的,准备好热茶和晚餐,等大家回来!」 …… 出门时,费迪南德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一拉开车门,暖烘烘的空气就扑面而来。 上车后,菲奥娜立刻从她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密密麻麻的清单,念叨: 「让我看看,我们今天可是任务繁重!首先要去约翰·刘易斯,桌布和餐巾都该要换新的了;然后是去玛莎百货买冬青和槲寄生,还有圣诞树的装饰彩带……哦,对了,还有圣诞大餐的食材,这个今年去福南梅森买……」 汽车平稳地驶入了市区的车流,窗外的街道上到处都布置著圣诞装饰,行人手里也提著大包小包的购物袋,熟悉的乐曲声在每条街道流淌,维德甚至还听到有些店铺传出节奏轻快的中文歌曲。 桌布和餐巾完全就是菲奥娜一言而决,父子两个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旁边提购物袋,走出店铺的时候,他们手里还多了一套计划外的精致餐具。 但是到了百货商场,面对琳琅满目的装饰物,菲奥娜也不禁挑花了眼,时不时就转头问一问父子两人的意见。 「这个墨绿色的丝带怎么样?我喜欢上面的金色羽毛……但是配红色包装纸会不会显得太沉重了?」 费迪南德:「怎么会呢?我觉得很华丽。」 「要不要再买一点装饰球和缎带?虽然去年的也还在仓库里,但是这个颜色更鲜亮……」 「喜欢都买,亲爱的。」 「维德,你看这个糖果,是不是很像你小时候玩具箱里的那个锡兵?」 维德:「确实有点像。正好旁边还有一把剑,可以跟它挂在一起。」 菲奥娜高兴地取下那个做成利剑模样的糖果,高兴地说:「棒极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把汽车的后备箱都塞满以后,圣诞礼物和装饰品的采购总算可以告一段落了,一家人去附近的咖啡厅歇歇脚。 他们点了咖啡和蛋糕,在等待的时间里,费迪南德顺手翻开了桌子上的一份报纸,打开就是国际版。 「哦,他们终于签了《代顿协议》。」他低声说,「巴尔干那边打了这么久,希望能真正停火吧。」 菲奥娜对政治不太敏感,但也知道那是十分惨烈的战争。她叹了口气:「上帝保佑,希望别再打仗了。孩子们多可怜啊!」 费迪南德继续看著报导:「英国好像要派部队去参与维和了,叫什么IFOR?首批部队这个月就在筹备出发了……唉,那种地方,就算停火了,局面也很复杂,我们的士兵去那里……」 维德微微皱起眉头,眼睑半垂,视线落在桌面纹路上,神情若有所思。 费迪南德看完报导,摇了摇头,不再多说,把报纸继续往后翻。 国际版的新闻,每一则都让人觉得和平如此难得,世界各地的纷争从没有结束。 「看看这个,亲爱的,非洲才叫胆战心惊。萨伊边境已经是第三次交火了,蒲隆地的局势高度紧张,安哥拉才刚和平,又有可能重燃战火……还有卢安达的难民……」 就在这时,窗外街道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抢劫!抓住他!他抢了我的包!」 一家人同时转过头,维德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目光锐利地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指下意识地就要摸出魔杖,又在最后一刻止住了。 只见一个穿著旧夹克、头发油腻的年轻混混手里抓著个深红色的手提包,正狼狈地推开人群,朝著街对面狂奔,后面追著一个惊慌失措的妇人和试图帮忙的路人。 眼看著那个抢包的混混就要冲过街道的时候,维德放在桌面的手指极快地摆动了一下,街道边商家悬挂的彩旗忽然往下一倒,正正地砸在混混的头上。 「啊!」 那人被突然落下的彩旗挡住了视线,惊呼一声,脚下瞬间失衡,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手里的包也飞了出去。 追在后面的男人一个健步冲上去,屈膝压在混混身上,抓住他的手腕就往身后扣! 路上的行人纷纷鼓掌叫好,丢了包的妇人先是冲过去捡起自己的包,随后跑回来,毫不犹豫地在小偷的头上砸了几下,又满脸感激地朝著抓住混混的男人道谢。 「哎呀,抓住了!」菲奥娜也伸著脖子看到了这一幕,高兴地说:「这可太好了。那人的动作真果断……他看起来像个警察。」 费迪南德望著儿子收回目光,重新变回那个温和安静的少年,还笑著说:「是啊,我也觉得像。」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的心脏忽然有些疼。 (本章完) 第1039章 圣诞装饰 第1039章 圣诞装饰 费迪南德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滋味是什么。 或许是在那一瞬间,他忽然窥见了几分维德在另一个世界所背负的危险和孤独;也或许是作为父亲,他却对儿子肩上的重担无能为力的深深歉疚和自责。 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 就在这时,却见少年抬起头来,弯起眼睛笑了笑。 「啊,蛋糕来了。」维德轻快地说:「我已经饿了。」 费迪南德微微一怔,也不由自主地跟著笑了。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伸手将维德的咖啡放到他面前,温和地说:「先喝点热的。」 「好的。」维德端起咖啡杯,笑道:「谢谢爸爸。」 下午,一家人转战福南梅森,这家店长期为英国王室提供食品杂货,拥有王室认证,价格自然也极为昂贵,很多人只有在送礼的时候才会走进这家百货店。 如果不是圣诞节,加上家里的经济状况越来越好,菲奥娜也舍不得来这种地方购物。 看著价格标签上的数字,她拿出国宴大厨般的架势,神情严肃地挑选著每一件商品: 脂肪均匀的火鸡,来自苏格兰的顶级烟熏鲑鱼,用来制作馅饼的各种干果和蜜饯,还有圣诞限定的布丁风味红茶。 —— 费迪南德也精挑细选了一番,最终拿起一瓶茶色波特酒,对维德眨眨眼:「今天晚餐,我们喝点好的。你也长大了,可以陪爸爸喝两杯了。」 「————酒?」维德的视线落在琥珀色的酒瓶上,迟疑道。 「放心,这是茶色波特,度数不高,口感很柔和,未成年人也能喝两杯。」 费迪南德将酒瓶递给随行服务的店员,又看向儿子,带著鼓励说:「以后你参加派对,总不能一直喝果汁或者可乐,对不对?该学著适量地喝一点了。」 维德想了想,点头说:「好的。」 虽然他觉得人应该尊重生理机能的限制,但是听说酒量也可以通过练习来提高————或许真的可以呢?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下午了,但菲奥娜却丝毫没有休息的意思,而是精力充沛地决定把圣诞装饰也布置起来。 「离圣诞节可没有两天了!」 这个家庭的女主人宛如要赴一场战役似的,她往头上绑了一块三角巾,拍了拍手,提高声音道:「至少先把彩灯和花环布置起来,否则别人看到我们家光秃秃的样子,还以为我们今年不打算过节了呢!」 她边说边打开袋子,拿出那些缠绕成团的彩灯、金色的铃铛和冬青花环,声音清脆地发号施令。 费迪南德和维德就开始把梯子挪来挪去,登高爬低,把各种装饰都挂起来。 多比像个灵活的松鼠,几下就爬到客厅的水晶吊灯上,用抹布飞快地把每一块水晶都擦得璀璨夺目,然后把长长的金色流苏挂在灯臂上。 三个小魔偶——可可、阿里和蕾娜也没闲著。 可可举著对它来说格外巨大的彩灯串,绕著圣诞树一圈一圈地跑,把灯串全都挂上去。 阿里抱著一颗金色铃铛,倒悬著身体,摇摇晃晃地往树枝上挂。 还有蕾娜,她正用纤细的小手,把提前剪好的雪花贴在干净的玻璃窗上,排成优美的图案。 菲奥娜就像是一团活力四射的火焰,她不知疲倦地指挥著众人全都动起来,眼睛至少同时关注著三个地方,偶尔会惊呼道:「啊,别!那个花环不能放在壁炉上!那个要放在门口!」 「天哪,多比,你简直是个天才!活儿干得漂亮极了!」 「蕾娜!宝贝,能再剪一些小星星的糖纸吗?我们用来装饰巧克力松露!」 因为有她,节日才真正变成了一个「节日」。她用无穷的精力和毫无保留的快乐,将各种琐事变成了一场全家人共同参与的仪式,也让众人对于节日的到来无比期待起来。 维德没有用任何魔法来加快这个进程,尽管只要他想,他挥一挥魔杖,就能让所有东西都飞到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他享受著这一刻: 父亲站在梯子上,小心地把彩带按照母亲的指挥固定好,偶尔会不确定地问:「这么高可以吗?」 菲奥娜扶著梯子,仰头喊道:「再往左边挪一点————对,就这个位置!小心点,别摔下来了!」 多比哼著走调的歌,可可和阿里两个小家伙则正在争抢最大的那枚水晶星星,嚷嚷著:「我来挂!」 「让我来挂!」 等到把那颗星星稳稳地安放在圣诞树顶,菲奥娜便跑到墙边,按下了开关。 霎时间,房间里所有的彩灯全都亮了起来,五颜六色的光芒在房间里交相辉映,把每一张笑脸都映照得光彩熠熠。圣诞树更像是一座发光的宝塔,美得令人屏息。 多比张大嘴巴,呆呆地看著:「哇哦————」 这是他来到格雷家的第三个圣诞节。 第一年,那时候他还没有接受格雷家的雇佣,只是刚刚认识维德的父母。因为维德在节日前失踪,谁也没有心情过节,夫妻两个每天都在担忧中等待,多比则四处奔波打探消息。 那大概是格雷家最叫人难受的一个圣诞节。 第二年,维德留在霍格沃茨参加圣诞舞会,没有回家。于是那一年的圣诞节,夫妻两个只是草草准备了火鸡和还算丰富的晚餐,却全然没有过节的氛围。 多比还记得,他们在餐桌上,几乎三句话不离维德。当通讯豌豆响起来的时候,也是他们最开心的时候。 这是他们真正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 树上的彩球和纸星星都是他亲手缠上去的,吊灯上的流苏是他整理的,其实挂得有些高低不平,但是在温暖的灯光中,这些装饰好像都在呼吸,在发出笑声。 树上的天使微微摇晃著翅膀,空气里有烤姜饼的甜香,灯光闪烁著,映在那双网球般大的眼睛里。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一当多比还在马尔福家的时候,他们准备的圣诞晚宴更奢侈,庄园里的布置更华丽。 但是热闹、美食和美景都只属于马尔福,他们这些家养小精灵只能躲在阴暗的地窖或者厨房里,随时准备为上面的主人提供「看不见」的服务。有任何地方没有做好,都要残酷地惩罚自己。 而圣诞装饰,对他们来说,只是意味著「不能触碰」一不能碰碎那些又薄又脆的水晶装饰,不能弄乱银色飞絮的摆放角度,不能让他们肮脏丑陋的身影破坏了那耀眼的美景。 壁炉的火啪一声,多比低下头揉揉湿润的大眼睛,嘴里低声呢喃道:「真好啊————真的好漂亮————」 本来打算关灯的菲奥娜看到他这副模样,放下手说:「就让灯都亮著吧!晚上睡觉前再关掉。等圣诞节的那一天,我们就让它们亮上一整晚!现在,该吃晚饭了!」 晚餐是多比和三个小魔偶共同努力的结果一烤鸡,披萨,蔬菜沙拉,还有熬了大半天的肉汤。 菲奥娜挨个夸奖了每个付出努力的小家伙:「多比做的烤鸡皮特别脆!可可的沙拉酱放得刚刚好!阿里的土豆泥非常好吃!蕾娜还用纸巾折了天鹅?太优雅了!」 看到家养小精灵和小魔偶们因为夸奖而激动开心的样子,维德的嘴角也浮现出温暖的笑意。 吃饱喝足,菲奥娜急忙转移到客厅沙发上,打开流镜,调到她最喜欢的节目《锅言锅语》,不时被逗得咯咯直笑。 多比和可可它们在厨房里忙碌,传来叮叮当当收拾餐具的声音。 费迪南德则拿出冰镇好的波特酒和两个酒杯,对维德示意了一下,走向壁炉旁边的小桌子。 这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橙黄色的光线投射在地毯上,显得温暖而柔和。壁炉里的木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流镜里也时不时传出脱口秀观众们的大笑声。 父子俩在扶手椅上坐下,费迪南德倒了两杯琥珀色的酒,将其中一杯递给维德。 「尝尝看。」他说著,自己先抿了一口,露出享受的表情:「不愧是福南梅森选择的品牌,这品质无可挑剔。」 维德先嗅了嗅味道,然后喝了一口。酒液顺滑,甜味很突出,几乎察觉不到酒精带来的刺激感口又喝了两口,费迪南德随意地说起公司里的事:「————那些年轻人最近都在谈论网际网路,说以后用不著邮箱,都会发电子邮件。他们甚至开始发电子贺卡,还把「Merry Christmas」简写成「Mery Xmas。」 「说实话,这些年世界变得越来越快了————快得让人有点适应不来。我还准备从大学找个教授,学一学怎么把公司的经营也弄到网际网路上————」 在他说话的时候,维德也慢慢地喝了半杯酒。 葡萄酒里带著一点烤核桃的香味,口感比想像的更好。半杯酒下肚,一股暖意从身体深处升起,慢慢扩散到四肢,让他的神经有种微醺的松弛感。 费迪南德说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儿子一直没有回应。 他转过头,看到维德靠坐在椅子里,手里还握著酒杯,眼神却有些发直,愣愣地望著壁炉里的火焰。 即使在放松的状态下,维德的眉头似乎也习惯性地微微蹙著,仿佛总在思考著什么解不开的难题。 这就————喝醉了? 费迪南德有些不敢相信。 他看看儿子,再看看酒瓶,甚至怀疑自己不小心拿错了。 随后,费迪南德放下酒杯,沉默地看了儿子好一会儿。 看著那张极为年轻却时常显得过于沉静的脸,看著那在暖黄火光下也未能完全抚平的眉间褶皱,他心里那阵熟悉的、混合著骄傲与心疼的复杂情绪又涌了上来。 「维德。」 费迪南德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你是不是————很累?」 维德似乎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父亲在说话。 他幅度很小地缓缓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累————也是自找的。」维德含糊地说:「我不想站在桥上————但是别人站上去,只会更糟—— 」 「桥?」费迪南德没听懂:「什么桥?」 但维德却没解释,只是摇摇头,眼神越来越涣散,身体也开始往下滑。 费迪南德知道,儿子是真的醉了,而且醉得很快—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家里是绝对安全的,所以放松了警惕? 费迪南德叹息一声,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儿子身边,架著他的胳膊把人扶起来,说:「好了,今晚就到这里,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维德没有反抗,顺著父亲的力道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被送上楼,回到卧室,倒头就睡。 费迪南德帮他脱掉鞋子和外套,拉过厚厚的被子,仔细盖好。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维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语调缓慢地说:「爸爸,我想————想对家里做些改造,可以吗?」 「改造?」费迪南德有些诧异:「改造什么?」 「安全措施————」维德把头往枕头里埋,嘟囔说:「要更安全才行————」 费迪南德愣了一下,随即心头涌上一股酸涩的暖流。 他弯下腰,用另一只空著的手,极其温柔地捋了捋维德头顶微乱的头发,温和地说:「当然可以,维德————这是你的家,你想做什么,爸爸妈妈都支持你。」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维德抓著他手腕的力道松了,眼睛也彻底合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整个人放心地沉入了睡乡。 费迪南德在床边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线,他凝视著儿子沉睡的侧脸。 那张脸褪去了清醒时的冷静与疏离,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抿,依稀还能看到小时候那安静乖巧又可爱的模样。 他觉得儿子好像从没有长大,睡著的时候看上去跟以前一模一样: 他又盼著儿子从没有长大,这样就不用去面对那些让他眉头紧锁的风浪。 但他知道,维德已经长大了。长得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快,还要远。 费迪南德轻轻叹了口气,替儿子掖了掖被角,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 第1040章 安全措施 第1040章 安全措施 天色刚蒙蒙亮,菲奥娜就醒了。 她看了眼还在熟睡的丈夫,没有惊动他,轻手轻脚地穿上鞋子走出卧室,先到窗边,想看看昨晚有没有下雪,却一眼瞥见院子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维德穿著深蓝色的厚外套,正站在靠近门口的栅栏旁边,把一根犹如标枪的木棍插进地里。 冬天的地面理应被冻得干分结实,但是维德的动作却显得干分轻松,就像是把叉子插进松软的蛋糕。 在他的身边,还有七八根那样的「标枪」,被随意地放在地上。 菲奥娜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当即裹上厚外套,脚步轻快地走到院子里。 「早啊,维德!」 菲奥娜见维德把「标枪」贴著铁栅栏插好了,连忙先一步弯腰拿了另一根,说:「我来帮你吧!要把它放到哪儿?」 「标枪」拿到手里,菲奥娜才发现这东西好像不是木头制作的,也比看起来要重,明明是细细的一根,拿到手里却感觉有六七公斤。 「早上好,妈妈。」 维德接过「标枪」,把它贴著另一根栅栏插进土里,说:「我这儿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外面冷,你快进去吧。」 「哦,觉得冷了我会进去的。」 菲奥娜说著,用力提起另一根「标枪」,朝著旁边的栅栏走去。 她刚才扫了一眼,发现维德是按照对称的结构在布置,于是很快就把其余的都放在对应的位置,搓了搓有些发麻的双手,跑到维德身边,满是热情地问:「都放好了,还要干什么?」 维德看到母亲满是笑容的脸上写满了「想帮忙」的意思,忍不住也笑了下,说:「那就帮我把放在门口的那桶魔药拿过来吧。」 菲奥娜转身走到门口,看到一个比水杯略大的橡木桶里盛著半桶金黄色的药水,里面的液体犹如熔化的黄金,非但没有因为寒冷而冻住,反而还在自发地缓缓旋转著。 她愣了一下,弯腰拿起木桶,小心翼翼地走到维德身边。 这时候,维德已经把所有的「标枪」都插好了,他接过魔药,取出一支羽毛笔在里面蘸了蘸,随后就开始在标枪和栅栏上描绘图案。 菲奥娜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著,见那些符号有的连成串,有的首尾衔接成环,每完成一个,符号上面就会发出淡淡的金光,几秒后,整个图案都消失不见了。 她屏息凝神,心中满是新奇和赞叹,却不敢出声打扰此时的维德。 最后一根「标枪」的图案都描绘完成后,多比尖细的声音从厨房窗口传来:「格雷夫人,维德先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有煎蛋、培根、烤蘑菇和热牛奶!」 「来了来了!」 菲奥娜大声应道,又对儿子说:「先吃饭吧,维德!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 「好。」 维德笑著应道,将几乎完全空了的木桶放在窗台上,跺了跺脚上的雪,朝屋子走去。 费迪南德也正从楼上下来,他见刚进门的妻子鼻尖冻得通红,头发上也沾了点灰,不由笑道:「这是在做什么?」 「我在给维德帮忙呢!」 菲奥娜说完后,自己也愣了愣,转头道:「对啊,维德,你一大早地在忙什么?」 现在才想起来问吗? 费迪南德无奈地笑了笑,也把目光投向儿子。 维德在门口换了鞋,拍拍衣服,走进门说:「这是一种防护性的魔咒,布置在房子周围,能让没有获得允许的巫师或者魔法生物无法靠近。就算走到大门口,他们也会下意识地忽略这个地方。」 「哇,这么酷!」菲奥娜眼神放光地看了看那些贴在栅栏旁边,不仔细看都无法察觉的「标枪」,又问:「那我还能邀请穆迪先生来家里吃饭吗?」 「当然可以。」维德说:「只要你们亲自邀请他进来。」 随后,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父亲。 费迪南德无声地点了点头一换句话说,只要他们夫妻不发出邀请,那些危险的魔法界生物就再也无法轻易闯进这栋房子。 原本在节假日的时候,他偶尔会邀请公司里核心成员或者重要的商业伙伴到家中设宴款待。但现在看来,还是市区的高档餐厅更合适。 饭后,维德继续他的改造工程。 他先熄灭了客厅的壁炉,用「清理一新」除去里面的木柴和积灰,让古老的红砖完全裸露出来。 随后,维德手持魔杖,杖尖涌出一股细细的金光,在壁炉的砖石上刻了一圈如尼文。 完成的瞬间,那些刻痕仿佛被无形的火焰从内部点燃,逐一亮起金红色的光芒,如同灼热的熔岩般在缝隙间游走了一圈,随后光芒消失,只留下那一圈深灰色的细微痕迹。 「以后这个壁炉就无法被接入飞路网了。」维德对父母解释:「也不用担心会有巫师突然从里面钻出来。」 「噢————」菲奥娜有些遗憾:「我其实一直想试试飞路网是什么感觉————而且这样一来,你不是也没办法飞路回来了吗?」 「我可以幻影移形,妈妈。」维德眨了眨眼睛,语气轻松地说:「而且你不觉得飞回来更酷吗?」 菲奥娜眼睛弯了起来:「说得也是————对了,刚煮好的咖啡,维德你要不要来一杯?」 客厅之后,维德对书房的壁炉也如法炮制,不仅禁止接入飞路网,同时当任何人试图通过强行连接家里的壁炉,他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收到警报。 接著是窗户。 他的手指按在玻璃上,画出繁复的轨迹,口中低声吟诵咒语。细微的银光闪过后,玻璃显得不再那么透亮,外面的人再也看不到房间里面活动的人,只能看到模糊的家具轮廓。 到了下午,维德又转移到花园,他在那些玫瑰花的根部和鹅卵石小路的旁边埋下了一些东西一有时是巴掌大的布袋,有时是几枚种子。 费迪南德从库房里翻出锄头帮忙挖坑,而菲奥娜则忙前忙后地递水、擦汗、拿各种工具。 当用不著她帮忙的时候,她也不肯进屋子里去,而是拢著衣服蹲在旁边,看父子两人干活。 没有魔力,她看不懂维德施展的咒语,也感受不到这个过程中房屋奇妙的变化。 但凝视著儿子专注的侧脸,看他沉稳而熟练地处理著那些看似很复杂的「安全措施」,菲奥娜的眼里渐渐浮起了一层温柔的水光。 「我的小维德真是长大了。」她悄悄对丈夫说:「看看他,变得这么可靠,这么有本事————」 她停顿了一下,轻声说:「————所以无论外面的局势怎么变化,他肯定都能应付,也能保护好自己,是不是?」 > 第1041章 升级 第1041章 升级 费迪南德正准备把工具放回箱子里,闻言他的手停住了,转过头,看向妻子的侧脸。 菲奥娜正望著花坛边维德施咒的背影,那双总是洋溢著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清晰地折射出担忧和不安。 费迪南德忽然明白,妻子并非真的对一切都茫然无知。她也察觉到儿子这次假期不同寻常的举动背后,那份没有明说的紧迫感。 ——在他们无法触及的那个世界里,一定有某种局势正在剧烈地变化著,甚至让维德感到危险,进而想方设法地为家里构筑防线。 费迪南德顿了顿,他放下手中的工具,伸手揽住菲奥娜的肩膀,低声说: 「当然,亲爱的。」 费迪南德的目光也转向维德,说:「我们的儿子,比我们所能想像的还要聪明。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有能力做到。」 菲奥娜靠在丈夫的肩膀上,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没有说话。 「况且,你还不了解我们的孩子吗?」 费迪南德笑著说:「如果局势真的恶劣到他也没有把握,维德肯定会让我们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在很久以前,维德就曾经跟他们开玩笑似的讨论过:如果魔法界的黑魔王卷土重来,他们可以举家搬到别的国家去,他们还认真地讨论过哪个国家最安全。 伏地魔势力最强大的时候,也只是在这片岛屿上肆虐,没能把他的恐怖扩散到整个欧洲,更不用说其他大陆了。 尽管维德当时好像只是随口说的,之后再也没有提过,但费迪南德并不觉得,维德会彻底忘了当时的这个「预案」。 所以他如今既然还没有提出这个最后的策略,就意味著,事态应该还在掌控之中。 菲奥娜闻言,脸上终于也露出了笑意:「是啊……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在他们身旁的墙上,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钟表上,双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 夜深人静,当格雷夫妇熟睡的时候,厨房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线,一个身影钻了出来。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壁炉旁边,多比刚把一块新柴丢进火里,忽然听到了什么,大耳朵动了动,猛地转过身。 跃动的火光将台阶上的三个影子拉得很长,在墙上张牙舞爪地晃动著,犹如怪兽。 多比诧异地问:「你们在做什么?」 只见可可正张开手臂,沿著楼梯扶手往上面走,阿里站在台阶下面垫起脚尖往上伸手,蕾娜则从上方探出手去拉阿里。 六只眼睛与多比的视线在空中相对,三个小魔偶「咿呀」怪叫一声,口中小声喊著:「快跑,被发现了!」 紧接著,它们也不鬼鬼祟祟地上楼了,而是像松鼠似的在栏杆和墙壁之间弹跳,化作几道模糊的残影,转眼间就窜上楼,消失在黑暗中。 多比站在原地,手里还拿著火钳,对著空空如也的楼梯眨了眨眼睛。 他知道那三个小家伙又在玩它们自己制定规则的游戏,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又挺起胸膛,深深地为自己的成熟可靠而感到骄傲。 与此同时,三只小魔偶已经冲上了楼,径直扑到维德门口。最前面的可可整个撞在门板上,后面的阿里和蕾娜也挤作一团,扑通扑通地撞上了可可。 「吱呀」一声,原本只是虚掩著的门被推开了。 「啊,主人,我不是故意的……」 可可慌忙解释,抬头却发现卧室里寂静无声,床上也空荡荡的,只有衣柜空间的帘子在微微晃动。 就在它们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 「叮呤呤,叮呤呤……」 一阵清脆而细小的铃声在静谧中响起,柜门旁的金色铃铛发出声音:「哦,你们三个,半夜跑进主人的房间,想干什么?」 可可双手插在腰上,仰头说:「我们要见主人。」 阿里忙道:「对的对的,我们来见主人。」 蕾娜说:「铃铛先生,请帮忙通报一下吧。」 「哼,主人已经知道了。」 铃铛摇晃著说:「你们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如果是为了明天早餐吃什么这种小事来打扰主人,等扫帚回来了,我就让它揍你们的屁股!」 可可一点儿也不害怕,它伸手捏住脸蛋,冲著铃铛做了一个鬼脸。 铃铛:「……」完全没感受到挑衅,反而觉得怪可爱的。 说话间,维德已经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他的身影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十分高大。 随后,他俯身把三个小家伙放在掌心,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可可和阿里相互推搡了一下,最后还是蕾娜向前挪了一小步,用细细的手臂比划著名说: 「我们也想变得更厉害。」 可可和阿里一起用力点头。 「可可也能保护主人!」 「阿里想要能帮上忙……阿里也可以是一道安全防线。」 「这样啊……」维德伸手摸了摸它们的小脑袋,目光柔和地说:「我可以对你们进行一些调整和优化,过程可能有点不适,要试试吗?」 「要要要!」可可连忙道:「主人做的,一定是最好的改造。」 「错啦,可可。」蕾娜摇头晃脑地说:「这不是改造,是升级……我们要升级成更强大的魔偶啦!」 维德看著它们,眼中闪过笑意:「好,那就升级。」 他带著三个小魔偶重新进入衣柜空间,门帘轻轻地晃动著,铃铛轻轻地发出阵阵敲击声,宛如奏乐。 而这时,门帘内悄无声息地爬出了一些别的小东西—— 外壳闪烁著冷光的壁虎沿著墙壁爬上天花板,伴随著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不见。 一条十分灵活的小蛇顺著木门下面的缝隙滑了出去,蜿蜒游动了一圈,最后沿著地板边缘的缝隙钻进去。 紧接著是一队甲虫,它们震动著翅膀飞出卧室,有的飞向了窗帘盒,有的藏在书架缝隙里,有的则待在吊灯的悬臂上。 最后是一只慢腾腾的蜘蛛,它来到屋檐下,似乎想要结张网,但是被冷风一吹,蜘蛛迟疑了一下,缩回脚,抱成一团,把自己塞进屋檐上的缝隙里。 多比也回到自己的小卧室,拍拍蓬松的枕头,拉开小被子钻进去,满足地叹息一声,闭上眼睛,等待著下一个美好的明天到来。 一切重新归于寂静。 (本章完) 第1042章 圣诞晚宴 第1042章 圣诞晚宴 圣诞节这天午后,阳光算得上灿烂,照在院子里的雪地上,到处都可以看到晶莹的闪光,就像是落下了数不清的小钻石。 维德和父母站在门口,不远处,教堂的钟声刚刚敲过,隐约有唱著圣诞颂歌的童声传来—— 「听啊!天使高声唱, 荣耀归与新生的王! 地上平安,怜悯丰盈, 神与罪人复和欢欣……」 「咚!咚!」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费迪南德上前一步,打开门,高兴地说: 「阿拉斯托,你来了!真高兴你能接受我的邀请!」 穆迪从外面走进院子,斗篷下摆还沾著雪花,他的魔眼和那只正常的眼睛同时扫了维德一眼,随后用力握了握费迪南德的手,沉声说: 「谢谢你邀请我参加你们的圣诞晚宴,费迪南德。」 接著,他转向菲奥娜,点点头说:「菲奥娜,你把节日气氛打理得恰到好处。」 「谢谢,阿拉斯托!」菲奥娜笑著说:「快进来吧,晚餐都准备好了!」 穆迪又跟维德点点头说:「有些日子没见了,维德。」 维德笑道:「欢迎,穆迪教授。」 但是穆迪往前走了两步之后,却没有立刻进门,而是拄著拐杖,站在小径上,目光飞快地扫过栅栏、屋顶、窗户、玫瑰丛,甚至是院墙上的排水管。 他眯起眼睛,粗声粗气地说:「这房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那是当然!」菲奥娜说:「我们今年可是花了大心思布置圣诞装饰呢!你看那些彩灯和贴纸,都是全家人一起弄的。」 穆迪盯著屋檐,说:「确实很漂亮,不过菲奥娜,我说的不是这些装饰。」 「啊?」菲奥娜疑惑地歪了歪头。 维德解释道:「我给这栋屋子加了一些防护措施。」 穆迪立刻看向他,哼了一声:「难怪……我在门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不过要我说,你小子早就该这么做了!」 他的目光又在周围扫了一圈,闷声道:「干得不赖,小子,真不赖!如果我还在霍格沃茨,我会给你加上五十分!」 尽管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这在他来说,已经是难得的高度赞扬了。 走进屋子,暖和的热空气瞬间将人完全包裹住,圣诞树上的彩灯散发著璀璨的光芒,食物的香气更是仿佛要渗入每一个毛孔。 穆迪脱下斗篷,将其挂在衣架上的时候,魔眼在眼眶里快速转了一圈。 当他看到壁炉上方的钟表上,那三个宛如装饰的小小魔偶时,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肩膀上的肌肉也瞬间僵硬片刻。 他紧绷著脸,动作不太自然地坐进椅子里。 晚餐丰盛得超乎想像:金黄酥脆的火鸡,周围环绕著栗子的烤鹅、香气扑鼻的蜜汁火腿、金黄的约克郡布丁、油亮的烤土豆、奶香浓郁的焗菠菜。 各种开胃菜、沙拉和蘸酱琳琅满目,甜点看上去也让人食指大动,圣诞布丁、百果馅饼、奶油松糕、各式小饼干和巧克力堆满了桌子。 除了基本上作为摆设存在的火鸡以外,其它食物没有一种是为了凑数而存在的。 即使阿拉斯托·穆迪被常年警惕的生活磨砺得物欲近乎枯竭,此刻对著面前的圣诞晚宴,胃里也诚实地涌出一股久违的渴望,喉咙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除了馥郁醇厚的香气,更动人的是这种久违的生活图景—— 没有算计,没有试探,不必怀疑安全,也无需计算代价。身边的每个人都怀著满满的善意,眉梢眼角都带著柔软的弧度。 穆迪吃饭的样子也和他本人一样,直接而高效,几乎不说话,只是对每道菜都认真品尝,食量惊人。 餐后,他没有留下来喝两杯,而是直接站起身,握住了自己的拐杖,说: 「谢谢款待,菲奥娜,手艺一流。」 菲奥娜笑道:「很高兴你喜欢,阿拉斯托。」 穆迪对菲奥娜点点头,然后看向费迪南德说:「我得走了,还有些事要处理。」 费迪南德说:「我陪你到门口,阿拉斯托。」 「不用。」穆迪挥了下手,看向同样站起来送别的维德,说:「让这小子送送我就行。正好我想跟他聊两句。」 维德轻声说:「好的,穆迪教授。」他上前一步,主动帮穆迪把斗篷拿过来。 两人走出温暖明亮的客厅,来到门廊,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形成了一团团白雾。 穆迪没有立刻走下台阶,他站在门口,魔眼正大光明地扫视了一圈,粗声嘟囔说: 「啧,如今站在这地方,让我浑身都不自在,感觉到处都是眼睛……干得真绝,小子。」 维德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能看出来……穆迪教授,在你看来,我安排的这些措施能挡住什么级别的敌人?」 「挡住?」穆迪掀了掀嘴角,没好气地说:「我倒是想知道,有几个人能活著爬出去!」 随后他转过身,双眼盯著维德。 一阵风吹过,碎雪扑簌簌地从树梢和房顶上被吹下来,落在穆迪花白的头发和伤痕累累的脸上。 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说:「邓布利多给我透了点风——听说他把英国这边不少事的担子,暂时都放在你肩膀上了?」 「算不上。」维德谦虚地说:「我只是知道的比别人多了那么一点。」 「多了一点?」 穆迪用鼻子喷了口气,低声骂了邓布利多一句,随后才说: 「十五岁……放在平时,我准会骂那老家伙疯了!但既然是你……在美国那边,你把天捅了个窟窿都能再补上,那我也相信你在这边能干好。」 「不过别勉强,小子!」他伸手拍了拍维德的肩膀,说:「撑不住的时候,只管跟邓布利多求助;犯错了也不要怕,别觉得邓布利多把责任交给你了,你就要什么事都给做好。」 「是。」维德感激地笑道:「谢谢你,穆迪教授,我知道该怎么做。」 「见鬼的你知道!!」 穆迪斜眼瞪著他,责问道:「之前美国被搅了个天翻地覆的时候,有多少是你的手笔?我们被邓布利多派去配合你,结果你只在最后的时候,让我们帮忙保护几面镜子?」 穆迪那只正常的眼睛瞪得老大,恼火地说:「你是觉得我们不管用,还是不能信任?担心我们拖你的后腿吗?」 「怎么会呢?」维德认真说:「恰恰相反,正因为我知道凤凰社每一位成员的能力和重要性,所以才一直觉得,还没有到需要动用你们力量的关键时刻。」 穆迪紧紧地盯著他,追问道:「那什么时候,才是你认为的关键时刻?」 迎著穆迪审视的目光,维德说:「自然是……当真正的战争即将来临,而我无法、也不敢独自应对的时候。」 「牙尖嘴利的小子!」 穆迪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对这个回答满意还是不满意,转身走下台阶,头也不回地说: 「记住你刚才说的话!跟上次一样,小子,当你需要的时候只管联系,我们这些人随时都能动!别让我稀里糊涂等到死,也等不到拔出魔杖的那一天!」 维德平静地说:「不会太久的,穆迪教授。」 即将踏出院门的穆迪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拽住似的,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向维德。 他打量著这个身形尚显单薄的少年,目光扫过维德略带疑惑的脸,扫过他挺直的脊背,以及他身后那栋宛如巨兽蛰伏般的房子。 最后,是那双沉静的、宛如倒映著灰蒙蒙天空的眼睛。 穆迪声音沙哑地说:「知道吗,维德。你现在的样子……这副把什么都看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想自己扛的模样……跟阿不思·邓布利多越来越像了。」 顿了顿后,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说: 「但是别学那个老家伙……他没什么好学的,当然……我也一样!」 「我们被过去夺走了一切。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别早早把自己活得像个压舱石,忘了怎么去爱人和被爱。」 维德万万没有想到,这样劝诫的话居然也会被「时刻保持警惕」的穆迪说出来,当即惊愕地看著他。 而穆迪大概是不习惯说这些话,话音刚落就拄著拐杖,大步流星地走了,只留下拐杖叩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本章完) 第1043章 圣诞礼物 第1043章 圣诞礼物 圣诞节早晨,维德从梦中醒来。他刚坐起身,就看到自己床尾的地板上,礼物盒子几乎堆成了小山。 他打著哈欠起身下床,先挥了挥魔杖让它们排列整齐,然后才一一拆开。 赫敏的礼物是一套《国际魔法法律修正案汇编》,西奥送了一个皮质笔记本,莱安送了一本《占星术发展图谱》。 麦可送了一本《笑话集》,还在扉页上写著: 【以防你的魔偶们需要学习一下幽默感(或者你需要被逗笑)。】 哈利送的也是一本书——《飞行秘典》。里面详细地介绍了飞天扫帚的发展历史和符文篆刻变化,还有中世纪那些曾经流行一时的「天空座驾」。 上面同样附著一句话:【据说这本书里藏著让风都追不上的秘密,如果世界上有谁能把它们找出来,那个人一定是你。】 透过文字,维德似乎看到送礼的人正暗暗地期望著,期望维德能对飞行更感兴趣一些,然后制作出更快更强的飞天扫帚。 他笑了笑,把书放到一边,一只小螃蟹举起这本书,哒哒哒地送回了衣柜空间。 维德正准备把包装纸扔掉,忽然发现里面还有一张手写的信笺: 【维德, 我们打算中午去圣芒戈看望韦斯莱先生,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如果你也想去,请在上午十点前给我消息。 希望你能来。 ——哈利】 维德也想知道韦斯莱先生是否已经苏醒了,便翻开友人帐,简短地回复道: 【我也一起去,在圣芒戈大厅汇合?】 几乎没过两秒钟,友人帐的页面微微一闪,哈利略显潦草的笔迹便从上面浮现出来: 【好极了!你可以在家里等著,我和小天狼星会去接你,十点见。】 维德回复了一个「好」字,便放下友人帐,继续去拆其他的礼物。 跟往年几乎全都是书比起来,今年的礼物种类要丰富一些。 比如弗雷德和乔治送了一盒蜂蜜公爵最豪华的糖果套装,纳威送了一盆香气怡人的苔藓,斯内普教授的礼物是一小瓶福灵剂——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来自曾经麻瓜小学的老师和同学的礼物少了很多,毕竟很多人已经三四年都没有见面了,关系渐渐疏远也是理所当然的。 相比之下,来自魔法世界的礼物每年都在增多,这还是有相当一部分陌生人的礼物已经被魔偶们搬到衣柜空间去拆封检查的结果。 霍格沃茨的老师和同学、学校的家养小精灵、巫粹党中的一部分熟人、曾经一起参加过魔法学校联赛的部分选手,在炼金术大赛中认识的几个选手和评委,还有在美国认识的一些人…… 各种各样的礼物堆在房间里,有些送礼的人,维德甚至仅仅只是对他们的名字有些印象而已。 就连远在美国的魔偶们也都送了礼物过来,有光芒璀璨的昂贵珠宝,也有无法估量价值的古董,甚至还有一些传说中具有神奇魔力的宝物——但维德并没有从后者上发现什么奇特的力量。 布劳恩从非洲寄来了一块纹理奇特的红色陨石,觉得可以用在他的炼金上。 邓布利多的礼物很轻,是一个小巧的银色盒子。 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银色怀表,表盘上没有数字,只有星辰的图案。指针也跟正常的手表不同,是在逆时针缓慢转动。 表盖上面镶了一块小镜子,但是维德放到面前,却没有从里面看到自己的脸。 怀表的周围凹凸不平,维德转动著看了一圈,发现边缘刻了一行细小的字: 「时间并非河流。」 他思索片刻,将怀表收了起来。 维德看了看时间,已经到早饭的时候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碎纸屑,让魔偶们把剩下的礼盒都搬到衣柜空间去,等他有时间的时候再来拆封。 他刚要出门,忽然感到自己的裤腿被什么东西给扯了一下。 维德低下头,就看到一只魔偶螃蟹拽著他的裤脚,前肢举著一个小小的纸袋。 「怎么?」维德把纸袋接过来,问:「这份礼物有什么特别的?」 说话间,他已经把袋子翻了过来,随后微微一愣。 上面的署名是他非常熟悉的字体——【特伦斯·摩瑞】。 半年多没有见面的炼金术教授,也在今天给他送来了礼物。但是这个袋子太小了,又被压在最下面,维德刚才翻了一圈,还以为今年没有摩瑞教授的礼物呢。 倒是摩瑞教授的儿子斯蒂文给他送了一小袋绝音鸟的羽毛,非常珍贵。 想到许久都没有音讯的摩瑞教授,维德心情有些复杂地拆开了纸袋,只见里面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宛如鸽子蛋一样的小圆球,上面有灰色的斑点,触手温润。 维德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一个触发式的门钥匙,以前沃维莱特送给他的胸针也是同样的东西。 袋子里有一张卡片,上面用优雅而锋利的字迹写著: 【当你准备好的时候,握住它,它会带你来到我所在的地方。 这是我毕生所追求的事业,我希望,它也会成为你的梦想。 但如果……你要走上和我不同的道路,我也一样会为你祝贺。维德,你永远都是我最骄傲的学生。 ——特伦斯·摩瑞】 署名后面,还有一个手绘的符号。 三角,竖线,圆。 这是格林德沃的标志。 维德垂下眼睛,轻轻抚摸著那个符号,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维德,亲爱的,该下来吃早饭了!」 楼下传来菲奥娜欢快的声音。 维德眨了眨眼睛,将这枚球形门钥匙收起来,搓了把脸,换上母亲送给他的圣诞毛衣,走出卧室。 刚下楼梯,一个带著面包香气的身影就扑了过来,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圣诞快乐,宝贝!」 菲奥娜今天穿著一件绣著金色铃铛的毛衣,显得格外精神。 她开心地说:「我太喜欢你的礼物了!那条项链戴在身上,穿著睡衣出门都一点儿也不觉得冷!还那么漂亮!是你自己做的吗?」 「是啊!」维德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怎么了?」菲奥娜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捧著他的脸,小心地问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收到讨厌的礼物了?」 「没有。」维德轻轻呼出一口气,说:「就是……摩瑞教授说,他明年也没办法继续给我上课了,有些失望。」 「啊,这确实太遗憾了。」菲奥娜问:「摩瑞教授是有别的事在忙吗?」 「是啊。」维德垂下头,像是在整理情绪,然后才低声说:「他说……那是他一生追求的事业。」 「这样的话,那就没办法了呀!」 菲奥娜拍了拍维德的后背,安慰说:「这确实太遗憾了。我知道你有多喜欢、多重视摩瑞教授的课。他是一位那么好的老师。」 「但是仔细想想,说不定这是上天在给你机会,去接触更多不同的思想和方法呢?而且等到摩瑞教授忙完了,你肯定还会有机会跟他请教炼金术知识,对不对?」 维德沉默片刻,点点头说:「对。等以后……会有机会的。」 今晚一更 (本章完) 第1044章 圣芒戈探病 第1044章 圣芒戈探病 时间刚来到十点整,维德家的窗外就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声,那声音低沉而浑厚,就像是什么体型庞大的野兽在喘息。 维德走到窗边,就看见一辆漆黑的摩托车恰好斜斜地停在门外,车身线条流畅,排气管高高翘起,上面布满了风格狂野的金红色涂装,仿佛不用点火自己都能烧起来。 骑在车上的人穿著皮衣,戴著几乎能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头盔,一条长腿支著地,侧头看过来。 「哇哦!」菲奥娜闻声望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维德,你这个朋友可真酷啊!」 费迪南德也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著拆信刀。他望著那辆钢铁猛兽和上面黑衣骑手,满脸惊愕地说: 「维德,来接你的人……不应该是个巫师吗?」 维德拉上外套拉链,笑著说:「他的确是巫师,爸爸,而且你以前还见过他……那是小天狼星·布莱克,哈利的教父。」 「啊,布莱克先生,我记得他,我确实见过……」 费迪南德满脸困惑,皱著眉头说:「但我记得他……风度翩翩,举止得体,看起来……卓尔不群。」 他斟酌著用词,怎么也无法把记忆中成熟可靠的「布莱克先生」,跟那位好像要去参加深夜飙车的皮衣骑手联系起来。 维德推门出去,车上的小天狼星利落地摘下头盔,黑发在风中散开。他朝著门口方向挥了挥手,笑容灿烂不羁。 「嗨,维德,准备好了吗?」他大声喊道。 那欢快的语气,就好像他不是要来接人去探望病人,而是要去参加一场冒险似的。 紧接著,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他背后探了出来。 哈利裹著厚厚的外套,脸颊被冷风吹得通红,鼻子也红通通的,整个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但脸上却带著兴奋又刺激的笑容。 「圣诞快乐,维德!」哈利提高嗓门说:「那套金飞贼反应训练器太棒了!」 「你送我的书也很好。」 维德说著走过去,看著那辆威风凛凛但显然只能载两个人的摩托车,说: 「我原本还以为你们……呃,会用更大一点的交通工具……或者飞路粉。」 房门口,见果然是小天狼星和哈利,费迪南德转头对妻子说: 「……巫师还真是多种多样啊!」 听著他不可思议的语气,菲奥娜忍不住笑出声来,但见维德就那么出门了,她急忙抓起帽子和手套跑出去,不由分说地将它们塞进儿子手里。 费迪南德摇摇头,也跟著走了出去,甚至忘了给自己披上一件外套。 「骑车风大,把帽子戴上!」 「好的,妈妈。」维德顺从地把自己裹好。 「日安,格雷夫人,格雷先生!」 小天狼星跟夫妇两个点点头,又得意地拍了拍油箱,说: 「别被他的样子骗了,维德!这宝贝就算坐上十个人,空间也绰绰有余!载你们两个就更没问题了!」 「上来吧,维德!」哈利意思著挪了挪位置,热情地邀请说:「保证又快又稳,比闷在汽车里有意思多了!」 「……好吧。」 维德跟父母道别,随后跨上摩托车,果然一点儿也不拥挤,车上还跟飞天扫帚一样,施了防滑的咒语,避免在加速的时候掉下去。 但显而易见,小天狼星没在上面加保暖咒。 「都坐稳了!」小天狼星回头确认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拧油门。 「轰——!!」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摩托车瞬间蹿了出去,只留下菲奥娜在门口担忧地喊了一声:「注意安全!」 ……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跟普通人的医院至少在一件事上是相同的,那就是病人并不会因为节假日而减少,反而还有增多的趋势。 不过医院还是专门花了一番心思,布置了不少圣诞节的装饰。 每个病房的门楣上都挂著翠绿的冬青花环,还有用魔法变出来的白雪和冰凌。 走廊的天花板上飘著一些明亮的水晶泡泡,它们缓慢地旋转著,变换著金色和红色的光辉,显得十分喜庆。 更不用说墙角伫立的圣诞树,树枝上悬挂著不需要用电也可以闪闪发亮的水晶球,顶部放著闪烁的金色星星,跟人们脸上的忧虑形成了奇特的对照。 维德三人穿过走廊,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在亚瑟·韦斯莱的病房外面,金妮陪著母亲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韦斯莱夫人没注意到他们来了,目光担忧地望著紧闭的房门。 罗恩正端著几杯冒著热气的饮料从拐角处走过来,咖啡的香气暂时盖过了治疗药剂的气味。 「嘿,你们来了!」 罗恩把饮料分给母亲和妹妹,压低声音对维德和哈利说:「暂时别进去,有个傲罗在里面问爸爸话呢,不让别人进去——说是什么保密需要。」 「傲罗?」小天狼星皱眉问:「那家伙叫什么名字?」 罗恩张了张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个戴著金耳环的巫师走了出来。 开门的同时,他还回身对里面温和地说:「好好休息,亚瑟,别担心那些工作上的事了!」 「谢谢你,金斯莱。」韦斯莱先生有些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这次多亏了有你。」 「金斯莱?」小天狼星诧异地说。 「你也来了,小天狼星。」 金斯莱冲他点点头,又转向韦斯莱夫人,语气中带著安慰说: 「别担心,莫丽,部长已经给了明确的态度,亚瑟这次受伤是他责任心和勇气的证明,他的职位和工作都绝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韦斯莱夫人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她握住金斯莱的手,带著哽咽说道: 「哦,金斯莱,谢谢你,我知道你肯定帮我们说了不少好话……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梅林保佑,部里还有你这样的明白人……」 罗恩脸上原本带著戒备和排斥的神情也消失了。 他低声对哈利嘀咕道:「没想到,他居然不是来找茬儿的……如今这个部长可比以前那位好说话多了。」 康奈利·福吉虽然也总是笑眯眯的模样,但是罗恩在家看著父亲经常忙碌加班的状态,就知道那份工作绝对不会像他口中说的那么容易和有趣。 金斯莱又低声安慰了韦斯莱夫人几句,让她们去病房照看韦斯莱先生,随后大步走向小天狼星,用力地跟他握了握手: 「好久不见,小天狼星,最近气色看起来不错。」 「可不是嘛!」 小天狼星活动了一下肩膀,咧嘴笑道: 「彼得·佩迪鲁终于落网了,可惜他审判的时候你不在,没看到那混蛋听到要去阿兹卡班,被吓得浑身瘫软的样子。」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带著仇恨的快意。 「那我还有个更好的消息告诉你。」 金斯莱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听说摄魂怪很关照他,彼得·佩迪鲁在监狱撑了不到一个月,就变得痴痴傻傻,好像有些神志不清了。」 闻言,小天狼星却没有露出笑容,而是皱起眉头:「你们可别被他骗了,金斯莱。」 他压低声音,警觉地说:「我了解那只老鼠,装疯卖傻可是他的看家本领。他没那么容易疯,更不会轻易死了。」 金斯莱微微颔首说:「当然。有小巴蒂·克劳奇的前车之鉴,部里对阿兹卡班的管理制定了最严格的守则。」 他停顿了一下,低声说:「没有人——我指的是任何人——能够踏进犯人的牢房,除非部长亲自批准。」 「彼得·佩迪鲁的牢房更是连一只蚂蚁都别想偷偷钻进去。哪怕他明天就死了,他的尸骨也必须待在监狱里,直到刑期彻底结束的那一天。」 小小天狼星听完,脸上终于掠过一丝真正释然的笑意,驱散了刚才的怀疑和警惕。 「就该这样,让他到死都别想出来!」 他恶狠狠地说道,随即仿佛要将这令人不快的名字彻底从眼前挥开,他的肩膀重新放松下来,问道: 「最近在忙什么?想找你出来喝一杯也一直都没有机会。」 金斯莱叹了口气,疲倦地说:「美国魔法国会那边出的事你也知道,辛克尼斯部长引以为戒。他觉得我们过去的档案可能存在疏漏,尤其是担心未成年巫师的安全。」 「现在部里正在重新核查过去几十年所有记录在册的失踪和死亡人口,还要排查那些独自居住在荒郊野外的巫师,确实是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 小天狼星摸著下巴,对此倒是觉得很满意:「不错。虽然听起来像是在大海捞针,但总算是个负责任的做事态度,比起那些总在媒体前面摆拍的废物好多了。」 他还在记恨福吉当初要把他定为「伏地魔的忠实手下」、「彼得·佩迪鲁越狱的协助者」,说话的时候毫不客气。 金斯莱却不能跟他一起骂自己的前上司,苦笑了一声,目光转向在附近默默旁听的两个少年。 「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们,波特先生,格雷先生。」 金斯莱主动伸出手来,哈利对他这么郑重的态度有些惊讶,而维德迎上金斯莱的目光,心中了然—— 邓布利多已经跟他谈过了。 成年巫师点了点头,平静地传递著自己的态度,一切尽在不言中。 简单寒暄过后,金斯莱公务繁忙,匆匆离开,小天狼星这才带著两人走进病房。 房间里,亚瑟·韦斯莱靠坐在一堆蓬松的枕头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睛里已经有了神采,还有精力用没什么力气的手去拆圣诞礼物包裹。 看到进门的人,他高兴地说: 「啊,小天狼星,维德,哈利,谢谢你们来看我这个病号。」 「亚瑟,今天感觉怎么样?」小天狼星问道。 亚瑟·韦斯莱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说:「棒极了,我甚至想下去跑两圈,可惜我的治疗师不允许。」 说话间,「嘶啦」一声,他手中的纸袋被撕开,露出里面的去疤灵魔药。 「哦,又是魔药……」 韦斯莱先生沮丧地说:「瞧瞧,因为这次受伤,我收到的礼物全都变成了魔药,连比尔和查理也是……我敢打赌他们原本肯定没打算送我这个……」 「行了,别抱怨了,那两瓶强效生骨灵可是比尔半个月的工资。」韦斯莱夫人说完,又期待地问道:「对了,你看到珀西的礼物了吗?」 韦斯莱先生刚绽开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很快又让自己的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没有,我猜大概还在剩下的那堆礼盒里面呢!」 韦斯莱夫人立刻看向那堆包裹,正打算起身走过去,韦斯莱先生却说: 「不不不,你别动,这些都是我的圣诞礼物,我要留著慢慢享受这份惊喜。」 「好吧。」韦斯莱夫人转回目光,说:「不过以你现在的状态,拆完这些至少也要三天。」 「胡说八道。」韦斯莱先生反驳她:「最多两天就够了。」 就在这时,一阵扑棱棱的声音传来,众人全都抬头看过去。 一只灰色的猫头鹰灵巧地穿过窗户飞进来,将一个长方形的包裹丢在地板上,随后径直落在床尾的栏杆上,昂首挺胸,似乎在等待表扬。 「这是谁的礼物?怎么有点眼熟……」 韦斯莱夫人带著点困惑和期待拿起包裹,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和捆扎缎带,脸上的血色便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受伤。 「谁寄来的?」 韦斯莱先生见状,努力撑著上半身看了一眼,韦斯莱夫人慌忙要把包裹往身后藏,却没来得及。 下一秒,韦斯莱先生盯著包裹,整个人一愣,胸膛剧烈起伏: 「这是你送给珀西的圣诞礼物?」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水晶泡泡变色时发出轻微的嗡鸣。 韦斯莱夫人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金妮上前一步,先是看了看上面的署名,随后脸色铁青地撕开了包裹。 一件白色和红色相间的针织毛衣被她拿了出来,胸口除了一个显眼的「W」,还织了一只驯鹿的图案。 罗恩震惊之余,忍不住有些酸涩——这件毛衣比他收到的那件显然用心多了,他的毛衣上只有一个绿色的圣诞树。 「他退回来了?」 韦斯莱先生低声咆哮道,苍白的脸上涌起愤怒的红潮: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样对待你的心意!」 韦斯莱夫人此刻比任何人都要难过,她本能地为自己最喜欢的儿子找借口: 「也许……也许是他太忙了,部里事情多……或者猫头鹰送错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在包裹内外摸索著,发现里面连一张敷衍的字条都没有的时候,她最后一丝强撑的坚强也崩塌了。 伴随著丈夫的咆哮,韦斯莱夫人捂住脸,发出一声呜咽,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今晚一更 (本章完) 第1045章 来自行政主管的信件 第1045章 来自行政主管的信件 韦斯莱夫人的哭声回响在病房里,哈利觉得自己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进退不得,喉咙发紧,视线慌乱地落在床头柜子上。 这时,他觉得自己的胳膊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维德使了个眼色,拉上哈利快速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他们把门轻轻带上的时候,听到小天狼星困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又是怎么了?珀西为什么要把圣诞礼物退回来?」 「那个混蛋!」 一个声音猛地从门外响起! 弗雷德和乔治手里抱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里面装满了三明治和馅饼,他们刚要走进病房,就先看到了出门的维德两人,还没打招呼,紧跟著就听到了小天狼星的话。 弗雷德勃然大怒,立刻就要冲进去,却猛地被乔治用胳膊卡住脖子,不让他进去。 「别拉我,乔治!」弗雷德愤怒地道:「我倒要看看那家伙又说了什么!」 「冷静点。」乔治压著怒火说:「妈妈已经够难过的了。」 断断续续的哭声从房间里面传来,弗雷德脸气得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脚却没有再抬起来。 紧跟著,病房门再一次被推开,罗恩和金妮也出来了。 罗恩的神色跟弗雷德别无二致,他一出门就抓住金妮的手臂说: 「你非得那么说吗?就不能……不能委婉一点吗?」 「委婉?」金妮猛地甩开他的手,尖锐地反问:「委婉什么?替珀西开脱吗?在妈妈对著毛衣哭的时候?」 她眼睛里也噙著泪水,但脸上却带著灼人的怒意:「不,罗恩,没必要装傻欺骗她!事实就是事实,丑陋的事实也是事实!」 罗恩哑口无言。 「到底是怎么回事?」维德问:「珀西跟家里闹矛盾了?」 他记得原著这个时候,珀西也跟韦斯莱家决裂了。但那是因为康奈利·福吉不愿意相信伏地魔已经复活的事实,并且极力抹黑哈利和邓布利多。 而珀西被自己的野心蒙蔽,完全相信魔法部部长的说法就是事实,认定邓布利多是个疯子,哈利是个撒谎精。 但是他的家人却看不到这一点,于是为了个人仕途,珀西也跟「惹麻烦」的家庭做了切割。 但如今在任上的可是辛克尼斯,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中庸派,任职至今从没有跟邓布利多发生什么矛盾,对霍格沃茨也是两不干涉的态度。 珀西有什么必要走到这一步? 维德话音落下,走廊里寂静了片刻,韦斯莱们都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 片刻后,还是金妮率先开口。 她恶狠狠地擦了下眼睛,说: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是我们那个伟大的哥哥,魔法部的新星,珀西·伊格内修斯·韦斯莱先生,觉得我们这个家配不上他现在高贵的身份了!」 「那个伪君子!道貌岸然的脓包!」弗雷德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爸爸躺在这里,差点没命!他连问都没问过一句!一次都没有!现在还把妈妈织的毛衣退回来……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们这样说话,维德和哈利怎么能听明白?」 乔治叹了口气,说:「别在这里站著了,六楼有个茶室,我们去那边坐下来慢慢说吧。」 在上楼的过程中,韦斯莱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总算让维德两人了解了珀西最近这几个月剧烈的人生起伏变化。 去年夏天,伏地魔和格林德沃先后在比赛过程中露面,福吉以为英国魔法界已经变成了这些黑巫师选择的战场,连夜从部长职位上飞快辞职,生怕延迟一秒钟就会变成被针对的目标。 在那之前,珀西已经混到了福吉身边当助理。 尽管福吉部长连他的名字都没有记住,但是在别人眼中,他也算是前任部长的亲信了。 于是辛克尼斯选举上位之后,不需要他说一句话,自然有人默契地把珀西发配到无人在意的闲职上,眼不见心不烦。 但之后,在那么一次看起来可有可无的外勤工作中,珀西犹如被幸运女神亲吻了额头似的,竟然立下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大功劳。 「他抓住了那个从阿兹卡班越狱之后,逃亡至今的彼得·佩迪鲁。」乔治看著哈利说:「这事儿你应该也还记得。」 哈利点点头,声音低沉地说:「当然,小天狼星和莱姆斯带我去看了审判。」 他至今仍然记得那个瘫软在审判席上等待裁决的男人。 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像老鼠,灰头土脸,十分狼狈,眼睛里面连那种挣扎著要活下去的光都没有了,只有晦暗和无神。 那一刻,哈利甚至对这个仇人都产生了同情,随后他又谴责自己不该这么想。 彼得·佩迪鲁害死了他的父母,他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与此同时,哈利对珀西的喜爱也一度达到了巅峰,对于珀西寄给自己的信里那些炫耀的话、或者隐晦教育他的言辞也完全不介意,反而觉得他这人就该这样。 乔治看向维德,说:「珀西从那以后就飞黄腾达了——获得了三级梅林勋章,还被从一个边缘角色火速提拔到傲罗指挥部行政主管的位子上,按照他的说法,就是为傲罗们的工作提供井然有序支持。」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弗雷德的怒火已经压下来了,他辛辣而直白地说:「其实他的工作,就是把别人出生入死的功绩,打磨成符合上面心意的报告而已。」 「他还跟我们炫耀说,他在魔法部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罗恩补充道:「比爸爸的办公室更大,阳光更充足。」 「我去过。」金妮说:「他把他的梅林勋章装饰了一个镀金的相框,挂在墙上最显眼的地方,生怕别人看不见!对了,还有他抓住小矮星彼得的剪报!」 「那时候,妈妈多为他骄傲啊!」 说著说著,金妮就难过起来。 弗雷德说:「说真的,我到现在都很怀疑,彼得·佩迪鲁逃了那么久,怎么就落进了珀西的手里?」 「不是我说——那个呆子昏迷咒的水平连金妮都比不上!就算是一个半吨重的胖子站在他面前,他都能把咒语给丢歪了!」 「珀西自称是经历了一番以命相搏的战斗。」乔治说:「但我宁愿相信佩迪鲁是走路踩空摔晕过去,被珀西捡了个漏。」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楼上的茶室,几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点了红茶,然后弗雷德把袋子里的三明治分给了大家。 「刚买回来的,就当午饭吧。我猜妈妈他们现在也没心情吃东西。」他说。 「然后呢?」哈利拿著一个三明治,问:「珀西飞黄腾达,我能猜到珀西说话的态度肯定让你们不太喜欢。但他从以前当了级长不就是那样?怎么就……」 「因为这个。」 乔治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放在桌子上。 罗恩顿时像是看到了自己讨厌的蜘蛛,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梅林的胡子!乔治,你还留著这玩意儿?我以为我们一致同意把它扔进马桶——下水道才是它该去的地方!」 乔治说:「我不!我要把它装裱起来,以后挂在我们的笑话商店最显眼的地方,标题就叫当代官僚虚伪范文的典范,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主意。」金妮发出短促的嗤笑:「可惜我的那份,看完第一行就烧成灰了!」 「妈妈也还留著,锁在她的梳妆台抽屉里。」弗雷德尽量声音平淡地说:「我看到她晚上偷偷拿出来看,还在阁楼上哭。」 「这是什么?」哈利问。 「珀西的大作。」罗恩语气冰冷地说:「爸爸受伤住院两天后寄来的。来自韦斯莱主管的官方公函,致亚瑟·韦斯莱先生及其家庭成员,每人一份,要求我们学习和反思。」 「学习和反思?」哈利困惑地问:「反思什么?」 维德见其他人没有反对的意思,已经将信封里面的信纸取出来,展开,哈利也凑过去看。 羊皮纸的质地很好,上面还印著魔法部的徽记,手写的字迹一丝不苟,正如珀西本人一样。 【……我以极大的关切注意到,家族内,部分成员的行为模式,与当前魔法部所倡导的「秩序、责任与谨慎」之精神,存在令人遗憾的偏离。 出于对魔法部职责的忠诚,以及对家族长远声誉的考量,我认为有必要提请各位注意并反思以下事项……】 这个满是官腔的开头就看得哈利直皱眉头,他再次确认,自己果然还是无法理解珀西这样的人。 紧接著,珀西就在信里指责了除了母亲以外的所有人。 他说父亲在休息日出现在非职权所属的神秘事务司外围区域,其行为十分可疑。虽然部长宽宏大量没有追究,但他作为傲罗指挥部的行政主管,会履行监督的责任。 他认为哥哥比尔跑去埃及挖古代的垃圾,浪费了他作为十二门O.W.L.证书获得者的才能,是极其愚蠢的选择。 至于另一个哥哥查理,他同样才华横溢,却在罗马尼亚养龙,更是毫无体面可言的粗野行为。 接著是弗雷德和乔治,他们在学校经营的把戏已经传到了珀西的耳中,他认为那些让学生逃课和昏迷的糖果简直是「最荒谬、最无用」的发明。 学生父母的谴责信件都寄到了珀西的办公室,对他的工作产生了「极为恶劣」的影响。 【……这些产品干扰正常教学秩序,并对低年级学生的健康与安全构成潜在威胁。 作为你们的兄长,我必须严肃警告:持续此类边缘性、甚至可能触及法律红线的商业活动,终将引致严重后果。】 珀西这么写道。 然后是罗恩,珀西告诫他不要跟某些「高风险的个体」过于亲近,避免惹麻烦,多跟格兰杰小姐和塞德里克·迪戈里那样自律优秀的人交往,学习他们的长处。 【……虽然格兰杰小姐的身份背景有些不足,但是和她成为朋友能极大地提升你的学业表现和纪律性,这比你跟……那些人混在一起有意义得多。】 看到这里,哈利自我感觉就是珀西所说的「高风险个体」,顿时耳朵尖都红了,感到一阵难堪而荒谬的刺痛。 罗恩看到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说:「别理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狗屎!」 哈利勉强点了点头,假装自己并不在意。 接下来,珀西连最小的妹妹金妮都没有放过。 因为选举期间,金妮曾经在家里说过:「谁都不如邓布利多校长!如果邓布利多能当魔法部部长就好了。」 珀西告诉她要「谨言慎行」,避免因为个人不成熟的偏好,为家族招来不必要的审视。 在把所有人都数落了一遍后,珀西以极为高傲的语气写道: 【……外界可能错误地将你们的私人行为与我的职务立场相联系,这会对我的公务构成困扰。 考虑到维护魔法部形象与工作顺利开展的需要,我,珀西·伊格内修斯·韦斯莱,魔法法律执行司傲罗指挥部行政主管,在此郑重声明: 自即日起,我本人将暂停与韦斯莱家族的一切非必要私人往来。】 似乎是觉得这样写语气太冰冷了,如果暴露给媒体,这种对亲人十分无情的态度也会对自己的仕途造成影响。 于是之后,珀西又假惺惺地补充了一段解释: 【我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并非出于对亲情的漠视,恰恰相反,是出于更深层的保护。倘若当初巴蒂·克劳奇先生能及时教导自己的儿子,想必小巴蒂·克劳奇也不会行差踏错至此。 望各位能借此机会,进行深刻的自我检视与行为调整。 当家族成员的行为能够与魔法部所倡导的价值观、以及我个人职务所要求的审慎标准更为一致时,我们才能重新评估彼此联系的必要性与适当性。 在那之前,保持一段有益的距离,无论对我的公务,还是对诸位而言,恐怕都是最为明智且负责任的选择。 愿梅林指引你们找到更为妥当的前行之路。 ——珀西·伊格内修斯·韦斯莱 魔法法律执行司·傲罗指挥部行政主管】 今晚一更 (本章完) 第1046章 被害妄想 第1046章 被害妄想 弗雷德一把抓回那封信,快速赛回信封,仿佛那羊皮纸本身带著巴波块茎脓液似的。 「行了,看完了就忘掉吧。」 他粗声粗气地说:「珀西的屁话,一个字都别往心里去。现在他脑子里恐怕只有魔法部的公章了。」 乔治靠在椅背上,目光望著休息区天花板上缓慢旋转的水晶泡泡,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我始终认为,我们的发明棒极了,我们的朋友也是。」 「说真的,我这辈子——到目前为止——唯一的遗憾……」 他顿了顿,勉强挤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就是不幸和珀西·伊格内修斯·韦斯莱主管先生成了兄弟。」 「这封信,」弗雷德冷冰冰地说:「它唯一的价值,就是让我们都看清楚——当一个人被权力塞满了脑子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 金妮轻声说:「就像有人把他真正的灵魂给抽走了,塞进去一堆会写公文的废纸和亮闪闪的徽章。」 哈利心里沉甸甸的。 他想起达力的拳头,想起德思礼一家对他的排斥……很讨厌,但那至少是赤裸裸的厌恶。 他们一直都不喜欢他,他也清楚这一点,没什么好难过的。 但是珀西……珀西的这种不一样。 韦斯莱家那么温暖又有趣,而他与家庭的切割又显得那么冰冷,理由还那么荒谬,比单纯的虐待或者厌恶更叫人心寒。 接下来的时间里,谁都没有说话的兴趣。三明治嚼在嘴里味同嚼蜡,茶水也失去了香味。 他们沉默地吃完,估摸著莫丽·韦斯莱的情绪可能稍微平复了一些,便收拾好垃圾,默默起身下楼。 医院的长廊显得十分幽深,他们走过一道道厚重的双扇木门,门上的磨砂玻璃印著各科室的名称。 空气里弥漫著魔药、消毒剂和疾病特有的沉闷气息,旁边墙上挂著一幅幅治疗师肖像,画中人个个面色严峻,带著审视的目光注视著来往的行人,有时还会宣称他们得了各种各样的古怪病症。 比如一个中世纪的巫师,就追著罗恩喊他得了严重的散花痘,让他把蟾蜍的肝贴在喉咙处,然后再满月的时候光著身子站在一桶鳗鱼眼睛里治疗,把罗恩气得不行。 这个小小的插曲终于缓和了众人一路走来的沉闷气氛,双胞胎还装作十分诧异的模样观察罗恩的雀斑,嚷嚷著要把他的「重大疾病」记录下来告诉妈妈。 气恼的罗恩立刻给了两人一人一个肘击,随后被他个子更加高大的兄弟们哈哈笑著架上了楼梯。 维德笑了笑,跟著走在后面。 他很喜欢韦斯莱双胞胎的这一点——只要他们兄弟在一起,好像无论什么阴霾都无法长时间地笼罩在他们身上,甚至连他们身边的人也会情不自禁地笑出来。 在经过标著「魔咒伤害科(长期疗养)」的走廊时,哈利无意间朝一扇双扇门上的小窗瞥了一眼,脚步忽然顿住了。 下一刻,他几乎要贴到玻璃上,确认自己没看错。 「怎么了,哈利?」 走在他后面的金妮差点一头撞到哈利的后背上,她仓促止住脚步,红著脸诧异地问道。 「那里面的人好像是……斯拉格霍恩先生。」 哈利压低声音,有些不确定地说:「霍拉斯·斯拉格霍恩。邓布利多教授去年带我和维德来看望过他。他那时候……很不好。」 「那个被神秘人抓住折磨的老先生?」罗恩想起来了:「我记得你说过,他以前是神秘人的老师。」 「对,就是他。」哈利说:「他还教过我爸爸妈妈。」 维德也靠近窗口,皱眉道:「他还在医院?我以为他早就康复出院了。」 透过那方小小的玻璃,他看到了病房内的情景—— 比起上次见面时那形销骨立、宛如骷髅的模样,斯拉格霍恩长胖了不少,脸颊都显得圆润了。 但这并没有让他看起来健康,反而凸显出一种不自然的虚浮。 他的皮肤是很久没有见过阳光的惨白,整个人犹如变成了一颗长在地窖里的蘑菇,阴郁,潮湿,瑟缩。 隔著窗户,可以看到斯拉格霍恩像个大号婴儿似的蜷缩在病床上,双臂紧紧环抱著一只皮毛光滑、眼神灵动的猎豹—— 那是维德上次探望时留给他的,为了提供一些安抚和陪伴。 但此刻,猎豹看起来已经生无可恋,它默默注视著窗外的风景,尾巴时不时地摇一摇,安抚似的拍拍斯拉格霍恩胖胖的后背。 斯拉格霍恩的脑袋靠在猎豹魔偶的身上,眼神没有焦距地望著空无一物的墙壁,忽然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划过他苍白浮肿的脸颊。 「梅林啊!」罗恩小声说:「他看起来糟透了。」 「可怜的人。」弗雷德严肃地说:「他肯定是还没从被神秘人抓住折磨的阴影里走出来。」 乔治也说:「难以想像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哈利心里一阵揪紧。 虽然他对这位老先生了解不深,但对方谈起他母亲时的模样让哈利印象非常深刻,也让他对斯拉格霍恩产生了几分模糊的亲近。 眼前这位老人被恐惧击垮的模样,像一根细针刺进了哈利心里。一股强烈的同情混著无力的焦躁涌上来,让他几乎想立刻做些什么。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他压低声音,像怕惊扰了什么,「圣芒戈有全世界最好的治疗师,连他们也……」 「治疗魔法也不是万能的,更何况有些疾病,再好的魔药都无法缓解。」维德说:「我们先找他的治疗师问问情况再说。」 他的目光从斯拉格霍恩身上移开,转向走廊另一端。 穿著淡绿色长袍的治疗师牵著一个不断变幻颜色的水晶泡泡走了过来。她认出维德和哈利,惊讶地说: 「啊,是你们!格雷先生,波特先生,你们来看望可怜的霍拉斯吗?」 维德说:「你好,埃利奥特治疗师。」 「哦,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治疗师显得很高兴,手里的泡泡「砰」地一下变成了明亮的橙色。 「当然,我对你的认真负责印象深刻。」 维德看了眼窗户,说:「看起来……斯拉格霍恩先生的康复情况似乎不太理想。」 治疗师叹了口气,那个被他牵著的泡泡也同步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 「应该说,是很不理想。他身体上的伤早就治好了,但这里……」 她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脏位置,说:「那段经历留下的创伤太深了。他一直生活在极度的恐惧中,坚信那个连名字都不能说的人会回来找他。」 「可是……」金妮疑惑地说:「神秘人不是已经……已经……」 她想说——那人已经死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金妮有点说不出口。 哈利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是啊!」 治疗师点点头,叹了口气说:「我也是这么告诉他的,神秘人不会再对他造成威胁。但是病人拒绝相信,他也非常抗拒听到那个人的消息。」 她很同情地说:「这是严重的被害妄想,创伤后应激障碍……我们尝试了各种缓和剂、欢欣剂和情绪疏导,但都没什么效果。」 「今天是圣诞节,我弄了个泡泡,想给他增添点节日气氛,希望能让这个可怜的灵魂感受到一丝温暖……」 她看著那个努力想变红却总是失败的泡泡,摇了摇头。 维德问道:「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允许探望吗?也许看到熟悉的面孔,能让他稍微好受一点。」 治疗师的眼睛亮了一下,很高兴地说: 「当然!当然可以!我记得上次你们和邓布利多先生来过之后,他的情绪确实稳定了几天,还主动要求了布丁。这很难得。」 说话的同时,她轻轻推开厚重的木门,脸上露出笑容,用一种刻意轻快的语调说: 「下午好,亲爱的霍拉斯!今天可是圣诞节,你听到外面庆祝的声音了吗?想不想出去走走?对了,看看谁来看望您了?」 斯拉格霍恩的身体颤了一下,猛地转过头,惊恐地看向门口,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露出周围的一圈眼白。 见治疗师身后并不是他最害怕的那个人,他才放松了一些,然后迅速切换成一个略显僵硬但足够热情的笑容,对自己的满脸泪水毫无察觉。 「哦!哦,是的,节日快乐,亲爱的埃利奥特!说实话,我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好多了!」 他声音沙哑地说,目光落在门口的维德和哈利身上,以及他们身后好奇张望的韦斯莱们。 「我的天!是你们!」 斯拉格霍恩的声音陡然拔高,喜悦地异乎寻常。他立马坐直身体,但后背还紧紧贴著墙壁。 「维德!哈利!还有……哦,还有这些可爱的年轻人!真是意想不到的惊喜!快,快进来坐下!」 「啊,我就知道你看到他们会很高兴!」埃利奥特治疗师说,帮床上的病人倒了一杯水,说:「喝点水吧,霍拉斯,我知道你肯定渴了。」 「哈哈,埃利奥特,我就知道你是最贴心的好姑娘。」 斯拉格霍恩用微微颤抖的手接过水杯,几滴水溅了出来,他慌忙用另一只手擦了擦湿了一点的被子,笑声干涩地说: 「哎呀,看我……太激动了。」 说话时,他的眼睛快速扫过门口和窗户,又迅速回到访客身上,偶尔还偷偷地瞥一眼埃利奥特,怀疑又戒备地盯著自己的治疗师。 在他的眼底深处,那挥之不去的惊惧就像是藏在水底的食人怪兽,偶尔露出一抹影子,然后又迅速消失。 「斯拉格霍恩先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哈利以从未有过的温和声音问道,生怕大一点的声音就会吓到他。 「我?我很正常!真的!」斯拉格霍恩声音高亢地说:「我当然知道那个人……那个人已经死了,我能分得清幻想与现实!」 维德目光扫过他十根手指上参差不齐的指甲,那是反反复复啃咬过的痕迹。然后又看向他手臂上被衣袖遮住大半的、指甲抓挠留下的红痕。 正在这时,窗外传来「啪」地一声脆响,像是有人放了一枚烟花。 那声音传到房间里,并不算响亮,但斯拉格霍恩却瞬间惊跳了一下,随即强行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仿佛自己刚才只是突然后背发痒似的。 猎豹魔偶依然被他紧紧搂在身侧,它注视著主人,眼神里清晰地透露出一种意思——什么时候接我回去?再待下去,我也要抑郁了。 维德伸手摸了摸猎豹的脑袋,与它对视片刻,随后转向治疗师,说: 「抱歉,能让我单独跟他说会儿话吗?我保证不会刺激到他的情绪。」 治疗师稍微犹豫了一下……她一方面担心维德他们年轻气盛,说了不该说的刺激到病人; 另一方面也担心情绪不稳定的斯拉格霍恩可能会伤到这些善良的年轻人。 但联想起上次的情况后,她终于点头说:「好吧……但是时间别太长。如果他有任何……过激的反应,立刻叫我。」 治疗师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斯拉格霍恩脸上那空洞的热情笑容像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难以掩饰的警惕。 他的目光从门口收回,如同受惊的动物般紧紧锁定在维德身上,身体不自觉地又往后缩了缩,抱著猎豹魔偶的手臂收得更紧,指节发白。 然而,维德却并没有立刻对他说话,而是看向哈利。 哈利茫然问道:「……维德,你想跟我说什么?」 维德叹了口气,干脆直白地说:「我要说的是……我想跟斯拉格霍恩先生单独谈谈。」 「单独」两个字,他刻意加了重音。 其实维德并不介意哈利在场,因为哈利知道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但如果只是让韦斯莱们离开,这毫无疑问会让他们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外人,在众人之间凭空增添了几分隔阂。 哈利这才恍然,他倒没有觉得被排除在外有什么不快,只以为维德的谈话涉及到了斯拉格霍恩的隐私,于是点点头说: 「当然,我们就先回韦斯莱先生那边去了。」 他看向斯拉格霍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暖而真诚:「那你好好休息,斯拉格霍恩先生,我们下次再来看望你。」 斯拉格霍恩嘴唇嗫嚅几下,似乎想要把他们留下来,却没能发出声音。 罗恩他们也纷纷道别,和哈利退出病房,落在最后面的乔治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合拢。 病房内彻底安静下来,斯拉格霍恩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他显得比刚才更加紧张,眼神四处游移,仿佛不敢看向维德,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说: 「谢……谢谢你,格雷先生。谢谢你上次……救了我。还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猎豹魔偶,手指神经质地抚摸著它的耳朵,说:「谢谢你把加德纳留给我……它……它很好……」 维德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旁边坐下,他直视著对方躲闪的眼睛,声音平稳地说: 「斯拉格霍恩先生,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我要告诉你的是——」 「你是对的。」 「他还活著。」 (本章完) 第1047章 消除恐惧 第1047章 消除恐惧 「伏地魔还活著。」 维德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斯拉格霍恩的耳中炸开。 「什……什么?!」 斯拉格霍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呼吸停滞,眼睛瞪得极大,瞳孔急剧收缩。 他霍然起身,紧紧地盯著维德,目光在他的脸上寻找著。 有那么几秒钟,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好像全世界都只剩下对面那一双平静的灰色眼睛。 「不……不可能……」 他干裂的嘴唇翕动著,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另一个喉咙里挤出来的。 一个荒谬的念头忽然窜进他混乱的脑海: 这是不是圣芒戈想出来的「新疗法」? 肯定他口中的话来对他造成冲击,等到他相信的时候,又会哈哈大笑,告诉他这根本不可能,一切都是他们的玩笑? 但眼前这个少年平静得可怕的眼神,又不像是在演戏。 斯拉格霍恩混沌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他下意识地选择了最能保护自己的做法: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变得尖锐而颤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他还活著?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这……这太荒谬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死了!」 他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袖,指节捏得发白,颤声说: 「你……你别想再骗我了!」 维德声音平稳地说:「就像在戈德里克山谷的那晚,他就没有彻底死亡一样……这一次,他同样还活著。」 「带著他的身体,他残破的灵魂,从众人面前逃走了。」 「之所以人们都告诉你说他死了,是因为在两年前,他施展了一个极其强大的咒语,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他还活著的事实。」 斯拉格霍恩神色动摇:「这……这不可能!那种魔法根本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就算是……就算是那个人也……」 「因为他借助了神秘事务司里某种古老力量的影响。」 维德补充道,目光坦然地迎视著斯拉格霍恩充满惊疑的眼睛: 「你应该知道那底下的有些房间,所研究的领域远超普通巫师的想像。」 斯拉格霍恩身体一震,他看著维德,瞬间就相信了。 他本能地想要相信。 他的逻辑也告诉他,一个霍格沃茨五年级的学生,不可能编造出如此具体的理由,还涉及到魔法部最机密的地方。 如果怀疑这是治疗师的「阴谋」…… 他的治疗师埃利奥特,那是个善良聪慧的姑娘没错,但绝不可能知道大脑厅的存在,甚至大部分魔法部职员对此都一无所知。 当他的脑海整理出这么一个结论后,刹那间,斯拉格霍恩所有的情感仿佛都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长期压抑的恐惧、委屈、孤独一起涌上心头,冲垮了他勉强维持的镇定和冷静。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从手指到肩膀,再到全身,每个部位因为激动而失控地战栗。 斯拉格霍恩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一只手慌乱地抓住了床沿,另一只手紧紧抓著维德的胳膊,大张著嘴巴,想要说话,却只发出短促而嘶哑的声音: 「哈……哈哈……嗬……」 维德撑住他脱力的身体,看著老人露出似哭似笑的扭曲表情,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著,泪水夺眶而出。 「原来是这样啊……原来这才是真相……」 他歇斯底里又压抑地哭道: 「我……我以为……是我疯了……要不然就是整个世界都疯了……我还以为……他们……」 他语无伦次地说著,放开维德的胳膊,手臂胡乱摆动著。 「那些治疗师……那些护士……我有时候觉得他们全都是他的人……」 「他们用这种方法……慢慢地折磨我……逼著我发疯,让我在这里腐烂……」 维德温和地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并没有疯,相反,你比任何人都清醒。」 「他们误解了你,但这也不是他们的错……只是因为大部分人都没办法抵抗伏地魔的魔咒影响。」 维德扶著斯拉格霍恩,让他慢慢在床沿坐下,一只手轻轻拍著他的后背。 猎豹魔偶轻盈地跳下床,绕著斯拉格霍恩的脚边来回踱步,步伐谨慎而带著关切。 有时它用头轻轻蹭一下他的小腿,有时干脆钻进他的怀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安抚性的呼噜声,尾巴来回摆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颤抖和嘶哑的抽气声才渐渐平息。 斯拉格霍恩捂著脸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等到他眼眶红肿地抬起头时,感觉脑海终于恢复了清明。 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脆弱感和归属感涌了上来—— 终于有人相信他了! 终于有人知道真相了! 他没有疯! 但紧随其后的,是更加冰冷刺骨的现实—— 伏地魔真的还活著,这不是他的妄想! 那么那个人……是不是依然有可能找到他? 回想起那段噩梦般的经历,斯拉格霍恩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害怕地说: 「那我……我该怎么办?他会不会再次找到我?医院还安全吗?」 斯拉格霍恩紧张地扫视著门窗甚至是衣柜,然后看向维德,眼睛里带著一种宛如孩子般的全然依赖。 「据我所知……他有他的宏大计划,暂时应该还顾不上找你。」 维德缓缓说道: 「首先,你要知道,如今的伏地魔……」 「不。」斯拉格霍恩打了个激灵,畏惧地说:「孩子,别说那个名字!」 「好吧,神秘人……」 维德改口道:「他现在的状况很不好,身边已经没剩下多少手下了,所以他比过去更加谨慎。」 「他藏匿得很深,行事隐秘,从上次决赛过后,很长时间都没有再露过面。」 「但邓布利多教授从没有放弃,他一直在想尽办法追踪神秘人的行踪,掌握他的动向。」 「斯拉格霍恩先生,你不是一个人在对抗这个阴影。」 「对对对,邓布利多!」斯拉格霍恩急切地点著头,像在抓住每一根救命稻草:「我早该想到的,他肯定不会被迷惑!」 「其次——」 维德继续道,目光直视著他,说:「我知道你很害怕,斯拉格霍恩先生。但恐惧本身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在无知中恐惧。」 「你想想,你现在的状况,就像是在悬崖边上走路,时刻都担心自己会掉下去,所以你会畏惧,甚至不敢继续走下去。」 「但比起那些蒙著眼睛走路的人,你至少是睁著眼睛的,对不对?」 「你知道自己站在什么地方,也能看清危险在哪儿,这就是你的优势——清醒的恐惧可以帮助你思考,让你不会盲目地坠落下去。」 这番话让斯拉格霍恩混乱的思绪找到了一点方向,他眼中的茫然减少了一些。 「啊,对……」 他呢喃著说:「我知道他还活著,我可以想办法躲避他……而不是……而不是被他找上门,还傻乎乎地以为要招待客人。」 想起上次被抓住的场景,斯拉格霍恩肠子都悔青了。 那时,邓布利多明明告诉他,伏地魔出现了复活的迹象,询问他在教导伏地魔的时候,是不是跟那个人透露了关于魂器的知识。 那原本是他坦白一切的好机会。 然而,那段往事已经成为斯拉格霍恩心中一个无法直视的污点,他对自己轻率吐露那些致命的知识懊悔万分,羞愧难当。 为了不去面对邓布利多乃至于整个魔法界的谴责和审判,他精心炮制了一份虚假的记忆蒙混过关。 等到邓布利多离开后,斯拉格霍恩就立刻切断了跟这位老朋友的一切联系,跑得无影无踪。 他顺利地躲了一两周,逐渐忘了邓布利多跟他说过的——伏地魔可能复活的事,一心一意地以为自己在躲避来自邓布利多的追查,隐匿得更加用心。 但对于邓布利多之外的那些人,他却缺乏应有的警惕。 于是,当那个黑袍男人抱著一个襁褓找来的时候,斯拉格霍恩还以为是自己以前经营过的人脉登门拜访,毫无防备地打开了门。 想到之后的经历,斯拉格霍恩哆嗦了一下,立刻掐断了回忆。 「最后——」 维德看著他的模样,声音显得很平静: 「不要让恐惧一直困住你。」 「躲在这间病房里,或许暂时是安全的。就像我之前告诉你的那样——神秘人目前还顾不上你。」 「但是一直躲著,你就是把自己变成了摆在饿狼嘴边的一块肉,他想吃你的时候,随时就能一口吃掉。」 斯拉格霍恩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去,维德仿佛没看见似的,继续说: 「或者……你可以为了真正活下去而做点什么。」 「我……我能做什么?」斯拉格霍恩急切地说,随后又畏缩道:「别……别把我当成邓布利多……或者莉莉那样的人……我不敢……」 在一个孩子面前承认自己的怯懦让人羞愧,但斯拉格霍恩更怕自己被推上战场去战斗。 他现在一想起伏地魔就会浑身发抖,更不用说在那个人面前举起魔杖了。 维德微微倾身,说:「不该由我来告诉你说——你该做什么——斯拉格霍恩先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笔直地望著对方,说: 「你比我年长,比我经验丰富,也比我了解那个人。」 「所以,或许你应该好好想想——」 「不是想怎么把自己藏得更深,而是想一想,神秘人为什么害怕邓布利多教授?」 「除了力量以外,还有什么,是能对那个人造成威胁的?」 窗外传来一些人庆祝圣诞节的欢笑声,而病房内,斯拉格霍恩怔怔地望著维德——这个年龄大概只有自己零头的少年。 维德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清晰而有力: 「你一定明白,除非神秘人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否则你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安全,其他人也一样。」 「所以,凡是能够削弱他、摧毁他的——无论大小,无论以何种形式——都是我们应该主动去做的。」 「摧毁……摧毁他……」 斯拉格霍恩喃喃地重复著,一种古怪的战栗笼罩全身,让他从头皮到指尖都开始发麻。 过了好一阵子,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本混乱的眼神逐渐沉淀转化为一种带著畏缩的坚定。 「是啊……除非他……他再次被打败了,消失了……否则我根本不会有自己的生活……」 他抬头看著维德,缓慢地,用力地点了点头,脸颊上虚胖的肉跟著颤了颤。 「我……我明白了。」 他声音沙哑地说:「你说得对……睁著眼睛……比蒙著眼好……我知道该怎么做……我知道我能做什么……」 …… 当治疗师埃利奥特拿著缓和剂推门进来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之前那个整天蜷缩在床上,眼神惊惶涣散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不见了。 此刻坐在床边的老人,虽然眼睛红肿,疲惫而虚弱,但他的脊背挺直了一些,眼里不再是空洞的恐惧,而是带著一种复杂的、清醒的光芒。 他甚至在梳理稀疏的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整齐一点。 那只猎豹魔偶安静地蹲在他脚边,尾巴尖轻轻摆动,显得很是安宁。 而她之前带来的水晶泡泡,颜色终于稳定地呈现出一种清澈的蓝色。 「斯拉格霍恩先生?」 埃利奥特惊讶地走近,「您……您感觉怎么样?」 ——那些孩子的拜访,居然这么有效? 斯拉格霍恩抬起头,看向治疗师,缓缓地、清晰地回答:「埃利奥特女士……我想,我已经好了。」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也没有了那种神经质的尖锐。 老人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又转回来,里面有一种埃利奥特从未见过的坚定。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麻烦你……我想尽快出院。」 这一刻,斯拉格霍恩的脑海中,闪过维德离开前的最后一幕。 当少年道别离开的时候,斯拉格霍恩忍不住问道:「格雷先生……不……我可以叫你维德吗,孩子?」 「当然可以,斯拉格霍恩先生。」维德回身道。 「跟那个人作对,难道你一点也不恐惧吗?」斯拉格霍恩颤声说:「那可是……那可是神秘人啊!」 维德想了想,说:「你刚才也看到了哈利,他一样知道真相,同时他还是伏地魔真正在追杀的目标。」 「你有从他身上看到恐惧吗?」 (本章完) 第1048章 立场的边缘 第1048章 立场的边缘 维德站在窗前,往外面看了一眼。 探望韦斯莱先生已经是两天以前的事了,他的康复状况很好,罗恩还约了哈利和赫敏一起到对角巷逛街。 维德也来了对角巷,但他并没有跟哈利他们一起去弗洛林·福斯科的冰激凌店,而是来到了街对面的楼上,见马奇奥尼。 此刻,那三个人正每人抱著一桶冰激凌,乐呵呵地吃著。 不远处还能看到隆巴顿夫妇带著纳威,刚从摩金夫人的长袍专卖店出来。 他笑了笑,转过身,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对面的马奇奥尼。 在那双过于清醒、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面前,马奇奥尼只觉得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额角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们合作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并不存在什么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平时也是马奇奥尼对维德照顾得比较多。 他看待维德,一直觉得像是在看自家才华横溢的弟弟。 但此刻,少年身上似乎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沉静的压力,让他不禁感到了久违的紧张。 过了好几分钟,他终于支撑不住这种压力,泄气地垂下肩膀,脸上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举起手说: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确实知道。别这么严肃行吗?怪吓人的……」 维德走到壁炉旁边坐下来,双手交握,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了,但教授其实也没有跟我明说过。」 马奇奥尼叹了口气,走到另一张沙发边坐下来,边倒茶边说: 「维德,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对经营人脉和那些微妙的暗示没什么兴趣。」 茶水哗啦啦地落进杯子里,香气袅袅升腾,马奇奥尼回忆著说: 「我从小就会讨人欢心,在学校的时候,就经常帮教授跑腿。到毕业的时候,我们的联系也跟以前一样密切,所以他有时会找我帮忙。」 「教授平时很忙,你知道,总有操不完的心……在他不方便的时候,我帮他寄送过一些礼物,也参加过几场气氛有些特别的葬礼。」 「我在那些场合里辨认出几张曾经在报纸上出现过的面孔,回头又查了一下他们的身份,差不多就明白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后说: 「教授的老朋友,都是巫粹党……那他以前的身份,也就很好猜了。」 「但是你不用多想——」 马奇奥尼把茶杯推给维德,话锋一转,故作轻松地说: 「教授没有参与过那种血腥屠杀的活动,他只是……被格林德沃的理念所吸引,给他们提供过一些帮助而已。」 「一些?恐怕不止吧?」维德说:「我怎么听说,摩瑞教授变卖了大部分家产?」 马奇奥尼诧异:「谁告诉你的?」 维德轻轻哼了一声:「我有我的消息来源。」 「好吧……就当我没问过。」 马奇奥尼揉了揉额头:「但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教授觉得……现在巫粹党所做的事业,值得他这样投入。」 维德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微微扬起眉毛: 「所以你也是知情者?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马奇奥尼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一些,他小心地斟酌著词句: 「我……我的确知道。我认为这是好事……从我的角度看,是这样没错。但我不确定你会怎么想。」 想起上次谈起巫粹党时,维德的警告和态度,马奇奥尼谨慎地说: 「我知道你跟他们相处过,维德……如果你不认同他们那些暴力的手段,或者还没有彻底想清楚自己的立场,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涉入太深。」 「有些事,一旦知情——甚至只是在边缘擦过——都很难再彻底甩脱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关心,也带著一种长辈似的担忧。 而维德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锐利了几分,冷声问道:「他们威胁你了?强迫你加入?」 马奇奥尼愣了愣,嘴角极快地露出一个熨帖的微笑,又迅速压下来,声音柔和地说: 「不,维德,不是那样。没人胁迫,是我自己……」 他轻轻抚摸著手上的戒指,态度坚定地轻声说: 「是我自己决定投入进去。我认为这件事……很有意义,是正确的方向。」 随即他放缓语气,看著维德说:「但在另一个层面上,某些人可能会认为我们的想法离经叛道,足够被视为彻头彻尾的异端。」 「维德,这是一条很少有人走的路,这本身就容易引发争议。」 「我倒想知道,那是一条什么路?」维德平静地说:「我并不畏惧争议,但我倒要看看它值不值得你走上去。」 「我知道……可我还是不会告诉你。」 马奇奥尼温和地笑起来:「你现在甚至还没有从学校毕业,不是吗?」 「维德,你的智慧和能力都是稀世之宝,可不要太早做出决断,把自己绑在任何一艘船上。」 这话说得…… 维德有些尴尬地错开视线,摸了摸鼻子。 他听懂了,这不是推诿,也不是警告。 是马奇奥尼——甚至可能还有摩瑞教授——无论他们多么投入于自己的事业,都不希望维德过早地承担起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责任,以及随之而来的无尽烦恼。 他心里很清楚,只要自己动一动指尖,发消息问一句…… 那么无论是格林德沃、德莱恩还是安托万,甚至可能还包括霍索恩,他们应该都能给自己一个答案,让他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维德也有一种清晰的预感——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自己就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 那缠著真相一起爬出来的,还有他此刻尚未准备好面对的一切。 而眼下的平静与悬而未决,或许正是命运的馈赠。 所以他们都沉默著……都在等他自己走过去,亲手解开真相,做出最后的决定。 维德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预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道: 「如果你们非常需要资金……你知道,我还算蛮有钱的……」 马奇奥尼神色放松了一些,摇摇头说: 「虽然需要投入的地方很多,但目前还不至于到需要你也掏空口袋的程度,远没到那一步。」 「摩瑞教授也是一时冲动捐出了家产,但我估计他现在应该已经后悔了……」 「他原本还打算等斯蒂文结婚的时候,给他筹备一个盛大的婚礼呢!现在只能缩水了。」 维德不以为意地说:「马奇奥尼,你怕是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富裕。」 马奇奥尼却笑道:「但是我亲爱的维德,有些事业就像是无底洞,无论你扔多少加隆进去,都听不到回响。」 ——明知道听不到回响,为什么你还会义无反顾地投入进去? 维德看著他,默默想道。 但马奇奥尼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他起身从柜子上取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放在维德面前。 「好了,不说那些烦心事了。这个,算是给你的小礼物,或者说……一点麻烦。」 他带著笑意眨了眨眼睛。 维德打开盒子,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著二三十枚银光闪闪的徽章,上面精细地雕刻著各种植物和昆虫的图案,隐约有光晕在上面流转。 「这是小人国冒险记的一次性门票。」 马奇奥尼解释道,「时间安排就在最近一两周,你可以送给你的同学朋友。要知道,现在游乐场正常排号已经预约到来年了。」 见维德露出推拒的神色,马奇奥尼连忙摆手: 「这不是滥用特权,只是预先留出的极少数不对外出售的机动名额,以备不时之需,或者奖励优秀员工。」 「我可是个有原则的商人。」 他自豪地说:「我宁愿赚钱的速度慢一点,也绝不想让游乐场塞得像翻倒巷的二手货铺子。」 「每个人都该有足够的空间去探索、去惊喜,而不是排队三小时,游玩五分钟。竭泽而渔?那不是长久的经营之道。」 「你那些在学校的同学们几乎没机会排到号,这些徽章你看著安排,背面有具体的游玩时间。放心,都是白天的好时段。」 他这么做的原因,维德心知肚明。 很久以前,马奇奥尼就曾语重心长地劝说过他:无论自身能力多么强大,都不要忽视经营人脉。 那不仅是未来的资源,更是「后方」的保障。 即使不能提供强力支持,至少也不要变成意想不到的阻碍或麻烦。 维德看著徽章,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麻烦,但话到嘴边,他忽然想起放假前,似乎确实有几个同学对小人国流露出向往。 于是维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合上盖子,对马奇奥尼点了点头说:「……谢谢,那我就收下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马奇奥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少年澄澈的眼睛,忍不住还是又叮嘱道: 「还有,维德,我刚才说的话,你一定要放在心上。」 他语气格外郑重地说: 「不要因为我或者摩瑞教授的选择而决定自己的立场,甚至如果巫粹党中的某些人走到你身边,对你很好,诱惑你,拉拢你,你也不要轻易做出决定。」 「你还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有些事……宁愿考虑得更久一些,斟酌再斟酌,也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可能后悔终身的决定。」 他缓缓说道:「至少,我可以肯定地说——」 「我们正在努力推动的这件事,邓布利多恐怕不会喜欢,甚至会很反对。」 (本章完) 第1049章 灰云与银徽 第1049章 灰云与银徽 ——邓布利多不会喜欢……甚至会很反对? 告别马奇奥尼后,维德独自走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灰蒙蒙的云层,吝啬地洒下几缕微弱的光线。 这里并不是对角巷的主街道,但隔著一排房屋,就是古灵阁。 那些行人与店铺的声音传过来,只剩下模糊不清的杂声,甚至还没有树上的鸟鸣声清晰。 维德随意地靠坐在半人高的花台上,仰头望著上方摇晃的树枝,眼神微微失焦。 马奇奥尼……还有摩瑞教授…… 虽然他们一个爱钱如命,另一个骨子里就带著传统巫师对麻瓜的傲慢和冷漠,但他们不是疯子,更不是全无底线的人。 尤其是马奇奥尼,他更喜欢那种在秩序和规则内的、体面的博弈与积累,而不是趁火打劫,发战争横财的那套做法。 他们不会支持一种会彻底摧毁现有秩序、让一切都陷入战争和混乱的道路。 那不符合他们的利益,更违背了两人的原则。 但是这样的两个人,却都以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认为格林德沃如今在走的道路,值得他们付出财富、声誉、精力……甚至可能还有未来的自由和生命去追随。 可他们如此深信不疑的事业,却又态度明确地劝告他,不要过早涉入其中,还认为邓布利多也不会赞同? ——那么,摩瑞教授和马奇奥尼信奉却又抱著悲观态度的,格林德沃正在实践的,究竟是一条怎样的道路? 「维德!」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过寂静的空气传来,带著一贯的活力。 维德回过神,转头看去。 只见麦可远远地朝这边挥了挥手,转身跟科纳夫妇说了两句什么,然后脚步轻快地穿过草坪走了过来。 「嘿!老远就看见你一个人在这儿发呆,怎么?碰到棘手的难题了?还是遇见了一个漂亮女孩,想问她的名字又不好意思?」 他笑嘻嘻地玩笑说。 「难题……确实有一个。」维德慢吞吞地说:「而且,或许只有你才能帮我解决了。」 麦可立刻来了精神,热心地说:「没问题,有需要尽管说!难道真的跟女孩有关?你遇上谁了?」 否则的话,他也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是维德自己解决不了,要找他帮忙的。 维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取出马奇奥尼给他的那个小盒子,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 麦可好奇地接过去,打开盒盖。 徽章在盒子里银光闪闪,每一枚都流转著诱人的魔法光泽。 「哇塞!」 麦可吹了声口哨,拿起一枚仔细端详: 「这东西如今在黑市上可是每天都有人出高价收购!马奇奥尼给你的?他对你可真好!居然一口气给了这么多!」 「嗯。」维德说:「你看著安排一下,送给感兴趣的人吧。」 闻言,麦可脸上的兴奋劲儿稍微收敛了一些,他低下头挑了挑,选了两枚图案最好看的,在手里掂了掂,毫不客气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两个就归我了!正好达芙妮早就想玩小人国游戏了……对了,还要给阿斯托利亚也带一枚。」 麦可又选了一枚徽章,然后把盒子盖好,坏笑著重新塞回维德手里。 「至于剩下的……还是你自己来送吧。」 「啊?」 维德拿著盒子,有些不解:「为什么?你不是答应帮忙吗?」 「我可以帮忙,但不能帮这种忙。」 麦可双手插进兜里,脸上的笑容有点狡黠,又带著点认真。 「马奇奥尼把这些徽章给你,不是为了让大家说一声麦可真够意思、还是麦可有办法,能从维德·格雷手里弄到票——这样的话吧?」 维德挑眉,神色也沉淀下来。 麦可笑眯眯地说:「所以兄弟,就算再麻烦,这件事你也得自己来了。」 「想想看,如果你亲自联系,哪怕就一句话,他们也会觉得——哇,维德居然还记得我想玩这个!是维德特意给我留的票!」 「甚至最简单的——维德竟然真的知道我的名字——都足够他们激动得了!」 他伸手拍了拍维德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松: 「今晚之前,我可以帮你整理一份名单出来,都是以前参加过魔咒研习会活动,没在背后说过坏话,还想去小人国游玩的——别嫌麻烦,几个消息而已。」 维德看著他认真的眼神,再想想把事情都丢给麦可,确实浪费了马奇奥尼的一番好意,只得收起徽章盒子,认命地叹了口气。 麦可忍俊不禁:「很简单的!而且上学期你差不多跟所有人都疏远了,这可是个拉近距离的好机会,甚至比你发明是个炫酷的小玩意儿都更有效果!」 …… 维德还没到家,麦可的名单就发过来了,好像生怕他拖延上一天半天,就会理所当然地把这件事忘掉似的。 维德:「……」 他再次极轻地叹了口气,隐隐感觉到一种社交的压力,等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终于还是伸出手,翻开了友人帐。 对于霍格沃茨的学生来说,友人帐就像是维德前世的微信一样普及。 而所有参加过魔咒研习会的学生——包括斯莱特林——都曾把写著自己名字的那张羊皮纸给过维德。 当然,他几乎从来没有翻开过。 此时此刻,维德对照名单翻著友人帐,羽毛笔灵活地跳到桌面上,按照维德的意思开始陆续发消息。 羊皮纸微微发热,字迹依次显现,有的几秒钟后就消失了,最迟也不过两三分钟就能收到回复。 很快,维德手中的友人帐就开始持续不断地发热,页面上飞快地闪过一条又一条情绪激动的文字: 「梅林的胡子!维德!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真的吗?下周?给我的?我……我简直不敢相信!」 「维德,太感谢了!我早在一个月前就让我妈妈帮我预约,但是门票竟然排到了明年三月!!」 「哇哦!酷!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还记得!」 麦可的情报十分精准,他联系的那些同学,没有任何一个说不想要或者没时间去的,更没有一个人提前预约到假期内的门票。 这就体现出小天狼星确实是个非常宠溺孩子的家长,并且认为快乐比学业更重要—— 他早就卡著哈利放寒假的时间预约好了,甚至能玩三次! (本章完) 第1050章 暗影中的目光 第1050章 暗影中的目光 跟维德第一次见到的试运行比起来,如今的「小人国游乐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连名字都不同了。 【微缩奇境】。 这才是悬挂在入口处的真正名称。 那一串巨大的字母在闪烁的星辰和流动的极光中缓缓旋转,散发著梦幻般的光晕。 只不过,大部分人还是习惯性地将其称为「小人国」,包括阿斯兰魔法作坊的员工也是如此。 曾经那扇藏在偏僻巷道里的古旧木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巨型环形入口。 那个金色铜环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上面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城堡尖塔、世界树、鹰头马身有翼兽、斯芬克斯、地狱三头犬等等。 除此之外,关键节点还镶嵌著无数拇指般大小的珠子,它们散发著宝石般的光芒,令人目眩神迷。 入口两侧的老房子也都被马奇奥尼买下来了,被统一改造成游客等候的专区。 由于入场徽章上已经设定了精确的时间,马奇奥尼也不允许每场活动提前或者延后,因此游客不需要苦苦排队等候,只需要提前几分钟抵达即可。 此刻,等候区内只有十几个人,其中几个十几岁的少年少女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不是他们的打扮或者长相有什么特别,而是几人都穿著拉文克劳的校服长袍,手里紧紧攥著徽章,正兴奋地跟其他人炫耀著他们门票的来历: 「维德——就是那个维德·格雷——他直接联系我,问我这周末有没有空!」 泰瑞·布特声音响亮地说: 「我说当然有啊!」 「他就说我这儿刚好有张多余的小人国门票——放假前我就说我想来了,他一直记著呢!」 「对啊。」 莉莎·杜平灿烂地笑著:「维德真的很细心,他说大家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是该放松放松。」 安东尼·戈德斯坦点了点头,最近阴郁的表情也舒展开来,轻声说: 「确实……我们原本一直预约不上时间……」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羡慕又好奇的目光。 对他们来说,维德·格雷就是一个传说中的人物,他像是应该出现在巧克力蛙画片上,出现在《魔法史》的课本上,唯独不会出现在众人的生活里。 此刻遇到维德的同学和「朋友」,一些人便围拢过来,好奇地询问: 「打扰一下……你们真的认识格雷先生?」 「他本人是什么样子的?真的像传言里那么严肃吗?」 「他会跟你们一起玩魁地奇吗?」 对于这些不认识维德的人而言,透过这几个学生,仿佛他们也能窥见那个遥不可及的天才世界的一角。 泰瑞眉飞色舞地说:「看看我身上的长袍——我们都是拉文克劳的学生,当然跟维德再熟悉不过了……」 等候室的门外,一个只有左耳上戴著金色耳环、穿著皮夹克的男人正侧著头,打量著小人国的入口设施。 泰瑞兴奋的吹嘘声飘进他的耳朵里,皮夹克男人扫过那些拉文克劳们洋溢著快乐的脸,以及他们手中的徽章,若有所思地盯著几人看了几秒钟。 安东尼·戈德斯坦对那股视线隐约有所察觉,他转过头,只看到一个掉头离开的背影。 …… 皮夹克男人在对角巷弯弯曲曲的巷道中七拐八绕,最后走进一间悬挂著「铁砧维修」的破败店铺里。 这里的光线极为昏暗,仅仅靠著天花板上几盏满是油污的黄铜罩灯提供昏黄的光晕,还有角落的壁炉里有仅剩的几团暗红色余烬。 借著外面的日光,可以看到正对门的墙上挂满了齿轮、锁芯、锉刀、钳子、铁锤之类的东西。 空气里充斥著锈铁和油脂的气味,连灰尘里都仿佛有细小的铁屑在跟著飘荡。 木门发出「嘎——吱」的嘶哑呻吟,在皮夹克男人的背后自动合拢。 下一刻,他的外貌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男人高大的身材不断缩水,衣服从身上滑落,手脚跟著迅速萎缩。 眨眼间,他的个头变得宛如四五岁的孩子那么高,皮肤泛起暗沉的灰绿色,耳朵也变得又尖又长。 变形结束,妖精晃了晃脑袋,金色的耳环也跟著来回晃悠。 他抬脚从衣服堆里走出来,身上只穿著一套如同背心的袍子。 「情况怎么样,齐勒?」 低沉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一个身材瘦小、背脊佝偻的妖精从那里走出来,手里还拿著一个本子,胸前的衣服口袋里夹著一支笔。 他抬起头,紧盯著进门的妖精,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影中闪著幽幽的光。 妖精齐勒摇了摇头:「我没发现有什么机会,弗兰格,那只鬣狗把他的地盘经营得像古灵阁的金库。」 弗兰格发出了一声遗憾的叹息,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意外: 「马奇奥尼本来就不是泛泛之辈,否则也不能把生意遍布整个魔法界。」 齐勒嘀咕道:「他能发展得那么大,不都是因为运气好,得到了维德·格雷的授权?」 弗兰格摇摇头:「第一次或许是运气。但是他们的合作能持续到现在,这就是本事。」 他转身取出一副满是折痕的地图,在桌子上铺开,手指缓缓在上面滑过,低声说: 「可惜了……如果混乱能发生在英国、尤其是跟维德·格雷有关系的地方,这对我们才是最有利的,也最能分散那只老蜜蜂的注意力。」 「对了。」齐勒眼睛一亮,说:「我今天还碰到了几个维德·格雷的同学,听上去都是他的朋友,那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 「哦?」弗兰格感兴趣地抬起头,「详细说说。」 齐勒道:「是这样……」 听完他的叙述,弗兰格却又摇摇头: 「不,这不是什么亲密的朋友,只是几个小孩的吹嘘而已。」 「真正的朋友,用不著因为从他手中得到几张门票而兴奋。」 「算了,放弃这个计划吧……」 他细长的指甲敲了敲地图,说: 「我们的首要目的,是大量痛苦和死亡凝聚出来的情绪。能牵扯到邓布利多最好,但如果不能,也无所谓,不要舍本逐末。」 齐勒看向地图:「那换成哪里?英国麻瓜的地界?那里防备松懈,动手的机会遍地都是。」 「不。」 弗兰格摇摇头,说:「还不到我们暴露的时候,不考虑魔法界的话,那么也要排除这种长期和平的国家。」 他的目光移动著,手指最终停在一片广袤而寒冷的土地上,犹豫片刻后,又转向一个宛如泪滴的岛屿。 「要选……就选这种原本就存在裂痕、流淌著仇恨的地方。」 「这样,即使发生再惨烈的事故,也不会让人感到意外,只会被归咎于他们自身长久以来的痼疾。」 (本章完) 第1051章 梦中的光 第1051章 梦中的光 炽热的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即使伸手挡住眼睛,依然有种视网膜被刺得发痛的感觉。 好像他在整日里都灰蒙蒙的英国待得太久了,已经无法适应这么强烈的阳光。 维德眯著眼睛,朝周围看去。 在刺眼的阳光中,所有的景物都像是被笼罩了一层散射的光,显得朦胧而梦幻。 空气里漂浮著浓郁而复杂的气味,有水果熟透以后的甜腻,有柴油燃烧后的刺鼻,也有海风送来的一缕咸腥。 那种过于饱和的气味让他不适地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转头在周围寻找。 他记得自己是和同伴一起过来旅游的————人呢? 一个穿著纱丽的女孩朝他走过来,手里拿著两杯冒著冷气的饮料,脸上绽开甜美的微笑。 长长的绸布上,金线莲花摇曳生姿。 维德也忍不住笑了笑,快步朝她走去。 这是他的女孩,是他要共度余生的人———— 汗水从额头滑落,他忍不住低头伸手擦了一下,感觉这地方潮湿的空气厚重得能捏出水来。 再抬起头来时,一道闪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转头看过去,只见高大的酒店下面,两只乌鸦正在争夺一块反光的糖纸。 更远一些的钟楼上,分针缓缓转过一小格,跟时针形成了一个尖锐的角度。 卖饮料的小贩数著皱巴巴的纸币,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饮料从女孩手中滑落,她大张著嘴巴,看向维德的身后,表情显得呆滞而茫然。 维德心中升起浓郁的诧异和不祥的预感。 他下意识地转身望去,只见一辆蓝色卡车突然加速冲过路障,直直地撞向前方的米白色大楼。 ————袭击? 维德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一片白光猛地从车身上爆发,撕碎了他眼前的世界。 轰—!!! 无声的轰鸣在他的耳畔炸开。 白光扭曲,膨胀,化为一个凭空出现的太阳,吞噬著眼前的一切。 他眼睁睁地看著白色大楼的玻璃震颤著崩碎,水管发出可怕的呜咽,混凝土炸开,各种瓦砾杂物混合著残肢断臂,纷纷扬扬地落下。 他的视角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拉升。 他看到灰扑扑的帽子在空中翻飞,看到只剩下焦黑骨架的阳伞瞬间穿透了一个人的胸膛,还看到燃烧的纸张从眼前翻飞著飘过。 那发黄的页面上,有人用稚嫩的字体反复抄写著:「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维德猛地坐起来,冷汗已经湿透了睡衣。 「呼————呼————呼————」 黑暗中,卧室里只有他剧烈的吸气声,温暖的空气流进肺里,他仿佛又闻到了梦里那种古怪的气味一那是一种奇特的、甜腻的腥气,还夹杂著脂肪和蛋白质被剧烈燃烧后的气味。 维德伏在床边,不受控制地干呕了两声,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胃里的酸水灼烧著食道。 下一秒,房间「啪」地一声亮了。 多比突然出现在卧室里,它穿著一件花花绿绿的睡衣,担忧地扶住维德的胳膊,连声问道:「维德先生是生病了吗?很难受吗?多比这就去叫老格雷先生和格雷夫人!」 「不,不用。」 —— 维德勉强压下又一阵反胃,咳嗽了两声,感觉那滚滚浓烟和扬起的尘土仿佛还卡在气管里。 他支起身体,抬手擦掉头上的冷汗,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事,多比————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很糟糕的噩梦。」 多比看著他异常苍白的脸色。「啪」地从房间里消失,很快又重新出现,手里极其小心地捧著一个冒著袅袅热气的杯子。 「喝点热巧克力吧,维德先生————巧克力总能缓解糟糕的情绪。」 维德闻到那股子甜味,呕吐感立刻又泛了上来,他忙摆摆手说:「给我一杯热水就行。」 多比二话不说,眨眼间消失又出现,这次杯子里装满了澄澈的热水。 维德接过杯子,慢慢喝了几口。 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稍微平复了那股子生理性的恶心。 在这期间,衣柜空间上的铃铛叮铃铃地响了几声,多比跑过去,不一会儿又拿著一瓶镇静剂跑回来了,双手捧著递到维德面前。 维德哭笑不得:「我只是做了噩梦,又不是遭遇了摄魂怪,还用不著喝这个魔药。」 「但是维德先生很难受,多比从没有见过他这么难受。」 多比依然站在远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那眼神里的忧虑几乎要溢出来。 他以哀求般的语气劝说道:「喝一点,维德先生,就喝一点儿————」 看著多比担忧的模样,维德没有再拒绝,他接过水晶瓶,拔开软木塞,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一种温暖的、令人安心的感觉从心底缓缓升起,驱散了梦境带给人的寒意。 他觉得自己像是泡在温度恰好的水中,紧绷的肌肉不知不觉间松弛下来,轰隆作响的心跳也放缓了节拍,不轻不重地撞击著胸膛。 维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放下水晶瓶,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谢谢你,多比,我好多了。」 他温声说:「我再睡一会儿,你也去休息吧。快要天亮了。」 多比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这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啪」地一声消失在空气中。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维德自己的呼吸声。 窗外已经开始泛起青灰色的微光,偶尔有鸟鸣声叽叽喳喳地响起。 维德盯著天花板上那熟悉的花纹,想起了梦中争抢糖纸的乌鸦。 真的————是噩梦吗? 或者是预知? 还是说————他无意间借助别人的眼睛,「看到」了某个地方正在发生的事? 但———— 那是什么地方? 那些人————又都是谁? 如果那件事跟他毫无关系,又为什么会被他梦到? 梦里的一切朦胧而凌乱,他没有看到任何写了地址的文字,只有远处的钟楼告诉他具体的时间。 维德在脑海中勾勒出梦中钟表的模样,心中默念道:「十点四十五————」 还有那些碎片式的情报纱丽,小贩,白色大楼,蓝色卡车———— 维德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双眼,黑暗与压力从眼皮上传来,他仿佛又看到了视野被突然爆发的白光整个填满的场景。 第1052章 紧急插播 第1052章 紧急插播 这一天早晨,直到闹钟响起,维德才起床。 从厨房到客厅都弥漫著煎培根和烤吐司的香气,菲奥娜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哼著歌摆放餐盘,而是坐在椅子上发呆。 「别这样,菲奥娜。」 费迪南德低声劝说道:「维德又不是第一次去学校,你这么不舍,他看到了也要担心。 「我知道。」 菲奥娜快速眨了眨眼睛,把涌上来的湿意憋回去,声音发紧地说:「我就是————有些舍不得。这个假期也太短了,就像是被人偷走了一样————」 「但很快就会是复活节了。」费迪南德握著她的手说:「复活节维德也会回家,你不会等太久。」 「不,你别跟维德说—让他一定要在复活节回来。」 菲奥娜吸了吸鼻子,却说:「万一他到时候想要留在学校复习功课呢?今年可是0.W.Ls年,他————他肯定想要争分夺秒地学习,未必有时间回来。」 费迪南德无奈地笑了笑,说:「好,那我不提。」 维德在楼梯口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楼下的说话声消失,他才走下楼。 菲奥娜已经露出了跟平时没什么差别的笑容,她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宽大的牛皮纸袋,忙著往里面塞热腾腾的黄油面包和三明治,还有几盒奶油蛋糕。 「维德!」 她看到儿子,立刻提高声音说:「等会儿把这些都装进你那个无痕伸展包里去!毕竟火车要走整整一天呢,别再饿著肚子去学校了!」 「谢谢,妈妈。」 维德看著那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纸袋,忍不住说:「不过这也太多了。」 「不多,你可以跟同学一起分享。」菲奥娜不容置疑地说:「你们都正在长身体,小推车上的零食可不能当正经饭吃!」 餐桌旁,费迪南德笑道:「好了,快吃早饭吧!今天路滑,维德要早点出门,免得错过了列车出发的时间。」 匆匆吃过早饭,维德穿上外套,菲奥娜帮他系上围巾,终于还是忍不住,张开手臂紧紧拥抱了儿子一下。 「记得在学校也要好好吃饭,每天都给妈妈报平安,哪怕只有一句话也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知道吗?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妈妈。」 维德回抱了她一下。 他已经比菲奥娜高出一个头了,但是在母亲眼里,好像他还是那个牙牙学语的孩子似的。 他看向父亲,费迪南德沉稳地点了点头,神色尽可能地平静,但还是藏著一丝不舍。 维德笑了笑,跟母亲分开后,又展开手臂,也拥抱了一下父亲。 「复活节假期我会回来的。」 他轻声对父母说:「你们知道,考试对我来说很简单,完全用不著在最后一段时间还拼命学」 菲奥娜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开心地说:「那太好了!到时候我会做你最喜欢的烤鸡————」 就在这时,沙发边的流镜里突然传出一个有些仓促的声音:「抱歉打断既定节目,这里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几人转过头,只见原本的体育节目被打断了,金发女主播也毫无征兆地从画面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神情极为严峻的巫师新闻主持人。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稿子,神色难掩惊愕,顿了顿后,才以短促而清晰的声音说:「我们刚刚收到来自魔法法律执行司与《预言家日报》联合新闻处的最高优先级通报,涉及北美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的特大丑闻」 「该校前任校长艾吉尔伯特·冯塔纳及数名核心教员,长期向不明外部势力泄露麻瓜出身及混血巫师学生信息一案——联合调查组已于十分钟前公布了初步审查报告。」 「报告内容————令人极度震惊。」 主持人刻意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睛,目光似乎直视著镜子对面的观众。 「初步证据显示,泄密行为并非偶然或个例,而是持续多年、覆盖一百七十六名未成年学生的特大恶性事件!」 「这是难以想像的,对整个魔法世界的背叛!是在公然撕毁《保密法》!是在摧毁魔法界的未来!」 在菲奥娜苍白的脸色中,画面闪过数不清的学生档案,照片上的孩子都有著十分稚嫩的面容,眼神中带著对魔法世界的无限憧憬。 「更严重的是一」 主持人声音陡然拔高:「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明确指出,此事件暴露了某些机构在保护学生免受针对性威胁」这一根本职责上,存在灾难性的漏洞!」 「辛克尼斯部长强调,没有任何传统可以凌驾于保护学生生命安全这一绝对底线」之上!」 「从今往后,如果有任何一个达到年龄的未成年巫师没有按时到魔法学校上学,或者在上学期间突然退学,魔法部都要对他们的行踪去向追踪到底!」 「伊法魔尼的教训必须被铭记,也必须确保绝不会在任何地方重演!」 「此事件后续影响深远,本台将持续关注,并追踪其对国际魔法教育格局可能带来的根本性变革。也提醒各位家长,密切关注所在魔法学校的安全通告———— 99 插播结束,流镜画面猛地跳回原本的体育新闻,金发主播慌忙放下手里的友人帐,略显仓促地继续之前的话题。 但格雷家已经没有人关心什么扫帚尾焰对魁地奇比赛的影响了,菲奥娜的手还捂著嘴,满脸后怕。 「感谢梅林————感谢上————我们当年没有去美国————」 她语无伦次地说,眼泪都涌了出来。 「费迪,你记得吗?你记得那时候吗?你考虑过为了公司更好的发展,我们应该移民到美国。 差一点————差一点我们就————」 「我记得,亲爱的,我当然记得。」 费迪南德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又看向维德,解释说:「维德,你可能不记得了,在你小时候,我们还讨论过移民的问题。」 「但那时候,我们总抱著一丝希望,万一————万一你拥有魔力————」菲奥娜哽咽著说:「万一你不一样————霍格沃茨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他们从小就听著「霍格沃茨是最好的魔法学校」长大,更何况,博恩斯和布莱克也都在英国。 格雷夫妇想著,即使早就跟曾经的家族断了联系,但万一儿子在学校遇到了什么麻烦,他们可以厚著脸皮去联系,去求助。 抱著那么一丝微弱的希望,尽管英国当时正在经历痛苦的转型时期,而美国则爆炸式地高速发展著,但格雷夫妇还是留了下来。 而这个选择,此刻在流镜传来的新闻映照下,显得无比正确,甚至可以说救了他们一家。 「詹森一家————」 菲奥娜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微微颤抖地说:「卡里尔的失踪,难道就是因为————」 费迪南德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他缓缓点点头,说:「恐怕就是这样————」 他长长地叹息一声,心情沉重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客厅里一片死寂。 维德微微皱眉,望著流镜里努力挽回气氛的金发女巫,什么也没有说。 紧接著,他再次得到了一个用力到似乎要把人融入骨血的拥抱。 「谢谢你————维德,谢谢你还在妈妈身边————」 菲奥娜哽咽著,声音模糊不清:「上天保佑,命运没有把你从我身边夺走————一定要平安,我的孩子————」 第1053章 前往学校的列车 第1053章 前往学校的列车 费迪南德揽著妻子的肩膀,目送著计程车转过街角,从视野中彻底消失。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拿起车钥匙,穿上外套,理所当然地准备送维德去车站。 但是维德思索片刻后,却拒绝了。 「不用了,爸爸。」他说:「我没有带大件的行李,用不著家里的车接送。 ,他拍了拍自己肩膀上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色书包。 维德的衣柜空间一共有七种形态,小到笔袋,大到衣柜,可以根据需要选择不同的外形。 此刻,菲奥娜为他精心准备的午餐就在里面,从笔袋变形成书包,也是为了方便拿取。 顿了顿后,维德又补充道:「我一个人打车去国王十字车站,更低调,也更安全————没什么不方便的。」 费迪南德对上儿子的目光,心里清楚地知道,他不是客套,也不是怕给自己的父亲添麻烦,更不是少年人急于独立的倔强。 他只是单纯地、认为这种方式更加「安全」。 这份安全,不是对于维德自己,而是对费迪南德和菲奥娜一作为维德·格雷不会魔法的父母,他们越少出现在魔法世界的视线内,就会越安全。 在那种平静又清醒的注视下,费迪南德感到一种复杂的暖意与苦涩在心里交织盘旋。 他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话,最终只是点点头,伸手拍了拍维德的肩膀:「那好,你也长大了————路上小心。 在引擎声彻底消失的时候,菲奥娜忍不住抽泣了一声。 「每次他这样离开————」 她带著浓重的鼻音,哽咽著说:「再回来的时候,总感觉忽然就长大了好多————我好遗憾,费迪————」 —— 「我知道他能去霍格沃茨真的很幸运,但是我们错过了————错过了那么多————他成长的重要时刻————」 费迪南德紧了紧手臂,低声说:「我知道,亲爱的————我知道。」 「但换个角度看,这恰恰证明我们的儿子非常出色,不是吗?」 「他在走一条自己的路,或许我们错过了细节,但我相信—一你的爱,我的爱,我们的家庭,会始终成为支撑他的力量。」 晨雾中,夫妻两人相互依靠的身影显得有些朦胧。他们望著远处,彼此紧紧挨著。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屋里。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人声鼎沸,到处都是送别的学生和家人。 一月份的车站还远远算不上温暖,这大大缩短了双方在站台上喧闹和感伤的时间。 维德轻松穿过推著行李车的人群,很快就在列车中部找到了一个空著的包厢,随即在友人帐的SSC页面上,把包厢位置发给了众人。 没过多久,包厢的门就被拉开了,西奥和莱安先后走进来,两人的脸颊都是红扑扑的,带著室外的寒气。 「哈,终于找到了!」 西奥拖著行李箱进门,看到维德后松了口气,接著把自己扔进了对面的座位上,两眼发直地开始发呆。 维德原本要打招呼的手放了下来,诧异地问莱安:「他怎么了?」 莱安忍笑说:「他收到了一封告白信,还以为对方在羞辱他。然后,嗯———— 他刚才找过去,非常严肃地把对方批评了一顿,之后才知道真相。」 他挥了挥魔杖,把两人的行李箱送上头顶的架子。 维德:「————」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西奥,见他嘴里还在咕哝著什么,好像根本没听到另外两人在谈论他。 维德敢肯定,西奥绝对是在心里反复咀嚼自己义正言辞的「批评」,恨不得把说过的每个字都撕碎了吞进肚子里。 他不解地说:「他为什么会以为————那是羞辱?」 莱安嘴角弯起一个更加明显的弧度:「因为那封信里说————你就像晒饱太阳的南瓜躺在黑乎乎的土地上。还有什么——让人想到家里敦实的旧扶手椅,还有过度蓬松的羊毛袜————」 西奥像是被针刺了一样,猛地回过神,跳起来捂住身边好友的嘴巴,声音发颤地吼道:「莱安!」 红彤彤的颜色迅速从他的脖子一路蔓延到耳尖,西奥整个人都像是快要爆炸了。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 莱安挣扎了一下,推开他的手,认真提醒:「但你最好做好准备一那姑娘的朋友不少,说不定不到明天早上,她写给你的诗就要传遍全校了!」 西奥的手僵在半空,宛如灵魂已经从躯壳离家出走了。 就在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拉开,首先探进来的是一顶醒目的、插满彩色羽毛的帽子,紧跟著众人才看到麦可那张英俊又笑嘻嘻的脸。 「哟,我居然是最后一个————你们在聊什么呢!」 麦可说著,却并不等著众人回答,而是得意洋洋地用手弹了弹一根垂在眼前的、颤巍巍的羽毛,说:「瞧瞧,这是西班牙魔法界今年最流行的帽子,我叔叔从马德里带回来的,怎么样?」 维德靠在窗边,收起惊愕的神色,毫无波澜地说:「等达芙妮看见,她可能会装作不认识你,麦可。」 「啧啧啧,这你就不懂了吧?」 麦可摇摇头说,一屁股坐在维德旁边,小心地没让那顶夸张的帽檐碰到任何人。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宛如装手镯的饰品盒,打开后,露出一顶小小的、五彩缤纷的羽毛帽。 「瞧,我还托人给她也买了同款,包厢里空间不够,我就不展示它变大以后的样子了。」 麦可迎著众人怀疑的目光,信誓旦旦地说:「能一起分享一些在别人看来古怪可笑的东西,分享只有彼此才懂的傻乎乎的快乐,这是真正不会轻易失去彼此的方式。」 「因为我们有独属于我们自己的频率,很难被别的东西覆盖。」 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礼物,又小心地收起来,看样子是打算见到达芙妮以后再给她一个「惊喜」。 虽然维德还是很怀疑,达芙妮究竟会不会为此感到高兴。 这时,麦可才意识到,包厢里有个人始终没有给出反应。 「西奥?」麦可问道:「你这是怎么了?简直就像是被人夺了魂————」 「咚咚!」 包厢门被人礼貌地敲了两下,然后拉开,安东尼和帕德玛出现在门口,两人都佩戴著闪闪发亮的级长徽章。 「例行巡————巡视!!」 安东尼原本流畅的话打了个磕绊,他张嘴结舌了两秒钟,随后礼貌地从麦可身上移开目光,看到维德,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哦,维德!正好,我一直想当面谢谢你一谢谢你的门票,小人国真是不可思议!」 「你喜欢就好。」维德问:「玩得开心吗?」 安东尼笑容灿烂:「棒极了!」 帕德玛倒是没有多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目光从包厢里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 「学校见,伙计们。」临走时,她回头笑著说:「对了,帽子很漂亮,麦可!」 门轻轻关上,两位级长继续去履行他们的职责。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麦可脸上那副得意洋洋、侃侃而谈的神情不知何时褪去了。 他抬头摘下帽子,放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拨弄著那根最长的蓝色羽毛,眼神有些放空。 帕德玛没有像以前那样无视他,也没有嘲讽他,那轻松的笑容,证明她已经真正放下了。 但麦可心里忽然难受起来,甚至觉得这顶帽子颜色鲜艳得有些刺眼。 > 第1054章 假期作业 第1054章 假期作业 红色的列车发出规律的咯噔声,窗外的风景缓缓变化,刚开始可以看到露出红砖尖顶的教堂,之后又被白茫茫的雪地取代。 在麦可和西奥都陷入沉默的时候,包厢里难得的安静,莱安拿出假期作业,压低声音跟维德请教。 「《论十七世纪妖精叛乱对巫师与妖精关系的影响》—一假期作业,宾斯教授要求写三英尺,但我只写了一个开头。」 莱安有些为难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落笔。」 维德了解自己的朋友,知道这种魔法史的作业其实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 哪怕是一年级的学生,面对这种题目,只要把书上的内容抄一抄,再找两本跟魔法史有关的课外书籍摘抄两段,都能把作业应付过去。 于是维德想了想后,说:「我猜你不是不会写,而是想写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才不知道怎么落笔?」 莱安像是被说中了什么憋了很久的心事,立刻激动地点点头说:「对,就是这个!」 他转身从行李箱的夹缝里抽出一本薄薄的笔记,低声说:「你知道,我有不少麻瓜亲戚。假期的时候我们去拜访了一个叔叔,我———— 我在他家的书房里看到了几本书。」 维德问:「什么方面的书?」 莱安吞吞吐吐地说:「就是讲————讲他们那些————没有魔法的战争。」 维德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莱安继续道:「我看完以后,在写魔法史论文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书里面的那些话。」 维德:「比如?」 莱安说:「比如—妖精的生产力,以及他们和巫师的生产关系;还有魔法界对妖精技艺的依赖,这就是书上写的————经济基础吧?」 他抬眼看著维德。 「还有,妖精生产的东西归巫师所有,但是妖精不干,这是不是产权界定的冲突?」 他低头看著笔记本上那些凌乱的文字,仿佛看到了从那时到现在,自己脑海中纷乱的思绪。 「我不知道能不能这么写。」 莱安垂著眼睛说:「这跟宾斯教授讲过的内容不一样。我有些分不清楚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还是我的这些想法,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作业里?」 「当然不应该出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倾听的麦可插话说。 他微微皱起眉头:「虽然我没太听懂,但是莱安,你是不是有点同情妖精? 他们可不是人类!」 「我知道。」莱安温和地说,「我知道他们是什么,麦可,我也知道以前的叛乱战争里,有不少人类死在妖精手里。」 「妖精杀死过巫师,巫师也杀死过妖精,双方手上都沾著对方的血,这是无法否认、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只是想————」 他把目光转向维德,轻声说:「即使妖精叛乱被镇压了,问题的根源也没有解决,那么叛乱以后肯定还会再次发生,还会有人为此而死。」 「所以我觉得————我觉得————」 维德听懂了他纠结著没有说出口的话:「你觉得妖精叛乱战争之所以会发生,根本就在于一个种族对另一个种族的剥削和压迫?」 莱安松了口气,轻轻点头。 西奥担忧地看著他:「莱安,你没有跟我说过,你居然是这么想的。」 「抱歉。」莱安看著他说,眼睛里流露出清晰的歉意:「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讨论这些。」 西奥是纯血出身,他对麻瓜的书籍并不了解,甚至可能无法明白莱安在说什么。 但是莱安知道,维德肯定明白。 「幸好你没把这些话写进论文里。」 麦可吐槽:「否则的话,宾斯教授肯定给你一个大写的T」。」 「同情敌人也就算了,居然同情妖精————」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在霍格沃茨,T代表「糟糕透了」,是教授能给学生的最低的评价。 也就是莱安和麦可是朋友,否则的话,他都不知道自己能说出什么话来。 而维德没有立刻说话,他伸手把笔记拿到自己面前,翻了翻,重点看了看莱安记下的书籍原文段落,然后推回去,露出笑容。 「我觉得你的想法其实很有道理,但这不是一篇三英尺的论文能说清楚的,甚至一百英尺可能都不够。」 他鼓励道:「你完全可以把它作为一个长期项目来慢慢研究,也许要十年、 二十年,你才能跟别人解释清楚这个问题,甚至告诉我们,该怎么彻底解决两个种族之间的矛盾。」 「不过目前而言,你可以从这几个方面思考一」 他抽出一张羊皮纸,写下了三行字: 【贡献与待遇不匹配】 【契约精神与工匠权】 【金融垄断与利益分配】 莱安探头看著,眼神微微闪动,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心底却还笼罩著更大的迷雾。 「哇哦,维德!」麦可用夸张的语气说:「他能把这么多东西都装进三英尺的空间里吗?」 「作业当然不能这么写。」 维德从容地对莱安说:「在你弄清楚自己的想法之前,不妨先稍微遵循一下现有的规则。比如说——写出一篇让宾斯教授认可的论文。」 「不要把妖精叛乱理解成麻瓜的战争,这两者看起来相似,本质上却不一样。」 「比如武器归属于谁,这其实是巫师和妖精对交易的理解不一样。在我们看来合情合理的等价交换,对他们而言却是一种抢夺。」 「还有经济基础这个,你只需要在论文中简单地列举事实。」 「比如十七世纪末期,巫师曾经三次试图限制妖精在古灵阁的权力,但是都失败了,这是为什么?」 「这我知道!」西奥连忙说:「因为金库系统只有妖精能维护,巫师想动他们,就会发现自己的钱没办法安安稳稳地取出来!」 「瞧!」维德笑著说:「从这个角度入手,先列举事实,再分析原因,最后预测一下未来可能出现的问题,论文是不是就好写多了?」 莱安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写了————谢谢你,维德。」 他接过羊皮纸,盯著那三行字,沉默了很久。 麦可则用胳膊捣了下维德,低声问:「说真的,居然一开口就说了那么长一串————莱安思考的问题,你也早就想过了,对吧?」 维德扬起眉毛,笑道:「我跟你们的假期作业是一样的,你忘了吗?」 「我当然知道。」麦可看了看他的神色,道:「但我觉得,你考虑这些的原因,肯定跟莱安不一样。」 「或许吧。」维德胳膊支在窗户边上,望向远方,说:「但我们对未来的担忧,应该是一样的。」 麦可收回目光,嘀咕道:「————或许我也该找两本麻瓜的书看看?」 第1055章 璧人 第1055章 璧人 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好像从假期作业跳到了一个不得了的角度。 西奥心里想著,见气氛沉闷,便拿出包里的牛肉馅饼和坚果饼干,热情相邀:「来,尝尝看,这是我妈妈特意给我做的。」 「真巧,我也带了—一是司康饼和短面包干。」麦可拿出自己的食盒。 维德默默拿出装著三明治的纸袋。 莱安左右看看,问:「有谁想尝尝鹅肝酱吐司吗?莱安·卡罗家的特产!」 四人相互看看,全都忍不住笑起来。 麦可先拿了块吐司,吐槽说:「列车上的零食虽然也不错,但是年年都吃南瓜馅饼这些东西,我早就烦了。」 「砰!」 包厢门突然打开,哈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活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维德「唰」地抽出魔杖,看清楚来人后,他扶住哈利把人往座位那边一让,自己走到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三个人在往厕所的方向走。 麦可举著魔杖走到他身边,同样往外面来回看了看,咕哝道:「我还以为有二三十个人在外面追杀哈利呢!」 他走过去,拍了拍哈利的肩膀,问:「怎么了?你的脸色简直就像是遇到了摄魂怪。」 「比摄魂怪还糟————」哈利把脸埋在掌心里,闷声闷气地说:「拜托了,让我在你们这儿挤一挤吧。」 「当然可以。」莱安往里面挪了挪,问:「别的包厢都坐满了?」 「不是没位置。」哈利没精打采地说:「只是都有人了————」 只坐了一两个人的包厢,有的里面都是女生,哈利不好意思进去;有的是斯莱特林,哈利不愿意进去。 最重要的是,如果包厢里都是不熟的同学,那么接下来的六七个小时他们都要待在一起,那种尴尬的气氛让哈利想想就如坐针毡。 麦可好奇地问:「那你之前坐在哪儿?」 列车启动已经有不短的一段时间了,哈利总不会找座位找到现在吧? 更何况,他身边连行李箱都没有。 这原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问题,但是哈利的表情瞬间垮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是想要缩进座椅当中。 「这是怎么了?」维德诧异地说:「一个两个的,都是这种表情。」 哈利神色灰暗,发出一声长长的、心碎的叹息。 二十分钟前,列车还没有启动,他还在包厢里,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著,盘算等会几要从小推车上买哪些零食。 作为级长,罗恩和赫敏去其它车厢巡视了,哈利答应帮他们占座。 就在那时,门忽然被轻轻地敲响了。 哈利转过头,正准备说:「我在等人」或者「这边没有空座位」,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 秋·张就站在门口。 她穿著浅蓝色的毛衣和校服长袍,黑发柔顺地披在肩膀上,嘴角弯起一个可爱的笑容,阳光从她身后的车窗斜照进来,漂亮得惊人。 「哈利!」 秋声音轻快:「你这里还有空位吗?我们找了半天,别的包厢好像都有人了她的目光扫了下哈利对面空空如也的座位。 大脑宕机的哈利瞬间忘了一切,他傻乎乎地看著秋,结结巴巴地说:「啊————嗯————当然————你进来坐吧————」 「太好了!」秋回头对外面的什么人说:「来这边,这里还有座位!」 哈利僵硬了两秒钟,忽然从座位上弹起来,甚至顾不上膝盖撞到了桌板边缘,慌张地说:「我来帮你放行李箱————」 秋笑著摆摆手:「啊,不用了————」 「我来吧!」 一个男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哈利的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他缓缓抬起头,就看到塞德里克从秋身后走进来英俊、温和,还比哈利高出一个头! 他朝哈利友好地点点头,自然地挥了挥魔杖,秋的行李箱就轻轻落到了行李架上。 然后是塞德里克自己的大箱子,落在旁边,箱子挨得很近。 哈利妒忌地往上看了一眼,这一刻,他恨不得把自己也塞到架子上去。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比如一」哎呀这儿其实已经有人了,罗恩和赫敏一会儿就来。」 那样的话————也许秋会留下,而塞德里克只好去找别的包厢。 也许罗恩和赫敏会一直留在级长包厢,那么就只有秋·张一个人坐在这里,和他分享窗外的阳光和接下来的旅程。 然而事实是,哈利就像是个木头人一样忘了张口,看著两人放好箱子坐下来,看著塞德里克露出热忱的微笑。 「好久不见,哈利!」对面的人形物体嘴巴一张一合:「自从联赛之后就没怎么聊过了,你假期过得怎么样?」 秋在塞德里克身边坐下,自然地靠近了一些,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塞德里克的侧脸上,笑盈盈的。 「嗯————还行。」哈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就是————练习魁地奇,去小人国之类的————还行。」 他痛恨自己贫乏的词汇。 「你们呢?」哈利生硬地反问,祈祷这听起来像是正常社交。 「我大部分时间在帮父亲整理院子。」塞德里克笑著看了秋张一眼:「很繁琐,幸好秋也来帮忙了。」 「然后被地精咬了一口。」秋用嗔怪的语气抱怨说:「它咬住就不松口,吓了我一跳!」 「是我的错。」塞德里克真心实意地说:「看到你朝那丛醋栗树走过去,我就该阻止你的——我知道那边有一窝地精,一直说要清理,结果一直忘。」 哈利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对面两人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我————」哈利声音发紧,「我要去趟洗手间。」 「啊————好的。」 塞德里克把长腿往回收了收,似乎是担心会挡住哈利的路。 其实根本不会。 哈利拉开包厢门,头也不回地大步冲进走廊,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沉重地撞击著。 身后隐约传来秋疑惑的声音:「这么著急————哈利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等等,我记得包里有一瓶对症的魔药,是我妈妈给塞进去的。」塞德里克似乎在起身找东西,「我找找看,哈利也许需要。」 哈利顿时加快了脚步,几乎是仓惶地穿过两节车厢的连接处,穿过许多他不愿走进去的包厢,最后一头撞进了维德他们这里。 面对众人关心的眼神,哈利完全不想说话,他没看任何人,只是低头盯著自己膝盖上布料的纹理,说:「没什么————别问了,拜托。」 他以为自己会很难过,但声音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平静中甚至透著几分绝望。 > 第1056章 赫敏的担忧 第1056章 赫敏的担忧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西奥忘了自己之前的糗事,跟莱安交换了一个担心的眼神。 而麦可朝维德挤挤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失恋了……绝对的。」 维德想起只要一有空,就同进同出的秋和塞德里克,怀著同情,默默把桌子上的纸袋往哈利手边推了推。 火车摇晃著,窗外的田野灰蒙蒙的,一直往后退。 过了好一阵子,包厢门再次被敲响,哈利瞬间坐直身体,嘴角紧绷地朝门口看去。 这次出现在门外的,是佩戴著级长徽章的罗恩和赫敏,他们神色疲惫,头发有些凌乱,一副被数不清的琐事包围的社畜模样。 「哈利!」 罗恩一进门就看到了哈利,立刻就控诉道: 「你不是说好了要帮我们占座位吗?我们已经在车厢里找了整整二十分钟了,结果你……」 他直勾勾地看向桌子,话头戛然而止。 哈利勉强打起精神,满怀歉意地说:「抱歉,罗恩,我……」 「算了,那不重要!」 罗恩打断他的话,迫不及待地把哈利往里面一挤,不顾自己的好兄弟快要变成扁的了,眼睛发亮地说: 「随便什么都行!能分我一块馅饼吗?我饿得都快啃桌子了!」 「当然!」莱安热情地说,「尽管吃吧!你喜欢鹅肝酱吐司吗?」 「我全都喜欢!」 罗恩几乎是扑过去的,他抓起一个吐司就狠狠咬了一大口,又被噎得连忙找水。 赫敏也在麦可的邀请下坐了下来,接过一块三明治,道了声谢,吃了起来。 罗恩把一整块吐司都吞进肚子里,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 「真是可怕,级长的工作简直就不是人干的!」 「一个低年级的家伙带了只猫,满车厢地乱窜,因为另外几个学生带了老鼠,还没有好好关起来……」 他又拿了块牛肉馅饼,含糊地说: 「两个三年级的,为了靠窗的位置打起来;」 「还有一个斯莱特林的,简直是个小恶魔,他差点把自己的同学从窗户里扔出去。」 「我得说,马尔福肯定会很喜欢他……啊,这馅饼真好吃……我们那时候绝对没有这个胆子……」 罗恩吃得一点儿也不优雅,但那狼吞虎咽的模样,把所有人都给看饿了。 维德也拿了块三明治,刚吃了两口,就听罗恩终于吐槽完了自己遇到的所有奇葩,随后赫敏才插了个空,说: 「维德,你今天早上看流镜的新闻了吗?就是那则紧急插播的新闻。」 女孩微微皱著眉头,神色中带著几分她特有的、面对疑难问题时的专注表情。 维德点了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说:「看过了。」 「什么新闻?」莱安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我今天出门很早,没来得及看。」 其他人也是一样的表情。 维德喝了口水,简单地说: 「如果你们最近有看《预言家日报》的国际板块,应该有注意到,美国魔法国会的高层最近暴露出一系列严重的违法行为。」 「这其中,就包括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的校长,艾吉尔伯特·冯塔纳,还有前任魔法国会主席助理莱拉·皮奎利。」 「尤其是最近的调查显示,伊法魔尼的校长和一些教员长期向外部势力——我指的是麻瓜势力——泄露麻瓜出身甚至混血出身的学生信息。」 西奥惊得馅饼都从手里掉了:「校长亲自出卖学生信息,他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他们就像马尔福家一样,」赫敏咬了咬嘴唇,说:「认为有麻瓜血统的巫师不纯粹,是魔法界的隐患,需要被彻底排除。」 「……梅林啊!」西奥神色呆滞地说。 他自己是纯血,但是这个房间里,除了他和罗恩,其他人都是混血甚至麻种。 按照伊法魔尼那些人的理论,就是其他人都不该存在? ——这是多么疯狂的想法! 平生第一次,西奥居然觉得那些斯莱特林还挺好的。 因为他们只是看不起人,在背后说坏话,或者当面使个坏,而不是把自己的同学像对待害虫一样碾死。 「总而言之,」维德补充:「这件事闹得很大,涉及范围比预期中的更广,听说遇难者不仅仅来自美国,甚至还有其他国家的未成年巫师。」 赫敏严肃地说:「所以魔法部提出——某些机构在保护学生免受针对性威胁上,存在灾难性的漏洞!」 「他们还说,会对没有按时到学校的未成年巫师追踪到底!」 「这……」西奥迟疑地开口:「这不是很好吗?我是说,保护所有未成年巫师的安全,这是魔法部尽职尽责的表现啊!」 哈利点点头,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查一查也是应该的。」 他不理解赫敏的神色为什么那么严肃。 赫敏拧著眉头,缓缓说:「确实有必要……但我担心,这可能意味著,魔法部要开始干预霍格沃茨了。」 包厢里静了一瞬。 众人都不由得想起康奈利·福吉。 尤其是哈利,他跟那位前任魔法部部长的几次见面都谈不上愉快,连带著对魔法部整体也缺乏几分信任。 但哈利没有看出魔法部审查未成年巫师的安全这件事对他们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别太早自己吓自己,魔法部能把霍格沃茨怎么样?」 麦可靠在座椅靠背上,语气轻松地说: 「我爸爸说过,辛克尼斯跟福吉不一样,他是个平和的人,不喜欢惹麻烦。」 「比起大动干戈的改革,他更愿意维持表面的风平浪静,尤其是跟邓布利多教授维持一个良好的关系。」 「所以就算真的要查,我估计他们这些人也就是翻一翻学校的档案,然后去查那些拒绝了学校录取通知书的学生,还有中途退学的人。」 西奥听懂了,乐观地说:「也就是说,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麦可点点头:「应该跟我们大部分人都没关系,最多也就是几个陌生人在学校里晃悠两天吧!」 「毕竟霍格沃茨又不是伊法魔尼,邓布利多也不是冯塔纳,我们这里有那么多学生都不是纯血,可没听说谁突然就失踪了——魔法部也完全清楚这一点。」 「也许吧。」维德放下水杯,说:「但即使是一个完全正确的政令,由不同的人来执行,结果也可能是天差地别。」 他看了看霍格沃茨的方向,此刻还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乌云,不见远山,也看不到更远处的城堡。 麦可问:「维德,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觉得,不能太早做出判断。」维德道:「我们还要看看被派来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此刻维德只庆幸,乌姆里奇已经被送进阿兹卡班了。无论来者是谁,都不会是那个粉红蛤蟆。 罗恩已经把馅饼吃得差不多了,嘴角还沾著一点油光。 他刚才只顾著埋头苦吃,完全没有跟上话题的走向,此刻只是茫然地说: 「对了,新闻内容是什么来著?」 (本章完) 第1057章 特派官员 第1057章 特派官员 傍晚的霍格沃茨笼罩在浅灰色的苍穹之下,城堡的窗户依次亮起暖黄色的灯火。 列车缓缓停靠在站台上,夜风从湖面掠过来,带著潮湿的腥气,不少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维德刚走下马车,就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穿透黑暗,从远处传过来: 「孩子们,都往这边走!马车都在前面呢,别挤……嗨,小子,看好你的猫!」 暮色中,海格高大的身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猎犬牙牙在他脚边兴奋地打转。 他用两根手指捏著一只蔫了的猫,一个格兰芬多学生蹿过去,从海格手中接过了自己的猫,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维德随著拥挤的人潮往马车等待的地方走,经过海格的时候,他听到了卢娜带著几分飘忽的声音: 「海格教授,你受伤了。」 那个金发女孩仰头望著海格,银灰色眼睛专注地凝视著海格的脸,问: 「你是在驯服荒原上的长毛绒貘的时候,被它们给顶伤了吗?」 维德转头看去,就见朦胧的灯光中,海格那张脸被蓬乱的胡须遮住了大半,依然能看出青紫交错的瘀痕。 他的眼眶周围一圈乌青,颧骨处有道结了痂的长口子,鼻梁明显肿得比往常更高。 听到卢娜的话,海格愣了一下,迷糊地说:「荒原上的什么?」 他摸了下自己的脸,嘴角疼得抽搐了一下,随后用毫不在意的语气说: 「哦,这个……没事没事,像我这样跟魔法生物打交道,受伤是难免的!」 「来来来,孩子们,都上车!别堵在这儿!」 海格挥动著巨大的手掌,像是要把人都赶到马车上似的。 卢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周围的学生也都收回了好奇的目光。 确实,对比起曾经只剩一肢半的凯特尔伯恩教授,海格身上的伤势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了。 维德倒是有些惊讶——海格遮掩事实的水平竟然变得高明了! 人潮再次缓缓移动起来。 随著马车吱吱嘎嘎地晃悠,学生们总算再次回到了温暖的城堡。 有些低年级的学生不怎么会使用魔咒,下车的时候,眼睫毛上已经结了一层霜,整个人都在寒风中颤抖著。 好在霍格沃茨的礼堂从来不会让学生们失望。 数不清的悬浮蜡烛将柔和的光芒洒满整个空间,空气温暖得让人忍不住叹息,四张学院长桌上,摆放好的餐具银光闪闪。 「莱安!这边!」赫奇帕奇长桌有人招手。 「麦可,假期有收到我的猫头鹰吗?」拉文克劳有几个女生热情地问道。 还有人特意走到维德面前,大声感谢他赠送的小人国门票。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落座,寒暄声、笑声、椅子拖拽声交织成学校特有的热闹。 维德穿过长桌之间的走道,目光掠过教师席。 邓布利多坐在正中央的长桌后,半月形眼镜架在鼻梁上,银白的长须在烛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 他和蔼地微笑著,注视著学生们乱糟糟地走进礼堂,仿佛他一直在这儿。 维德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这个时间邓布利多应该在科索沃忙碌。但现在看来,开学这件事还是让他跨越半个欧洲赶了回来。 然后维德看到了另一个人。 邓布利多左手边,坐著一个眼熟的年轻男人。 火红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任何一丝杂乱的碎发都用发胶牢牢固定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宛如当初的巴蒂·克劳奇。 崭新的深青色长袍裁剪合体,质料上乘,在灯光下折射著格外顺滑的光泽。 他的左胸还端端正正地佩戴著一枚闪亮的徽章,他时不时地调整一下,让其在烛光下折射出不容忽视的光芒。 那是珀西·韦斯莱。 他坐姿端正,脊背笔挺,下巴微微扬起,目光缓缓扫过四张长桌上陆续入座的学生们,带著一种审视的、评估的眼神。 维德隔著一张桌子,都能听到双胞胎故意发出的、满是嘲讽的声音。 但是珀西就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似的,他的嘴角保持著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板板正正的,就像是用尺子量过。 维德收回视线,走向空座位的脚步一错,不动声色地来到拉文克劳长桌的前端。 当他落座时,恰好能听见教师席上飘过来的说话声—— 「据我所知,霍格沃茨的壁炉上一次改造应该是在十四世纪,管道系统则是十八世纪统一改装的成果。」 珀西微微扬著下巴,好像他是第一次到霍格沃茨来似的,公事公办地说: 「恕我直言,这些系统都早已经过时了。而且近百年都没有经过专业的安全评估,存在重大隐患。」 「你说得很有道理,韦斯莱先生,感谢你对学生安全的关注。」 邓布利多彬彬有礼,甚至带著几分赞许地说:「我会让费尔奇先生注意检查壁炉里的柴火,看看是否存在自燃的倾向。」 「倒是城堡二楼有一间盥洗室坏了,不知道魔法部能否派人把它维修好呢?」 珀西笑容僵了僵,一句话脱口而出:「那不是桃金娘的缘故吗?」 随后他在邓布利多平静的注视中,整张脸如同被火烧似的红了。 珀西假装咳嗽了两声,随即转向另一侧。 麦格教授正坐在那里,深深的失望和愤怒让她把嘴角都抿成了一条直线,看得格兰芬多们说话的声音都降了八度。 「麦格副校长。」 珀西十分客气地说:「魔法部认为,应该加强对霍格沃茨的教员资质的审核。」 「您的资历自然无可挑剔,但据我所知,部分科目——比如黑魔法防御术——近年来的人事变动较为频繁,甚至有几位教授在任教期间犯下严重的罪行,进了阿兹卡班。」 「部里希望能了解一下学校未来对该岗位的长期规划,以及霍格沃茨在录取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流程和规范。」 「您知道的……伊法魔尼的前车之鉴,我们不能不谨慎。」 「教职员工是对学生信息最了解的群体,所以是我们这次核查的重点……」 珀西滔滔不绝地说著,长桌的另一端,弗兰克·隆巴顿皱著眉头看过来,向来温和的脸上失去了笑容。 他的妻子爱丽丝悄悄握住他的手,让他冷静。 而麦格教授缓缓转过头,眼神如同冰刀似的架在珀西脸上。 她还没有说话,但那沉默本身就足以让所有的格兰芬多瑟瑟发抖。 珀西的笑容微微收紧,他连忙又说: 「当然,我完全理解学校运作有其特殊规律,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 「话说回来——」 他的目光扫过礼堂中的诸多学生,嘴角的笑容扬起了几度,说: 「重新回到学校真是让人感慨万分。」 「我也没有想到,我居然能这么快就再次见到这幅开学的场景——以魔法部特派官员的身份。」 「说来也是巧合,当初正是因为在彼得·佩迪鲁一案中的贡献,辛克尼斯部长才注意到我。那段时间确实很辛苦,为了整理案卷线索连续几周加班到凌晨……」 他很谦虚似的说著。 麦格教授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而斯内普则是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来自鼻腔深处的嗤声,连眼皮都没抬起来。 (本章完) 第1058章 开学晚宴 第1058章 开学晚宴 出于礼貌,教师席上的众人并没有谁打断珀西的自述。 于是所有人都被迫听了一遍他是怎么抓住彼得·佩迪鲁的。 这至少是珀西修改后的第十二个版本了,每个过程都充斥著两人斗智斗勇、惊心动魄的细节。 听到两分钟后,就连脾气最好的斯普劳特教授,眉梢都开始跳动。 当初彼得·佩迪鲁在魔法部被审判,他们只要有空,都跑去魔法部旁观了整个审判过程。 那时候,在阿米莉亚·博恩斯威严的注视下,珀西还没有撒谎的胆量,最多只是稍微粉饰了一下自己的动机和行为。 所以几位教授其实很清楚,珀西在自己的讲述中注入了多少夸大其词的水分。 这一刻,草药课教授对自己的校长升起了浓浓的钦佩之情—— 面对这种显而易见的吹嘘,邓布利多不仅没有揭穿,反而频频微笑著点点头,时不时地还夸赞几句,忍耐力简直好到极点了。 格兰芬多长桌上,哈利看到罗恩紧紧盯著面前的盘子,涨红著脸,好像恨不得跳上去把盘子塞进珀西滔滔不绝的嘴里。 他很理解罗恩的感受,因为此刻,就连哈利都想要从这里逃开了。 拉文克劳桌边,麦可则是压低声音,带著笑意对维德说: 「珀西·韦斯莱——我听说他以前在魔法部,就差给部长的纸飞机都鞠躬道谢了。」 「可是现在你看看,感觉他好像马上就要变成魔法部部长了似的。」 维德微微点头,抬头看著珀西一丝不苟地穿著打扮,说到得意处的时候,他眉毛上扬,还会不经意地摸两下那枚梅林徽章。 此刻,维德心中却没有嘲讽,只是默默地想著—— 究竟是怎样的心理,才会让一个人把「看著我、认可我、表扬我」这么简单的要求,用这种看似体面、实则惹人厌恶的姿势包装起来? 他收回目光,不再关注长桌上的珀西·韦斯莱。 …… 很快,四张长桌都坐满了,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笑容,为重新回到学校而显得十分兴奋。 邓布利多站起身,他张开双臂,目光缓缓掠过全场。 礼堂里交谈的声浪顿时如潮水般退去,学生们全都仰头望著白胡子的校长。 「欢迎回来,孩子们!」 邓布利多微笑著说:「我想,经历了假期的修整,你们一定积攒了许多冒险故事要分享;也或许有人忽然想起假期作业还没有完成,要趁著最后一天连夜赶工。」 礼堂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有些人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啊,我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邓布利多停顿片刻,才继续道:「不过,烦恼都放在以后,让我们先做当下最重要的事——吃饭!」 他话音刚落,长桌上凭空堆满了食物—— 烤得金黄流油的鸡腿、堆积如山的烤土豆、淋了浓稠肉汁的约克郡布丁、盛在大银盘里的蜜汁火腿、水晶壶里荡漾著南瓜汁…… 蒸汽袅袅升腾,将整个礼堂笼罩在温暖馥郁的香气里。 饿极了的学生们纷纷动起来,一时间,到处都是刀叉碰撞的声音。 维德刚切开一块牛排,余光瞥见身旁的光线有些变化。 他转过头,就看到一个散发著珍珠般光泽的幽灵从地板飘了出来,静静地坐在维德旁边的空位上,交迭双手,默默地注视著他们丰盛的晚餐。 这是拉文克劳的幽灵——格雷夫人。 维德感觉,她虽然没有在看自己,但似乎正在酝酿著情绪,准备对他说些什么。 于是他礼貌地放下餐叉,注视著对方,安静地等待著。 「格雷夫人!」 突然,维德另一边的麦可热情地举起一盘约克郡布丁,问: 「要尝尝吗?厨房的手艺如今是越来越好了——肯定比你们那个时代出色得多!你一定会喜欢的。」 刚要开口的格雷夫人转过头,冷冷地注视著他。 「哦,我记得你们不能吃。」 麦可迟了两秒钟才想起这件事,他依旧热心地说: 「要不我留一份放到腐烂,你再来品尝?你会喜欢那种比较浓郁的味道吗?」 一瞬间,格雷夫人的脸呈现出一种极度复杂的表情。 她狠狠瞪了麦可一眼,转身就飘走了。 麦可茫然地把布丁放在自己面前,咕哝著: 「不喜欢?可是哈利他们跟几乎没头的尼克这么说,尼克可是感动地差点哭出来。」 「你让一位优雅的夫人当众品尝腐烂的食物?」维德叹了口气:「就算她其实觉得味道很好,也会毫不客气地给你一个白眼吧?」 他觉得有些奇怪——麦可往日可不会在女生面前犯这种错误。 「啊,对!」麦可敲敲自己的脑袋,懊恼地说:「我今天犯傻了,回头得跟她道一声歉。」 维德瞥了一眼他的餐盘,没有说话。 麦可今天可不仅仅是丢了往日的情商,好像连往日的胃口也一并丢了。 因为他的盘子里放了一根啃了大半截的黑色甘草棒,这可是麦可最讨厌的零食之一。 维德默默拿起旁边的牛奶布丁,给他放进盘子里。 孩子今天心情好像有点苦,还是吃点甜的吧。 …… 餐桌旁嘈杂的声音逐渐平息,盘子里残留的酱汁被魔法清理一新,食物全都消失了,金色餐具恢复了纤尘不染的明亮。 学生们心满意足地挺著肚子靠在椅背上,等待结束晚宴返回宿舍的那一刻。 邓布利多再次起身,礼堂重归寂静。 「在开学之前——」 校长的目光温和地掠过全场,最后落在身旁那位红发年轻人身上,「我需要向大家介绍一位特殊的访客。」 珀西·韦斯莱站了起来。 他像排练过无数次那样,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长袍的前襟,让那枚闪亮的魔法部徽章完全暴露在烛光下。 然后,珀西向邓布利多微微颔首,又朝著学生们点头微笑。 那派头——确实如麦可所说——像极了部长亲临。 「这位是珀西·伊格内修斯·韦斯莱先生。」 邓布利多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倾向,依然平和、慈祥,像在介绍某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魔法法律执行司傲罗指挥部行政主管,辛克尼斯部长特派——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安全审查特使。」 礼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珀西清了清嗓子。 他的站姿更加笔挺,下巴的角度刚刚好,目光从拉文克劳长桌缓缓扫到格兰芬多,再从赫奇帕奇移到斯莱特林,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检阅。 「谢谢邓布利多校长的介绍。」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心打磨。 「也谢谢各位教授——以及霍格沃茨的各位同学,给我这个机会站在这里。」 (本章完) 第1059章 珀西的讲话 第1059章 珀西的讲话 珀西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从长袍口袋里取出一封信,十分慎重地展开了。 「我猜那里面是他获得梅林三级勋章的表彰信。」 弗雷德低声讥笑说:「要么就是审查特使先生准备了三天三夜的演讲稿。」 他的双胞胎兄弟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珀西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礼堂尽头的某个虚点,满怀敬意地说: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读一封信。」 他微微抬起手中的羊皮纸。 「这是辛克尼斯部长亲自写给邓布利多校长的信件,我已经获得了邓布利多校长的允许,以及部长的特别授权——」 他终于看向所有人,挺胸抬头的模样,仿佛正在代替辛克尼斯部长接受众人敬仰的目光。 「——将这封信的内容传达给霍格沃茨的每一个人。」 「同时,也是为了让大家都知道,部长一直关心著霍格沃茨,关心著在座的每一个人。」 礼堂里安静下来,一些学生露出感动的模样。 在大多数人的眼中,魔法部部长还是一个高不可攀的存在。 正如当初在学校的珀西一样,他们确实有意无意地将各种光环加在那个治理著英国魔法界的「大人物」身上。 很多人都坚信,魔法部部长之所以能成为部长,一定是因为他特别睿智、可靠、强悍,头脑清醒,沉著公正,有著钢铁般的意志和决断力。 即使曾经有福吉在位,但普通巫师依然不会把滑头、作秀、居高临下、贪生怕死这类词语跟魔法部部长联系在一起。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珀西脸庞激动得泛红,他定了定神,开始读信: 「尊敬的邓布利多校长: 近日伊法魔尼魔法学校发生的严重事件——教职员工出于血统歧视,主动向麻瓜组织提供未成年学生信息——已引起本部深切忧虑。」 珀西的声音清晰又庄重,刻意拖长的音调、皱起的眉头,似乎都在形象地传达著部长忧心忡忡的模样。 「这是一个警钟,敲响在每一所魔法学校的门口。 魔法部对未成年巫师的安全问题,已经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重视高度。」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严肃地扫过全场,仿佛在无声地强调: 这绝非小事! 维德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拉文克劳。 安东尼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攥成拳头,认真地听著,神色非常赞同。 卢娜左右晃了晃脑袋,似乎不感兴趣,低下头开始玩自己的手指。 泰瑞频频点头,看起来还有点感动。 麦可极轻地「啧」了一声,他才不相信这种冠冕堂皇的套话。 极快地瞥了一圈后,维德的目光再次回到前方。 其他教授都没什么表情,或者皱起眉头,对于这种所谓的「安全审查」有些排斥。 只有邓布利多侧身看著珀西,目光柔和,看不出任何倾向。 几秒钟后,珀西重新低下头,依然用庄重严肃的腔调说: 「尽管霍格沃茨的防护体系由你亲自守护,但系统性风险不应该依赖个人权威,更需要制度化的预防机制。」 读到这一句,珀西适时地朝邓布利多的方向欠了欠身,仿佛在表示: 魔法部不是不信任邓布利多的能力,只是认为需要采取更好的制度。 邓布利多则点了点头,看上去很是赞同。 随后,珀西继续说道: 「为此,本部委派魔法法律执行司傲罗指挥部行政主管、梅林三级勋章获得者、前霍格沃茨男学生会主席—— 珀西·伊格内修斯·韦斯莱先生,作为魔法学校安全审查特使,临时进驻霍格沃茨。」 那一长串头衔听得众人全都沉默了。 这里不少人都认识珀西,甚至还跟他很熟,但他们好像并不认识这个某种程度上跟洛哈特很像的珀西。 珀西微微抬起下巴,目光下垂地说: 「韦斯莱先生此行的职责在于—— 调查研究霍格沃茨在学生隐私保护、校外接触管理方面的现行制度; 协助校方识别可能存在的信息泄露风险节点; 确认学生无论在学校内外,都能始终如一地坚守保密法,保护自己和同学的所有私人信息; 以及……确认未能及时入学、长期请假、中途退学的学生去向,为所有霍格沃茨师生提供一份安全警戒线。」 西奥的眼神渐渐变得茫然起来。 因为火车上赫敏说过的话,他虽然当时觉得跟自己应该没什么关系,但还是决定要好好关注一下这件事。 ——赫敏和维德都很聪明。 聪明人所思考的东西,肯定比自己这个笨拙的脑袋思考出来的更正确。 但是看到坐在教师席上的人是珀西以后,西奥就放松了大半; 等听到辛克尼斯部长信件的前半部分,他更是觉得可以彻底放心了。 只是珀西所说的——珀西·韦斯莱的职责,却让西奥又迷茫起来。 「我没听明白。」西奥小声跟莱安嘀咕:「他说……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莱安思考了一阵:「啊……这个……」 西奥耐心等了几秒钟,才发现这就是好友给出的唯一回答。 教师席上,珀西已经微微笑起来,暗示著沉重的部分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大家可以轻松点。 他再次以提到陌生人的语气,说起自己的名字: 「珀西·韦斯莱先生毕业于霍格沃茨,还曾连续两年担任学生级长,毕业前更是成为了男学生会主席。 本部相信,他将以学生的敬意与部员的专业,妥善完成此次任务。」 珀西读完最后一句,将羊皮纸轻轻折起来,妥帖地收进口袋,说: 「辛克尼斯部长的原话,我已经一字不落地转达了。」 「接下来,我想特别说明几点。」 「我是临时驻扎,目的是调研和查访,不接管任何具体的管理事务,更不是——哦,像某些人可能会担心的那样——魔法部派人来盯著霍格沃茨。」 珀西笑了笑,带著一丝「我们才是自己人」的意味,说: 「和你们一样,我在这里度过了七年,熬夜赶过论文,在魁地奇球场喊哑过嗓子,也曾经因为违反校规被扣过学院分——当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礼堂里响起几声礼貌的轻笑。 「所以,请把我当成一个——」 他似乎在斟酌词句。 「——当成一个老朋友,一个回母校看看的老同学。」 「我可不会带著审查团的架势到处翻箱倒柜,更不会给任何人打小报告。」 「但如果你们有什么想法,譬如关于学校安全方面的任何建议,或者发现了什么危害大家安全的隐患,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的临时办公室在……」 珀西的声音顿住,转头看向邓布利多。 「城堡二楼,走廊左手边第三间。」校长温和地说。 珀西重复了一遍:「对,走廊左手边第三间——门永远会为你们敞开,哪怕是宵禁时间。」 「但假如被费尔奇先生抓住,我可不会帮夜游的学生开脱哦!」 「毕竟,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我也是协助教授和费尔奇先生,抓捕夜游捣蛋鬼的那个人!」 这一次的笑声比刚才响了一些,连斯莱特林长桌上都有几个人嘴角微微抽动。 珀西微微颔首。 「我要说的就这些,谢谢邓布利多校长的信任,谢谢各位教授的包容,也谢谢在座的每一位愿意听我讲完这番话。」 「接下来的时间,希望我们的相处是友好的,坦诚的。」 「谢谢大家。」 珀西欠了欠身,目光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停留了一瞬,随后重新落座。 (本章完) 第1060章 晚宴结束 第1060章 晚宴结束 邓布利多率先鼓起掌来。 一下,两下,三下———— 礼堂里渐渐响起了掌声,不算热烈,但还算整齐。 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响应得最积极,拉文克劳就要稀落一些,斯莱特林则只有少数一些人拍了几下手掌。 等到掌声停止,邓布利多再次起身,全场的注意力立刻汇聚到他身上。 「感谢韦斯莱先生的致辞。」 邓布利多温和地注视著学生们,说:「保障学生的安全,确实非常重要。魔法部愿意为此付出关注、并提出具体的举措,这让我感到由衷的欣慰。」 「也请大家记住—制度,措施,还有我们古老的城墙——它们之所以能保护住我们的安全,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守护他们的人。」 他朝著珀西点了点头,说:「替我谢谢辛克尼斯部长,谢谢他记得,也感谢他的关注。」 「不过现在,时间不早了。」 邓布利多扬起手臂,说:「请各位级长带领各自学院的学生返回公共休息室去上床睡觉吧,孩子们。希望你们明天都能精神抖擞地开始新的一天。」 「也希望麦格教授明天别收作业!」维德听到附近的一个同学嘀咕道,「我不知道我今天晚上能不能把论文赶完!」 长桌上开始涌动起来。 椅子腿刮擦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与嗡嗡的交谈声交织成一片。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起身,有的伸著懒腰,有的凑在一起闲聊,还有的一边打著哈欠一边摇摇晃晃的走向门口。 「哟,弗雷德!」 格兰芬多长桌上,安吉丽娜·詹森大大方方地朝弗雷德招了招手,她高挑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深色的皮肤在烛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安吉丽娜!」弗雷德高兴了一点,问:「你寒假过得好吗?」 「当然,挺好的。不过说真的,真是令人意外————」 她把书包甩上肩膀,看向教师席说:「我以前其实不怎么喜欢珀西,虽然他是你哥哥。」 「记得吗?四年级的时候他当男生学生会主席,有次我在走廊里练习魔法,他追著我念叨了十几分钟的校规,还要给我扣分一我当时真想把他变成一只巧克力蛙。」 周围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都笑了起来。 「但是刚才他那番话—— —」 安吉丽娜耸了耸肩,语气认真起来:「说的挺有道理的,而且跟我以前见过的那些官员不一样!」 李·乔丹笑著说:「虽然还是有点打官腔,但他确实认真负责,而且很公正,对吧?」 众人纷纷应和。 从格兰芬多走出来的学长,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看上去能跟邓布利多平起平坐的官员,最重要的是他还那么亲和,这让大家都兴奋极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喜欢韦斯莱双胞胎,自然而然地就把这份喜爱映射到珀西身上。 弗雷德没有说话,他低头拉开椅子,椅子腿摩擦中发出刺耳的声音。 乔治的嘴角向下撇著,脸上没有半点喜色,更没有像平时那样笑嘻嘻的调侃。 「怎么了?」安吉丽娜觉察到了不对,目光在双胞胎脸上来回扫视,「我说错什么了?」 弗雷德的嘴唇动了动。 那股熟悉的、锋利的讽刺已经涌到舌尖,马上就要喷薄而出的瞬间,乔治按住了他的手臂。 乔治其实很乐意让所有人都知道珀西的真面目—一如果不是他们也姓韦斯莱的话。 他们两个,还有罗恩和金妮,都还要在霍格沃茨读书。 把韦斯莱中的一员打成薄情寡义的畜生,就等于把攻击他们的剑递到了敌人比如斯莱特林的手中,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跟以前他们捉弄、打趣自己的哥哥不一样。 「没什么。」 乔治说。他的声音很平:「你说的没错。珀西确实————很适合干这个。」 弗雷德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已经冲到嘴边的词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教师席的方向一珀西正站在邓布利多身旁,微微低著头,似乎在听校长说什么,姿态恭谨而专注。 比起之前扬起鼻孔看人的样子,稍微顺眼了一些,但还是虚伪————虚伪得要命! 弗雷德过去以为,他能用玩笑打破珀西身上那层虚伪又可笑的壳。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有些壳是打不碎的————它存在的意义就是用来定义里面的那个人。 看到他的神色,安吉丽娜挑了挑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五年级学生的队伍里,哈利正闷著头独自往前走著,因为罗恩和赫敏都去组织低年级的学生有序返回休息室了。 这时,一个身影凑到了他的身边。 纳威回头看看还没有离开教师席的珀西,好奇地问:「哈利,珀西他以前真的在魁地奇比赛的时候大喊大叫过吗?我有点想像不出来。」 哈利有些无语—珀西说了那么多,纳威就只关注这一句废话? 不过这个他还真知道。 「他喊过。」哈利简单地说:「我记得是在三年级我们夺冠的时候,他也兴奋得又蹦又跳,但主要是因为他和佩内洛打了十加隆的赌。」 纳威疑惑:「佩内洛?」 他对这位曾经的拉文克劳级长并不熟悉。 哈利说:「她是珀西的女朋友。」 「很可能已经不是了————我知道他们最近在吵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金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双臂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哈利愣了一下:「吵架?他和佩内洛?」 他难以置信地眨眨眼,「可是他那么喜欢她—一我记得你说过,他整个假期都在给佩内洛写信————」 「是啊,但那是以前。」金妮声音平淡地说:「自从佩内洛毕业以后,没有按照珀西的计划也进入魔法部,他们就经常吵架了。」 她快速瞥了一眼正在跟费尔奇说话的珀西,随后收回目光,说:「珀西觉得她疯了——你明明可以进魔法部,你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吗?」佩内洛说她知道,但那不是她想要的活法。」 哈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呢?」纳威小心翼翼地追问。 「冷战了一段时间,又和好了,但是————」 金妮顿了顿,眼神微微暗了一下。 「再然后就是————他抓住小矮星彼得的那件事。」 哈利皱起了眉头。 「佩内洛一开始还挺为他高兴的。」 沿著楼梯往上走的时候,金妮说:「但是听完了整个过程以后,她追问了几句细节,珀西就突然发火了。」 她似乎还能听到那时候,几乎响彻了陋居那片山坡的声音— 「你在怀疑什么?你在质疑我吗?」 「你根本不懂我经历了什么!」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韦斯莱家的怪胎,是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觉得可笑的笑话?你以为我根本就不可能获得这种荣耀是不是?」 佩内洛没有跟著争吵或者辩解,她只是就那么看著珀西。 等他吼完了,她才拿起包,说:「你还是冷静一下吧————在那之前,我们最好还是别见面了。」 她离开了。 韦斯莱众人看著僵在原地、气喘吁吁的珀西,都不敢追问什么。 好像只要多问一句,就会戳破某个华丽又脆弱的肥皂泡。 倒是弗雷德和乔治,那天傍晚他们从附近的麻瓜小镇晃悠回来,被韦斯莱夫人抓住狠狠骂了一顿,因为他们对自己的哥哥缺少必要的尊重。 第1061章 高风险个体 第1061章 高风险个体 自从看过珀西的那封信以后,哈利觉得无论他做出什么,自己都不会感到太意外了。 他只是有些惊讶—连曾经那么喜欢的佩内洛都被推开了,那么曾经的珀西,如今还剩下多少? 他忽然觉得魔法部这种地方有些可怕,它就像是另一种看不见的摄魂怪,会把追逐他的人一点一点地啃干净,直到面目全非。 哈利因为自己的想像而打了个冷颤。 随后他想到,亚瑟·韦斯莱可没有因为在魔法部工作多年,就变成了冷血无情的政治动物,可见珀西的转变也只是特例。 「糖羽毛笔。」 到了公共休息室的门前,在纳威努力回想的时候,金妮已经先一步说出了口令。 肖像画里传来一声饱含怨气的哈欠:「没完没了的打扰————你们这些孩子,难道就不能一起回来吗?」 胖夫人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眯著眼睛扫了一圈外面站著的人,慢吞吞地打开门。 哈利他们钻进去,看到了先一步组织低年级学生返回的罗恩和赫敏。 他们坐在壁炉前面的沙发上,罗恩歪著脑袋靠著沙发背,眼睛半睁半闭,赫敏则正看著今天早上的《预言家日报》,眉头皱得紧紧的。 公共休息室里没有多少学生,毕竟坐了一天的火车,大家都累得腰酸背疼,迫不及待地想要躺在卧室软绵绵的床上。 听到开门声,赫敏转过头,看到三人后,朝他们招了招手。 哈利:「你们还没去休息?」 赫敏:「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两人几乎同时说话,罗恩一个激灵抬起头来,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什么?啊————你们几个总算回来了。」 金妮先解释说:「我们在路上说了会儿话————说了说珀西。」 「对。」哈利连忙道,见赫敏眉头紧锁,嘴角向下抿著,他坐在对面,低声问道:「怎么了?」 纳威和金妮也坐下来,罗恩揉了揉眼睛,见两人的座位挨得很近,他下意识用危险的目光看向纳威。 纳威:「————?」 朋友无辜中透著懵懂的眼神让罗恩放松下来,语气不善地冲著妹妹说:「下次早点回宿舍。」 金妮眼睛一翻:「要我提醒一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夜游的吗? 罗恩顿时被噎住了,他咕哝道:「那怎么能一样?」 金妮哼了一声:「有什么不一样?」 赫敏没理会旁边兄妹两人的争端,她抬起眼睛看著哈利,眼睛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光。 「我一直在想刚才珀西的发言。」她说:「你没觉得不对劲吗?」 「什么不对劲?」哈利茫然:「他不是说了吗?不会干涉————而且邓布利多也同意了。」 赫敏摇了摇头,轻声说:「如果我是邓布利多,就算魔法部派一只狒狒在上面叫,我也会说它叫得好——这不能说明什么。」 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凌乱地记下了珀西发言中的一些话。 「看看这个————系统性的风险不应该依赖个人权威」,从逻辑上来说这是对的,福吉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把所有信任都压在一个人身上,这是很危险的。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嘴唇抿得更紧。 哈利不由得身体前倾:「————但是?」 赫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但问题是—一这句话,他是在霍格沃茨说的。那所谓的「个人权威」,指向的是谁?」 哈利的脊背忽然僵住了:「邓布利多?」 赫敏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可以说是自己在吸取伊法魔尼的教训,但邓布利多不是冯塔纳。」 「所以实际上,珀西的话是在铺垫另一种可能性——代表个人权威」的邓布利多本身需要被制衡,霍格沃茨的师生不应该无条件地信任他。」 「不相信邓布利多,那我们能信任什么?」哈利陡然愤怒起来,尖刻地说:「那个尸位素餐的魔法部?」 赫敏瞪了他一眼:「别冲我大吼大叫,那又不是我提出来的。」 「对不起。」 哈利立刻道歉,随后想到什么,连忙说:「但是————这会不会是珀西随口说的?你知道————他喜欢炫耀自己的本事。」 「而且他们都说,辛克尼斯部长不是那种————那种很强硬的人。」 「很有可能。」旁边的罗恩插嘴说:「相信我,也许珀西那个蠢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出口的话代表著什么。 37 赫敏看了他一眼,带著警告说:「别小看你哥哥,珀西在魔法部任职已经有两年了,他一定比你更懂自己的话会给人怎样的暗示。」 「而且你没注意到吗?」 赫敏烦躁地翻著手中的笔记,声音更低了。 「他的职责范围是调研学生隐私保护、校外接触管理」。 1 「翻译过来就是,他有权过问每一个学生在校外见过谁、做过什么、和什么人通信。」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调查高风险个体」的社交圈,而且这一切都是为了学生的安全」。」 纳威圆圆的脸上一向很少出现如此凝重的表情,此刻却眉头紧锁,像是在努力消化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他迟疑著说:「珀西————他该不会是冲著维德来的吧?」 「不仅仅是维德。」赫敏凝视著哈利,说:「还有你,哈利。」 「我?」哈利觉得自己这里应该笑出来,但事实上,他的脸上只有困惑:「我有什么危险的?我又没有魔偶军团。」 「魔偶军团」 —一小天狼星是这么形容比赛中维德所展现的那些魔偶的,就连报纸上也出现了相似的词语。 哈利一方面觉得很酷,另一方面又为维德感到担心。 此时说到「高风险」————还有谁能比维德更符合这个词呢? 但是赫敏望著他的眼神却无比认真:「当然是你。」 「甚至说————哈利,你很可能是第一目标,维德才是第二位的。」 哈利愣了两秒,这次真的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这太荒唐了。如果因为什么活下来的男孩」,那危险的也是伏地魔,不是一」 「你复活了,不是吗?」 赫敏打断了他的话。 平静的声音,却像是一块巨石,重重地落在哈利的心湖中。 哈利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罗恩陡然从昏昏欲睡中惊醒,他看看赫敏,再看看哈利的脸色,低声嘀咕道:「确实————索命咒两次都没能杀死你————哈利,这个在魔法世界,是一件非常非常奇怪的事情。」 「比几个会动、会说话的魔偶奇怪多了。」 后者是魔法界的人们能够理解的,尽管很难————非常难————但只要潜心研究,总有除了维德以外的人可以做到。 但是从索命咒的作用下逃生?这比梅林突然复活都更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 第1062章 未出口的叮嘱 第1062章 未出口的叮嘱 通往拉文克劳塔楼的队伍在螺旋楼梯上蜿蜒前行,一路上都是学生们的欢声笑语。 几个星期没有见面了,之前的小矛盾好像变得不值一提,每一张熟悉的脸都带给人久别重逢的喜悦。 至少在这一刻,鹰院的气氛融洽极了。 当然,这种和谐一般维持不了三天————最迟明天早上,新的矛盾就会爆发出来。 麦可走在维德身侧,脚步不紧不慢。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你听听他说的————不接管具体事务。」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带著嘲讽。 「调研和查访。」 麦可又顿了顿。 「换句话说————不就是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做任何他认为需要做的事,而且不用对任何人负责?」 「珀西·韦斯莱以前就很会打官腔,现在他更会了。」 维德没有说话,他转过头,越过栏杆看向楼下。 珀西正在费尔奇的陪同下,朝他的新办公室走去。 或许是会因为长袍的布料会反光的缘故,他连背影都显得意气风发,将旁边佝偻著后背的费尔奇衬托得更像小矮妖了。 两秒后,他转过一个弯,身影从维德的视野中消失了。 麦可站在他身旁,同样看到了那个红头发的背影。 「维德,别带著对双胞胎的滤镜,被他那副我只是回来看看、不会给母校带来困扰」的样子骗了。」 麦可的语气里没有那种惯常的轻佻,而是透著一种冷静的、几乎可以说锋利的审视。 「也别把他当成以前那个追著低年级学生背校规的男学生会主席。」 「他的那套表演,比以前福吉在流镜里的样子都更自然了。」 麦可侧过头,看了沉默的维德一眼,说:「现在的珀西·韦斯莱,是个手里有权、背后有人的官僚。」 「他对我们恐怕没有多少善意,在他眼里只剩下符合流程」和不符合流程」。」 「或者说,他可能更希望能从学校挖出什么震撼性的安全隐患」——就像他之前抓住了彼得·佩迪鲁一样。」 「如果有可能,我怀疑他甚至能把霍格沃茨献祭出去,当成他晋升的阶梯。」 过了一会后,他才听到维德的声音:「我知道。」 「珀西为了毫无挂碍地往上走,甚至跟自己的家人都决裂了一就在这个假期。」 「怎么会?」麦可皱眉道:「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和睦的家庭关系不是一种重要的资本吗?就算伪装,他也该装出跟自己的家人很亲密的样子来!」 维德说:「除非他在魔法部得到了什么信号,让他相信,跟家人彻底切割,是更明智的选择。」 两人对视了一眼。 随后,他们沿著旋转楼梯往上走去。 麦可紧紧拧著眉头,思索:究竟什么情况下,会让珀西认为自己的家庭是个累赘? 据他所知,韦斯莱家除了在纯血家族当中以贫穷和能生而著名以外,夫妇两个都是正派的人,几个儿女也都很出色,没有作奸犯科的迹象。 珀西会这么做————难道是———— 答案仿佛就在他的喉咙里,马上就要蹦出来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尖细的、熟悉的嗓音打断了麦可思索:「维德,你来一下!」 麦可抬起头,就看到弗立维教授站在楼梯拐角处,矮小的身影在火把的光芒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朝维德招了招手,维德朝麦可挥手示意了一下,离开队伍,走向教授。 看到阴影中弗立维教授的神色,麦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对大部分学生来说,珀西的到来只是一件小小的新鲜事。 他们有些人可能正琢磨著告状,有些人只是单纯地对这个「优秀学长」有些好奇,却完全体会不到这背后意味著什么。 但是教授们的脸上,却已经透露出风雨欲来的模样。 「麦可?」身后传来泰瑞的声音,「你站在这儿发什么呆?快要宵禁了。」 「就来!」麦可应了一声,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人已经走到了火把的光无法抵达的地方,黑暗中,只能看到一高一矮两个模糊的人影。 一他们会说什么? 麦可心里暗忖。 弗立维教授抬起头,神色少见的复杂,关心中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失落。 「你听到珀西刚才说的了吧?」 维德点了点头。 「那就好。」弗立维教授说,「保险起见,最近这段时间一我是说最近别再偷偷离开学校了。」 「离开学校?」维德十分诧异的模样。 弗立维教授的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别以为我不知道。不止一个人在非霍格莫德周末的时间,见过你们几个在村子里晃悠。」 「尤其是麦可那小子,才二年级的时候就敢偷偷买烈酒,你们发现了一条秘密通道吧?」 「那里的店主我都认识几十年了,难道还会为了你们小鬼跟我撒谎?」 维德沉默了一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教授————我会注意的。」 「记住就好。」弗立维点点头,「不是我要管你们,是————唉,算了,你应该都懂。」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但刚迈出一步又停住了。 他望著楼梯上正在接连不断走过去的拉文克劳学生们,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珀西是我教过的学生里,少数能把理论咒语拆解得那么清楚的人。」 「啊,当然————不能跟你相比。」 「但他的细心、认真、努力,完全能弥补天赋上的不足。 维德没有说话。 「他本该成为一个优秀的研究者。」 弗立维教授的声音沉甸甸的:「那个在课堂上追著我问为什么不能反向解构漂浮咒」的孩子————他去哪儿了呢?」 教授没有等待维德回答。 他摇了摇头,迈开腿,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维德站在火光摇曳的走廊上,看著那条通往塔楼的、漫长而曲折的楼梯。 他知道弗立维教授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一【不要像他一样,维德————不要让我们失望。】 > 第1063章 咒语讨论 第1063章 咒语讨论 正式开学的第二天,维德就跟上学期的「维德」那样,没有踏入任何一间正在授课的教室。 对如今的他来说,规规矩矩地坐在教室里上课反而是对时间的浪费,偶尔体验一两次还好,每天如此就太傻了。 他手里有所有教授的上课时间表,维德把这张长长的羊皮纸卷在宿舍里展开,用粘贴咒贴在墙上,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时间。 在他们入学的这一年,四位学院的院长都担任了这一年级的教学,并且几年间始终没有更换过,原因不言而喻。 维德很庆幸,他跟哈利是同龄人。 因为邓布利多把霍格沃茨最好的师资力量都安排给了这一届的学生,尽管大部分人可能没有那么清晰的感受。 在霍格沃茨,有些科目所有年级的教授都是同一个人,比如黑魔法防御术一一校长能每年为学校找到一个新教授已经是竭尽全力了,没有轮班替换的选项。 还有一些科目,其实有两三个教授在任教,比如草药课或者变形课。 这也是斯普劳特教授能在打理好几个温室的同时,还能每周给他们上三节草药课的原因。 但即使是有其他教授或者助手分担工作,维德这些教授们的工作量也不小,除了几门选修课以外,其他教授最少每周也有二十节的课时。 听上去不多。 但除了授课以外,作为一所寄宿制的学校,教授们还需要夜间巡逻、准备教学材料、采购物资、管理纪律、处理各种突发事件等等,还要给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提供就业指导和心理咨询。 像批阅作业之类的工作,有一些巧妙的小魔法,可以帮助教授快速完成筛选和评分。 他们也不需要写教案一一没人检查这个,也没有必须要达到的「合格率」和「优秀率」指标。 但终究还有许多工作,没有捷径,必须要亲力亲为地去完成。 维德只能庆幸,魔法学校毕竟是个相对独立的机构,教授们不需要应付各种检查,不用看早晚自习,没有填不完的表格和会议,数不清的培训和评比,以及大小机构的任务摊派———— 否则的话,他怀疑邓布利多需要给教授们人手配备一只时间转换器,每学期一箱子的提神剂,还要担心忙到飞起的教授们会不会猝死。 他在心里暗暗感慨著,同时艰难地从时间表中把各个教授空闲的时间段抠出来,最后形成一份新的「课程表」。 今天上午,从第三节课后到午餐之前,弗立维教授正好有空。 维德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收起课表,拿出扫帚从窗户一跃而下,转瞬间就来到七楼。 橡木门上的老鹰看到维德,仰起头张开翅膀拍了拍,口中发出悦耳的声音:「维德·格雷前来拜访。」 「进来!」 弗立维教授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木门滑开。 维德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弗立维教授正站在一堆书的上面,周围全都是羊皮纸,身影几乎要被纸张给淹没了。 他手中正握著魔杖,像乐队指挥似的挥舞著,十几张羊皮纸在身边上下漂浮著。 「哦,维德!」 弗立维教授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换换脑子一这些孩子写的东西比如尼文更难懂,简直就像是被一只巨怪在上面踩了几脚似的。」 他一挥魔杖,那些纸张就哗啦啦地落在一旁,其中大部分上面都多了一个善良的「A」(合格),极少数是「P」(差),只有一张得了个「E」(超出预期)。 维德瞥了一眼,见那是三年级学生的假期作业。 他顺手拿起一张,上面的文字写得像是在纸上种了几排荆棘,估计书写者本人都认不出来自己写了什么; 再拿起一张,上面的字迹倒是勉强可以看清楚,只是短短一行字就错了三个单词的拼写,内容更是漏洞百出。 更底下的一张,每个字都「顶天立地」—一那家伙用不到两百个单词就凑足了一英尺的长度。 换成维德,他一英尺大约能写六百个单词。 赫敏就更夸张了,她会把字写得又小又密,能写出维德内容的一点五倍来。 他深吸一口气,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说:「这写得都是什么?」 弗立维教授反而乐了。 他笑呵呵地跳下书堆,走到那叠作业旁边,拿起最上面那张无比潦草的「荆棘文」,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 「所以啊————」 弗立维教授把作业放回去,抬起头看著维德,小眼睛里闪著愉快的光。 「当年对我来说,你的作业真是赏心悦目。每次批改,我都舍不得太快放下,想多看几遍。」 他转身走到书桌旁边,挥了挥魔杖,让羊皮纸都落在一旁,说:「不过看这些作业也别有一番乐趣—一不管过去了十年、三十年,还是五十年,这些孩子应付作业的方式基本上还是那几招。」 「大概一百年以后的某个教授,也会站在这里,对著潦草的作业叹气。」 「这么一想,还是挺好玩的。」 「也许以后的教授会规定,」维德一本正经地说:「书写不够工整的作业统统都是T,必须重写!一遍不够就十遍,十遍还改正不了那就二十遍,这些坏毛病就统统都能纠正过来了!」 弗立维教授哈哈大笑起来:「哦,亲爱的维德,如果你以后当了教授,务必让我看看那时候的场面————学生们一定会比怕斯内普更怕你!」 「我不在乎别人怕我。」维德瞥了一眼那些作业,说:「但我可忍不了这个」 O 「哈哈哈————好吧,我的不在乎先生」,假如你真的当了教授————」 弗立维教授眨了眨眼睛,说:「你就会发现,作业字迹潦草只是学生们最小的问题————别站著了,坐————来坐下吧!」 弗立维教授用魔杖敲了敲桌子,一壶香气宜人的红茶就出现在桌子上。 维德坐了下来,拿出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问题一都是他在实际应用中遇到的、课本上也找不到答案的疑难。 弗立维教授接过羊皮纸,目光扫过第一行,眼睛里立刻闪烁起兴奋的光芒。 「哦,这个问题问得好!组合多重复制的咒语?这你是怎么想到的?」 「在炼金术大赛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选手,」维德解释,「她的咒语应用让我觉得很有意思,只是实战的效果不强。」 「炼金术大赛啊————」 弗立维教授笑眯眯地看了维德一眼。 只这一句话,他就证实了自己之前的推测一从那时到上学期结束,维德果然一直不在学校里。 甚至他那段时间一定很忙,非常忙————忙到只能把一闪而逝的灵感记下来,没空细细思考。 等回来以后,才有时间把那些细碎的灵感整理成具体的思路。 心里这样想著,不过弗立维教授一个字也没有多说,只是从书架上面抽出一本厚重的古籍,哗啦啦翻到某一页。 「你看看,这里有一段关于复制咒的猜想及应用,虽然写在三百年前,但是跟你的想法有几分相似之处,可以作为参考————」 他们讨论起来,弗立维教授推测咒语重新编写组合的合理性,而维德始终安静地听著,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每次都能让弗立维教授更高兴一分。 窗外的阳光渐渐移到了正午的位置。 从始至终,他们再也没有提起珀西,就好像昨晚楼梯上的那段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但维德知道,有些话,不需要说第二遍。 > 第1064章 调查许可 第1064章 调查许可 一直到午饭时间,维德才离开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 他看了看时间表,发现下午四点之前,麦格教授有一小段空闲时间,便在午饭后,拿著笔记本朝麦格教授的办公室走去。 笔记里有维德积攒的,有关变形术的问题。 但其实,答疑解惑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维德想问一问—一这学期的时间转换器还能拿到吗? 走廊里很安静,基本上每个教室都在上课,维德干脆对自己的鞋子也施了消声咒,脚步声细微得几乎听不见。 转过一道弯,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就在前面不远处,维德却停住了脚步。 交谈声从前方的走廊里传来。 「————真的非常感谢你能允许我调阅学生的登记册,麦格教授。」 珀西礼貌而疏远地说:「这对我的工作开展有很大的帮助。」 麦格教授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平静地说:「这是配合魔法部的工作。」 「不过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的调阅理由是为了学生的安全,确保拥有魔法天赋的孩子——尤其是非纯血家庭的孩子能及时得到应有的教育」?」 「当然。」珀西点点头:「考虑到伊法魔尼的前科————」 他滔滔不绝地说了五分钟才停下,随后听到麦格教授声音没有起伏地说:「不用跟我解释这个,你的理由在开学晚宴上已经著重强调过了。 「但既然是为了这个目的,那么已经正常入学的学生,家庭登记册我就不给你了。」 「毕竟————都是为了学生们的安全,想必你也能理解?」 珀西神色微微一僵,过了一会儿才勉强点点头,说:「当然————可以理解。」 他用羽毛笔在随身的羊皮纸上方飞快地记了什么,随后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著麦格教授。 「另外,如果可以的话,麦格教授,」珀西恭敬地说:「我还想查阅一下霍格莫德村进出记录的存档,以及大型包裹的收寄记录。」 麦格教授皱了皱眉,说:「霍格沃茨没有探查学生隐私的癖好,你也在这里读过书,难道还不知道这一点?」 「这个————」珀西为难地说:「我以为学校猫头鹰棚屋至少会有所记录,哪怕是缺失版本的————」 「不,没有这回事。」麦格教授不客气地打断他。 「那好吧。」珀西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那么霍格莫德的记录总该有吧? 费尔奇先生每次都会拿著名单仔细审核。」 「当然,你可以去查阅这部分资料。」麦格教授当场给他手写了一份许可,」去找费尔奇,他会带你去档案室。」 珀西双手接过羊皮纸,眼睛里闪烁著喜悦的光芒。 「谢谢你,麦格教授。」 这次他感激听起来诚恳多了,他说:「我一定抓紧时间整理,尽快完成查阅,不会让档案室的资料出现损毁或者缺失。」 麦格教授看了他一眼,提醒说:「那可是一大堆资料,从建校之初就开始保存,希望你不要嫌麻烦。」 珀西的笑容中没有一丝迟疑或者畏难,反而挺了挺胸膛,十分骄傲地说:「麦格教授,身为一名魔法部官员,怎么能对工作嫌苦嫌累呢?这些烦琐的案头工作,正是了解学生情况的最好途径!」 麦格教授心情复杂地看著他,想起曾经,珀西从自己这里接过各种级长或者学生会主席的任务时,也是如此积极、赤诚、热心,不嫌烦也不怕累。 尽管珀西在同学们之间评价一直不高,但麦格教授始终认为,这是她最省心,也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但如今———— 她在心底叹息一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珀西似乎没有注意到教授的沉默,或者他注意了,但是选择忽略。 他只是又认真地看了看那份许可,微微向前倾身,用一种更加谦逊,也更加谨慎的语气问:「对了,我想确认一下————学生前往霍格莫德的申请表————就是有家长或监护人的签名确认函,应该也都在里面吧?」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刚刚想起来,顺道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麦格教授深深地看著他,一句疑问几乎要脱口而出一「你要这些,究竟是想要看到什么?」 但她吞下了要说的话,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是的,都在里面。」 珀西的脸上顿时绽开了一个十分喜悦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声音轻快地说:「好的,好的,那我就放心了————真是太感谢了,麦格教授。」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时间不等人,我这就去找费尔奇先生。」 他转身就走,龙皮靴子的鞋跟敲击著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阳光追逐著他的背影,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仿佛在渲染这个年轻官员的朝气和热情。 麦格教授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 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以后,她才转过身,疲倦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维德在角落又耐心地等了几分钟,才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 麦格教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维德一进门,就看到教授坐在书桌后面,没有像往日那样忙著处理文件,而是正用指尖揉著太阳穴,听到开门声才抬起头。 这一瞬间,维德看清了她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他熟悉的、严厉中带著关切的麦格教授。 她的脸上,疲惫中夹杂著隐约的警惕,还带著一丝烦躁,嘴唇微微张开,正准备说:「韦斯莱先生,又有什么事?」 —一然后她看到了维德。 她的表情霎时间就变了。 警惕褪去,烦躁消散,眼神里多了些温暖与柔和。 她放下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挺直的脊背似乎也松弛了几分。 「哦,是你,维德。」 麦格教授说:「进来吧,把门带上,正好我也要找你。」 她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棕色的包裹,上面用细长的花体字写著维德的名字。 麦格教授把包裹推到维德面前。 「因为某些原因,」麦格教授轻声说:「今年学校没有为你申请时间转换器。这是邓布利多留给你的东西,你拿回去仔细看看吧。 维德问:「邓布利多教授已经离开学校了?」 > 第1065章 邓布利多的信 第1065章 邓布利多的信 「晚宴结束以后,他就连夜离开了。」 麦格教授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担忧,她看著维德说: 「具体去了哪里,做什么,我不过问,也不清楚……但你应该知道,这件事需要保密。」 她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不要告诉其他人,哪怕是你的那些朋友,或者……哪怕是看起来应该知道的人。」 维德默默地点了点头。 「去吧。」 麦格教授勉强笑了笑,说:「我该去上课了,有什么变形术的问题,下次再问。」 「是,那我改天再来找你,教授。」 维德拿起包裹,转身出门。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麦格教授坐在桌边,单手撑著额头,窗外的日光映在她的脸上,把眼睛下面的阴影勾勒得格外显眼。 维德轻轻带上了门。 他回到宿舍,拆开了那个牛皮纸包裹,见盒子里面装著两样东西。 其中一个金光闪闪,中间的沙漏被精致的纯金框架包裹著,里面原本闪烁著金光的沙子却呈现出一种灰白色,静静地堆积在沙漏底端。 另一个,则是一封信。 维德展开信纸,上面是邓布利多标志性的细长字体: 【亲爱的维德: 原本我打算在开学后的第二天找你谈一谈时间转换器的问题,但我临时收到了一个消息,不得不抓紧时间离开,只能留下这封信跟你解释,也希望你能理解这个决定。 就像你之前告诉我的那样,科索沃那边确实有一些人在做危险的尝试,我目前只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还没有找到雷克和他的合作者的下落。 但我可以确认,他们的研究已经触及了一些非常古老的东西,而那些东西本不该被任何人触碰。 同时,我猜你也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对时间这种神秘而可怕的力量缺乏应有的谨慎和敬畏。 这种对时间魔法的滥用,正在以我们始料未及的方式,在更广阔的层面上激起涟漪。 最近一段时间,魔法部的神秘事务司侦测出越来越多的异常,有些转换器会毫无征兆地开始转动,有时那里的缄默人会听到不属于当前时间的声音,甚至看到一些不属于当前时间的画面。 这不是他们集体产生了幻觉,而是时间本身因为被过度扰动,开始出现「回声」。 在这种状态下,继续使用时间转换器,后果难以预料: 或许你会猝不及防地跟过去的自己碰面;或许你会在转动一圈之后却来到几年以后,或者是很久之前;甚至误入时间的孤岛,再也无法返回。 因此,我必须做出这个决定:你不能再继续使用时间转换器了。 但我可以把这个已经失效的转换器留给你。 它虽然已经停止运转,但它与时间本身的联系并未完全断绝。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它开始发生变化——哪怕是一粒细小的沙子变了颜色——那必然意味著科索沃那边的形势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到那时候,需要采取什么行动,我相信你会有自己的判断。 我并不需要你去当英雄,孩子,我希望你知道,保全自身始终是你最重要的任务,其次才是思考可以做什么。 信写到这里,还有一件事让我颇为遗憾。 我答应过你,开学之后,要教你记忆魔法。 那些关于记忆的高深知识,我一直期待著能与你分享,并且看看它们能在你的手中发生怎样令人惊喜的变化。 但现在看来,这个承诺,我暂时无法兑现了。 不过,我替你找了一位非常优秀的老师,他也许不善于表达,但他对于记忆魔法的理解,比我更加细致、严谨,也更……贴近实战。 他的要求很严格,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分辨出故意刁难和用心教学之间的区别,不会误解他的态度,并且能从他那里学到真正有用的东西。 你一定想到了,他就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 每周三晚上八点,魔药课办公室,记得按时去找他。】 信件的落款处,依然是熟悉的「阿不思·邓布利多」。 …… 珀西站在档案室门口,将那封刚刚签过名的许可递到费尔奇面前。 管理员接过去,凑到眼前,眯著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起来。 他读得很慢。 瘦骨嶙峋的洛丽丝夫人蹲在主人脚边,尾巴缓慢地甩动著,那双灯泡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珀西,目光显得有些不善。 「唔。」 费尔奇终于看完,把许可函还给珀西,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声。 珀西猜他肯定又是在抱怨增加了工作量,脸上维持著体面的微笑,心里已经很不耐烦了。 他说:「如果你还有什么疑问,可以去跟麦格教授求证。」 「啊……不用。」费尔奇说:「既然你有许可,那当然可以进去。」 他取下腰间那密密麻麻的一大串钥匙,手指慢慢拨弄著,嘴里嘀咕道: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啊,这是密道出入口的钥匙……」 珀西尽可能耐心地等著,笑容已经僵在脸上。 他愤愤地想著:这个老东西,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吗?等有机会,迟早我要把你从学校赶出去! 他想起以前低年级的时候,有几次被这个老头拦在走廊里怒骂,原因仅仅是他的脚上沾了一点泥巴; 还有后来,他成为了级长,费尔奇还指使他们干这个干那个……明明只是一个不会魔法的哑炮…… 愤怒如同张牙舞爪的怪兽,在珀西的心中不断地膨胀著。 正当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听到面前的人说: 「啊,找到了。」 费尔奇拿著一个黑乎乎的大钥匙,拖著那条有些跛的腿,朝走廊深处走去,珀西连忙跟上。 他们沿著楼梯往下,穿过一道又一道走廊,黑乎乎的石墙冰冷又潮湿,角落里甚至结了冰。 在经过几扇落满灰尘的窗户后,两人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门上没有标识,只有门楣处刻著一行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小字: 【档案室·非经许可不得入内】 费尔奇把钥匙捅进锁孔,费了好大劲才拧动那把铜锁。 门「吱呀」一声推开,一股混著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珀西捂住鼻子,眯起眼睛往里看。 档案室比他想像的大得多——或者说,比他想像的乱得多。 一排排看起来饱经岁月洗礼的木架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深处的阴影里,架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盒、散落的羊皮纸卷、捆成一束的旧帐簿、甚至还有纸张直接堆在地上,形成了一座座小山。 角落里放著几口落满灰尘的木箱,还有一张布满蛀痕的旧桌子,上面胡乱扔著几根用秃了的羽毛笔。 整个房间看起来不像魔法学校的档案室,更像一个几个世纪没人收拾的旧货仓库。 「就在这儿了。」 费尔奇站在门口,慢吞吞地说:「你可以慢慢查阅,韦斯莱先生。」 (本章完) 第1066章 申请表 第1066章 申请表 珀西迈步走进房间,被灰尘呛得咳嗽了两声,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他低头一看,发现脚底下居然是一块玻璃碎片——也许是很久以前某个墨水瓶粉身碎骨以后留下的残骸。 珀西有种想要深呼吸的冲动,但空气里的那股霉味儿让他忍住了。 他转过身,见费尔奇依然站在门口,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感觉,就好像身后跟著条斑秃的老鬣狗似的。 费尔奇脚边的洛丽丝夫人弓起背,见珀西回头,便发出「嘶——哈」的声音,龇著牙,像是在威胁他。 两人对视一眼,费尔奇垂下眼睛,状似恭谨地说: 「既然地方已经带到,那我就先离开了……」 他转身要走,忽然像是刚刚想起来似的,回头道: 「对了,韦斯莱先生,这里的任何文件都不能随意带出去,否则档案室的魔法会发出警告——我觉得你需要知道这一点。」 「等一下,费尔奇先生。」 珀西叫住他,环顾四周一圈,说: 「这些文件,应该是按照时间顺序放置的吧?能告诉我最近几年的档案大概在哪个区域吗?」 「这样我可以从近期开始查起,有疑问的话,要核实也比较容易。」 「至于很久以前的那些,已经没有再看的必要了。」 费尔奇看了看他,一言不发地走向房间左侧,站在一个底部用椅子腿垫起来的木架前面,伸手拍了拍。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个架子上,韦斯莱先生想看哪一部分?我可以帮你找找。」 珀西·韦斯莱走过来,见那些羊皮纸确实比较新,他随手拿起几张翻了翻,就看到了罗米达·万尼的名字。 珀西记得这是他在霍格沃茨读书的最后一年,入学的一个新生。 那是个黑头发的女孩,很害羞,跟科林·克里维一样,异常迷恋哈利·波特,只是连跟他说句话都不太敢。 看来这一次,费尔奇并没有故意拖延,确实把最近几年的资料指给他了。 或许是前面等待的过程让人格外恼火的缘故,此时的顺利竟然有点不可思议,珀西再看到费尔奇布满褶子的老脸时,都觉得他没那么让人讨厌了。 「很好,这确实是我想要的。感谢你的帮助,费尔奇先生。」 珀西揉了揉发痒的鼻子,闷声闷气地说: 「接下来的工作,我自己处理。你可以……唔,继续去走廊里巡逻了。」 「好吧。」费尔奇走向门口,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离开的时候,记得锁上门,虽然这里的废纸大概也没人会想偷走。」 洛丽丝夫人的尾巴高高翘起,跟在主人身边,迈开步子走出去了。 「砰!」 木门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同时也挡住了从外面照进来的光线。 档案室位于城堡的地下一层,仅仅依靠壁龛里的魔法蜡烛,根本不足以提供足够的照明。 在黑暗里,珀西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 寂静的房间内,只能听到他自己隐约的呼吸声。 片刻后,他挥了挥魔杖: 「萤光闪烁!」 杖尖涌出一团明亮的光,照亮了周围。 珀西揉著发酸的眼睛,低头看看柜子上乱七八糟的羊皮纸,又揉了揉僵硬的脸。 ——没关系。 他对自己说。 没关系……这都是工作的一部分。 有显赫的时候,自然也有吃苦受累的时候。 他熟练地安慰了自己一会儿,这才拿出麦格教授给他的学生名单,伸手在那堆文件里翻找起来。 一个个文件夹翻开又合上,一张张羊皮纸飘起又落下,灰尘肉眼可见地被扬起来,在空中翻涌扩散。 珀西对照学生名单,在羊皮纸上有的打勾有的画圈,留下各种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么意思的符号。 他看到了妹妹金妮的申请表,监护人一栏里是他们母亲的签名——莫丽·韦斯莱。 熟悉的名字没有让他的神色产生一丝一毫的变化。 然后是德拉科·马尔福……潘西·帕金森……罗恩·韦斯莱……赫敏·格兰杰……哈利·波特…… 珀西翻找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监护人一栏上。 【小天狼星·布莱克】 「毫无疑问,当然是他。」珀西咕哝道,「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知道抚养哈利的麻瓜亲戚是一户非常糟糕的人家,珀西在餐桌上听弟弟们吐槽过,弗雷德还说要想办法给那个「小胖子」一个教训…… 但那家人叫什么来著?住在什么地方? 珀西捏了捏眉心,回忆了好一阵子,还是没有想起来。 没办法,哈利或许跟罗恩他们说过,但那时候,珀西不是在自己的卧室给佩内洛写信,就是在为他的考试而努力学习,完全没有参与进去过。 如果他没有给家人寄那封信的话,倒是可以问一问罗恩,甚至可以直接问哈利,他肯定也会告诉自己…… 珀西摇了摇头,并不后悔自己之前与家庭切割的决定。 他很确定,自己的家人,没有一个能成为他在仕途上的助力,反而每一个都可能变成拖后腿的大麻烦。 包括比尔。 因为他们都太信任邓布利多了! 信任到……只要那位老校长打一声招呼,他们就会义无反顾地追随他做一些蠢事。 ——比如跟在任的魔法部部长作对,还摆出一副「我全都是为了你们好」的模样。 而珀西在魔法部起起伏伏的过程中,非常清楚地看到了——对邓布利多的存在心怀忌惮甚至厌恶的,可不是只有福吉一个人。 他摇了摇头,放下哈利的申请表,继续往下翻。 帕德玛·佩蒂尔……麦可·科纳……泰瑞·布特……维德·格雷…… 维德·格雷? 珀西的心脏忽然重重一跳,在目光变得凝重的同时,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申请表的最后: 【监护人:特伦斯·摩瑞】 珀西有些诧异。 维德的父亲居然叫特伦斯·摩瑞? 竟然是不同的姓氏,难怪没听说过有人找他父母的麻烦……不过摩瑞这个姓有些耳熟…… 等等! 珀西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特伦斯·摩瑞……这不就是学校的那个炼金术教授吗? (本章完) 第1067章 管理员和老传统 第1067章 管理员和老传统 炼金术士大多成就有限,而想要有什么了不起的作品,往往需要潜心钻研很多年,这跟珀西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完全不符合。 所以在六年级选课的时候,他完全没有考虑过选修炼金术课。 不过随著维德的名气越来越大,作品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广泛,他的炼金术教授「特伦斯·摩瑞」的名字被更多巫师知道,珀西自然也被动地接收了类似的信息。 他知道摩瑞这个人,不过没怎么关注过。 珀西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那份申请表,目光在「特伦斯·摩瑞」的签名上反复审视,不光用了监测魔法,甚至还用手指搓了两下。 但签名就是签名。 墨迹清晰,笔画流畅,因为过去了数年的时光,羊皮纸变得颜色更深、质地更柔软,墨迹微微晕开,边缘还有细微的磨损…… 这些都很难伪造得天衣无缝。 而如果用了复制咒或者变形咒,珀西相信自己有能力鉴别出来。 更何况,他可是韦斯莱家的儿子,谁会用这种手段来防备他? 所以这份签名竟然是真的? 珀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气恼地把这张申请表丢到一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堆文件上。 他翻开另一份申请表,一个叫安东尼·戈德斯坦的拉文克劳,唔……戈德斯坦家的…… 又翻开一份。 苏珊·博恩斯……这次是赫奇帕奇,一个纯血。 珀西强迫自己忘掉刚才的失望,继续登记那些名字、签名、申请的日期…… 他很清楚自己此时做的工作都是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可这是正确的程序。 但脑海中,却始终有个名字挥之不去—— 摩瑞!摩瑞!摩瑞! 为什么会是特伦斯·摩瑞? 终于,珀西把手中的笔往桌子上一扔,猛地站起来,原本就不太稳当的椅子顿时倒地,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刺耳的碰撞声在档案室里回荡,珀西怔了怔,推开门,大步离开。 …… 费尔奇佝偻著背,正在把一块午饭剩下的熏鸡撕成细条,放进洛丽丝夫人的食盆里。 「吃吧。」老管理员眯著眼睛说:「下次碰到那些不守规矩的小崽子,再跑快一点。」 洛丽丝夫人眯眼的动作跟主人几乎一模一样,它低头嗅了嗅,然后矜持地吞了两根肉条。 费尔奇靠在椅背上,惬意地笑起来。 在他身旁,两只螃蟹慢悠悠地从桌子上爬过,口中还吐出大大小小的泡泡。 那些看起来像肥皂泡的东西落在带著墨迹的桌子上,「啪」地一声爆开,污迹就消失了。 火盆旁边还趴著几只螃蟹,像是在烤火似的,口中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偶尔还会冒出一两个小小的彩色泡泡。 这些螃蟹的后背上顶著各种颜色的帽子——棕色的渔夫帽、橙黄色的贝雷帽、圣诞老人的尖顶帽、带著飘带的水手帽,甚至还有毛茸茸的俄罗斯裘皮帽。 费尔奇的手边放著一个圆形的藤筐,他从筐子里拿出钩针和一团红色的毛线,一边坐在椅子上摇晃,一边慢悠悠地开始钩一个红色的领结。 这是他闲暇时光新增的消遣。 过去的很多年,费尔奇都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因为他一有空就满校园地晃悠,抓那些想要偷偷钻进密道或者禁林,还有半夜不睡觉乱跑的学生。 看著违反校规的学生露出惊恐的眼神,在自己的追逐下慌不择路地到处乱跑,他就兴奋地心脏狂跳,血液直往头上涌,太阳穴突突突地跳动。 但是最近几年,费尔奇渐渐学会了忙里偷闲,甚至进入了退休以后的养老模式。 尤其是经历了小巴蒂那一场磨难之后,他不再执著地去追寻那摸不著的魔法天赋,也不再沉迷于惩罚那些犯错的学生。 如今他最大的乐趣,就是给洛丽丝夫人和小螃蟹们准备那些它们或许一辈子都用不上的小礼物。 「砰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陡然响起。 泡泡「啪」地一下全都碎了,睡著的小螃蟹们瞬间惊醒,它们窸窸窣窣地爬动著,快速把自己塞进了房间的各个角落里—— 房顶、门框缝隙、档案柜上方、床底下、甚至是炭盆的阴影里面。 ——这不是惊恐地躲避,而是做好了偷袭的准备。 费尔奇慢吞吞地站起来,把门拉开了一条缝,看到了板著脸的珀西。 「韦斯莱先生。」费尔奇把门又敞开了一些,问:「有事?」 珀西往昏暗的房间里扫了一眼,没有在意,从怀里掏出那把黑色的大钥匙递过去。 「我今天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不过之后还要继续。」 珀西扬起下巴说:「档案室的门我已经锁上了,钥匙还给你,明天我再来借用。」 费尔奇接过钥匙,在手心里掂了掂,说: 「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等忙完了再还也可以。反正都是一堆没人需要的废纸,跑不了。」 「还是按规矩来比较好。」珀西扯出一个笑容:「那可不是废纸,而是学校重要的资料。」 「好吧,你是魔法部的官儿,你说了算。」费尔奇把钥匙随意地塞进自己的口袋。 「那我明早再来找你……早上八点,你有时间吗?」珀西问。 「当然。」费尔奇眼睛向上看著比自己高不少的珀西,慢吞吞地说:「八点……我一般都在礼堂。」 「礼堂也行。」珀西点点头,然后仿佛不经意地开口,「对了,费尔奇先生,我在登记的时候注意到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费尔奇的脸上,说: 「为什么有些学生的监护人签名栏那里,签的是学校教授的名字?这好像不符合规定吧?」 「学校教授?」费尔奇有些迷糊地问:「是谁?」 珀西皱眉道:「就是维德·格雷那一张,签名的竟然是特伦斯·摩瑞教授!难道说,他的父母不同意他去霍格莫德,学校的教授为他开了特例?」 「哦……维德·格雷……对!」 费尔奇好像刚刚才想起来似的,说:「一般来说,确实得是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签,但也有例外。」 「按照老规矩,导师和教父,他们和亲生父亲一样,都有管教孩子的权力……一千年前就是如此,现在当然也可以。」 珀西皱眉说:「问题是——维德·格雷的父亲明明健在,为什么要让教授代签?」 「这我怎么知道?」费尔奇眼神浑浊地说:「我才不管学生的家事。」 (本章完) 第1068章 申请书 第1068章 申请书 「家事?」珀西有些在意,试探性地问道:「他的父母有什么不方便签字的状况吗?」 费尔奇却说:「我的意思是……学生找谁签字,是他的家事。」 「无论是父亲、母亲、教父,还是导师,只要是学校承认的监护人,我都不会过问。」 「倒是你……韦斯莱先生……」 管理员盯著珀西,浑浊的眼睛里,有怀疑在逐渐凝聚。 「维德·格雷每学期都按时入学,应该不在你审查学生安全问题的名单里,你这么关注格雷家的事……有什么目的?」 那表情,好像在怀疑珀西想要「监守自盗」似的。 珀西后背有些发凉,他干咳一声,下意识地解释: 「我只是……在登记的时候注意到了异常,作为审查工作的一部分,自然要问清楚……」 「哦。」费尔奇说。 他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那双阴险的小眼睛依然在珀西的脸上扫来扫去,让这位魔法部特派官员顿时回想起——曾经被管理员抓著胳膊,骂得狗血淋头的尴尬和惊恐。 他后退一步,拉开和费尔奇的距离,仓促地说: 「既然程序都符合规定,那就没问题了。明天见,费尔奇先生。」 费尔奇站在门口,目送那个红发身影快速从楼梯上消失。 随后,他关上门,慢慢走回火盆边,给洛丽丝夫人的水碗里添了些清水,又往火盆里扔了两块木炭。 「没事了,都出来吧。」他低声说。 小螃蟹们从各个角落爬出来,围拢在费尔奇身边,有的爬上他的手心,有的爬上桌子,钳子咔哒咔哒的,似乎在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费尔奇挨个摸了摸它们,说:「现在还不需要你们去打扫,乖乖在家里待著,我出去一趟。」 他取下挂在门口的旧外套,披在身上,推门走了出去。 …… 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门被敲响时,她正在批改假期的变形术作业。羊皮纸上那些字迹歪歪扭扭的论述,让她眉头紧锁。 听到敲门声,她不出意料地扬了扬眉毛,说: 「请进。」 费尔奇推门进来,又转身把门关上。 灯光下,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比平时更加密集了。 「麦格教授。」费尔奇低声说:「那个珀西·韦斯莱,他果然特意看了维德·格雷的申请表,还对摩瑞教授的签名问了半天。」 麦格教授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嘴角的线条略微向下。 「知道了。她说:「继续盯著他。注意他在学校里的举动,有什么异常……随时告诉我。」 费尔奇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那里,眼神显得比平时多了一分阴狠。 「教授。」费尔奇阴恻恻地说:「如果他真的要对学校不利——我的意思是,不只是盯著某个学生,而是真的想干什么——咱们就不能做点什么?更……激进一点的?」 麦格教授放下羽毛笔,看著管理员格外直白的眼神,过了一会儿才说: 「费尔奇先生,魔法部的一名年轻官员,对著名的炼金术天才多了几分好奇和关注,这不能证明他心怀恶意。」 费尔奇脸上的纹路收紧了几分,那神情分明在说:他对这种官方说法完全不认同,也不打算遵守。 紧接著,麦格教授又说:「还有,珀西·韦斯莱习惯把自己放在正确的一方,他没有勇气去策划什么阴谋诡计。」 「所以如果他想做什么,那他一定只是个在前面冲锋的棋子。真正在后面操纵他的行为的,是魔法部的某些人。」 「所以留著珀西、看著他……我们需要知道的,是他们真正的意图。」 珀西,或者说魔法部的某人,他们想要掌握维德在麻瓜社会的家人信息,虽然行为可疑,其意图却未必是坏的。 也许是某些人担忧维德将来会像伏地魔一样掀起混乱,所以未雨绸缪,想要通过掌控他的家人来为魔法界建立一道屏障。 ——倘若维德不是麦格亲自教授多年的学生,仅仅只看他手中魔偶的能力,麦格自己或许也会产生类似的担忧。 也或许,某些人只是想要迂回曲折地跟维德建立一个良好的关系,结交这个未来必然能具有强大影响力的新星。 维德本人在学校,没有多少接触的机会,那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维德的父母身上,也很合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某些人想要借此胁迫、掌控维德·格雷。 但那样的话,他们首先要考虑邓布利多会是什么反应;其次,他们还要想想,被激怒的维德会做什么。 仅仅看那孩子在联赛中的表现,也没人会以为他是个很容易妥协的软柿子。 逼急了维德,麦格甚至相信,始作俑者哪怕是躲进古灵阁的金库,估计也没个好结果。 所以麦格觉得,最后一种可能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但机率反而是最低的。 费尔奇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明白了,教授。」 他离开了办公室,门在他的身后轻轻合上。 麦格教授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沉思了片刻,然后她拉开右手边的抽屉,翻了翻,从底下抽出一张陈旧的羊皮纸。 一份霍格莫德许可申请表。 申请人是维德·格雷,而监护人签字栏里,赫然写著【费迪南德·格雷】。 后者的字迹圆润而规矩,让人感觉透过字,就能看到那位格雷先生的认真和慎重。 这才是维德在三年级开学时,交上来的那份真正的申请表。 在维德决定参加联赛的时候,他就曾经在这个办公室里提出请求,请她把自己的申请表从档案室抽出来。 那时候,麦格教授还觉得,虽然要防备赛场之外的手段,但这只是学校之间的比赛而已,维德的担心有些多余。 但她既然答应了,自然会做到。 至于珀西看到的那一张……其实也不是假的。 那是在更早之前,维德因为一些琐事要去霍格莫德处理,摩瑞教授在他的申请书上签了字,之后还因为不放心,亲自陪他走了一趟。 但那份申请,仅仅在那一周之内有效。 麦格所做的,只是把那张旧申请表找出来,然后把那一行手写的有效期给抹消了而已。 没想到,一年半以前的防御措施,居然会在如今发挥作用。 所防备的,还是她曾经十分看好的学生,亚瑟和莫丽的儿子,珀西·韦斯莱。 麦格教授轻轻地叹息一声,合上了抽屉。 (本章完) 第1069章 警告和上课 第1069章 警告和上课 珀西刚刚回到霍格沃茨的头两天,简直像是一块浑身散发著魔法部光辉的吸铁石。 无论他是在礼堂吃早餐,还是在走廊里路过,总有认识他的学生自来熟地凑过去,接著周围就会迅速冒出几颗来自低年级的毛茸茸的小脑袋瓜。 「韦斯莱先生!韦斯莱先生!」 一个二年级的格兰芬多女生终于在第三天中午逮住了他,眼睛亮晶晶地说: 「傲罗是不是都特别聪明、特别厉害?我们要怎样才能成为傲罗?韦斯莱先生,你在魔法部都要做什么?」 珀西停下脚步,挺直脊背,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本子和复制的资料挪了挪,让胸前的徽章更加闪耀。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他说:「魔法部的工作,远比你们想像的要复杂、严肃,而且——请允许我用这个词来形容——庄重。」 围过来的学生们求知若渴地看著他,眼睛瞪得很大。 「作为傲罗指挥部的行政主管,我的工作……怎么说呢……你们可以理解为,是保障傲罗能够心无旁骛执行任务的重要环节。」 珀西声音低沉地说:「从人员调度到物资保障,从任务记录到风险评估报告,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极其严谨的专业素养,一般人可干不了这个。」 「说起这些,我就想起辛克尼斯部长曾经说过……」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和部长的二三事,偶尔还要提一句前任部长福吉,以展现他是如何被前后两位部长都委以重任的。 十分钟后,人群开始悄悄向后蠕动。 十五分钟后,围在珀西身边的低年级学生已经换到第三波了,只有最开始拦住他的那个女生作为被珀西盯著的交谈对象,完全没机会离开。 她的眼神都已经涣散了,笑容几乎维持不住,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轮流支撑体重的两只脚上。 二十分钟后,好不容易把干巴巴的几次会面描述得宛如王冠交接,珀西感觉自己最近受到打击的自信心又回来了。 他也没在意周围的学生是不是换了人,只是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回到最初的那个话题。 「傲罗当然都是魔法部的精英,专门负责追踪和抓捕黑巫师。我能成为傲罗办公室的行政主管,也多亏了部长的青睐……」 「但想要成为傲罗,这需要满足极为严苛的条件,你们至少需要获得5张N.E.W.T.证书,包括魔咒学、魔药学、变形术、黑魔法防御术。」 「这四门你要是少一门达不到E(良好),连申请表都没资格往上递!」 第一次听说这些的学生们精神一振,有人慌忙道: 「但是我的魔药学成绩最好的也只是A(及格),还有办法提高吗?」 珀西好像没听到他的话,继续说:「但这才只是皮毛,是你获得准入资格的入场券!」 「你们根本不知道那道门有多窄!傲罗办公室还会派人进行全方位的背景审查,如果你有一个……唔,有前科的家庭成员,我劝你还是早点考虑别的道路吧!」 「魔法部需要的,是没有任何把柄可以被黑巫师利用的人,一个毫无破绽的完人!」 「而能成为这样一群精英的主管,这固然跟我的幸运和上级的赏识是分不开的,但最主要的,还是要能拿到那一份资格。」 「如果你们也想跟我一样,那你们从现在开始就有很多东西要学了。」 「比如黑魔法防御术,除了课本上的内容以外,痕迹追踪和潜行伪装也是必学的。」 「我从三年级就开始研究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修正案的内容,还有《威森加摩判例》中的三百个经典案例……当然,最好还是背下来。」 「我给你们推荐几本书……」 珀西不光是口若悬河地列举了一大串书名,还严肃地要求他们拿笔记下来。 当他流露出会检查他们「自学进度」的意思时,学生们忽然都想起来,自己还有很多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处理—— 「对不起,韦斯莱先生,我……我上课要迟到了。」 二年级格兰芬多女生怯生生地说:「我对你讲的东西真的很感兴趣,但是时间真的来不及了!」 她甚至没等到珀西回答,就拉上自己的朋友,像兔子似的飞快跑了。 紧跟著,周围那些被珀西盯著的学生们也纷纷找到了借口: 「梅林啊,我的变形术作业还没有写完!」 「我的老鼠再不喂就要饿死了!」 「费尔奇先生叫我打扫卫生!」 眨眼间,走廊里就只剩下珀西一个人。 他皱起眉头,放下一时激动挥舞起来的手臂,摇头说: 「可怜的家伙……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珀西怜悯地叹息一声,把怀里的东西换了个手拿著,自言自语地说: 「如果有人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愿意坐下来,告诉我你需要选哪几门课、O.W.L.要达到什么等级、面试官最喜欢问哪一类问题——我愿意用我所有的圣诞礼物,去换那一个宝贵的下午。」 「可他们呢?面对一个愿意倾囊相授的成功案例,竟然跑了!」 他摇了摇头,难以理解这种在他看来十分愚蠢的行为。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前方的走廊岔路口路过,珀西眼睛一亮,急忙追了过去。 「格雷先生,请等一下好吗?我有几个想法想要跟你交流一下!」 身后的声音让维德停下脚步,转身礼貌地点点头:「下午好,韦斯莱先生。」 珀西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册子换了个地方,腾出右手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一起走向一个僻静的空教室。 「我最近在研究魔偶宠物。」 珀西开门见山地说:「其实以前我就有些好奇了,但一直没什么机会……毕竟为了一个玩具花上几十甚至几百加隆,这不是我的风格。」 「等到了傲罗指挥部以后,我才发现,魔偶技术确实令人印象深刻,甚至比阿斯兰魔法作坊宣传的那些内容更好!」 反手关上空教室的门以后,珀西见维德只是看著他,没有说话,更没有露出什么骄傲自满的神色,心里更赞叹了。 其实还有些不甘和嫉妒,但他努力让自己忽略这种酸涩的感觉,说出自己思考了整整两天的话: 「它们不应该仅仅只作为一个宠物,而应该推广开来,实现对整个魔法世界的价值!」 珀西看著维德,语气渐渐变得热切起来: 「从生产种植到家庭服务,从建筑医疗到傲罗追捕罪犯的行动,魔偶可以做的实在是太多了!」 「当然,我指的不是作坊售卖的那些玩具,而是你那些真正的魔偶!」 「它们可以承担无数危险或者繁琐的工作,把巫师从低效的劳动中解放出来,让我们的傲罗不再出现可怕的死伤。」 「所以我想——」 珀西靠近了维德几步,说:「如果你不是把这套技术拿来做玩具,而是交给魔法部来统筹管理,这该有多好!」 「合理的、正规的管理,完全可以确保魔偶会被用在最需要的地方,而不是……呃……」 他飞快地往门口瞥了一眼,说: 「……而不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滥用!」 他好像觉得自己出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好主意,眼睛中闪著理想的光,认真地说: 「尤其是对你,格雷先生——我保证,这样做也全都是好处!」 「你想想,有魔法部在背后支持,你就再也不用担心技术被盗用,不用担心外界的非议和猜疑,也不用担心那些商人会蒙骗你,或者威胁到你和家人的安全!」 「你可以专心做研究,别的都由我们来操心。这对你来说,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就连收入也只会变多,而不会少一个纳特!」 珀西说完后,满是期待地等著维德回应。 他仿佛真不觉得自己会被拒绝。 维德也看著他,心中十分纳闷—— 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能拿到十二本O.W.L.s的证书,为什么说的都是蠢话,干的都是蠢事? 「韦斯莱先生。」 维德缓缓道:「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把自己的东西交给魔法部,由他们来决定谁能用,谁不能用,用在什么地方,收多少费用。」 「而我能得到的,是一个连具体数字都没有的空头许诺,甚至将来能不能拿到收益,都得看魔法部的良心?」 他嘲讽地笑了笑:「我还以为,魔法部抢劫的形式会更优雅呢!跟政客比起来,伏地魔都显得比你们更有诚意!」 至少那位黑魔王还许诺,让维德将来站在他的左手边呢! 能不能兑现暂且不说,至少比珀西全是空话的承诺要实在多了。 珀西的脸腾地红了,紧接著因为听到「伏地魔」的名字而陡然间有些苍白,最后呈现出一种被激怒的青色。 「格雷!你这是在曲解魔法部的善意!我……我是真心为你考虑!」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 「魔法部的某些人——不是我,是某些比我级别高得多的人——对你所掌握的……那些能力,确实十分担忧。」 「如果你继续这样……这样把技术捂在自己手里,对魔法部主动伸出的橄榄枝视而不见,那么……」 他顿了顿,观察著维德的反应,低声警告说: 「那到时候,可能会有更激烈的手段。我是说,比你想像的更正式、更合法、也更无法回避的手段。」 「哦……听起来真可怕。」维德面无表情地说:「那你倒是说说,所谓的某些人……到底是谁?」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紧紧锁定珀西的双眼,语气却柔和了一些: 「如果我真惹不起,那……一定程度上的合作,也不是不能考虑……」 珀西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资料的边缘。 「呃,这个……」 他犹豫片刻,吞吞吐吐地说:「反正这件事很危险……我是说……很严重……」 珀西斟酌著措辞:「我也是为你好,格雷先生。我看著你入学,不想看到你一时冲动,毁了自己大好的前途。」 面前那双灰色的眼睛看著他,像是看穿了他的虚伪和心虚。 珀西显得有些不自在,他干咳一声,习惯性地撑起行政主管的威严,挤出一句话: 「总之……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如果你想清楚了,就来找我!」 说完后,他转身匆匆离开,脚步声比平时要凌乱了许多。 维德站在原地,望著那个匆忙的背影,眉头微微挑起。 他思索片刻,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沿著楼梯往下走去。 地下的走廊比上层要阴冷得多,墙壁上的火把日以继夜地燃烧著,似乎也没办法带来多少温暖。 维德在斯内普的办公室外停住,抬头「咚咚咚」地敲了三下。 「砰!」 橡木门猛地敞开,里面传来斯内普教授低缓而冰冷的声音:「进来!」 魔药教授的办公室跟往年一样,昏暗而压抑,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罐,里面浸泡著一些形状诡异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著魔药和各种材料混合的味道,当然谈不上清新,不过也算不上难闻,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著苦涩的味道,会让人联想到地窖、矿洞、医院或者蛇类的巢穴。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就是盘踞在这个巢穴里的蛇王,一样阴冷、潮湿,嘶嘶地吐著信子,行动的时候,宽大的黑袍还会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晚上好,斯内普教授。」维德进门以后说。 斯内普抬起眼皮,那双黑色的眼睛犹如深井,他的目光在维德脸上停留了片刻,往椅背上一靠。 「晚上好,格雷——把门关上。」 维德关上门,走到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斯内普坐在阴影里,用那种令人不安的目光打量著他,沉默了好几秒以后,才开口说: 「我一直以为,邓布利多给予学生的宽容往往超过了他们应得的——在你身上尤其如此,格雷。」 「也许你愿意跟你无知的教授说一说,你是怎么说服校长,让我来教你这种学生完全不应该接触的知识?」 (本章完) 第1070章 斯内普的教学 第1070章 斯内普的教学 维德迎著对面审视的目光,没有回避。 「我没有说服他。」 他平静地说:「邓布利多教授认为我需要掌握这些知识,以后才能应付一些……更复杂的局面。」 「教授,你应该也知道,如果他没有这个意愿,那么无论我怎么请求,邓布利多教授都不会答应。」 斯内普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这也是他所感到奇怪的。 斯内普一直觉得,邓布利多应该跟自己一样—— 一方面,因为爱惜维德的才华,欣赏他的态度,所以会尽力保护他; 另一方面,又因为总能从这个少年身上看到几分伏地魔昔日的影子,所以潜意识里保持著高度的警觉,会更加严格地引导他的成长。 ——比如说,限制维德去接触某些不该接触的危险知识。 但现在看来,邓布利多做出的判断跟他并不相同? 斯内普坐在那里,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维德,低声道:「……更复杂的局面?」 维德思索片刻。 他忽然想到,作为一个双面间谍,斯内普应该比任何人都擅长说谎,即使是伏地魔那种级别的巫师,也从未识破他的谎言。 而这样的人,大概也比任何人都更渴望真实。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在美国的经历。 虽然对外界,要隐瞒他那段时间不在霍格沃茨的事实;但是对于斯内普,大部分经过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只是如果要全盘托出,那就太麻烦了。 维德斟酌之后,说:「阿比盖尔教授的死亡,其实跟美国一个被称为织梦者的家伙有关。」 斯内普的表情几乎不动,只有瞳孔迅速收缩了一下。 维德继续道:「那是一个非常擅长记忆魔法的妖精,他可以随意修改、抹除、编织别人的记忆。」 「阿比盖尔教授的记忆就被他反复修改过,直到死前,她才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了她的一生都是假的——所爱的人,所恨的人,所追求的信念,都是别人塞进她脑子里的。」 「那个妖精……」斯内普皱眉问道:「就是邓布利多这次离开学校的原因吗?」 维德摇了摇头:「不,他已经死了。」 「但是织梦者背后,还有隐藏在暗中的同伙,他们中肯定也不缺少擅长记忆魔法的人。」 魔药教授喉结滚动了一下,烛光在他深陷的眼窝里投下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维德·格雷说话的语气……就好像他亲眼目睹了那只妖精的死亡……甚至亲手制造了这种结局似的。 还有邓布利多……宁愿把这些事告诉一个还没有毕业的少年,也没有跟他们讨论一二? 斯内普暗中磨了磨牙。 他抬起眼睛,问:「他操纵阿比盖尔的目的是什么?」 维德说:「为了让她当一个忠心耿耿的肃清者间谍……为了让巫师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好一阵子,斯内普都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垂下眼睛,脸色一如往日般苍白,脖子上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面无表情的神色下,无数碎片式的信息飞快地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报纸上的只言片语,美国魔法国会的剧变、上学期邓布利多显露出几次明显的情绪变化、经常失联的伏地魔、执行著跟他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任务的卢修斯·马尔福…… 数不清的线索碰撞著,交织著,彼此之间又像是毫无关系。 他就像是抓了满把的拼图碎片,隐约间似乎窥见了什么真相。 可是细细整理,却发现拼图太零碎了,上下左右地分布著,却缺少了中间能把整幅拼图联系起来的几块,以至于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组合出它的全貌。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邓布利多认为维德有必要掌握更高深的记忆魔法,那也就能理解了。 他确实很需要。 良久之后,斯内普终于开口了。 「我不问你为什么知道。」他说:「我也不问你都做了什么。」 斯内普看著维德,语气十分慎重:「我可以教你,但你必须保证——这种力量,绝不能用在错误的地方。」 维德点了点头:「我知道,教授。」 斯内普嗤笑一声:「不,你不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很难理解记忆魔法的危险性。」 「大部分巫师对记忆魔法的理解,也就停留在哦,让那个傻乎乎的麻瓜忘掉他所看到的施法场面。」 「或者像某些愚蠢的学生一样,希望让教授忘了布置他们的作业。」 「——但这是极其浅薄的理解。」 斯内普起身走过办公室内的书架,黑袍边缘从堆在桌子上的作业边缘拂过。 他缓缓说道:「记忆魔法,某种程度上,它比不可饶恕咒更恶毒、更危险。」 「它能让一个人彻底丢失自己的过去,丧失自己的尊严和骄傲,把他最信任的变成敌人,最爱的变成仇人,哪怕当狗也会当得心甘情愿。」 「在记忆魔法生效的时候,那个真正的他就已经被彻底杀死了。更糟的是,他甚至不会知道自己被杀死了一次。」 「你说阿比盖尔临死前知道了真相?」 「那她其实还是幸运的。因为绝大部分记忆魔法的受害者,根本就没有恢复的机会!」 「所以邓布利多让我教你这种魔法,我原本不同意……但他总有他的理由……他一向如此,让人不得不答应他的请求,或者说命令……」 说到后来,他的语气忍不住变得尖锐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怨气。 维德默默地盯著桌子上的作业纸,没有贸然搭话。 斯内普很快察觉,他声音一滞,紧跟著转移话题: 「总而言之,在学习记忆魔法之前,你先要学会保护好自己的大脑。让我先确认一下……你应该学过大脑封闭术?」 维德坐直了一些:「是,教授。」 斯内普掀起嘴唇,露出一个怎么看都感觉恶意满满的笑容。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水平怎么样……摄神取念!」 斯内普闪电般地出手,一道咒语迅疾地射中维德,然后丝毫没有停顿地反弹出去,撞在斯内普的身上,把身材瘦高的魔药教授撞得一个趔趄,魔杖差点就脱手而出。 (本章完) 第1071章 维德的大脑封闭术 第1071章 维德的大脑封闭术 「砰!」 斯内普踉跄了一步,撞在书桌上,羊皮纸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他及时伸手抓住桌沿,这才没有摔倒,但是反弹回来的咒语迅猛而强力,让他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似的,疼得好一会儿都喘不过气来。 耳朵旁边嗡嗡嗡地响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后,斯内普才发现维德在旁边扶著他,担心地问:「————你感觉怎么样,教授?」 斯内普猛地吸进一口气,手指紧紧地攥著魔杖,低头看向维德。 「你身上————有什么?」 他声音沙哑地问。 「对不起,教授。」 维德放开他的手臂,满脸歉意,诚恳地说:「我身上一直带著防咒的东西,本来应该提前取下来的————但是你出手太突然了,我没来得及反应。」 斯内普:「. 「」 所以这还是我的错? 不过作为一个炼金术士,维德身上带著各种效果奇特的小玩意儿,好像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斯内普完全没想到,自己发出去的咒语还会加倍地反弹回来,导致他猝不及防地受了些伤。 魔药教授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了两次,压下胸口的闷痛,慢慢松开抓著桌沿的手,直起身,低声道:「防咒马甲?」 他听说过这种由维德和韦斯莱双胞胎一起发明的东西。 防咒马甲已经成为阿斯兰魔法作坊的拳头产品了,因为产量一直跟不上,所以价格也始终居高不下。 比起英国,阿斯兰魔法作坊也更愿意把防咒马甲卖到美国、日本、墨西哥或者俄罗斯去,那边的巫师人口众多,更需要防咒马甲,也能出得起大价钱。 所以在英国,只有极少数巫师拥有这种马甲,但是作为发明者,维德当然不会缺少。 不过防咒马甲在传言中的威力,似乎没有这么强? 斯内普并不缺钱,不过他也没有奢侈到给自己买一件防咒马甲来穿穿。 否则当黑魔王要对自己的下属施展惩罚的时候,咒语却反弹了回去———— 那下场恐怕会非常糟糕。 倒是卢修斯·马尔福那个家伙,他买了一件马甲献上去,第一天的时候还被黑魔王赞赏了一番,没过两天忽然被找借口狠狠惩罚了一顿,斯内普至今都没弄清楚这是为什么。 他这么想著,就见维德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不是马甲,那东西穿在身上有点笨重。」 随后,他伸手,取下了领带上的领带夹,上面的蓝宝石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著蓝紫色的光芒。 斯内普暗自为这东西的小巧和不起眼而有些感慨,刚要张口,却见维德的动作并没有停止。 他从长袍里面的毛衣上取下一枚徽章。 然后又摘下了左手上的护腕。 接著是斗篷上的黑色银扣。 最后,居然还有脖子上的一枚吊坠。 「这样就可以了。」维德把吊坠放在桌子上,抬头微微一笑:「继续吧,教授。」 斯内普看看他,又看看桌子上那些闪烁著珠宝光泽、看起来也颇具设计感的零碎饰品。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抬起魔杖,微微眯起眼睛一「摄神取念!」 宛如一股冰冷的水流掠过了维德的意识,他闭上眼睛,放空思绪。 情感、记忆————一切柔软的东西仿佛都沉入了海底,被无边无际的海水给淹没了。 他甚至是饶有兴致地感受著那股水流在自己的意识中游动、扩散,漫无边际地寻找著,带来一种奇妙的凉意。 而斯内普的感受则截然不同。 他感到的是一种诡异的虚无,就像是自己伸出去的手在浓雾中拨动,最后什么也没抓住,甚至自己的意识似乎也要陷进沼泽里了。 过了好一会儿,斯内普放下魔杖,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于惊叹的情绪。 「你的大脑封闭术很————」 他顿了顿,琢磨了一下该怎么形容。 「————很纯熟。学了几年?」 维德说:「从二年级开始学的。」 二年级。 斯内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在心里飞快地计算著从二年级到现在,也就才三年————顶多三年半。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竟然就能把大脑封闭术练到这种程度。 他见过多少傲罗,多少食死徒中被称为高手的家伙,学了几十年的魔法,依然会在伏地魔的摄魂咒面前溃不成军,把所有秘密都暴露得彻彻底底。 而眼前这个少年,在他刚才并没有放水的魔咒冲击下,居然能保持几乎完美的防御状态不是靠蛮力硬撑,而是真正清空头脑的「虚无」。 斯内普甚至可以肯定,假如是黑魔王亲自对维德施咒,也不会得到更进一步的结果。 他没有把心里的惊叹说出来,只是在那一瞬间,斯内普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莱姆斯·卢平。 他听人提起过,大概就在三年多以前,卢平那家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开始以维德·格雷代言人的身份在魔法界活动。 听说卢平还是维德的家庭教师。 而且三四年以前,邓布利多对维德的倚重和信任应该还没有到如今这个程度,那么会把大脑封闭术这种超前的咒语教给维德的人————似乎也并不难猜。 一瞬间,斯内普的胸口冒出一股熟悉的怒火,烧得他喉咙发紧,指尖发麻。 他想起那些人那些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也不会忘记的混帐— 此刻,其中一个身份最见不得光的家伙,居然以「家庭教师」的身份舒舒服服地活著,喝著茶,教著最能让人引以为傲的学生,被人感激著、尊敬著,生活优渥,地位显赫。 而他————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那团火被他强行压下去,塞回心底最深处,那个永远不会对人打开的盒子里。 他问道:「莱姆斯·卢平教你的?」 维德点了点头,目光澄澈坦然,仿佛对掠夺者四人和斯内普的恩怨一无所知。 魔药教授倒是没有迁怒到维德身上,只是磨了磨牙,慢吞吞地说:「他居然在你十二岁的时候就教这个咒语?我不得不怀疑,那家伙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其实————」维德犹豫著说:「是我请他教我大脑封闭术的。因为在一年级的时候————呃————学校里的那位意外的「访客」,让我觉得有必要做好各方面的防护。」 > 第1072章 凝思成形 第1072章 凝思成形 想起贴在奇洛后脑勺上进入霍格沃茨的伏地魔,斯内普也哑然片刻。 以他的立场,此刻说什么似乎都不太对,同时他也对维德贯穿始终的谨慎有了新的认识。 不像是某个愚蠢的巨怪小子。 被伏地魔追杀了这么多年,还傻乎乎地不知道长进,整天惦记的不是魁地奇就是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正的危险就算是跳到他的鼻梁上,他都看不见。 魔药教授垂下眼睛,快速转移了话题。 他挥挥魔杖,让满地的羊皮纸回到它们应该待的地方,背靠著书桌说:「你要知道,大脑封闭术只是最基础的防御手段。」 「充其量,它只是让你在面对摄神取念的时候,不至于像本打开的书一样任人翻阅。」 「但是当你遇到真正的敌人时,使用大脑封闭术,就等于是跟所有人嚷嚷一我抵抗了,摄魂咒也别想从我的脑子里得到什么!」 」 「这样一来,你知道下场是什么吗?」 维德轻声回答:「他们会用尽手段打破防御,让人不得不把脑子展开给他们看。」 「没错,」斯内普点了点头,「比如说————钻心咒。」 不可饶恕咒的名字从魔药教授口中说出来,就像是冻成了冰,一块一块地落在地上。 他缓缓渡著步子,在办公室昏暗的阴影中来回走动。 「当一个人在钻心咒的折磨下翻滚哀嚎的时候,他的大脑封闭术还能维持多久?」 「我来告诉你,通常情况下,三分钟不到,他脑子里的防御就变成了一张破渔网,轻轻一撕就打开了。」 「并非人人都是隆巴顿夫妇————」 说到这里,斯内普的话语一顿。 维德也同步想到,当初莱斯特兰奇等人用钻心咒折磨隆巴顿夫妇,目的可不是单纯为了折磨,而是想要知道突然失踪的伏地魔去哪儿了。 估计他们从弗兰克和爱丽丝的脑子里得到的答案就是—一夫妻两个对此一无所知。 这是事实。 但食死徒们不信。 他们或许以为自己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顽强抵抗,或许是极度的恐慌反而催化了愤怒和残暴———— 那几个家伙长时间地折磨著两人,直到他们心智被摧毁,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英雄坚贞不屈的原因比想像的更简单一— 【他们什么也没说,是因为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斯内普本可以这样揭露和嘲讽,但他嘴唇动了动,在讽刺出口之前就吞了回去。 隆巴顿并不是波特。 出于对战友的维护与尊重,他再次轻巧地中断了之前的话头,转而说:「所以,真正能让你保护好自己的大脑的方法,不是死守,而是欺骗。」 「你需要做的,是学会把自己真正的记忆藏在最深处,让别人看到他们想要看到的假象,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这种技巧,你学过吗?」 维德摇了摇头:「没有。」 他的眼中流露出清晰的渴望。 平生第一次,斯内普为学生的无知而感到欣慰和满意。 「很好,」他说,「那我们从头开始。」 伪造记忆的魔法,被称为「凝思成形」。 但实际上,它就像大脑封闭术一样,并没有具体的咒语,因为一切都在巫师自己的脑海中进行。 它也很难在大脑遭遇摄神取念入侵的时候,在一瞬间去完成。 —— 因为要构建一段能够以假乱真的记忆,巫师要先从真实的记忆里提取出片段,然后进行细致的拼接、修改,直到变得与事实相似却又不同。 这需要极其专注、细致的想像,要综合考虑到在场每个人的反应,甚至要注意到光影的变化。 否则的话,对方可能会看到这样的场景一— 比如众人原本在会议室里十分严肃的开会,其中一个忽然换上睡衣,跳到桌子上开始热舞; 再比如,邓布利多的长发变成了跟麦格一样的发髻,或者斯普劳特教授的鼻子被嫁接到了弗立维教授的脸上; 亦或者,一个原本严肃的人在记忆中忽然崩溃大哭,或是在理应悲伤的时候放声大笑。 这些都会让敌人察觉到,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其实是虚假的。 而这个魔法最困难的部分在于,一个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当真正身处在那个环境中,大部分人能主动留意并且记住的信息,可能只有百分之一。 而在他的记忆中,理论上能够百分百地重现场景中的各个细节——只要它在记忆主体的感官范围内。 幸运的是,当一个人用摄神取念去审视另一个人记忆的时候,他的关注同样有所侧重,不可能去细致地观察每一片叶子的影子,或者每一个人脸上的弧度。 但即使如此,细节量至少也要达到百分之三十以上,才能完成一场初步的欺骗。 倘若是面对多疑如伏地魔那样的巫师,需要重现的细节可能要达到百分之五十————甚至百分之七十以上。 所以,伪造记忆的前提,不是临时抱佛脚,而是事先就对可能被窥探的记忆进行细致的修剪和装饰,然后还要不断地加固和审视,直到它被派上用场的那一天。 「摄神取念!」 咒语再一次击中了维德,他没有抵抗,只是脚下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斯内普微微眯起了眼睛,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些陌生的记忆。 —— 「坐,维德。」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半月形眼镜架在鼻梁上,目光温和地看著他,说:「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维德坐在椅子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很抱歉占用你的时间,邓布利多教授————我想跟你谈谈,关于我未来的职业方向,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选。」 「啊,我能理解。」邓布利多笑了起来:「首先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一等从学校毕业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维德想了想说:「人人都说我适合当一个炼金术士,但是魔法部似乎也不错————」 短短数十秒的画面戛然而止,斯内普收回魔杖,神色有些意外。 「你刚才说————你没有学过这个魔法?」 他问道,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时钟。 从他跟维德讲完凝思成形魔法的要点,让他尝试编织记忆,到现在————也不过才七分钟的时间。 「是。」维德看到他的眼神,补充道:「不过我以前接触过一些理论————也想像过,应该伪造怎样的记忆,才更方便取信于人。」 斯内普点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坐回椅子上,缓缓点点头说:「内容还算流畅,画面清晰,邓布利多的语气和神态,都处理得相当细致————」 他停顿了下,「基本没有大的差错。」 「但是细节上,还有一些问题————对我使用摄神取念。」 维德一愣:「抱歉,教授,摄神取念————我虽然知道咒语,但不是很熟练。」 「没关系。」斯内普平淡地说:「在对方愿意配合的情况下,读取记忆也会更容易。」 「————好吧。」维德站起来,举起魔杖:「摄神取念!」 【坐,维德。】 他看到了自己刚刚编织的记忆,邓布利多冲著他微笑: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 第1073章 斯内普的教导 第1073章 斯内普的教导 画面在眼前展开,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银白色的长须垂到胸前。 这一次,维德以一种旁观者的心态,细细审视著这段由他亲自编织的记忆。 半分钟的对话很快结束,维德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推了一把,他身体往后一仰,情不自禁地从斯内普的记忆中退了出来。 魔药教授依然保持著靠坐在椅背上的姿势,那双黑色的眼睛正冷静地看著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钟。 维德闭上眼睛,回顾著自己刚才所看到的一切。 「发现了什么?」斯内普问道。 「墙上的肖像画————有些模糊不清。」维德缓缓说:「邓布利多的身后本该是阿芒多·迪佩特,但是那里变成了菲尼亚斯·布莱克。」 肖像画里,因为那位斯莱特林校长很喜欢突然插两句话的缘故,维德对他比较熟悉,所以无意识地用了他的形象。 斯内普微微抬起下巴,说:「还有呢?」 「还有福克斯。」维德叹了口气:「我塑造错了它的形象。」 这段记忆中的「福克斯」,体型比原版小一些,而且跟凤凰那种金红色的、十分闪耀的羽毛不同,它的羽毛宛如流动的火焰。 那不是福克斯,是维德的火鸟,米哈尔。 斯内普点点头,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还有————」 维德顿了顿,说:「我们穿著冬天的衣服,但窗外的景色却是夏季的————抱歉,我刚才大概太过在意光线和阴影的关系,结果却犯了这么基础的错误。」 他说完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斯内普才再次开口:「很好————我很高兴,你能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到问题所在。」 「这就是凝思成形最难的部分在你塑造记忆的时候,你是创造者,你会选择自己认为最重要的部分,把它呈现出来。」 「而你下意识忽略的部分,则会很容易成为你的漏洞。」 「所以要注意,不要把你自己的经验套进去,不用调用你熟悉的东西去填补空白,你要完全跳出这段记忆,以旁观者的角度去审视每个细节。」 「还有,你的失败,其实从你最初选择校长办公室作为舞台就开始了。」 「越复杂的环境就越容易出错,作为初学者,我建议你先从黑湖边或者阳台上开始————」 「更简单的做法,就是把时间选择到夜晚。得益于城堡昏暗的烛光,你会发现,自己需要做的工作减少了一大半。」 「当然,这些只是一时的捷径。要想真正完全掌握这个魔法,你还是要从细节开始————」 斯内普挥了挥魔杖,壁炉里的烟雾腾地一下冒出来,在空中形成了一副不太清晰的画面。 这正是维德刚才伪造的记忆画面。 魔药教授一一指出各种维德刚才没有发现的破绽,从书桌上羽毛笔的摆放到手指的长短,从衣服的褶皱到壁炉里的柴火,似乎连根头发丝在他眼中都是漏洞百出的。 十分钟后,维德尝试了第二次。 然后是·三次————第四次————第次—— 一直到接近宵禁时间,魔药教授才终于点了点头。 「勉强能糊弄人了——只要你不选择格兰杰那种非常细心的对象。」 他很勉强似的说:「不过,作为一个初次练习这个咒语的人来说,你的进度————勉强能算过关。」 维德不著痕迹地松了口气,放下魔杖,轻声道:「谢谢,教授。」 「在结束今天的课程之前,」斯内普说:「回答我一个问题,维德。」 维德抬眼看著他。 斯内普说:「在伪造记忆的过程中,你会反复地回顾它、审视它、给它增添无数的细节,甚至比真实的记忆更丰富。」 「在这个过程中,这段记忆也会不断加强它在你脑海中的份量,直到即使有人对你使用摄神取念,他也只会看到伪造的记忆,而看不到冰面下真实的部分。」 「但是,维德————」 魔药教授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著维德,轻声问:「到了那时候,你真的还能分清楚吗?」 「——什么是虚假的,什么是真实发生过的?」 「也许等到两年后、三年后,你只会记得自己创造出来的赝品————也许你以为的自己,根本不是你?」 维德陷入了沉默。 人的大脑非常奇妙,它并非像是录像机一样客观地进行备份和回收,而是会遗忘、也会重构。 看些人在遇到某些场景时,大脑会提取过去存储的碎片化信息进行关联,让人觉得「似曾相识」。 还有些人,在反复地跟他们强调某件事的时候,即使没有真的发生过,大脑也会无意识地重新创造出相关的记忆,覆盖原始的记忆。 而「凝思成形」,实际上就是这么一个主动覆盖的过程。 但如果真正的记忆被彻底覆盖掉了,这跟主动对自己使用了「一忘皆空」有什么区别? 斯内普并没有等著维德思考出一个结论,而是直接给了他答案:「在使用凝思成形的时候,一定要记住—要给自己设置一个锚」,一个无论如何都不会变化的东西。」 「它会帮你确认真假,也让你不至于在自己塑造的谎言中迷失。」 「去吧,这就是你接下来一周的任务。」 他的目光在维德的脸上转了两圈,伸手拿起羽毛笔,将学生的作业拖到面前,说:「下周来的时候,我希望你已经弄清楚自己的「锚」是什么。」 维德站起来,迟疑地说:「但是教授,你好像还没有教我,该怎么设置自己的锚」。」 斯内普没有抬头,他的声音仿佛是从阴影中传过来的:「那是你记忆中的一个坐标,任何东西都可以是锚」,比如一幅画、一杯水、甚至一块石头————」 「最重要的是,它对你具有独一无二的象征,却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回去好好想想吧。」 「是,教授————晚安,教授。」 维德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在他握住门把手的时候,身后又传来斯内普的声音:「格雷。」 维德回过头。 斯内普依然坐在那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邓布利多让你来学这些,自然有他的理由。」 他说:「但记住—记忆是最诚实的骗子。它不会对你说谎,因为它只说你愿意相信的。」 维德看著他,点了点头。 门在他的身后合拢。 关门声响起,过了好一阵子,魔药教授的办公室里响起一声低语:「怪物————」 第1074章 阳光灿烂的周日 第1074章 阳光灿烂的周日 维德已经在霍格沃茨度过了两周的时间。 时间好像突然变得很慢。 他不用再急匆匆地赶著完成什么任务,而是可以从容地上课、学习、研究炼金术、制造魔偶。 穿过城堡走廊的时候,偶尔还能听到黑湖的水拍打著墙壁,一下又一下的声音,规律而沉静,犹如他现在的心绪。 之前那些激烈的、迅猛的冲突,宛如突然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样。 时间又好像过得很快。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消失了,气温回升了一些,夜晚的走廊不再显得寒冷刺骨。 在湖边漫步的时候,维德还看到雪花莲开始成片地绽放,它们垂著脑袋,白色的花瓣仿佛带著萤光。 每天早晨,他都会拿起那个失效的时间转换器,静静地看一会儿。 那些堆积在底部的细沙始终是灰白色的,仿佛一堆燃烧殆尽的灰烬。 到了晚上,他再看一眼,但却始终如故。 友人帐里,也始终没有校长的消息。 维德没有贸然打扰,只是忽然明白了,以前别人在等著他回复的时候,都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每周三晚上,他会前往斯内普的办公室,学习记忆魔法。 这也是他唯一会按时去上的课。 在编织记忆方面,维德一次比一次得心应手,但斯内普教授从不夸奖,每次结束后都是一成不变的「下周继续」。 每到周末,维德还会前往医疗翼,探望依然在治疗过程中的休斯。 这位昔日的美国傲罗已经从婴儿恢复成四五岁的模样,庞弗雷夫人说,出于谨慎的缘故,治疗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生长会慢一些,后面就会越来越快。 幸运的是,截止到目前为止,休斯的恢复状况都很好。 这周日上午,维德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幼儿休斯正趴在窗边往外面看。 这个年龄的他显得圆头圆脑的,身上穿著一件浅蓝色条纹的病号服,袖口挽起来,露出细瘦的手腕。 维德透过玻璃朝外面看去,只见刚刚露出绿意的草坪上,一些学生正在相互追逐著打闹,笑声远远地传开,显得无忧无虑的。 幼儿休斯看得十分入神。 维德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轻声问:「想出去玩吗?」 休斯转过头,撇了撇嘴说:「太幼稚了————不适合我。」 维德低头看向他,见男孩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心中了然一他不是恢复了身为成年人的记忆,只是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学校确实不太方便。」维德说:「但我可以带你去附近的村子或者小镇上转一转,一两个小时就回来,除了庞弗雷夫人,谁也不知道。」 但是休斯却丝毫没有犹豫地摇了摇头:「谢谢你,但是不用了。」 他虽然个头只有这么一点,但却很有主意。维德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这孩子的决定不会因为别人的劝说而轻易改变。 于是他也不再多说,只是拿出自己给他带的东西—— 会让人飘起来的滋滋蜜蜂糖,可以离地飞行的玩具扫帚,还有一个能跑能跳的玩具小狮子。 休斯有些惊喜地把小狮子捧在手心里,看著它张大嘴巴发出细细的叫声,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他玩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维德。」 「嗯?」 「等我治好了病,」男孩轻声说:「我会变成大人吗?」 「会。」维德简单地说。 休斯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指,戳了戳躺在枕头上的小狮子。 金黄色的狮子冲他露出了肚皮,眯著眼睛,蹬了几下腿。 「那————」休斯又说:「长大以后,我就会把现在的我忘掉吗?」 维德看著他。 那张稚嫩的脸上,流露出一种不属于幼儿的忧郁神色。 他收回目光,望向窗外。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些按部就班长大的人,能记得自己童年的,也很少。」 「可是————」休斯垂著头说:「如果忘记了————那不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吗?」 「不一样。」 维德说:「忘记的事也会长成你的一部分,有些会让人怯懦,有些会让人勇敢,还有一些,会变成支撑你走下去的底气。」 休斯似懂非懂地听著,神色带著几分迷茫。 维德倒是有些好奇。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休斯从婴儿变成现在的模样,大部分时间都只在这间病房里。 圣诞放假的时候,庞弗雷夫人倒是曾经带著他在校园里转过,但学校里一直都有留校的学生,休斯也不可能在校园里肆意地玩耍和奔跑。 更何况,那时候他才是两三岁的模样,维德很怀疑他还记不记得之前散步的场景。 所以———— 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记住? 这间病房? 这扇窗户? 还是窗外他不能参与进去的风景? 想到休斯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样,维德干脆就直接问了:「你有什么事是不想忘掉的吗? 「」 「当然有。」休斯语气里带著一丝隐隐的骄傲:「但我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维德觉得他这样子很有趣,顺口问道。 「因为不能说。」男孩带著婴儿肥的脸显得很认真:「说出来,就不是我想记住的样子了。」 「好吧。」维德挑了挑眉:「不过我有一个记忆魔法,倒是可以把你的记忆保存下来。以后即使你忘记了,也可以拿出来重新回顾。」 「啊————这个————」 男孩犹豫了一会儿,很努力地用他现在还不太成熟的脑袋思索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这下维德倒真是有些惊讶了。 他思索片刻,伸手从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台照相机。 「这是什么?」休斯好奇地凑过来。 维德说:「照相机。」 他展示了一下用法,又说:「这是我父母送给我的礼物,所以我不会把它送给你,但是可以借给你一段时间。」 「你可以把自己重要的东西拍下来,这样就算以后不记得,它也会提醒你,这段时光曾经真实存在过。」 休斯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 「可以借给我?」 「可以。」 男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相机,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打量。那轻手轻脚的模样,看得让人心都软了下来。 「它会保存下来,永远都不会变吗?」他再次确认道。 「当然。」维德说:「只要你不把胶卷弄坏————或者丢失。」 休斯把相机紧紧抱在怀里,感激地说:「谢谢你,维德!」 紧跟著,他就跳下床,高声喊著跑向药剂储藏室:「夫人!庞弗雷夫人!快看,维德借给我一个照相机!」 维德笑了笑,听到里面传来庞弗雷夫人温柔的说话声,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阳光透过两侧的高窗洒下来,在地上铺开一格一格明亮的金黄。 或许是被休斯的喜悦所感染,维德的心情很好,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他不急著回公共休息室,而是沿著走廊慢慢走著,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把后背晒得微微发热。 隐约能听到外面的笑声、扫帚穿行在空气中的呼啸声,以及走廊里学生的絮语声「我觉得这件事应该让你知道————不,应该是请您注意一下,万一有危险呢?」 「当然,你可以相信我,惠特比先生,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学生们的安全。」 珀西故作威严的声音传来:「你要说的,是什么事?」 维德顿住脚步。 惠特比————他记得这个姓氏,应该是一个低年级的赫奇帕奇。 男孩有些紧张地说:「我————我在上草药课的时候,听到几个格兰芬多的同学说———— 说他们要找到学校的密道,然后偷偷跑到霍格莫德去玩。」 「————哦。」 珀西有些不感兴趣地应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有些学生会利用密道溜出学校,他的两个双胞胎弟弟就是其中的常客。 甚至有传言说,弗雷德和乔治掌握的密道,比费尔奇都多,珀西以前专门为此熬过好几个夜晚,都没抓住那两个捣蛋鬼的行踪。 惠特比没有察觉到珀西的敷衍他入学的时候珀西都已经毕业了,对于男孩来说,在这位魔法部特派官员的面前说话是一件压力很大的事。 他低著头,声音更小了:「听他们说,弗雷德和乔治,还有哈利·波特————甚至是维德·格雷————以前都会秘密进出城堡,并且谁也抓不住————」 珀西扬起眉毛。 惠特比快速抬头瞥了一眼珀西的神色,又赶紧垂下目光,怯生生地说:「韦斯莱先生,我不是要告你弟弟的状,我只是很担心————万一他们在外面遇到危险————或者有危险人物顺著他们的行踪,潜入了学校————那该怎么办呢?」 霎时间,珀西脸上绽放出异样的光彩,不过低著头的惠特比并没有看见。 男孩继续小声说:「您之前说过————如果有谁发现了什么危害大家安全的隐患,可以跟您报告,所以我————我觉得应该跟您报告一声————」 珀西点点头,露出欣慰的笑容:「谢谢你,惠特比先生。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你为霍格沃茨的安全做出了贡献!」 「放心吧,我会调查这件事的————当然,不会提到你的名字给部长的报告除外!」 惠特比松了口气,匆匆道谢,起身离开。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脚步声「哒哒哒」地远去,维德从走廊的拐角里转出来,远远地看了看惠特比的身影,背靠著墙,往另一侧的走廊瞥了一眼。 珀西正飞快地拿起笔准备起草报告,忽然想起什么,魔杖一挥,木门「砰」地关上。 维德皱了皱眉。 封锁密道或者限制学生前往霍格莫德,这对他来说其实都没什么影响,他早就对那种小儿科的游玩不感兴趣了。 如果他想,他甚至随时可以去对角巷转一圈再回来,全程都不会有人察觉。 甚至哈利大概也对此无所谓。 整个圣诞假期,哈利几乎都跟著小天狼星住在霍格莫德,那个村子对他来说已经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庄,没有刚开始那么大的吸引力了。 但是如果珀西真的对此做出什么限制————他跟双胞胎的矛盾肯定会被立刻激化。 不知道珀西在报告上落下文字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一点? 刚才休斯带来的稀薄快乐转眼间就消散了,维德思索著珀西或魔法部接下来的举措,在快要到拉文克劳休息室的时候,又见前面的旋转楼梯上有两道人影。 格雷夫人拉文克劳的幽灵——她正静静地在站在一根柱子旁边,长发柔软地垂在肩膀上。 她旁边的人是卢娜,金发女孩用那种雾蒙蒙的眼神看著她,问:「你在害怕什么?」 格雷夫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卢娜的目光。 但她也没有像往日里不想搭理人那样,直接穿墙离开。 卢娜歪头看著她,思索了一会儿,把手伸进长袍口袋。 「害怕的话,那你就试试这个吧!」 她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布袋,打开系绳以后,从里面倒出一些灰褐色的东西。 「缬草根。」 她理所当然地说:「这可是巨人踩过的,它能把巨人的勇气传递给使用者!我分给你一半,这样你就不会害怕了。」 格雷夫人的嘴角似乎微微抽搐了两下,她再次转了下身体,正好看到了顺著楼梯走上来的维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格雷夫人身体微微一僵,转身穿过墙壁,消失得无影无踪。 卢娜:「————」 她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收回手,低头闻闻自己掌心的草根,自言自语地说:「不喜欢吗?难道是怕上面有巨人的脚臭味?」 「抱歉。」维德说:「好像是我打扰了你们的谈话。」 卢娜转过身,释然道:「啊,那就没关系了————不过我觉得她好像也不是很喜欢草根。」 她把小布袋系好塞回去,挥了挥手说:「我要去图书馆了—记得《唱唱反调》上还提过一种提升勇气的秘诀,我得查点资料确认一下。再见,维德!」 女孩沿著旋转楼梯往下跑,浅金色的长发在背后跳跃著,整个人犹如一只轻灵的喜鹊0 维德弯了弯嘴角,一转身,发现背后竟然多了一个泛著珍珠白的身影。 格雷夫人竟然又从墙里冒出来了! 一瞬间,维德心脏都差点蹦出来。 幽灵毕竟也还是「鬼」,哪怕见过很多次,维德还是无法适应这种脸色泛青的存在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背后。 他定了定神,这才把魔杖放回去,迎上对方的目光。 格雷夫人悬浮在那里,默默看著维德,嘴唇抿成一条线,双手无意识地握成拳头。 一卢娜说得没错,她看起来确实在害怕什么。 但什么能让一个已经死亡的幽灵害怕? 想起开学晚宴上,格雷夫人主动坐到他身边的异常举动,维德心里微微一沉,意识到————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格雷夫人,」他轻声说:「你想跟我说什么?」 幽灵垂下眼睛,嘴唇微微颤抖著,仿佛跟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较劲。 过了好几秒,她开口说:「它————它看过来了。 第1075章 远方的消息与叹息 第1075章 远方的消息与叹息 格雷夫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能被风吹走。 无端地,维德忽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他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要后退离开,同样轻声问道:「谁?」 格雷夫人目光忧伤地低头看著他,过了一会儿,才答非所问地说:「大概半个月前,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不太对劲————我从来没有那种感觉,但我好像————好像本能地知道————那是什么————」 维德:「什么?」 格雷夫人却好像没听见他说话似的,依然自顾自地呢喃:「那种感受很模糊,非常模糊————等你也成为幽灵你就明白了,大部分时候,我们仿佛都活在生前的记忆里,别的东西————都很模糊————」 「那是非常非常古老————远比我母亲所在的时代还要古老得多的————非常可怕的东西「,「我以为我感觉错了,以为那是一场噩梦————虽然幽灵原本不会做梦————」 「我以为————只是、只是我自已的那些念头又在作祟————我没怎么放在心上————」 格雷夫人双手抱著自己的胳膊,眼睛睁得很大,嘴唇轻轻颤抖著说:「但是昨天、不,今天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我又感觉到了————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它让我想起————想起我被杀的那个时候————」 「没关系,你可以告诉我。」维德温和地说:「我来帮你看看是怎么回事。如果我弄不清楚,那还有邓布利多。」 格雷夫人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维德。 「我不喜欢你。」 她突然说。 维德有些意外,更有些摸不著头脑,随口说:「所以?」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格雷夫人自言自语地说:「也是这么聪明,英俊,有天赋————很、很会.人喜欢,也很善解人意————很有同情心———— 她的脸上,怨念和喜爱交织著,愤怒中又透露著几分迷茫。 维德猜到那是谁,没有贸然插话。 格雷夫人继续道:「但他是个骗子!他骗了我!」 她愤愤地说著,忍不住抠著自己的胳膊,一时间,那种怨怒似乎都压过了恐惧。 但很快,当她看向维德的时候,凌乱的思绪又回到了当下。 格雷夫人眼神变得瑟缩起来,她慌乱地往周围瞥了一眼,似乎在害怕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喃喃道:「你很像他,我————我不喜欢你————但我知道,你、你是能看见的人————」 维德眉心微微一跳,他深深地看向格雷夫人。 而幽灵女士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下定决心似的伸出一只手掌。 维德低头看了看。 格外纤瘦的手掌是青白色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像是一只属于钢琴家的手。 维德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了上去。 就像是握住了一团空气—能感受到细微的阻力,但又不像是接触实物那样的感觉。 掌心相触的瞬间,一种极端刺骨的寒冷从幽灵身上传来,让维德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手掌一触即分,格雷夫人快速收回手,没再说什么。 她转过身,没入墙壁,从走廊上消失了。 维德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身体的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指尖仿佛还残存著那种叫人浑身发木的凉意。 进门的时候,休息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欢乐的笑声。 七八个学生围坐在壁炉前面玩纸牌游戏,周围还有一群站著看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开心极了。 人群中心,麦可不出意料地坐在里面。 他脸上带著笑,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转头看到维德,便放下杯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嗨,维德。」麦可笑著说:「难得见你这么早就回公共休息室,今天的研究结束了?」 「嗯————算是吧。」 维德含糊地说,瞥了一眼再次爆发出笑声的那一群人,疑惑地问:「你们在玩什—— 么?」 「爆爆锅巫师牌,韦斯莱双胞胎最近搞出来的玩意儿,人越多越好玩儿。」 麦可兴致勃勃地说:「你要试试吗?」 维德摇摇头说:「还是算了,我没什么兴趣。另外,我今天碰到了一件事————」 他们朝楼上走去,维德压低声音,把珀西办公室的对话告诉麦可。 「明天,你最好抽时间提醒一下弗雷德和乔治。」 维德说:「学生能顺著密道离开学校,黑巫师自然也有可能进来这种担心未必没有道理,没必要为此跟珀西起冲突。」 麦可点了点头,又道:「反正他俩也马上就要毕业了,密道封不封都没什么影响。 倒是以后的学生就倒霉了————除了霍格莫德周末,谁也别想随意离开。」 他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也不一定。」维德说:「珀西·韦斯莱能在学校待多久还是未知数。」 「那我希望他早点离开————最好明天早上就走!」 麦可期待地说著,然后就开始抱怨:「维德,你可能不知道,最近教授们都在强调什么安全,连魁地奇训练都不像以前那么有意思了!」 「真不知道下个月我们学院对斯莱特林的比赛,还能有多少看头。」 「对了,这个给你!」 站在宿舍门前,麦可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报纸,递给维德。 「《预言家日报》?」维德接过来,奇怪地说:「我自己也有订。」 「这不一样。」麦可说:「这是《预言家日报》的国际版特别增刊,听说只有订阅超过五年的客户才能获得,是秋·张特意让我转交给你的。」 「秋·张?」维德神色微微严肃了一些:「里面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内容吗?」 「这个!」麦可点了点其中的一行字。 维德皱眉仔细看了看。 这是一份前几天的报纸,麦可所指的那段内容中,写著: 【本月9日至18日,俄罗斯联邦境内达吉斯坦共和国基兹利亚尔市发生严重的武装冲突,造成至少78名麻瓜死亡,数百人受伤。 俄罗斯魔法部发言人沃罗诺夫先生表示,事发地附近曾监测到异常魔法波动,不排除有黑巫师参与其中————】 后面是一系列事件详情。 一群荷枪实弹的麻瓜劫持了几千人作为人质,在一番对峙和激战之后,最终有78人遇难,数百人受伤。 至于所谓的黑魔法痕迹,报纸上在列出一系列猜测和傲罗调查过程后,干分肯定地表示—— 这次事件并没有巫师插手,也没有巫师不幸遇难,完全是俄罗斯魔法部最近更新设备,导致监测结果出现了错误。 而在麻瓜社会,这种级别的冲突虽然少,但也并不罕见,巫师们不要紧张,也不要夸大其词,只要坐视麻瓜自己处理好自己的问题就行。 准备前往俄罗斯地区游玩或者工作的巫师最好暂停计划,等当地局势稳定了再说。 一贯粉饰太平的文字,让人几乎以为福吉在退位以后,跑去《预言家日报》的编辑部任职了。 维德又看了两遍,疑惑地问:「虽然这事确实不小————但为什么要让我了解?」 相隔数千公里,那里的黑巫师或者麻瓜冲突再怎么剧烈,也波及不到霍格沃茨。 维德怀疑自己可能陷入了那个什么「爆爆锅」的游戏环节里,就像「真心话大冒险」中要求「跟陌生人告白」一样,麦可这次接到的游戏任务是「戏耍维德·格雷一次」之类的。 但麦可却恨铁不成钢地看著他,随后摇摇头,沉重地叹息一声。 「我早知道你肯定是这个反应,偏偏秋还不信————她根本就不明白,有些人看著都快要十六岁了,其实还跟六岁的孩子没什么差别,根本还没长大呢!」 维德眯起眼睛,缓缓道:「麦可,明天下午去迷宫练习一下魔咒吧!我可以让你先出手。」 麦可低头干咳一声,故作严肃地说:「别开玩笑了,明天下午我还有课呢!」 他伸手拍了拍维德的肩膀,说:「唉,真是浪费了秋的一番心意————维德,还记得你在那次圣诞晚会上的舞伴是谁吗?」 「舞伴?卡多斯多瑞斯的娜塔莉娅。」维德不假思索地说,「怎么了?」 「哦,秋大概是误会了你们的关系。」 麦可点了点报纸,说:「不过,就算是作为普通朋友,她所在的国家发生了这种事,你也应该问候一声,对吧?」 烛光亮起。 临睡前,维德终于还是提起笔,在友人帐上落下一行字: 【我看到了基兹利亚尔的新闻,你和家人还安全吗?】 最后一笔写完,羊皮纸上,文字鲜艳如初。直到墨水干涸,也没有消失的迹象。 或许是娜塔莉娅还没有时间查看友人帐————也或许她已经把跟维德关联的友人帐压在厚厚的书本底下,甚至丢掉了———— 维德皱了皱眉,再看看始终安静的邓布利多那一页,轻轻叹息一声,合起友人帐,洗漱睡觉。 几乎是刚闭上眼睛,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被拉扯了一下。 他在坠落!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耳畔响起。 不————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那是几十人、上百人的叹息同时响起! > 第1076章 黑暗中的眼睛 第1076章 黑暗中的眼睛 那宛如叹息的声音叠在一起,犹如形成了一片粘稠的沼泽,从四面八方挤压著维德。 他还在坠落。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看不见边界和方向,只有阴冷的风在耳边呼啸。 「哈————」 悠长的声音从深处传来,像人临终前呼出了最后一口气。 维德心跳如鼓,他努力睁开眼睛,但除了彻彻底底的黑暗以外,他什么也看不见。 然后,他又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轰隆————」 像远方的雷电在云层中滚过,像树根在泥土中断裂,更像是什么无比巨大的东西,在黑暗深处翻了个身。 维德心跳漏了一拍,只感到遍体生寒。 那寒意不是从外面来的,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的身体也在情不自禁地颤抖,这战栗不仅仅是因为从心底生出来的恐惧,也是一种宛如落入冰河中那样,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猛然间,视野中有什么东西快速掠过。 一在他面前,触手可及的地方,竟然漂浮著一个宛如太阳的圆球。 它是暗红色的,散发著微弱而阴冷的光,偶尔会有火苗一样的雾气在上面蒸腾著膨胀,又收缩回去。 维德坠落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很快停止。 他仰头看看圆球,又看看脚下,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虚空之中,脚下和头顶都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那个圆球的光不知道照了多远,视野所及之处,都是黑暗。 维德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双手。 手指细长纤瘦,指甲圆润整齐,苍白中透著几分青色。 衣服有种丝绸的垂感,袖口宽大,仔细看看,边缘还有精美的镶边。 只不过,这能垂到脚踝的袍子和身体一样,都是那种珍珠白的,上面的花纹就显得很不起眼。 想到白天的那次握手,维德忽然明白过来一此时此刻,他是在以格雷夫人的视角,经历著眼前的一切。 —一这就是她之前想要告诉自己的东西吗? 维德心道。 「哈————」 叹息声再次响起。 黑暗中,陡然亮起了另一团微光。 那是一个女人,二三十岁,穿著洗得发白的浅灰色棉衣,头发挽成了松散的辫子。 她仰起头,脸上满是痛苦和绝望,还有无穷无尽的不甘。 更多的光芒逐渐亮起来。 一个婴儿,看上去才刚刚出生,肚子上甚至还带著弯弯曲曲的脐带,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 然后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他穿著深灰色的大衣,脚上是厚实的鹿绒靴子,胸前满是血迹。 不远处,穿著白色护士服的女人满脸迷茫地从地上爬起来,张开双手朝向天空,似乎在跟谁求救。 还有穿著深灰色制服的警察,他摘下帽子,呆呆地望著天上的「太阳」。 然后是瘦长脸、穿著格子短衫的小贩,他头上裹著一条用来擦汗的毛巾,手里拿著几张零钱。 忽然间,维德心头一跳。 一那男人并没有摆摊,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他是个「小贩」? 他立刻调转视线,看向那个男人,发现自己曾经在梦里看见过他。 在那个————犹如发生了爆炸的梦里。 紧接著,他又看到了一个身穿纱丽的女孩,她手里还拿著饮料,但是裙摆上的金线莲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残破的布条和血迹。 一个年轻男人正在大步走向她,牛仔裤,运动鞋,脖子上还挂著一台照相机,但是外壳好像碎掉了。 维德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看得这么清楚一他们之间的距离明明十分遥远。 好像只用了短短几秒钟,黑暗中就突然浮现出一二百个人影,他们彼此之间差别十分明显其中一部分个子高大,肤色偏白,身上穿得十分厚实,看上去正处于寒冬时节。 另一部分则矮小一些,肤色偏向于棕色,嘴唇宽厚,衣著简单,大概是来自某些热带地区。 但他们脸上的迷茫、慌乱、恐惧,却又那么相似。 空中,红色的圆球旋转起来,发出「呜鸣」的呼啸声。 随著这种声音,那些人影无论原本在做什么,动作都忽然停止了。 紧接著,一二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维德附近的圆球,就像也在望著他一样。 他们的脸上,全都是临死前被凝固下来的痛苦和绝望。 这一刻,维德手脚冰凉,脑海里一片空白。 另一种感受从心底涌了上来。 那不是他自己的感受,而是属于格雷夫人。 一一她被杀死了,被永远钉在真实世界和冥界之间的夹缝里,无法回头也不敢走下去,只能无正境地在城堡里徘徊,像那些旧桌子破酒桶一样,逐渐散发出腐烂的味道。 她永远都无法忘记那种感觉。 每一个昼夜,当她穿过墙壁,看到那些活著的、有温度的人时,绝望都会重新浮现,就好像她身上那道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口一样。 维德能感觉到,格雷夫人身上散发的情绪,跟下方那些匍匐下来的身影一模一样。 那种死亡和绝望的味道,让他们之间发生了奇妙的共鸣。 「轰隆————」 古怪的雷声再次从远处传来,空中的红球陡然间膨胀了好几倍,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下方的那些人影动了。 它们张开嘴,同时发出无声的嚎叫,身不由己地朝著红球飞了过去! 维德屏息凝神地看著。 人影一个接一个地被吸进去,红色越来越鲜艳,它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团,也像是一颗被生命浸透的宝石,泛著妖异的红色光芒。 甚至连维德————不,连格雷夫人也在被那个红色的光团吸引,以越来越快的速度飘飞过去。 她害怕极了,用尽力气挣扎著,尖叫得撕心裂肺,但却毫无办法。 就在她快要靠近光团的时候,一股温暖的力量突然从后面拽住了她。 格雷夫人慌忙朝后面看去。 极其遥远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了灯火。 那火光来自霍格沃茨,来自城堡本身。 无数个窗口中透出昏黄的光,很微弱,但却像是船锚,牢牢地抓住了坠落到无边黑暗中的格雷夫人。 下一秒,幽灵被这股力量以极快的速度拉向上方。 「轰隆————」 雷声再起,格雷夫人转头看过去— 黑暗中,一只眼睛睁开了。 那只眼睛巨大无比,瞳孔中燃烧著黑色的火焰,它先是看向那个红色的光团,然后眼珠微微一转,也看向了格雷夫人。 它开始靠近。 整个黑暗世界都颤抖起来。 「噗!」 宛如脱水而出一般,格雷夫人穿过厚厚的土壤,穿过了不知道多少层岩石和地基,以及数不清的地板和墙壁,「噗通」一声落在坚硬而冰凉的石板地面上。 她被拽回来了! 幽灵大张著嘴巴,叫都叫不出来。 她蜷缩在那里,缩成一团,浑身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声音从头顶响起来「格雷夫人?」 那是卢娜的声音。 维德猛地睁开眼睛。 第1077章 它看到了我 第1077章 它看到了我 黑暗里,维德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每一下都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后背的睡衣已经被汗湿透了,起身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阵寒意。 维德撑住额头,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问道:「这就是你所看见的?」 原本只有他一个人的卧室里,静静地立著一道珍珠白的身影。 格雷夫人站在窗前,背对著卧室,身体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的冷光,长发柔顺地垂在后背上。 听到维德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望著夜晚的黑湖,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黑暗中的那个眼睛————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 「那,把你拉回来的力量,你以前也有所了解吗?」 格雷夫人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她转过身来,那双犹豫的眼睛落在维德脸上。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她说,「这座城堡————好像是有意识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再度移向窗外,落在远处的塔楼上。 维德这才发现,格雷夫人注视著外面的目光不是在欣赏风景或者单纯的发呆,而是在寻找什么口她目光游移著,缓缓说:「不过————这其实也很正常。」 「在我还活著的那个时代,据说一些古老的东西上面,确实会诞生出非同寻常的力量来。」 「城堡一定也是这样————一千年来,有无数孩子在这里生活过,它的每一块墙砖都浸润著孩子们的魔力。」 「那么它自然会记得————它记得在这里飘荡过的笑声,记得那些年轻又鲜活的生命,记得————」 格雷夫人的话音忽然消失。 但维德知道她要说什么霍格沃茨也会记得格雷夫人,记得她活著的样子,记得她在这里长大,记得漫长岁月里她在这里徘徊守候.—————— 记得她不是什么「格雷夫人」,而是创始人的女儿,海莲娜·拉文克劳。 所以当那股来自深渊的力量要吞噬她的时候,城堡把她拽了回来。 维德默默地注视著她,见格雷夫人无意识地靠近城堡的墙壁。 那姿态,像极了失去父母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依靠,所以寸步不离地跟在对方身旁。 他起身下床,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杯子里的水还是温热的,他喝了几口,让那股暖意顺著喉咙滑下去,连胃部隐约的抽搐好像都缓解了。 维德转过身,看向幽灵:「我会把这些都转告给邓布利多—一如果这就是你想要我做的。」 格雷夫人点点头,低声道:「那很好。」 维德以为她这就会离开,他端著水杯,已经准备好要告别了,却见格雷夫人张了张嘴,又闭上,神色挣扎中带著几分犹豫。 她已经有大半个身体都没入墙壁了,但幽灵浑然不觉,只是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我原本————我原本不想说这些的————」 「这些都跟我没有关系,我不喜欢邓布利多,我也不喜欢任何人————我已经死了,死人不应该去关心活人的事————」 「但霍格沃茨————」 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说:「霍格沃茨是我的家。如果这里被摧毁了,我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维德沉默著,好不容易平和下来的心脏再次开始「噔噔噔」地跳。 格雷夫人继续说:「我确实不知道黑暗里的东西是什么,但我知道那个红色光团————或者应该说,我能感觉到————」 她注视著维德,那双原本十分漂亮的眼睛放在幽灵身上,让人无端感到寒冷。 格雷夫人缓缓说:「————是绝望。」 「不是来自一个人,而是几十人、上百人同时死亡,他们会爆发出激烈的恐惧、痛苦、绝望—— 」 「正常情况下,这种感情会逐渐消散,尤其是在一个人来人往的地方,再多的情绪也会快速消失。」 「但有些人————有些人把它汇聚起来,提炼出了更加纯粹的「情绪」。」 维德的瞳孔微微收缩:「提炼?」 他喃喃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格雷夫人轻声说:「总有魔法可以做到——只要有巫师真的想要这么做。」 「情感————情感是魔法界最古老、最危险、也最无法揣度的力量。」 「快乐可以被提取,恐惧也可以被精炼。惟有爱————爱是唯一无法被触碰的力量。」 「我认为————正是因为那些逝者被提取出了极为纯粹的绝望,这种被精炼过的神秘力量宛如祭品,唤醒了那个黑暗中的存在。」 「你要提醒邓布利多—请他尽快回来,并且一定要小心。」 格雷夫人带著恐惧,声音压得极低:「它看到了我————或许也看到了霍格沃茨。」 伞屋里暖洋洋的,壁炉里的火焰啪作响,把整个房间烘得如同一个舒适的茧。 莱安坐在角落里看书,麦可正忙著写信,西奥则埋头写著作业。 练习区被腾空的一大片空地上,几根魔杖挥舞,咒语的光芒时不时闪过。 「除你武器!」 「盔甲护身!」 纳威的魔杖顶端射出一道红色的光束,咒语击中了前面一道透明的屏障。 那屏障只维持了不到两秒钟,就被缴械咒击得粉碎。 「当!」 一声轻响,罗恩的魔杖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当一声落在莱安的脚边。 就连罗恩整个人也被一股力量掀翻在地,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后脑勺砸在垫子上。 「哎哟!」罗恩哀嚎:「你这算是什么缴械咒,分明是击打咒!」 纳威连忙跑过去,把罗恩从地上拉起来,有些紧张地说:「抱歉抱歉,我没控制好力道————」 「啊?你的意思是,你原本打算让著我?」罗恩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瞪著眼睛说:「你这话更伤人了!」 「是————是这样吗?我不是那个意思————」 纳威抓了抓头,笨嘴笨舌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罗恩,你的魔杖。」莱安把魔杖递过去。 「啊,谢谢。」罗恩接过魔杖,皱著眉头看了两眼,又纳闷地说:「不对啊————我之前明明在魔咒研习会上也学会了铁甲咒,为什么刚才就完全挡不住?」 > 第1078章 敲门声 第1078章 敲门声 纳威小心翼翼地开口:「啊————可能是因为————练习得比较少?」 莱安轻声道:「维德说过,能使出魔咒,和真正会用一个咒语,中间的差别有好几层楼那么高。我们为了学会这个咒语,也练习了好久。」 「是啊是啊。」纳威连忙道:「我们在SSC这么久了,一直跟著维德他们学习,到现在熟练掌握的咒语也就那么些————你能成功使出铁甲咒,真的已经很厉害了。」 「好吧,再来!」 罗恩挑了挑眉,深吸一口气,举起魔杖,正色道:「纳威,别收著力气,否则你就是小看我!」 「啊————好吧————」 纳威迟疑道,他咽了口口水,同时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他们的临时教练一哈利。 哈利忍著笑,撑起「教练」的威严,走过去帮罗恩纠正了一下手势,说:「记住,重音在第二个音节!还有,你在施咒的时候,不要想著挡住」,要想推开」,就像用手推开对方打过来的东西。」 他看著自己的好友低声念叨了两遍咒语,感觉没什么问题了,这才从他们身边退开,让两人继续自由练习。 哈利回到自己的桌子旁边,正打算喝点水,忽然感觉到身旁有一道存在感鲜明的视线。 他转头,就见维德正看著自己,不知道看了多久。 或许是因为灰色眼瞳的缘故,那目光显得格外深邃,让人有种他在看著自己,又不是在看此刻的自己,而是在注视著未来的感觉。 哈利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他走过去,顺手从维德的桌子上拿了一块馅饼,咬了一口,背对著其他人,轻声说:「你让我觉得————好像伏地魔又准备找我麻烦了似的。」 「那倒是没有。」维德同样压低声音:「最近没听到伏地魔的消息,或许他正躲在暗处,酝酿什么阴谋吧?」 「那你刚才看著我是————」哈利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难道是午饭时的沙拉酱?」 「没什么。」维德笑了一声,说:「只是觉得————挺好的。」 「挺好?什么挺好?」哈利茫然。 而维德此刻,脑海里想起原著中,邓布利多说过的一段话— 神秘事务司里有一个最为神秘的房间,它始终锁著,从没有人敢打开。 也或许是他们根本无法打开?维德猜测。 剧情中,邓布利多会告诉哈利,那个房间里面的力量比死亡、比人类的智慧、比自然的力量都更神奇、更可怕。 伏地魔穷尽一生想要征服的东西,就在那间屋子里,但他永远都进不去。 而哈利,他却拥有那间屋子里的全部能量。 那力量,就是爱。 格雷夫人口中,唯一无法被魔法提取、触碰的力量。 那不是迷情剂带来的疯狂痴迷,也不是修改记忆能带来的虚假幻觉,真正的、最纯粹的爱,是刻在灵魂层面的印记。 就像是莉莉·波特用她不求回报、主动牺牲的爱,造成了伏地魔的第一次败亡。 原著里的那些内容,维德原本早就已经忘记了,但是在做完那个格雷夫人传递给他的梦以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无比清晰地回想了起来。 「维德?」哈利的声音把维德从回忆里拉了出来:「你没事吧?发呆半天了。」 维德摇了摇头,笑道:「我只是在想,你教得很好————进步很大。」 哈利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太明显的红晕。他低下头咬了一口馅饼,有些窘迫地含糊说:「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而且————那都是因为你们一直在帮我。你和赫敏,你们教了我很多————」 他回想起自己刚接触魔法时的忐忑,还有在第一节变形课上,无法把火柴变成针的担忧,忽然也有种时间过得真快的感慨。 突然,哈利咬馅饼的动作停住了。 他侧耳听了听,不确定地说:「维德,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维德的目光移向门口。 「咚、咚咚!」 有人敲门。 SSC的人都知道口令,他们是不需要敲门的。 维德皱起眉头,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珀西跟那个赫奇帕奇学生在办公室里的对话。 他刚要起身,就见西奥已经放下笔走过去,毫无戒心地拉开房门。 看到门外的人,他愣了一下,温和地说:「下午好————有什么事吗?」 「打扰了。」维德听到一个女孩细声细气的声音:「我听说SSC的活动室在这里,请问是这样吗?」 西奥回头看了一眼伙伴们,再转过头,说:「的确是这样没错————」 「砰!」 罗恩重重地摔在地上,这次摔得狠了些,因为他被击飞得有点远,直接越过了旁边的垫子,落在硬邦邦的地板上。 撞击地面的声音打断了西奥的话,他再次回头,担忧地看了一眼。 罗恩抽著冷气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捡回自己的魔杖,刚要吐槽纳威慌慌张张的模样,就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我们想加入。」 女孩说:「我听说这里没有斯莱特林,我也知道,有些人可能觉得我不该来,但我还是想试试————」 「斯莱特林?你们确实不应该来!」 罗恩语气很冲地说,他朝门口走去,嘲讽道:「除了耍阴招和背后下黑手,你们这些人还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 突然,他剩下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门外站著一个女孩,个头比罗恩矮了一大截,金色长卷发柔顺地披在肩膀上,脸庞小巧精致。 她的肤色比一般人要苍白得多,因此看上去格外脆弱,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正望著罗恩,眼神里带著些愕然和受伤,她眨了眨眼,语气尽量平静地说:「哦,这样啊————你是想说,斯莱特林都是黑巫师预备役,是吗?」 罗恩的脸腾地红了,他结结巴巴地说:「我————不是————那个————我以为————」 女孩见他没说出什么完整的理由,便轻声说:「在来之前我就想过可能会被拒绝了。但我还以为,拒绝的理由会更体面一些呢!」 「比如说————我的水平还不够,我以前做错了什么事,我不具备某些你们要求的资质,或者仅仅是因为你们的社团只招朋友————」 「结果————只是因为我是斯莱特林?你们也以学院来区分人品吗?」 听著她温温柔柔却又格外犀利的话,罗恩张嘴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另一个女孩的声音从门外慢悠悠地响起来:「如果光看学院就能区分人品,那大概也可以用外套的颜色来判断一个人的天赋高不高,或者看你早上用哪一只脚先出门来判断天气了。」 第1079章 突来的访客 第1079章 突来的访客 伞屋的门外,卢娜出现在阿斯托利亚的身边。 她歪了歪头,银灰色的眼睛雾蒙蒙地看著罗恩和西奥,那眼神没有敌意,也没有审视,倒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慢悠悠地对罗恩说:「你好像被骚扰虻缠住了,需要我帮你驱逐一下吗?」 罗恩一脸的摸不著头脑:「驱逐————什么?」 「好了,罗恩。」 一只手从后面按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罗恩回过头,就见维德说:「你继续去练习,我来处理。」 「哦————好吧。」 罗恩其实还想问问什么是骚扰虻,但是看著卢娜恍恍惚惚的眼神,直觉告诉他最好别问。 他抓了抓头发,又看了一眼阿斯托利亚,有心想要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罗恩告诉自己—一作为一个新人,他最好还是别对人选提出什么意见。 旁边的哈利拍了拍他的胳膊,罗恩朝练习区走去,耳朵却还竖著,注意力全在后面的声音上。 维德来到门口,目光看向门口的三人。 卢娜招了招手,脸上带著高兴说:「嗨,维德。」 她的声音飘忽忽的,带著种「我们又见面了」的理所当然。 阿斯托利亚则仰头看著他,眼神清亮,丝毫没有躲闪,嘴唇微微抿著。 而在她们两个的旁边,还跟著一个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人—罗尔夫·斯卡曼德。 男孩背著手站在那里,脸上带著一丝忐忑,手指挠了挠侧脸。 他跟维德对上目光,羞赦地笑了,低声说:「我知道这样显得有些奇怪————不过我们还是来了」 「当然,我很高兴看见你们。」维德笑了笑,侧身让开门口,说:「进来吧。」 罗尔夫眼睛一亮,往前迈了半步,伸出脖子看看伞屋里面,又小声问道:「可以吗?」 「当然可以。」维德失笑道:「这本来就不是我们的私人地盘,而是学校允许我们借用的一间空教室而已。」 他的视线扫过走廊,再转头看向几个低年级学生,温和地说:「而且我们都在站在门口说话,也不像样。」 等到三人都进门了,维德又随意地扫了眼外面,把门带上。 在霍格沃茨,SSC——那个全称没多少人记得的「追逐星辰之人」—一在很多学生口中,已经成了一个介于敬畏与猜疑之间的传说。 其中,维德固然是光芒卓然,但其他人也不差。 哈利是著名的「救世之星」,赫敏是同年级最优秀的学生之一,韦斯莱双胞胎不仅有趣,他们的各种发明更是获得了许多学生的追捧。 这跟维德的发明不一样。 维德的炼金作品,很多都逐渐变成了生活中的「刚需品」,就像毛毯和壁炉一样被大家所需要; 而韦斯莱兄弟的作品呢?荒诞而充满趣味,就像是巧克力一可以不吃,但是吃下去的每一口都会给人带来快乐。 至于麦可等人,他们的成绩也总是名列前茅,但真正让他们在人群中显露出独特魅力的,是那份超越年龄的通透和成熟。 原本纳威算是SSC中拖后腿的存在,甚至被人为此暗中排挤过。 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那个原本总是手足无措的男孩,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他不再低著头躲避别人的目光,也不再对斯莱特林的欺负而只知道忍耐或者偷偷地哭。 他能挺胸抬头地去面对他人的恶意,踏实、沉稳,像一棵慢慢扎下根来的树。 有些科目,纳威确实一直都不太行,比如魔药课;但是另外一些地方,他已经成了别人需要追逐的那一个。 因为这些优秀的成员,尤其是考虑到纳威的成长变化,SSC在学生当中的传言开始变得越来越离谱「其实是维德找到了拉文克劳遗失的冠冕。」拉文克劳学生信誓旦旦地说:「他们会轮流戴上冠冕,共享彼此的智慧!」 斯莱特林学生则阴郁地说:「不,那群人是得到了斯莱特林留下来的秘宝,你们还记得当初的那只蛇怪吗?它就是秘宝的看门人!」 「你们都搞错了!」格兰芬多学生十分肯定地说:「SSC发现的是一个隐藏在城堡里的秘密房间,房间里外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他们在那里学习一个小时,外界可能只过去了一秒钟!」 「可是,我听说的版本是————维德其实是一个活了一千年的巫师,他研究了一千年的炼金术,如今只是把自己变年轻了,重活一次————」 赫奇帕奇的学生半信半疑地,说出了最离谱的谣言。 种种光环加持之下,当三人踏进伞屋的时候,哪怕是卢娜,也忍不住转动视线,好奇地观察著周围。 罗尔夫和阿斯托利亚就更不用说了,两人恨不得长出八只眼睛,把每个细节都纳入眼中。 维德见他们努力扭转视线,想要看到隔板墙另一边的场景,忍不住笑道:「要不————我带你们参观一下?」 三人连忙点头,就像小鸡啄米似的。 让他们意外又不意外的是————这地方的确只是一个空教室改造出来的活动室而已。 个人所在的区域里,每个人的书柜和桌子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结构,跟很多学生家里的书桌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桌子有的凌乱,有的整洁,有些显得空荡荡的,有些则摆满了各种物品。 但没有冠冕,也没有什么斯莱特林秘宝,都是常见的物品而已。 柜子上的参考书,也都能从学校图书馆或者外面书店找到,不存在什么「远古巫师」留下来的秘籍。 练习区几经改造,角落里堆了不少靶子和软垫,中间的隔板墙上都是咒语留下来的痕迹,以至于房间都显得格外陈旧。 此外,墙上还有一些古古怪怪的装饰,有用石头和藤蔓编出来的「花环」,有歪歪扭扭的帆船,还有些宛如传说中「诅咒娃娃」般恐怖的泥塑人偶—一当然,是不会动的那一种。 那些惨不忍睹的「手工活」就那样堂而皇之地挂在墙上,阿斯托利亚怀疑自己就算是把一团泥巴摔在地上,都会更好看些。 「瞧,这就是SSC。」 转了一圈后,维德邀请他们在小茶桌周围坐下来,挥了挥魔杖,几个茶杯就自动飞过来落在三人面前,茶壶倾斜,给他们倒了香味浓郁的三杯红茶。 他抬起眼睛问道:「你们刚才说————想要加入?」 A 第1080章 请求 第1080章 请求 「是的。」 阿斯托利亚身体微微前倾,直视著维德,坦率地说:「我知道你们的社团从来不对外公开招人,但是既然也没有明确拒绝外人,所以我想————」 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我想试一试,看有没有机会————如果不可以,那也没关系。」 隔著一道木板墙,罗恩发出一声轻哼。 他心里气呼呼地想到一刚才对著我的时候,这姑娘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现在倒好,说得这么云淡风轻的———— 「可是————」 维德看了看其他人,眼中带上了一抹笑意:「SSC并不是什么社团,只是我们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学习,然后取了一个听起来很酷的名字而已。」 阿斯托利亚微微一怔,随后傻眼。 一不是社团? 那她为了加入,那么认真地准备,努力想好措辞,小心翼翼地揣摩著那个可能存在的门槛———— 都是无用功了? 刚才罗恩阻拦他们的时候,阿斯托利亚反应有些过激,因为她不想在还没有踏进门的时候,就因为「学院纷争」这种理由给一票否决了。 但结果呢? SSC根本就没有门槛、没有考核,但是比任何考核都难。 因为想要加入,就要先成为他们的朋友。 但是她的姐姐达芙妮跟麦可谈了那么久,也没有因此跟SSC的其他人熟悉起来,更不用说成为他们的友人了。 而她甚至还是不同年级、不同学院的学生,就这么闯进门来,理直气壮地要求加入————这听起来多冒昧啊! 阿斯托利亚的脸腾地涨红,她局促地捏著自己的衣袖,正打算起身离开,就听卢娜闲聊似的说:「很多社团和俱乐部也是这样开始的啊!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做有趣的事。」 「我之前也想过成立一个社团,就叫独角鼾兽调查协会,不过没有人加入。」 她耸了耸肩,很遗憾似的说。 「说起来,我有些好奇。」西奥靠在附近的桌子上,目光从三个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罗尔夫那里。 他说:「你们三个,一个拉文克劳,一个斯莱特林,还有一个赫奇帕奇————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罗尔夫瞥了一眼卢娜,脸微微一红,说:「是、是因为迷宫的游戏!我们有时候会组成一队————然后就渐渐熟悉了————」 他抬头看了看维德,说:「卢娜很厉害,她总能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线索;阿斯托利亚的咒语很精准,她是我们的指挥官。」 「那你呢?」麦可刚好也回到伞屋,他听到了前面一小段,饶有兴致地看著罗尔夫,问道:「你在队伍里的角色是什么?」 「我?」罗尔夫有些窘迫:「应该————算后勤兵吧?」 「怎么会呢?你懂得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而且总会在我们还没有开口之前,就注意到大家都需要什么。」卢娜认真地说。 阿斯托利亚也点了点头,罗尔夫脸上更红了。 维德端著茶杯,问道:「为什么你们想要加入SSC呢?霍格沃茨有很多有趣的地方,而我们————」 他的目光扫过书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书本和笔记,转头说:「坦白说,学习算是个又苦又累的活儿——至少对大部分人来说是这样。」 阿斯托利亚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有回答。 「因为有些很有趣的传闻。」卢娜一本正经地说:「比如冠冕啊、秘宝啊、时间之屋什么的。 对了,还有返老还童的千年老巫师。」 维德:「————什么?」 他一脸茫然,第一次露出了其他同学听卢娜发表意见时会有的表情。 而在他身边,其他人都已经憋笑憋得浑身颤抖了。 维德环顾四周,微微眯起眼睛,确定那些传闻应该跟自己有关。 而在这时,阿斯托利亚在笑了一下之后,终于也决定坦然相对。 「我不想跟我的父母一样,被所谓的纯血立场绑架;也不想跟我姐姐她们一样,因为是斯莱特林,所以就必须像个「斯莱特林」。」 她轻声开口,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金发女孩身上。 阿斯托利亚顿了顿,说:「我想按我自己的想法生活,想要掌握自己的人生————但要做到这一点,首先要有实力。」 她看看身边的朋友,然后抬眼看向维德,说:「在之前的魔咒研习会上,我学到了很多。可联赛之后,研习会就停止了————」 「学校的课————隆巴顿教授教得很好。」 「但是研习会上教的东西,永远是从最实际的应用出发,学了就能用来解决问题。」 「如果没有研习会,那能给我这种快速提升机会的,就只有SSC了。」 「当然,我知道SSC一直都不对外招人,原本也没打算这么冒昧地提出请求。但是最近我听说————」 阿斯托利亚转过目光,看向了从隔板墙后面转出来的罗恩和哈利。 「听说SSC久违地加入了一名新成员,我就想著————是不是你们有了新的变化————比如因为韦斯莱双胞胎马上就要毕业了,所以准备吸收一批新血————」 当然,罗恩的年龄完全不符合「新血」这种说法,但他不是跟SSC离得很近吗?又是弗雷德和乔治的亲弟弟。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也说得过去。 但假如SSC只打算小规模地招收几个人,那么在罗恩之后,就没几个名额留给其他人了,这也是阿斯托利亚急匆匆上门的原因。 一她怕自己只是稍微一个犹豫,机会就已经溜走了。 麦可的笑容已经微微收敛起来。 他这才知道,三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加入SSC。 看著阿斯托利亚略显忐忑的模样,他一方面觉得这孩子真可爱一哪怕在她的猜测中,能加入的名额或许只剩下一个了,她也没有抛下比自己更有机会的罗尔夫和卢娜,独自来敲开伞屋的门。 但另一方面———— 麦可看向维德,眼中带著询问。 阿斯托利亚深吸一口气,说:「当然,我并不是只想从SSC索取一些好处。」 「假如可以,我愿意提供我能提供的东西,比如设备、藏书,还有一些家里收藏的古老炼金物品。」 「如果有需要,我也会尽力给其他成员提供一些帮助—一我父亲说过,互惠互利的关系比单方面的索取更有益。」 房间里安静下来。 众人看似都在思考她的请求,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在等著一个人表态。 第1081章 维德的决定 第1081章 维德的决定 暂时的寂静中,罗尔夫想:是不是该我发言了? 倘若只有维德,罗尔夫还能畅所欲言;但是当其他成员也坐在旁边看著他们的时候,他就无端地紧张起来。 更何况,他身边还坐著卢娜。 罗尔夫不想让卢娜以为,自己是个关键时刻不敢开口的懦夫。 他也不愿意让自己的理由显得过于平庸,以至于让别人连听的兴趣都没有。 思索片刻后,男孩咽了口口水,说:「我————我之所以想加入,也是想要变得更厉害一些。」 「我们家————能接触到很多野外的神奇动物。最近这段时间,它们开始变得很焦躁,有些母兽甚至咬死了自己的幼崽。」 罗尔夫的话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男孩回想著当时看到的场面,住拳头,说:「我觉得它们的做法很残忍,但是祖父告诉我说————这是因为母兽认为当下的生存环境极度恶劣,已经不适合幼崽健康长大,所以才会做出这种决定。」 「这不是残忍,而是动物的一种————另类的保护,是它们在绝境下的无奈选择。 「上次大规模出现这种状况,还是————还是神秘人在英国肆虐的时候。」 「祖父让我不用担心,只要在学校安安稳稳地读书就行了。但是我————我害怕会有新的祸事发生————」 「所以我想要像他一样,变成可以被依靠的人。」 罗尔夫抬起头,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卢娜身上。 女孩正侧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好奇和专注。 罗尔夫的脸红了,心中的某个想法变得更加坚定。 维德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著扶手,一下、两下,节奏很慢。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所以你们想要的,其实是继续像以前那样——学习各种实用的咒语和对敌策略?」 三人齐刷刷地点头。 这个动作整齐地像是排练过,维德看著他们,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其实,我最近也在想——或许应该跟麦格教授申请————」 他顿了顿后,说:「————重启魔咒研习会。」 阿斯托利亚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罗尔夫则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就连卢娜也忍不住靠近了一点,眼中的恍惚彻底消失了。 「真的?」罗恩诧异地问:「今年可是有0.W.L.s考试,你哪儿有时间?」 维德玩笑说:「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挤一挤,总是有的。」 他看向三个低年级学生。 「其实我很高兴—你们认可我的魔咒研习,想要继续跟我学习咒语。」 「学习不应该因为比赛开始而开始,又因为比赛结束而结束————这是一件终身的事,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应该松懈。」 三人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你真打算找麦格教授申请?」 等到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麦可皱眉问维德:「如果像上次那样,你有急事需要离开,那该怎么办?」 「那么,某位教授会有急事找我,你们中的一部分人可以帮我组织活动,就像以前那样。」维德说。 麦可心中依然满是疑惑,他知道维德对这种人很多的活动一向不怎么感冒。 就在这时,麦可发现维德翻开手中的笔记本,停留在其中一页: 【两个影子争夺熄灭的太阳,一个影子从坟墓里爬出———— 「这不是特里劳妮教授的那个预言吗?」 —— 麦可下意识地问道。 随后他仔细看了两眼,发现了差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预言,跟罗恩上次的转述的,好像不太一样?」 「嗯,他听错了几个词。」维德望著自己抄写的预言,忽然说:「麦可,你觉得————熄灭的太阳」,指的是什么?」 麦可挑了挑眉,说:「我记得你以前说过,预言这种东西不可信,更不能依赖。当你相信它的时候,往往就落入它的陷阱了。」 话虽如此,不过他还是俯身又默读了两遍笔记本上的内容,皱眉道:「可以象征的东西简直太多了————但是结合后面创世的权柄」、黄金摇篮」、国度」这些词,应该是在暗示旧秩序————或者保密法?」 想到曾经巫粹党的口号,麦可又迟疑著加上了后面的一种可能。 「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维德说:「我甚至怀疑过它是在暗示邓布利多教授————如果某些人想要在魔法界建立新秩序,那么首先就要排除邓布利多这个阻碍。」 「所以太阳要熄灭」————」麦可点了点头,然后肯定地说:「但现在,你的想法改变了。」 「嗯。」维德应了一声,说:「我最近在想————会不会有什么东西————曾经确实看起来像太阳一样。」 「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它失去力量,熄灭了,沉睡了。 99 「而如今,某些人正在想尽办法「喂养」它,把它重新点燃?」 麦可沉默半晌,开口道:「我不太理解————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或许是————但我自己也还没有搞明白。」 维德合起笔记本,将其塞回书架上,说:「重启魔咒研习会的念头,不是刚刚因为罗尔夫他们三个人才冒出来的。」 「我想了很久,确认这是我现在应该做的一件事。」 「首先,」 他竖起一根手指,说:「我们不是什么需要隐藏起来的秘密社团,只是一个讨论学习的学生团体而已。」 「保持隐秘对我们没有好处,反而会把我们放在某份高风险个体」的名单上。」 「以魔咒研习会作为缓冲,适当展示出SSC的性质,这对我们大家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否则的话,如果等到魔法部出具文件,为了针对一个学生团体而对所有集体性活动都做出约束、设置障碍,那我们也会变得更被动。」 麦可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又加深了几分对珀西、对魔法部的厌恶。 「其次,」维德说:「有一些藏在暗中的势力,可能会针对霍格沃茨。如果战斗真的来临———— 那我们最好已经做好了应对危险的准备。」 麦可心头重重地一跳。 他看向维德,一瞬间捕捉到灰色眼睛深处一闪而过的某种东西————或者说情绪。 忽然间,麦可觉得喉咙发紧,脊背发凉,就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正从头顶缓缓地抚摸下去。 他忍住回头的冲动,点点头说:「那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去申请吧。我想麦格教授应该不会反对。」 > 第1082章 满足感 第1082章 满足感 」当然,当然可以,维德。」 麦格教授毫不犹豫地拿起羽毛笔,在申请书上签了字。再抬起头时,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你能主动提出这个,我很高兴。我希望你能办得比去年更好。」 维德点了点头:「我会的,教授。」 「还有,」麦格教授笑著说:「如果你们需要学校教授的协助,可以随时提出请求————任何一个科目的教授都行,我会帮你们沟通。」 维德再次道谢,拿起申请书,退出了麦格教授的办公室。 站在走廊里,他回头望望紧闭的办公室房门,想起刚才麦格教授欣慰又喜悦的神情,忍不住有些感慨。 这些教授本身就已经够忙的了,麦格教授又是格兰芬多的院长,又是副校长,还要处理很多原本属于邓布利多的工作,更是忙到飞起。 可即便如此,工作之外,她还是会再挤出时间,来帮助那些想要学习的学生,甚至愿意为此完全牺牲了自己的休息时间。 如果不是对教书育人发自内心的热爱,并且全心全意地期盼著每个学生的成长,是做不到这种地步的。 不得不说,尽管在个别科目上,教授的选择总是容易爆雷,但是霍格沃茨的大部分教授确实已经是维德能遇见的、最好的老师了。 对比英国那些麻瓜寄宿学校的问题一校园霸凌,虐待,严苛僵化的时间表,教职人员对学生健康的漠视等等一霍格沃茨确实显得温情脉脉。 考虑到这些好处,甚至连经常跳出来刷存在感的伏地魔都不算什么了。 维德收回目光,顺著走廊往楼下走,刚转过拐角,就看到一堆人挤在那里。 哈利探头探脑地张望,差点把半个身体都探出来; 罗恩在后面拽著他,踮著脚尖,脖子伸得长长的。 西奥和莱安焦躁地走来走去。 旁边是帕德玛,她靠著栏杆站著,双手抱著胳膊,指尖不停地点著自己的手臂。 麦可倒是显得沉稳一些,他正坐在窗台上,手里拿著一本书在看。 然后是赫敏,她无奈地看著嘴里念念有词的纳威,正在劝他冷静下来。 看到维德走过来,哈利第一个冲上来,急切地问:「麦格教授怎么说?」 「批准了。」维德扬了扬手中的申请表。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钟。 「太好了!」纳威和哈利欢呼著,差点抱在一起。 「我就知道!」罗恩挥了挥拳头,跟旁边的赫敏说:「麦格教授根本没可能不答应,我早就猜到了!」 赫敏翻了个白眼,没有揭穿他刚才紧张到差点把他自己的手臂给掐紫了。 西奥和莱安敲了下拳头。 「哈,忽然有点压力了!」西奥压低声音道:「我们可不能比其他人表现差了!」 莱安严肃地点点头。 他们两个要是表现不佳,总有人会说一果然是赫奇帕奇,就算在SSC也是最笨的。 帕德玛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自己最近的论文成绩了。 她想像著其他学院的同学都来找自己借作业的场景,轻轻哼了一声,心中道: 【必须得设下一个条件————起码得掌握复制咒才行。否则又把我的论文弄丢了,我还得重写一份————还有那些一字不改照抄的,再也别想我会借给他们————】 麦可看著兴奋的众人,笑了笑,合上书,走到维德身边。 「很顺利?」 「那是自然,跟你猜想的一样。」维德说著,看向众人:「不过————大家都这么高兴,我倒是觉得有些意外。」 「意外什么?」麦可问。 「我以为————」维德斟酌著说:「可能会有人觉得,研习会活动是个麻烦事————或者更希望保持身在SSC的优势什么的————」 虽然这么说有些自私,但是作为SSC的成员,他们的成绩确实更容易跟其他学生拉开差距。 而一旦开始魔咒研习会活动,这种差别就不太明显了。 更何况,就像是维德前世的中学生,靠著自己考进最好的学校,也在最优秀的那个班一样光是装作不经意的模样,提起自己所在的班级,都会带来无形的优越感和满足感。 SSC也是如此,他们为自己所在的地方而感到自豪。 这也是当维德长时间不参加伞屋活动的时候,SSC还能持续下去的原因之一。 剥去神秘感,就等于降低了那种满足感。 而此刻,在维德以为个别人会有些不太乐意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研习会活动的时间应该安排在什么时候了。 毕竟除了维德,在场其他人的时间因为0.W.L.s,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张,想要协调出一个所有人都有空的时间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听到维德的疑问,麦可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不知道,其实上个学期,其他同学就经常问我—魔咒研习会还没有没有可能重开?」 「他们找不到你,就全都跑来骚扰我们了。」 没有维德,就没有魔咒研习会,麦可等人自然无法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但是面对同学朋友失望的眼神,和对于他们「吃独食」的质疑,那种感觉可糟糕透了。 麦可轻描淡写地说:「当我说不行」、最近没有时间」的时候,那些家伙的眼神简直像是被始乱终弃了一样。」 维德沉默著,大约能想像出那种场景来。 麦可的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一哈利正比划著名咒语的手势,纳威频频点头,西奥插嘴,帕德玛笑著拍了他一下。 「而且————其实我们也很喜欢这种感觉。」 麦可说:「被人需要,被大家认可,还有教会了别人在课堂上学不到的东西,那种满足感————总之是很棒。」 维德思考片刻,轻轻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维德!」赫敏举手招了招,说:「我们选了几个适合举行活动的时间,你看看哪个比较方便!」 维德走过去,赫敏刚要说话,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忽然从楼梯下方传来:「维德!维德!」 众人转过头,就看到罗尔夫朝这边跑过来,脸涨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珀西————珀西·韦斯莱————以魔法部的名义————颁了好多新规定————」 他扶著栏杆喘了几口气,急促地说:「太多了————我————我复述不来!你们快去看看吧!」 > 第1083章 霍格沃茨安全条例 第1083章 霍格沃茨安全条例 礼堂外的门厅里,已经挤满了学生。 人群密密麻麻的,从公告栏一直延伸到楼梯口,后面的学生即使伸长脖子也看不见什么,著急地喊道:「让我们看看!上面都写了什么?」 最前面倒是有人在大声念公告栏里的内容,但是周围都是嗡嗡嗡的议论声,以至于很难听清楚口维德还没走到附近,就听到格兰芬多的迪安·托马斯大声说:「你说什么?不许去霍格莫德了?」 也有人扯著嗓子喊道:「————都静一静,让前面的人说!」 而这喊声本身也成了噪音的一部分。 维德一行人走到人群后面,看著前方攒动的脑袋望而却步。 罗恩试著挤了一下,前面的人也被挤得东倒西歪,不小心给了罗恩一肘子,差点让他闭过气去。 他揉了揉胸口,无可奈何地停住脚步。 帕德玛抱著胳膊提议:「要不我们干脆再等等?早晚都会知道的东西,没必要急这么一会儿。」 维德点点头,正要离开,转身时跟抱著相机的科林·克里维对上了视线。 这个格兰芬多男孩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愣了一下后,大声喊道:「维德来了!」 在一片嘈杂中,他那宛如哨子被吹响一样的声音异常清晰,前面的不少人都纷纷回过头来,下意识地跟著喊道:「维德·格雷?」 「格雷来了!」 「还有哈利·波特!」 「SSC的人都过来了!」 声音似浪潮一般往前面传递,几秒钟后,原本比菜市场还要吵闹的门厅竟然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看向维德。 他们的眼神中,带著一种异样的审视和热切。 下一秒,人群犹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自动让出一条路。两边的人原本都快要挤扁了,此刻硬是吸气收腹侧身,留出了一条足够宽的通道。 刹那间,走在维德前面的罗恩只觉得头皮都像是炸开了。 那些自光看著维德,也像是落在了他的身上一好奇的,期待的,审视的,敬畏的,满是嫉妒的,充满渴望的。 他手心出汗,整个身体都麻了,脑海中一片空白,眼角余光看到旁边的人在往前走,双脚不由自主地跟著他们移动。 恍惚间,罗恩感觉双腿发软,好像一不留神,整个人就会瘫软在地上。 他僵著脖子,眼珠晃动了一下,想看看一是只有自己这样,还是别人也都如此? 见道路分开,维德略微怔了一下,随后迈步向前。 他从很久以前就习惯了被无数目光注视,在数千人的学校大会上发言,这种场面对他来说只是小意思。 SSC的几人下意识地跟上。 无数道自光犹如聚光灯,默默看著这些从通道中间走过去的人。 赫敏努力绷著脸,眼睛直视著前方,做出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哈利的心跳很快,快得能听见脉搏咚咚作响的声音,他在心里祈祷不要被别人听到。 麦可单手插著兜,笑吟吟地跟自己的朋友挥挥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长袍底下的腿肚子在忍不住发抖。 帕德玛没注意到自己正走在麦可身边,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含笑,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一今天早上应该好好梳头的!衣服上有没有午饭时候溅上去的油?我脸上没有脏东西吧?口红花了没有? 越想,她越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好,心情也不由自主地泪丧起来。 纳威胳膊上的汗毛已经一根一根全都竖了起来,他尽力挺直腰板,但走路已经变成了同手同脚。 队伍最后面的是西奥和莱安,他们原本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两步混入人群,但眼尖的赫奇帕奇同学却已经发现了他们,自光十分兴奋地期待著他们从自己眼前走过去。 西奥:「————」 莱安: 两人咬紧牙关,耳朵里嗡嗡作响,浑身僵硬地迈开步子,不去看任何人,只盼著这段路快点结束。 短短十几秒钟的路程,对于众人来说,却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终于,最前面的维德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到公告栏上,贴著一张巨大的羊皮纸。 那张纸盖住了布告栏上类似于校规、失物招领、魁地奇比赛时间安排等常见的东西,以硕大的黑体字昭告著自己的存在感。 【霍格沃茨安全条例】 标题下面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写得就像他以前学校的《中小学生行为规范》似的,连布局都很相似。 布告栏下面站著格兰芬多的李·乔丹,他原本正在给后面的同学念布告上的内容。 当大家都安静下来后,他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让讪地闭上嘴巴。 此刻,他也正看著径直走到面前的维德。 维德冲他点点头,说:「打扰了,请继续吧。」 「哦————好、好的。」李·乔丹慌忙说。 他转过身,清了清嗓子,干脆从头开始重新念:「霍格沃茨安全条例!为了保护————」 维德的目光从上往下移动。 【为了保护未成年巫师的安全,维持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防范外部势力危害校内学生的安全,根据魔法部《第二十二号教育令》,特别制定本条例。 本条例适用于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全体在校学生,教职员工及相关工作人员。】 「这说辞够官方的,珀西·韦斯莱果然很擅长写报告。」麦可小声嘀咕著,顿了顿后,又道:「《二十二号教育令》是什么东西?」 李·乔丹的声音穿过门厅,往礼堂里面传去— 「第一,所有学生均有义务严格遵守《国际巫师保密法》,保护魔法界、霍格沃茨教职员工及学生的个人信息安全。 任何未经授权,擅自泄露他人隐私信息的行为,一经查实,将按照违反《国际巫师保密法》相关规定,严肃处理!」 斯莱特林长桌上,马尔福冷笑一声,布雷斯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克拉布和高尔相互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早该这样了!反正我们肯定不会泄密。」潘西咯咯笑著说:「就该禁止那些泥巴种乱说!」 达芙妮见妹妹皱眉,不高兴地说:「你又怎么了?保密法确实很重要,美国那边————不就是泄密造成的?」 阿斯托利亚抬眼看著姐姐,为她的愚蠢和迟钝叹了口气,低声说:「可是个人信息」的定义太模糊了,谁来判断什么是隐私信息」?」 「或者说————有麻瓜血统的学生,在家里跟父母谈论学校生活,提及自己的室友,是不是也属于泄密? 达芙妮张著嘴巴,好一会儿才「啊」了一声。 第1084章 霍格沃茨安全条例2 第1084章 霍格沃茨安全条例2 礼堂内,多数正在用餐的教授放下刀叉,已经皱起了眉头。 但学生们很少有这种敏感。 每年都要签两次《假期禁止使用魔法通知书》,就连麻瓜出身的学生,对《保密法》和《未成年巫师约束法》中的某些条例,也听得耳朵快要生茧子了。 他们都觉得重点应该在后面,迫不及待地想要李·乔丹念快点。 李·乔丹眼皮跳了一下,感觉有什么地方让他觉得不太舒服,但来不及细细思考,就有人喊道:「后面是什么,李?」 李·乔丹快速回神,继续往后念:「第二,学校将对学生的校外通信实行登记制度,同时对霍格莫德周期内的学生校外活动,安全审查特使将会不定期回访,确保学生的校外活动安全可控。」 「第三,学校将建立异常行为监测机制」,通过日常观察、定期评估、同学评价等方式,及早发现可能受到外部势力渗透、操控,或者存在严重心理困扰的学生。」 「第四,各学院级长须每周提交《学院学生行为异常报告》,报告内容应当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异常情形: 例如:无明显原因的成绩急剧下滑; 严重孤立; 情绪状态出现剧烈波动; 对麻瓜、纯血、混血等相关话题发表极端言论; 以及其他可能表明学生需要帮助的异常行为表现————」 嗡嗡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盖住了李·乔丹的声音。 他也没办法念下去了,而是瞪大了眼睛看著布告上的内容。 他站在这里已经有几分钟了,但是再次大声念出来,依然有种自己仿佛不认识单词的感觉。 珀西·韦斯莱————他怎么敢? 罗恩刚才紧张到几乎要崩断的神经忽然跳动了一下,某种对工作的怨念瞬间压倒了被视线聚焦的压力。 他下意识地大声抱怨道:「还让不让人活了?级长的工作已经够忙的了,还要每周提交一份报告?还有人记得我们今年是0.W.L.s年吗?」 但此时此刻,大概只有罗恩还在担心自己突然增加的工作量。 赫敏脸色苍白,双手紧紧地绞著自己的手指。 麦可冷笑一声:「通信要登记,行踪会被回访」,一举一动要被观察和评价,最后还要让级长打小报告————这还是学校吗?这是监狱!」 「这个————」莱安小声说:「难道不是担心学生当中,某些人跟坏人勾结————或者是受到胁迫,所以才要加强管理吗?」 麦可眉梢一挑,下意识地就要出言讽刺,看到说话的人是莱安,这才把话咽了下去,转而道:「想想看————比如纳威,他紧张之下忘了事情,说错话,魔药爆炸,结果被记成了行为异常」————」 纳威脸色一白,之前的沉稳不翼而飞,眼神中流露出惊恐。 「再比如卢娜。」帕德玛轻声道:「她经常说些怪话,以前还被人称为疯姑娘」,如果现在被认定为有心理问题————」 她没有说下去,顿了顿后,又看向自己的好友。 「还有你,赫敏。」 「假如有人因为被你扣分而怀恨在心里,或者嫉妒你的优秀,或者只是见不得你好,所以跑去跟那位安全特使胡说八道———— 她说著,眉宇间都是担忧。 帕德玛自己其实也很容易成为别人嫉妒或者诽谤的对象,但她很会做人,在拉文克劳有很多朋友。 而赫敏却是总会直白地对别人说「你错了」、「你应该这样做」的性格,至今跟室友们的关系都是泛泛,跟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她在同学评价的环节会吃什么亏,帕德玛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赫敏咬了咬嘴唇,微微扬起头来。 「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对违规行为视而不见!」 「让他们说吧!如果我真的为此而受到惩罚,那错的也不是我!」 「那你要怎么写《学院学生行为异常报告》?」帕德玛平心静气地问:「如果你如实按照他的要求写,你就是出卖同学的人;如果你不认真写,那就是失职。」 「这算什么失职?」赫敏不假思索地说:「我身为级长的职责,是帮助麦格教授维持秩序、照顾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而不是给魔法部打小报告!」 帕德玛忍不住叹了口气:「好吧,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维德,我们该怎么办?」 维德已经看完了《安全条例》的所有内容,此时只说:「不急,等会儿再说。」 他冲著李·乔丹点了点头,说:「请把后面也都念完吧!」 「好、好的。」 李·乔丹慌忙应了一声,按捺下立刻去找韦斯莱双胞胎讨论对策的冲动,举起魔杖对著自己的喉咙,低声念了一句:「声音洪亮!」 下一刻,他的声音就轰隆隆地,从门厅传向四面八方:「第五,学校将建立高风险学生个体档案,对曾经有重大违纪行为的学生进行分类统计,综合考量其家庭背景、社交关系、行为变化、毕业去向等因素,对在校学生实施有效的分类管理。」 人群外,双胞胎已经得到消息,赶了过来,刚好听到李·乔丹的声音。 「要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好极了!」 弗雷德被气笑了,他脸上肌肉抽搐著,说:「乔治,回去以后要问问妈妈了————当年她们把珀西从产房里抱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不小心让人给调包了?我可不想承认这种人跟我流著一样的血。」 乔治紧绷著脸,一言不发。 李·乔丹:「第六,建立师生接触登记审核制度。」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怀疑自己念完以后,可能会被麦格教授招死。 但是众人都在看著他,李·乔丹硬著头皮,大声念了出来:「教师与学生进行非课堂教学性质的单独谈话,应当在规定时间内提交简要谈话内容备案,避免教员对学生进行欺凌、诱导或者不良暗示。」 「不良暗示?」一个赫奇帕奇低年级学生不解地皱眉问道:「教授能对我们进行什么不良暗示 第1085章 霍格沃茨安全条例3 第1085章 霍格沃茨安全条例3 「大概是担心我们的教授会像伊法魔尼那样,诱导学生孤立、排挤有麻瓜血统的同学,逼迫他们退学吧?」 他的同伴煞有介事地说,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根本不会————魔法部大概也是提前做好预防!」 「哦————」 低年级赫奇帕奇将信将疑地说。 教师席上,麦格教授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手里的叉子几乎要被她给捏弯了。 斯内普冷笑一声,餐刀用力插在牛排上,身体往后一靠,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如果此时纳威或者哈利在礼堂,光是看见他的表情,就要开始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了。 特里劳妮心虚地眨了眨眼睛,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著谁也听不清的话,悄悄摆弄手里的茶杯。 片刻后,她看著小托盘里的茶叶,暗中松了口气,随后又皱起眉头,似乎遇到了什么世界性的难题。 「第七,」 李·乔丹皱眉道:「在校学生禁止生产、购买、持有、使用具有以下性质的魔法物品: 具有明显人身伤害性的物品; 具有侮辱、诽谤、歧视性质的魔法物品; 可能严重干扰正常教学秩序、影响他人学习休息的物品; 其他经魔法部教育司认定不宜由学生持有的物品。 违反规定者,视情节轻重给予警告、留校察看直至开除学籍处分。」 周围响起了一片吸气声,不少目光都投向了韦斯莱双胞胎。 上半年,兄弟两个的速效逃课套装已经悄悄在学生之间流传开了,包括让人昏迷、呕吐、发烧、流鼻血等各种能瞬间离开课堂的效果。 这些都完全属于珀西·韦斯莱所制定的违禁物品范畴。 当然,按照霍格沃茨的校规也是不允许的。但是以往,即使被教授发现了,最多也不过是扣分和禁闭而已。 如今珀西却要把惩罚提高到一般人无法承受的程度,所针对的,似乎还是他的亲弟弟。 兄弟两人此时已经完全不说话了,他们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冰冷,自光似乎要穿过学校的层层墙壁,一直看向办公室里的珀西·韦斯莱。 「又是这种听上去很有道理、但是解释权完全被魔法部————或者说珀西·韦斯莱掌控的条例。」 麦可压低声音对维德说:「自从联赛之后,魔偶宠物也可以算是具备人身伤害性的危险物品;还有你以前把昆虫放大的做法,是不是也算?」 「甚至如果要扩大范围的话,什么东西不能算是影响他人学习休息」?哪怕是呼吸,也可能会对学习造成干扰。」 他想了想,最后做出总结:「珀西韦斯莱是不是疯了?」 让麦可没想到的是,维德非但没有担忧或者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李·乔丹没有去看任何人的眼睛,也没有给众人留下讨论的时间。 他以一种宛如便秘的神情,飞快地念完了后面的内容:「第八,多次违反校规校纪的学生,经所在学院院长及魔法学校安全审查特使评估,可采取以下管理措施: 收回前往霍格莫德村的活动许可; 限制参加学校组织的集体活动,包括且不限于魁地奇训练及比赛; 指定专人进行正确的教育、引导与行为矫正。 上述限制措施将持续至魔法部安全审查特使与学校负责人共同确认该生已切实改正违规行为、 具备安全校外活动能力为止。」 「本条例完全符合《教育令》《未成年巫师约束法》《英国魔法部教育法》,自发布之日起施行。」 李·乔丹的声音落下,门厅内外都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就像是有人往每个人的头顶都压了一块看不见的石头,连墙上的那些肖像画都从酣睡中被惊醒,纷纷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哪怕是最开始得意的潘西等人,此时也笑不出来了。 「对麻瓜、纯血、混血等相关话题发表极端言论」,这听上去就是在针对他们。 而且,就算是最自信的斯莱特林,也不敢说自己完全没有敌人,不会被人中伤诋毁。 这条例,好像要让他们人人都是观察者,每个人也都是被观察者,最可怕的是一你连自己正在被谁盯著都不知道。 所有人仿佛都变成了「违纪分子」,只看魔法部的那位安全特使有没有要针对你的意思。 过了几秒钟,才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低著头往外走,脚步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也有人急匆匆地挤到最前面,踮起脚尖,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张布告,确认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跟李·乔丹念出来的一模一样。 喧哗声渐渐起来了。 但是跟平时夹杂著大声呼喊笑闹的嘈杂不同,此时的声音嗡嗡嗡地,像是一群蜜蜂在礼堂门口徘徊。 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众人的心头上。 而维德没有参与讨论,他只是走到墙边一副巨大的肖像画前面。 画框里是一个胖乎乎的中世纪男巫,他正半阖著眼睛,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偷偷观察门厅里的学生。 维德抬起手,敲了敲画框。 胖巫师睁开小眼睛,打了个哈欠,问:「什么事?」 「布告栏被占满了。」维德说:「我想借你的地方用一用。」 「什么?」胖巫师顿时瞪圆了眼睛,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不满地说:「我的地方,你凭什么————」 他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一只手从画框边缘伸过来,准确地卡住了胖巫师的脖子,把他后半截的抱怨全都堵了回去。 随后一个红头发的脑袋探了过来。 「哦,要用这地方是吧?没问题,随便用!」 格里菲茨把胖巫师从他的肖像画里拖出去,笑嘻嘻地说:「不用担心这家伙,反正他回自己的画里也只是整天睡觉!」 「咳咳咳————放开我————你这混蛋————」 胖巫师徒劳地挥舞著手臂,被格里菲茨拖到旁边的另一幅画像里。 那幅画里是个愁眉苦脸的老巫师,他瞠目结舌地望著两个不速之客,尤其是绑匪一样的格里菲茨,脸一下子垮了。 随后,老巫师沉沉地叹了口气,没有反对,而是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委委屈屈地让出了大半空间。 维德对格里菲茨道了一声谢,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用魔杖点了点。 羊皮纸飘在空中,越来越大,最后刚好变成跟那个画框一般大小,稳稳地粘贴在上面。 周围那些正准备离开的学生纷纷停住了脚步,仰头看向那幅突然被征用的肖像画。 维德举起魔杖。 金色的光芒从杖尖流淌而出,在羊皮纸上勾勒出一行行文字。那闪耀的光芒,恰好跟对面布告栏上的通知形成了对照。 【魔咒研习会重启通知经麦格教授批准,魔咒研习会将于本周正式重启。 研习会面向霍格沃茨所有年级、所有学院的学生开放。无论你想学习实用咒语,解答疑难,或增加实战经验——这里都欢迎你。 研习会不设门槛,不考试,不评分,但参与者须认真对待每一次练习,尊重每一位同伴,遵守魔咒研习会规则。 时间:每周四晚7:00—9:00,每周六下午3:00—5:00。 地点:五楼活动室。 首次活动内容:实用防御咒语基础与常见问题解析。 发起人:维德·格雷】 第1086章 魔咒研习会活动室 第1086章 魔咒研习会活动室 晚上六点半,吃过晚饭的学生们就陆陆续续地走向五楼活动室。 哈利起身,拍了拍罗恩的肩膀,低声说:「抱歉————加油!」 罗恩顿时脸色发苦。 然后是赫敏和纳威。 棕发女孩一脸严肃地叮嘱他,语气却比平时软和一点:「别大意。」 纳威则是担忧地看著他,问:「如果让你很为难的话————要不我们去问问金妮?乔治应该也可以————」 「问我什么?」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金妮疑惑地看著两人:「你们有事找我?」 「没什么!」罗恩深吸了一口气,起身道:「走吧,我们也该去活动室了!」 「很好,你绝对有什么事瞒著我!」 金妮提起书包跟上罗恩,肯定地说。 罗恩没好气地说:「我瞒著你的事多了,你说的是哪一件?」 金妮立刻道:「你们刚才想找我说的那一件!」 「哟!罗恩!」 几人刚到门厅,就看到麦可站在那里,满脸笑容地挥了挥手。 金妮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她平时可没见拉文克劳的麦可对她哥哥这么热情。 难道他是那种里外界限划分得特别清楚的人,而一旦加入SSC,就都被他当成自己人了? 但是麦可也没有特意跟哈利他们打招呼呀? 金妮眼中带著怀疑,见麦可很亲昵地锤了下罗恩的肩膀,没头没尾地说:「辛苦你了。」 罗恩却丝毫没有被接纳以后高兴的神色,只是很勉强地扯了下嘴角,表情很复杂、很纠结,还带著点反胃。 就好像他要被迫把一只死蜘蛛吞下肚子似的。 见状,哈利等人谁也没觉得奇怪,只是有人拍拍罗恩的后背,有人拍拍他的手臂。 那感觉,像极了罗恩马上要去牺牲自己为大家换一条出路,所以人人都在无声地感谢他、鼓舞他似的。 一这也太奇怪了! 金妮的目光依次扫过众人的脸,口袋里,握著魔杖的手紧了紧。 她不喜欢这种只有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原本SSC的人有属于他们的秘密,氛围向来是自成一体,金妮还觉得可以理解。 但现在,就连罗恩也在那个圈子里了———— 金妮咬了咬嘴唇,忽然走到位置比较靠后的纳威旁边,问:「你们到底要让罗恩去做什么?」 「啊?」纳威神色一慌,眼神飘移著,连忙摆手说:「没有呀!没做什么————」 金妮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压低声调,凑近了一些,说:「该不会————你们在强迫他去做什么冒险的事吧?如果你不跟我说清楚,我现在就去给我妈妈写信!」 因为弗雷德和乔治的「活跃」,韦斯莱夫人的吼叫信时不时地就在早餐时间的礼堂里炸开,那愤怒的咆哮足以唤起任何人心底深处的恐惧。 一弗雷德和乔治除外。 但纳威是属于不能免疫的类型。 他一想到韦斯莱夫人可能会误以为他们在「欺负」罗恩,转头给他也寄一封吼叫信过来,然后还可能会有祖母久违的吼叫信—————— 纳威心脏开始咯噔咯噔地跳,他慌忙伸手拦住作势要离开的金妮,结结巴巴地说:「其实————其实也不是什么冒险的事————」 「那就更没有理由瞒著我了,是不是?」金妮压迫感十足地盯著他看。 「啊,是这样的————」纳威缩了下脖子,说:「之前维德跟我们分析了那份安全条例的坏处,大家让罗恩去跟珀西好好谈一谈————」 「他们是亲兄弟嘛!有些话————我们不好开口,罗恩说就比较合适。」 「难怪你们说找我也可以。」金妮将信将疑,又问:「这种事,有什么好瞒著的?」 纳威叹了口气:「罗恩不太想去。而且只要不公开,万一劝说失败了————也只有我们知道,不算太丢人————」 金妮又问:「那为什么是罗恩?为什么不是弗雷德和乔治?」 纳威愁眉苦脸:「你以为我们不想吗?但是他们肯定会打起来吧?」 想到最近双胞胎看著珀西的眼神,金妮蹙著眉头。 有点道理。 又不太合理。 她盯著纳威老实巴交的脸看了又看,圆脸少年紧张得额头冒汗,脸颊泛红————似乎是因为她靠得太近了。 金妮拉开了一些距离,忽然察觉到一股视线。 她转过头,就见前面的麦可笑眯眯地看著她,两人目光相对,少年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那模样,像是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似的。 很快就到了五楼,【魔咒研习会活动室】的牌子已经重新挂在门上,暖黄色的灯光从门里流淌出来。 金妮走进去,就看到活动室的空间比以前扩大了三倍有余,但即使如此,因为人很多,还是觉得过于拥挤了。 她目光扫视一圈,微微皱起眉头。 珀西就站在讲台边靠窗户的地方,正低头翻著文件。旁边是麦格教授和隆巴顿教授。 「梅林的胡子!」金妮听到罗恩咕哝了一声:「他居然真的来了!」 金妮看了眼自己的哥哥,忽然有些庆幸担负了说服任务的人不是自己。 她可不觉得珀西会看在家人的份上就改变主意,他连父亲的生死都不在意。 金妮看到了几个自己的室友,便朝他们走过去,无意间见维德正朝著讲台走去。 女孩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疑问: 维德·格雷不可能不知道,罗恩的「劝说」注定会无功而返。 那他为什么还会做出这种无效的努力? 「韦斯莱先生。」 讲台附近,麦格教授的声音忽然响起。 声音并不大,不过珀西还是立刻抬起头:「麦格副校长?」 「关于你所颁布的《安全条例》,」麦格教授冷冰冰地说,「我有几句话想说。」 「当然,请讲。」珀西立刻合起手中的文件说:「有什么意见请尽管说,魔法部一向重视来自一线的声音。」 —— 麦格教授皱了皱眉头。 她很不喜欢珀西这种口吻仿佛他就是魔法部的化身,每一句话、每一个决定、甚至每一个表情,都出自「魔法部」,而不是「珀西·韦斯莱」。 > 第1087章 魔咒研习会活动室2 第1087章 魔咒研习会活动室2 麦格教授盯著珀西,说:「我教了四十年的书,见过无数孩子懵懵懂懂地走进来,在成年的时候离开。我见过他们犯错和成长的模样,见过他们跌倒又重新爬起来。」 珀西维持著礼貌的笑容,眼神中似乎有些疑惑。 麦格教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中无法抑制地多了些伤感:「但我从来没有靠监测」和报告」来了解我的学生!韦斯莱先生,一次也没有!」 「哪怕有很多声音告诉我,说某个学生不适合待在他的岗位上,说他会犯错,会闯祸,我也会给他机会,让他一点一点地改善!」 ——甚至包括你,珀西·韦斯莱! 在珀西担任级长的时候,麦格教授不止一次听到学生们或真或假的抱怨,说他很虚荣,死板到令人室息,自我感觉过于良好,根本不像个格兰芬多等等。 但是麦格教授始终坚持让珀西担任这个级长,也跟邓布利多推荐他成为学生会主席。 因为她知道,跟那些无法无天的孩子比起来,珀西也有很多优点一一他成绩优异,非常努力,遵守规则,有很强的责任心。 而且,他很渴望得到认可。 所以麦格教授就给他认可。 她觉得,即使珀西性格有些死板,但是在承担责任、处理各种大大小小事务的过程中,他也能学会灵活变通,学会许多比「规矩」更重要的东西。 但如今,她却看到自己曾经看好的学生,头也不回地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麦格教授看著珀西犹如面具的微笑,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是声音沙哑地强调:「用条例限制学生,让他们互相打小报告,这不是教孩子的方法!」 珀西不知道有没有听出她没有说出口的话,而是认真地点点头,说:「当然,麦格副校长,你是非常优秀的教授。你的经验,始终是我们宝贵的财富。」 一听到这么冠冕堂皇的话,麦格教授就一阵无力。 珀西的目光扫过活动室里的学生,语气非常诚恳地说:「但是时代不一样了,教授。」 「伊法魔尼的事告诉我们,危险可能来自任何地方。作为教育者,作为魔法部的官员,我们有责任为学生建立一道安全的防线。」 「安全条例得到了辛克尼斯部长的亲自审核,这一切都是完全合法合规的。」 「请你放心,我们希望做到的,不是干涉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而是为了防微杜渐。」 麦格教授闭了闭眼睛,疲惫地说:「谁来定义?」 珀西:「什么?」 麦格教授:「谁来定义你说的那些————异常表现」、极端言论」、高风险」————还有什么————严重干扰」?」 「啊————魔法部自然会有客观而精确的判断。」珀西说:「当然,麦格副校长的经验也是我们非常需要的,你可以在报告里注明你的建议。」 「报告。」麦格教授声音木然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珀西点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辛克尼斯部长一定会亲自审阅,他非常重视你们的意见一魔法部对霍格沃茨教育的关心,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我们绝不会做任何伤害学校、伤害学生的事。」 「我可以保证,所有规定的执行,都会严格遵循法律,严格接受监督。」 说话间,他不经意地转了转身体,让胸前的徽章迎著烛光,更加闪亮。 麦格教授已经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珀西把这当成了赞同,他含笑转向弗兰克·隆巴顿,脸上浮现出一种带著敬意的笑容。 「隆巴顿先生,真高兴看到你恢复得这么好。」 珀西微微欠了欠身,说:「我从小就听著你们夫妇的故事长大,你为魔法界做出的牺牲,我们都铭记在心。」 弗兰克看著他,目光平静地说:」谢谢。」 珀西关心地问道:「不知道隆巴顿先生今天来这里是————」 他扫了一眼教室里满满当当的学生,恍然大悟地说:「魔咒研习会的存在,应该跟黑魔法防御术教学有些重叠吧?」 「算不上。」弗兰克谨慎地说:「我只是有些好奇。」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地看向人群中的纳威。 「去年听说这个研习会的时候,我就在想一十几岁的孩子,愿意花时间把自己的学习诀窍教给别人。这种事,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做的。」 「是啊————是啊————」珀西带著赞许,看向走上台的维德,说:「这是非常无私的精神。」 维德走上讲台,跟教授们点了点头,随后目光扫过整个活动室。 人比预想的还要多—一拉文克劳、赫奇帕奇、格兰芬多、斯莱特林————每个学院都来了不少,他甚至还看到了马尔福和潘西。 维德举起自制的话筒,放在嘴边。 「欢迎各位来参加魔咒研习会,时隔半年,我很高兴看到活动室里多了一些新面孔。」 一些来自低年级的学生害羞地笑了。 「这里的规则跟去年一样—一无论学院还是年级,只要在活动室,请摘下你们身上的各种标签,只记住身边都是同学。」 「这里不允许伤害、侮辱、恶作剧,不允许打断教学过程,不强迫练习,请尊重每一个人的意愿。」 「最后,大门始终打开,想要离开的人可以随时离开,想要加入的人我们也始终欢迎。」 他伸手示意了一下活动室的大门。 当然,没有人在这个时候离开。 维德稍微等了两秒钟,继续说:「我想很多人还记得,魔咒研习会的第一次活动,就是学习防御魔法中最常用的咒语——铁甲咒。 「今天的主题,分为两个环节:复习铁甲咒,还有学习区域防御咒————」 珀西看著那个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少年。 很年轻————跟他第一次担任级长时一样年轻。 但是珀西记得,那时候他每次在众人面前高声讲话,心里都在打鼓— 他担心双胞胎起哄,担心看不惯他的那几个人给他唱反调,担心自己说过的话会被人当成耳旁风,最后威严扫地。 所以他把头扬得很高,声音放得很大,把脸板得比麦格教授还要严肃,惩罚自己学院的人也毫不手软。 他成功建立起了自己的威严,也把原本就不算好的人缘给变得更加稀薄。 而维德·格雷呢? 他的声音算不上高,却能清晰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疾言厉色,也没有温声软语,不开玩笑拉近关系,也不提惩罚增加威慑。 他只是平平常常地说著,似乎也不担心别人会不会听。 但是活动室内却始终静悄悄的,众人全都仰头安静地听著他说。 无论哪个学院,无论什么性格。 珀西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告诉自己一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珀西·韦斯莱,你已经获得了梅林三级勋章,担任魔法法律执行司傲罗指挥部行政主管,是魔法部的英雄、部长的亲信,无数人仰望的青年才俊! 等到维德·格雷毕业以后,就算他进入魔法部,也只能给自己当下属! 话说回来,魔法部那些混日子的官员,在韦斯莱主管面前唯唯诺诺的职员,有几个在读书期间,不是学校里众星捧月的风云人物? 有些比现在的维德·格雷还要出风头呢! 结果怎么样?如今不也一样比不上自己的职位吗? 珀西的手攥了攥,又松开,按下心头的酸涩,低下头,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职责上。 第1088章 魔咒研习会活动室3 第1088章 魔咒研习会活动室3 铁甲咒和防御咒,罗恩都已经提前学过了。 他的水平还不足以给同龄人当老师,也不需要像个初学者似的跟著学习,于是就自觉地挑了几个低年级学生。 红发男孩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回忆著自己在SSC学习咒语时,其他人都是怎么讲解的,然后有些磕巴地复述出来。 「咒语是盔甲护身,来,跟我念一遍——盔甲护身!」 「盔甲护身!」低年级学生很乖地跟著念了一遍。 罗恩皱了皱眉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是重读音的问题?还是该拖长的时候没有拖长音? 他突然有些不太确定。 明明自己练习的时候很清楚,但是轮到教别人,他就发现自己还是稀里糊涂的。 此时此刻,罗恩很想看赫敏一眼,他知道赫敏肯定不会记错。 但是在一群低年级的仰望中,他没办法走过去拍拍赫敏的肩膀说:「嗨,赫敏,来帮我看看这个咒语念对了没有?」 当然,哪怕没有围观者,他也不会这么做。 罗恩只是干咳了一声,说:「很好,但在念咒语的时候还要注意一下————来,再跟我读一遍————」 反复练习了几遍咒语之后,罗恩又开始教他们挥动魔杖:「你看,要这样————先把胳膊抬起来,像我这样————然后往下,往下的时候要念咒————」 他说著说著,自己感觉乱七八糟的,没个重点,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 最后一挥魔杖,罗恩身前的空气中出现了涟漪,形成了一道近乎透明的屏障。 「哇————」 低年级学生们倒吸一口气,然后齐刷刷地发出惊叹声。 盔甲在空中停留了几秒钟,无声散开。 罗恩有些脸红,铁甲咒使成这样,跟哈利他们比起来可差远了。 但是看看周围,个头小小的低年级们全都流露出崇拜的眼神。 「看到了吗?」他们小声说,「真的有东西!」 罗恩的嘴角扬起了弧度。 他挺享受这个当老师的时刻。 「这是我们的级长!」 还有个一年级格兰芬多男生激动地跟自己的赫奇帕奇朋友说:「那个安全审查特使还是他哥哥!他哥哥珀西以前也是级长!」 罗恩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他嘴角动了动,指挥著众人分开练习,时不时地纠正一下:「你魔杖挥得太快了!」 「手腕再抬高一点!」 「放松点,伙计,这是防御咒,用不著这么大的力气!」 罗恩在几个人之间走动著,但是眼角的余光一直注意著讲台附近的珀西。 珀西手里拿著羊皮纸,偶尔抬头看看,然后又低下头记著什么东西。 罗恩忍不住有些担忧—一他写在纸上的是什么?这种活动又有什么值得「魔法部官员」记录的? 「小心!」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等罗恩注意到那声音是冲著自己喊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红光从左边飞过来,蹭地一下从他的脸旁边擦过去,罗恩「啊」地叫了一声,一股热流从鼻子里面涌了出来。 「对不起,韦斯莱先生!」一个金发小姑娘握著魔杖跑过来,慌张地说:「我的咒语射歪了————我不知道你在那儿!」 「没事。」罗恩捂著鼻子,摆摆手,含糊地说:「我没事,你们继续练习。」 他朝墙角走去—那边的架子上放著可以应对各种症状的常用魔药—一然后装作随意的模样,扭头看了一眼珀西。 珀西没有在记东西,他也在看罗恩。 隔著半个房间,兄弟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跟他无比相似的眼睛里,没有担忧,也不是嘲笑,珀西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一出无聊的默剧。 然后珀西低下头,在羊皮纸上刷刷刷地写,好像全世界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罗恩的鼻血顺著指缝,又滴下来一滴。 「真行。」 他咕哝著说。 珀西在角落里站了二十分钟,弗兰克·隆巴顿和麦格教授都参与进去,给学生们指点魔咒。 而他观察了半天,确认这跟自己记忆中的课堂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无非是教授的人更多了,几个SSC的成员分散在人群中,能随时给身边的人纠正动作,解答疑问。 按照这个活动的要求,学会咒语的学生需要自发承担起教授别人的职责,所以时间越长,「教授」就越多。 而不至于像平时那样,学生自己一个人对著空气练习半天,不知道是哪儿错了。 偶尔撞大运一般用出咒语,可是接下来再练习十遍、一百遍,也未必能再成功一次。 所以这个魔咒研习会,确实会提高参与者的魔咒水平。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珀西嗤笑一声,合上笔记本,准备离开。 就在他顺著空旷一些的墙边走向门口的时候,眼前忽然有涟漪一闪,一道光芒十分微弱的屏障成形,下一秒就崩散破碎了。 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赫奇帕奇女生从他旁边跑过,冲向自己的朋友,喊道:「我成功了!你看到了吗?我刚才成功了!」 「是的是的,你太棒了!我妈妈都不会铁甲咒!」 她的同伴好像比她还要高兴,两个女孩又蹦又跳,激动地抱在一起。 珀西的目光追著她们的身影,忽然想起自己刚到傲罗办公室的时候,听到那些脸上带著伤疤的傲罗们,满是鄙夷地吐槽其他部门的人一「都是这种蠢货————连个铁甲咒都不会,也不知道是怎么招进来的!一只洛巴虫都能把他们全都干翻!」 珀西的眉头微微皱起,忽然就理解了福吉以前的担忧。 他脚步匆匆地走向门口,出门的时候,见麦格教授也已经来到门外。 「麦格副校长。」珀西加快脚步走到麦格教授身边,露出笑容:「你也打算离开了?」 「我还有论文作业没有批改完。」 麦格教授声音平静地说,「都是学生活动,他们自己也很有经验,没什么好担心的————韦斯莱先生不打算待到最后?」 「我就不继续看了,今晚还要给部长写报告。」珀西笑著说,「感谢你允许我旁听这次活动。」 「不用客气。」麦格教授说,「魔咒研习会活动本来就是公开的,任何人都可以旁听,不需要允许。」 她点了点头,快速离开。 珀西落后一步,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人声嘈杂的活动室,转身大步走向楼梯O 没过一会儿,罗恩手里捏著沾满鼻血的手帕,走出活动室,看向珀西离开的方向。 第1089章 魔咒研习会活动室4 第1089章 魔咒研习会活动室4 魔咒研习会一共有两个小时。 第一个小时后,弗兰克·隆巴顿跟儿子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虽然他确实想待到结束,但是作为学校唯一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弗兰克其实也没那么多空闲时间。 然后又过了一个小时。 一些低年级学生、晚上还有其他计划的学生,都陆陆续续离开了。 还有只是单纯来学习咒语的学生,在掌握了今晚的两个咒语后,感觉活动室里也不缺少临时教授,便收起魔杖,悄然退场。 活动接近尾声,教室里比起之前空旷了很多,虽然气氛依旧热烈,但却渐渐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满足和兴奋之外,似乎又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失落。 有人开始频频看向墙上的挂钟,有人试探地询问SSC成员,还有人已经放下了魔杖,不再练习,却也没有果断离开,只是在墙角站著。 他们不全是来学习咒语的。 在看到那份条例的同时,阔别半年的魔咒研习会也重启了,大家从心底里不相信这种「巧合」仅仅只是「巧合」。 很多人都在等。 他们等著有人能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或者仅仅只是告诉他们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终于「当————当————当————」 九点的钟声敲响了,少数几个还在练习咒语的学生也立刻停了下来。 维德已经走上讲台,他拍了拍手,犹如发出一声号令,整个教室快速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微微仰著头,看著他。 「九点到了。」维德说,「今天的活动时间就到此为止,大家可以离开了。」 ——这就结束了?」 「这么快?」 四面八方都响起失望的声音,有人张了张嘴又闭上,有人站在原地,迟迟没有收拾东西的打算。 当然,也有不少学生迟疑著拿起自己的书包,回头看了看,最后踏出房门。 维德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门口。 麦可靠在门框上,冲著维德点了点头。 人群中,西奥和帕德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了。 但他们也没有走远。 西奥站在走廊边的雕像后面,背靠著墙,望著前方空荡荡的走廊。 「西奥,你在这儿干什么?」有人路过的时候看到他,问了一句。 「等莱安。」西奥简单地说。 「你们两个,干脆当连体婴算了。」那人也习惯性地吐槽了一句。 帕德玛在另一边拐角处的台阶上看书,无论是谁想要上楼,都要从她身边经过。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室友莉莎看到她,关心地问了一句。 「哦,我跟麦可吵架了。」帕德玛慢悠悠地说,「暂时不想看见那家伙。」 「那跟我们一起回去吧,活动结束了。」莉莎说。 「再等一会儿。」帕德玛握住魔杖,说:「等那家伙出来了,我要给他一下狠的!」 「哈哈!」莉莎笑了出来:「那你躲好点,偷袭也别被发现了!」 帕德玛认真地点点头,目送著一群女生叽叽喳喳地离开,又重新翻开了手中的书。 而在两层楼下方的走廊里,罗恩已经在这里转悠了一个多小时了,他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脸色臭得像是刚吞了一只鼻涕虫。 他前面的那扇门上,钉著一块崭新的铜牌,上面刻著「魔法部安全审查特使办公室」,一行字母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一珀西还在里面,大概在写他那份「给部长的报告」。 剩下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又减少了一半。 但是见维德还在讲台上,一些人始终没有动身,他们只是望著台上的那个人,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什么问题的答案。 还有一些人,都已经背著书包走到门口了,但看其他人还站在原地,又迟疑著停下脚步。 终于,最后一波喧闹也平息下来,整个教室陷入彻底的寂静。 维德再次拍了拍手,活动室里的大半灯光都同时熄灭,只有讲台正上方依然明亮如初。 黑暗中,众人原本清晰可见的面孔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轮廓,只有讲台上的那个身影,被光芒勾勒得更加分明。 维德举起话筒。 「在结束之前————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好像屏住了。 但是在场的人,心跳全都骤然变得剧烈起来。 「既然各位都能等到现在,我想所有留下来的人都心知肚明一那份安全条例,绝不能成为霍格沃茨的惯例!」 台下的呼吸声,好像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那位安全特使先生说,这东西是为了保护我们,是为了学生的安全而存在。但是我们自己也要问一句————它真的是吗?」 顿了顿后,维德肯定地说:「它不是!」 「所谓的保护信息安全,意味著你跟父母的聊天,你跟室友在深夜里吐槽某个同学,可能都会变成你泄密的证据,被写成报告,放在安全特使的办公桌上!」 「不知不觉间,你就可能成为一个违法者!魔法部有权收走你的魔杖、把你从学校开除,让你的父母失去工作!」 「而这一切,可能都只是因为一次不经意的聊天!」 「谁敢保证自己永远不会说错话?」 教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维德没有理会,他继续说:「所谓的通信登记,就是你的父母写给你的信,寄给你的东西,安全特使都有权打开检查。」 「最初可能是自愿。但是如果拒绝检查和登记一回想一下第一条,朋友们当你拒绝的时候,你就有泄密的嫌疑了!」 「还有所谓的异常行为监测————什么叫异常?」 「当你因为思念父母而情绪低落的时候,你跟朋友吵架口不择言的时候,你因为考试压力太大而崩溃的时候,是不是都可以被特使先生定义为「异常」?」 「他可能不理解你的痛苦,但他有权利因为你感到痛苦,而对你做出惩罚!」 「如果真的建立异常行为监测机制,那么霍格沃茨就没有正常的学生,只有还没有被发现异常的学生!」 活动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寂静当中,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酝酿。 那份《安全条例》,让很多人都感觉到有些不舒服。但这种感受是模糊的、 不确定的,好像只要自己循规蹈矩,它就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但是经过维德的剖析,众人颇有些惊悚地意识到—一原来那些藏在文字间的陷阱,会轻而易举地把他们拖入深渊! 维德背脊挺直地站在台上,他微微低头,看著那些映照著火光的眼睛,说:「还有级长报告制度。」 「每个学院的级长,原本都是我们当中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他们成绩突出,人品可靠,有责任心,因此才会成为级长。」 「但是如果真的遵循这个制度,级长就成了什么?他们就变成了监视、背刺自己同学的人!就成了安全特使的狗腿!」 「你还敢相信自己的级长吗?你敢在他们面前说笑吗?身边的同学还会尊敬他们吗?」 维德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但错的真的是级长吗?」 「不!是逼迫他们去写这份报告的人!」 黑暗中,赫敏、安东尼等人神色隐隐有些激动,恨不得大声喊出来—一是的,就是这样! 自从那份条例被张贴出来后,哪怕是好人缘如塞德里克,都明显地感觉到了身边同学的疏远和谨慎。 谁也不想成为被「写进报告里的人」。 但是级长们也很委屈—一他们难道是自愿做这种事的吗? 而且条例才刚贴出来,一份《学院学生行为异常报告》都没有写过呢!级长就好像已经变成了所有同学的敌人。 「再结合师生接触还要登记,」 维德继续道:「你遇到困难,你很痛苦,想要找教授寻求帮助—不行,你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记录在案、公之于众!」 「而当教授发现自己的学生陷入困境,想要深入了解一不行!他的关心落在备案中,可能会被解读为对学生的不良引导!」 「或者我们的想法更阴险一点—— 」 「当某个教授讨厌一个学生的时候,他可以在谈话之后,将其认定为行为异常,思想危险」。」 「或者一个学生想要陷害某个教授,他可以在备案中悄悄添上几句,比如————「教授讨厌我,只是因为我有麻瓜血统」。」 「而被认定为有问题」、「高风险」的人,会永远无法撕下这种污名化的标签!」 人群中,哈利脸色白了又白。 他毫不怀疑,只要有机会,斯内普肯定会把他定义为最危险、最需要被魔法部进行行为矫正的学生。 但是如果让他去反过来陷害斯内普教授———— 哈利绝望地想,如果自己真的那么做了,斯内普教授绝对会把他的脑壳都给撬开,把那些卑鄙的思想一缕一缕抽出来示众。 黑暗中,马尔福神色阴郁,眉梢跳了跳。 虽然弗兰克·隆巴顿至今为止都没对他做什么,一直把他当成普通学生那样对待,但是马尔福觉得,他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报复机会。 他从不相信有人能真正傻到————真正无私到,原谅伤害了自己一家的敌人。 虽然卢修斯当时没有参与,但谁让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是德拉科的亲姨妈呢? 「级长要打小报告,跟教授谈话要备案审核————他们是在保护学生吗?还是让那些愿意保护的人,不敢再靠近?」 「我们之间最珍贵的信任关系将会荡然无存!甚至不需要发生什么事,仅仅是意识到可能被监视,就足以扼杀一切真诚!」 维德微微扬起声音,继续道:「还有物品管制一」 「禁止伤害性的物品,这听起来很合理。」 「禁止侮辱、诽谤和歧视,这也有道理,但是定义就开始模糊了——什么样的行为算歧视?斯莱特林对著格兰芬多翻一个白眼,算不算歧视?」 「还有可能严重干扰正常教学秩序、影响他人学习休息的物品」,这已经开始危险了!」 「你以为它仅仅只是用来指大粪蛋、鼻血牛轧糖,或者自动答题羽毛笔这种东西吗?」 「是的,前两条规定会让你产生这种错觉。」 「但是同学们—一当盲因为提神剂让耳朵冒烟而放声大笑的时候,难道不是在影响他人的休息?」 众人悚然一惊的时候,维德沉声道:「至于其他经魔法部教育司认定不宜由学生持有的物品」——这是最危险的!」 「什么是不宜持有」?它可以是一本调侃魔法部的杂志《唱唱反调》,可以是流行连环画《疯麻瓜马丁·米格斯历险记》,可以是让高跟父母保持联络的《友人帐》,或者是每天叫高起床的魔偶宠物!」 「最后————是「行为矫正」!」 「翻阶过来,就是—一无论是级长还是普通学生,如果盲不听话,安全特使可以名正言顺地让盲不能打球,不能去霍格莫德,不能参加任何高喜欢的事!」 「直高愿意俯首帖耳地服从他的价令,直他确认盲已经改了为止!」 「他才会假装宽宏大量地,把本来就属于盲的权仂施舍给你!」 维德一口气说完,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所有人心上。 活动室里无比安静,只能听见烛芯爆开的声音。 维德缓和了几秒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开口:「《安全条例》并不是真正的安全条例,它是牢笼的图纸。」 「它告诉言:不要相信教授。」 「不要相信同学。」 「不要对任何人说真话。」 「不要把想法写下来。」 「遵守一切规则,不要做任何与众不同的事。」 「不要质疑权威,魔法部的决定就是一切。」 「还有————不要做言自己。」 「但是真正的安全,不应该建立在彼此监视之上;真正的保护,也不应该以牺牲自由为代某!」 「但是言们知道,这份安全条例如果执行下去,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这一次,维德停顿了很久。 他仿佛望著所有人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又像是凝视著那黑暗本身。 他说:「最可怕的是一有人为了保护自己,或者为了对付自己丑厌的人,就主动去登记,去举报,去怀疑、陷害自己的同学和教授。」 「当这风气形成,就算珀西走了,安全条例被废除了,依然会有人把这种丹段当成武器,攻讦一切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当人们锅惯了被控制,他们就变成了自己的看守,也化身为狱卒,让所有人都失去自由呼吸的空间。」 「那是最可怕的未来!」 > 第1090章 兄弟对峙 第1090章 兄弟对峙 维德的声音落下,教室里安静极了。 哈利忍不住随著他的话去想像那样的场景。 他不知道那具体会是一种怎样的未来,但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觉得————那肯定比被姨夫姨妈送到石墙中学还要可怕。 可怕到,会让人觉得,连呼吸都是一种奢侈。 那份原本只是让他感到不舒服的安全条例,此刻就像是变成了黑压压的乌云,带著千钧的重量,沉沉地压在所有人的心上。 黑暗中,有人呼吸急促,有人攥紧拳头,还有人在微微颤抖。 李·乔丹的声音忽然炸开:「就算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我也绝不能接受霍格沃茨变成那样!绝对不行!」 「是啊,与其这样,还不如把珀西赶出学校。」弗雷德双手抱臂,语气阴沉地说:「我们把他绑在烟花上,从球场发射出去怎么样?」 他说的话好像是在开玩笑,但那语气认真极了。 乔治摇了摇头,说:「倒不如直接打断他的腿————不,那样一晚上就痊愈了————但是我知道他从小到大所有的糗事,如果公布出来,保证让他没办法在霍格沃茨继续待下去————」 「那样的话,你也会被牵连进去。」麦可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更重要的是,赶走了一个珀西,难道魔法部不会派别人来?」 「所以真正威胁学校的,不是某个人,而是这份安全条例。」 塞德里克冷静地说:「怎样才能让它无法执行下去?或者让韦斯莱离开之后,没人再来?」 安东尼·戈德斯坦略显担忧地说:「那目标就不是韦斯莱,而是魔法部的执行者————我们真的有办法吗?」 「格雷!」赫奇帕奇的厄尼·麦克米兰忽然大声道:「告诉我们,我们应该怎么做?你肯定已经有办法了吧?」 麦可直起身子,诧异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如果不是清楚自己这些人没有跟谁通过气,他都要以为,麦克米兰是他们安排好的托儿了。 当然,他只看到了黑暗中高高低低的脑袋,看不清哪个人是麦克米兰。 无数目光落在维德身上。 他举起话筒,说:「是的,我们有反击的办法。」 走廊里,罗恩眉心拧成一个疙瘩,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徘徊。 在楼上活动室的「魔咒研习会」没有完全结束之前,他的任务就是一如果珀西出门,拖住他。 一想起这个,罗恩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下撇。 他的鼻子已经不流血了,走廊空气阴冷,冻得他鼻头发红,手脚冰凉。 不过罗恩哪怕被冻得瑟瑟发抖,也更愿意这个晚上就这么平平安安、毫无波澜地过去,不要———— 「吱呀————」 橡木门的转轴发出一声轻响。 罗恩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复杂地看向逐渐打开的木门,以及门后面透出来—— 的灯光。 当特使先生的靴子踏出来的时候,罗恩快速揉了一把脸,大步走过去。 珀西刚要锁门,就看到了走到面前的罗恩一脸上还带著一点没擦干净的血痂。 「罗恩?」珀西眉头皱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我————」罗恩深吸一口气,努力心平气和地说:「珀西,我要跟你谈一会儿。」 「我现在没时间。」珀西不带什么温度地说:「晚上还有工作,你明天再来,记得提前预约。」 「咔」地一声,他锁上门,转身准备绕过罗恩继续往前走。 「珀西·韦斯莱!」罗恩难以置信地说:「我是你弟弟——亲弟弟!」 「是啊,我知道。」珀西瞥了他一眼:「但这不是你打扰我工作的理由!」 罗恩忍不住吼道:「如果爸爸妈妈要来见你,你也会让他们提前预约吗?没有预约,就算是家人也不能面见高贵的韦斯莱特使先生?」 「这就是爸爸重伤差点死了,你都不去医院看他的原因?因为你要工作———— 你没有时间————」 「太任性了,罗纳德·韦斯莱。」 珀西不为所动,语气异常冷漠地说:「你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吗?我有工作,魔法部的工作,不是你那些无聊的家庭作业。」 「你知道什么是责任吗?你知道有些事情,比你半夜突然想说的废话要重要一百倍吗?」 「等到你有一天也需要为某件事负责的时候,你会明白为什么不能打扰正在忙碌的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就要离开。 而罗恩张著嘴,被他说得心头泛凉,脑海中的思绪好像都停顿了。 眼看著珀西就要走出这段走廊,罗恩想起维德教给他的「绝对有效的策略」,一咬牙关,喊了出来:「珀西·伊格内修斯·韦斯莱!如果民众知道一个魔法部的官员对待自己的家人这么冷漠,他们会怎么看你?」 珀西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看著罗恩,目光比刚才更冷。 「你说什么?」 罗恩喉头滚动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地,忽然冷笑一声:「连跟家人的关系都处理不好的官员,公众肯定会怀疑他的人品吧?」 「会想一想————这种人是不是真的值得信任,有没有忠诚、关爱、责任这些珍贵的品质!」 「一个连自己的亲兄弟说话都不愿意倾听的官员,难道会屈尊降贵地去听普通民众说话吗?」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当初巴蒂·克劳奇是为了什么才错失部长职位的? 」 珀西眉心跳了一下,然后立刻压平。 他看著弟弟,嘴角的纹路更加深刻了,一字一顿地说:「罗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顿了顿后,他又说:「这不是你能想出来的话,是谁教你的?维德·格雷? 还是那个赫敏·格兰杰?」 「这不重要。」罗恩深吸一口气,嘲讽地说:「重要的是—一特使先生,请问你现在能分出几分钟,跟你无关紧要的弟弟,说几句无聊的话吗?」 「如果我拒绝,」珀西问:「想必抨击我不顾家人的文章,就会出现在报纸上?」 罗恩板著脸:「我不确定,但很有可能。」 兄弟两个仿佛仇人似的盯著彼此,而在这时,一阵说笑声从楼梯上传来一「哈哈哈————你居然把统统加护」说成了统统加锁」————」 「以后出去野营的时候,我就给帐篷用上刚学的防御咒,肯定会让我爸妈大吃一惊!」 「丹尼斯,你学会铁甲咒了吗?」 「我不太确定,也可能成功了两次吧————」 韦斯莱兄弟同时往楼上看了一眼。 「很好————很好————」珀西笑了一声,脸上却不带笑意。 他走过来,重新打开门,站在门口说:「那就进来吧,我倒想听听,你到底要说什么。」 第1091章 哥哥和弟弟 第1091章 哥哥和弟弟 珀西的办公室跟他本人一样,满是一种整整齐齐的秩序感。 房间的每一寸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深棕色的桌子被擦得光可鉴人,墨水瓶、羊皮纸和笔筒能排成一条线,铜制的台灯折射著金色的光芒。 旁边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罗恩的视线忍不住被那些从未见过的书名给吸引了。 一眼扫过去,各种光看名称就知道有多么无聊的书名落入眼中: 《威森加摩判例汇编》 《国际巫师保密法细则》 《傲罗战术手册》 《领导的艺术》 《如何让你的意见被听见》 各种书籍按照颜色和大小摆放著,乍一看犹如艺术品。 罗恩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一珀西的这个办公室,就像是那种隔著橱窗可以看见的,麻瓜家具商场展示出来的样板间。 很干净,很整洁,但不像是一个「人」生活和居住的地方。 在他打量周围的时候,珀西已经走到书桌后面坐下来,他抬了抬下巴,看著罗恩。 「说吧。」珀西冷漠地说。 罗恩走过去两步,隔著桌子,用同样冷淡的语气说:「那份《安全条例》,你真觉得它能执行?你知不知道它会造成很大的伤害? 」 「对谁有伤害?」珀西板著脸:「只有那些不守规矩、喜欢肆意妄为的人才会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 「如果是规规矩矩的好学生,他们只会庆幸这些规则能全方位地保护他们的安全!」 罗恩怒道:「怎么保护?让大家互相监视,凡事都要报告,谁也不能信任,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你这不是保护,是在控制!」 珀西不为所动地看著他,反问道:「一个婴儿躺在床上嗷嗷待哺的时候,是他的父母决定他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洗澡,这是控制还是保护?」 「一个孩子刚学会走路的时候,被大人牵著他的手,告诉他应该怎么迈开步子,告诉他要避开地上的坑,这是控制还是保护?」 「你在十一岁的时候必须进入霍格沃茨上学,在学校里每天要按时去教室上课,还要完成几英尺的作业——这是控制还是保护?」 「十一岁的你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还对著斑斑念傻乎乎的变色咒—如今回头再看,那时候的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或许你现在觉得自己掌握了真理,跑来跟我进行可笑的谈判————」 珀西嘴角弯了弯,讽刺地笑了一声:「但是在我看来,十五岁的你也一样是个小傻瓜,被人牵著鼻子走。」 「我告诉你罗恩,我每天在魔法部处理的文件里,有一大半都是因为有些人在稀里糊涂的时候,做出了各种自以为正确的决定。」 他轻轻地敲了敲桌子,说:「回到《安全条例》,你们这些还没有踏入社会的孩子缺乏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也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这种时候,由更聪明、更理智的人告诉你们该怎么做,约束你们的行为,避免你们摔得头破血流才能学会些道理——这不是控制,是保护。」 他看了看时间,把桌子最上面的文件拿过来翻开,低头看著文件,随意地说:「如果你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些,那你可以走了。」 罗恩张了张嘴,脑子里嗡嗡嗡地响,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珀西的这番话在他的心里酝酿了多久,此时一气呵成地说出来,让罗恩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堵没有出口的墙包围起来了。 —一他知道不对,他知道珀西那自成一体的逻辑,其实缺陷就像是围墙上方没有遮拦的头顶那么大,漏风又漏雨。 但他说不出来。 从小到大,珀西就是家里最让人骄傲的儿子—当然比尔也是。 但是比尔比罗恩大了十岁,当比尔从学校毕业的时候,罗恩还因为玩具熊被双胞胎哥哥变成了大蜘蛛而吓得哇哇大哭呢! 他记事以来,韦斯莱家最优秀的儿子、父母的骄傲,那都是珀西。 虽然罗恩一直说珀西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嫌弃他不如比尔幽默洒脱,不如查理稳重可靠,也不如双胞胎活泼有趣,但是————但是———— 珀西敲了敲桌子,不耐烦地抬眼看著僵立著的罗恩,问:「还有事?」 罗恩分不清自己脑子里的想法,下意识地说出一句:「这就是你不去看望爸爸的原因?」 珀西的眉毛动了动。 「在他受伤快死的时候,你连一次都没有来。」 罗恩声音有些沙哑,「这就是更聪明、更理智的人的做法?」 「你嫌弃我们这些家人是拖累,连看爸爸一眼的时间都是浪费,对吗?」 办公室外面,一阵纷沓的脚步声渐次靠近,又逐渐远离,说笑声和脚步声一起消失了。 珀西沉默了几秒钟,说:「我问了圣芒戈的治疗师,他们说爸爸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处理。」 「如果爸爸在我的职位上,他也会理解我的做法。」 罗恩没听到后半句,他只是惊愕地瞪圆了眼睛:「你有时间去问治疗师,就没时间给妈妈带个口信?」 「我不相信————魔法部的工作再怎么忙,难道你连吃饭和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别告诉我你一直是在不眠不休的工作!」 「哪怕你只是抽出五分钟的时间,在爸爸的病房里面待一会儿呢————哪怕你只露一面,妈妈也不会哭成那样!」 他上前一步,按住珀西的桌子,几乎咆哮出来:「我们真的还是你的家人吗?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跟我们断绝关系?」 然而面对他激动的模样,珀西唯一的反应就只是皱了皱眉头,用羽毛笔的笔尖抵住罗恩的胸口,让他和自己的书桌拉开距离。 「注意礼仪,罗恩。」珀西皱眉说:「你的口水都快要溅到我的文件上了!」 罗恩脑子「嗡」地一声,下意识地就要伸出手来,把那份珀西当成眼珠子一样重视的文件都给撕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手,珀西抬眼一扫,魔杖飞快地挥动,罗恩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珀西呼出一口气:「自从你小时候有一次撕了我的论文,我就一直防著你这一手了。」 「还有,」他瞥了罗恩涨红的脸庞,说:「我的态度,在上次的那封信里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虽然我一向对你的智慧不抱什么指望,但你应该还没有全都忘了吧?」 > 第1092章 众志成城 第1092章 众志成城 罗恩站在走廊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间办公室里走出来的,也许是珀西的咒语控制了他的双腿,让他不知不觉间自己离开了。 总之回过神的时候,他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走廊里,冷风顺著墙缝和窗户呼呼地吹,吹得他心底都凉透了。 愤懑堵在胸口,让罗恩恨不得冲过去把珀西办公室的房门炸开,烧了他的文件,在他的脸上狠狠揍上几拳————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做。 「啪!」 一只手掌忽然按在他的肩膀上。 罗恩猛地一抖,差点跳起来,转头就看到满脸笑容的哈利。 「嘿,罗恩,我就知道你还在这儿!」 哈利眼睛发亮地说:「那边已经结束了。你猜怎么著?全程都没有被任何人打扰,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你的任务也圆满完成!」 说话间,哈利往珀西的办公室瞅了一眼,催促道:「快走吧!免得被珀西看到我们快宵禁了还没回宿舍!他一直都没出门吗? 按照维德的推测,他肯定会————」 转头看了一眼,哈利的声音戛然而止,笑容也迅速收了回去。 他看著罗恩的表情,问:「怎么了,罗恩?」 「没什么。」罗恩嘴角勉强扯了一下,「我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珀西是个混蛋————跟我说说研习会的内容吧。」 哈利张了张嘴:「好————好的。维德提出了几个反击的策略,保证能把那什么《监狱条例》变成废纸一张。你听我说————」 人群已经像潮水一样散去了。 活动室里只留下几盏灯,讲台上的那一盏始终明亮,而灯下的维德身边还围著几个人正在确认最后的细节。 讲台附近,赫敏手里拿著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正在跟身旁的几个女生低声交—— 代什么。 那些女生一边听一边点头,表情严肃中带著兴奋,兴奋里还有些紧张。 「记住了,」维德说,「不要冒进,不要个人英雄主义,大家相互之间配合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几人纷纷点头,又互相商量了几句,这才踌躇满志地陆续离开。 维德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抬头,就看到门边上的麦可摆了摆脑袋,示意他去看另一边。 他眨了眨眼睛,这才看到马尔福还抱著胳膊,站在墙角的阴影里,身体几乎完全融入黑暗,只有那张苍白的脸还隐约反射著烛光。 乍一看,其实是有点吓人的,就像是黑夜里只有一颗脑袋幽幽地悬浮著。 麦可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先离开。 维德点点头,朝那个角落走过去。 「吱呀」一声,活动室的门轻轻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维德晃了晃魔杖,一团柔和的白光从杖尖蹦了出来,直接落到天花板上,顿时盖过了那几盏昏暗的烛光,将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马尔福的目光随著他的魔杖移动,被那团光刺得眯了下眼睛,下意识地伸手挡住。 随后他就听到了维德的声音:「没想到,你也会留到最后。」 「别误会。」马尔福放下手,语气里带著一种懒洋洋的傲慢:「我只是觉得,那个满身寒酸的韦斯莱针对的,不是只有你们。」 「哦。」维德了然地点点头:「那你很有自知之明了。」 马尔福瞥了他一眼,冷哼道:「你应该看到了,潘西他们刚才也在,只不过他们没等到最后。」 「就算是斯莱特林,也不希望珀西·韦斯莱一直在学校作威作福。」 顿了顿后,他又强调:「——尤其是斯莱特林。」 罗恩·韦斯莱在学校遭遇的嘲笑和鄙夷,珀西曾经自然也遇到过。 看他如今的做派,斯莱特林们可不敢指望珀西会是个不记仇的好人。 维德弯起嘴角:「所以————斯莱特林也会配合我们的行动?」 马尔福看著他,沉默了两秒,才说:「我不信你想不到————其实要把珀西·韦斯莱赶出霍格沃茨,用不著像你说的那么麻烦。」 「哦?」维德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 马尔福看看他,双手插进长袍的口袋里,下巴微微扬起,自信地说:「我爸爸在魔法部有足够的人脉。还有潘西、布雷斯、弗林特,格兰芬多的斯特罗德,赫奇帕奇的班克斯,拉文克劳的格拉斯、福西特————」 「我们这些人的父母或者其他亲属在魔法部有不小的影响力,如果你出面联络,只要把刚才的那些理由拿出来,我想大部分人都不会拒绝。」 「而只要我们的长辈一起发力,就算是十个珀西·韦斯莱也别想在霍格沃茨继续待下去!」 「不管是平调、升职,还是让他去坐冷板凳,总之他都不可能继续给我们添麻烦。」 维德点了点头:「好像确实可行————不过,我不会这么做。」 「为什么?」马尔福皱眉问:「这方法有什么问题?」 「珀西只是一个执行者。」维德说,「弄走他,还会有别人来执行这份安全条例——真正关键的问题是,魔法部某些针对霍格沃茨的人。」 「那现在怎么办?就————忍著?」马尔福挑眉问,「用那些过家家一样的策略,看能不能把珀西逼走,然后把其他可能的执行者也吓退?」 「过家家有什么不好?」维德说,「小时候一起玩过家家的人,就算是到了一百岁,都会怀念那时候纯粹的友情。」 马尔福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神中有什么情绪在波动。 「你是故意的?」他难以置信地问。 维德不答反问:「你没注意到刚才活动室里的氛围吗?」 「格兰芬多、拉文克劳、赫奇帕奇,还有斯莱特林————各个学院的学生都坐在一起,站在同一个立场上,讨论同一个问题。」 「这时候,我们身上的围巾是什么颜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将会一起完成一件事。」 他顿了顿,说:「珀西·韦斯莱的安全条例确实很糟糕,但它却带来了一样东西,是我们自己做不到的。」 「什么?」马尔福下意识地追问。 维德无声地笑了笑:「一个共同的敌人。」 第1093章 珀西的早晨 第1093章 珀西的早晨 早晨,珀西一如既往,收拾得十分体面以后,才朝礼堂走去。 他的徽章依然别在最显眼的地方,皮鞋擦得亮,鞋跟敲在石板地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一路上遇到的学生看到他,要么远远就跑开,要么侧身让路,拘谨地说:「早上好,韦斯莱先生。」 「韦斯莱先生早。」 珀西嘴角挂著微笑,矜持地点点头,说:「早上好。」 在非节假日,礼堂的早餐种类并不会非常多,而教授和学生的饮食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差别。 今天的早餐是热气腾腾的麦片粥、烤面包片、煎鸡蛋和咸肉,以及珀西并不怎么喜欢的腌鲱鱼。 礼堂长桌上,高年级的学生正在边吃饭边复习,有人在翻今早的《预言家日报》,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气氛有些微妙,不过这也是常有的事。 珀西目不斜视地走到教师席上坐下,拿起一片面包,开始涂抹黄油。 下方的几张长桌上,一些学生看到珀西走进礼堂,有的冲著对面的同学挑起眉毛,有的撇了撇嘴,还有人轻轻摇头或点头,或者用手指无声地比划两下。 「你们在做什么?」拉文克劳的玛丽埃塔茫然地问秋·张。 她看见秋·张跟路过的格兰芬多学生艾丽娅·斯平内特挤了挤眼睛,诧异地问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秋·张抿嘴一笑:「这可是秘密————不过你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 教师席上,珀西察觉到身边有人落座,转头一看,是赫奇帕奇的院长,斯普劳特教授。 他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自认为干分亲切的笑容:「早上好,斯普劳特教授。今年春季的育苗工作应该开始了吧?昨天下午,我看见温室那边的学生正在————」 「抱歉,韦斯莱先生。」斯普劳特教授打断了他的话,说:「考虑到接下来的内容可能会涉及到泄露学生个人信息,我不能跟你多说。」 珀西的笑容僵了一下:「只是闲聊而已————我们都在学校,应该————」 「在执行法律和规定的时候— 」 斯普劳特教授抬头看著他的眼睛,说:「不存在什么应该」、或许」之类的变通。」 「这一点,韦斯莱先生作为魔法部位高权重的官员,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她语气不轻不重地把珀西的话给堵了回去,也没去看「位高权重的官员」是什么表情。 随后,斯普劳特教授端起自己的餐盘,站起身来,礼貌而冷淡地说了一句:「请慢用。」 珀西看著她的背影从教师席侧后方的小门里消失,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环顾四周,他才发现所有的教授都跟自己至少隔了一个位置,刚才斯普劳特教授大概是没注意到他在这里,所以才随便坐下了。 在他看向左右的时候,特里劳妮教授正在挑选麦片粥的辅料,两人无意间对上了目光。 于是珀西就看到,头发潦草的特里劳妮教授浑身一僵,接著默默地转过了视线,然后伸手握住了挂在脖子上的一串珠链,嘴里念念有词。 珀西嘴角抽了抽。 他清晰地记得,以前在上课的时候,特里劳妮教授曾经神神秘秘地说过:「这是屏障。当我感觉到————那种东西靠近的时候,我就握住它们,就像这样————」 「它们会吸走那些晦气——————那些本来要缠住我的东西————你们知道,天目开启的人,总是会比普通人更容易吸引那些看不见的存在————」 「啊————你不用担心这个,伍德先生。你就像是蒙住眼睛的人,永远感受不到那个世界的存在————」 伍德松了口气:「哦,太好了。我还担心那种存在如果突然冒出来,肯定会影响我比赛的状态!」 教室里的同学都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被当成「晦气」的珀西拿起涂满了黄油的面包,咬了一口,只觉得味同嚼蜡。 ——这是我的工作。 他对自己说。 即使所有人都不理解,但这是必要的。 魔法部派他来,是因为信任他能做好,而不是让他去讨好这所学校里的人。 珀西喝完了杯子里南瓜汁,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 怀著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心情,珀西神色严肃地走出了礼堂,刚来到门厅,就听到一个有些胆怯的声音:「韦斯莱先生!」 珀西转过头,就看到一个矮小瘦弱的灰头发男孩跑了过来,脖子上还挂著一部照相机。 珀西记得这个男孩。 「你好,克里维先生。」珀西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科林·克里维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举起手里的一封信说:「我收到了家里的信,按照规定,是不是要登记?」 珀西的脚步停住了。 这是第一个主动配合他工作的学生。 他低头看著这个神色紧张的男孩,还有他手里崭新的信件,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 珀西轻轻呼出一口气。 「很好。」他语气十分温和地说:「非常好,克里维先生。你能主动登记,是对霍格沃茨安全非常负责的表现————跟我来吧。」 他们穿过门厅,走上楼梯,朝珀西的办公室走去。 珀西的脊背挺得很直,步伐比平时更快一些,当他注意到科林·克里维跟得有些辛苦时,又悄然放慢了脚步。 早餐时的不快像晨雾一样散去。 —一看,有人是理解的,有人是支持的,有人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好! 总有一天,大家都会明白! 当他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珀西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走廊里,居然已经排起了一条短短的队伍。 大约有四五个学生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外,有的靠著墙,有的坐在地上翻书,还有的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看到珀西出现,他们立刻安静下来,纷纷站直了身体。 「早上好,韦斯莱先生。」 「韦斯莱先生,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我————我有一些事想要跟你报告———— 」 「我也是!虽然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我认为你应该知道————」 学生们纷纷恭敬地说。 第1094章 登记异常 第1094章 登记异常 珀西的心脏怦怦怦地跳起来,他几乎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了。 「我知道了,不要著急。」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响亮了几分,伸手打开办公室的门,道:「一个一个来,我保证,我会认真倾听你们每个人想说的话。」 科林·克里维坐在椅子上,神色忐忑地把信递了过去。 珀西看了看,内容跟他母亲以前写的没什么差别一克里维夫人不厌其烦地叮嘱儿子多吃饭、好好学习,担心他在宿舍会著凉,叮嘱他照顾弟弟之类的。 珀西敢打赌,同样的话,她可能已经在信纸里写过二十遍了。 他认真地在登记本上留下科林·克里维的名字和信件摘要,然后把信纸折好,还给科林。 「登记已经完成了。」珀西露出笑容:「看,这件事其实非常简单,也不会对你有任何危害。」 科林·克里维捏著信纸,有些担心地问:「韦斯莱先生,我————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你说吧。」珀西很有耐心地说。 「就是————我以前给妈妈回信的时候,说了一些在学校的生活————还有见到了哈利·波特————」 科林·克里维吞吞吐吐地说:「这会不会有泄密的嫌疑啊?」 珀西的神色变得微微有些严肃:「在我们的安全条例颁布之前,即使你这么做了,我也不能为此惩罚你。」 「但我还是要问一句,克里维先生一「」 「你是否把同学的住址告诉了父母?或者是曾经推测过霍格沃茨的具体地点,然后在你那些不会魔法的亲戚面前炫耀?」 科林顿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当然没有!而且那些我根本都不知道!我们也没有跟亲戚说,他们只会以为我们都疯了!」 「那就好。」 珀西露出淡淡的笑容,温和地说:「以后也要注意,无论是在信件往来还是在日常交谈中,都不要涉及具体的姓名或者任何人的行踪。」 「你的父母虽然对魔法界有一定的知情权,但你的其他亲戚并没有,这一点要谨慎。」 「还有,保管好你的魔法书,即使是已经用不到的,也不要被麻瓜看见。」 他非常耐心地强调了好些话,科林·克里维一句也没有反驳,只是连连点头,表示都认真地记下来了。 「好,去上课吧。」珀西说,「顺便把下一位同学叫进来。」 科林·克里维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珀西一眼,好像想说什么。 「怎么了?」珀西关心地问:「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科林吞吞吐吐地说:「韦斯莱先生,那个————就是————安全条例————我是说————会不会————会不会有些————太严格了?」 珀西放下羽毛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靠向椅背,目光审视地打量著眼神闪躲的科林,过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克里维先生,这些条例是魔法部盖章认定过的规则!它的存在是为了保护你们!」 「或许它会让你们感到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由,但同样的,心怀不轨者也会因此而无所遁形!」 「如果没有人监督,所有人都只关注自己的事,那么等到大厦崩塌的时候,才发现脚下早已经被各种虫子咬的千疮百孔,那时候就太晚了!」 「你能明白吗,克里维先生?」 「我、我知道了————」科林·克里维慌忙低下头,嗫嚅道:「对不起,韦斯莱先生————」 「嗯,出去吧。记得叫下一个人。」珀西道。 一个戴著蓝色围巾的女生走进来,眼眶红红的,一坐下就开始抽鼻子。 「姓名?」珀西问道。 「莎莉————莎莉·佩克斯。」 珀西问:「佩克斯小姐,你有什么事要报告?」 「是、是我自己————」佩克斯抽噎著,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断断续续地说:「我觉得————我有严重的心理困扰————」 「哦?」珀西瞥了一眼她身上的穿戴,身体微微前倾,问:「你是拉文克劳吧?是什么因素造成了你的困扰?」 女生吸了吸鼻子,语无伦次地讲述一她和室友吵架了,因为可恶的室友擅自使用了她的口红,还不同意她提出的赔偿方案; 她养了三年的仓鼠上周死掉了,虽然是寿终正寝,但是佩克斯依然感到「难以接受的悲痛」; 她还喜欢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上周鼓起勇气写了一封告白信,托人转交,结果塞德里克竟然拒绝了; 佩克斯感到了羞辱,还很嫉妒自己的同学秋·张,犹豫要不要跟她断绝来往————但是秋·张也很可爱,性格又好,所以她很纠结很痛苦; 最近她在魔咒课上的表现不佳,压力很大睡不著觉,头发都已经掉了一把———— 珀西握著羽毛笔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坐在这里,不是为了登记这些废话的。 但是根据《安全条例》,佩克斯小姐跟他倾诉这些烦恼,好像也————也没什么问题。 珀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要显得太烦躁:「佩克斯小姐,你说的这些情况其实都是小问题,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好自己的情绪。如果你觉得自己需要帮助,可以去找自己的院长,或者庞弗雷夫「跟教授的谈话不是也要登记吗?」 女生从指缝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著珀西,抽抽搭搭地说:「我————我不想把这些事讲两遍,还不如直接来找韦斯莱先生————」 珀西: 」 刚走出办公室,佩克斯的嘴角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她的同伴上前拉住她的手,低声问:「怎么样?」 佩克斯看著在她的故事中,擅自使用自己口红的「可恶室友」,眨了眨眼睛。 「还行。」她压低声音,语气轻松地说,「把心里的垃圾都倒出来,确实是让人舒服多了。」 下一个学生已经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佩克斯心里一紧:「帕金森?她怎么也来了?她不是没有参加昨晚最后的会议吗?」 「是啊。」同伴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不是都在预料当中吗?」 她们同时回想起,那间昏暗的活动室里,维德在台上所说的话—— 「最理想的办法,就是所有人都不去举报。」 > 第1095章 登记排队中 第1095章 登记排队中 少年的声音格外平稳,像是在说他们心里的想法:「级长每周必须交的报告,都是所有人上课和活动的流水帐。不要报告任何异常行为,就没有可以被利用的信息。」 「当没有人愿意配合他的工作,所谓的《安全条例》,也就变成了废纸一张!」 「对啊!」有人兴奋地握拳说:「我们能给他的报告就是——韦斯莱先生,今天天气不错,但是厨房的肉粥有点太咸了,一半以上的人都没喝完一怎么样?!」 「哈哈哈,那样的话,他不管有没有回应,都会变成笑话了!」旁边的人兴奋地附和道。 然而维德·格雷并没有笑,他只是看著台下,目光平静如水。 他轻声说:「但问题是—一我们能控制所有人的行为吗?我们能保证,没有任何人背叛吗?」 「假如学生当中存在另一个珀西·韦斯莱——这几乎是必然的——当他觉得这是个打击敌人、讨好魔法部官员的机会,为了让自己显得更积极,他会主动去举报。」 「这样一来,我们建立的信息真空,就会被立刻打破!」 黑暗里,学生们都安静下来。 维德继续道:「同时,虽然珀西·韦斯莱无法谴责不去登记和报告的学生,但是他还可以针对那些只提交废话的级长。」 「他会主动去发现」某些问题,质问无所作为的级长,怀疑他们包庇学生,限制他们参加学校活动的权利,认定为他们需要被进行矫正」。」 「当压力被集中在少数人身上的时候,抗争的联盟一样会被打破!」 沉默持续了几秒,有人轻声问道:「那该怎么办?」 「很简单。」维德笑了笑,说:「那就是——让所有人都成为高风险」。」 「废除《安全条例》的第一步,我要你们主动去报告,主动去登记。」 「去跟韦斯莱先生举报身边的任何一点异常现象」,把小事变大,把正常的情绪描述得极端夸张,用大量的举报去冲击这套机制!」 「当嫌疑被落在每个人身上,那就等于所有人都没有嫌疑!」 办公室里,珀西看著对面的潘西·帕金森下巴扬起来,嘴角挂著让他浑身不舒服的笑容。 她手里还攥著一卷羊皮纸,目测至少有四英尺那么长。 珀西把写满了废话的笔记本往后翻了一页,平复了下烦躁的心情,说:「请坐,帕金森小姐。你要报告什么?」 「哦,那可太多了。」 潘西坐下来,慢吞吞地展开羊皮纸。 珀西低头一看,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最前面是一些他很眼熟的名字。 潘西说:「我是斯莱特林五年级的女生级长,这是我本周的《学生异常行为报告》。」 「但我认为,让级长只报告本学院的学生实在太片面了!难保不会有人对自己学院的人进行包庇。」 「所以我把我能发现的问题全都写了上去,希望能得到魔法部的重视————」 说到这里,她似乎觉得语气太生硬了,又勉强加了一句:「————韦斯莱先生。」 珀西倒是没介意她的语气,只是把她手中的羊皮纸接过来,粗略扫了一眼,感觉整个格兰芬多学院的名单都在上面了。 如果有谁的名字被漏下了————珀西宁愿相信这是潘西不认识对方,或者是没记住对方的名字。 他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要举报这些人存在异常行为————理由呢?」 潘西撇了撇嘴,说:「我都写在上面了,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再复述一遍。」 「首先就是格兰芬多的波特、韦斯莱和格兰杰,他们从来都不肯守规矩,总是违反校规————对了,韦斯莱先生,你应该不会包庇自己的弟弟吧?」 「当然不会。」珀西冷淡地说,「你继续说。」 「好的。」潘西调整了一下坐姿,说:「我可以肯定波特跟他的麻瓜亲戚透露了不少跟魔法界有关的事,严重违反了保密法。」 「格兰杰也是一样,有人亲眼看见过,她带自己的麻瓜父母前往对角巷这难道不是最严重的泄密?」 「还有罗恩·韦斯莱,他发表过不少关于血统的极端言论。」 「韦斯莱先生,不是只有麻瓜血统会受到歧视,其实我们纯血家族也会遇到不可理喻的诽谤,希望能得到魔法部的公正对待————」 「还有韦斯莱先生的双胞胎弟弟,弗雷德·韦斯莱和乔治·韦斯莱,他们弄了不少有危害性的魔法物品,以「恶作剧」的名义随便用在其他学生身上————」 潘西滔滔不绝地说,一大半时间都在吐槽珀西的三个弟弟,甚至连他的小妹妹金妮居然都在被举报的行列当中。 珀西刚开始还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用最严厉的手段惩罚让他跟著丢脸的弗雷德等人。 但是当他快速扫视了一遍羊皮纸上的名单以后,忍不住沉默了。 名单上,不光是格兰芬多,还有至少三分之一的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以及一小部分斯莱特林。 他严重怀疑,潘西·帕金森是在借助他的身份和名义,来打击所有自己讨厌的人。 珀西默默地盯著潘西。 潘西也盯著他,神色十二分地笃定。 「帕金森小姐,」珀西尽量让声音平稳,「我需要的是具体的、可以验证的事实————」 「我说的都是事实!」潘西挑了下眉毛,说:「至于调查和验证,难道不是魔法部的工作吗?」 「但是————」 珀西刚要说话,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进来!」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喊了出来。 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探进脑袋,一脸歉意地说:「抱歉打扰了,韦斯莱先生。但我都已经等了半个小时,马上该去上课了————」 男生的目光在潘西身上扫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我想问————你能不能给个号码什么的?这样我下次来,就不用从头排队了」 「号码?」珀西一愣:「只剩下两三个人,在你下课之前就能全部结束,要什么号码?」 「怎么会只有两三个人呢?」男生诧异地看著他,说:「韦斯莱先生,外面的队伍都已经排到走廊拐角那儿去啦!」 第1096章 门外的通知 第1096章 门外的通知 珀西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 他放下羽毛笔,走向门口,一把拉开门,然后彻底愣住了。 不知不觉间,走廊里竟然已经站了二十多个学生,队伍一直延伸到楼梯拐角处,看不见末尾到底在哪儿。 学生们也没有乖乖站著排队,他们有的蹲著,有的坐著,有的在交换从食堂拿来的零食,也有些在玩啪爆炸牌。 有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掏出魔杖,杖尖指挥著一只纸飞机在走廊里飞来飞去,有时候落在某个人的头发上,惹得众人纷纷笑起来。 他们那兴奋又欢乐的表情,不像是等著排队登记或者举报,倒像是在参加一场宴会。 珀西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突地跳,胀得他脑袋发疼。 他压住怒火,质问:「你们怎么都在这儿?不用上课吗?」 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比预想的更加尖锐。 队伍最前面的男生有些紧张,胖胖的脸上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他结结巴巴地说:「呃————谢谢你的关心,韦斯莱先生————但是我————我今天上午两个小时都没有课。」 后面的一个女生举起手说:「我们一上午都没课,但是能请你稍微快一点儿吗?韦斯莱先生,我们都已经等很久了。 「是啊是啊!」 后面的学生纷纷叫嚷起来:「我一会儿还想去操场参加迷宫挑战的游戏呢!」 「我跟人约好了去图书馆。」 「正好下午还有魔药课。韦斯莱先生,我们因为忙著登记没时间去上课,你能跟斯内普教授说明一下理由吗?毕竟魔法部的要求应该更优先吧?」 这是一个异想天开的格兰芬多。 他的同伴立刻大声嘲笑起来:「哈哈哈,怀特,你要敢这么说,斯内普教授下次能把毒药给你灌进嘴里!」 那个叫「怀特」的学生顿时露出非常遗憾的神色,又满怀期望地问:「韦斯莱先生,对于这种教授对学生可能实施语言和身体双重伤害的行为,魔法部难道就没有什么能约束斯内普教授的规定吗?」 此刻珀西只觉得,好像自己的脑袋里面开了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面吹,吹得他整个人都开始旋转。 他完全没有听清楚周围的人在说什么,只觉得每个人的嘴巴都在动,发出各种让他烦躁的声音。 就在这时,背后又传来了潘西·帕金森的声音:「韦斯莱先生,我上午还有事,不能继续跟你汇报了。」 这个斯莱特林女生起身理了理长袍,说:「报告我就留在这儿了,你有空再慢慢看吧————反正上面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希望你能尽快做出公正的处理。」 她昂首挺胸地走出办公室,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珀西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排在队伍最前面的学生就一个箭步窜进了办公室,嚷嚷著:「终于轮到我了!韦斯莱先生,我来登记昨晚跟宾斯教授的私人谈话————」 「哦,宾斯教授大概是忙著睡觉,没去看布告栏上的通知,他还不知道现在教授不能随便跟学生单独谈话了!」 午饭钟声敲响的时候,队伍才挪动了不到一半。 珀西想要加快登记速度,但是坐在他面前的学生却完全不配合,颠来倒去地哭诉自己被同学孤立的痛苦,哭得他满脑子都是那种火车鸣笛一样的呜咽声。 下午是上午的重复。 一样看不到尽头的队伍,一样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偶尔有学生提出一两件原本珀西会非常感兴趣的情报— 比如弗雷德和乔治搞出来的速效逃课糖,或者是维德·格雷经常行踪不明等等,他能做的也只是木然地记下来,完全没有走出自己办公室的机会。 到晚饭的时候,他的手都已经快要握不住羽毛笔了,眼睛也花了,排队的女生看著他身体都在晃悠的模样,非常善良地说:「韦斯莱先生,要不您先去吃饭?我————我可以再等一会儿————」 —— 珀西张了张嘴,刚想说「谢谢你的体谅,我这就去」,两个男生忽然撕扯著撞了进来,把刚站起身的珀西撞得差点栽倒! 「韦斯莱先生,他买了大粪蛋,他从霍格莫德买的————还塞进我的书包里! 你一定要把他关起来,罚一个月的禁闭!」 浑身臭烘烘的斯莱特林愤怒地尖叫著。 被他抓住袍子扯进来的格兰芬多喊道:「谁让你先辱骂露西!韦斯莱先生,这家伙骂别人是泥巴种!」 「你胡说八道!」 「你活该!粪坑才是你应该住的地方!你们斯莱特林都是垃圾!」 排队中的斯莱特林们顿时大怒:「你说什么?!」 人群忽然就厮打起来,众人拳脚相加,从办公室的这头滚到那头,撞翻了椅子和茶杯。 走廊里充斥著叫喊的声音,劝架的声音,起哄的声音,闹腾到谁也听不清别人都在说什么。 后背撞上桌角的珀西疼得半天才缓过气,他又饿又累又恼火,只想闭上眼睛,不去面对这一团糟的局面。 最后还是匆匆赶来的麦格教授制止了这一场混乱,把参与的学生全都扣了不少分数,又罚了禁闭,闹剧才终于结束了。 但队伍还在继续。 珀西长袍已经变得皱巴巴的,他也顺理成章地错过了晚饭。 登记一直延续到接近宵禁时间。 夜色降临,洛丽丝夫人蹲在走廊尽头,看著学生们,「喵嗷」地叫了一声。 尖锐的猫叫声瞬间唤醒了众人脑海中一些不好的记忆。 隐约间,还能听到费尔奇拖沓的脚步声正在朝这边走来,还有钥匙串叮当碰撞的声音。 「糟了,费尔奇来了!」 「别被他抓住!」 「滚开,洛丽丝夫人!」 守在办公室外面的几个学生看看时间,一哄而散,咚咚咚的脚步声飞快地从走廊里消失。 珀西的耳朵终于清静下来。 他锁上门,站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里,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空,然后慢慢走回椅子边,瘫坐下去。 椅子腿大概是被撞的有点松散,发出一声难听的呻吟。 珀西的肚子也在发出抗议的声音。 他一动不动地坐著,面前是堆成了小山的登记表,还有那些数不清的名字,各种无关紧要的琐事。 它们堆在桌子上,在烛光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呆呆地坐了很久,珀西的思维才好像逐渐恢复了运转。 他望著天花板上晃动的影子,一个念头也渐渐浮现上来,变得异常清晰一【他们不是要配合————他们是想把我淹死在这里————】 珀西咬紧了牙关,望著寂静无声的办公室,自言自语地问:「我该怎么办?」 第二天是周六,当不用上课的学生们做足了打发时间的准备,纷纷来到珀西的办公室外面,想要继续昨天的「游戏」时,却发现办公室的门紧锁著。 门上贴著一张新的告示,墨迹甚至都还没有干透,在晨光下微微发亮。 【通知有意进行报告的学生,请于周一上午八点后前来登记。 届时将启用新的登记流程,具体安排另行通知。 请各位学生安心上课,遵守校规,无需在走廊聚集等候。 魔法部安全特使:珀西·伊格内修斯·韦斯莱】 第1097章 被针对的 第1097章 被针对的 盯著告示上的文字,李·乔丹不死心地上前推了推门,又敲了两分钟,才终于确认—珀西·韦斯莱确实不在学校。 「这————」 抱著书包准备来「告状」的学生们面面相觑。 赫奇帕奇的厄尼·麦克米兰猜测道:「他该不会是受不了,所以跑了吧?」 这猜想很快传播开来,队伍后面的学生直接把这当成事实,举起手臂像比赛进球似的大声喊了出来:「他跑了!珀西·韦斯莱跑了!」 「呜呼—」 一些学生蹦跳起来,互相击掌庆祝。 「才一天!」有人惊愕地张大嘴巴,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才一天他就受不了了!」 「怎么这样!」有人懊恼地喊道,「我打赌他能撑一个礼拜的!」 他的喊声惹来了一阵更大的笑声。 也有人似真似假地责怪道:「我就说你们太过分了,连个吃饭的时间都不给他留出来。否则的话,怎么也能再持续两三天!」 「再见,珀西·韦斯莱先生!」 李·乔丹高声说道,对著办公室紧闭的大门,夸张地鞠了一躬,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著:「感谢你为我们带来的欢乐!我们会想念你的——大概想念一两天吧!」 学生们笑得肆无忌惮,也没有在走廊里多待,很快就带著这个好消息散开,把「珀西·韦斯莱灰溜溜逃走了」的消息传播到四处。 「真没想到,才一个回合,他就逃跑了。」 西奥下意识地说道,随后回过神来,歉意地看著罗恩。 「抱歉,罗恩,我不该这么说你哥哥。」 罗恩嘴角抽动了一下,故作轻松地耸耸肩:「你没必要道歉,我比你更希望—— 他早点从学校滚出去!」 麦可敲了敲桌子,说:「他们都庆祝得太早了,通知里不是说了吗?周一早上继续!」 帕德玛歪了歪头:「到那时候,他就会带著应对办法回来?可我想不出来,他该怎么对付这种被大量举报淹没的现状。」 她看向维德,又看了看赫敏,问:「如果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做?」 「如果是我的话————」 赫敏思索片刻,咬了咬嘴唇:「那种故意添乱的报告其实很容易分辨出来,所以我会要求报告的学生先提交纸质文件,这样他们就没办法大量占用我的时间。」 「其次,我会把那些明显凑热闹的报告随便处理一下,比如我已经知道了,但是具体情况还需要核实,请等待下一步的消息」之类的。」 「统一回复的话,自动书写羽毛笔很快就可以完成。」 「如果我是魔法部的特派官员,我想学生也不会追著我问室友偷了我的袜子」这种小事的处理结果。」 「再要求举报的学生需要提供更多的细节,比如时间、地点还有证人之类的。如果他们提供不了,那我自然不需要急著给出处理结果。」 「至于信息登记————完全可以从学生当中抽调几个人来协助,我本人需要去处理更重要的工作,不用一直坐在办公室里当记录员————」 麦可摇摇头:「这是正派人的做法,赫敏。但如果我是珀西,我就把问题扩大化——」 「偷袜子」不仅仅是偷袜子」,而是盗窃行为」;」 「背后说坏话是诽谤」;」 「辱骂同学是歧视」;」 「存在心理问题就让他去找庞弗雷夫人,甚至是圣芒戈的医师,必须出具康复证明才能返回学校;」 「更严重一些的,比如某些恶作剧,严格来说都已经犯法了。真要追究起来,判上几个月的阿兹卡班都有可能。」 他看看周围,语气严肃地说:「当胡闹的代价变得很严重,反击自然就会被轻易打破,没人再敢拿著鸡毛蒜皮的小事去找珀西,除非是真的想要举报某些人。」 「珀西————珀西真的会这么做吗?」 哈利担忧地看看罗恩,有些难以置信地说:「他不是为了安全监督而来的吗?你们这么说————就好像他是专门来对付霍格沃茨的一样。」 众人都沉默了一下。 维德看向哈利。 这几年来,哈利被小天狼星保护得很好。 虽然他偶尔也会遇到一些跟伏地魔或者生死存亡有关的烦恼,但他并没有经历原著中那些令人痛苦的误解和背叛。 再加上想得少、吃得好、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哈利就显得比原著天真了很多。 「珀西或许不是来对付霍格沃茨的,但他被派来学校,肯定不单纯为了安全,而是有具体要针对的目标。」维德开口说。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他靠在椅子上,指间无意识地转动著羽毛笔,说:「回想一下那份《安全条例》,打著关心的名义控制学生,把所有人的关系从信任变成相互监视,还有一点点剥夺属于我们的自由,让人恐惧犯错————」 「这一系列的手段放在一起,如果放任它发展下去,就是在温水煮青蛙。」 「他不是在管理学校,也不是在保护我们的安全,而是在驯化霍格沃茨的学生。」 「几个条例相互配合起来,会形成一种绞杀的环境,他表面上没有针对任何人,而是在创造一种针对任何人都合法合规」的环境。」 「然后,只要适当的引导一下,被驯化的学生就会迅速察觉到他真正想要针对的目标是谁。」 「在恐惧或者利益的驱使下,他们就会失去理智地扑上去,对那个人进行监控、限制、记录,任何一点错误都会被无限放大,最后变成无法逃脱的困境。」 「这是一种无法反抗的合法暴力。」 「而被他针对的人————」 维德看著哈利,缓缓说道:「不谦虚地说——可能是我。」 「也可能是你。」 「更可能是邓布利多。」 「这才是他真正要针对的目标。」 「至于其他学生————很抱歉,他们都是在阴谋中被牵连进来的牺牲品。」 「但也并不是说,他们在这个过程中就是安全的一哈利,以安全为名被夺走的自由,从来都不会被主动还回来!」 > 第1098章 反击的第二步 第1098章 反击的第二步 哈利愣住了,忽然感到一种陌生的寒意。 他也参加了魔咒研习会,知道那份《安全条例》很糟糕,知道他们必须要抵抗那份条例在学校被真正落实。 但或许是因为,真正的伤害和影响还没有机会和时间出现,所以哈利的那份认知也是模糊的,他甚至觉得,被学生们集体为难的珀西有些可怜。 出于对韦斯莱家的好感,他心里的珀西的形象,始终有一大部分,是那个在雪天的时候,被双胞胎扔了好几个雪球,最后无可奈何被拉到操场上玩打雪仗的别扭少年。 也是那个在魁地奇比赛获胜以后,欢呼雀跃、连蹦带跳的学生会主席。 还是那个整个夏天都在卧室里给女朋友写信,还躲躲藏藏不想让弟弟妹妹知道的傻哥哥。 关于《安全条例》你来我往的斗争,在他心里也是学校内的、制度内的,甚至有点像是另类的恶作剧。 一也许珀西只是没想到后果会很严重————也许他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建立自己的权威———— 在心里,哈利还这么为珀西开脱过。 麦可设想的,这场纷争会扩大到学校以外,可能会有人被迫离开学校、甚至进入阿兹卡班,就已经够让他难以置信的了。 而维德的话,更是让他手指冰凉。 珀西————或许是冲著他们几个人来的? 「邓布利多————」哈利喃喃道:「邓布利多怎么说?」 「是啊!」纳威呼出一口气,感觉终于找到了共鸣:「邓布利多不会放任珀西,让他在学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维德看著他们,过了一会儿,才平静地说:「我们都知道,邓布利多教授很强大,只要他想,他可以做到很多事—但魔法部某些人害怕的,也正是这个。」 「所以很多事他都不能做,反而不如我们这些学生自由。」 「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赋予很多含义,会很容易被人恶意解读。」 「他们会说一看,邓布利多果然想要控制霍格沃茨,甚至不允许魔法部的安全特使插手!他到底在怕什么,他到底想掩盖什么?」 众人的脸色微微变了。 「所以————校长大概暂时不会说什么,也不会做什么。」维德说:「在事态还可以控制的时候,他或许更想看看一看我们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纳威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把脊背更挺直了一些。 哈利抬起头,脸上带著一种快要抓住金飞贼时才有的专注。 众人呼吸都变得微微急促起来,眼睛发亮,拳头不知不觉地握紧了,恨不得眼前立刻刷新出来一个珀西,让他们证明一下自己的能力。 虽然维德说话的时候,用了「大概」、「或许」之类的词,但是在众人的心里,这就是邓布利多的态度一— 阿不思·邓布利多不是对此不管不顾,他就站在他们的背后! 如果他们撑不住,校长就会站出来,阻止那正在变坏的一切! ——这种想法足以带给任何人信心和底气。 但即使有校长兜底,他们也更想证明自己长大了,想要靠著自己的力量把问题解决掉。 哈利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退去,声音也比刚才沉稳了一些:「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不能等著两天以后珀西拿出对付我们的办法,最好能抢占先机。」 麦可笑了:「之前说好的反击第二步,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周一早上,我们就能在报纸上看到我们想看到的。 维德点了点头。 看著他脸上的浅笑,哈利顿时回想起之前魔咒研习会上,维德说过的话「不仅仅是学校内部,我们还要在校外也发起攻势!」 「《预言家日报》《巫师周刊》《唱唱反调》————任何一本能被人看到的报纸和杂志,都可以成为我们宣传的平台。」 「让所有人看见,让魔法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魔法部正在霍格沃茨做什么! 」 「阴谋诡计,怕的不是反抗,他们怕的是被人看见!怕他们盖在表面的那一层遮羞布被人掀开,被所有人看到底下真正的丑陋!」 「有些事,在黑暗里做很容易,但是在阳光下去做,很难。」 「而我们要把他们的用心都放在聚光灯下,让所有人审视!」 「我现在需要知道的是—一除了流镜以外,谁还有办法,让报导我们的文章能出现在其它报纸和杂志上?」 黑暗中,几只手臂接连举起来,举得高高的,好像生怕上面的维德看不见。 「那————」西奥声音有点紧绷地说,「那等会儿,我们就去学院跟大家说,周一之后,提交上去的报告一定要谨慎,不要涉及到可能违反法律的部分。」 西奥的声音让哈利回过神来,他点点头说:「差点忘了————还得让大家把鼻血牛轧糖之类的东西全都收起来,免得被他们搜出来。」 「那已经报告上去的呢?」帕德玛看了看四周,说:「魔法部也可以拿那些来做文章。」 罗恩一咬牙,说:「交给我!我可以溜进珀西的办公室,把之前的报告全都偷出来!」 「万一被发现了,我可以说————就说是给他送妈妈寄来的糖果,他总不能因此把我抓起来!」 赫敏诧异地看著他。 罗恩有些恼火地问:「怎么了?」 「她大概是想说————」麦可慢悠悠地开口:「罗恩,你怎么变聪明了?」 后面这句,他是模仿著赫敏的语气,夹著嗓子说出来的。 众人全都笑出声来,只有赫敏白了麦可一眼。 笑过之后,维德又道:「这两天,除了发起舆论战以外,最好还让各学院筹备一件事——学生代表监督团。」 「那是什么?」纳威茫然道。 维德耐心地说:「我们不是说过吗?那份条例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安全特使有无上限的裁决权。」 「什么是异常」,什么是不宜持有」,什么是高风险个体」,全都是珀西一个人说了算。」 「假如我们从这一点提出问题,他可以顺理成章地表示,让魔法部教育司,或者更多的特派官员」来进行审核。」 「但我们不能把主动权交出去,因为他带来的,必然全都是跟他站在一个立场上的人!」 「所以我们要先一步提出,由各个学院推选代表一一要包括级长和普通学生,要有高年级和低年级,要有男生和女生,要有混血、纯血和非魔法家庭出身一他们共同组成一个监督团。」 「人越多,声音越复杂,裁决就越公正。」 「如果珀西或者魔法部拒绝,那我们可以说「」 「为什么不让学生参与监督?是觉得学生不值得被信任吗?还是知道你们自己的判断不能被任何人检验?」 「你们真的是为了保护学生而来的吗?那为什么害怕被监督?」 「你是不是只想控制我们?是不是要在霍格沃茨当皇帝,让所有人连话都不能说?」 众人张著嘴巴,眼睛瞪得老大,愣愣地看著他,一副被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表情。 维德轻轻笑了笑:「扣帽子嘛!魔法部一向喜欢这么做,我们为什么不能做? 」 「————还能这样?」罗恩用力地喘了口气,声音都劈了:「还能这样!但是————但是————周一珀西会怎么做,不都是我们自己猜想的吗?」 「没错。」维德说:「但是你想想,他才刚颁布了《安全条例》,会在只执行了一天以后,就灰溜溜地撤回去吗?」 「当然不会!」罗恩用力摇头:「那也太丢人了,珀西再怎么艰难也会死撑下去,除非他被调走!」 「那就对了。」维德往椅背一靠,笑道:「所以我们就要在《安全条例》一定会存在的前提下,想好各种策略。」 「否则————总不能等巴掌都扇到脸上了,才考虑要不要反击吧?」 > 第1099章 年龄差 第1099章 年龄差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偶尔能听到一两声肖像画里传来的鼾声。 倒是窗户外面却传来远处巨大的喧闹声—一就宛如整个学校的学生都跑去了禁林边的迷宫,正用游戏来庆祝这一场「胜利」似的。 距离这么远,维德都能隐约听到欢呼声、笑闹声,还有不知道谁放的烟花在空中接连炸开。 附近的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个低年级学生一阵风似地跑了过去。 跑在前面的那个大声嚷嚷著:「你等著,我的积分今天就能超过你!」 「别想!」另一个急忙喊道:「先说好,谁也不许找高年级的帮忙,那是作弊!」 ——积分? 维德愣了一下,随后恍然。 他以前模仿曾经玩过的电子游戏,给迷宫也弄了一个简易版的积分榜单。当时只是一时兴起,做完后他就丢在一边,再也没管过。 但是看样子,几年过去,那份榜单还在吸引著学生们不断去冲击更高的名次倒是维德自己,他从没有去关注过积分高低,也没有花时间去刷分数。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那份榜单的统计中,到底有多少分。 倘若再出一份包含了所有人的榜单,维德怀疑,自己的名字可能会排在最后吧? 就连那些刚在学校里待了半年的一年级学生,恐怕都已经靠著勤勤恳恳的努力,把他甩在了后面。 维德摇头笑了笑,心里觉得,那些学生为了几分之差而跑得满头大汗,为了一次游戏而拼命努力——这画面莫名地有趣。 他忽然有点理解,当邓布利多站在校长室的窗前,看著那些在草地上奔跑的学生,大概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不是俯瞰,而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他刚这么想著,笑容突然僵在了嘴边。 【这想法————是不是有点过分沧桑了?】 大概是刚才在伞屋,看到众人的热情和积极,对比维德自己————哪怕他的语气中带上了激昂,但实际上,他心里更多的是在冷静地权衡利弊。 这种区别,只有他自己感受得最为明显,也只有他自己才最能清楚地察觉到,自己和其他人在思维上、情感表达上的年龄差距。 维德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在面前形成了一团白雾。 他搓了搓冰凉的指尖,也没有用魔法让自己周围变得暖和起来,只是不紧不慢地转过一个拐角,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混合著魔药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炉火正旺,庞弗雷夫人转头看了看维德,笑道:「哦,维德来了————今天比平时好像早一点?」 「嗯,活动结束的比较早,大家都还有别的事要忙。」维德反手关上门,走向病床,问:「休斯,今天感觉怎么样?」 床上的小男孩比上次见面时又长大了一些,看起来有七八岁的模样了。 他看到维德,一脸喜色,欢呼一声「维德」,就想从床上跳下来。 然后被庞弗雷夫人按住了。 她带著温柔的微笑,不容拒绝地说:「来,休斯,先把魔药喝了————喝完有奖励哦!」 休斯抬眼看了看她的脸色,长长地叹了口气,接过药瓶,苦著脸一口气喝完,紧接著就张嘴吐舌头,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好孩子。」庞弗雷夫人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夸奖说:「你表现得很棒!」 随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蜂蜜果糖,放在休斯手里。 男孩的眉头瞬间舒展了几分,他立刻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顿时鼓起一个小包。 接著他下床跑过来,拉住维德的手,转身请求道:「庞弗雷夫人,帮我们也拍一张照片好吗?」 「当然可以。」 庞弗雷夫人把空瓶子放在托盘里,拿起相机,说:「来,你们两往窗户边上站一站,那里光线好————对,就这样,笑一笑————」 休斯脸上带著有些害羞的笑,维德嘴角也扬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窗外带著橘红色的光线照在他们的身上,给两人的脸上和眼底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庞弗雷夫人喊道:「准备好————三、二、一!」 「咔嚓!」 快门的声音格外清脆,将这一幕定格在底片上。 拍照结束,休斯立刻跑过去,把相机抱在怀里,十分宝贝的模样。 庞弗雷夫人对维德说:「瞧瞧,自从你把相机借给这个小家伙,他每天都要拍几张照片,睡觉都舍不得放远。」 休斯吐了吐舌头,说:「我只是想把这些宝贵的时间都记下来嘛!」 「好好好,都记下来。」 庞弗雷夫人看著他的目光温柔极了。她又伸手摸了摸男孩的脑袋,然后拿起托盘,朝另一个房间走去。 「你们好好聊一会儿吧!」庞弗雷夫人说:「我得去准备点疗伤的药了一那些学生每次钻进迷宫,总有几个是被抬出来的!」 说到这里,她有心想要责怪地瞪维德一眼,但是又没忍心。 仔细想想—学生们就算没有迷宫这个游戏,难道就不受伤了吗? 当然不是,只是他们打架的地点会变成走廊、公共休息室、旋转楼梯,或者是三更半夜的教室里。 那样的话,反而会给她带来更多的麻烦。 这么劝说著自己,庞弗雷夫人放下了对维德的一点怨念,轻轻关上了身后的门。 「我给你带了几本书——上次答应过的。」维德从书包里掏出一套彩色的绘本,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 休斯爬上床,仔细地看了看封面,眼神明显是很喜欢,但却没有迫不及待地翻开看。 他仰头问道:「今天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大家好像都很高兴。」 他不问庞弗雷夫人,因为夫人总把他当成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儿,而维德不会。 维德靠在柜子上,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有个讨厌的家伙暂时离开了。」 休斯歪了下头:「暂时?」 维德嘴角露出浅笑,点点头说:「没错,暂时。」 「那他们就是————」休斯指著窗外的学生问:「————比赛比到一半,就开始庆祝获奖了,是这样吗?」 「是。」维德也顺手摸了摸头说:「你看得比大多数人都清楚多了。」 休斯很小大人地叹了口气,又问:「那个讨厌的家伙是什么人?」 「魔法部的人,」维德说,「拿著一根鸡毛,就想要发号施令的家伙。」 一为什么拿著鸡的羽毛就可以发号施令? 休斯没太听懂,但不妨碍他理解维德的意思。 他沉默了一会儿,思索著,然后问道:「如果————被他发现我在这里,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吗?」 维德顿住了。 他还没说什么,休斯就已经了然地点点头,说:「你放心,我会小心藏好的」 O > 第1100章 远方的消息 第1100章 远方的消息 维德看著男孩,他眼神非常干净,说话的时候也很认真。 刚开始的时候,即便抱在怀里的是个婴儿,维德也始终记得,这其实是个跟黑巫师战斗了很多年的强大傲罗。 但是相处的时间变长,婴儿逐渐长大,那种想法反而淡化了许多。 无论是他,还是庞弗雷夫人,都越来越把这个「孩子」看成真正的孩子。 虽然他能当个「孩子」的时间,已经一天比一天少了。 维德最终只是笑了笑,说:「你这么体贴,我很高兴————但是不要害怕。」 「即使真的被发现了,我保证,需要害怕的人也绝对不会是你。」 「因为我会保护你。」 门「咔哒」一声,被轻轻关上了,还上了锁。 休斯盯著那扇门看了很久。 维德离开后,庞弗雷夫人就回来了,她念叨著那些不爱惜身体的孩子,在不远处的架子前面整理魔药瓶子,给一些空瓶子贴上标签。 休斯就坐在床上翻书。 直到夜色降临,庞弗雷夫人把他手里的书抽走,说:「该睡觉了,亲爱的,这些书你明天再看。」 「庞弗雷夫人。」休斯乖乖地躺进被子里后,忽然开口。 「嗯?」庞弗雷夫人随口应道:「怎么了,亲爱的?」 休斯仰著头,小声问道:「魔法部,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魔法部?」 庞弗雷夫人哼了一声,不高兴地说:「那就是个专门给别人添麻烦的地方!」 休斯歪了歪头:「那这种讨厌的地方,为什么会存在?」 庞弗雷夫人忽然想起,面前的这孩子其实是另一个国家魔法部的高官,她沉默了一下,掖著被角的动作也放慢了几分,思考片刻后才说:「它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总得有人去处理那些——谁都不想做,但必须有人做的事。」 她低头看著男孩,怜惜地说:「比如————追捕那些不能用关禁闭」打发掉的坏家伙,处理各种危险的东西,还有就是在有人做坏事的时候,让他们知道,这是有代价的。」 休斯安静地听著。 庞弗雷夫人在床边坐下来,伸手顺了顺男孩乱翘的头发,说:「一开始,大家希望魔法部能带来和平和安稳的日子,所以把管理人们的权力交给他们,给他们交税,听他们的话。」 「但很多人————当他们获得那个身份的时候,就只想著给自己弄好处,让自己可以站到更高的位置上,而忘了这些位子是为什么而存在的。」 「即便是曾经很优秀、很有礼貌的孩子,在被权力侵蚀以后,好像也会忘了自己当初的样子————」 她轻轻地叹息一声,宛如自言自语地说。 休斯看著庞弗雷夫人脸上的遗憾和伤怀,把被子拉高了一些,忽然轻声说:「我不会的。」 「嗯?」庞弗雷夫人看向他。 「如果我也在魔法部那样的地方,我不会忘的。」休斯认真地说:「我一定会记得,要为了需要保护的人而努力。」 庞弗雷夫人想起他的遭遇,忍不住又笑又怜地说:「你当然会————我知道你会。睡吧,孩子,你现在还不需要想这些。」 休斯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今晚的风很大,吹得窗户呼呼作响,偶尔还有什么东西拍打到墙壁上的声音,也许是被狂风卷上来的枯树枝。 维德从盟洗室里出来,正在擦湿淋淋的头发,就看到放在桌子上的通讯豌豆不停地震动,还发出「嗡嗡嗡」的低鸣声。 他拿起通讯豌豆,轻轻敲了一下,塞进耳朵,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维德?」菲奥娜的声音传进耳朵,她轻快地说:「今天可是周六,你有没有去霍格莫德转一圈?」 「还没到霍格莫德周末呢,妈妈。」维德笑著说:「你和爸爸最近在忙什么?」 「唉,最近有好多事,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话匣子一打开,菲奥娜就有无穷的事想要分享,从整理地下室到趁著打折季抢购,从发现下了小雪的惊喜到需要洗车的烦恼,还有墙角的篱笆边竟然有迷迭香开花了! 平平常常的日子,在她的絮絮叨叨里,显得格外丰富多彩。 说了好半响,菲奥娜才把通话权交给丈夫,自己心满意足地去洗漱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之后,维德耳边换成了父亲的声音:「维德。」 「爸爸。」 「最近在学校,没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吧?」 「除了魔法部派来了一位督查安全的官员以外,学校还是跟以前一样。」 「为什么需要派这么一个人?」费迪南德隐隐有些紧张:「学校里————有必要吗?」 他含糊地问。 「没有。」维德说:「是因为之前伊法魔尼的那件事。」 「那还好————」费迪南德松了口气,说:「你等我一下。」 维德听见了脚步声、开门声,然后是隐约的风声。 他脑海中浮现出父亲披上外套,走出客厅,来到阳台,还反手关上门的模样。 「维德,」费迪南德说,「还记得你之前说的那个噩梦吗?」 维德手指微微收紧,心脏也跟著紧缩了一下。 「记得。」他说。 「一辆卡车,冲进米白色的大楼,然后爆炸————」费迪南德声音很慢,「这件事最近发生了。」 他刻意用十分平缓的语调,像是怕惊吓到儿子似的,顿了顿后,继续说:「我在报纸上看到的,就在前几天,在斯里兰卡,发生了一场爆炸袭击。」 「有人开著装满炸药的卡车,冲进了当地的中央银行大楼————据说一栋九层高的建筑被完全摧毁,超过一百人死亡,受伤的人有一千多。 维德站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头发上的水滴下来,落在肩膀上,激起一阵凉意,但他几乎感觉不到。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还站在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巨大的红色光团不断膨胀,脚下是无数张绝望的脸庞,他们一起仰头看著他。 「维德,「」父亲的声音传过来,「你在听吗?」 「————在。」维德说:「那份报纸,你能给我寄过来吗?」 「当然,我已经寄出去了,你明早就能收到————维德,我对你的这个梦有些担心。」 费迪南德说:「你梦到了还没有发生的事,这不像是巧合————」 「是占卜,爸爸。」维德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平稳地说,「教授说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很有天赋————」费迪南德重复了一遍,沉沉地叹了口气:「我猜你可能是太有天赋了,但这未必是什么好事。」 他担忧地说:「巫师可能很多人都学占卜,但能做到你这样的,肯定不多。 竟然能梦到那么远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 「不要张扬,维德,也不要炫耀,保护好自己。」 维德取下毛巾,说:「————我知道。」 「行了,去睡吧。」费迪南德吐出一口气,声音放软了一些:「你只是———— 比别人擅长的科目多了一门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要有负担。」 「那些事————你虽然梦到了,但是它们之所以会发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也阻止不了。」 「————我明白。晚安,爸爸。」 「好,晚安。」 通讯豌豆那头传来轻轻的一声「滴」。 维德静静地站在桌子前面,随后从书本中间抽出一张报纸。 那张秋·张认为他需要看看的,发生在俄罗斯基兹利亚尔的重大伤亡事件。 > 第1101章 推荐表 第1101章 推荐表 星期天,维德罕见地起晚了,等他到礼堂吃早餐的时候,四张长桌上已经坐了不少人,礼堂也比平时喧闹。 他在自己习惯的位子上坐下,倒了一杯胡萝卜汁,刚往盘子里拿了一块煎蛋,就听到扑棱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一群猫头鹰从敞开的窗户飞进礼堂,盘旋了一阵,然后把信件、报纸或者包裹之类的东西里啪啦地丢向目标。 其中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落在维德面前,松开爪子,将一卷东西咚的一声砸在桌子上。 随后它抖了抖羽毛,收拢翅膀威严地看著维德,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 「辛苦了,巴德将军。」 维德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给自己取了一个烤鸡腿,撕下几根肉条喂给猫头鹰。 猫头鹰三两口吃完,满意地点点头,扑棱著翅膀原路飞走了。 麦可从旁边探过头来,嘴里还咬著一片吐司,他看了一眼那卷用羊皮纸和麻绳包起来的东西。 从侧面来看,明显是一份报纸,露出来的部分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字。 「你又订了新报纸?」他含糊不清地说:「叫什么名字?这包装可比《预言家日报》用心多了。」 整个英国魔法界都会订阅的《预言家日报》毫无包装可言,就是一卷报纸而已,没有丁点儿防护措施。 有时送来的报纸甚至会被粗心的猫头鹰直接丢进学生的南瓜汁或者涂满黄油的面包上,收件人也只能自认倒霉。 「只是一份麻瓜的旧报纸而已。」维德说:「涉及到一些我很感兴趣的新闻,所以让我父亲给我寄过来。」 他把报纸放在盘子旁边,显然没有现在就打开的意思。 麦可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 这时,一张羊皮纸从侧面递到了他面前。 安东尼说:「麦可,这是你的。」 他手里抱著一摞散发著墨香的羊皮纸,正在挨个发放。 麦可顺手接过去,然后维德发现,自己也有一张。 「这是什么?」维德低头看了一眼。 「不就是昨天晚上,在公共休息室说的那个东西嘛!」另一边的莉莎顺口回答道,然后看到是维德说话才恍然:「哦,差点忘了,你当时不在。」 维德已经看到了羊皮纸上方的标题—— 《霍格沃茨学生代表监督团推荐表》 后面还有小字备注: 1.各学院的各年级仅可推选两人——男女各一名。 2.仅限于推选本学院、本年级的学生。 3.票数高者当选,但最终结果将由学校和魔法部安全特使共同认定。 下方是设计十分简单的表格,边缘还画著栩栩如生的打人柳和迷迭香的图画。 维德挑了挑眉毛,看向麦可。 麦可也正看著他,嘴角咧开笑容,那表情分明在说:看,我们的速度够快吧? 「跟教授说过了吗?」维德问。 「没。」麦可道:「既然我们想要「自作主张」,那就干脆做得更彻底一点。」 维德点了点头,往教师席上瞥了一眼。 只见麦格教授好像对长桌上正在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似的,目光落在她自己面前的盘子上,专心地切著培根; 弗立维教授也正在用心地吃饭,还举起盛满南瓜汁的杯子,跟笑容满面的斯普劳特教授碰了一下,好像在庆祝什么高兴的事。 他忽然看到维德,于是眨了眨眼睛,飞快地笑了一下,随后移开目光。 斯内普根本没出现,大概是在地窖独自吃早餐。 海格则有些茫然地摸出自己的课表看了两眼,又跟身旁的平斯夫人确认道:「最近没有换课表吧?」 「没有。」 平斯夫人板著脸说。 她一直都是不怎么高兴的表情。 「哦,那就好。」 海格松了口气,抓起一块面包,直接整个儿送进嘴里,也不关心下面的学生们都在发什么东西。 维德勾起嘴角笑了笑,目光重新回到面前的羊皮纸上,说:「低年级也就算了,但是我们年级的话,安东尼和帕德玛不就完全可以代表了吗?」 安东尼正转身给刚来到礼堂的泰瑞发推荐表,闻言扭头道:「不,我觉得不行。」 周围的几个拉文克劳都转头看向他,泰瑞更是直接说:「你可是级长,为什么不行?」 安东尼诚恳地说:「如果是组织活动,或者维持秩序什么的,我很乐意去做,我喜欢把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但是泰瑞,你知道的—加入监督团,也就意味著可能需要跟魔法部的官员据理力争,为同学们争取权益。」 「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摇摇头说:「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大概不能,我或许会退缩,因为我不是那种能站在最前面的人。 众人都沉默了一下。 十几岁的少年人,一般都绝不会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做不到」,哪怕是天大的事,都敢强撑著说「小意思」。 但安东尼不是。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表情,也没有掩饰或者找借口,更没有那种「我只是谦虚一下其实我很想被肯定被挽留」的虚伪。 他只是在自然地陈述事实——「我做不到,所以别选我」。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泰瑞把写了一半的名字划掉,说:「那你觉得谁合适?」 安东尼看向维德,说:「维德,其实我更希望你去————如果你没时间的话,麦可也比我更合适。」 「那好吧,难得你公开承认不如我。」 麦可接过话头,笑嘻嘻地说了一句,点点头,然后跟大家招招手。 「嗨,各位,选我吧!」 「据理力争我可能也做不到啦!但我可以插科打浑,让魔法部的鞭子不要落到咱们自己人身上!」 周围响起了一阵哄笑声,不少人真的把名字改成了麦可。 随后麦可转向安东尼,又说:「维德才是真的不合适。他倒是能抗争起来,但是让他成为代表,你也要做好魔法部特使大人被气到爆炸的可能性。」 「也好。」安东尼笑了笑,说:「反正你们肯定立场一致,记得跟帕德玛好好相处啊,麦可!」 麦可脸色一僵,好像刚刚才想起这一茬。 他陡然间感到背后一寒,转过头,就看到达芙妮坐进斯莱特林餐桌边的背影。 A 第1102章 我知道了 第1102章 我知道了 衣柜空间里,魔偶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著,他们将一本本书从架子上取下来,快速翻查一遍,有的放回原位,有的则搬到书房。 而书房的桌子上,书籍几乎堆成了小山,放在最上面的一本摇摇欲坠,好像马上就要掉下来。 刚进门的蝎子魔偶举著一本书,正执著地往书山上爬,半路上被一只手从中间捏住,丢到了书房角落的一堆书本上。 蝎子魔偶怔了怔,像是短暂地茫然了一会儿,随后大概觉得这样也行,便放下手中的书,咔哒咔哒地爬出去了。 维瑟拍了拍手,那张跟维德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盘腿往地上一坐,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开,在重点标记过的区域扫了几眼,然后又放下。 「这本提到了————呃————诸神大战?一看就都是在胡说八道。」 「这一本倒是提到了碎片」,我看看————他认为真正的贤者之石,是崩碎的生命碎片,得到的人可以永生————剩下的都是流水帐的寻找之旅,一点儿结果也没有。」 「这本是————嗷!」 一股臭气忽然从打开的书页当中喷了出来,正中维瑟的脸。 刚刚被他丢出门的蝎子魔偶,还有在房间周围徘徊的几只黄蜂魔偶纷纷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快乐地庆祝维瑟被恶作剧的这一刻。 只见维瑟大叫一声,仰面往后倒下,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宛如遭受重创。 昆虫魔偶们嬉闹了一阵,发现维瑟还没有起来,心虚地看了看坐在窗边的维德,然后慢慢朝躺在地上的维瑟靠近。 蝎子魔偶扯了扯他的袖子,然后转身就跑! 维瑟还是躺著。 黄蜂魔偶停在他的鼻子上,用尾巴上的刺戳了两下,但维瑟还是一动不动。 跑远的蝎子也回来了,它们凑成一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用它们独有的沟通方式小声商量著: 【确认那本书里只会喷臭气吗?】 【我们打开的时候是这样。】 【那为什么他昏迷不醒?】 【那————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构造比较简单,所以没有影响;他很复杂,某些结构被破坏了?】 【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要不自首吧?】 【自首吗?】 【主人会不会生气?】 【主人能修好吧?】 【修好也可能会生气————】 一群昆虫魔偶们终于还是决定承担起责任来,忐忑地朝维德的方向走去,忽然发现他们被一团巨大的阴影笼罩了。 蝎子颤巍巍地抬起头,黄蜂「嗡」地一声起飞,但一只手从天而降,猛地罩住了它们! 「哈!」维瑟冷笑道:「还知道怕?戏弄我的时候,你们很开心啊!」 黄蜂魔偶:「————」 蝎子魔偶:「.. —救————救命啊———— 一阵嗡嗡嗡的声音从书房里一直延续到外面,维德抬头看了一眼,笑著摇摇头。 他坐在扶手椅上,面前摊著两份报纸。 左边的那份报纸上,有一张黑白色的照片,照片中是一栋被炸毁的建筑,楼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磕掉了一大块,扭曲的钢筋和碎裂的水泥构成了一副末日般的图景。 右边的报纸上,只有一小块不大的版面,甚至没有配图,只有短短的几行文字,表示俄罗斯南部的袭击事件跟魔法界没有任何关系。 维德把两份报纸并排放在一起,目光在它们之间来回移动。 同样是大规模的伤亡事件,前一次俄罗斯的事件其实前后持续了大约十天,虽然有数千人被劫为人质,但最后死者只有78人。 特殊之处在于,他们袭击的地方是当地的中心医院和产院,所以在格雷夫人所见的场景当中,还有婴儿和孕妇。 在那段时间,维德梦到了斯里兰卡的袭击事件。 但当时,他还不明白那副画面发生在什么地方,又意味著什么。 维德看向了左边的报纸。 而第二次事件,卡车携带著大量炸药冲进大楼,它在一瞬间发生,死者超过百人,甚至—一按照报纸的说法—具体的死亡数目至今都没有统计出来,很多人只能暂时列为「失踪」。 两次事件,伤亡的都是麻瓜当中的平民,没有具体的目标。 袭击者倒是有很明确的归属组织,各自都是当地出了名的暴力武装团伙。 倘若不是维德梦到了那副场景,或者如果格雷夫人对自己的所见闭口不言,那么没人能把这两起相隔五千公里的事件联系起来,更不用说跟魔法界扯上关系。 那么,能不能这样猜测发生在俄罗斯的事件,其实是某些人的一次尝试。 或许是最后的亡者不够多,也或许是延续的时间太长,于是他们又策划了第二次。 袭击没有冲著任何特殊的目标,是因为他们需要的,就是人类在死亡瞬间爆发的大量负面情绪恐惧。 绝望。 痛苦。 它们被提炼、凝聚、吸引了「那只眼睛」的注意————不,「那只眼睛」未必就是策划者的目的,或许他们也不知道,会惊动那种藏身于黑暗中的存在———— 维德思索著,目光投向书房内那小山一样书籍。 他有很多很多书一从霍格沃茨复制的,从书店购买的,小天狼星给了他不少布莱克家的藏书,还有尼克·勒梅的珍藏,格林德沃的藏书———— 但那数不清的书籍,此刻却无法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那只眼睛属于谁? 它是客观存在的吗?还是格雷夫人看到的某种意象? 被提炼出来的绝望,又会被用于什么目的? 正思索著,维德忽然发现,摊开在一旁的友人帐上,字迹正在快速消失。 另一端的人,已经看到了。 维德放下羽毛笔,往后靠进椅背,垂下眼睛,耐心地等待著。 过了好一会儿,羊皮纸上出现了一行简单的字: 【我知道了。】 细长的字体打著圈儿,倾斜著,每一笔都显得十分清晰,像是落笔的人在书写的时候格外用力,让墨水穿透了纤维,从纸的另一边透过。 不过很快,这行字也就消失了。 第1103章 魔法部的帮手 第1103章 魔法部的帮手 维德又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没有进一步的解释,羊皮纸上始终沉默著,仿佛能看到另一端,老人凝重而沉默的表情。 维德并不意外,只是轻轻舒了口气。 面对这种突发状况,即使是邓布利多,也一样需要时间去调查,去思考和权衡。 倘若他在收到消息的下一刻,就能立刻解答了维德心中的困惑,告诉他下一步该做什么,维德反而会觉得比较惊悚。 他拿起羽毛笔,在纸上落下新的一行字: 【我会继续保持观察。如果有新的发现,我再联系你。】 这一次,邓布利多回复得很快: 【不要再触碰格雷夫人让你看到的那个空间。否则你在看到它的同时,它很可能也会注意到你—我的意思是,真正的你。】 维德沉默了几秒,落笔: 【我知道了。】 顿了顿后,他在羊皮纸上写下: 【教授,这个世界上,神魔是真的存在的吗?】 过了好一阵子,羊皮纸上才缓缓浮现出字迹: 【我不知道。】 只有三个单词,然后是长时间的空白。 在维德以为已经结束了的时候,墨迹又继续浮现出来: 【但在很久以前,确实存在一些力量远远超过我们想像的生物,或许是人,或许不是。】 【对当时的人们来说,它们跟神魔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一次,友人帐真正陷入了寂静。 那行字已经从羊皮纸上消失了,但维德还是坐在扶手椅里,久久未动。 神? 魔? 死亡圣器。 神秘事务司。 生与死之间的狭缝。 贤者之石———— 无数的词汇在他的脑海中交错飞过,激荡著一层层的涟漪。 维德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然后收起友人帐,让维瑟他们继续查资料,自己走出了衣柜空间。 窗外,东方的天际已经开始泛起一丝淡淡的、灰白色的光,只是今天的天空依旧是阴沉沉的,这抹亮光也不是很明显。 维德披上外套,走出宿舍,正沿著旋转楼梯往下,就听到公共休息室里一阵喧哗:「嘿!瞧,他们来了!」 「在哪儿?」 「快看那个方向!在大门那边!」 更多的脚步声响起,还有椅子被推开的声音,随后有人诧异地问道:「那些都是什么人?」 维德加快脚步,走下楼梯,看到七八个学生都挤在西南边的窗户前面,有的踮著脚尖往外面看。 维德走过去,一个低年级的学生看到他,连忙伸手拽了拽自己的同伴,两人往旁边让了让,给维德让出了一小片珍贵的窗口。 他轻声道谢,然后朝下方看去。 站在拉文克劳的塔楼上往下看,整个城堡的前庭尽收眼底,黑湖的水面在晨曦下泛著粼粼波光,草坪上刚刚冒出的绿色宛如形成了一片毛茸茸的地毯。 霍格沃茨的大门前,费尔奇正在费力地把门给推开,门前站著几个人,领头的那一个有著一头红头发,脊背笔直,又瘦又高。 显而易见是珀西。 他身边还有四个成年巫师,有男有女,穿著统一的黑色长袍,但是距离太远,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门一打开,几人就大步朝城堡主楼走去,费尔奇被留在后面,几个巫师看都没看他一眼。 管理员提著钥匙串,愣在原地,似乎搞不清楚自己是应该先关门,还是先给这些「客人们」带路。 就在这时,城堡里又匆匆走出另一个身影一瘦削,梳著发髻,走路的时候显得格外迅捷。 是麦格教授。 她快步从门里迎出来,正好跟那几个巫师在台阶上相遇。 那些魔法部的巫师们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堵黑色的墙。相比之下,麦格教授就显得格外瘦弱。 他们说了几句话,接著珀西和那四个巫师就跟著麦格教授,一起走进了城堡。 窗前的学生们窃窃私语:「是魔法部的人。」 「废话,看那身袍子就知道了————他们也来当特使?」 「肯定是珀西·韦斯莱应付不了我们,所以从魔法部搬来了救兵!!」 「真的假的?他也丢人了吧?」 维德的目光沉了沉。 确实。 从登记到如今,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四天。 才刚遇到挫折就回魔法部求援,换言之就等于是承认了自己的无能和愚蠢————这太丢人了。 不像是珀西·韦斯莱的做派。 那家伙可是削尖了脑袋往魔法部钻,就差把「上进」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他不会不明白一— 「跟老师告状」这种手段,只有在学生时代是被上面认可的;身为魔法部的新锐,这么做跟自绝仕途有什么差别? 所以那些人———— 维德看著那群人消失的方向,皱了皱眉,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很抱歉在周一早上打扰你,麦格教授。」 珀西脸上带著妥帖的笑容,说:「我没想到只是离开了短短两三年,学校的学生中间居然存在这么多的问题。」 「由于学生举报的数量远超预期,我一个人没办法妥善地处理好所有的工作,所以上面决定增派一些人手来协助我,这是文件————」 珀西将盖著魔法部印章的文件递给麦格教授,又补充了一句:「————希望能得到您的理解和支持。」 麦格教授扫了眼手中的文件,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珀西,随后看向他身后的几个人。 「教授,我是温·威廉士。」金发男人欠了欠身,笑道:「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十五年前从霍格沃茨毕业的。」 「我当然记得。」麦格教授点点头:「你的成绩非常出色,拿到了七门课的证书,其中六本都是优秀」。」 威廉士的笑容扩大了一些:「真高兴您还记得。」 「玛丽娜·埃文斯。」小麦色皮肤的女人第二个自我介绍,她伸出手来,绽开笑容:「我可是格兰芬多,在我读书的时候,麦格教授就是我的院长了。」 「好久不见,玛丽娜。」麦格教授也跟她握了握手,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 第三个人叫林登·米勒,他以前是个斯莱特林,如今也沉默寡言,只是介绍了名字,没有多说。 最后一个女巫比其他几人都年轻一些,看上去跟珀西差不多大。她有一头深棕色的长卷发,下巴尖尖的,长相精致。 「教授肯定不认识我。」女巫笑道:「我叫泰拉·刘易斯,毕业于布斯巴顿,去年才进入魔法部工作。这是我第一次来霍格沃茨————」 她抬起头,脸上带著单纯的兴奋,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说话间还忍不住朝周围打量了一圈,说:「这儿真美,真不愧是传说中的霍格沃茨!」 「谢谢。」麦格教授笑了笑,说:「布斯巴顿也很美,那些壮丽的城堡让人印象深刻。」 「啊,霍格沃茨是不一样的!」泰拉活泼地说:「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像是有记忆的!」 「好了,泰拉。」 威廉士打断她的话,歉意地冲著麦格教授点点头,对同伴说:「以后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欣赏,现在先让我们做正事吧。我们有一大堆的工作要处理呢!」 珀西点了点头:「我提前通知过,想必办公室外面已经有很多学生在排队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长长的走廊上,今天竟然空无一人,完全不见上周五热闹的盛况。 珀西尴尬了一瞬,连忙说:「大概是学生都记错了时间,或者是忙著上课。 我们先处理之前的报告。」 他挥了挥魔杖,门锁啪地一声弹开。 珀西推开门,走进去,抬眼一看,脚步再次停住了。 办公室的桌子上空荡荡,一份报告都看不见。 珀西张了张嘴,又合上,半晌后张开,无助地看了看周围,问:「————我的登记表呢?」 「啊,看样子我们今天好像没有工作了。」泰拉语气轻松地说,「我现在能去校园里转一转了吗?」 > 第1104章 捣乱的弟弟妹妹 第1104章 捣乱的弟弟妹妹 「当然不行。」 最为年长的威廉士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语气温和但果断地拒绝道:「我们现在有了第一项工作————」 他转过身,看著门口聚集的人群,说话的声音不算太高,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能听清楚:「就是这一起发生在魔法部安全特使私人办公室的盗窃案!」 走廊里,原本在好奇心驱使下围拢靠近的学生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相互看看,隐隐的喧闹声顿时消失了。 麦格教授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而珀西的脸则立刻涨红了。 就在他们都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人群中悄悄举起了一只手。 威廉士锐利的目光立刻射了过去,但是在看到那高出身边人一截的红头发时,还是微微愣了愣。 「呃————对不起,是我拿的。」 罗恩一脸无辜地说。 麦格教授扭头一看,皱眉道:「罗恩·韦斯莱先生,你擅自进了珀西·韦斯莱先生的办公室?」 连续两个「韦斯莱先生」,让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这是因为————」 罗恩挠了挠脸,说:「妈妈新做的松饼和坚果巧克力,她说要给珀西尝尝————我没多想,就打开锁进去了————」 珀西扭头看著桌子边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包裹,喉结动了动,转头又质问道:「那你拿我的登记表干什么?」 罗恩低著头说:「我看见你桌子上的那些报告堆得乱七八糟的,想帮你整理一下,所以就————就拿回去了————」 珀西:「————」 他想大叫,想发火,想要立刻揭穿罗恩的谎言。 因为他跟自己的家人早就已经决裂了,以罗恩的性格,不给他在背后捣乱都算是懂事了,怎么可能还会贴上来,又送糖果,又帮忙整理文件? 但是不行。 他不能当众说出真相,让别人都觉得他是个对家人冷酷无情的人。 珀西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次,才压著怒火,挤出一句话来:「你————我谢谢你的帮忙」,罗恩————但你不应该动我办公桌上的东西! 现在,请你帮帮忙,把那些报告都拿出来。」 人群中,一些学生不安地看了看珀西和他身边那些神情严肃的魔法部官员,心跳陡然加快。 他们是之前登记过的学生,有些人都快要忘了自己曾经胡说八道过些什么。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原本只是用来戏弄珀西的东西————可如今魔法部的人都这么重视,万一他们真的要拿著那些报告来「处理」———— 就在众人都感到不妙的时候,就听到罗恩十分愧疚地说:「我很抱歉,但是————」 「但是什么?」珀西追问。 「但是我们在公共休息室里玩一」 「你知道的,就是追追跑跑跳跳,偶尔开个小玩笑」 「一不小心撞到了罗恩—— 「6 「他手里的东西全都飞起来了,然后砰」地一声—— 」 弗雷德和乔治从人群里挤出来,一左一右把罗恩夹在中间,挥舞著胳膊比划说:「那些纸全散开了!」 「我是想用旋风咒把它们捡起来的,我发誓一」 「但是风吹错了方向,它们全都卷进了壁炉里」 「呼————这么一下,全都没了!」 「对不起,这全都是我的错。」弗雷德低头道:「我把旋风咒用错了。」 「不,是我的责任。」乔治仿佛很认真地忏悔:「是我不该不小心撞到罗恩。 ,,「要怪的话都怪我!」罗恩假惺惺地说:「如果我没有想著帮珀西整理文件,这些就都不会发生了。」 「那个————」金妮有些紧张地举起手。 珀西猛地看过去,语气不受控制地有些凶恶:「金妮?你又做了什么!」 「我————我看见那些纸掉进火里,就————就帮忙抢救了一些出来。」 金妮脸色苍白,像是被他吓到了,仓促地说:「还有些被烧坏了的,我试著修补了一下————如果你还需要的话————」 她从书包里取出了一沓羊皮纸,上面都带著焦黑的痕迹,有的中间还有好几个窟窿。 最上面的一张,末尾「科林·克里维」的签名都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最前面的几个字母。 金妮继续说:「那些被烧毁的————也许可以让他们重新给你报告?如果是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我想大家应该愿意花点时间再来一次————」 珀西看著那不足原来三分之一的厚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觉得走廊里安静极了,他的同事在看著他,学校里的学生和教授也都在看著他。 看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看他会不会惩罚自己的弟弟们,毕竟他们都是「好心」———— 珀西看著摆出一副乖巧模样的双胞胎和罗恩,甚至还有金妮,心里恨得几乎吐血,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感到这一刻十分漫长,但实际上,仅仅只过去了两秒钟,走廊里就响起了麦格教授的声音:「弗雷德!乔治!在公共休息室胡乱使用不熟练的咒语,差点引起火灾,还损坏魔法部重要文件,格兰芬多扣二十分!每人!还有关禁闭一周,从今天开始!」 双胞胎低下头,十分诚恳地说:「对不起,教授————还有珀西。」 「尤其是对珀西。」 「我们接受惩罚。」 「希望他能原谅我们。」 「虽然我们都知道这很难。」 两个人眼巴巴地看向珀西,周围的人也都看向珀西,等著从他口中说出「没关系」。 毕竟— 双胞胎什么性格,大家都知道,他们又不是故意的嘛! 更何况,烧掉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办公室门口,感觉一条名为「亲情」的绳索捆在身上,正逼著他「宽容」,珀西的脸一阵红一阵青,嘴唇动了动,几次要说话,都发不出声音来。 这时,威廉士越过珀西走到前面,从金妮手中接过了那一叠带著焦痕的羊皮纸。 他低头翻了翻,等到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一股夹杂著意外和兴奋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突兀地笑了一声。 第1105章 威廉士的安排 第1105章 威廉士的安排 威廉士抬起头,看向麦格教授,温和地说:「虽然确实犯了错,但究其原因,是韦斯莱兄妹想要互相关心对方的情谊。」 「这几个孩子有些调皮,但不应该为此惩罚得过于严厉。」 他把目光转向弗雷德、乔治和罗恩,语气中带著一种长辈似的无奈,说:「你们几个也要记住,你们的哥哥已经是魔法部的官员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动他的东西。」 「这会给他添很多麻烦,也会影响魔法部的工作。」 「不过幸运的是,这一次造成的损失不算太大,还有机会弥补。希望你们都能从这次的事当中吸取教训,玩闹的时候也要注意分寸,明白吗?」 三人相互看看,齐刷刷地点头:「知道了。」 「以后一定注意。」 「我们会跟珀西的办公室保持安全距离。」 威廉士也笑了笑,挥挥手说:「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该上课的去上课————有需要报告或者求助的同学,依然可以来这间办公室登记和报告。」 人群开始松动,一些上课时间紧张的学生率先跑走,几个低年级的学生结伴朝楼梯口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张望。 威廉士也客客气气地跟麦格教授道别,目送著学生们离开,忽然,他的目光停顿了一瞬。 逐渐散开的人群当中,一个黑头发的拉文克劳男生靠在雕像上,双手插在兜里,一副闲适的模样,似乎并不担心上课迟到。 那双灰色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他们,没有明显的情绪,平静通透当中,就好像透过他们,看到了什么别的东西。 短暂的对视后,那男生转身离开了,背影眨眼间就跟其他那些穿著黑色校袍的少年们混合在一起,难以分辨。 威廉士眨了下眼睛,心中浮现出一个名字—「维德·格雷」。 等最后一阵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魔法部一行人也走进珀西的办公室,最后面的林登顺手关上房门,然后上锁。 「那些等著报告的学生呢?亏我还做好了加班的准备。」 泰拉「当」地一声,把手中的包放在一旁的柜子上,但却没有听到同伴的回应。 她转过头,就看到林登和威廉士一左一右,晃动著魔杖,一束束魔咒的光芒泼洒出去,覆盖了从天花板到书柜底部的每一寸缝隙。 玛丽娜则接过了那一沓报告,挨个检查著,那慎重的模样犹如对待什么危险的黑魔法物品。 只有珀西的反应就跟她想的一模一样一— 他正在检查自己重要的私人物品,看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被弟弟们「不小心」 拿走了。 首先就是那几枚比眼珠子还重要的徽章。 然后是桌子上,珀西获得梅林勋章时拍摄的照片。 在他检查的时候,泰拉还看到,照片背面写著他获奖时的致奖词:「授予珀西·伊格内修斯·韦斯莱先生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以表彰其在执法行动中展现出的非凡的警惕性、对魔法部法律的坚定捍卫,以及为魔法社会安全所做出的杰出贡献。 韦斯莱先生的事迹证明,忠诚、勤勉与恪守程序的魔法部公务人员,是我们和平生活的基石。」 泰拉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轻蔑的冷笑,在珀西转身之前,就移开了自己打量的目光。 等到威廉士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泰拉才开口:「用得著这么小心吗?如果有人恶意窥视,我的窥镜会发出警示的。」 她晃了晃胳膊,白皙的手腕上,正戴著一块精致的女式手表。浅粉色的表盖下,没有指针,而是一个袖珍陀螺。 「不能大意。」威廉士收回魔杖,严肃地说:「毕竟这所学校里,有一个能把魔偶制造成任何模样的炼金术士。」 「我倒是很惊讶。」林登阴沉沉地说:「珀西·韦斯莱,你对自己地盘的防护居然这么疏忽大意,让你那个才十五岁的弟弟轻易就闯了进来。」 珀西脸庞腾地涨红了,却根本无法反驳。 「就算珀西能像你一样谨慎,我们也未必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倒是玛丽娜叹了口气,公正地说:「这所学校里,有个厉害的对手。」 她把检查完毕的羊皮纸拍在桌子上,说:「一份有用的东西都没有!不是登记信件和包裹内容,就是抱怨作业太多、 皮皮鬼捣乱,还有考试压力太大!都是真正的鸡毛蒜皮!」 「真的假的?」泰拉诧异地接过去翻了翻,困惑地说:「难道说————有人预料到我们要来做什么,所以提前做好了应对?」 她转过目光,看向珀西,说:「安排的还是你的亲兄妹。」 珀西下巴的肌肉微微绷紧,终于让自己发出声音来:「我说过————他们愚蠢又短视,我早就已经跟他们划清界限了!」 「好吧,」泰拉撇了撇嘴,「就当你跟他们没关系好了。」 「是学校的教授吗?」林登问:「米勒娃·麦格做出的安排?动手的都是格兰芬多的人。」 玛丽娜摇了摇头:「未必是教授————至少麦格教授不会这么做。」 「那是谁?」林登追问道。 「我怎么知道?」玛丽娜说:「我都毕业多少年了!」 威廉士望著窗外,看著远处禁林那绵延的树海和灰扑扑的天空,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双灰色的眼睛。 「是谁让那几个韦斯莱拿走报告并不重要。」 他收回目光,公事公办地说:「不管是谁,都不能改变我们现在要做的事。」 「诸位,我们的时间不多,上面希望我们能在两周内拿出成果。」 威廉士的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说:「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要按计划行事。」 「玛丽娜,作为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官员,你要对霍格沃茨周边的魔法生物进行检测,如果存在会对学生安全造成极大危害的生物,那就标记下来,向上报告。」 他把一张文件推到玛丽娜·埃文斯面前,两人目光一碰,玛丽娜垂下眼睛,沉默地点点头,收起文件。 她知道,自己要看的,当然不仅仅是危险生物。 「林登,这是财务监督办公室的许可文件。」 威廉士把第二份文件放在林登·米勒面前,说:「好好审核霍格沃茨的物资调配和原料采购,看看有没有滥用经费、采购危险或违禁原料的情况。」 林登微微勾起嘴角,把文件塞进口袋。 「珀西,泰拉。」威廉士继续道。 珀西立刻挺直了脊背,眼神中流露出热切。 但是威廉士说:「你们两个继续进行登记工作,多接触那些学生—一不是魔法部官员高高在上的审视,而是要以朋友和亲人的身份。」 珀西接过文件,嘴唇动了动,神色中带著几分抗拒。 「你的弟弟妹妹今天给我们带来了一些小麻烦。」 威廉士看著他的眼睛,缓缓说:「但这不是坏事——这说明他们已经被人组织起来了。」 「顺著他们,我们就能找到那位给我们添乱的对手。」 「珀西,你是韦斯莱,你最了解你的家人,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做。」 珀西沉默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 一是的,的确如此。 他对自己说。 既然都是韦斯莱,那我永远不能跟他们彻底切割开来。倒不如先想办法,阻止他们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第1106章 维德的耳报神 第1106章 维德的耳报神 「至于我————」 麦基站在维德的卧室中央,挺起胸膛,拍了拍胸口,一脸严肃地说:「作为魔法部建设修缮司的职员,我此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对学校的魔法设施进行安全监测,当然也包括修缮和维护基础设施。」 「尤其是这种古老的城堡里,可能存在很多没有被记录的秘密通道和防护漏洞,更需要注意。」 「上次邓布利多不是跟你说过吗?城堡二楼的盟洗室坏了,我就准备从那个地方开始————」 随后,他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看起来十分阴险扭曲的笑容。 而他对面的佐伊则细声细气地说:「但是————那地方可是女生厕所,而且谁都拿那个哭泣的桃金娘没办法————」 麦基冷笑道:「那是他们没有找到方法。放心吧,我既然提出这个方案,自然有办法完成。」 「去做事吧!三天之内,我希望你们就能给我一份初步的成果。」 话音刚落,菲尔、佐伊和哈比就呱唧呱唧地开始拍掌,纷纷赞扬说:「表演得棒极了,麦基!」 「你简直就是天才!」 「没错,那个威廉士就是这么说的!一模一样!」 麦基扬起嘴角,右手按在胸口,团团转著欠身致意,说:「谢谢,谢谢大家!」 维德忍俊不禁,也跟著拍了几下巴掌,问:「真是精彩的演出————不过麦基,还有你们————」 他看向几个家养小精灵,问:「你们把这些告诉我,没关系吗?」 他记得,以前麦基想要跟他透露斯莱特林学生的计划,还要遮遮掩掩地暗示。 而此刻,他们完全是把魔法部几人的室内会议给重演了一遍。 「没关系的。」 麦基晃了晃脑袋,大耳朵也跟著摇晃:「那些家伙都是魔法部的人,又不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和学生,他们不是我们的主人,也没资格管我们!」 「他们是来找学校麻烦的。」哈比也点点头说,「霍格沃茨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 维德看著他们,笑道:「好的,我明白了对你们没有什么坏影响就好。 ,「那————维德·格雷先生,」佐伊小声开口,「那些人不怀好意,我们———— 我们该怎么办?」 她那双灯泡似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担忧。 邓布利多不在学校的事,可以瞒过学生,大部分教授也未必清楚,但却瞒不过这些家养小精灵。 维德笑了笑,说:「不急。他不是给了珀西他们三天的时间吗?我想先看看————三天以后,他们都能拿出什么成果来。」 「在那之前,我还要去准备另一个东西。」 佐伊没有追问他要准备什么,闻言只是松了口气,说:「太好了,我就知道维德·格雷先生一定有办法。」 「嗯,不用担心,无论他们有什么打算,霍格沃茨都会一直在。」维德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和地看著几个家养小精灵,说:「今天的事,谢谢你们。」 麦基的眼睛亮了一下,哈比的耳朵动了动,佐伊抿著嘴微笑,而菲尔则害羞地低下头。 维德又道:「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们帮忙————」 「呜呜————呜呜呜————」 二楼的女生盟洗室里,又传出断断续续的鸣咽声,那声音凄厉又响亮,还夹杂著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即使是在幽灵满校园乱窜的魔法世界,这种环境也会让人们避之唯恐不及。 更何况,桃金娘一发脾气,还会把厕所里的水弄得满地都是。 但是今天,盟洗室的门口却突然响起敲门声:「咚、咚、咚!」 哭声停了。 桃金娘抽抽搭搭地抬起头,诧异地看著被人敲响的房门。 她以前可从没有遇到过拜访自己的客人,只有憋不住的学生突然冲进来,打扰她的清静。 换做以前,她已经冲出去对著来人大声尖叫起来。但是今天,她已经哭了整整两个小时,有点累了。 于是桃金娘吸了吸鼻子,穿过木门,想要看看外面敲门的家伙是谁。 然后她愣住了。 门外面竟然站著一个男人,浅金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鼻梁高挺,眉目深邃,身上的黑色长袍剪裁得体,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这是一个英俊的、非常气派的男人。 桃金娘的脸倏地红了,她下意识地用手指梳理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害羞地说:「你————你是谁?这里是女生盥洗室,你不知道吗?」 男人笑了笑,说:「抱歉打扰了,桃金娘小姐。我是魔法部的温·威廉士,建设修缮司的。霍格沃茨委托我来————呃————修理一下这个盥洗室。」 「修理?」桃金娘的眉毛顿时皱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了许多:「什么意思??」 「就是————」威廉士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解释:「让这个地方恢复到学生能正常使用的程度。所以派我来————」 「我就知道!修理?不,这是无耻的掠夺!」 桃金娘根本没听完他的话,她陡然尖叫起来:「他们竟然要把我赶出去!要把我从这里赶走!这是我唯一能待的地方了!我在这里住了五十年!这是我的家,他们凭什么一— 」 她满屋子发狂地乱飞,水流源源不断地从马桶里喷射出来,哗啦啦地冲上天花板,又朝著四面八方溅射,不一会几地上就出现了一堆积水。 威廉士快速往后退了两步,躲过溅下来的水滴,鼻翼极快地抽动了一下,露出几分嫌弃。 很快,威廉士又恢复了温和的样子,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桃金娘小姐!桃金娘小姐!请冷静一下,听我说完!」 桃金娘倏地停下来,目光恶狠狠地瞪著金发男人,厚厚的眼镜都歪到了一侧。 「我没想赶你走。」威廉士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但是魔法部派我过来了,我总得————总得做点什么,回去才能交差。」 桃金娘尖叫:「我绝不离开!你要有本事就再杀我一次!」 「是的,是的,我明白。」 威廉士妥协似的说:「我们或许能商量一个别的办法?」 「比如————你可以暂时迁移到别的盥洗室,那种————比较隐秘的,可能只有一两个学生会用的那种盥洗室?」 第1107章 行动起来 第1107章 行动起来 桃金娘狐疑地看著他,叫道:「我不离开!这是我死的地方,这就是我的家I 」 威廉士尽量温和地说:「但是你偶尔也会去其他地方转一转,不是吗?」 「我只需要你暂时离开几个月,这样我们都会少很多麻烦。等风头过了,你还可以再搬回来。」 「我看其他幽灵都很自由,为什么你要把自己困住呢?」 桃金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顿了顿,生气地说:「其它地方会让我觉得不舒服!如果我搬到别的地方去,就————就没人会听我说话了!也没有人————没人记得桃金娘是谁!」 她的眼眶里又涌出泪水,声音里带上了呜咽。 「对不起,我知道我的请求很冒昧,需要你做出不小的牺牲。」威廉士同情地叹了口气,说:「所以作为交换,我给你带了一份礼物。」 「————礼物?」 桃金娘泪汪汪的眼睛从厚重的头发缝隙里露出来。 「是的,礼物。」 威廉士说著,把手伸进长袍,掏出几张照片,递到她面前。 桃金娘低头看去。 照片里是一个女人,上了年纪,头发花白,她佝偻著背,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面无表情地摆弄著手中的莴苣。 另一张照片的主角同样是这个女人,她穿著灰白色的旧袍子,坐在破釜酒吧里面,手里端著一杯最便宜的扎啤,望著别人手中的橙黄色的酒液,渴望地舔著嘴唇。 第三张照片,桃金娘看到了女人另一边的侧脸—带著可怕的伤痕,像是被一只手无情地撕开过。 她疑惑地看向威廉士,不明白这种东西算什么礼物。 威廉士平静地解释道:「照片中的这个女人,她年轻的时候因为一些事,跟自己唯一的亲人—一也就是她的哥哥决裂了,双方老死不相往来。」 「二十七岁那一年,她在工作的时候精神恍惚,导致了一起严重的魔法事故,摧毁了她引以为傲的容貌。」 「她一共经历了三次婚姻,一次比一次失败,最后一次婚姻只维持了不到两个月。她有过两个孩子,但长大以后都离开了她。」 「如你所见,她现在过得穷困潦倒,生活中处处都是不如意。所以哪怕身为巫师,还是在六十多岁的年纪,就老得像是一百岁。」 「而她所有的不幸,都始于她在年轻时无知的残忍一她持续地欺凌学院中的一个女孩,间接导致了对方的死亡。」 桃金娘猛地意识到什么,她抬起头,死死地瞪著威廉士,微微张著嘴巴。 威廉士点点头说:「那个被欺负的人,就是你桃金娘。照片中的这个女人,是奥利弗·洪贝。」 桃金娘看看他,再看看照片,甚至直接扒上去,反反复复地看著。 终于,她从那女人的眉梢眼角中,发现了一些熟悉的痕迹。 桃金娘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笑了。 「哈哈————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越来越疯狂! 很快,桃金娘的大笑声在整个盥洗室里回荡著,震得窗户玻璃都在颤抖著发出呻吟。 「活该!」她尖叫道:「活该!活该!活该!」 水花四溅! 马桶里的水咕噜咕噜地翻涌,天花板上都有水滴噼里啪啦地落下来,打在原本就已经很潮湿的地面上。 威廉士又往后面退了两步,几乎快要贴在盟洗室的门上了。 桃金娘笑得前仰后合,抱著肚子在半空中打滚:「哈哈哈————哈哈哈哈————她过得.不好!她过得一点也不好————哈哈哈———— 」 她笑了一阵,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桃金娘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了茫然,她呆了一会儿,又飘回那隔间,坐在马桶上,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威廉士站在门口,没有走动,耐著性子听到那哭声持续了很久,然后渐渐变小,最后沉默。 「桃金娘小姐。」他轻声说。 桃金娘没有抬头,厚重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她声音闷闷地说:「谢谢你的礼物,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一份礼物————我可以从这里搬走,随便去哪儿————」 幽灵原本就不需要被困在某个地方。 像格雷夫人、差点没头的尼克、血人巴罗,还有胖修士,他们死亡的地方都离霍格沃茨很远,只是因为对学校的眷恋,所以死后才会穿山越岭地回到这里。 威廉士笑了。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往里面走了两步,在离桃金娘不远的地方停住。 「不著急搬走,桃金娘。」 威廉士语气温柔地说:「在离开之前,我能和你聊聊天吗?」 「你想聊什么?」桃金娘声音沙哑地问。 威廉士专注地看著桃金娘,说:「你在霍格沃茨待了几十年,一定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 「那些密道,那些学生偷偷去的地方————还有画像后面,管道里面,地下深处————那些藏起来的地方,你都知道,对吗?」 他的语气又轻又缓,带著诱哄的意味。 桃金娘怔了怔,看向他,问:「你问这些————想做什么?」 「这不重要。」威廉士笑了笑,说:「重要的是——我能让你见到现在无比落魄的奥利弗·洪贝。」 「你想亲眼看看仇人如今的样子吗?」 「魔法部禁止你靠近他们,对吧?」 「但她现在已经很苍老了,错过这次机会,你或许永远都不可能亲眼看到,害死你的人是什么下场了。」 另一边,海格正给猎犬牙牙分享肉骨头,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从小屋的另一侧传来。 他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女人正目标明确地走过来,步子迈得很大,长相非常陌生。 海格站了起来,问:「女士,你是————」 「鲁伯·海格?」女人走到面前,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羊皮纸展开,说:「我是玛丽娜·埃文斯,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这是魔法部的授权文件。」 海格嘴巴微微张开,看著文件上的红色印章,眨了几下眼睛,有些紧张地说:「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你来有什么事?」 玛丽娜把文件收回去,脸上露出笑容:「别紧张,海格先生。我以前也是格兰芬多的学生,不过那时候我很不起眼,你大概也不记得我了。」 她看了看周围,笑道:「你还是住在这间小屋里啊——————没想到猎场看守也能成为学校的教授,邓布利多先生用人还是这么别出心裁。」 海格觉得喉咙有些干涩,那双黑甲虫似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安。 「魔法部————难道是要审核我的教授资格?我当教授是经过邓布利多许可的,学生们————学生们也都没有意见————」 玛丽娜语气轻松地说:「哦,我不是为此而来的,虽然这一点确实也需要注意————」 「我只是做一下检测—一为了学生们的安全—一看看霍格沃茨周边有什么危险的魔法生物,以及确认它们的危险等级。」 海格盯著面前的女人,结结巴巴地说:「禁林里的生物都是安全的,邓布利多跟它们有协议————而且,而且你要是也在学校待过,就更应该知道,我们跟它们一直都是————都是友好共处的————」 「是啊,很友好。」 玛丽娜说:「虽然我以前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哦,就是库伯先生,他就是在禁林采摘魔药材料的时候,被一只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囊毒豹给咬死了,不过我相信禁林大部分时候都是安全的。」 海格:「. ,玛丽娜的目光在他的脸上转了一圈,若有所思地说:「你好像也受伤了,海格先生————这总不会是保护神奇生物课上,被那些刺佬儿或者洛巴虫给抓伤的吧?」 海格下意识地去遮住脸上的淤青,可是已经晚了。 玛丽娜上前一步,说:「只是例行检测,海格先生。你要阻拦魔法部执行公务吗?除了你相信它们无害」以外,还有什么正当理由吗?」 她仰头看著他,目光犀利,气势和个头完全反了过来。 海格额头都是密密麻麻的汗,一时间完全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玛丽娜笑容加深,从海格身边走过,沿著小径朝禁林走去。 忽然间,她猛地回过头,就看到海格站在小屋前面,还在眼巴巴地盯著她,心虚几乎要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了。 玛丽娜笑了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眼中多了一丝笃定。 ——这片禁林里,绝对有什么————不能被发现的东西! 第1108章 海格的把柄 第1108章 海格的把柄 厚厚的积雪在玛丽娜的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她的面前是一团团白色的雾气,稀薄的阳光穿过层层枝桠,投射在雪地上。 夏季遮天蔽日的高大树木,此刻几乎都已经完全秃了,而新芽还没有探出头来。于是众多树木只剩下干枯的骨架,只有松柏还是青色的。 等到完全走进树林之后,玛丽娜回头看看,只看到了一丛丛交错横生的树枝。 确认海格和城堡里的人都不可能看见自己后,她伸手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只巴掌大的扫帚,用魔杖轻轻一点,扫帚就猛地膨胀起来。 玛丽娜骑上扫帚,双脚轻轻一蹬,扫帚就平稳地悬浮起来,刚好让草尖擦过她的鞋底。 手中再稍一用力,扫帚就带著她在树林间穿行起来,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能让她看清楚从身边经过的每一棵树。 禁林里十分安静,许多动物都在冬眠,几乎听不到虫鸣声和嘶吼声,只有雪地里深深浅浅、形状各异的脚印证明,有些动物仍然还在活动。 玛丽娜心情很轻松。 她知道禁林里有什么一一马人,独角兽,鹰头马身有翼兽,还有黑湖里的人鱼,迷宫里陪著孩子们玩游戏的斯芬克斯,这些在魔法部都有登记。 甚至数年前,还有一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挪威棘背龙在禁林里安了家,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也曾派人来记录情况。 在邓布利多的要求下,那只火龙没有强行迁移到保护区进行饲养和管理,而是留在了禁林里。 魔法部对其划定了非常严格的活动范围,一旦火龙越过界限,接近霍格沃茨,魔法部会立刻收到消息。 而她这次前来,要寻找的是没有在魔法部进行过登记的,5X级危险生物—— 八眼巨蛛。 那种生物最大可以达到十五英尺那么长,生性残忍,喜欢吃人,早在三十年前,魔法部就已经明确规定,禁止任何人培育八眼巨蛛。 但这种可怕的生物偏偏又浑身是宝,它的毒液可以卖到一百加隆一品脱,而八眼巨蛛的卵是A类禁止贸易品,在黑市上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霍格沃茨的禁林里就有一群八眼巨蛛,它们在魔法学校联赛的时候曾经露过面。 当然,霍格沃茨对此给出的说法是—一这些八眼巨蛛就像是那头火龙一样,都是不明原因地出现在禁林里,自然繁衍到了如今。 没有人质疑邓布利多给出的理由。 毕竟,霍格沃茨只是靠近禁林,而不是禁林完全属于霍格沃茨。 这可是一片广袤而古老的森林,在还没有魔法学校的时候,它就已经存在于这片土地上了,谁也说不清楚,它里面还藏了多少秘密。 但玛丽娜知道,事实跟邓布利多所说的并不一致。 在她上学的时候,格兰芬多学院内部其实一直都有传言一— 「别惹那个猎场看守。我亲眼看见过,他去了禁林深处,身边围著一群八眼巨蛛!」 「你知道那东西有多可怕,它们比马还要大,每只脚都像是长矛,如果我被那些怪物发现,它们轻易就能把我撕成碎片。」 「但是它们完全不攻击猎场看守,反而围在他身边,听他说话。他甚至管那些怪物的首领叫宝宝」!」 「对了,那只最大的八眼巨蛛,它甚至会说话!」 当时玛丽娜以为那是什么学院怪谈,就像是「分院仪式上需要跟怪物搏斗」一样,是高年级编出来吓唬新生的故事。 毕竟,八眼巨蛛是没脑子的嗜血生物,没人能和它们交流,更不用说让它们面对食物也不发起攻击。 但是在魔法学校比赛的时候,她从流镜中亲眼看到了那些怪物,玛丽娜忽然意识到,那些传言未必是假的。 甚至————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甚至那位猎场看守还成了学校的教授。 一个三年级就被开除的、连一本0.W.L.s证书都没有的、饲养食人怪物的家伙,居然成了魔法学校的教授? 多荒诞啊! 而邓布利多不可能不知道,禁林里的那些危险生物都是怎么来的。 即使他不知情———— 玛丽娜在空中微微调整了一下扫帚的方向,绕过粗壮的树干,避开那些低垂的树枝。 即使他不知情,魔法部也有的是办法证明,是他纵容了鲁伯·海格的所作所为。 只要拿出证据。 只要抓住那只首领。 忽然间,她听见了什么,玛丽娜侧耳听了听,放慢速度,手持魔杖,缓缓飞了过去。 绕过一片密密麻麻的藤蔓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上,十几只鹰头马身有翼兽正在晒太阳,它们舒展著线条流畅的身体,有的低头在雪地里寻找食物,有的轻轻拍打著翅膀。 听到动静,几只最为强壮的鹰头马身有翼兽转过头来,橘黄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这个不速之客。 玛丽娜低头欠了欠身,拨转扫帚,慢慢地转向离开。 那些怪兽没有动,只是沉默地盯著她。 玛丽娜退到树后,确定那些鹰头马身有翼兽看不见她了,这才松了口气,调转方向继续往前走。 八眼巨蛛原本也是十分危险的群居生物,但现在是冰天雪地的时节,这些原本生活在雨林里的大家伙会在地上挖一个洞,把自己藏起来,不吃不喝地缩在里面度过整个冬天。 那种体型庞大的蜘蛛,每个洞里能塞进去一两只都不错了。 更何况,从之前联赛的情况来看,这些巨型蜘蛛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一个在校学生都能把它们一口气干掉。 所以要想对付他们,自己一个人就足够了。 周围的树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偶尔有鸟雀从枝头惊起,扑棱棱地飞向高空。 树林深处,偶尔会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时是抱著松果站在树梢的松鼠,有时是躲在灌木丛后悄悄窥视她的野狼。 玛丽娜一概不理,只是偶尔低头看看脚下的路。 密密麻麻的禁林中,被人为地踩出了一条小径。虽然脚印被覆盖了大半,但仔细看看,还能勉强辨认出来。 那么巨大的脚印,除了那位猎场看守,也没人能踩出来了。 第1109章 密林逃亡 第1109章 密林逃亡 越往前走,树木就越密集。 虽然枝头上没有树叶,但林间的光线也昏暗得几乎看不清楚。 玛丽娜微微皱了皱眉—一再继续走下去,差不多就要到禁林中心了。 难道是邓布利多出手了,才让八眼巨蛛搬迁到了深处? 但已经走到这里,她也不可能放弃。 玛丽娜低声念咒,让萤光照亮了地上的脚印,调整了一下方向,飞著飞著,她忽然按住扫帚,停在原地。 周围忽然间变得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太对劲。 刚才还能听见的鸟鸣声消失了,小动物们踩著雪地行走的窸窣声也消失了,甚至连风声都变得很模糊,只有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雷声,轰隆隆地响著。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习以为常的声音,今天却让她心神紧绷,喉咙发紧。 玛丽娜咽了口口水,手里轻轻提了下扫帚,她像一团云似的,无声地飘过了一堆树枝形成的天然路障。 嶙峋的树枝上,还挂著几缕布条,显而易见来自那位性格粗疏的猎场看守。 前方是一片空地。 准确来说,是一片曾经长满树木的空地。 那些树—一大部分比她的腰都粗一被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堆在周围,被积雪盖住了大半。 空地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土堆,上面覆盖著脏兮兮的皮毛和枯草,周围的地上满是凌乱的脚印,把积雪都给踩实了。 玛丽娜缓缓绕著这个空地飞了一圈,又捏著鼻子,凑近看了看那堆破烂一样的皮毛。 从地上的脚印来看,那位猎场看守似乎经常在这里停留,但周围却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难道那些蜘蛛冬眠的地方就在附近,而这些臭烘烘的垃圾————是它们堆积的猎物残骸? 没想到八眼巨蛛还挺爱干净———— 玛丽娜正这么想著,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轰隆————轰隆———— 她僵住了,陡然间头皮发麻,呼吸骤停。 那宛如从远处传来的雷声,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从很近很近的地方响起来的。 玛丽娜紧紧攥著魔杖,指节发白,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她目光发直地望著前方,忽然发现一个要命的事实,一个她之前忽略了的问题空地边缘,那些积雪没有被完全踏平的地方,可以看到几枚残留的脚印。 但是那个脚.————那个.印————它是不是比一路过来所看到的脚印————还要大了许多? 她猛地双脚一蹬,立刻就要飞走,但身下的扫帚只是往前窜了一下,就突兀地停下了,差点把玛丽娜从扫帚上甩下去。 她惊愕地回过头,就看到两根比她手腕还要粗的手指夹住了扫把头。 随后,巨大的土堆动了起来。 地面在震颤,周围的树木仿佛都在晃动,那些枯草簌簌地往下滑落,而脏兮兮的皮毛则抖动著开始上升。 玛丽娜露出似哭似笑的表情,整个人都傻了。 原来那些皮毛不是蜘蛛吃剩下的猎物残骸,它们是被人用拙劣的手艺缝出来的兽皮衣服! 土堆晃动著,一颗丑陋的、宛如大石头的脑袋升了起来,石头上面裂开了缝————啊,那是一双没睡醒的小眼睛———— 然后是灰褐色的皮肤,布满了褶皱和疙疙瘩瘩的突起;小山似的肩膀肌肉虬结;圆滚滚的肚子,完全能把一个人完完整整地塞进去;还有那粗得像树干的手臂,末端的手指头正捏著她的扫把头———— 玛丽娜张开嘴,发不出声音来。 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紧急的时候,她就像是分裂了一样,一个自己吓得魂飞魄散,另一个自己却还能分心留意到,眼前这个巨大的丑八怪没有脖子,卷曲的头发就像是苔藓。 那东西没有完全站起来,他伸著腿坐在地上,微微弯著腰,脑袋往前凑,很感兴趣地注视著被自己抓住的「飞虫」,另一只手挠了挠肚皮,发出粗糙的摩擦声。 玛丽娜两眼发直,整个视野都被那张脸填满了一浑浊的眼睛,塌陷的鼻梁,奇形怪状的牙齿有半个砖头那么大,巨大的阴影正在逐渐朝她逼近。 巨人伸出手,朝她抓了过来。 玛丽娜头皮炸开,喉咙里终于挤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啊!!!」 巨人似乎被吓了一跳,他的手指缩了一下,不远处的松树剧烈地抖动著,干枯的树枝喀拉喀拉地断裂。 玛丽娜身体一歪,整个人都从扫帚上摔了下来。她浑身发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拔腿就跑! 「吼—!!!」 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地面剧烈地颤抖著,巨人站了起来,脚掌落在地面上,周围的树木全都在晃动。 玛丽娜一边尖叫一边跟跄著冲进树林,树枝抽打在她的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高大的树木带给她稀薄的安全感,仓促间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巨人正在愤怒地咆哮著,但他的手腕和脚踝上都拴著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捆在大树上。 —一哈!这怪物居然真的是被人饲养的!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玛丽娜就意识到,这是一个无可辩驳的把柄,稍微运作一下,甚至能把邓布利多赶出霍格沃茨! 到那时候,这所学校将彻底归属于魔法部管理—————— 玛丽娜脚步放缓,正要回头,就看到那困住巨人的大树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树根周围的冻土正在裂开,数不清的树枝在粗暴而猛烈的巨大力量下断裂,松针扑簌簌的落下。 虬结的树根努力抓紧大地,但还是被人一点点拔了出来! 玛丽娜脑海中闪过那片被拔光了树木的空地,陡然尖叫一声,扭头冲进了树林。 不远处,高大的山毛榉顶端,一只游隼正站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脑袋转向震动传来的方向,随后又看向那个在密林中逃窜的身影。 游隼的耳朵边有一圈豌豆形状的褐色羽毛,它歪了歪脑袋,听到那边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维德,你在学校吗?海格说有很紧急的事要找你。」 第1110章 问询 第1110章 问询 珀西的办公室里再次堆满了羊皮纸,不仅有残余的那些报告,还有从档案室取来的一些资料。 他手里拿著一张满是焦黑痕迹的纸张,桌子上的羽毛笔蘸了两下墨水,然后飞快地回到他面前一张崭新的羊皮纸上。 拉文克劳的史蒂芬·科恩福特坐在珀西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圆框眼镜后面,那双蓝色的眼睛紧张地看著珀西,又看看坐在另一旁的泰拉。 「科恩福特先生,」珀西低头看看面前的报告,说:「你上周提交了一份报告,提到自己因为要面对OWLs考试,所以感到压力很大?」 「是————是的,先生。」史蒂芬点了点头,然后扶了下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说:「我最近————最近感到自己有很多知识没有掌握————」 「可以理解。」珀西笑了笑,说:「OWLs考试确实会让人感到压力,我当年也经历过,适当的心理疏导很重要。」 「不过其实也不用担心。」泰拉插话道,她手里拿著一叠发黄的羊皮纸,低头看了看,说:「我发现你前几年的成绩其实都很好,你的基础非常扎实。」 说完后,她抬起头,冲著少年露出了满是欣赏的笑容。 史蒂芬不由得也跟著笑了笑,下意识地说:「谢谢你的夸奖,女士。」 「嗯————有这样的成绩还感到紧张————」 泰拉接著问道:「是因为父母给了你必须要考好的压力吗?还是说身边的同学太优秀,所以让你觉得自己不够好呢?」 史蒂芬警觉起来,脑海中闪过维德每次考试都高居第一名的成绩。 他们这个问法————难道是想要挑拨他们这些学生之间的关系? 电光石火之间,他也来不及细细思考,下意识地选择了另一个答案:「是我的父母————他们希望我能多拿到几本0WLs证书,所以对我的要求比较高————我想,这或许是我压力来源的一部分————」 「哦哦,原来是这样。」 泰拉在纸上写了两行字,那笔尖划过羊皮纸,发出沙沙的声音,让史蒂芬觉得仿佛有一把刷子从自己的脖子后面刷了过去。 他下意识地攥住了拳头,心里真的有些紧张起来。 纸上写了什么? 「我看到学生资料上写著,你是混血?」珀西抬起眼睛,问:「你母亲是非魔法人士?」 史蒂芬微微一僵:「————是的,先生。」 「她能理解OWLs证书对你的意义吗?」 珀西语气温和地说:「不要误会,我并不是歧视非魔法人士,只是想要了解一下,你母亲对你考试成绩的看法。」 「我的父亲是巫师。」史蒂芬说:「他们————他们会说一些,关于我未来工作的事,所以我母亲————我母亲大概能理解————」 「很正常。」珀西点点头:「无论是作为配偶还是作为母亲,她都有了解的权力,这并不违反保密法。」 史蒂芬微微松了口气。 随后他就听到珀西立刻又问道:「那么你在假期的时候,会不会去拜访你母亲那边的麻瓜亲戚?」 「有时候会————」 「那你和你父亲的巫师身份————」珀西定定地看著史蒂芬,「在麻瓜亲戚面前有暴露过吗?」 史蒂芬的呼吸停顿了一拍。 「没、没有,先生。我们一直很小心,保密法是————」 「我知道,我知道。」珀西挥了挥手,笑道:「放心,我们不是怀疑你,只是例行了解。毕竟,身份有没有暴露,直接关系的是你们自身的安全嘛!」 他又在羊皮纸上写了几笔。 泰拉问道:「我相信你知道保守秘密的重要性,毕竟你的父亲也是巫师。但是对于那些完全麻瓜家庭出身的孩子,可能就没有你的警惕性了。」 「史蒂芬,你知道你身边的同学,有谁跟亲戚大大咧咧的炫耀过吗?比如吹嘘他们用魔法戏弄了麻瓜之类的?」 史蒂芬的指甲掐进了掌心,抬眼看著对方。 泰拉亲切地笑了笑,声音柔软地说:「可能他们有些人担心会被惩罚,所以跟我们隐瞒了消息。但请你相信,我们问这个问题,绝对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著想。」 「伊法魔尼的新闻,你也有所了解,对吧?」 「是的,我,我了解过新闻。」史蒂芬深吸一口气,说:「但我没听过谁暴露————我是拉文克劳学院的,我们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书学习,不太会八卦不相干的事————」 此乃谎言。 拉文克劳的学生也是一群十几岁的孩子,他们中同样有人喜欢独处,有人喜欢热闹,公共休息室里的小型派对并不比别的学院少,对八卦的热爱也跟其他人一样。 但是面对两位魔法部官员审视的目光,史蒂芬咬紧了后槽牙,努力睁大眼睛,仿佛自己说的都是事实一样。 珀西的笔顿了顿,他抬头看著史蒂芬,又说:「嗯————那我们回到考试压力太大的问题,我有几个学习的方法可以分享给你,希望能缓解你的焦虑————」 十几分钟后,这场谈话彻底结束,史蒂芬满身冷汗地离开。 门在他的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泰拉丢下羽毛笔,没好气地说:「都是在浪费时间!这些学生明显联合起来了。就算继续问下去,也没什么结果。」 她看著神色一丝不苟的珀西,说:「他们想到了你会问什么,而且准备好了答案!」 珀西把报告中的最后一行字写完,这才抬头看著对方,说:「就算他们都商量好了,也不是每个学生都能做到无懈可击。」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史蒂芬的名字,说:「我们太著急了————或许从拉文克劳开始不是个好主意。」 泰拉挑了挑眉。 珀西道:「格兰芬多冲动,赫奇帕奇老实,还有斯莱特林————他们是最容易有私心的一群人。」 「无论哪一个,都比拉文克劳更容易突破。」 「我们只是需要时间,然后————找到真正能给我们重要情报的人。」 泰拉看著他,问:「我听说,你以前也是格兰芬多?」 第1111章 皮皮鬼先生的恶作剧 第1111章 皮皮鬼先生的恶作剧 「我的立场是魔法部。」珀西说:「这跟我以前在哪个学院没有关系。」 「可你拒绝了我的提议。」 泰拉指出:「吐真剂、摄神取念,随便哪一个,都能让我们快速得到我们想要的。」 「你为什么不同意呢,韦斯莱?三天的时间可并不算有多长。」 珀西皱眉道:「未经魔法部许可,对犯人使用这两种手段都是违法的!你竟然还想用在学生身上!」 「万一暴露了,我————我们还能在魔法部干下去吗?」 「哦?原来是这样啊?」泰拉笑道:「我还以为,你这么坚持,是为了保护那些学生呢!」 珀西无比谨慎地说:「你在胡说什么?我们来霍格沃茨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保护学生们的安全吗?」 泰拉盯著珀西,眼神微微闪烁。 她看出来了,这就是一个只会在规则内踏步的官员,他很聪明,但是绝对不会违反法律,给自己留下未来不能晋升、甚至银铛入狱的隐患。 也许他还担心这会成为自己手中的把柄,让他以后都会受到威胁和约束? 所以这家伙哪怕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想要往上爬,甚至———— 他也绝不会使用超出界限的手段。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好与坏他都无所谓,但必须是在魔法部的指挥棒下。 违反规定=给自己留下致命的污点=仕途受阻,这条等式在他的脑海中已经形成根深蒂固的安全墙,无论什么都不能打破。 片刻后,泰拉放下羽毛笔,站起身来,说:「好吧,那你继续问吧。我要去学校的其他地方看看。」 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珀西一眼,说:「能主动交报告的,都是准备好的。那些没有找过你的学生————或许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 她拉开门,走进走廊,顺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自己的窥镜腕表。 指针很安静,周围并没有监视她的眼睛。 三两成群的学生从走廊里经过,有的怀里抱著厚厚的书本,有的提著扫帚,还有的靠著墙在说笑。 当他们看到泰拉,目光总是会微微一顿,然后移开,像是在避免跟她对视。 泰拉嘴角微微含笑,脚步轻快地往前走,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也看向每一扇窗户,每一条岔路,和任何可能藏人的角落。 她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窗外,城堡前的草坪上,那个野人一样的巨大身影正朝著城堡跑过来,厚重的棕色大衣都跟著张开了。 泰拉听珀西说过,那个野人叫鲁伯·海格,是学校的猎场看守和保护神奇动物课的教授,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生物。 那种匆忙的姿态————是玛丽娜的调查有结果了? 她嘴角扬起微笑,盯著对方奔跑的方向,看他是不是去找邓布利多了。 自从他们到学校以后,还没见过那位传奇的校长呢!一直都是麦格教授在接待他们。 听说邓布利多最近忙著研究凤凰尾羽的新用法,只偶尔在晚餐时间才会露面。 泰拉看著海格进了城堡,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就在这时— 「啊哈哈哈哈哈————Surpri—se!」 一个尖锐的、得意洋洋的大笑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好几个学生同时发出尖叫声。 泰拉猛地转过头,就见一个半透明的幽灵悬浮在空中,手里还疯狂甩动著一个墨水瓶。 三个学生被甩了一头一脸的墨水,尖叫著抱头鼠窜。 附近的学生看到那边的场景,纷纷惊叫道:「快跑,是皮皮鬼!」 整条走廊的学生都在逃跑,皮皮鬼笑得更大声了,它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拿著墨水瓶追在学生后面,大声问:「快跑呀!快跑呀!跑最后面的要接受我的礼物!哈哈哈哈————」 「你好,皮皮鬼先生!」泰拉提高声音道。 飘飞的幽灵猛地停住,转头看了过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顺手把空墨水瓶从窗户丢出去了。 「哎呀哎呀,原来是魔法部的大人物。」 幽灵夸张地在空中行了个礼,腔调油滑地说:「皮皮鬼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 「」 泰拉瞥了一眼窗外,决定不去凑玛丽娜制造的热闹了。 她有自己的任务。 看著眼前出了名的捣蛋鬼,她笑著说:「我早就听说过你,皮皮鬼先生。」 「哦?」皮皮鬼晃了晃脑袋,问:「布斯巴顿也知道我的名声?」 「当然。」泰拉笑道,「听说你是霍格沃茨唯一能无法无天捣乱的幽灵,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连教授和魔法部都拿你没办法。」 「没错!」皮皮鬼咯咯咯地笑起来,「谁也别想把皮皮鬼赶出学校!他们全都做不到!布斯巴顿有我这么厉害的幽灵吗?」 「自然没有,」泰拉恭维道,「布斯巴顿的幽灵都很无趣。」 皮皮鬼转了个圈,更加得意起来。 「但是————」泰拉问,「这样的游戏,你已经玩了几百年了吧?不会腻吗? 」 皮皮鬼眨了眨眼睛,笑容微微凝固。 「当然不会腻。」皮皮鬼声音尖声说,「皮皮鬼每天都有新花样!学生的尖叫声也永远都不会腻!」 「但我们可以玩一些更有趣的游戏。你不想试试吗?」泰拉低声问。 「————更有趣的?」 「没错,真正让学生吓到魂飞魄散的游戏—比如那些秘密社团,在隐秘的地方搞聚会,干一些不能被教授知道的事————」 泰拉舔了舔嘴唇,笑道:「如果这种聚会被揭露,他们肯定会被吓坏吧?比起被泼了墨水还要气急败坏一万倍!」 「皮皮鬼先生,你知道哪里有这样的地方吗?」 皮皮鬼的嘴角慢慢裂开,看著泰拉的眼睛闪闪发亮,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似的。 「当然知道————皮皮鬼知道全校所有人的秘密,每个人!那些半夜溜出去的!还有那些躲在秘密房间里做实验的!皮皮鬼全知道!」 「太了不起了!」泰拉拍了拍手帐,赞扬道:「不愧是皮皮鬼先生!那我们就来搞一次这种恶作剧,怎么样?」 「好主意!」 皮皮鬼猛地一窜,从空中窜到泰拉面前,歪头看著她,说:「皮皮鬼先生现在特许你加入到他的恶作剧里来!女士,你想揭露谁的秘密?」 第1112章 凯尔派 第1112章 凯尔派 泰拉目光定定地看著他,微笑道:「当然是————最出名的,最厉害的那个。」 皮皮鬼眨了眨眼睛,轻声重复:「最厉害的?」 「当然。」泰拉说,「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哦————皮皮鬼明白了,皮皮鬼当然明白了!」 幽灵的嘴裂开了,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朵下面。 他开心地说:「最厉害的,是的,必须是最厉害的!没问题!完全没有问题!」 「他现在就待在一个非常隐秘的地方,除了皮皮鬼谁也不知道!」 「但皮皮鬼可以带你去!」 「要一起来吗,魔法部的女士?」 他弯下腰,伸手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这么顺利? 看著那只半透明的手掌,虽然这的确是泰拉想要的结果,但她反而犹豫起来。 也许是在珀西那边碰到的挫折有点太多了,多到她暂时有点不敢相信,出门就能碰到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来吗?」皮皮鬼催促道:「这一定是皮皮鬼有史以来最出色的恶作剧之一!你可是唯一受到邀请的观众!」 泰拉下定决心,说:「走吧————我们去哪儿?」 「去禁林!」皮皮鬼开心地说:「他在禁林!」 游隼展开翅膀,飞到另一棵更粗壮的老橡树上,紧接著身形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羽毛收缩,翅膀膨胀变形,突然变成了两只手臂,深褐色的身形拉长、扭曲————眨眼间,一个黑头发少年站在粗壮的树枝上。 维德敲了敲通讯豌豆,说:「海格?他找我有什么事?」 另一头传来了海格粗重的呼吸声,他喘著气说:「维德?是你吗,维德?」 「是我。」维德靠在树干上,目光越过层层树梢,看到远处树木拔地而起,随后被抛飞出去,平静地问:「怎么了?」 「我————我————」海格结结巴巴地说:「那个魔法部的女人,叫————玛丽娜·埃文斯的,她————她刚才要进禁林————我拦不住她,她有魔法部的文件,我————我没有办法————」 「嗯,然后呢?」维德问。 海格又喘了口气,紧张地说:「格洛普————我弟弟格洛普————他在禁林里。 我想介绍你们认识的,但是他————他还不是很乖,不太懂礼貌,所以我————」 「你还有弟弟?」哈利惊讶地问,随后又问:「他怎么在禁林里?」 维德没有说话。 他看到玛丽娜跌跌撞撞地在树林里奔跑,身后的巨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格洛普一脚踩平了八眼巨蛛残留的巢穴,合身撞上了一棵巨大的松树,怒吼著一拳砸在树上,把那颗粗壮的树给拦腰砸断了。 另一头的海格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他咽了口口水,说:「我给邓布利多办事,去了巨人的部落,在那里发现了他————格洛普,他是我妈妈和另一个巨人生下的。但是他太矮了,他们一直在虐待他,我妈妈也不是很喜欢他————」 咔嚓、咔嚓、咔嚓。 禁林里的树木接连被折断,就像是在折火柴棍。 玛丽娜不小心摔倒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廓在树影之间晃动。 无数飞鸟扑棱棱地飞向高空,发出受到惊吓的叫声,森林里的动物也嚎叫著四处乱跑。 玛丽娜呜咽一声,丝毫不敢停顿地爬了起来,奔跑中脸上的血痕被冷风一吹,像是在用针扎一样。 通讯豌豆中,维德能隐约听到哈利不太理解地问:「你弟弟是个巨人?他很矮吗?」 「是啊,」海格同情地说,「他才十六英尺。」 哈利尖叫:「十六英尺?」 顿了顿后,他用一副「你疯了」的语气呻吟:「————你说他矮?」 「在巨人当中太矮了,我实在不能丢下他————」 海格不安地说:「我把他藏在禁林里,邓布利多也知道,他能理解这对我来说很重要————他知道那孩子虽然看著吓人,但是不坏,他————他是我弟弟————」 「我在禁林深处给他搭了个窝,让他别出来————我告诉他别出来————他一直都很听话,只要有吃的就行————」 「但是今天,今天那个魔法部的女人一定要进入禁林,我担心她会发现格洛普————如果别人知道他在那儿,如果魔法部知道————」 海格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抽噎,他擦了擦眼泪,断断续续地说:「把格洛普安置在那儿的时候,邓布利多让我跟你说一声,维德————他说万一遇到什么事,如果联系不上他,可以问问你该怎么办————」 「我现在就联系不上邓布利多,维德————我该————我该怎么办?」 灌木丛里窜出几只灰兔子,没命地朝四面八方逃开,其中一只没头没脑地撞上了树干,砰地一声把自己撞晕过去。 玛丽娜的外袍都快被树林中的灌木和荆棘撕成布条了,那轰隆隆的脚步声一次次逼近,她此刻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只顾著往前没命地跑。 —只要再跑一段————只要回到·格沃————她就彻底安全了! 但实际上,格洛普已经远远地看到了城堡的灯光,迟疑著停住了脚步。 他大概是想起了海格千叮咛万嘱咐的话,用满是泥巴的手指挠了挠头,抬起手臂的时候,又看到了被扯断的绳子。 巨人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咕哝,又不甘心地望了望密林中逃远了的猎物,终于还是转过身,慢吞吞地朝禁林深处走去。 维德按住耳侧,说:「你现在什么也别做,准备好了就去给学生上课,不要去禁林,也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海格迟疑道:「那格洛普————」 「格洛普不会有事的。」维德说:「魔法部也不会知道他在这儿。 那种肯定的、可靠的语气,顿时让海格有种自己在跟邓布利多说话的感觉。 「我知道了。」他吸了吸鼻子,低声说:「谢谢你,维德。」 结束通话,维德从树枝上轻轻跃下,在半空中变回游隼,张开翅膀,朝还在夺命而逃的玛丽娜飞去。 这位魔法部官员的模样已经十分狼狈了,她再次摔倒,跪在地上,满脸都是泥土和血水。 这种状态,维德就算是站在她面前给她一个昏迷咒,她都反应不过来。 游隼拍打著翅膀,刚要落下去,忽然又折了个方向,落在附近的一棵松树上,探头往下望。 不知道什么时候,黑湖边竟然多了一匹白马。 那是一匹非常漂亮的马,浑身雪白的皮毛没有一丝杂色,银白色的鬃毛仿佛泛著光。 它低著头,用鼻子在雪地里翻找著什么—大概是埋在下面刚刚发芽的草根白马的后背上还有一副马鞍,上面镶嵌著细小的宝石,看上去华丽又舒适。 听到脚步声,它抬起头,蓝色的眼睛温驯地看著靠近自己的玛丽娜,没有惊慌,更没有朝远处跑开,像是已经习惯了跟人类相处。 ——得救了! 玛丽娜脑海中立刻冒出了这个想法,她完全没有细想,只以为这是学校里饲养的马,拖著面条似的腿就冲过去,一把抓住马鞍,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幸好这匹马的脾气非常好,它安静地站在原地,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身体,配合玛丽娜上去。 终于,女人手脚发抖地翻上马背,她趴在马脖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她忍不住泪流满面。 白马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它轻轻嘶鸣一声,抬起脚,踢踏踢踏地往学校的方向走。 玛丽娜擦了一把眼泪,转头看向身后。 黑压压的林子沉默地立在那里,像是一片能吞噬人的黑洞,树梢在风中轻轻摇晃。 巨人可怕的动静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天上只有一大群鸟还在徘徊,时不时发出凄厉的叫声。 她打了个寒噤,脚跟磕了下马腹,催促道:「快!跑快点!」 白马跑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身体起伏著,带著玛丽娜一起颠簸。 玛丽娜伸手勾了下缰绳,但那绳子垂在马的脖子下面晃来晃去的,一不小心她差点跌下去。 玛丽娜不敢再试,只能紧紧地抱住白马的脖子,任由它带著自己往城堡的方向疾驰。 忽然她身体一歪——白马竟然换了方向,笔直地朝黑湖跑过去,蹄下雪沫四溅。 「停下!」玛丽娜叫起来:「错了,城堡!去城堡!」 白马没有停,速度越来越快,鬃毛在风中猎猎作响。 玛丽娜心跳加速,慌忙腾出一只手去抓魔杖,可手却没有抬起来。 她低头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那看上去洁白光滑的皮毛忽然间就像是一层黏胶,把她按在马脖子上的双手给牢牢地黏住了。 一种传说中的生物瞬间涌上了她的脑海凯尔派!这竟然是传说中的凯尔派! 一种会变形的黑暗魔法生物,常常以骏马的模样引诱人类,有时也会变成俊男美女,喜欢吃人,出没于水中。 在苏格兰,传说每座湖泊、每条河流都有守护它们的凯尔派,当有旅人骑上它化形的马,就再也无法下来,它会迅速跳入水中,淹死不幸的旅人,以此来保护它所守护的地方。 但是这种怪物————不是很多年都没有人目击过了吗?不是说最后一只都已经被麻瓜游轮的螺旋桨给绞死了吗? 书上学过的知识飞快地划过脑海,但仓促间,玛丽娜却想不起来,这种生物应该怎么对付。 更何况现在她的双手都被牢牢黏住,想要拿魔杖都没办法。 黑湖近在眼前,濒死的绝望让她发出凄厉的尖叫:「不——不不不不——」 白马发出一声巨大的嘶鸣,这次的叫声一点也不驯良,变得刺耳又尖锐,是怪物在兴奋地嚎叫。 它载著玛丽娜,四蹄腾空,猛地冲进了黑湖。 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玛丽娜的喉咙被呛了一口水,尖叫变成了咕噜咕噜的闷响。 她拼命挣扎,想要把自己的手从马脖子上拔下来,却无济于事,眼睁睁地看著无数水草缠上了自己的手臂。 落水的瞬间,儿马就不再是马了。 那身漂亮的皮毛在褪去,像是被人整个都剥掉了一层,露出下方灰绿色的、 滑腻腻的皮肤,宛如无数条蛇纠缠在一起。 它的身体在膨胀,变得越严越大,无数细长的、像水草又像触手的东西从它身上蔓延出严,在手中摇曳摆动。 玛丽娜瞪大眼睛,大脑都停止了思考。 在她的眼前,马头忽然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著她。 那张脸依然能看出几分马的模样,但是更狰狞,更可怕,裂开的嘴里露出两排尖锐的席齿,兴奋地望著自己的猎物。 玛丽娜的嘴里「咕嘟」一声涌出一吼气体,肺像是也爆炸了。 她拼命挣扎著,但是那些触手缠住了她的手脚,缠住了她的腰,它们不断地收紧,把她往水底拖去。 水面上的光线越来越远,也越严越暗。 玛丽娜不住地往下沉,她仰头望著上方,腐烂的水草从四面八方涌严,遮住了她那双满是绝望的眼睛。 湖里的格林迪洛们兴奋地围拢过严,期待著凯尔派能给它们留一些残羹剩饭。 黑乎乎的触手摆动著,把猎物拖到面前,马脸上的那张嘴张得非常大,似乎是打算一口把头咬下严。 忽然间,它动采一僵,仰头往上面看去,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惊恐。 一道光从上方射了下严。 那光炽热得像太阳,亮得刺眼,从上方轰然降下,将幽暗的湖水照得亮如し 昼! 周围的格林迪洛齐刷刷地发出尖丐声,立刻朝四面八方逃窜。 凯尔派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丐,它的身体剧烈地扭动起严,触手疯狂地拍打著周围的湖水。 那し光落在身上如同烈焰,将它烧得浑身皮肤焦黑,冒出了大片大片的水泡,无法形容的灼痛甚孔让它丝违地体会到了死亡的痛苦。 它松开猎物,触手全都猛地缩回去,身体间往下一窜,躲进了湖底的沉船中,将自己缩成了一小甩。 快也失去意识的玛丽娜察觉到自己的手脚恢复了自由,严不及多想,手忙脚乱地去摸魔杖,但没亓拿到。 在她挣扎的过程中,魔杖已经滑落到黑湖里。 她本能地往上蹬,手脚并用地向上划,拼命地朝那光的方向游去。 光芒正上方,似乎正漂浮著一道黑色的人影,对方俯瞰著她,身上的长袍在水中张开,被水托著,向上翻涌,又向下垂落。 仿佛在呼吸。 忽然间,她脚踝一紧。 玛丽娜低头看去,一根黑色的触手从深水里延伸出严,偷偷摸摸地缠住了她的脚踝,以无法抗拒的力道把她往下拉去。 她使劲地踢了两下亏,但浑身的力道都像是泄尽了,她自己都能感觉到她的挣扎亓多么无力。 玛丽娜抬起头,看向上方。 晃动的水面上,亮光已经消失了,但人影还在,魔杖往下指著,杖尖似乎元光芒在重新凝聚。 她努力伸出手,嘴唇翕动。 救我! 她失去了意识。 「轰—!!!」 第二束光落下,凯尔派瞬间放开了猎物,整个身体躲藏起严,一点皮肤、 一根水草都没亓露在外面。 一甩气泡罩住了玛丽娜,托著她的身体缓缓往上飘。 维德浮在水中,看向下方。 第二次咒语其实丕是萤光咒,对黑暗生物没亓强大的杀伤力。 光芒照亮了湖底,沉船的阴影中,一个看上去仿佛丕亓十严岁的漂亮少女躲在缝隙处,小心翼翼地往外面看。 那张脸漂亮得惊人,身体仿佛没亓骨头似的十分柔软,蓝色的眼睛比湖水更加透亮。 她伸出儿皙的手臂,身边环绕著无数飘带似的水草,惊惧又渴望地看著湖面上的人影。 单单丕看这一幕,谁能相信,它的真实面目那样丑陋可怖? 维德笑了一下,离开了黑湖。 第1113章 秘密空间 第1113章 秘密空间 「快点儿!快点儿!」皮皮鬼在天上倒著飞,嘴巴大张著,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等会儿天黑就不好玩了!」 泰拉戴上兜帽,跟在皮皮鬼后面,快步穿过了时钟广场。 「当——当——当1 头顶的时钟突然敲了五下,巨大的声音把泰拉惊得浑身一个哆嗦。 一群乌鸦嘎嘎嘎叫著,从房顶上惊飞而起。 泰拉回过头,目光落在身后那座高高的塔楼上,校长办公室的窗户正迎著傍晚的日光,反射出一片金红色的光芒,就像是有双眼睛在盯著她的后背。 皮皮鬼顺著她的目光看去,随后咯咯咯地笑起来:「别害怕!邓布利多今天出门办事去了,不在家!」 泰拉试探道:「如果邓布利多在学校,皮皮鬼先生,你的恶作剧是不是就没办法完成了?」 「才不会,谁也不能阻止皮皮鬼的游戏!」 皮皮鬼做了一个鬼脸,兴奋地说:「但是有邓布利多,这个游戏就不好玩了!哈哈————他不在才最好!」 泰拉不再说话,跟著它继续走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身为霍格沃茨的幽灵,却兴致勃勃地带著外人给自己的学校搞破坏? 这种东西如果放在别的地方,肯定早就被消灭或者驱逐了,最少也会把它困在某个地方,永远都别想出来。 但霍格沃茨却放任这个幽灵自由活动,对它没有任何有效的约束———— 可见邓布利多虽然被称为魔法界最强大的巫师,但他那不合时宜的心慈手软却是致命的缺点。 但这样更好————这比一个冷酷无情、极其理智的邓布利多好多了。 善良的人,才更容易被牵制、被利用。 泰拉若有所思地看向那些在草坪上活动的学生。 皮皮鬼完全不知道泰拉在想著什么,它哼著小曲儿,有时钻进地里,有时又突然从旁边的大树上冒出来,但好在还没有因为顽皮,而忘了给泰拉带路的任务。 他们穿过广场,绕过温室,泰拉给自己施了个幻身咒,这才沿著那条通往禁林的小径快步走过去。 海格的小屋就在前面,门前的菜地里空荡荡的,周围堆著些藤蔓和柴火。 远处的环状石堆那边传来一阵喧闹声,泰拉转头望去。 海格站在一群学生中间,正在给他们上课,几只火螃蟹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甲壳上的宝石闪著耀眼的光。 学生们有的记笔记,有的伸手去摸那些螃蟹,还有些偷偷去抠螃蟹背上的宝石,结果被喷了一脸火花,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住手,小子!」海格暴躁地吼道,「再有下一次,我要给你扣掉十分!」 说话间,他拧著眉头往禁林的方向看了一眼,泰拉立刻屏气凝神,差点以为自己被看到了。 不过她的幻身咒水平不低,海格和那边的学生都没有发现,这里有个人正在经过。 「快走快走!」 皮皮鬼从地上冒出一个脑袋,发现地上的脚印一动不动,立刻催促道:「你还想不想抓住那家伙了?怎么磨磨蹭蹭的。」 看著这个比自己还要积极的家伙,泰拉沉默了一下,加快脚步。 二月份的禁林简直冷得刺骨,周围也安静得出奇,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远处似乎有什么动静。 泰拉停下来,侧耳倾听。 那声音很模糊,像是尖叫,又像是风声,从黑湖的方向传来,听不太清楚。 皮皮鬼伸长脖子往那个方向瞅了一眼,又咂咂嘴,仿佛有些遗憾的样子。 随后他在空中转了两圈,大声说:「咦?魔法部的官员小姐,你去哪儿啦?」 「我在这里。」 泰拉说著,解除了幻身咒。 「跟我来!」皮皮鬼装出脚踩到地面的模样,蹦跶著说:「这里很容易迷路!跟丢了我可不会去找你!」 泰拉一言不发地跟上,他们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树木也越来越密,灌木丛时不时地勾住泰拉的长袍,脚下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也异常清晰,感觉随时会引来什么危险的动物。 地上只有一条海格踩出来的小径,被浮雪覆盖著,有段时间没有人经过了。 泰拉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她看了看皮皮鬼,试探性地问:「什么人会把秘密藏在这地方?进出多不方便。」 皮皮鬼咧嘴笑了。 「有秘密的人,当然要选择最隐秘的地方。」他声音尖细地说。 泰拉点点头,没有再问。 因为说话间,她看到前方的雪地上出现了新的脚印,似乎最近还有人在这附近走过,看大小,也比那位猎场看守小多了。 是维德·格雷吗? 他那些炼金造物需要不小的空间,一般的教室完全没办法满足他的需要。 泰拉在学校里打听了一下,知道维德·格雷和他的朋友只是申请了一间空教室用来自习,并没有专门的炼金室。 所以她无比笃定,这所学校里,维德·格雷肯定有一个秘密的地方让他随意施展。 那地方不会在学生们经常活动的区域,否则早就被人发现了。如果是在禁林————虽然麻烦了点,但确实很有可能。 他在学校神出鬼没,说不定就是待在禁林里的秘密炼金室内。 退一步说,就算不是维德·格雷,也一定是学校里的人,在这里藏著什么不能见光的秘密。 泰拉顺著脚印的方向走过去,前方是一面陡峭的岩壁,岩壁的底部有一个黑的山洞,洞口被密密麻麻的藤蔓遮住了一大半,只留下一个勉强可以通行的狭小入口。 「就在那儿!」皮皮鬼兴奋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来回摇晃著身体,说:「进去进去!」 泰拉深吸一口气,先施了一个萤光咒,随后拨开藤蔓,走了进去。 人影在洞口消失的时候,皮皮鬼往身后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愈发夸张,紧跟著自己也钻进了山洞。 斜对著洞口的方向,一棵巨大松树的后面,隐隐飘动著几根白色的发丝。 等到那两个陌生的人影都从洞口消失,树后的人才走了出来。银发少女扶著树干,困惑地望著那个山洞,不明白人类为什么要走进去。 她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侧脸,脸颊上有一片黑红色的伤痕,似乎刚刚被火烧过,裸露的双臂和小腿上,也都是这样可怕的伤痕。 第1114章 湖中巨岩 第1114章 湖中巨岩 化身为少女的凯尔派眼神怨毒,往前走了两步,想要也跟进那个山洞里去。 但是回想起刚才那个少年巫师可怕的咒语,以及泰拉手中的魔杖,她最终还是放弃了报复的打算,后退一步,身形瞬间化作一匹白马,踢踢踏踏地跑向黑湖。 山洞里比外面更冷,头顶有一些长长的冰柱垂下来,在萤光咒的光线里泛著幽幽的寒光。 脚下的地面也很潮湿,凹凸不平的泥坑都已经被冻结实了,还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冰。 泰拉踩上去,能听见咯吱咯吱的碎裂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脆,似乎能传到很远的地方。 她低下头,看到地上有一串脚印,踩碎了冰面,一直延伸到洞穴深处。 即使有些碎冰已经重新冻结了,但脚印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见。 泰拉松了口气一走在半路上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被皮皮鬼戏耍了呢! 看样子,这个热衷恶作剧的家伙应该更期待藏身于这个山洞的人倒霉,而不是戏弄她这个魔法部官员空跑一趟。 皮皮鬼可不知道她的想法,一路上还在唱歌:「费尔奇,老掉牙,血人巴罗阴沉沉,没头的尼克装斯文;胖修士,傻乎乎,格雷夫人飘啊飘,皮皮鬼才是真本领,四百年前就在这儿混————」 歌声很难听,泰拉忍不住说了一句:「闭嘴,皮皮鬼!你会把里面的人给惊动的!」 皮皮鬼咧嘴笑了一下,做出一个给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的手势,果然配合地闭上了嘴巴。 泰拉举起魔杖,让杖尖的萤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继续往前走。 咯吱,咯吱,咯吱。 脚下的冰太薄了,薄得承受不住任何重量,每走一步都能听到碎裂声,吵得人耳边发麻。 一来回这里的人为什么不把环境弄得舒适一点? 难道他保持这种恶劣的自然环境,就是为了让误闯进来的人以为这里什么也没有,然后退出去? 但如果是为了这个目的————又为什么在地上留下脚印? 泰拉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又想不明白为什么。 但是———— 来都来了,她也不可能在什么都还没有发现的时候退出去,只能在脚下施了一个消声咒,硬著头皮往前走。 穿过一条细长的甬道,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泰拉还来不及感到高兴,脚步就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眼前是一个空间不小的天然岩洞,洞穴的岩壁上画著大大小小的眼睛,有的比她整个人都要大,有的却只有指甲盖那么小。 那些眼睛刻在石头上,用红色的颜料涂染,边缘风化剥蚀,显然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泰拉的胳膊上齐刷刷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快到了!」皮皮鬼又催起来,开心地说:「就在前面!我们快去给他一个大惊喜!」 泰拉抿了抿嘴唇,加快脚步。 道路开始向下倾斜,粗糙的石头台阶只能让一个人通过,脚下的冰越来越厚,周围的岩壁上也覆盖著冰,到处都散发著渗入骨髓的寒意。 她不断地向下、向下————走了不知道有多久,长长的台阶终于走到了尽头,她的前方是一片黑漆漆的湖水,湖水微微荡漾著。 泰拉举高魔杖,抬起头来。 这山洞下方竟然是一片地下湖,直径大约只有几十米,湖水漆黑如墨,仿佛能把魔杖散发的光都给吞噬了。 而在前方,在湖心的地方,似乎有一块巨大的岩石。 泰拉又看了看脚下,湖面缓缓荡起一圈圈的涟漪,从中心一直扩散到边缘,撞到岩壁之后又反射回去,形成鱼鳞般的波纹。 她的心脏猛地收紧了。 不对! 地下又没有风,水面这种十分规律的涟漪是怎么产生的? 她霍然朝前方看去,仔细一听,空气中有一种十分古怪的声音————不是风声,而是某种动物的呼吸声。 缓慢而低沉的呼吸,可能要十几秒才会响一下,但确实存在! 泰拉想往后退。 她的脚刚往后迈了一步— 「这是送给你的惊喜,魔法部的大人!」 一个爆炸般的叫喊声从身后炸开。 泰拉被惊得差点跳进湖里,她猛地回头,就看到皮皮鬼正在放声大笑,两只手高高举起,手里是他不知道从那儿弄来的烟花筒。 「住手!皮皮鬼!」 泰拉尖叫道,连忙用力一挥魔杖,但皮皮鬼已经点燃了引线,把烟花筒用力扔了出去! 「咻砰!!!」 烟花在半空中猛地炸开,轰隆声简直像是山崩了似的,紧接著声波在山洞里来回反射,回声连绵不绝。 一条浑身冒著金色火花的火龙从爆炸中心窜了出来,它在湖面上方飞来飞去,喷射著艳丽的火红色气流,还在不断地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哈哈哈哈————」 皮皮鬼在高空笑得直不起腰,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双脚乱蹬。 泰拉根本顾不上理会那家伙,她的耳朵都在嗡鸣,第一反应就是立刻让那声音停下来。 「消隐无踪!消隐无踪!」 在巨大的爆炸声中,她几乎听不到自己念咒的声音。 咒语的光芒击中了空中那只正在制造噪音的火龙,但它非但没有如愿消失,反而瞬间「砰」地一声增加了十倍的数量。 「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狭窄的空间里火龙不断碰撞,金色的火花四射飞舞,将山洞照耀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泰拉僵在原地,一瞬间好像时间都被凝固住了。 她看清了湖心的那块「岩石」一隆起的脊背上,是一排突起的骨刺; 一个巨大的、蛇一样的脑袋从两爪之间缓缓抬了起来。 它睁开了眼睛。 泰拉两腿发软,跟跄著后退了一步,她忘了自己的身后是台阶,直接被绊倒,跌坐在冰冷的石阶上。 那湖中的怪物张开嘴,一声怒吼猛然从那张嘴里爆发出来,震得整个山洞都在颤抖。 头顶的冰柱纷纷断裂,湖水倒卷而起,所有火龙都被一口气卷进了水里,只有一些溅射的火花还在燃烧著,提供了微弱的光源。 嘈杂的声音终于消失了,但泰拉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全身筛糠似的抖动著,牙齿磕得咯咯响。 「哇哦!真可怕!」 皮皮鬼怪叫一声,在空中一个翻滚,穿过头顶的岩石直接消失了。 而那怪物从湖里站了起来,水从它身上哗啦啦地流下,露出它的全貌蛇头上覆盖著墨绿色的鳞片,金色的竖瞳没有丝毫感情色彩;身体就像是狮豹那样修长有力,后面拖著一条鳄鱼似的长尾巴。 它看见了泰拉,再次张开嘴,猛地发出一声咆哮:「吼!!!」 黑压压的洪水猛地从湖中涌起,铺天盖地地朝她席卷而来。 > 第1115章 沸腾的黑湖 第1115章 沸腾的黑湖 魔药教室门口,林登·米勒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面前是斯内普那张更加阴沉的脸。 「你说——你要做什么?」斯内普慢吞吞地问。 「林登·米勒,魔法部财务监督办公室。」林登把文件递过去,「前来审核霍格沃茨的魔药原料采购和使用记录。」 斯内普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文字上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下方的印章上。 文件当然没有问题,每个流程都合法合规。 斯内普问:「魔法部什么时候开始对霍格沃茨的库存感兴趣了?」 「这不是感兴趣,而是职责所在。」 林登一板一眼地说:「霍格沃茨每年从魔法部领取大笔的经费,其中相当一部分用于魔药原料采购。作为财物监督办公室,我们有责任确保这笔钱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斯内普挑了挑眉:「我以为你们是为了学生安全而来?魔药原料跟这有关系吗?」 林登说:「当然有关,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因素都有可能对学生产生危害。」 「魔药这种东西,斯内普先生应该最了解,用好了能治病,用不好会致命。」 「听说学校里还出现过滥用迷情剂的现象,对部分学生的身体和心理都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一这不算安全问题吗?」 斯内普冷笑一声,黑眼晴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快速闪了一下。 「进来!」 他侧身让开。 门在林登身后关上,斯内普走向墙边的那一排柜子,拉开柜门,里面是一摆一摞的羊皮纸,捆得整整齐齐。 「都在这儿了,你可以慢慢审核。」斯内普阴郁地说,「但不能带走,免得有些人——恶意篡改我的记录。」 他缓缓扫了一眼林登,这个「有些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好的。」 林登显得很好说话,他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捆,解开绳子,翻开了第一页。 采购日期,原料名称,数量,供应商,经手人签名——所有的信息都清清楚楚,一丝不苟。 林登一页一页地翻著,偶尔会记录其中一部分原料的使用数量。 斯内普抱著胳膊,靠在墙上,神色阴沉地看著他,那目光像是要把眼前之人的皮肤给一层一层剥下来似的。 林登恍若未觉地翻著记录,看了十几分钟后,突然开口,说的却是完全不相干的话题:「霍格沃茨的教授大部分都很和蔼一麦格、斯普劳特、弗立维,包括我以前的魔药教授斯拉格霍恩,都是如此。」 他抬头看著面带讥诮的斯内普,说:「但是斯内普先生好像跟他们不太一样?」 「是吗?」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那或许是因为,我站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教会他们魔药,而不是让学生整天脑子空空的傻笑。」 林登突然问:「包括对哈利·波特,也是这个原因吗?」 「波特?」斯内普厌恶地皱了皱眉,完全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嗯,听说斯内普先生对哈利·波特非常刻薄。」 林登好像不会看人脸色,他异常直白地说:「他是那个活下来的男孩「,魔法界的救世之星,斯内普先生为什么不能友好地对待他?哪怕是看在他父母的份上。」 斯内普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冷厉地说:「怎么?魔法部的官员也想讨好救世主?那个自以为是、愚蠢又自大的小子,不过是侥幸活了下来——我对他的态度,也跟他是谁无关,完全是基于他在课堂上的表现,有什么问题吗?」 林登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没什么问题,斯内普先生,你当然可以按照你喜欢的方式教导学生。我只是不太明白——」 他拖长语调,缓缓说道:「你那么讨厌他,不——甚至是痛恨他。但为什么林登迎上斯内普深不见底的目光,嘴角的笑容在灯光的照射下隐隐有些扭曲。 「为什么他还活著呢?」 斯内普的目光沉了下来,过了片刻,才声音轻缓地说:「你想说什么?」 「为什么你没有杀了他?」林登问:「他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五年了,西弗勒斯·斯内普,你就从没有想过杀了他吗?」 斯内普沉默地盯著他,一言不发,忽然抽出魔杖,一挥! 林登没有抗拒,看著自己的袖子被无形的力量卷了起来,露出一个看上去像是烙进肉里的伤痕—一一个骷髅头,细长的蛇从它的嘴里伸出来。 斯内普看著那个标记,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黑色的眼晴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看到了,我跟你是一样的立场。」 林登把袖子放下去,说:「所以能没有顾忌地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斯内普。 你没有杀死哈利·波特,难道是已经背叛了黑魔王?」 斯内普抬起眼睛,看著对方:「如果你也是——那你就应该知道,哈利·波特是黑魔王要亲自杀的人,只有黑魔王有资格杀死他。」 林登扬起嘴角,笑道:「啊,我知道,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你的立场。看到你对哈利·波特的仇恨,我就觉得差不多可以放心了。」 斯内普漠然地看著他,那居高临下的眼神仿佛在说一你有什么资格来确认我的立场? 林登低声说:「我这次到霍格沃茨,是为了执行黑魔王的命令。我需要你的配合,斯内普先生。」 「黑魔王让你来做什么?」斯内普问道。 「很多。」林登说,「首先就是要给邓布利多制造点麻烦,让他没工夫去管别的;其次确认哈利·波特的状态,弄清楚他死而复生的秘密;最后就是维德· 格雷——」 「砰砰砰砰!」 斯内普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敲响了,力道大得甚至整扇门都在晃动,外面传来学生急促的叫喊声:「斯内普教授!斯内普教授!」 林登立刻闭上了嘴巴,斯内普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门。 「什么事?」 门外是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为首的马尔福脸色惨白,神情惶恐,他像是看见了救星似的,一把拉住斯内普的衣袖,颤抖著说:「教授,快,快去看!黑湖——黑湖好像要发洪水了!」 斯内普地皱著眉,怀疑他是偷偷用了白日梦羽毛笔还没有醒过来,但是周围学生的神色告诉他一一他们并没有在开玩笑。 他大步走到一楼,就看到许多学生正呆呆地看著外面,好像都被施了石化咒。 外面传来无数惊恐的尖叫声,学生们正在疯狂地朝城堡跑过来,而在他们身后,黑湖整个都在沸腾,湖水不断地往上卷,已经形成了一道数米高的水墙。 > 第1116章 往楼上走 第1116章 往楼上走 「啊!!!」 一个女生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跑得慢,还不小心摔倒了,宛如遮天蔽日的水墙就追在她的身后,甚至有被卷上高空的鱼「啪嗒」一声落在她的前面。 女生绝望地看向前方,城堡的大门敞开著,寒风裹挟著潮湿的水汽灌进来,许多学生瞠目结舌地望著眼前的一幕,脸上全都是近乎凝固的恐惧。 斯内普快步上前,黑色的长袍在身后翻滚,手中的魔杖像鞭子似的挥动。 城堡前方的地面上,那些已经铺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巨大石板接连被掀起来,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 它们飞到那个女生的身边,飞到一些落在后面的学生面前,落在他们的脚下学生们也反应极快地爬上石板,被拖著往城堡的方向送过来。 但不够。 水墙涌得太高太快,而斯内普只有一个人,一支魔杖。即使他竭尽全力,也最多只能同时救下十几个人。 就在这时,麦格教授从楼上冲下来,她脸色异常苍白,边跑边挥动魔杖,大声喊道:「石礅出动!全体出击!保护所有人!」 轰隆隆的巨响声中,城堡周围的雕像全都动了起来,首先就是那些蹲在屋檐上、守在办公室门口、或者挂在墙壁拐角处的石像鬼们。 它们展开沉重的石头翅膀,拍打著空气,贴著地面低飞,速度就像是奔马一样快。 其中一个石像鬼冲到水墙边,一把捞起两个跑不动的低年级学生,然后飞快地朝城堡飞过来。 一只原本扬著蹄子站在花园里的石马踢踢踏踏地飞奔著,用嘴巴叼住慌乱得腿软的学生,脑袋一甩就把人甩到了自己的背上。 更多的雕像奔跑著,搜索著,把那些慢了的学生一个个带回来。 城堡里的学生也终于反应过来,七八个魁地奇队的球员赠地跳上扫帚飞了出去,随便看到谁,就伸手一拽把人拽上扫帚,扭头没命以的往城堡飞。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发现飞行课的教授霍琦夫人已经第三次冲了出去。 麦格教授高站在门口,高举著魔杖,嘴唇不停地翕动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紧紧地盯著水墙,也盯著每一个还没有被带回来的学生,眼睛一眨不眨。 水墙不断地在逼近,潮湿的水汽已经拍打到众人的脸上,城堡前方的石头台阶都变得湿漉漉的。 终于,最后一个学生也被石像鬼扔进门厅,在地上滚了两圈,趴在那里大口喘气。 麦格教授猛地一挥魔杖! 「砰!」 大门轰然关上! 「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碰撞声中,从下往上,霍格沃茨所有的门窗全都紧闭起来,礼堂里的光线瞬间黯淡了许多。 下一秒,长桌上方那些蜡烛呼呼地燃烧起来,将礼堂照得明亮而温暖。 逃过一劫的学生们趴在地上,呜呜地哭起来。 「轰又是一声巨响,水墙撞了上来,轰隆隆的声音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灰尘扑簌簌的落下,整个城堡好像都在颤抖。 礼堂里响起了一片齐刷刷的尖叫声。 橡木门远比众人想像的更加结实,它没有被洪水撞开,城堡也没有倒下。 麦格教授放下魔杖,胸口微微起伏著,她转头看向门厅里那些浑身发抖的学生,提高声音说:「所有级长,立刻清点各自学院的学生!」 「是,教授!」 级长们从人群里高声应道,拿著名单从低年级的学生开始核对。 「尤安·阿伯克龙比!」 「到!」 「马尔科姆·巴多克!」 「到!」 「斯图尔特·阿克利!」 「到!」 「罗丝·泽勒!」 「到!」 一声声清脆的应答声,让麦格教授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但嘴角依然紧绷著。 「快看,那是什么!!」一个拉文克劳女生突然尖叫道。 顺著她指的方向,众人看到门缝底下,窗户边缘,那些石头和石头之间的缝隙里,正有黑乎乎的水渗进来,然后在地板上一点点漫开。 靠近门口和墙壁的学生纷纷发出惊叫声,赶紧离开了那些地方。 「补上那些缝隙!」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弗立维教授、斯内普教授、斯普劳特教授,礼堂里的教授们全都冲了过去。 还有男女学生会主席,他们带著高年级的学生,也都各自冲到墙边,魔杖齐刷刷地指向那些渗水的缝隙。 「牢固封闭!」 「牢固封闭!」 咒语的光芒不断闪过,涌进来的水流变小了一些,但缝隙多得好像数不尽。 「冷静!」麦格教授高声道,「级长,继续清点人数!七年级以下的学生,都坐下来!」 学生们惶恐不安地坐在长桌上,而麦格教授的脸宛如用坚硬的石头雕刻出来的,好像丝毫没有因为现状而动摇。 哈利冰凉的手指握著自己的魔杖,看到桌子对面是迪安·托马斯惊魂未定的脸,他猜自己的脸色也差不多。 不远处的拉文德·布朗焦躁地咬著手指,喃喃道:「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为什么黑湖还会发洪水?这根本不合理!」 是啊!为什么? 哈利心中也满是疑问,他转过头,想看看黑湖此时的状态,却只看到污浊的湖水撞击著玻璃,还有细细的水流顺著高处的窗户缝隙涌进礼堂。 清点终于完成,除了维德,所有人都在。 没有人会觉得,维德会陷入那样的洪水中,保护不了自己,只觉得他大概是又在什么密闭的地方研究炼金术,还不知道外面的变故。 「我会通知他不要出门,保护好自己。」 麦可自告奋勇地说,拿出通讯豌豆说了几句,很快举手做出「0K」的手势,表示维德那边没问题。 「很好。」麦格教授松了口气,点点头道:「级长带队,所有人现在上楼! 去五楼以上的教室。」 礼堂里全都是拉开凳子的声音,每年开学和学期结束的晚宴好像是此刻的预演,各个学院的学生都在级长的组织下,朝著楼梯的方向有条不紊地走去,队伍丝毫不乱,只是偶尔会响起几声害怕的啜泣。 轰!轰!轰隔著一道石墙,洪水还在来来回回地撞击著城堡,撞得人心惶惶。 > 第1117章 林登的机会 第1117章 林登的机会 长长的楼梯上,学生们挤挤挨挨地往上走。 今天的活动楼梯也格外贴心,总是会把他们往更高的楼层送,而不是像平时那样,偶尔还会给急著赶时间的学生们捣乱。 人群中响起一声抽噎。 「我想给我妈妈送个口信————但是我出门的时候忘了带友人帐。」 一个女生哭著道,她的话让不少人都忍不住抽泣起来。 「别担心,」有高年级的安慰道,「城堡很结实,洪水很快就会退下去的,到时候我们都可以回到公共休息室里。」 另一个学生说:「我有通讯豌豆,等到安全的地方了,我可以借给你用。」 人群中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就在这时,弗雷德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怎么了,弗雷德?」乔治大声问道。 弗雷德吹了声口哨,说:「乔治,我一直以为我们这辈子最多也就是炸炸马桶了,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到黑湖炸了!」 乔治立刻明白了,顿时遗憾地说:「可惜了,如果这是咱俩干的,光这一条就能写进《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了。」 「闭嘴吧,你们两个。」赫敏故作严肃地说:「不说炸黑湖,就算炸马桶也不允许!」 弗雷德抱怨道:「天哪,赫敏,你将来肯定会成为下一个麦格教授。」 「谢谢夸奖!」赫敏倒是很高兴听见这个。 哈利和罗恩对视一眼,露出苦笑。 队伍里,有人喘著气问:「我说你们,能不能认真逃命?」 珀西默不作声地跟在队伍里,听到双胞胎和同学的说笑声,他忍不住攥紧魔杖,本能地感到不适,想要呵斥几句。 随后他想到,自己已经不是学生会主席了————虽然魔法部的官员听上去更威风,但为了这点小事教训学生,就显得有些古怪了。 —幼稚! 珀西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总觉得那笑声有些刺耳。 学生们上到三楼,又走到四楼,原本的说笑声都渐渐消失了,恐惧和不安沉甸甸地压在众人的心头上。 墙壁还在渗水,墙上的挂毯潮乎乎的,肖像画里的人凑在一起讨论,还有人大声喊道:「嗨,孩子,把我的画像带上好吗?我可不想变成水底下的鱼!当然我也变不了!」 喊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反弹,不过并没有得到学生的回应。 「麦格教授!」 队伍后面看著学生的麦格教授停住脚步,转头看到是斯内普在叫她。 「黑湖不可能掀起这么大的洪水。」他压低声音说:「它不是海,没有潮汐,也没有无穷无尽的水来涨上十几米的高度。」 「我知道。」 麦格教授说。 斯内普看著她,说:「那就应该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斯内普教授,」麦格教授说,「把学生们全都安顿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转身正要继续往上走,一个身影从人群中挤出来,快步走到他们面前。 是林登·米勒,他急促地说:「麦格教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邓布利多校长还不出面处理吗?」 麦格教授皱眉道:「邓布利多去瓦加度参加国际巫师联合会举办的人体变形术讨论会,无法及时赶回来。」 林登显得有些失望:「原来是这样————我还想著,这种时候,如果校长能在,学生肯定就没那么害怕了————」 「就算邓布利多不在,我们也会守护好这所学校。」 麦格教授说著,目光扫过那些挽著手臂相互扶持的学生。 「如果所有人的安全都要依靠校长一个人,那我们这些人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她看了眼林登,不客气地说:「还有你们——你们不是为了学生的安全而来的吗?现在就是需要你们的力量的时候了。」 林登脸上的担忧微微僵了下,说:「当然,我们一定会尽全力。」 麦格教授忙著去照看学生,林登脚步却慢了下来,后面的斯内普也跟著落到了最后。 等到跟其他人都拉开距离后,林登跟斯内普并肩往上走,低声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理由,但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机会。」 「————好机会?」斯内普瞥向他。 「没错。」林登嘴角缓缓扬起来,「我们可以趁机看到霍格沃茨应对危机的能力,它的防御措施和弱点,还有————」 他的目光往上扫了一下。 旋转向上的楼梯上方,跟他们差不多隔了一层楼的距离,哈利·波特和他的同学们正走在那里,林登甚至能隐约听见那个红头发叫「哈利」的声音。 他满意地说:「所有主人需要的东西,我们都有机会趁著混乱得到。」 斯内普看著那些慌慌张张的脸,眼神微妙。 他说:「当然,是个机会————我可以帮你打掩护,但别指望我会跟你一起动手。主人给我的命令是潜伏在霍格沃茨,这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林登点点头:「理解,你顺便配合一下就足够了。」 真要让斯内普跟他一起行动,林登反而有点不乐意一一方面是这位魔药教授太显眼了,穿得跟个黑蝙蝠似的也依然存在感鲜明; 另一方面,十拿九稳的功劳,他可不想让斯内普分走一半。 人群来到五楼,窗户和走廊的缝隙上终于不再渗水了,地面是干燥的,空气也不再显得那么潮湿。 最前面的一些低年级学生停下来,扶著膝盖大口喘气,回头看向身后。 即使是平时每天都要爬上好几次的楼梯,在逃命的时候,好像也让人觉得格外疲惫。 后面传来级长的声音:「继续往上!去六楼!到六楼再休息!」 人群又开始移动,疲惫的腿拖著沉重的脚步,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安全感和气温一起回升了几分。 终于抵达六楼,学生们打开那些长年不用的空教室,看到里面落满灰尘的桌椅和没有擦的黑板,空气里弥漫著尘土的味道。 他们涌进教室,有的瘫坐在椅子上,有的直接滑到地上靠著墙,有的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洪水仿佛就在脚下涌动,有时会陡然升高好几米,有时又会猛地收回去,露出庭院里那些雕像的上半部分。 「天哪————」 人群中响起惊呼:「那是什么?」 「快看!看那个水的正中心!」 「梅林保佑!我是在做梦吗?」 更多的人涌向窗户,教授也跟著走过去。 窗外,整个黑湖都在翻腾,巨浪冲天而起又砸落下来,湖水咆哮著,怒吼著,一次次地冲击著城堡。 这场面,比他们躲在围墙里的时候,所想像的场景可怕多了。 但那不是学生齐声惊呼的原因。 真正让人震惊的,是那水浪掀起的地方,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翻滚。 > 第1118章 阿凡克 第1118章 阿凡克 那东西太大了,大得让人看一眼就浑身发冷,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它不断地从水里冒出来又沉下去,墨绿色的鳞片在暮色中闪著幽幽的冷光,站在远处的城堡上都能直观地感受到它有多么庞大,简直像是一条巨大的鲸鱼在水中发狂。 一条粗壮的尾巴甩出水面,啪地一声拍下去,怪兽整个都沉入水中,不一会儿又猛地冒出来。 当它重新跃出水面又坠落的时候,一道澎湃的水浪以摧枯拉朽的气势冲向了城堡。 「那是什么怪兽?」帕德玛紧紧抓著窗框,声音发颤地问道:「洪水————洪水就是被它引起的吗?」 「是寻水兽,你也可以叫它阿凡克。」 一个仿佛带著回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众人回过头,就看见格雷夫人从墙壁里穿出来,飘在半空中。 她那近乎透明的脸上没有表情,一双眼睛紧盯著窗外沸腾的水面。 「————阿凡克?」麦可重复了一遍这个有些陌生的词。 赫敏的眼睛微微一亮,随后皱起眉头。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又没什么印象。 格雷夫人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她说:「阿凡克,在霍格沃茨还没有建立的时候,在我出生之前,它就已经占据了这片领地,在这个地方肆虐。」 「四位创始人跋山涉水来到这里,战胜了阿凡克,把它封印在湖底的洞穴中,然后才有了这所学校。」 她目光幽幽地扫过周围山川和草木,扫过城堡高耸的塔楼,仿佛看到了它们从无到有被建立起来的过程。 随后她看向周围那一张张仰望著自己的、苍白的脸,说:「它在这湖里沉睡了很多很多年,我还以为它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可是现在,它苏醒了。」 弗立维教授挤到窗边,他站在窗台上往外看,感觉那只寻水兽的一颗眼珠子都比自己大。 「格雷夫人,您知道阿凡克为什么会突然苏醒吗?」他问道。 麦可惊讶地看了自己的院长一眼,又看看格雷夫人。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弗立维教授跟这个学院幽灵说话的语气竟然十分客气,甚至显得有些恭敬。 格雷夫人思索著,缓缓道:「天地之间,某些元素正在发生变化,某些古老的存在逐渐苏醒————但它刚醒来就这样愤怒,或许是有什么东西激怒了他。」 「谁会这么做?」罗恩嘀咕道,「疯了吗?激怒一个————一个山一样大的怪兽?」 「哈哈哈哈,我知道是谁!」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天花板上传来。 众人抬起头,麦格教授匆匆走进这间教室,皱眉问道:「皮皮鬼,你知道什么?」 「哈哈————皮皮鬼知道什么?皮皮鬼先生什么都知道!」 皮皮鬼倒掉在天花板上,两条腿陷进去,脑袋朝下,身体像摆钟似的晃来晃去。 他那张阔嘴咧得大大的,得意地笑道:「是那个魔法部的女人—泰拉·刘易斯!她要找这个学校最强大的、藏起来的生物,我就带她去啦!」 「你带她去的?!」胖修士也钻出来,圆圆的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皮皮鬼,你怎么能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这会害死人!」 面对他的怒吼,皮皮鬼只是朝他做了个鬼脸,把舌头伸得老长,满不在乎地说:「这多好玩呀!看她吓得那个样子,有趣极了!皮皮鬼从来没有玩得这么开心过!」 没头的尼克也从众人脚下冒出来,愤愤地开口:「皮皮鬼,你太过分了,这是在拿人命开玩笑!」 皮皮鬼根本不怕他们,他在天花板上倒著行走,双手乱舞,笑得更大声了:「知道我是故意的,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哈哈!迟早会醒来的东西,给皮皮鬼带来一点乐趣,有什么不好!咯咯咯————」 他正得意地笑著,鼓起嘴巴发出响亮的噗噗声,忽然一个哆嗦,扭头一看,发现血人巴罗正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身体快速飘了过来。 皮皮鬼怪叫一声,瞬间从天花板上消失了。 血人巴罗紧跟著追了上去。 「我们走!」尼克捧著他那颗摇摇欲坠的脑袋,生气地说:「这次绝对不能再轻易放过皮皮鬼了!必须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没错!」胖修士立刻跟上,说道:「等邓布利多回来以后,我一定要跟他告状!」 「难得连你也不愿意再给他机会了————」 幽灵们的交谈声快速地融入墙壁,从众人的耳旁消失。 帕德玛猛地回过神来,发现格雷夫人也不见了。 「格雷夫人去哪儿了?」她问道,「我们还不知道,当年四巨头是怎么打败那家伙的呢!」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刚才大家都被皮皮鬼吸引了注意力,谁也没发现格雷夫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但教授们似乎也不打算把那个神神秘秘的幽灵找出来。 洪水中,那只庞然大物又一次从水中高高跃起,一声低沉的咆哮隔著湖水传过来,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涌起的浪轰然撞在城堡上,墙壁似乎都在微微晃动。 「这样下去不行。」斯普劳特教授抓著围裙,脸绷得紧紧的,说:「只要那只怪兽还在,洪水就不会停。它会一直撞击城堡,直到————」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握紧了自己的魔杖。 麦格教授转过身,看向教室里的、还有那些挤在走廊里的学生。 她的脸从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扫过,看到那些惊恐的眼睛里含著恐惧的泪水,看到那些没有血色的嘴唇都在颤抖,看到他们的手紧紧攥在一起,试图从彼此的身上汲取一点勇气。 「级长和学生会主席,」她开口道,看著那些站出来的学生,说,「你们负责照看好这里所有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为首的两名主席咽了口唾沫,用力点点头:「是,教授。」 「如果洪水继续上涨,就带著大家去天文塔。」麦格教授又道:「那座塔楼是霍格沃茨最高的地方,石墙坚不可摧,一定能确保你们的安全。」 「我知道了,教授。」学生会主席应道。 麦格教授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大步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弗立维教授跟上,斯普劳特教授跟上,斯内普自然也不会落后,然后是平斯夫人、布巴吉教授、海格、辛尼斯塔教授———— 一个接一个的教授从人群里走出来,从不同的教室里走出来,跟在那墨绿色的长袍后面。 走廊的另一头,露天的廊桥那里,霍琦夫人已经等在那里了,她身边是学校用来上飞行课的所有飞天扫帚。 > 第1119章 是你救了我? 第1119章 是你救了我? 麦格教授接过扫帚骑了上去,扫帚「嗖」地一声就穿过柱子之间的拱廊飞了出去,动作利落地就像是打了几十年魁地奇的老手; 弗兰克·隆巴顿也骑上扫帚,紧跟著麦格教授飞出廊桥; 弗立维教授骑在扫帚上的时候,两条小腿在空中晃了晃,越发显得袖珍,但是他的神情中的锐利比任何人都明显; 教授古代魔文的芭斯谢达·巴布林接过扫帚的手微微发抖,但还是跨了上去———— 一个接一个的教授如同出弦的箭,穿过窗户飞了出去。 珀西站在人群边缘仰头看著,心里比较著这些教授的能力和那只怪兽所展示出来的强大,猜想有几个人会在这场出征当中牺牲,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 周围的学生都在看著他。 那些十一二岁的、连魔杖都未必能拿稳的学生沉默地看著他,眼神里有种让珀西无法面对的东西。 终于,其中一个头发乱翘的男孩仰头问道:「先生,你————你不去吗?」 霍格沃茨的教授们,甚至就连校医庞弗雷夫人都骑著扫帚去跟阿凡克战斗了,却不见魔法部的官员出面。 当然,其他三人此刻都不在场,于是承受所有道德压力的就只有珀西一个人。 他的喉结动了动,勉强说:「我当然要去————你们能照顾好自己吗?」 好像他现在还没有动身,只是因为担心这些低年级学生似的。 「当然能!」那男孩挺起胸膛,强撑著装作十分勇敢的模样,说:「我们不害怕!」 珀西点点头,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廊桥处,感觉无数目光聚焦在自己的背后。 面前的霍琦夫人已经准备出发了,看到珀西以后,又停下来,无声地递给他一把扫帚,目光里说不清是欣慰还是质疑。 珀西伸出手,接住了那把冰凉的扫帚,一如他现在冰凉的心境。 意识朦胧中,玛丽娜听到有人在附近低声说话「为什么救她?」 「总得留下一个————让魔法部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39 「还有珀西·韦斯莱。」 「他毕竟是韦斯莱,谁知道那些人是不是真的信任他?」 「但我觉得那个泰拉,还有叫林登的家伙,看起来都比她顺眼一点。」 「哦,那你的眼神可能不太好。」 「什么意思?」 「你会明白的。」 玛丽娜紧闭的眉头跳动了两下,虽然她还没有清醒过来,但却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听上去是有两个人在说话。 但听声音,又感觉是同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因为说话的腔调、音色、语速,甚至是气息,都一模一样。 她皱了皱眉,喉咙里情不自禁地溢出一声呻吟,随后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地望著阴沉的天空,脑海中一片混沌。 刚才听到的对话和她的思索,都像是一片缥缈的雾气似的,从记忆里迅速地溜走了。 另一个可怕的东西和濒死的恐惧猛地跳了出来。 「凯尔派!」 玛丽娜惊叫一声,弹坐起来,骇然望著四周,潜意识里觉得那张马脸会突然贴到她的眼前,再次把她拖进又冷又黑的湖底。 一个黑发少年蹲在旁边,温和地说:「好了,你已经没事了。」 玛丽娜看著他,急促地喘著气,有点反应不过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结结巴巴地说:「你是————维德————维德·格雷?」 「是我。」维德伸出手来,问:「你还能站起来吗?有什么地方受伤了吗?」 玛丽娜借著他的力气站起来,嘴唇还在发抖:「你————是你救了我?」 「我看见你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拖下水了,就给了它一下狠的。」维德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 玛丽娜按了下额头,大约是溺水的后遗症,她觉得有些头疼、眩晕,就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还没有醒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慢地回想起来—— 禁林,鹰头马身有翼兽————白马,飘扬的银白色鬓毛————水中突然展开的无数水草,扭转到面前的马头————腐烂的水草缠住了她的手脚,把她一直往水底拖———— 玛丽娜的脸色一变,鼻子仿佛还能闻到那种腐烂的腥臭味,呼吸卡在喉咙里,心跳猛地加速— 噗通噗通噗通———— 她下意识地怀抱住自己,冷汗一瞬间就湿透了后背,浑身上下都哆嗦起来。 维德一挥魔杖,一股温暖的气流环绕著圈住玛丽娜,她忽然有种被人拥抱的错觉。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看看四周,干燥的地面和石头墙壁都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我————」 玛丽娜终于开口,声音发颤:「我去了禁林,看见湖边有一匹白马,很漂亮————我以为,以为那是学校的马,想骑上看看————因为————因为真的很漂亮————」 她的话顿了一下。 玛丽娜想不起来为什么要骑上那匹马了,大脑给她编织了一个很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又睁开,声音也稍微流畅了一些:「我骑上去以后就下不来了,那匹马直接冲进了湖里,它————它竟然是凯尔派!我差点被淹死———— 玛丽娜忍不住抱怨起来:「霍格沃茨为什么还有那种东西?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怎么会允许它存在?」 维德忍不住笑了一下。 无论是福吉在任上的时候,还是辛克尼斯政府,这些魔法部官员的反应总是出奇的一致,惹人发笑。 当一切和平的时候,他们总是想要限制邓布利多,好像那个老头儿是影响英国魔法界和平的罪人似的; 但是当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又总觉得邓布利多应该保护好所有人。如果没有,那也是邓布利多的过错。 听到笑声,玛丽娜诧异地看著他,不明白他怎么能笑得出来。 维德说:「其实霍格沃茨也不是每件事都在邓布利多的掌控下,比如外面的那位———— 「」 他侧头示意了一下,玛丽娜茫然片刻,忽然怔住了。 「那是什么声音?」她问道。 > 第1120章 最理智的方法 第1120章 最理智的方法 那声音很沉,很闷,一下又一下地撞击著,轰隆隆的巨响听起来古怪而可怕。 玛丽娜又抱著胳膊哆嗦起来。 一大概是湖底太冷了吧?衣服都湿透了,到现在也还没有干,所以才会让她忍不住的发抖。 她这样安慰著自己,但是说不清的恐惧还是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快要无法呼吸了。 「那到底是什么声音?」她的嗓音控制不住地尖锐起来。 「看这里,」维德起身走到窗边,对她说,「我们有大麻烦了。」 玛丽娜双腿还是有些发软,极度的疲累让她只想躺下来好好休息一会儿,但还是跟跄著走到维德身边,透过窗户往外面看去。 只是一眼,她的瞳孔就骤然紧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窗外,仅仅只距离脚下几英尺的地方,浑浊的湖水漫卷翻腾,发出愤怒的咆哮。 而在远处,湖心的地方,有只庞然大物在不断掀起新的巨浪。 「那是————那是什么?」玛丽娜颤声问道。 「听说那东西叫阿凡克,是能掀起洪水的古代凶兽。」 维德说:「似乎是你的那位同伴,泰拉·刘易斯小姐,把它给唤醒了。 ,,「泰拉?」玛丽娜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维德耸耸肩:「谁知道呢?我还以为你能给我一个答案。」 说话间,透过窗户,两人都看到十几把扫帚划破昏暗的天空,朝那翻涌的湖心飞了过去。 麦格教授飞在最前面,墨绿色的长袍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气势一往无前。 玛丽娜呆住了:「那是学校的教授?他们是要去找死吗?等等,你要去哪儿?」 她看到维德走到窗边一挥魔杖,一把扫帚就穿过空气呼啸而来,稳稳地停在他面前。 维德转身看著她,说:「既然你已经醒了,就在这里休息。保险起见,最好先去更高的楼层,我还有事。」 「等等!等等!」 玛丽娜猛地抓住他的袖子,急切地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阿凡克————我记得阿凡克只要在水中,就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凡人的武器根本伤不了它!」 维德说:「可我们不是凡人,我们是巫师。」 「巫师也不行!你们又不是邓布利多!!」 玛丽娜语速极快地说:「听我说,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解除学校对幻影移形和飞路网的限制,让所有人先转移离开,跟魔法部求援!」 「如果邓布利多能及时赶回来,那自然最好!邓布利多不在,也该是让傲罗去战斗!」 「这里的人都是教授和学生,包括我们几个魔法部的,我们都不擅长战斗!」 「你应该做的就是说服麦格教授,让他们不要冲动,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你————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能理解现在问题的严重性吗?」 玛丽娜怀疑维德是不是睁著眼睛睡著了,否则的话,在情况这么紧急的时候,为什么他还能那么平静? 维德看了她一眼,确认玛丽娜没有别的意图,才微微笑了笑。 「解除幻影移形的限制?这恐怕不行。」他说,「现在我们最大的危险是面前的阿凡克,如果解除了限制,那就不知道会有什么了。」 「会有什么?」玛丽娜有些没听懂,喃喃地说:「当然会有安全啊!」 而维德已经拉开她的手,翻身骑上扫帚,朝黑湖飞去。 玛丽娜站在原地,看著那道人影变成越来越小的黑点,也看著那十几个黑影绕著巨兽上下翻飞,各种颜色的咒语光芒不时地划过夜空,转瞬又湮灭不见。 黑湖上空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空气中的湿度大概早就已经达到百分之百了。 维德只飞了一会儿,就感到自己的脸上都覆盖了一层毛茸茸的细密水珠,连眼睫毛都变重了。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苦中作乐地想幸好我不戴眼镜,如果是哈利,现在大概都已经看不见了吧? 维德给自己施了个防水防湿的咒语,又飞了一会儿,总算可以分辨清楚前面教授们的身影了。 「霹雳爆炸!」 「四分五裂!」 咒语从天而降,落在怪兽的身上,它疼得怒吼一声:「吼!」 阿凡克的竖瞳扫过空中那些胆敢冒犯自己的身影,熟悉的场面顿时唤醒了那些埋藏在—— 过去的仇恨,它那粗壮的尾巴猛地一甩,巨大的水浪冲天而起。 「哗!」 水柱像炮弹一样升空,重重地拍打在其中几人身上,那几把扫帚被冲得剧烈摇晃,霍琦夫人更是连同扫帚一起从空中翻落! 她死死地抓住扫帚柄,在半空中猛地一个挺腰翻身,勉强骑上扫帚,终于在即将落入水中的前一刻重新拉升起来,一个巨大的飘移,躲过了另一道水柱的袭击。 「分散!」 麦格教授高声喊道,声音压过了呼啸的风声:「别聚在一起,从不同方向攻击!」 扫帚像烟花一样四散开来,咒语也从四面八方而来。 「昏昏倒地!」 「力劲松泄!」 「火焰熊熊!」 光芒落下,大部分都被水流挡住,有些落在阿凡克的身上似乎完全不起作用,甚至都没能让它回头看一眼。 突然,弗立维教授一挥魔杖,炽热的红光从杖尖激射而出,直奔阿凡克的眼睛。 一股水浪腾起,如同张开嘴的大鱼似的,一口吞掉了那道魔咒。 趁著这个机会,斯内普从另一侧俯冲下去,黑袍在风中鼓起来,宛如巨大的黑色翅膀。 他的魔杖指向怪兽的腹部,一道紫色的光芒迅疾射出,刹那间撕开了一道细长的伤疤,怪兽的血液汩汩流出。 阿凡克怒吼著,忽然钻进水里,水面轰隆隆地升起,眨眼间就攀升了十几米高,然后砰地炸开。 「啊!」 麻瓜研究课的凯瑞迪·布巴吉躲闪不及,被从天而降的水柱从扫帚上击落下去,翻滚著从空中落下,直直地朝下方的漩涡中心落去。 怪兽躲在水里,张开巨大的嘴,纵身一跃,朝著凯瑞迪·布巴吉咬去! 「凯瑞迪!」 惊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七八道咒语同时射向怪兽,噗嗤噗嗤地在它身上制造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然而以阿凡克的体型,那些伤口对它来说就像是被小刀割了几下似的,虽然很痛,却完全不会致命。 在积累了一千年的仇恨驱使下,阿凡克完全不理会周围的那些小苍蝇,只是一心一意地要吞下自己的第一个猎物。 就在这时「轰!!!」 一道炽白的光猛然出现,兜头罩下,一瞬间似乎已经将这庞然大物给整个都贯穿了! 第1121章 它有弱点 第1121章 它有弱点 凯瑞迪·布巴吉紧紧地闭著眼睛,急速坠落的恐惧让她甚至忘了呼吸。 「砰!」 突然她的身体撞到了什么东西,凯瑞迪·布巴吉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胡乱挥舞著手臂,还以为迎接她的会是怪兽尖锐的獠牙。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一股平稳的力道把她托出了水面。 凯瑞迪·布巴吉茫然地眨著眼睛,搞不清楚状况。 「凯瑞迪—— 「6 头顶传来一声呼喊,她抬起头,就看到天文学的奥罗拉·辛尼斯塔教授骑著扫帚,飞快地朝她俯冲过来,远远地就伸出了手臂。 凯瑞迪·布巴吉连忙伸手,两手交握的瞬间,她就被一股力道拉扯著,落在了辛尼斯塔教授的背后。 飞出去一段之后,她回过头,这才看到刚才救了自己的是什么—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水母—当然,比阿凡克小多了一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散发著莹莹冷光,伞盖下方细长的触手舞动著,漂浮在半空中。 水中也多了十几只小一些的水母,它们缠在阿凡克的身上,细长的触手无所不用其极地攻击著它,戳它的眼睛耳朵和鼻孔,撕裂它的伤口,甚至有些还试图钻进它的嘴里去搞破坏。 那画面看起来著实有些可怖。 也带著几分悲壮的无力感。 因为阿凡克只是一个翻滚,就让激荡的水流冲走了大部分缠在身上的水母,再用四肢和尾巴拍打著,将落入水中的水母全都给打碎了。 至于那些异想天开钻进它嘴里的,那满嘴锋利的牙齿正好发挥了作用。 凯瑞迪·布巴吉呆了几秒钟,才意识到,是维德来了。 那只最大的水母,在联赛的时候露过面,它在伏地魔和食死徒的攻击中保护了当时变小的维德。 她猛地醒过神来,环顾四周,果然看到了同样骑在扫帚上的维德。 炽热的白光消散,阿凡克毫发无伤,只有眼睛似乎被闪了一下。 它怒吼一声,眼睛盯著人群中看起来最为年幼的维德,目光显得不怀好意,张嘴正要发出怒吼声。 下一刻,它就被无数从天而降的水母魔偶给缠住了。 「没用的!」 弗兰克·隆巴顿飞在维德旁边,大声喊道:「日光咒伤害不了它,阿凡克不是黑暗生物!」 「那它是什么?我们怎么才能制服这个大家伙?」海格晃晃悠悠地飞了过来,大声吼道。 他身上都是被溅射的水流割开的伤口,棕色的大衣几乎都快成了红色。 原本无害而柔软的水流,在阿凡克的身边,可以变得像刀剑一样锋利。 「它是被巫术制造出来的,传说是巫师尼姆用水和土的元素制造了阿凡克!」弗兰克·隆巴顿吼道:「所以只有风和火的魔法才能对它造成伤害!」 「不,日光咒也有用!至少能干扰到它的视线!」 弗立维教授擦了下快要流进眼睛里的血水,尖声喊道:「维德,继续!注意保护好自己!」 「知道了,教授!」 维德高声回应,魔杖一挥,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落下,当头罩向刚刚摆脱了水母群的怪兽。 听到几个人的喊声,好几个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默不作声地改变了自己准备释放的咒语。 包括珀西。 他一向是个实用主义者,只学考试要考的内容,只看对提高成绩和地位有帮助的书,那些记载著真假不明的传说的手札、笔记、童话故事等等,对他来说都是浪费时间的东西。 所以他对阿凡克也是一无所知,此时才知道,自己刚才忙活了半天,全都是在做无用功。 珀西再次举起了魔杖,火焰的力量在他的杖尖凝聚。 人群在六楼涌动,学生们都趴在窗户边上,紧紧盯著黑湖上方的战况,每一声轰鸣都让他们缩一下脖子。 赫敏却完全没有关注外面,只是低头喃喃自语著,眼睛亮得吓人。 「阿凡克————阿凡克————我绝对在哪个地方看过这个名字————」 她的脑海中,数不清的书本哗啦啦地翻过,那无数个看书的日日夜夜,仿佛都化作一副画卷,呼啦啦地闪过去。 忽然间,赫敏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身旁两个人的胳膊。 「我想起来了!」 哈利和罗恩正伸长脖子往外面看,被她一抓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了?」 「跟我来!」 赫敏没有回答,转头往教室外面跑出去,哈利和罗恩连忙跟上。 到了走廊里,赫敏才语速飞快地说:「我在书上看过这种怪兽————阿凡克,寻水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它是有弱点的!」 哈利眼睛亮了一下:「什么弱点?」 「我记不清楚了,我需要重新看一遍那本书!」赫敏皱眉说。 「梅林啊,你看过那么多的书!」罗恩惊呼:「我们要把图书馆的书全都翻一遍吗? 平斯夫人都飞出去了,也不知道图书馆还能不能进去————」 「不,不在图书馆,那本书就在我的宿舍里。」赫敏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但愿你没记错!」哈利咬牙道,飞奔起来:「快走!顺利的话,我们只要几分钟就能跑回去了!」 三人朝楼梯口跑去,学生会主席在后面喊了一句,让他们别乱跑,但三人谁也没有停下。 倒是有好几双眼睛被那喊声吸引过来。 「哈利?」西奥诧异地问,「他们干嘛去?」 「反正不会是急著上厕所。」麦可扭头四顾,问,「谁刚才跟他们离得比较近?」 走廊另一头,林登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向哈利三人的背影。 在刚才抵达六楼的时候,他就悄悄躲了起来,以免被拉去跟那个怪兽对战。 果不其然,跟学生们站在一起的珀西被迫当了一回勇士。 看到那一幕,林登就在心里嘲笑他的愚蠢,随后借著一扇细长的拱形窗户,观察外面那些教授所展现出来的能力。 没有邓布利多,他们果然应付得十分勉强。 紧接著,林登就发现,自己的第二个目标竟然脱离了人群,主动落单了。 林登直起身体,扫了一眼周围教授们都飞出去了,剩下的级长忙得焦头烂额,没人注意到他。 他用魔杖在自己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身体从上到下逐渐从空气中隐形,随后迈步朝那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A 第1122章 你藏著什么秘密 第1122章 你藏著什么秘密 哈利三人冲到七楼,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炸开,甚至能听到墙壁反射的回响。 赫敏几乎是撞到胖夫人肖像画上的,外面战况不妙,她知道自己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 胖夫人正在草地上走来走去,看到三人,她连忙走近,脸比平时绷得更紧,眼睛也瞪得圆圆的。 罗恩猛地刹住,喘著气说:「口令————口令是什么?」 「矮猪怪!」哈利几乎是吼出来的,「口令是矮猪怪!」 肖像画弹开了,胖夫人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懒洋洋地抱怨几句,而是尖声问道:「外面怎么了?我刚才听见轰隆隆的声音,那是怎么————」 没有人回答她。 赫敏第一个挤了进去,罗恩紧跟在后面,把哈利撞得一歪。 他们挤挤挨挨地爬进公共休息室,壁炉还在燃烧著,但是一个人都没有,地上到处都是学生们慌乱之下跑出去时,留下的羊皮纸和零食糖果,一瓶墨水倒在地上,浸湿了地毯。 两个男生留在楼下,赫敏直接冲上女生宿舍的楼梯,推开宿舍的门,扑到自己窗边,一把拉出自己的行李箱,「哗啦」一声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跪在地上翻找那本印象里的书。 「赫敏?」 两分钟后,哈利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找到了吗?」 赫敏没有回答,她手里捧著《神奇生物的地方性分布》,手指飞快地翻著,找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了一副熟悉的手绘图像,上面画著一只蛇头鳄尾的怪物。 一正如那只在城堡外面肆虐的怪兽一样。 赫敏眼睛一亮,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飞快扫过。 【阿凡克是栖息在河流和湖泊中的巨型怪物,它力大无穷,一旦生气便会冲毁堤岸,引发洪水,给当地的人们带来灭顶之灾———— 凡人的武器伤不了它分毫,长老们聚议后决定,将阿凡克诱出深潭————方法是————】 她的手指停在其中的一行字上,愣了愣,随后咬紧牙关,抱著书冲下楼梯。 「哈利!罗恩!我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对付————」 赫敏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惊愕地看著楼下的场景。 公共休息室比他们上来的时候还要狼藉,扶手椅翻倒了两张,地毯皱巴巴的,墙上全都是水渍。 罗恩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脑袋下面是一片血泊。 而哈利浮在半空中,一件黑色的巫师长袍缠在他的身上,把他吊起来,两只袖子死死地掐住了哈利的喉咙。 哈利眼镜歪在一边,双手正在竭力把那对袖子拉开,腿在空中胡乱蹬著。 他看到赫敏冲下来,眼睛猛地睁大,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赫敏,快逃一「6 然而,就在赫敏看清楚下方场景的同时,一道红光从侧面射来,她只觉得胸口被猛地击中,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台阶上。 那本厚厚的书也从她手中滑落,「啪」地一声落在她身边。 紧跟著就有细长的绳索从楼梯上窜起来,把她捆得结结实实,顺便还缠住了那本书,把两者一起从楼上拖了下来。 林登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的外袍此刻化作了试图谋杀哈利的武器,因此林登只穿著一件灰蓝色的毛衣和长裤,整个人看上去清爽整齐,就像是正在筹备考试的高年级学生。 他俯身捡起地上的那本书,翻了翻,看到赫敏之前折过角的页面,冷笑一声,把书丢进了正在燃烧的壁炉里。 随后他也没有理会赫敏,抬起头看著那个被悬在半空中的男孩。 哈利艰难地挤出声音:「赫敏————」 赫敏被绳索勒住了嘴巴,她呜呜两声,示意自己还活著,眼泪情不自禁地涌了出来。 哈利转了转眼珠,绝望地看著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罗恩。 「罗恩————」 罗恩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反而是林登说道:「放心吧,他还没死————你们是好朋友是吗?我听珀西说过好几次了,他说你们两个经常形影不离。」 随后他又瞥了一眼赫敏,问:「那女孩是你们谁的女朋友?」 他看向在空中挣扎的男孩,魔杖一挥,那对袖子的力道放松了一点儿,但仍然缠在哈利的脖子上。 哈利急促地喘了几口气,问:「————为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林登像是咀嚼著这个词,他笑了笑,「我也想问—哈利·波特,你明明这么弱小,为什么?」 他绕著哈利慢慢踱步,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扫视著哈利。 「为什么就是杀不死?」 哈利浑身一颤,赫敏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们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人会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哈利·波特死亡。 林登绕了两圈,停下脚步,站在哈利面前,直视著那双眼睛。 他说:「十五年前,主人的索命咒击中了你,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但你却活了下来。」 他停顿了一下,说:「据说那是因为你母亲的牺牲,是莉莉·波特用自己的命给你留下了一层保护。」 「虽然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还算可以理解。」 「可就在半年前,主人以你的血液复活,他不再受到那种约束了,但索命咒还是在你的身上失败了。」 他困惑地问:「这到底是为什么?你身上藏著什么样的秘密?你能告诉我吗?」 「我不知道!」哈利声音沙哑地说,「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是吗?」 林登并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只是微笑起来。 「希望几分钟后,你还能表现得这么有骨气。」 他举起魔杖。 「钻心剜骨!」 「啊」 哈利痛苦地尖叫起来,全身剧烈地抽搐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面炸开了,每根骨头、每条神经都在被火灼烧著。 他的后背弯成了一张弓,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停下来! 停下来! 让它停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折磨终于停止了,哈利浑身瘫软地挂在那件袍子上,浑身无法控制地颤抖著。 「怎么样?」林登问,「现在想说了吗?」 > 第1123章 公共休息室的混战 第1123章 公共休息室的混战 哈利喘著粗气,他的喉咙像撕裂似的疼,一时间发不出声音来。 少年抬起头,一言不发地看著林登,绿眼睛里全都是血丝,但他的眼神告诉对方自己绝不会屈服! 「哈哈————」林登眯著眼睛,笑了起来,「能几次挫败黑魔王的人,果然有种!那这样呢?」 他再一次举起魔杖,却不是指向哈利,而是指向了地上的人。 「让我换一种说法,哈利·波特一不回答的话,你的朋友就要死了,是他?还是她?」 魔杖指向罗恩,又缓缓转移到赫敏身上,林登冷漠地说:「阿瓦达————」 哈利目眦欲裂,大喊:「不要!」 林登停下来,看著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现在愿意配合了吗?那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林登慢悠悠地说:「提醒你想清楚了再说,不要骗我你有两个朋友,所以只有两次犯错的机会。」 哈利喘著粗气,没有说话。 他不愿意朝著敌人屈服————而且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 一怎么说才能让他相信? 怎么说才能让他放过罗恩和赫敏? 哈利的脑子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过,他感觉自己的眼球都变得格外滚烫,犹如用火烧过似的。 「还不说吗?」 林登等了一分钟,不耐烦地皱起眉头,魔杖往下移了一点,对准赫敏的心口。 「三。」 赫敏闭上眼睛,泪水顺著脸颊流下来。 她感觉到勒住自己嘴巴的绳索松开了,知道林登这是想让她跟哈利求救,动摇哈利的决心。 但她紧紧地咬著嘴唇,一言不发,脸上是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 「」 等了两秒钟,林登又道,语气就像是猫戏老鼠似的。 哈利的身体在发抖,他盯著那个棕色的脑袋,脑海中全都是从一年级开始,赫敏就总是维护他、帮助他的模样。 林登冷笑著,嘴唇微微蠕动,刚要发出声音,就听到哈利大声说:「我说!我都告诉你!」 林登停下了动作,挑起眉毛,看著他。 哈利急促地喘著气,颤声说:「我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是因为我妈妈的魔法————」 「别再跟我说什么爱的魔法!」 林登打断他,语气阴冷地说:「那种东西骗骗小孩子就够了!主人的身体里现在也有你母亲的血,为什么他还是杀不了你?」 「听我说完————」 哈利喉头滚动著,露出十分虚弱的模样,嗓音沙哑、断断续续地说:「伏地魔复的时候————用了,用了我的血————他把我的血和————和我妈妈的保护————都融进了他自己的身体里————」 「所以————所以从那天起,.只要他还活著————我就著————要想杀死我,除.————除非————」 哈利咽了口口水,声音越发微弱。 实际上,邓布利多曾告诉他,伏地魔的索命咒很可能已经斩断了他们之间的这种联系。 但是在哈利的口中,好像他们依然是生死相连的共同体。 林登有些著急,见哈利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忍不住往前凑了几步,催促道:「除非什么?」 「除非你妈!」 陡然间一声爆喝炸响,歪在地上的罗恩突然弹跳起来,魔杖一指,大声吼道:「霹雳爆炸!」 「轰」地一声,林登惨叫一声,血肉炸开,整个人横飞出去。 长袍失去力道,哈利砰地一声落地,他甚至来不及扶正眼镜,先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魔杖。 与此同时,一道橘黄色的影子从沙发后面弹跳起来,直直地扑向林登的脸,它的爪子全部张开,尖锐的指甲如同细长的弯刀。 「噗嗤!」 林登再次发出一声哀嚎,赫敏的宠物猫克鲁克山的爪子深深扎进他的左眼,鲜血进溅。 他踉跄著后退,捂著脸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除你武器!」 哈利大叫一声,甩出魔咒。 林登的魔咒脱手飞出,他在地上打了个滚,忽然丢出了个什么东西。 「砰!」 一个红色的圆球刚落在地上,就轰然炸开,爆发的气流同时掀翻了哈利两人,他们撞得晕头转向,连魔杖都不知道去哪儿了,趴在地上的林登反而最快站了起来。 他捡起自己的魔杖,先是指向哈利,随后觉得不对,猛地转向罗恩,大声吼道:「阿瓦达索命一」 不被注意的赫敏猛地撞在林登的腿上,他身体一歪,咒语击中了壁炉上方的烛台,烛台顿时被炸得四分五裂。 哈利则合身扑了上去,用全身的重量控制住林登的胳膊,夺他手中的魔杖。 两人死命挣扎著,罗恩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手胡乱从身边摸到了一个东西是个玻璃水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抓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朝林登的脑袋砸去! 哐! 一声巨响,犹如敲钟。 林登一下没了力气,魔杖被哈利给夺走了。 黑发少年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转身用魔杖指向男人,剧烈地喘著气,太阳穴突突突地跳动著。 林登摇晃著身体,抬起头来,顿时把面前的人吓得后退了两步。 那张脸上,左眼是一个血窟窿,右眼瞪得老大,泛著一种让人浑身发凉的光,鲜血顺著眉毛流淌下来。 到了这种境地,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林登发出嘶哑难听的笑容,独眼看著哈利,问:「你忘了吗?刚才我用什么吊住你的?」 哈利一愣,陡然感到不妙。 黑色长袍猛地从天而降,直接裹住了哈利和罗恩的脑袋,一圈圈地缠紧,似乎要把他们都勒死在这儿。 就在这时,公共休息室的肖像洞口被评地一声推开! 纳威冲了进来,帕德玛一声尖叫,弗雷德已经举起了魔杖,乔治还没看清楚状况就丢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公共休息室的地面瞬间变成了一大片沼泽。 西奥慌忙去解赫敏的绳子,莱安拽著那件黑袍不让哈利两人掉进沼泽憋死,其他人七手八脚地制服了还在挣扎的林登,解救他们的同伴。 落在最后面的麦可趴在洞口处,见里面快要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干脆也没进来,悠然说了一句:「我就说吧?找一本书居然要花这么长时间,肯定有问题。」 > 第1124章 我去 第1124章 我去 哈利被纳威扶著,靠坐在沙发上,大口喘著气。 他的嘴角都是血,脸上被林登一胳膊肘子砸得淤青,胸口疼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 但他还活著。 所有人都活著。 哈利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 他看到弗雷德和乔治正在把他们制造的沼泽给消除掉,西奥和莱安在给罗恩治疗,帕德玛帮赫敏检查她在台阶上被撞伤的肩膀,麦可则坐在旁边的扶手椅上,盯著昏迷后被捆起来的林登。 罗恩一边疼得吸气,一边跟伙伴们炫耀他是怎么绝地反击的。 「这家伙也太笨了吧?」麦可踢了一脚地上的林登,说:「他居然连你是不是真昏迷都没搞清楚,难怪会被打成这副惨样儿。」 「不是,正常情况下,我是没办法醒来的,但是我身上还有这个。」 罗恩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小小的一团,宛如一只拳头大的老鼠。 西奥定睛一看,恍然道:「这是————维德送给你的那个?」 在维德刚刚发明出魔偶以后,那一年的圣诞节,他送给所有人的礼物都是一只魔偶宠物。 这么做的根本原因,是维德懒得去挑选适合每个人的礼物,然而那些小小的魔偶宠物,也确实是众人迄今为止收到的、最让他们欢喜的礼物。 尽管后来阿斯兰魔法作坊不断更新换代,推出了更聪明、更灵活、拥有更多功能的魔偶宠物,但最早的这一只,依然是他们最喜爱的小家伙。 「对。」 罗恩摸了摸手中的茶杯犬,看著上面的裂痕,感觉比刚才撞到头还要疼,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它替我挡住了那家伙的咒语。」罗恩说:「但是它现在好像不动了。 「没关系的。」麦可说:「等这一切都结束之后,维德应该能帮你修好它。」 「那就好。」罗恩松了口气,把茶杯犬小心翼翼地放回自己的口袋。 「罗恩。」哈利说。 罗恩转头看著他。 「你救了我们的命。」哈利说:「谢了,兄弟。」 罗恩摸了摸鼻子,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林登的惨状—背后血肉模糊,头顶有个能用手指衡量一下的豁口。 罗恩脸色一白,声音有点飘:「这都是————我干的?」 他好像现在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 「没错,小罗尼!你现在可以叫血腥罗尼了!」弗雷德拍了拍他的手,高兴地说:「我们都为你骄傲!」 罗恩脸色愈发惨白。 乔治则是捡起那个碎了一块的玻璃杯,爱惜地摸了摸它的伤口,说:「这个杯子是谁的?我要把它买下来,摆在家里的壁炉台子上!这可是传家宝!」 「给我滚吧,你们两个!」 罗恩抢过那个玻璃杯,看著上面的血迹,忽然觉得有点恶心,直接扔在地上,然后一屁股坐下来,脑袋一阵一阵地抽疼。 众人全都笑了起来。 「没出事真是太好了。」帕德玛看著三人的模样,忍不住掉了眼泪:「我一想到你们差点————我就————」 「好了。」赫敏安慰地抱住她的肩膀,说:「没事了。」 壁炉里的火啪作响,把温暖的光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在众人没有注意的墙边,靠近窗户的地方,一条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板的帷幔微微飘动了一下,原本鼓起来的褶皱平复下去。 一只极为苍老的家养小精灵见事态平息,于是微微笑了下,蓄势待发的手指也缩回掌心,无声无息地自窗帘后面消失,随后出现在城堡上方的尖顶上。 阿凡克掀起洪水,周围空气湿度暴涨,此刻已经下起雨来。 家养小精灵雷尔夫的胡须眉毛很快就被雨水浇湿了,他能做的,只是把长长的耳朵翻转了个方向,免得雨水也流到耳朵里去。 忽然,它的耳朵动了下,雷尔夫歪歪脑袋,叹息一声。 「真是个麻烦的差事。」他嘀咕道:「一出事,所有鬼怪都冒出头来了。」 尖塔上,空气猛地一缩,带动周围的雨丝都跟著歪了方向。 雷尔夫的身影又从那里消失了。 「我找到办法了!」 赫敏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会儿后,终于想起他们是为什么返回公共休息室的。 她扭头找自己的书,忽然想起它被林登丢进壁炉里烧了,咬了咬嘴唇,迎上众人的目光:「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阿凡克在水中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即使受伤也会很快恢复。」 「要想打败它,就得让它离开水————」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罗恩忙追问道:「怎么让它离开水?趁它跳起来的时候,让它漂浮起来?」 他挥了挥魔杖,「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一卷羊皮纸飘了起来,很快又因为罗恩收回魔咒而落地。 但赫敏摇了摇头。 「阿凡克的弱点是————它对美丽的少女毫无抵抗力。」 赫敏努力做出学术派的模样,说:「当有女孩在岸边唱著摇篮曲呼唤它的时候,它就会主动离开水,靠在少女身边睡著。」 「一旦它睡著了,它就会丧失无穷无尽的怒火和力气。」 她抬起头,看著众人,说:「以前的人们,就是靠这种方法把它引诱出水,捆住它,把它囚禁起来的。」 众人都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弗雷德才轻轻开口:「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少女?」 乔治补充:「还得是一个美丽的少女。」 「教授们不知道吗?」纳威不安地在椅子上动了动,不敢看向现场的两个女生,小声说:「他们都不清楚阿凡克的弱点?」 「我猜他们肯定知道。」哈利说著,声音低了下去,「他们只是————不想让学生去当诱饵。」 赫敏的手掌攥成拳头,指尖微微颤抖。 帕德玛轻声问道:「那个传说里的少女————她后来怎么样了?」 赫敏看著她,说:「当人们捆住阿凡克的时候,它苏醒过来,非常愤怒————少女被它撕裂了身体,最终惨死了。」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觉得有些冷。 赫敏顿了顿,又道:「但是放任下去,灾难会越来越大,洪水会不断上涨————它可能无法冲垮城堡,但是附近的霍格莫德一定会被淹没,还有下游的麻瓜村镇————也无法幸免。」 帕德玛脸色发白,她攥紧了长袍的一角,扭头看向窗外翻涌的洪水—那只庞然大物,还有它周围飞来飞去的小黑点————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赫敏说:「我去。」 所有人唰地看向她。 「不行!」哈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来,胸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大声说:「赫敏,不行!」 赫敏看著他,眼神里是再清楚不过的固执。 「总得有人去。」她说,「否则这件事永远都不会结束。」 「我不同意!」罗恩涨红了脸,又急又慌地说:「那个怪物会————你————那个————」 他结结巴巴的,一句话突然脱口而出:「你又不算美丽的少女!」 赫敏的表情僵住了,她看著罗恩,短短数秒内从惊愕到震惊,从震惊到愤怒,聪明的大脑这一刻仿佛都完全停转了。 她快要被罗恩的这句话给气死了。 如果不是罗恩刚刚拼死救了她,赫敏这一刻简直想把罗恩的头塞进马桶里去。 一片死寂中,帕德玛忽然开口了。 「对不起,赫敏。」她说,「但是我————我应该算是「美丽的少女」吧?」 帕德玛有些害怕地笑了笑,说:「我去。」 > 第1125章 勇往直前 第1125章 勇往直前 「帕德玛?」 麦可愕然看著她,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 帕德玛转头,轻声道:「我说,我去。」 她的语气比之前坚定了一些,声音也没那么颤抖了。 「总得有人去。」 帕德玛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是在说服别人,还是在说服自己。 「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定会有教授牺牲,或者有别的什么人被洪水淹死———— 」 「教授们不想让我们去当这个诱饵,难道我们就能当做不知道,躲在这里看他们在那里厮杀吗?」 「但为什么要让你去?!」麦可焦躁地在休息室走来走去,脸色泛白地说:「学校里有这么多人,凭什么要让你牺牲?难道我们不能再找一个————找一他说不下去了。 休息室里没人敢说话,所有人都看著他们两人。 「找一个什么?」 帕德玛静静地看著他,看著那张平时总是懒洋洋的,此刻却满是惊慌的脸,说:「难道我们要去楼下,告诉大家—一打败阿凡克需要有人愿意牺牲自己。但因为我很怕死,所以问问他们谁愿意去?」 顿了顿后,她又道:「或许会有人站出来,但那样的话,我又成了什么?」 麦可无法回答。 他僵立在原地,看到赫敏握住帕德玛冰凉的手,说:「我也是女孩,我也可以去,帕德玛————怕死不是什么可耻的事。而且我是格兰芬多,我们一向是勇往直前。」 帕德玛转身抱了抱赫敏,含泪笑了一声,说:「赫敏,我知道你又聪明又勇敢,但是这一次,你就不要跟我抢了吧?唯独在美貌这一点上,我才不要输给任何人!哪怕是你。 、」 她歪著头,像猫一样在赫敏的肩膀上蹭了蹭,随后转身走到窗边,魔杖一挥,道:「帕德玛的扫帚飞来!」 很快,一把彗星290穿过雨幕,稳稳地停在窗户外面。 因为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位置实在是太高了,所以无论是否热爱飞行,拉文克劳高年级的学生基本上都会给自己弄一把飞天扫帚。 只有一年级的新生,因为学校规定不允许自带扫帚,所以总需要苦哈哈地爬楼梯。 但帕德玛翻过窗户骑上扫帚,准备飞走的时候,忽然被麦可拉住了手臂。 他慌张地看著她,语无伦次地说:「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千年前的少女已经骗过那家伙一次了,它可能根本不会上当,甚至可能更加发狂————你会———— 你会————」 帕德玛看著他,眼神清凌凌的。 她说:「放手吧,麦可。」 麦可看著她,张著的嘴巴微微颤抖,不说话了。 帕德玛轻轻拉开他的手,扫帚腾空而起,朝那翻涌的洪水飞去。 「帕德玛!!!」 麦可的声音撕破了空气,他想也没想,冲到窗边,挥动魔杖。 两秒钟后,麦可的扫帚也飞了过来,他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同时冲向窗边。 「火弩箭飞来!」哈利大声喊道,一把扫帚像迅捷的雨燕,冲到了他的身边。 「罗恩,你留下!」西奥把罗恩按在沙发上,说:「你受了伤,需要休息。」 「你以为我会看著你们几个跑去对付那个大家伙吗?」罗恩强撑站起来,「我没事!」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一阵眩晕。 毕竟,就算他之前没有被林登打晕,但是头破了是真的,流了很多血也是真的。 「别逞强。」脸色惨白的莱安扶著罗恩的肩膀,语气低沉地说:「在关键时刻,不给他们添乱,也是帮忙的一种方式。」 他看了看两人,说:「你受伤了,万一反应不及时掉下去怎么办?西奥不擅长飞行,最好也留下来。」 西奥沉默地点点头,抓住罗恩的手掌微微用力。 已经走到窗边的赫敏回头看著他们的脸色,提高声音说:「别以为你们留在这里就无所事事了!那个食死徒还在地上躺著呢!你们要负责看守好他,别让他醒来。」 「对!」莱安才想起这一茬,忙说:「小心剩下那几个魔法部的人,万一他们也是————总之,在我们回来之前,你们也千万不能放松警惕。」 话说到这个份上,罗恩才终于不再坚持了,他紧紧攥著拳头,咬著牙说:「我知道了,你们小心安全————所有人都要好好的回来。」 莱安点点头,而赫敏已经骑上扫帚飞了出去。 远处,洪水还在咆哮。 粗壮的水柱冲天而上,直直地撞到辛尼斯塔教授的身上,她「哇」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像断了翅膀的鸟似的,在空中旋转著坠落。 霍琦夫人飞奔过去,一把抓住她水淋淋的长袍,把人拎起来,径直飞向另一侧。 在主城堡的最高层,庞弗雷夫人已经退出战斗,建立了一个临时医疗处,布巴吉脸色灰暗地躺在地上,海格伤势更重,此刻还在昏迷。 他体型庞大,抗打击的能力也很强,但是在面对阿凡克的时候,这些优点都变成了劣势,扫帚载著他飞行的速度比别人都慢,海格也因此成了活靶子,几次都差点被卷进洪水里淹死。 布巴吉看著被送进来的辛尼斯塔,连忙问道:「她怎么样了?」 「没及时躲开,被那家伙的水柱迎面撞了一下。」 霍琦夫人匆匆说完,也顾不上等结果,直接抓起扫帚又飞了出去。 她飞得最快最灵活,现在是专职营救人员。 当众人在下方围著阿凡克战斗的时候,霍琦夫人就如同找球手,飞在正中央最高的位置,那对鹰一样的眼睛扫视全场,一旦发现谁受伤,她会以最快的速度冲下去,把人从险境中拉出来。 为了及时救到人,霍琦夫人一次次俯冲到极限,然后猛地拉升一世界杯比赛中,威克多尔·克鲁姆那个被无数人盛赞的朗斯基假动作,此刻在霍琦夫人手中好像化作了普通的飞行技巧,被重现了无数次。 但她心里丝毫没有骄傲的情绪,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快!更快!慢一秒都会有人死! > 第1126章 致命危险 第1126章 致命危险 临时医疗处,庞弗雷夫人的魔杖在辛尼斯塔教授身上点了几下,皱眉道:「七根肋骨骨折了,脊椎骨折,胸椎也有骨折————脾脏破裂了,但是肝脏没事,肾脏没事。」 她举起手,几瓶魔药丁零当哪地飞到她手中,她给辛尼斯塔教授连著灌了两瓶下去,语气还算平静地说:「还好,三天左右就能自由活动了。」 布巴吉教授扭头看向窗外的洪水,苦笑道:「但是那家伙不会给我们三天的时间。」 「三天时间,无论邓布利多在做什么,都能赶回来了。」庞弗雷夫人手里忙著治疗,说道:「我们只需要撑到他回来的时候。」 布巴吉教授一愣:「魔法部的救援不是更快吗?」 庞弗雷夫人看了自己天真的同事一眼,无奈地说:「如果他们真的想要援助,现在就已经能看到人了一一我们又没有封锁消息。」 「当然,如果能自己解决,我其实也不希望他们出现,否则魔法部就更有理由干涉霍格沃茨了。」 「唰」地一声,庞弗雷夫人拉起帘子,给辛尼斯塔教授处理身上的伤口。 而布巴吉望著天花板,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她喃喃地说,「就算霍格沃茨跟他们有矛盾,但是————但是这里也有他们的孩子啊!为什么没人来救援?」 「根据魔法部事故调查司的初步勘察,可以确定,这次洪水事件的起因,是霍格沃茨校方长期无视魔法部的多次安全警告,私自在禁林边缘进行未经审批的危险实验,最终导致一只被封印多年的远古魔法生物失控。」 流镜中,魔法部部长辛克尼斯正襟危坐,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神色严肃中带著几分疲惫。 韦斯莱夫人放下手中的锅铲,匆匆走到客厅,张大嘴巴吃惊地看著这则紧急新闻,口中喃喃道:「梅林啊,这不是真的————」 但是辛克尼斯任职以来,所展示的形象一直是可靠的、务实的、柔和的,没人觉得他会撒这种很快就会被揭穿的弥天大谎。 辛克尼斯的语气微微加重了一点,无奈地说:「就在近日,魔法部已经派遣专员前往霍格沃茨进行调查。但是很遗憾,校方一再拖延、推诿,甚至是拒绝配合。等我们终于发现问题时,已经太晚了。」 「不过请诸位放心,霍格沃茨的所有学生都转移至安全的高地,目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魔法部的应急救援队已经第一时间抵达现场,正在对受灾区域进行封锁和控制,专业人员将会全面接管现场的工作。」 「在此,魔法部要郑重提醒各位民众—一请不要擅自前往霍格沃茨及其周边区域。」 他加重语气,强调这件事的严重性。 「我们有切实可靠的证据表明,那只失控的远古生物目前状态很不稳定,任何巫师的靠近都可能引发更大的灾难,甚至导致洪水向周边地区扩散。」 「请大家相信魔法部,把救援工作交给我们。」 「我代表魔法部,在此承诺:我们会尽一切努力解除危机,确保每一个学生的安全!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恐慌,不要听信谣言。」 画面切走了,演播室里的主持人开始说别的,神色中带著几分慌乱。 韦斯莱夫人茫然地坐在沙发上,眼睛投向家里的魔法时钟。 那个巨大的老爷钟伫立在角落里,上面没有数字,只有九根金色的指针,上面显示著每个家庭成员的状态。 在学校的几个孩子,从弗雷德到金妮,指针都显示「学校」,但珀西的指针却是「致命危险」。 韦斯莱夫人紧紧地按住胸口,指尖冰凉。 就在她的注视中,代表罗恩的指针忽然一跳,转到了「致命危险」。 韦斯莱夫人尖叫一声,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拿起魔杖就要幻影移形到学校附近去。 但是在她原地旋转之前,刚才辛克尼斯的声音宛如魔咒般地在耳边响起:「任何巫师的靠近都可能引发更大的灾难————相信魔法部————保.冷静,不要恐慌————」 就在这时,又一根指针跳动了一下。 亚瑟·韦斯莱的指针从「上班」转移到了「家」。 「亚瑟!」 韦斯莱夫人立刻扭过头,看到丈夫胳膊上搭著大衣,刚刚走进门。 韦斯莱先生被妻子没有血色的脸吓了一大跳,连忙问道:「怎么了?」 韦斯莱夫人扭头指著时钟,颤声道:「罗恩————罗恩他有危险————」 韦斯莱先生神色一变,走过去看清楚指针方向,脸色也唰地惨白下来。 「别慌!」他努力保持镇定,告诉妻子说:「我先了解情况,也许罗恩只是从扫帚上摔下来了!」 毕竟霍格沃茨禁止幻影移形,他们如果先移行到霍格莫德再跑过去,也需要不短的时间,不如让学校的教授来处理更加快捷方便。 就在韦斯莱先生联系学校教授的时候,钟表上代表罗恩的指针又忽然「咔哒」一跳,指向了「学校」。 夫妻两个同时松了口气,韦斯莱夫人肩膀塌了下来,浑身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 「看来已经没事了。」韦斯莱先生板著脸,故作生气地说:「今天晚上我要好好问问罗恩,看他究竟都干了什么!」 韦斯莱夫人无力地笑了一下,勉强说:「得了吧,跟弗雷德和乔治比起来,罗恩已经算是乖的了————他刚才大概是不小心落水,现在已经被人救起来了————」 她瞥了一眼依然指向「致命危险」的珀西指针,心中抽痛。 「落水?」韦斯莱先生一愣,「你怎么会这么想?掉进黑湖算什么致命危险」 。 韦斯莱夫人浑身一僵,她一寸一寸地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望著丈夫。 韦斯莱先生有些慌张地问:「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甚至低头在身上摸了摸,大概以为自己带回来了一只「背后灵」之类的东西。 「你————你不知道?」 韦斯莱夫人心脏都仿佛被揪住了,她颤声说:「霍格沃茨有只远古生物苏醒,整个学校都在发洪水,辛克尼斯部长刚刚在流镜新闻发布了了公告————你一点都没有听说?」 韦斯莱先生也惊呆了:「我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没听说这种事呀!魔法部也一点没有慌乱的迹象————你说的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就在夫妻两个面面相觑地瞪了一阵,然后相互交换情报的时候,他们再一次听到了清脆的「咔哒」声。 两人身体一僵,同时转头看去。 罗恩和金妮的指针依然停留在「学校」。 但是弗雷德和乔治的指针突然动了,它们猛地一甩,跟珀西的指针挤在同一个格子里— 【致命危险】。 第1127章 交给我! 第1127章 交给我! 「轰!」 阿凡克一个猛子扎进水中,众人正在搜寻它在水下的踪迹,忽然它从几十米开外一跃而出,巨大的尾巴用力甩动! 「啊!!」 算数占卜的赛蒂玛·维克多教授躲闪不及,被狠狠拍飞出去,径直撞到塔楼上,浑身无力地坠向水面。 水中一道道涟漪迅速扩散,溅射的水花笔直地冲向坠落的维克多教授。 是阿凡克! 霍琦夫人刚刚把辛尼斯塔教授送去医疗处,此刻距离维克多教授比谁都远,用尽全力也来不及! 「赛蒂玛— —」 呼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陡然间,一道影子从天而降,直直地坠落在阿凡克的尾巴上,触手像刀子一样扎了下去! 竟然是维德那只最大的水母魔偶! 当其它小型水母被拍散架的时候,它浮到了高空,这才免于被一起破坏。 它的触手一条接一条地缠在阿凡克身上,戳进它的伤口,竟然硬生生地拖住了它冲向塔楼的速度。 「吼!!!」 阿凡克在水中剧烈地挣扎著,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弗立维教授骑著扫帚径直冲进洪水中,憋著气一把抓住维克多教授的胳膊,费尽全力把人拉了出来。 刚出水面,一道洪波骤然逼近,将两人一起拍了下去。弗立维教授浑身脱力,甚至没能抓住自己的扫帚。 「去帮忙!」 格兰芬多的安吉丽娜大吼一声,带著十几个人冲出城堡,有些钻进水里手忙脚乱地把两个教授捞起来,有些直接冲向战斗最激烈的地方。 浑浊的漩涡中央,水母半透明的触手已经被扯断了两条,落在水里随波荡漾,跟那些被洪水推开的树枝枯草混在一起。 维德和麦格教授从两侧斜飞而过,魔杖挥动,赤红的火柱化为奔马,朝著阿凡克猛地撞了过去! 怪兽被烧得嘶吼一声,硬生生拖著水母魔偶钻进水里,转眼间已经挣脱了束缚,从十几米外又钻了出来,袭向刚刚冲过来的学生。 「回去!」麦格教授大声喊道,「回城堡去!」 「我们也能帮忙!」 塞德里克喊道,魔杖指向水中的巨物,忍著恐惧道:「霹雳爆炸!」 「统统石化!」 「昏昏倒地!」 十几道咒语交错著射向阿凡克,竟然将那只怪物打得惨叫一声,后退了几米。 「太好了!」李·乔丹兴奋地喊道,「有效果!继续!」 「别冒失,快回去!」 麦格教授的喊声压过了风声和水声,在众人的耳边隆隆炸响,好几个教授都朝这边冲过来。 学生们的咒语暴雨般落下,怪物的身影在水下却是一闪而逝。 只是一个瞬间,一道十几米高的水浪忽然腾空而起,阿凡克就在浪尖摆动著尾巴,向下猛地一扑! 学生全都惊呆了,只有少部分人举起魔杖,朝著头顶的怪兽发出咒语。然而光束射在那些鳞片上,却毫无效果。 阿凡克的眼睛里露出嗜血而残忍的得意。 就在这时,周围的城堡忽然延展变形,化作一张巨大的手,挡在学生们面前。 石手后面,麦格教授脱力摔倒,斯普劳特教授尖叫一声,魔杖挥动,数不清的藤蔓陡然膨胀变大,结成了一张巨网,同样挡在学生们面前。 「轰!」 水浪从天而降,砸在石手和藤网上,水流的冲击让里面的学生几乎控制不住方向,有两人从扫帚上掉落,又被其他人给及时抓住了。 阿凡克在水中逡巡一圈,用尽全力撞了过去。 「统统加护!统统加护!」 不久前维德才教过的区域防护咒此刻发挥了作用,艰难地护住了躲在里面的学生,那一张张苍白的脸显得格外脆弱。 「撤退!」斯普劳特教授拉高扫帚,水柱擦著她的脚底飞过,击中身后的城堡墙壁。她高声喊道:「撤回城堡!」 缠斗至今,他们再清楚不过,风和火的咒语虽然能对阿凡克造成伤害,却不足以杀死它。 这只怪兽极其狡猾,它会避开炽热的火焰,每次受伤都会迅速钻进深水里,不仅可以避免被进一步的攻击,再出水时,甚至连伤口都会出现愈合的迹象。 斯内普甚至冒险用了两次厉火咒,然而都被阿凡克躲开了,他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控制著火焰重新熄灭。 因为厉火是比阿凡克更危险的存在,一旦失控,将会不断壮大,吞噬一切。 它虽然无法点燃洪水本身,但洪水中还漂浮著大量的枯枝树木,不远处就是躲藏著全校学生的城堡。 至少现在,学生们在城堡高处,还是安全的。他们不能冒著害死所有人的风险,只为了杀死这只怪兽。 即便事不可为,暴雨使得洪水继续暴涨,也可以用飞马、扫帚或者幻影移形,让所有人回到安全的地方。 只是到了那时候,灾难将会扩大到什么程度,就谁也无法估算了。 古代魔文课的巴布林教授、平斯夫人和斯普劳特全力挡住怪物的攻击,甚至贴著水面飞行引诱它来追击,给学生们制造返回城堡的机会。 斯内普教授从侧面俯冲下去,魔杖指向阿凡克暴露出来的腹部,嘴唇微动神锋无影! 怪兽的腹部猛地裂开一道足有两米长的伤口,鲜血涌出,染红了一大片湖水。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惨叫,疯狂地扭动著身体,再也顾不上追击弱小的猎物。 「趁现在!」斯内普厉喝一声。 安吉丽娜抹了一把眼泪,塞德里克把麦格教授接到自己的扫帚上,一行人又狼狈地朝城堡飞去。 「对不起,教授。」 听著身后令人肝胆俱裂的吼叫声,塞德里克颤声道:「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o 「挺起胸膛来,迪戈里先生,」麦格教授有气无力地说,「你们救了弗立维教授和维克多教授,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 一瞬间,塞德里克也要流泪了。 倾泻落下的水流如注,弗兰克·隆巴顿飞到维德身边,喊道:「维德,那只巨型水母————你还有吗?」 「就这一个!」维德大声喊道,压过了周围轰隆隆的水声,「不过我有对付它的办法,但需要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让他张开嘴!」维德喊道:「至少两秒钟!」 弗兰克·隆巴顿没有多问一句,也完全没有质疑,只是大声道:「交给我!」 他拨转扫帚冲下去,飞到斯内普教授身边,两人短暂交流了一瞬,随后齐刷刷地冲向翻腾的漩涡中心,维德紧随其后。 阿凡克也笔直地游过来,像一把犁头似的将洪水劈开,水花往两边翻成了白色的高墙,那双眼睛死死地盯著斯内普,竖瞳中燃烧著仇恨的火焰。 斯内普甚至没有眨眼,他同样直冲向阿凡克,一张紧绷的脸如同大理石,冰冷而苍白。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了。 在两者即将相撞的瞬间,斯内普猛地拔高,手里丢出了一个瓶子,黑色的火花从瓶子里炸开,直接落在阿凡克的鼻子上。 如果哈利在这里,他一定会觉得很眼熟,因为这道火焰曾经拦在他保护魔法石的路上。 「吼」 阿凡克被烧得嘶吼一声,正要往水里钻,但飞上去的斯内普身后,紧跟著露出来的是弗兰克·隆巴顿坚毅的脸。 他几乎是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怪兽大张著的嘴巴,丢出一个东西,在半空中用力一挥魔杖! 砰! 长方形的相框猛地膨胀变大了几十倍,就像是一块巨石死死地卡在阿凡克的嘴巴里,顶著它的舌头和上颚,把它的嘴撑到了最大。 阿凡克的眼睛瞪圆了,竖瞳散成一片灰白的、看不见东西的膜。 它的喉咙咔咔作响,用全力想要咬碎那个撑著嘴巴的东西,同时身体快速地朝洪水中沉了下去。 弗兰克·隆巴顿死死地咬著牙关,全然不顾湖水已经淹到了自己的脖子,周围都是灼人的酸液,对著前方不停使出无声加固咒,让那个相框不至于立刻碎裂。 相框中,隆巴顿老夫人、爱丽丝和纳威正在他的身边,朝他微笑。 「喀拉!」 伴随著一声清脆的裂响,维德也冲进阿凡克的嘴里,满身携带著飞溅的水雾O 一道红光从水雾里穿出来,直接钻进阿凡克喉咙深处的黑暗里! 紧接著维德抓住弗兰克的肩膀,带著他整个往旁边一冲! 周围环境豁然变化,怪兽口中的腥臭粘腻陡然变成了结实的地板,弗兰克·隆巴顿茫然地站在地上,一时还以为自己已经去了亡者的国度。 而在怪兽口中,相框咔嚓破碎的瞬间,一个凭空出现的衣柜上铃铛急促地响著,刹那间柜子整体猛地一个收缩,变成了笔袋的模样,骨碌碌地朝著怪兽喉咙深处滚去,又被一股激烈的水流连同相框碎片一起被冲了出来。 黑暗深处,一道火焰轰然炸开,喷射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