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 第325章 志同道合 明蝉衣痴痴地看向风相旬,喃喃自语道:“真的值得吗?” 他的嗓音细若蚊蝇,就如他这渺小的、任人摆布的一生,本该不被任何人注意到的,却偏偏第一次得到了回应。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只有我乐不乐意。”风相旬的声音辨不出悲喜,看向明蝉衣的眼神里藏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大半夜不老实待在行宫里,非要跑出来作死,被人逮到了也是他的命数,不需要用另一个人的命来填。” “你也不需要觉得愧疚,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见他最后一面远远比不上你这个活生生的人。”风相旬道,“你想听到这样的答案是吗?” “什么?”明蝉衣怔忪道,像是一瞬间从天堂跌落到了地狱,还呆呆地重复了一遍,“我想听到这样的答案,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角落,洛容今和兰听晚竖起耳朵,听得津津有味,只差捧上一碟瓜子嗑着,否则便与茶馆里听评书的看客并无二致了。 “这小风气性也太大了。小明同学就假装推托一下,你看他把人堵成什么样,一言不合就想把两人一起送走。”洛容今说这话时完全没有压低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看跟你有的一拼。不愧是表兄弟,连脾气都是一脉相传的火爆。” 孟应枕轻笑一声:“你还点评上了?” 洛容今平易近人道:“跟你说话了吗?” 兰听晚克制地翻了个白眼:“就你们话多。人家正在处理家事,我们这些闲杂人等安静回避就行了,少添乱。” 话虽这么说,但兰听晚脸上却没有半分对洛容今和孟应枕的责怪之意。 他挑衅似的看了一眼扶玉山:“虽然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点跑到仙云楼里,但我相信他一定不会孤身前往。再不济,也有陛下布置在周围的亲卫能护他周全。曲慈那里有卿轻和应姐,赵青黛这边有我们,尽管不清楚太子殿下是怎么在短短的时间里被重伤濒死的颜嘉抓获,还被他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但我们都希望他能平安归来呢。” “你看你这话说的。”扶玉山有些讶异,“是不相信我?难怪打方才起,你们就漠不关心地坐在一旁,原来是自始至终都没相信过我的说辞啊。” “仅凭你空口一言,就指望我们舍掉一个人的性命,不觉得异想天开吗?”兰听晚道,“你还有后手吧,是什么?” “好吧,方才的确是骗你们的。”扶玉山道,“没有什么太子被抓,我们都找了他一晚上了,始终没见过他的人影,难不成真的没来?” 扶玉山颇感无趣地扶了扶叆叇:“不过我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和你们闲聊,阁主派我告诉你们一个新的好消息——在办完这场周年庆后,咱们仙云楼就要正式搬迁了。” “搬迁?” “每次搬迁,楼里都会进行一次大换血,包括但不限于高层管理人员、手下,以及各地的据点。毕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你们都找上门来要清剿我们了,自然得跑快一点,免得被抓住把柄。” 兰听晚眯了眯眼:“说是搬迁,其实是逃命吧?” “你可得搞清楚,现在究竟是谁处于低位。”扶玉山道,“我把你们留到现在,不是杀不了你们,只是不想杀罢了。毕竟,你们还有利用价值,怎么让人舍得放手?” “你们每搬迁一次,是不是还会修改一次组织的名字?” “反应挺快。”扶玉山现在倒真的对兰听晚有些刮目相看,“不过你知道了这些也没用,到那时,一切都会随仙云楼这个名字一起湮灭。你们最好祈祷蜷缩在龟壳里不肯露面的太子殿下快点现身,否则我可不保证会对你们做出什么事。” “这其中包括你自己吗?既然高层要换血,你有什么把握能留到最后?恐怕连你的主子都无法保证吧。” “不得不说,你套话的手段实在很低劣。”扶玉山瞥兰听晚一眼,嘲讽一笑,“我敢告诉你们这些,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算让你们活着出去,也不敢再调查这里的任何事。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 说罢,他不再看兰听晚,而是抽出一柄匕首,缓缓逼近明蝉衣:“留了这么长时间给你们说遗言,想必你们已经好好道过别了。” 明蝉衣却对他的靠近一无所知,似乎自风相旬说出那番话后,他便一直没有回过神来,只是愣愣地坐在原地,思绪飘得很远。 他曾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了解风相旬的人,无论是志向、理念,亦或是抱负,他们都是如此得契合,这世间再找不出比他们更懂彼此的人了。 他与他的距离是那样的近,旁人无论如何也无法介入。大言不惭地说,明蝉衣甚至觉得,就连陆丹臣也不及自己这般懂他。 可……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自己在接触到他那冷漠的眼神时,后背会一阵阵地发冷呢?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见识过自己卑劣之处,却没有远离的人。而现在,好像就连他也要离自己而去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猜忌、怀疑、恐惧占据了两颗曾经赤忱的心? 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重新取得他的信任呢? 就在此时,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划破了那满腔未尽的心事,直朝明蝉衣当胸刺去! 在众人都被麻绳严严实实地绑着的情况下,这击几乎是必中了,可偏偏那匕首却在距明蝉衣胸膛不足寸许之地被硬生生截停。 “嗤”的一声轻响,锋刃划破皮肉的声音直朝明蝉衣耳朵里钻,他的视线牢牢被眼前那只白皙的手掌夺去。 那只手原是莹白如玉的,指节纤细,掌心细腻得不见一丝薄茧,分明是从未经受过风霜苦楚的模样。此刻却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猛地涌了出来,滚烫的、殷红的,争先恐后地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指缝蜿蜒而下,一滴一滴砸落在明蝉衣腿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 “我想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选他,很难理解吗?”风相旬冷冷道。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6章 秘辛 “相旬!你先松手,快躲开!他是冲我来的,一时半会儿不会动你,这一刀刺下去也不会有事,相信我!”明蝉衣拼尽全身力气挣着身上的绳索,欲图立刻起身护住风相旬,可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没能像风相旬那样挣脱束缚。 “你给我闭嘴。”风相旬的神情再不复往日的明快洒脱。 “这手底下办事是越来越松懈了,连个绳子都绑不好。非要我事事都亲力亲为?”扶玉山不紧不慢地转动着刀柄,锋利的刀刃进一步撕裂了风相旬掌心的伤口,鲜血淋漓,“不过好在明蝉衣身上的绳索是我亲自绑的,对付有前科的叛徒,总得谨慎点。别试图挣扎了,绑在你身上的绳子材质特殊,越挣扎,只会绑得更紧,直到完全嵌入你的身体中。” 扶玉山有些新奇地看向风相旬:“不过我倒是低估你了,资料可没说过你还擅长这个。” 钻心的疼痛从手心向外蔓延,风相旬却仍未松开攥紧匕首的手:“你们一个个的,这么急着杀他,是担心他说出什么秘密?” “只是清理门户而已,你想到哪里去了。”扶玉山道,“况且,就算要担心,也应该是他担心我说出他的秘密,而不是我。” 他眼锋一转,添了几分兴致:“或许你还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那么巧——你和陆丹臣刚潜入绮罗斋,就碰到了他。要知道他当时可是楚门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虽然排名不算高,却深得门主重用,是除我之外,最受赏识的人。分明是这样一个风光无量、前途无限的人,怎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与你们里应外合呢?” 明蝉衣背脊一僵,连挣扎的动作都停了一瞬,而后便是更加不要命地弓身挣动。 “你不妨好好想想,究竟是在何时、何地与他初遇的?”扶玉山慢悠悠顿住话头,唇角噙着笑,一字一句都带着深意,“真的是在绮罗斋里吗?” 满室鸦雀无声,兰听晚只恨不能再生出两对耳朵,方能听到更多劲爆的内情。 见风相旬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扶玉山叹了口气,只得再加把火:“看吧,我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只一个劲儿地想脱身,可我只是把你的行动限制了,又没有把你的嘴封上,你想对风相旬说什么,直接说就好了。不是非要挣脱绳子才能解释的。” “风相旬,你可别告诉我,是他突然良心发作,想通过帮助你们来赎罪。我跟他可是同一批进入楚门的,他究竟是什么样,我可比你清楚得多。” 风相旬并不被他带着走:“我不需要弄清他的动机,只需要弄清你的动机就好了。我们人已经在这儿了,你口中那位阁主却迟迟不敢现身,现在还要指望你来拖延时间……他到底是不敢来见我们,还是已经在这儿了?” 见他似乎是铁了心要替明蝉衣挡下这一刀,扶玉山颇感无趣地甩开了匕首,转头看向明蝉衣:“看来这位至交好友不想听关于你的那些往事,真是铁石心肠啊。”他盯着明蝉衣的眉眼瞧了半晌,忽然勾了勾唇角,语气里添了几分似真似假的怜悯,“不过……就算你不想听,我还是要说。” “约莫是四五年前,他接到门主的命令,跟踪那位刚被派遣出宫,尚涉世未深的太子殿下,阻挠他调查楚门的一应事务,必要时候,可出手废了他。但谁料那太子殿下竟是个深藏不露的厉害角色,甫一落脚杭州不过数月,便带上这位风小友。直扑楚门分布在各地的据点。” “以明蝉衣的能力,要在路上无声无息地解决他们本不是什么难事,是以门主并未升起多高的警惕心,可谁曾想……三十四次刺杀,竟全部落空,不知是咱们的太子殿下真的福星高照,邪魔不能轻易近身,还是有人起了二心,不愿让他们白白送死,故意放水了。” “总之,随二人回到杭州后,明蝉衣便被关进了禁闭室。无人知晓他在里头关了多少时日,待他再露面时,已摇身一变,顶着明蝉衣这个名字,步步接近了你们。”扶玉山说到这里,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风相旬啊风相旬,你当真以为他是真心帮你们传递消息不成?你们能顺利踏入绮罗斋,全是门主默许的结果。甚至他每一次传给你们的消息,皆是经门中反复商议后,才刻意泄露的。他不过为你丢了一只眼睛,便唬得你这辈子再不敢踏足楚门半步。可你知道吗?不光是华惜弱、华知乐与辛成玉,就连你的爹娘,也全是因他而死。若没有他那些分毫不差的情报,我们动手时,又岂能这般得心应手?” 随着扶玉山的尾音落下,明蝉衣的脸色彻底褪成一片石灰,他甚至不敢再往风相旬的方向抛去一点余光,只死死垂着眸,唯恐看到自己最不愿面对的场景,整个人还控制不住地发抖起来。 兰听晚细细端详着风相旬的神色,可瞧了半晌,竟辨不出他听过这些话后,对明蝉衣是何态度。 “门主,也就是圣上的胞弟——端王。打从一开始便摆出一副闲云野鹤、逍遥自在的姿态,对那龙椅半分觊觎之心都无。崇熙帝素有仁德之名,当年夺嫡之争里,早已痛失其他手足,便对这个毫无威胁的弟弟网开一面,将他安置在封地圈养起来,只许他安享荣华,不许插手朝堂政事。端王竟暗中创立了楚门,秘密收养天下孤苦孩童,将他们调教成一个个忠心死士,而后一步步渗透到大虞的朝堂市井。我和明蝉衣,便是其中的一员。”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荔枝跳楼了 “来来来!卖荔枝,卖荔枝!搞快买搞快买,荔枝跳楼了!荔枝跳楼了!” 风相旬成功被这诡异的叫卖声拦住脚步,探头笑嘻嘻问道:“老板,你这荔枝真的能用钱救下来吗?” 死乞白赖地叫了这么久,终于有冤大头送上门,老板喜气洋洋地抬起头来,打眼一瞧,视线落在风相旬的脸上,愣了愣,随即笑容愈发扩大几分:“像你这样俊俏的小郎君,不给上十两银子,是救不下来这荔枝的。” 风相旬相当谨慎:“冒昧问一下,是十两一斤还是十两一担?” “都不是。”老板神秘地摇摇头,“十两,只能买到一颗。” “十两一颗?”风相旬笑了声,“你明明可以直接抢的,还偏要给我颗荔枝,真是辛苦了。” “小郎君这是嫌贵?”老板不服气道,“这荔枝可是宫廷特供的‘挂绿’,卖十两一颗,已经是跳楼价了。快马跑了二十日,冰换了八回,才辗转到这漠北之地。我做你这单生意可是连本都回不了的,换做是别人,我还不乐意卖呢。” 风相旬叉起腰:“你这若真是‘挂绿’也就算了,但你方才分明也说了,挂绿是宫廷特供,你是怎么弄到手的?” “我肯定有我的渠道嘛,这个你就别管了。”老板舔了舔唇,“小郎君莫非是觉得不新鲜?这里都可以试吃的,我给你剥开尝尝?” 风相旬含笑道:“这试吃可价值不菲,一口下去,快十两银子都没了,您真是舍得。” 日头正大,赶路也有一段时间了,风相旬倒还真有些渴,便接过那颗玉白盈润的荔枝咬了一口。 清甜甘冽,果肉细腻,一咬就迸出汁水,味道还真不错。 不过风相旬也没吃过挂绿,辨不出这荔枝品质,于是往身后那位少爷唇边一递:“梓君,尝尝?” 果香馥郁,混着风相旬身上独特的柚香漫入鼻息,清甜的汁水沾在唇上,李梓君的眼睫倏然翕动了两下,想都不想便要拒绝。 可还没等他开口,风相旬便道:“这荔枝已经碰到你嘴咯,你不吃别人也没办法吃了,知道你嘴挑,但味道真的还不错,尝尝嘛。出门在外,总要试试新东西。” 老板不知看出了什么,也跟着劝说道:“原来两位小郎君是外地来的啊,那就更应该尝尝我这荔枝了!再往前可就是一望无际的荒漠了,错过了这次,到沙漠腹地,可再没有人舍得忍受这烈日,给你们送荔枝咯!” 李梓君懒得辩驳那荔枝已被风相旬咬了一口,更不愿再听那老板喋喋不休的絮叨,就着风相旬的手,一口将那只剩一半的荔枝含进嘴里,而后面无表情道:“这不是挂绿。” 风相旬笑开了花:“你这张嘴,不去当探店博主真是可惜了。” 老板虽然听不懂什么叫“探店博主”,但也听得出不是什么好话,当即不满道:“诶,小郎君,你这是何意?不买也不要诋毁,你知不知道小小一句话,对别人能造成多大的伤害?” 风相旬道:“老板,我这位好友的嘴,可是从来没出过错。再说了,您大老远地跑到沙漠边卖皇家特供的荔枝,说出去会有人信吗?您跟我说老实话,能不能便宜点,价格合适我就全要了。” 老板纠结半天,跺了跺脚才说出实情:“这眼看就要到嘉峪关,我本以为这种地方的人很少吃荔枝,忽而来这么个稀罕物,生意定然红火。谁知这么一通运输、保鲜折腾下来,成本直接翻上了好几番,寻常人家哪里消受得起?平头百姓吃不起,官员商旅看不上。我在这儿也快站了大半天了,好容易才遇到两位心善的公子。您要是诚心要,五十文,直接带走一斤。” 好家伙,就几句话的时间,直接从十两一颗砍价到五十文一斤,风相旬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擅长砍价了。 思来想去,还是多亏了李梓君这张挑剔非常的嘴。 他转头欣然看向李梓君:“怎么样?还不知道前路能不能再遇到卖荔枝的,正好价格也合适,咱们就买下来吧!” 李梓君沉默片刻,在心里天人交战一番,才开口道:“你不是只吃柚子吗?” “柚子?”老板耳朵那叫一个尖,听闻此言,立刻从身后的摊位里捧出几颗浑圆饱满的柚子,“柚子咱们也有啊!并着这筐荔枝,一起送给两位公子可好?” 风相旬挑了挑眉,慢悠悠道:“梓君,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拢共就说了两句话,直接让咱们净赚……等等我算算,一颗荔枝十两,一斤荔枝三十颗,一共是……诶梓君你等等我啊!” 直至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老板才哆哆嗦嗦地转过身,目光落在摊位背后那遮得严丝合缝的帷幕上:“公、公子,都按照您的吩咐将东西交到他们手上了。” 不多时,一只苍白病态的手掀开了帷幕,紧接着一个身形高挑的人走了出来:“办得不错。” 他一身黑衣劲装,头戴斗笠,肩上还背着个用青布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形状的长条物件,端的是一派世外高人的神秘气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您过誉了。”老板讪笑道,“那……说好的赏金?” 那人轻笑一声,转身再次掀开帷幕走了进去:“跟我来。” 在嘉峪关这种地方,哪有人大夏天还穿一身黑衣,更别说他交代自己做得那些事,实在太过可疑,但对金钱的渴望还是战胜了那微不足道的怀疑,老板只略一犹豫,便跟了上去。 此人出手阔绰,一来就花重金包下了他的整个摊子,但买下这么多水果却不是为了自己吃,而是要请他再以低价卖给那两位郎君,一批卖不出去的水果赚了两份钱,老板自是喜不自胜,得意之下,失了分寸,竟开口问道:“您与方才那两位公子认识吗?” “不认识。” 老板脚步一顿:“那您为何要请我将荔枝以低价转卖给他们?” “因为我下毒了,想害死他们。” 老板一僵:“什、什么?您是说笑的吗?” 黑衣人缓缓转过身:“当然是玩笑。不是全部,只是试吃那两颗里面而已。全部都下毒,那不是白送人把柄吗?虽然也调查不到我身上。” “不过,也不是毒。我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们暴毙身亡?” 老板后背倏忽爬满了冷汗,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惨案,结结巴巴道:“这、这样啊,您真是宅心仁厚。” 黑衣人从匣子里拿出几锭金元宝,瞥了老板一眼,语气说不出是嘲讽还是安慰:“只是一只小小的蛊虫而已,瞧把你吓的。不是没让你吃进肚里吗?” “拿着吧,你的赏赐。” 老板惶恐不胜地接过金元宝,就差跪下来谢他不杀之恩了:“多谢公子!小的便不打扰您歇息了,这就告退!” 黑衣人没再回话。 死里逃生!这黑衣人竟是个说话算话的,没有把自己灭口,但现在不杀他,一会儿可就说不定了,跑为上策!老板火急火燎地退至帷幕前,就在他掀开帷幕的前一秒,黑衣人突然开口了。 “我明明准备了两颗试吃的荔枝,为何他们却同吃了一颗?” 老板愕然,下意识回道:“那位公子只要了一颗……” “原来如此。” 话方出口,老板便意识到失言了,可还没来得及找补,就被一柄长刀自后贯穿。 “下辈子注意。”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不速之客 是夜,位于沙洲边缘的客栈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黑衣人,也就是明蝉衣,正伏在客栈西侧驼厩旁的草料堆后。此处距风相旬卧房三十丈,正在玉笛传音范围内,且隐于草垛阴影里,不易被暗处保护风相旬和李梓君的暗卫察觉。 白日里已被二人服下的蛊虫,名唤冰蚕蛊,乃是自滇黔边境流传而来的至毒之蛊。 此蛊遇体温则化,顺经络游走,蛰伏心脉,待特定韵律唤醒后,冰蚕苏醒吐丝,丝缠血脉,半炷香内便能令中蛊者如坠冰窟,血脉凝结而亡。 蛊卵入体,需五个时辰化开,子夜方可催动。 子时将至,大漠月冷。正是杀人放火、毁尸灭迹的绝佳时机。 明蝉衣取出玉笛,运气于胸,双唇轻启。 风相旬房中灯火将熄——他今日多食荔枝,有些燥热,正饮着客栈提供的薄荷甘草茶解腻,准备就寝。 “梓君,来点吗?” “你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能有些旁的追求吗?”李梓君躺在床铺内侧,声音不知怎的,听起来竟有些沙哑。 “这民以食为天,哪有不爱吃饭的人?不瞒你说,要是我以后赚了钱,只会用来买食物,绝对不会将钱花在其他地方。” “没志气。” 风相旬当即回道:“什么才叫有志气?难道要每个人都胸怀天下、心系苍生吗?可像我这样资质平庸的普通人,能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出去给国家添乱已经算很有志气了。我只想作为一个人,简简单单地活着而已。” 李梓君淡淡道:“若是人人都抱着和你一样的想法,这天下岂不是要大乱了?国家还有何存在的意义?” 风相旬回过身趴在床上,侧过头去看他:”你这是典型的统治阶级思想。” 李梓君一愣,差点以为风相旬识破自己身份了,正想不动声色地再试探两句,就见他又自顾自地嘚啵嘚啵起来。 “这话可就说反了。国家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安安稳稳顾好自己的生活吗?要是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好,反倒要扯着嗓子喊什么胸怀天下,那才是本末倒置。” 风相旬捻起一缕李梓君的黑发,绕在指间把玩:“梓君,你必须得承认,世上的大部分人都抱着我这样的想法,没有远大志向,没有出众才智。天赋卓绝的终究是少数,可无论在哪个朝代,这个世界都是由这些少数人统治的。而剩下的大部分人,只能祈祷他们能比以往的统治者多些良心,不要将碌碌无为者赶尽杀绝、逼上绝路咯。” 李梓君陷入了沉默。他和风相旬认识不过三个月。当初答应他一起从杭州出发同游,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顺势调查大虞境内楚门的势力范围。可越与风相旬相处,他便越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气息——风相旬好像天然就站在他的对立面。 他不屑于掩饰,也从不避讳让自己知道。 “当然,作为其中的一员,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棵只需要光合作用就能活下去的草,不需要为了生计奔波,每天只需要发呆打盹儿,便能度过轻松愉快的一生。”风相旬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你知道什么是光合作用吗?” 李梓君避而不答这个问题,反而伸出一只手,将快趴到自己身上的风相旬缓缓推开:“你究竟为何不愿让我开两间房?” “省钱嘛。”风相旬道,“出门在外,节省一点总归是好的。知道你有钱,但钱也要花在刀刃上啊。更何况,同住一间房,我还能照顾你一二。若是遇到什么危险,还能拉你当个垫背的。” “终于暴露真实目的了。”李梓君听了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勾起一个浅笑,正想顺着风相旬的话再与他论上一二,喉咙里却突然传来一阵痒意。他控制不住地偏头咳嗽起来,脊背都跟着打颤。 “方才我就想说了,你这嗓子是怎么了?荔枝吃多了,上火?”风相旬连忙扶起李梓君,将一旁的甘草茶递给他,又轻拍他的后背,“喝点水。” 可谁曾想李梓君喝了这茶,非但没能压住咳势,反而咳得更加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怎会如此?我方才刚喝过的。”风相旬诧异接过茶杯,想也不想便抿了一口,“是清热降火的凉茶,没问题啊。难不成是有人下毒了?这才刚说遇到危险,转头就灵验了?”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9章 骆失前蹄 朔风卷着细沙,在苍凉的夜色里将白日里的一切踪迹掩埋。月盘悬在墨黑的天穹,清辉泼洒下来,将连绵的沙丘染成一片朦胧的银白,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孤寂旷远的狼嗥,转瞬又被风吞没。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一缕笛声忽然破风而起。 它不如寻常笛音的的宛转悠扬,反而带着一股尖细诡谲的调子。笛声不连贯,时快时慢,带着一种怪异的顿挫感:慢时如毒虫在黄沙上蜿蜒爬行,窸窸窣窣,黏腻得让人头皮发麻;快时又如骤雨打在枯骨上,急促得像催命的鼓点,一下下撞在人心口。 这笛音带着股勾魂摄魄的力量,在它的召唤下,在血脉中沉睡已久的虫豸即将随之苏醒,它搅动着血肉,钻透皮肤,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开皮肉,叫人落得个开膛破肚,死无全尸。 客栈二楼,就住在李梓君二人隔壁的锦衣卫下属眼神倏忽一凛,向窗前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躬身禀报道:“大人,可要出手?” 孟应枕摇了摇头,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过冰凉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烈酒:“还用不着我们。陛下早有吩咐,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让殿下察觉我们的踪迹。你且耐心等着,这笛子吹不了多久。” “是。”下属虽满心困惑,却也不敢质疑孟应枕的命令,便退至一旁,低眉顺眼地等待着。 就在笛声渐急,虫豸伺机活动的那一刻,一道不同寻常的声音打乱了节奏。 “哞嗷——!!!” 驼厩里,一头骆驼突然仰天长嘶! 这嘶声极为怪异,似痛苦似愤怒,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刺耳。明蝉衣气息一岔,笛音走了调,发出短促尖锐的一声。 “谁在那儿?!”下属得了命令,猛地推开窗——他本就因白日见那可疑商贩而警惕,此刻闻声探视,更不愿轻易放过任何怪异之处。 明蝉衣急伏低身子,心中暗骂:这骆驼发什么疯?! 更糟的是,那骆驼听见走调的笛音,竟似被激怒,开始狂躁地踹栏,连带整个驼厩的骆驼都骚动起来。客栈伙计提灯来查看,灯笼光在草料堆附近晃动。 明蝉衣不得不放弃计划,悄然后撤。 他不知,那骆驼之所以暴怒,乃因三日前的宿怨: 当时明蝉衣为布置另一次天降陨石刺杀计划,曾在驼厩旁试验一种西域迷香,气味残留在草料中。骆驼嗅觉敏锐,连吃三日带异味的草,本就烦躁,今夜又闻到明蝉衣身上同样的气味,加之那笛声的次声频率,恰与骆驼求偶期的某种叫声相似…… 简言之,这头骆驼认为:有个可疑分子连续三天骚扰它吃饭,今夜还敢在它地盘旁“求偶叫唤”。 骆驼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风相旬撑在窗边看热闹,乐得直不起腰:“方才我还纳闷,是哪位竹笛艺术家,大晚上也想为粉丝表演节目呢,原来是有人对咱们的骆驼一见钟情,想要独奏一曲,博得它欢心啊。要说他这追求方式也太老土了,扰民不说,还把人家惹生气了,这下好了吧。” “咚咚——”房门忽地被人敲响,店小二道,“客官!您要的冰糖炖雪梨好了!” “来了!” 风相旬端着冰糖雪梨坐到床榻边,举起勺子吹了吹才递到李梓君唇边:“我的大少爷,喝吧。” 李梓君微微偏开头躲过勺子:“我说过不必麻烦,睡一觉明早起来自然会好。” “还在不高兴啊?”风相旬尝试哄道,“你看你激动的,不就是跟我用同一个杯子喝水吗,开心归开心,水还是要慢慢喝,呛到了多难受?” 李梓君瞥他一眼,忽而道:“你在幸灾乐祸?” 风相旬笑意不改:“是又如何?反正我是第一次见你这种一逗就急眼的,还怪新奇的。旅途漫长,不多逗逗你,怎么打发时间啊?” “你就放宽心,让我多感受感受,说不定哪天我腻歪了,自己就滚了呢?” “你要寻消遣,自可上他处,结交一些与你臭味相投、愿与你结对做伴的酒肉朋友。总归你也只贪爱那几口吃食,凑在一起岂不正合适?何苦来纠缠我这个古板无趣之人,平白浪费你的时间。” 风相旬咂咂嘴:“我怎么从你这话里听出一股酸味?” “别气啦,别气啦。他们哪有你有趣?再说了,这世间再没有人像你一样好看了。” 风相旬这话说得公正合理,不带一丝偏颇。李梓君的确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自他在紫薇花树下见他的第一面便这么觉得,直到现在这想法也未曾更改。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他这感情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 李梓君靠在窗台,乌发披散,一泻而下。卧房内烛火昏黄,衬得他面色温润,仙姿隽永,仿佛将天地毓秀都藏于脸上。 一身素白锦袍,为他添上几分清冷疏离,那双清浅剔透的眸子,敛在纤长睫羽之下,如浸在冰雪中的琉璃,明澈生辉。 这是一个如玻璃般清灵的人儿,与人相处的方式也总隔着层玻璃,他似乎沉浸于独自守候在孤独里,周身总凝着化不开的悲伤。 风相旬极少见他笑,便使尽了浑身解数想让他露出笑容,不是为了旁的,只是为了能让那凛冽的风雪,不要将他吞没。 灯下看美人,姿容更胜平日几分。看的人只觉心旷神怡,殊不知,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鲜活清逸的画卷。 “只是因为这个?”不知怎的,风相旬越哄,李梓君的脸色反而越难看。 “不然呢?”风相旬即答。 李梓君立刻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这世间最不缺的便是好颜色,你去任何地方都能遇上,何必纠结于我。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不如趁早另做打算。” “可我就只喜欢你啊。”风相旬伸手便拦住他。 李梓君丝毫不为之动容,这种话他早听风相旬说倦了:“一副皮囊而已,你若是真心喜爱,我自可剖下来送你,从此以后,不必再联系。”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0章 梅开二度 “你是小唯吗?我只是适当地向你传递喜爱之情,还没来得及对你做出些实质性动作,怎么你就要剥皮了?血不血腥的先不说,又不是演画皮,你可省省吧。”风相旬道。 李梓君听闻此言,怒火攻心,更是铆足了劲,挣扎着要从床榻上起身。 他虽年仅十六,还比风相旬小上那么两岁,但那个头可不是盖的,足比风相旬高出了快半个头,且未来还有再长高的趋势。这样一个人高马大的实心孩子铁了心要起身离开,风相旬一时半会儿还真拦不住他。 与李梓君一番拉扯后,只得假装手中那碗冰糖雪梨快拿不住了,手腕一翻就要倾倒在自己身上。 “诶!烫烫烫!端不稳了,快帮我拿一下!” 此招一出,李梓君果然没再犟着往床底蹿,乖乖接过那碗冰糖雪梨捧在掌心,风相旬见机,顺势便给他递了个台阶:“都是我的错。冰糖雪梨都快凉了,好梓君你就喝一口吧,人小二辛苦熬了那么久,给点面子?” “的确是你的错。若非你胡言乱语,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我也不会跟着你做些幼稚举动。但我没病,你自己喝吧。” “真是嘴硬啊。“风相旬笑眯眯地将勺子转了个方向,“你要是不喝,我可就硬灌了。” 李梓君并不惧他,听了这话反而转回头来,直视着风相旬:“你大可以试试。” 风相旬算是懂了,这是位说一不二,吃软不吃硬的主。 “亲爱的梓君,边关风沙重,在这儿待久了很容易引发慢性咽炎的。这昼夜温差一大,你再生个病,咱们还怎么赶路啊?耽误了行程是小事,病在你身,痛在我心,要是伯父伯母知道了,该怪我没有照顾好你了。” 李梓君沉默良久,接过风相旬手里的勺子,自己喝了一口,才缓缓道:“以后,不要再说那些话了。我把你当成并肩同行的知己,并不是厌弃后便能随手抛开的消遣。” 他顿了顿,又道:“没有人是应该被随意抛弃的。” 风相旬坐在床边,静静凝望着他,好一会儿才轻笑了声:“你说的对。就连离开也是需要经过双方同意的,不是吗?” …… 第二次伏击失败,明蝉衣并未气馁。只是一个小失误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既然那群白痴锦衣卫非要护着李梓君,就让他再苟活一段时日。先把他身边那只烦人的苍蝇解决了。到时候,看李梓君还怎么耍太子威风,微服私访。 明蝉衣已得知风相旬和李梓君将赴月牙泉写生,便于必经之路布下流沙阵,覆以薄板沙土,旁插一截风干红柳为记。 他计算精确:辰时三刻,风相旬骑骆驼必经此地,届时流沙吞没驼马,人坠沙中,他再补上一箭,伪作意外。 这一次,定要让风相旬埋骨大漠,有来无回。 翌日天未亮,明蝉衣已伏于峭壁高处。辰时,风相旬果然着一身耀眼灼目的红衣与李梓君并肩偕行,踏马扬尘而来。 此处名为魔鬼崖,地势险峻,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流沙坡。 沙漠地形开阔,若是找不到像明蝉衣一样隐蔽的藏身之所,在茫茫沙海中可谓是无所遁形。 暗中跟着李梓君的锦衣卫不敢暴露踪迹,只好远远地坠在后面,届时意外发生,以他们之间的距离,恐怕只有赶来收尸的份儿。 明蝉衣持千里镜最后校准—— 目标就位,风速没问题,光线没问题,流沙阵没问题。万事俱备,这次绝不会再出差错。 商队二十余人、三十余驼马缓缓行来。风相旬骑着一匹小白马在前,举着个本子正写写画画,每画上几笔,还要递到李梓君面前请他点评。 光是明蝉衣观察到的这么一小会儿,风相旬就前前后后撩拨了李梓君几十回。要说李梓君这人倒古怪,明明顶着一张死人脸,活像被人赖了几百万两银子一般,但不管风相旬说些什么,他都耐着性子,硬邦邦地回上一句半句。 要是真不想与他聊,你回应个什么劲儿? 真会装清高。 不过眼下不管他们的关系到底是差还是好,都不重要了…… 毕竟,马上那个惹人厌烦的风相旬就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明蝉衣冷笑一声,将自己掩藏在高地,静待好戏。 队伍行至距陷阱十丈处,风相旬抬头一望,忽地勒马。 “梓君,你说咱们这是不是遇到黄风怪了?他们是来抓你的吗?” 李梓君不明所以:“你若是觉还没醒,现在还可以躺地上重睡。” 但风相旬却不在意他的回答,接着道:“总不能因为你性格像唐三藏,就真安排妖怪来抓你吧,可咱们这也不是去西天取经啊。” “虽说我今日的确骑了匹小白马,但也不是所有的白马都叫白龙马,就像不是所有的牛奶都叫特仑苏……” 李梓君:“?” 明蝉衣见队伍突然停下,心下不由得一紧,难道暴露了? 不应该啊…… 这么远的距离,他们不可能能发现自己,而那流沙坑自己也检查过许多次,单凭肉眼是绝不可能察觉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以,风相旬到底发现了什么? 李梓君皱起眉头,顺着风相旬的方向一看,顿时明白他为什么会发梦般说出这些似是而非的话了。 他沉声道:“全体下马,牵驼马贴紧西侧峭壁,用毡毯覆头!” 众人愕然抬头,只见西北天际,一道黄褐色云墙正滚滚压来。 “是沙暴!”向导惊呼,“快找避风处!” 队伍瞬间慌乱。 明蝉衣暗骂一声,迅速扯过布巾蒙住口鼻,闪身躲到一块巨石后面,俯卧身体紧抓着岩壁上凸起的石块。 风相旬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运气! 这都能让他碰上! 狂风卷着沙砾劈头盖脸打来,能见度骤降至三尺。李梓君一把拽住风相旬胳膊,将他拖到峭壁凹陷处。众人挤作一团,驼马嘶鸣。 明蝉衣在崖上被风沙打得睁不开眼,指节因死死抠紧岩石而泛白,任凭狂风卷着沙砾抽打周身,愣是半分不敢挪动。 沙暴持续了整整两刻钟。风稍息时,众人灰头土脸钻出毡毯。眼前景象已大变:原本的沙地被刮走半尺,露出…… “咦?那是什么?”风相旬指着前方。 只见窄道中段,一个五尺见方、深达丈余的流沙坑完全暴露——薄板已被风沙掀飞,沙土被刮走,坑壁边缘甚至能看到挖坑时用的铁锹痕迹。 李梓君走过去,拔起红柳,又蹲身观察坑壁的铲痕,眉头微蹙。 “这坑是新挖的。”他起身,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队伍,又似不经意地望向峭壁上方。 明蝉衣急缩回岩后。 “哟呵,这是哪个小妖精想害我们呢?不如报上名来,让我讨教讨教。”风相旬轻笑一声。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1章 夜宵 沙漠里平白冒出个沙坑,这事压根没在风相旬心中留下太多波澜,毕竟沙漠里出现沙坑也是常事,成因很多,不一定是有人想害他这条小命。 比起这个,他还是更关心面前那已经焖烤得油香四溢的窑鸡。 他拖长声音向帐幕里呼唤道:“梓君——可以吃了吗?” 李梓君将书翻过一页,淡淡道:“再等等。” “还要等多久啊,再等下去,我都要饿成楼兰干尸了……” 好在风相旬还算听指挥,李梓君让他等,他也就蹲在原地老老实实地等了下去。 然而还没过上半盏茶的时间,他便故态复萌,伸出一只手钻进帐幕里,鬼鬼祟祟地在李梓君脸上胡乱摸索着, 李梓君轻飘飘又翻过一页,目不斜视地捉住风相旬捣乱的手:“又想做什么?时间还没到,再等一会。” “可是我真的好饿。再不吃点东西,我就要吃人了。第一个就先从你吃起。” “是吗?”李梓君垂眸专注翻阅着面前的书册,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仿佛那里面藏着世间至宝,全然没把风相旬的话放在心上。却忽然抬了抬下巴,一只手递到风相旬跟前,语气闲闲道,“不如你现在就咬上一口,解解馋?” 风相旬二话不说,作势要咬上一口,却又忽然顿住。 李梓君年龄虽小,体格却练得紧实,平日里瞧着像是个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可真要是动起手来,估计一拳就能让风相旬嵌墙上去。 他盯着横在眼前那截暗藏力量的小臂,撇了撇嘴:“又不是拍生化危机,再说了,人家要咬人也是先从脖子咬起,谁一来先啃这儿?” 李梓君道:“晚膳时我便提醒过你,路上带的干粮被沙尘卷走了大半,剩下的补给只能将将够我们抵达月牙泉。正餐不好好吃,光想着半夜解馋,真要吃多了克化不了,夜里又该如何安寝?” “那个时候我不是还没饿呢嘛,谁家大好人下午四点就开始吃晚饭啊?而且这饭吃得我一点实感都没有,啃的那几口干粮和零食有什么区别。难道你不饿?” “不。你若是真饿了,可以蹲在旁边继续守着,望梅止渴,饿着饿着,说不定就不饿了。” 李梓君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风相旬一见他这淡定自若的少爷派头就手痒痒,老是想逗上那么一逗,但此刻那铺天盖地的饥饿感涌上来,这点心思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你说得对,我这就去望梅止渴。” 风相旬一掀帘子,就又风风火火地钻了出去。 夜风混着柚香,从风相旬掀开的那道缝隙里挤进帐内,将李梓君手中的书页吹得簌簌翻飞。他却不急着将书页翻回方才全神贯注的那一处,也懒得将散乱的纸页归拢,而是在心中默默计数。 以他对风相旬的了解,不出十个数,他就会再次钻进帐幕内捣乱。 他天生就像是不认得“安分”二字,满脑子净是天马行空的古怪念头,至于“收敛”为何物,更是从来没放在过心上。 可直到李梓君数到第九个数,帐外依旧寂静无声。要知道李梓君在越来越靠近十这个数字时,还逐渐放缓了速度,见风相旬没动静,后面甚至到了每数一个数,要歇半分钟的程度。 但就这样,风相旬竟然还耐得住寂寞,安分守己地待在外面吹冷风。 他似乎真如自己所说,乖乖守在窑鸡面前“望梅止渴”了。 但李梓君心下却总有些怪异,他放下书册,缓缓走向帐外。 夏夜的大漠,白日里灼人的热浪尽数褪去,只余下沙砾残留的淡淡余温。 抬头是泼翻了的星河。没有中原城郭的灯火遮蔽,漫天星子稠得像缀满碎钻的锦缎,银河如一条发光的玉带,横亘在漆黑的天幕上。 但李梓君却没有心情去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你在干什么?” 李梓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漠。 “这可不是我要吃独食啊,我就尝一口,看熟没熟。”风相旬捧着窑鸡,回头看他一眼,“来得正好,我已经分好了,你一半,我一半。” 荷叶已被烤得卷曲发脆,被尽数拨开,彻底露出了窑鸡的模样,被烤得油亮亮的金红,紧绷绷地贴着肉身,油脂渗出来,在荷叶上积成一小汪浅黄。里头的鸡肉嫩得能掐出水来,肌理间浸着荷叶的清香,热气混着肉香腾起来,漫过鼻尖,引得人喉头直动。 但李梓君看到这令人垂涎欲滴的场景,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你已经吃了?” “怎么?难不成你还嫌弃我,咱们都出来这么久了——” “风相旬,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李梓君一把打翻风相旬捧着的烤鸡,当即从怀中取出一个青色瓷瓶,指尖刚触到瓶身,一枚石子便破空飞来,径直打碎了瓷瓶,连带着瓶里清苦的药液,尽数泼洒在沙土里。 明蝉衣埋伏在不远处的红柳丛里,他缓缓收回掷出石子的手,眼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内心只觉畅快无比。 他已经提前把风相旬用来包裹窑鸡的荷叶换成了带毒的滴水观音。 经过长时间的焖烤,毒汁已浸透到鸡肉内里,而那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风相旬就那么天真地吃了下去。 而目前李梓君手上唯一能化解毒性的解药也已被他毁了。 风相旬不是号称什么天选之子,如有神助吗?吹笛召蛊有骆驼打断,流沙陷阱有天象帮忙,不知道这次,还有谁能帮他度过这一劫?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2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 风相旬迷迷瞪瞪地躺在李梓君大腿上,抬眼便是色纹素净的帐幕穹顶,他慢吞吞问道:“怎么了?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风相旬还是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如此慌张的神情。 “闭嘴。” 李梓君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忙取来帐中备好的骆驼奶,凑到风相旬嘴边,让他慢慢喝下去。 “怎么样?喉咙有没有不舒服?肚子还疼吗?” 风相旬不说话,只眨了眨眼,又喝了一口骆驼奶进去。 “说话。”李梓君有些急了,疑心风相旬的喉咙已经肿胀到无法开口,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把在远处歇息的商队叫醒。 可他这一走,风相旬就独自留在了这儿,那偷换荷叶的凶手还没找出来,会不会趁机再次向风相旬下手? “你不是让我闭嘴吗?”风相旬道。 还好,还能说话。声音听着也没什么不适,估计摄入的剂量很少,毒性不强。李梓君一颗心落回来,却又随即掀起滔天怒火。 “你就非要跟我对着干?你不是对吃的最上心吗?那荷叶被人偷换了都没察觉?你到底清不清楚,我若再晚出来一步,你的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李梓君骤然收声,这话说得有些重了,但这次必须让风相旬好好长长记性。就算他哭着求饶自己也不能轻易原谅他。 这人对自己的身子怎么能这么不上心?那可是要入口的东西,就算今日荷叶没被人动手脚,凭风相旬那半吊子厨艺,做出来的玩意儿也万万不能下肚。 但念及他还身中剧毒,身子骨也没缓过来,若是他能真心忏悔,保证往后对周遭诸事都多加谨慎,自己才还能勉强原谅他。 “反省好了吗?反省好了就起来,我去寻些甘草和沙枣——”李梓君检查完风相旬的四肢,确认没有麻木刺痛的反应,才垂眸将视线落到他脸上,却骤然顿住,“你笑什么?” “你笑什么?你自己中了毒,很好笑吗?还是觉得我这样殷切照料,却半点不被你放在眼里,很可笑?” “不。”风相旬认真地摇摇头,“我只是没想到,老天爷竟然会欺负我这么一个很艰辛、很无力、很用心、很艰难且崩溃地活着的小男孩。” 李梓君又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但没忘记要管教风相旬的初心,语气沉沉道:“我有没有说过还不到时候,不能吃。为何你总是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你若是听了我的,又何至于受这份苦,下次——” 他看着风相旬那澄澈的眼神,突然又卸下了所有力气:“算了。” 跟他有什么好计较的。 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这个人压根没有良心。 人好好的就行了,为何要计较这么多呢? 谁会希望在自己生病脆弱时,迎来的不是关心和照料,而是抱怨和指责呢? 李梓君将风相旬扶起:“我带你去找向导,你就老实待在那里,我去煎茶……” 忽地,茫茫大漠里响起一声诡谲的笛声。 帐幕成了黑夜里唯一光亮的所在,烛火摇曳间,两道影子在帷幕上明明灭灭。随着笛声愈发凄厉急促,两人的身体骤然僵住,随即齐齐朝地上栽倒。 明蝉衣斜倚红柳树下,玉笛横在唇边,指节分明的手指轻按笛孔,他气息绵长,唇瓣微启,笛音便从那窄窄的笛口淌出。 红柳的枝条被风吹得作响,拂过他垂落的发丝,他却眼睫未抬,一双眸子半眯着,漫不经心地掠向远处灯火明灭的帐幕。 他的目标可从来不是姓风的那个蠢货,只要能解决掉李梓君,办法迂回些又何妨。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已确认是李梓君服下了蛊虫,在吃下荔枝后,他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排异反应,光是请大夫都足足请了两回。 眼下风相旬中了毒自身难保,而李梓君的蛊毒再一发作,再没有人能帮到他们了。 这回,看他们再上哪儿找那只来会坏事的骆驼来。 耳边传来几缕极淡的衣袂破空声。那声音压得极低,不是寻常赶路的商旅,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烦人的苍蝇只多不少,这刚要解决掉一只,又来了几只新的。 好在蛊虫已被成功唤醒,瞬息间便能取掉一个人的性命,再无转圜的余地。 来就来吧,左右不过是多几个收尸的。 他低笑一声,足尖借力弹离树干。身形如一道闪电,在沙面上划过几道浅痕,落在一处沙丘上。他回身望了眼疾冲而来的暗卫,抬手冲后方虚虚一扬,旋即纵身跃下沙丘,身影转瞬便被大漠的浓夜吞噬。 待暗卫们扑到红柳下,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孟应枕远远观察了一番帐内情景,迅速做了决断:“你们几个继续追,我去看看殿下的情况。” “是。” 孟应枕悄无声息潜至帐外,帐内隐约传来一人痛苦的喘息,伴着另一人焦灼的呼唤。但那喘息却不是来自李梓君,而呼唤也不是来自风相旬。 他极小心地将帷帐掀起一角,只见风相旬正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毡毯,指节崩裂,渗出血珠。蛊虫本蛰伏在脏腑深处,此刻被身上沾染的毒意一激,竟疯狂在经脉间钻动起来。 滴水观音毒性本不强,风相旬摄入的含量并不多,只喉咙有些刺疼发麻,饮下骆驼奶后已好转许多。 偏偏这毒与蛊性相冲,两股狠戾的力道在他血脉里撞了个正着,霎时掀起撕心裂肺的剧痛。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退让 风相旬弓起身子,口鼻间溢出的血沫濡湿了李梓君的衣袖。痛到极致时,连指尖都在抽搐,偏偏意识还清醒着,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两股毒力反复凌迟。 墨发黏在汗湿的颊边,嘴唇早被咬得没了血色。他强忍着剧痛,半点声息都不曾泄出,褪去了平日里飞扬跳脱的意气,此刻竟显得格外单薄可怜。 “孟千户!你可多带了解毒丹?他瞧着似是中了蛊毒!” 几乎是在孟应枕刚接近帐幕的第一时刻,李梓君便发现了他的存在。 孟应枕并未露出讶异之色,听了李梓君的呼唤,便掀帘入帐,伸手扣住风相旬的腕脉,凝神探查:“公子,这是冰蚕蛊。此蛊一旦唤醒,立时冻结血脉,无药可解。风公子只剩一盏茶的时间了,您不如趁此机会,把往日不敢想、不敢说的心思尽数剖白吧。毕竟以后……可再没有机会了。” “你说什么?”李梓君眼神骤然凌厉,平日里的温和尽数褪去,第一次透出与身份相符的慑人威严,“我让你进来,可不是为了让你说这么几句废话的。” 孟应枕却没被他唬住:“公子,这蛊若是种在你身上,属下尚且有办法化解,可换做是他,便当真无药可救。” 先前帐内光影骤变,两人齐齐倒地。孟应枕因看不清帐中情形,还以为中蛊的是李梓君,这才放弃追踪刺客,急忙入帐察看。可眼下一看,本该最危急的李梓君毫发无伤,反倒是风相旬情况凶险。 他顺势查探李梓君的伤势,却见对方的腿被一只铜壶死死压住。方才一番折腾,李梓君竟浑浑噩噩忘了将腿抽出,这般压了许久,也不知还能不能动弹。 原来方才那刺客,是误以为李梓君已然中蛊得手,这才急着脱身而去。 当时帐外笛声诡谲,李梓君的注意力全被吸引,正警惕地望向帐门,压根没留意怀中的人。风相旬因毒痛难忍,胡乱抓住他的衣襟借力蜷缩,李梓君被这一扯打乱了站姿,再加上帐内毡毯被骆驼奶浸湿打滑,脚下一绊就跟着摔了下去。 李梓君将风相旬紧紧抱在怀里,虽年纪尚轻,周身却已透出储君独有的凛然气度,举手投足间龙章凤姿初显,俨然承袭天家风骨。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满身锋芒之人,出口却是退步忍让的话语:“我可以向父亲低头,只要你将他救活,我不会再抗拒他的任何命令。” 孟应枕敢独身前来,且做好了李梓君可能中蛊的准备,便不可能没有办法救人。 他不敢让自己出事,却不能轻易向风相旬伸出援手。 李梓君似乎是从孟应枕先前的话语中察觉出了什么,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救他。不管你用什么方式。” 冷汗浸透了风相旬的衣襟,黏在身上冰凉黏腻。他眼前阵阵发黑,恍惚间看见帐顶的纹样在旋转,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脏腑的鼓动声。 迷蒙间,他好像听见李梓君在念叨什么“父亲”“真相”“京城”…… 他费力地想张张嘴安慰对方,想说自己才不会去告他的状,让他别担心;又想说只要再做几个任务攒够积分,就能兑换商城里的解毒丹了。就是解毒丹卖得有些贵,要五十万积分,他大概也就还差个四十九万九千九百五十吧…… 对了,梓君在和谁说话?帐篷里是不是还有个人来着…… …… 风相旬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便是李梓君玉白光洁的脸庞。 他似乎是累极,才会如此不顾形象姿态地趴在床边睡着了。 往日里,风相旬只消多瞧他两眼,李梓君便能立时察觉,随即气定神闲地淡淡反击,问他何故这般盯着自己。 而现在,风相旬都快贴到他脸上去了,他竟然还若无其事地安然酣睡。 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让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累成这个样? 风相旬看他这姿势实在别扭,便想出手帮他调整调整,要睡至少也得到床上来,这样趴着多难受。 他刚试着撑起身,脊背才堪堪离开床榻,一阵剧烈的酸痛便席卷全身,让他猝不及防地跌回榻上。 砰的一声,动静不大,却让李梓君瞬间惊醒。 他醒来后的第一个动作便是去探手去试风相旬额间温度,风相旬甚至觉得他连眼睛都没睁开,手便已到了自己额头上了。 这动作太熟练,也不知他究竟重复过多少次,才能如此不假思索。 直到确定完风相旬没有再次发热,李梓君才缓缓把手收回,给他掖被子时才注意到风相旬已经悄然睁开的眼睛。 和李梓君对上视线,风相旬乖巧地眨了眨眼,开口道:“梓君,你醒啦?” 这话一出,他才发觉自己的嗓音有多嘶哑,要是再尖细一点,就和米奇没有什么差别了。 但沙哑的嗓音并没有削减风相旬的热情,李梓君这般失态模样可是千载难逢,不趁机逗逗他,岂不可惜? “我觉得我昨晚上可能是吃了没烤熟的鸡,食物中毒了。你不用担心,我爹娘要骂也是骂我是个不懂生活常识的废柴,断不会怪到你头上。所以就别愁眉苦脸的啦,笑一笑?”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4章 朝夕相伴 “已请过郎中诊治了,那烤鸡本就没烤熟,再加上包裹的荷叶带毒,两者相冲,才让你的情况看起来危急。不是什么顽疾,这两日吃几帖药便能好。” 李梓君不欲与他再提及此事,更不打算告诉风相旬他中了蛊毒的事实。 这冰蚕蛊原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风相旬替自己挡下了,不代表自己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待他痊愈如初,李梓君便会亲手解决那个三番五次寻死的刺客,绝不会让此事扰了风相旬旅途的兴致。 但李梓君实在是低估了风相旬的警惕性,也低估了他作为被各种古装宫斗电视剧占据童年的现代人的敏锐自觉。 李梓君能通过笛声判断出蛊虫出没,风相旬便也能联想到蛊毒作祟。 蛊虫嘛,已经是老熟人了,这可是与巫蛊娃娃并称九族消消乐的灭门利器,风相旬早就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但李梓君既然打算瞒着他,风相旬也不准备拆穿。积攒了片刻力气后,他便撑着手坐起来,引着李梓君想让他上床歇息。 但李梓君脑回路实在清奇清奇,先是死活不愿意上床,又是逼着风相旬干完一大海碗比他命还苦的中药,终于好说歹说愿意摆驾上床了,却又捧了卷书,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风相旬尽管还做不了什么大动作,但还是“身残志坚”地挪动了几下身子,凑到了李梓君身边。 “梓君,你在看什么呀?这书有这么好看吗?从昨晚你就一直没撒过手,讲的什么?” “不是昨晚。”李梓君答非所问道,“是两天前。你已整整昏睡了两天。那窑鸡味道想必极好,才让你分明已察觉到不适,还非要吃完,最后把自己毒倒。毕竟在你这儿,命哪里比得上吃要紧。” “好啊你,这挖苦我的本领是日渐增长。”风相旬乐得他将当晚的重点模糊,心照不宣地和他一起转移着关注,“可当时是你非要躲在帐子里读书,我怎么喊都不出来,不然你也会被那烤鸡已经放倒。” “你以为我是你?”李梓君已完全沉浸在书中世界无法自拔,头也不回道。 “那你倒是告诉我你看的是什么书啊?” “闲书而已,你不会感兴趣的。” “是吗?”风相旬疑惑道,“但梓君你真的知道书里讲了什么内容吗?” “不然?”李梓君一顿,风相旬似乎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我不知道难道你知道?” “可是你连书都拿反了啊。” 李梓君身体一僵,几乎是立刻就将注意力重新落回书页上。待他定睛细看才发觉,风相旬竟是故意诈他——那书压根儿就没拿反。 风相旬一看他这心虚的反应,更是愈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你果然没看进去一点。就这还凹什么爱读书的人设呢?” “你自己去看看,这出来玩的,哪有像你这样天天和老大爷似的,不是喝茶种花就是看书下棋的,这是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吗?不过你和他们倒也还有点区别,人家练的是太极,你练的是剑,也就这点稍微符合一点年轻人的习惯。至少对我眼睛很好。” 李梓君道:“你倒是说说,世家公子哪个不是以品茗读书、对弈赏花为雅事的?也就你整日游手好闲,专爱招猫逗狗。” “那你是猫还是狗?”风相旬卖乖道。 李梓君将书合拢放置在一旁,明白今日不满足风相旬的玩心,是不得安宁了:“你是承认自己游手好闲了?” “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希望能一辈子游手好闲呢。”风相旬笑嘻嘻道,“梓君,难道你还没发现吗?这种攻击,是羞辱不了我的哦。” 风相旬的脸皮果然比李梓君想的还要厚。 “不过我却有办法成功羞辱到你。”尽管全身上下痛得像是被大货车撞飞了十米远,但风相旬还是硬靠在李梓君身上,“你说我这一身酸痛、动都动不了的模样,真就是吃坏东西闹的?自古以来,哪听说过吃错东西能把人瘫成这样的?除了……” “你想说什么?”李梓君心里隐隐有所预判,风相旬这意思,难道想说是自己调换了荷叶?他想说的羞辱,就是这样? 这么想着,心中好像的确泛起了一股异样的滋味。 却不是羞辱,而是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与不解。 开玩笑,他怎么会因为这人一句话,就生出这种没来由的情绪? 不过李梓君也不怪他有这般想法——两人本就不算亲密,自己又是唯一一个与他十二个时辰朝夕相伴的人,若真要对他下手,的确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正思忖间,却听风相旬神神秘秘道:“旁人瞧见了,怕不是要以为,是你半夜偷偷占我便宜,毁了人家的清白呢。”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5章 自作多情 明蝉衣得知计划再次落空时,不知为何,心中竟有种早有预料的感觉。 那冰蚕蛊由他的心头血饲养,他能清晰察觉到,蛊虫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消散,直至彻底失去活性。而蛊虫一旦失效,便意味着自己也将遭到反噬。 寒意从心口爆发。 那点冷意起初像针尖,循着血脉的纹路往四肢百骸里钻,不过瞬息,便化作万千冰针,狠狠扎进骨头缝里。明蝉衣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地蜷缩下去,指尖死死抠进滚烫的沙砾里——沙漠白日的余温灼得指腹生疼,可这灼痛,竟压不住那股从脏腑里透出来的、能冻裂筋骨的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由冰蚕蛊滋生的阴寒之气,正反过来啃噬他的经脉。每一寸皮肉都像被冰棱剐过,又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揉捏、再狠狠撕碎。喉头涌上腥甜,他张口,喷出的却不是血,而是带着冰碴的白雾。牙齿不受控地打颤,上下牙床撞得咯咯作响,连带着太阳穴突突地跳,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意识渐渐涣散,耳边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沙砾被风吹动的簌簌声。他想抬手,手臂却重得像灌了铅,指尖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 就在这痛到极致,仿佛下一刻魂魄就要被这寒意扯出躯壳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踩着沙砾,缓缓停在了他的身边。 “537,这么久不见,你真是越混越差了。” 沙地上的影子被日光拉得很长,轻轻覆在了他冷汗淋漓的脸上。 “要养出一只冰蚕蛊,既要把它活寄在身体里温养,又得日日生食血肉供它吸食。你耗了这么多心血才养出这么一只,千辛万苦种下去,谁知尊贵的太子殿下根本不必亲自出手,就有人替他解了蛊。这可不像你的手笔,难不成,事到临头,反倒心软了?” “……滚。”明蝉衣从牙关里挤出这个词,下颌线绷得死紧,连脖颈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扶玉山随手解下一件外衣,动作轻柔地披在他身上:“无论如何,你都不该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需要帮忙吗?” 明蝉衣不知从何处迸发出一股力气,扬手拍开扶玉山的搀扶,踉跄着从沙地上挣起身,眼眼底翻涌的寒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住,直直剜向他:“我再说一遍,滚。” “好啊,我可以滚。”扶玉山收回手,缓缓直起身,“不过得让我先看看你的伤势。” “不需要。”明蝉衣猛地抽出背后长刀,刀光凌厉,直指向扶玉山咽喉。腕间虽因蛊毒反噬隐隐发颤,刀锋却稳得可怕,半点没有收回的意思,“再不走,我保证你一定死得比我早。” 扶玉山低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刀尖,不退反进,再次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压到了极致。 “你当真不怕死?”明蝉衣道,“谁准你私自离开所在辖区的?” “你已是强弩之末,何苦还要这般硬撑?”扶玉山瞥了眼他攥刀的手,眼底掠过一丝莫名的情绪,“门主本就对你存了疑心,特意派我来盯着你。你若敢生出半分二心,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到杭州。他的手段,你不会不清楚。” “你若是不相信我的说辞,现在便可一刀将我了结。正如你所说,我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明蝉衣顿了顿,“只是,你敢吗?” 他将刀柄调转,递至扶玉山面前:“现在正是你排除异己的好时机,错过这次,下次可不要怪我我不给你机会。” “……” 意料之中的,扶玉山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明蝉衣嗤笑一声,敛了刀光入鞘,拖着沉重的身躯朝远处走去:“别再跟来。否则我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 扶玉山忍不住道:“不要对他们心软,没人会在乎你可笑的牺牲,我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这次再失败,我会接替你的任务,替你出手。” 明蝉衣没有回答。 “别再自作多情了……” 扶玉山久久立在原地,直到明蝉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才弯下腰,将那件被流沙埋了半截的外衣捡起来。垂眸看着衣上的沙痕,他抬手,缓缓地拍落每一粒细沙,动作慢得近乎凝滞。 …… 商队走走停停,总算在赶在燃月节前到了月牙汉城。 风相旬自觉大病初愈,浑身都透着股松快劲儿,心念一动,便要寻个乐子奖励自己。他不由分说拽着李梓君直奔摘星楼,兴致勃勃地将人推到朱漆栏杆前站定,自己则寻来一架楠木小搁架,稳稳架上素面画板,提笔蘸墨,便对着他细细勾勒起来。 “你打算让我在这里站多久?”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6章 人见人爱 李梓君依着朱漆栏杆静立,宽肩窄腰的身形被大漠月色拉得愈发挺拔清隽。他并未刻意摆什么姿态,只是微微侧身,一手随意搭在栏杆雕花处,腰间垂落的玉饰随着夜风轻晃。 乌发未束,几缕发丝被风拂到颊边,衬得他下颌线愈发干净利落。他微微抬眼望向远处,目光落向鸣沙山连绵的轮廓,也落向月牙泉粼粼的波光,眼底盛着的不知是月色,还是大漠的苍茫,竟透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 衣袂翩跹间,竟让人错以为是九天谪仙误入这大漠孤城。身后是沉沉夜色,脚下是万家灯火,他就站在那光与影的交界,月光流过他的眉眼,淌过他握着栏杆的指节,将他周身的气息晕染得清冽又温柔,仿佛下一刻便要随这大漠的风,融进无边月色里去。 “年轻人,做事不要这么急躁。”风相旬全神贯注地集中在画上,时不时抬头看李梓君几眼,“这不是站着显得你更有世外高人的风范嘛,我好不容易才找着你这么个模特,就配合我一下,求你了求你了。” 他嘴上说着讨好的话,动作却毫不含糊,不过眨眼的工夫,远山月色与李梓君倚栏的轮廓便已跃然纸上。待要落墨细化眉眼,他忽地停了笔,抬眼望向那人,目光竟比往日里添了几分灼人的热度,一眨不眨地胶着在对方身上。 不知李梓君心中作何感想,换作旁人,被他这般毫不掩饰的目光灼灼盯着,怕是早耳根发烫、心跳如鼓,含羞带怯地低下头去,心头却早已百转千回,巴不得伴着这大漠月色,与他谱一段花前月下、浓情蜜意的露水情缘。 李梓君若无其事地瞥风相旬一眼,又极快地收回视线道:“为何非要画我?” 作画时的风相旬,颇有几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魅力。他执笔悬腕,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那双平日里总含着几分戏谑笑意的眸子,敛去了所有散漫,竟纯粹得惊人。里头没有大漠的风沙,没有摘星楼的灯火,仿佛他的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栏杆前静立的身影,连月色都成了这方天地的陪衬。周遭的喧嚣、夜风的呼啸,全都被隔绝在外,他的眼里、心里,竟只盛得下一个他。 “这还用说吗?”风相旬有些讶异他会提出这么个问题。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不知为何,李梓君竟有些期待他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是因为自己勉强算是他的同行伙伴,还是因为旁的什么? 他们不是画师与买主之间的雇佣关系,也不是亲属、师徒,更算不上挚友、知己,可除了这些关系,也就只有文人会为心仪之人画上那么一幅藏着心事的小像了。 风相旬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 “当然是因为我只认识你啊,就算画毁了也没事。”说完,风相旬看着李梓君骤然沉下来的脸色,哈哈大笑道,“好了好了骗你的,别生气。除了我最最亲爱的梓君,谁还会愿意陪我在这儿浪费时间啊?” “我只有你啦。”他半真半假道。 “随你怎么想。”李梓君再不愿理他,他觉着自己些许是发了癔症,才会生出方才那荒唐的想法。 不管风相旬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结束这段旅途后,他和他也将逐渐走向陌路,风相旬本不该卷入他和楚门之间的斗争中,而自己凭着一腔热血来到这里,非但没能查出楚门的名目,还没能护好他,害他也成了楚门的目标,已然亏欠他良多。 他和风相旬终究不是能走到最后的同行人。 风相旬能短暂地在他的生命中停留一时半会儿,已是天大的幸事。 还要奢望什么? 于此地见到孟应枕,便意味着他实际从头到尾都未曾逃离过“他”的掌控。 在全心信任自己的好友中了致命的蛊毒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生命消逝,除了求助于曾经疯狂渴望着逃离的父亲,竟没有任何办法能挽回他的性命。 他从没有哪一刻那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软弱。 改了母姓,换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名字,以为能干出一番事业,证明自己的能力,到头来不过是逃避真相的借口。无论他如何否认,都不能磨灭他血脉里的印记。他能拥有今日的一切,这一张皮相,这一身血肉,这样优渥的资源,这样超群的教育,哪一样不是寻常百姓遥不可及的? 堂堂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即使身处这不毛之地,只需一点风吹草动,便能召来数十名锦衣卫为他冲锋陷阵,冒着被楚门成员戕害的风险,也要义无反顾地追凶护主,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投身帝王家,而不是需终日看权贵眼色过活的普通人家,他已拥有的足够多,却仍以为自己手中空无一物,是否太过贪心? 九五至尊,至高无上。 自己果然如他所说,空怀一腔凌云心气,内里还是个一无是处、自以为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你说我以后在景区摆摊给人画速写能挣到钱吗?这不就找到了美术生新的就业去向。”风相旬边画边振振有词道。 他看了眼自方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梓君,以为他还在为方才那事生气,恰时注意到他身周的栏杆有几只翠眼蜂徘徊不去,便开口打趣道:“梓君,你是香妃吗?连蜜蜂都爱围着你打转,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 李梓君不以为意,郎中给风相旬探过脉后,便说风相旬气血不足,易犯虚眩之症,他便随身带着几块饴糖蜜饯,会引来蜜蜂也不稀奇。 他转头看向风相旬,淡淡道:“画的如何了?” “快了快了,马上收尾。”风相旬正专注研磨一碟朱砂,又调了些石青,准备用朱砂点描李梓君眉心的红痣,再用石青绘染他的素色衣裳。 就在他晃动颜料碟时,怪事发生了—— 碟中调好的淡青色颜料,竟缓缓向同一个方向流动,在碟中形成明显的倾斜液面。 “咦?”风相旬一愣,将碟子放平,再次轻晃,颜料依旧流向东侧。 李梓君也看见了。他迅速抬眼,看向窗外远处一棵笔直的胡杨树作为参照物,又低头看碟中倾斜的液面,心中警铃大作:楼体在微微倾斜,而且倾斜正在加剧!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7章 死里逃生 李梓君目光一凛,视线落向翠眼蜂聚集的栏杆,指尖轻捻,触到一片透明黏腻的液体。 几乎同时,他感到脚下的楼板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持续不断的震颤,如同远方有万马奔腾。但四周寂静,唯有风声。 李梓君瞬间收手,翻身退回小楼内,疾声道:“楼在动!快走!” 风相旬闻言,手中画笔一抖,却下意识地将那幅画了大半的小像迅速卷起,塞入怀中。两人瞬时转身向楼梯口冲去! 刚冲到楼梯口,头顶便传来不祥的“咔嚓”碎裂声! “小心!”李梓君一把拽住风相旬向后疾退。 几乎就在他们退开的刹那—— “轰——!!!” 楼梯口上方的承重横梁竟整个断裂塌落!粗大的榆木梁带着瓦砾灰尘轰然砸下,不偏不倚,正砸在风相旬刚才站立的位置! 楼梯口被塌落的梁木和瓦砾堵得严严实实,尘土弥漫,彻底断绝了两人的生路。 他们迅速退回楼阁中央。楼体的倾斜正在加剧,地板已呈明显的斜面,桌上的茶具、笔洗纷纷滑落,碎裂声不绝于耳。 李梓君目光迅速扫过四周:东侧观景台外是悬崖,西侧窗户……他几步冲到西窗前,一把推开窗棂,向下望去—— 楼下并非预想中的沙地或草丛,而是一片嶙峋的乱石堆,石丛尖锐如刀,从四楼跳下必死无疑。 风相旬跟着往下望了一眼,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情开玩笑:“十二米的高度,跳下去不死的话都得办场酒席庆祝,死了的话更是可以风光大办。” “梓君,你说我跟这地儿是不是八字不合啊,怎么这些几十年、几百年都不见得能遇上的低概率事件全被我碰上了?” 身后,楼体发出更恐怖的呻吟。西侧墙壁出现龟裂,裂缝如蛛网般迅速蔓延。楼顶的灰尘簌簌落下,间杂着碎木屑。 李梓君没搭理他,扬臂格开几块崩裂的木片,当机立断道:“去东北角。” 他记得刚上楼时瞥见,东北角有个小小的神龛隔间,三面是实墙,只有一面向外,或许能暂且抵抗一阵。 两人在倾斜的地板上艰难移动,如同在颠簸的船甲板上行走。 终于挪到东北角。果然有个小小的神龛隔间,宽不过五尺,深约四尺,供奉的神像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一个空荡荡的石头神龛。三面都是厚重的青砖墙,只有正面敞开。 李梓君将风相旬推进去,自己挡在外面,冷声道:“蹲下!抱头抵住墙角!” 风相旬依言蹲下,却忽然道:“等等!” 他竟从神龛角落摸出两截旧门闩,不知是何年何月何人遗落在此,木质已朽,但尚算粗实。 “这个!”风相旬将一截递给李梓君,“挡在身前,虽然没什么用,但多少能充当个心理安慰!” 李梓君一怔,接过门闩。两人刚将门闩横在身前,背抵砖墙,蹲进神龛深处—— “轰隆隆——!!!” 几乎就在两人停止动作的下一秒,小楼自屋顶开始彻底断裂坍塌! 摘星楼东侧巨大的飞檐,因年久失修,加上楼体倾斜的拉扯,终于不堪重负,整片断裂坠落!数百斤的瓦木结构如巨兽的利爪般砸下,重重落在东侧观景台和楼板上。 东侧半边楼板被砸塌,烟尘冲天而起!重逾千斤的屋檐砸穿楼板后,余势未减,又撞向西侧墙壁,引发二次坍塌! 整座小楼都在剧烈颤抖,瓦砾如雨落下。 “大人!殿——公子还在摘星楼内,咱们还不救他出来吗?再迟一步就来不及了。”锦衣卫仰头望着几乎是瞬间就倒塌了大半的摘星楼,不自觉地攥紧拳头。 孟应枕手执折扇半掩着脸,此处尘沙飞扬,将他一身云锦华服沾得灰头土脸。他皱起眉头,面色不虞:“急什么。死不了。” 这话大不敬,以他的身份说出来,实在僭越。可孟应枕积威已久,下属被他眼神一扫,顿时噤若寒蝉,支支吾吾竟连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孟应枕淡淡瞥他一眼:“既是历练,要是处处都需要我们出手帮助,还不如趁早回到宫里,主动退贤让位,自此做个闲散王爷。往后无论是游山玩水还是吟风弄月,皆无人管束。趁陛下还未全然昏聩,从宗室里过继个孩子从头培养也还来得及。” 下属一听这话,面如土色,瞬间露出了“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不会明天就因为左脚先迈出房间而被灭口吧”的表情。 烟尘渐渐平息,一只黑色的蚂蚁死里逃生,颤颤巍巍从废墟中钻出来。见状,孟应枕从袖中拿出一块酥糖,轻飘飘掷在地上。糖块裹着的糖霜沾了点沙尘,却依旧甜香弥散。 待到那只蚂蚁迟疑着凑近,试探着啃咬起糖粒时,不过片刻,更多侥幸存活的黑蚁便循着甜味,从废墟的砖缝、木隙里蜿蜒爬出,汇成一道细细的黑线,直奔糖块而去。 孟应枕眸色冷冽,抬脚便将那只最先啃食的蚂蚁碾死,他拂了拂袖角沾的尘沙,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这里交给你,把这些‘小宠物’处理干净,我去会会那个人。”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8章 忆前欢 坍塌声持续了约半盏茶时间,渐渐平息。 飞尘渐散。李梓君推开压在身前的碎石,艰难起身。神龛隔间外已是一片废墟,楼板塌了大半,可以直接看到楼外景象。但他们所在的这个角落,却像暴风雨中的孤岛,倔强地屹立着。 风相旬闷咳了两声,从角落里爬出来:“咱们俩这八字是不是有点太硬了,这样都不死,老祖宗在下面头都快磕冒烟了吧。” “要我说,真该找个大神来跳跳,一靠近月牙汉城这怪事都涌了上来,不是半夜有人吹笛扰民,就是吃坏东西食物中毒,现在更是夸张,心血来潮画幅画,居然把楼给人家画塌了。”说到这里,风相旬突然顿住,紧张兮兮道,“这里管事的不会要让我们赔钱吧?我兜比脸还干净,分文皆无,要钱没有,要命更是不给。” “你不是想在这地界支个小摊画画吗?正好将你抵押给知县,让他给你谋个营生,慢慢还债便是。”李梓君不动声色地打量风相旬一番,似是在确认他身上没多出什么伤口。 风相旬倒是一如既往地没脸没皮:“可以啊。就让他把我的知心好友梓君也留下,一起打工还债呗。你小小年纪就和我一起背上了房贷,简直比同龄人少走二十年弯路啊!” 他将胳膊搭上李梓君的肩膀:“不过你就放心吧,那知县若真敢找上门来算账,我们不仅不用赔他银两,他还要倒给我们精神损失费呢。” 说来也怪,除两人藏身的神龛之外,整座楼阁早已崩塌碎裂,断梁残瓦狼藉一片,几乎找不到一处完整的结构。唯独这尊神龛,竟兀自完好无损,不过是边角磕出几处缺口,积了些薄沙尘土,竟没有半点倾覆损毁的迹象。 尽管神龛坚挺依旧,但此地不宜久留,两人便寻了一处楼板缺口,小心攀爬而下,回到地面。商队众人早已急得团团转,见二人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回月牙汉城的路上,风相旬见李梓君唇色微干,似有燥意,便扬声招呼着商队众人,拐进路边一处茶摊,歇脚乘凉,讨碗水解渴。 趁摊主上茶的功夫,风相旬单手托腮在茶摊里东张西望。 此刻已值戌时,沙漠里早已伸手不见五指。好在这茶摊挨着月牙汉城,往来驼队的商人常会来讨碗热茶解乏,顺便打听前方的路况;刚下值的戍卒也爱凑过来,买碗酥油茶就着馍馍填肚子,茶棚里倒也算热闹。但这熙攘人潮之中,却有一个客人,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他孤身一人,恰巧坐在他们隔壁桌,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就那么静坐着,既不点茶,也不与旁人搭话。瞧他那一身行头,根本不像是来躲避风沙的旅人,浑身上下,无处不透着可疑。 风相旬心念一动,几乎是转瞬之间,便闪身坐到了那人身旁,热情似火地攀谈起来。 李梓君正从行李中拿出一袋蜜渍果干,想让风相旬先解解馋,手刚伸出,面前的人便没了影子,他的手僵在半空,愣了半晌,才缓缓缩回手。 却说一旁的两人,正交谈得有来有回、热火朝天。 风相旬听完对方的话,恍然大悟道:“听兄台所言,原是同兄长一起来月牙城游历的。可怎么不见令兄踪迹,只留你一人在此处?” 那人戴着一顶罩着黑纱的帷帽,纱幔轻垂,若隐若现,衬得身姿愈发绰约。听闻风相旬的疑问,他也只是轻叹一声,语声里带着几分怅然:“兄长与我起了些争执,他怕拖累我,便孤身一人寻大夫去了。我知晓他心意,可这人生地不熟的,他还拖着病体,万一遇上什么危险……教我如何能不担心。” “这么说,他竟是撇下你一个人走了?”风相旬顿时感同身受,忍不住替这位陌生人担忧起来,“实不相瞒,我也是与好友一同前往月牙城的。正所谓‘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你如今没个同行的人,不如便与我二人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直到找到你家兄长为止?” 坐在隔壁桌的李梓君,正屏息偷听着两人对话,越听脸色越沉,手指攥得越来越紧,手里的粗瓷茶碗被握得咯吱作响,几乎要被他生生捏碎。 那人明显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多谢小哥好意,只是这如何敢当?你二位结伴同行至今,虽非骨肉兄弟,情谊却早已胜似知己。我怎好无端插足其间?不若先问问你那位友人的意思?”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体贴,听起来似乎是真心在为李梓君考虑。 但无论是李梓君还是风相旬都不打算领这情。 风相旬摆摆手,显然是默认了李梓君的态度,干脆道:“你就别推脱了!这月黑风高的,你一个人怎么进城?也太不安全了。听我的,一会儿就跟我们一道走!” 不等他拒绝,风相旬又自顾自地往下说道:“跟你聊了这么久,渴了吧?怎么不点上一碗茶?” “茶水就算了吧,说出来不怕小哥笑话,在下囊中羞涩,兄长离开时便带走了所有银钱,也幸得店家仁厚,没将我赶出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风相旬一听,暗道一声天可怜见,这般懂事的人,怎能叫他受委屈?他当即起身,自邻桌端过一碗茶,步履间还有意无意地碰了碰李梓君的手背。 李梓君躲开他亲近的小动作,却没再说什么。 “这有什么,喝我的就行了。” 风相旬端着茶,却不直接递给那人,而是走到他面前,作势要亲手喂给他喝,可惜风相旬刚从坍塌的摘星楼中逃出来,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才刚挨到那人跟前,脚下猛地一崴,一碗热茶便直直朝对方脸上泼去。 “哎呀!都怪我,毛手毛脚的,兄台你没事吧?!有烫到吗?”风相旬闯了祸,慌慌张张地想要补救,竟顺手将对方头上的帷帽给揭了下来。 全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对方没有一点反抗,就连被滚烫的热茶泼到,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便显得这情形愈发古怪。 帷帽揭下,露出一张恬淡如雨后初晴的脸,气质高华,光是静静伫立在这里,便如一幅清雅悠远的水墨丹青。 他从风相旬手中接过那已空空如也的茶碗,清浅一笑:“你瞧我,都聊了这么久了,还未问及小哥名姓。在下扶玉山,敢问足下高姓?” 风相旬随手丢开帷帽,抱臂看向他,眼底满是盎然兴致:“归去后,忆前欢。画屏金博山。一杯春露莫留残。与郎扶玉山。真是个好名字。”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9章 燃月节 摘星楼倒塌一事,并没有如风相旬想象般引起太大的反响, 他与李梓君提起此事时,还有些不可置信:“这摘星楼大小也算是个国家5A级景区了,说塌就塌了,这知县不急着要我们赔偿就算了,怎么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指望靠它拉动经济了?” 风相旬这番话里用了不少大虞没有的概念,本来也不指望有人能听懂,只是自己吐槽罢了,没想到却有人肯应和捧场。 李梓君刚想开口,扶玉山便抢先加入了对话:“相旬与梓君是第一次来月牙城吧?”他就跟在风相旬左侧,目光专注地看向风相旬,好似完全没注意到李梓君的动作,“这摘星楼曾经的确也是月牙汉城出了名的胜地,与月牙泉一起被并称为瀚海星月,摘星揽月的故事也在西北一带流传甚远。当年朝廷在月牙城驻军,戍卒们每次登摘星楼了望,都会在神龛前上香,祈求神君护佑他们看清关外的狼烟,保佑巡逻时不被风沙掩埋、不遭敌袭。驿站的驿卒赶路前,也会来拜一拜,求神君指引方向,避开流沙陷阱。 “后来边疆太平,朝廷撤军,驿站废弃,戍卒们解甲归田或迁往关内。没了戍兵的祭祀,摘星楼的香火自然断了大半。” 扶玉山漫不经心道:“多年过去,摘星楼早已湮没在风沙里,除却相旬与梓君还会寻来游赏,再无旁人关注。如今它一朝倾颓,在这漠野之中,自然是悄无声息,无人问津。” “怪不得我们去的时候都没什么人呢。”风相旬瞥他一眼,“小玉竟懂得如此之多?可你不也是第一次来月牙城吗?” “家兄学识渊博,自小便十分喜爱月牙古城,城中诸事都如数家珍。我也只是跟着他耳濡目染罢了,倒是在二位面前班门弄斧,还望见笑。”扶玉山赧然一笑,“不过……相旬怎会担心知县会找你索要钱财赔偿?难不成这摘星楼倒塌与你二人有关?” “是也不是。”风相旬故弄玄虚道,“我们只是在里面画了幅画,楼就塌了。还好梓君反应快,拉着我躲到了神龛里,才勉强逃过一劫。不过就算我二人再能折腾,也不至于片刻功夫就能把一座楼给弄塌吧?我有些忧心,会不会是自己这过于逆天的运气,把人家这么多年都坚挺着的古建筑给克倒了。” “相旬你可真会开玩笑。”扶玉山轻笑一声,“那摘星楼年久失修,少有人往,常年受着黄沙侵蚀吹拂,毁了也是难免的事,不必挂心。” 他打量二人几眼,用一种庆幸的语气道:“还好当年修筑此楼时,知县大人特意下用青砖砌筑神龛,说是怕香火燎了木楼,更怕冲撞了神明。今日恰好救了你们一命,真是吉人自有天相,连上天都在保佑你们呢。” “那是当然。我们梓君可是身负大气运的人,寻常妖魔鬼怪哪敢轻易近身?也就只有我这般清纯质朴、天然去雕饰的出水芙蓉才能伴他左右,换做旁人,可是都会被他的光芒照得睁不开眼的。”风相旬倒也不客气,对扶玉山的恭维照单全收。 “没看出来你跟出水芙蓉有什么关系。”李梓君对风相旬这番讨巧卖乖的话,看似不以为意,神色却肉眼可见地缓和了几分。 风相旬乐呵呵地牵住他的手,对着扶玉山不经意问道:“不过你打算去哪里找你哥?这月牙城这么大,他还生着病,一个人能去哪儿呢?” 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扶玉山不慌不忙地应对:“一年一度的燃月节就在明日,兄长便是奔着此节来的,定会现身于月牙泉畔。” “燃月节?是干什么的?” 扶玉山生得一双极深邃的眼,瞳仁黑得像了极夜的墨,深不见底。那目光沉凝似渊,旁人但凡多看片刻,便觉魂魄都要被吸进去。不知为何,在风相旬问出这句话后,他眼中竟掠过了一瞬的暗光:“是个一生只能过一次的节日。” …… 白日的古城,早早就热闹起来。男人们结着伴往大漠深处去,斧钺起落间,砍倒一丛丛梭梭柴、一截截胡杨枝。他们腰间的布囊里,还装着捡来的戈壁石,红的、黄的、青的,入夜丢进火里,能迸出漫天斑斓的火星。女人们则守在家中,土灶上烤着馕饼,金黄酥脆的饼皮香飘半条街;架在火上的烤全羊滋滋冒油,油脂滴进炭火里,腾起阵阵烟火。 待到夕阳西沉,余晖染红了鸣沙山的山脊,全城人便扶老携幼,聚到月牙泉南岸的空地。空地中央,一人高的胡杨柴堆早已码得整齐。 须发皆白的长老手持柳枝,蘸饱了月牙泉的泉水,凌空挥洒。他振臂高声念出代代相传的祝词:“沙不侵泉,泉不竭泽;风调人安,岁岁相见!” 话音落时,城中最年长的老人牵着最年幼的孩童,一同将火把凑向柴堆。火苗腾地窜起,越烧越旺,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夜色渐浓,燃月节的狂欢才算真正开场。皮鼓咚咚擂响,羌笛悠悠婉转,篝火边,男女老少手拉手围成一个巨大的圈子,跳起了沙旋舞。 风相旬早被这热闹勾得心痒,一把攥住李梓君的手腕,不由分说将人拽进了舞圈。他掌心温热,带着几分肆意的汗湿,指尖扣着李梓君微凉的腕骨,笑嚷着:“大老远跑来,就别待在原地站桩了,多少有点参与感,入乡随俗,尊重人家的文化懂不懂?”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0章 成年后要做的第一件事 李梓君眉头微蹙,明显不习惯这般喧闹的场合,被他拉着的手臂僵了一瞬,指尖甚至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可风相旬攥得紧,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任由对方拖着,跟着人群的节奏抬脚、转身。 风相旬跳得尽兴,抬脚时重重踏在沙上,溅起的细沙沾了裤脚也不在意。他手臂起伏,动作张扬又洒脱,嘴里还跟着众人哼着歌谣调子,侧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眼尾都带着笑。跳着跳着,他忽然仰头,凑近李梓君耳边,声音混着鼓声传过去:“我没骗你吧?这不比待在客栈里有趣?不过你这幅度是不是有点太小了?若想不引人注目,这个时候不跳可比跳更显眼哦。” 李梓君没应声,耳廓却悄悄漫上一层薄红。他的动作依旧克制,不像风相旬那般放得开,只是跟着节奏,稳稳地踏着步子。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蹭到风相旬的掌心,他顿了顿,竟没有躲开,反而任由那点温热从相触的地方漫上来,熨帖了指尖的凉意。 篝火的光明明灭灭,映在他清冷的眉眼间,冲淡了几分疏离。他垂着眼,看着脚下被火光染成金红色的细沙,看着风相旬被风吹乱的发梢,嘴角竟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像跃动的火星,一闪而过。 月牙泉畔,歌声、鼓声、欢呼声响彻沙原。舞圈里那两道身影,一个张扬似火,一个清冷如月,手拉手踩着同一节拍,在篝火与月色里,跳出了一段独属于他们的沙旋舞。无数人悄然将目光投来,掠过两人交握的手掌时,又不免惆怅遗憾地收回了视线。 扶玉山站在人群外,冷眼看着眼前的喧闹光景。就在这时,一个同他一样身着黑衣的人蓦地走过,肩头被对方不轻不重地一撞。 扶玉山唇角微勾,转身跟着那人一起朝远离人群的夜色深处走去。 月牙泉西侧有大片芦苇荡,芦苇秆高达两米,风一吹便沙沙作响。人躲在里面,从外面只能看到晃动的芦苇,很难被发现。尤其夜间,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扶玉山刚走进芦苇荡,便听见一声冷漠的质问:“你接近他们想做什么?” “不干什么。”扶玉山就猜到他要问这个,语气平淡道,“只是代替你履行职责而已。” “我先前便说过,一旦你再次失手,这次任务便不再由你执行。至少现在,你是自由的,趁着门主还未注意到这边,你可以尽情地享受假期,你不是想来这里很久了吗?” 扶玉山在这点上倒还真未对风相旬撒谎,据他对明蝉衣的了解,他的确向往能逃脱楚门的控制,随心所欲地游历山川。 明蝉衣缓缓抬眼,目光中半分温度都无:“话已说尽,此事与你无关。现在收手,我饶你一次。若还执迷不悟,非要插手,休怪我无情。” “伤势恢复得如何了?”扶玉山全然未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上,径自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瓷瓶,“我这两日翻阅古籍,寻得几则补足气血的方子,你——” 寒光乍闪,刀锋擦着扶玉山的指尖疾掠而过,径直将那玉瓷瓶劈作两半。瓶中黏稠的液体霎时泼洒出来,淋得他满手猩红。 明蝉衣扫了眼脚边碎裂的瓷片,语气古怪道:“你说的补气血,就是用自己的血来补?我记得我已经说过,不要做多余的事,为何你从始至终都不曾入耳?” “多余的事?”扶玉山垂眸,低低一笑,“难道你做的事就不多余?是什么样的蠢人才能想出在摘星楼上涂抹花蜜,利用蚂蚁来使整座楼宇坍塌?你布置得这般天衣无缝,木材纹理、楼宇结构,什么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却唯独漏了那座神龛,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他们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你搭上自己的性命?” “如果我说,我从来都没留过手呢?”明蝉衣望着他,眼神晦涩难辨。 扶玉山一怔:“什么?” 明蝉衣却不愿与他多说:“此事就此作罢,这是我最后一次与你谈及。你好自为之。” “他们活不过今夜。至于你……如果继续妄图插手,这次斩的是药瓶,下次,就未必是何物了。” 夜风呼啸,明蝉衣的身影转瞬湮没在黑暗里。独留扶玉山站在苇荡中,远处的喧嚣声浪滔天,衬得此地愈发死寂。 风相旬端来一杯葡萄酒,在李梓君面前一个劲儿地晃悠显摆:“小李同志,作为一名未成年,看大家都在畅饮尽兴,有没有感到心痒难耐,想尝尝这葡萄酒的滋味啊?” 李梓君看起来对这酒毫无兴趣:“你不也尚未加冠?” 风相旬颇有“兄长”的自觉:“我跟你可不一样,虽然只大了两岁,但那可是天壤之别。” 平日里不见风相旬有多成熟稳重,这会儿倒耍起了年长者的威风,李梓君目光定定落在他脸上:“比如?” 风相旬朝李梓君挤了挤眼,用一种十分暧昧的声音道:“就比如……” 李梓君面不改色,静静等着他的下文,心里却忍不住浮想联翩。 他想说什么?难道是娶亲?可依照自己的年龄,要说娶亲虽有些早,但也不是不行。 父皇那边,他有信心能应付过去,但看风相旬的神色,又不像这么简单。 难道伯父伯母不同意他与一个男子来往吗? 可若不是娶亲,还能是什么? 风相旬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李梓君的表情,促狭道:“想什么坏主意呢?笑得这么开心。” 卖够了关子,吊足了李梓君的胃口,他才一本正经地宣布:“当然是成年认证然后连打八小时游戏了,我还得抽空去考个驾照呢。” 李梓君:“……” 完全听不懂。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1章 杀猪盘 明蝉衣攥着匕首,刃尖藏在袖中,悄无声息地往风相旬和李梓君的方向靠去。 他早已换上月牙城人常穿的粗布短褐,混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竟无一人察觉异样。 刚挤过熙攘的人潮,悄立在风相旬身后,恰逢此时,场中胡旋舞跳至最酣处,鼓声忽然骤停,羌笛的调子也陡然转急。 乡绅与庙祝们分开人群,缓步走到篝火前,脸上堆着肃穆的笑。庙祝举起手中的桃木剑,高声道:“郁骁神君护佑我等,风沙不侵,泉水不竭!然神恩浩荡,需以血肉相酬——唯有活祭一人,方能换得月牙城岁岁安宁!” 这话一出,方才还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原本或站或坐的月牙城百姓齐齐转身,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落在了那群外来商旅身上。 他们眼神里带着警惕,还有几分不言自明的默契,不少人悄悄将手按在了腰间的短刀和驼鞭上。 外来的商队被这阵仗吓得浑身发毛,隐隐意识到什么,下意识互相拉扯着往人群后缩。 风相旬和李梓君也不例外,因格外惹眼的容貌,受到的关注反而更多,但此刻,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扶玉山脸色骤变,上前一步将风相旬和李梓君挡在自己身后,低声道:“忘了告诉你们,这燃月节还有一个传统,每年都会从选出外来的商旅中选出一人,代表月牙城向神君祝祷,据说如此便能保来年风调雨顺,不受风沙侵城。” “你这记性也有点太好了吧,真是贵人多忘事!”风相旬大惊,“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还是国内吗?用活人祭祀,这都多少年前的封建迷信了,合着精华一点没学着,全学的糟粕啊?” “再说了,要保风调雨顺,不该选本地人吗?净逮着我们这些外地人薅,神君不会觉得他们没诚意吗?”风相旬咋舌道,“明知道这地方要拿活人献祭,那些人还巴巴地往月牙城凑,这带路的向导到底是怎么想的?” “外来者不是神君护佑的子民,不仅不会触怒神明,反而更加洁净。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孤立无援,更易控制不说,就算察觉到危险,也很难组织反抗。”扶玉山一瞬不瞬地关注着庙祝及戍兵们的举动,谨防他们突然暴起,“这月牙城是丝路必经的补给地,饶是绕不开的,且城内百姓对外从不说选祭品,而是把选中的人称作祈福使者,对外宣称选中者会得到神君的庇佑,同行者还能拿到丰厚的赏赐。每年只挑一人,商旅只要拿出一部分货物或银两贿赂主事者,就能被排除在候选名单之外。在巨额的利润下,这点风险算什么?” 李梓君声音低沉如寒潭:“《大虞律》明令禁止活人祭祀,凡以邪术聚众、惑乱民心者,首犯当绞,从犯流放。这些人怎敢如此明目张胆?城中的知县又为何坐视不管,任由这种恶行猖獗?” “” 扶玉山轻笑一声:“梓君果然还是年轻了些,这祭祀的主事者本就是城里的实权派,县令早与衙门深度勾结,利益捆绑,商旅孝敬的银钱也会落到他口袋里,何苦为了几个外地人砸自己的饭碗?就算这县令是个清正不阿的硬骨头,铁了心要禁祭祀,也只会引火烧身。且不说地方乡绅会联手发难,就连城里的百姓,也会视他为破坏神明庇佑的罪人。这般吃力不讨好的事,谁会愿意去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这天高皇帝远的,距京城何止千里之遥。就算有人胆大包天举报祭祀一事,层层上递的文书也会被县令或当地乡绅压下,就算侥幸传到京城,朝廷也未必会为了几个外来商旅兴师动众。” “你少说几句吧,这可是要杀头的。”风相旬乐呵呵地劝了劝扶玉山,让他不要再说下去,却看不出他自己对皇帝有几分尊敬,“别的不说,至少我赞成小玉这点。皇帝自己都要求活人殉葬,怎么会因为这点就处置月牙城?就算要处置,也不是因为有无辜者牺牲,而是因为月牙城的这些人僭越了皇权,皇帝可以随心所欲地处置自己的人,但你这几个地主乡绅敢越过皇帝私动人命,这不是明摆着要攫取本该属于天子的权柄吗?” 风相旬的胆子实在是大,也亏得扶玉山也是个口无遮拦的性子,他便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再加上李梓君早就听惯了他这类惊世骇俗之言,他便更是毫无顾忌。 “不过按你这个说法,我们今日岂不是只能认栽?赌他会不会从这十几个人中选中我们仨?”风相旬预警道,“我的运气之前倒是不错,就是近日好似得罪了什么人,一直在遭报应。” “相旬不必忧心,因为忧心也没什么用了。”扶玉山倒是镇定,“你们就没发现,他们好像只包围了我们三个吗?” 风相旬一听,连忙环顾四周,只见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将他们团团围住,不由得怒道:“有钱了不起是吧?个个都知道花钱消灾,专挑我们这些没打点的老实人欺负!” 说话间,家丁蒲扇般的大掌便伸了过来,拎鸡崽似的将风相旬提溜起来,他挣扎无果,只能胡乱抓住李梓君的手腕,后知后觉地哀嚎道:“难怪我们没给多少银钱,他们还答应带我们进月牙城,一路上嘘寒问暖,简直把我们当祖宗似的伺候,合着是早就打好了把我们俩祭天的主意!这就是出门不做攻略,报了个坑爹旅游团的下场。” 李梓君手中薄刃一划,风相旬的衣领便从家丁指间割裂开,轻飘飘落在地上,他将风相旬挡在身后,看向扶玉山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先前你不是说,摘星楼的神君早已没了香火供奉?眼下这祭拜的,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神?” 可惜这次却等不及扶玉山回答,他便被一名家丁强行拖拽按趴在地,已是自身难保。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庙祝缓缓从祭台上走下来,“不如便由我来代他回答,让你们心甘情愿地为神君献出生命。”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2章 反击 摘星楼从前的确供奉着一位护佑百姓平安的神明,只是不知从何时起,神明不再应许百姓的任何祈愿,反而是登楼许过愿的人,时隔不久竟全部离奇横死。 自此以后,月牙城周围便忽地开始刮起了黑风霾,很长一段时间,百姓商旅皆无法进出。没过多久,城来了对兄弟,他们能穿越黑风霾,懂看天象风沙,甚至可以算出风停的时辰,指了条生路救下几十号人。往后兄弟俩就留在了城里,不光会看病,还总提前告知大伙儿风沙动向,连哪日有小规模沙暴、该往哪儿躲都算得准。有回商队要赶路,兄弟俩拦着说次日必有黑风,劝他们缓两天,商队听了,果然躲过一场灭顶之灾。 他们还能点拨祸福,提醒掌柜的避开掺假药材,告知农户哪块地能种出好庄稼。城里人设宴谢他们,他们从不多留,只收些干粮水囊。慢慢的,凡是诚心去谢他们、或是摆上简单吃食敬他的人,都顺风顺水,要么赚了大钱,要么久病得愈。 不过遗憾的是,没过多久他们便因搭救被困在风霾中的百姓,不幸殒命,自此消失在了茫茫大漠中。月牙城的人为了祭奠他们,便在月牙泉搭了个祭台,日日有人去祭拜,这习俗也在大漠里传了开来。 “所以这是一个新神取代旧神的故事?但我听着怎么这么奇怪呢?””风相旬藏在李梓君身后,下巴搁在他肩上,“梓君,你觉不觉得这俩人的出现有点太过巧合了?要不是人不能操纵风象,我都觉得这黑风霾就是他们搞出来为自己造势的。” “不错。”李梓君瞥了一眼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扶玉山,“的确蹊跷。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倒不是他们。” “时辰可耽误不得,故事也听完了,是不是该安心上路了?”庙祝拍拍手,身后便递上来一把火把。 眼前的庙祝覆着一张傩戏面具,开口时声线却意外年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又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这嗓音若是放在现代,定是能俘获无数声控的存在,光听就知道是位帅哥,与风相旬之前见过的那位泼洒泉水的老庙祝,压根不是同一个人。 他举起火把,直指李梓君与风相旬的方向:“把他给我绑过来。” 家丁们得令,如狼似虎地扑上前来,风相旬暗暗抓紧了李梓君的衣裳,已做好了家丁一冲过来,就将李梓君推到一旁的准备。 总归祭祀只会挑选一人,现在扶玉山逃过一劫,那便是在他和李梓君中间做选择了,自己被选中了倒是无所谓,大不了到时候把痛觉感官数值下调到1%,眼睛一睁一闭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梓君不行,他身子单薄的,平日里便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作态,怎么受得住这种酷刑? 许是察觉到了什么,正当风相旬要冲出去的刹那,李梓君回头瞥了他一眼,反手便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臂。 “不会有事。” 风相旬正满心疑惑,却见家丁们径直掠过他们,陡然从他身后揪出一人,转瞬便扭到了祭台跟前。 扶玉山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怎么会是明蝉衣?! 明蝉衣似乎是被吓傻了,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可就算他这般任人摆布,家丁们也半分情面不留,朝着他后腰狠踹了数脚,随即死死压住他的胳膊,硬逼着他跪倒在地上。 没有人敢站出来阻拦。多年前,也曾有人质疑过这活祭的荒唐,说郁骁神君在世时,从无此等残酷规矩。可质疑的人,早已成了某年燃月节的祭品,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扶玉山猛地挣开家丁的钳制,发了疯似的朝着祭台方向跑了几步。 “我去,有这么倒霉?那不会就是他哥吧?”风相旬惊了,但还是有些疑惑,对着李梓君低声道,“我怎么感觉这些家丁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李梓君八风不动,对那疑似扶玉山兄长的人生不起一丝怜悯之情:“你看错了。” “真的吗?”我不信。 风相旬看着李梓君的反应,心中有了计较。 可扶玉山刚跑出几步就被家丁再次束缚,他眼神一冷,蓦地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想要突出重围救下明蝉衣,可刚迈出一步,四面八方的长剑便已抵住他的周身,将他逼停在原地。 扶玉山看着眼前的情景,冷笑一声:“我当是什么厉害的家丁,原来不过是些陆家狗。你们早就盯上了我们,今日这场面,竟是专门为我二人设的局。连那老庙祝,也是你们提前掉包的?真是好手段。” 他不再犹豫,软剑横扫逼开近身之人,跟着剑锋疾转,直取一人咽喉。 风相旬隔得有些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却知道扶玉山正被一群杀气腾腾的人围着,甚至连剑都掏了出来,看起来是要动真格的。 他语气轻缓道:“梓君,小玉和他哥哥会不会有事?我们不帮帮他们吗?” 李梓君垂眸看向他:“可以,不过代价是我死,你愿意吗?” 庙祝,也就是孟应枕抬了抬下巴,示意“家丁”们将明蝉衣按住,他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不反抗?你的那位好弟弟,可是急得快疯了。十几个人围殴他一个,我还真怕他撑不住,伤了性命呢。” 明蝉衣淡淡道:“不愧是厂卫爪牙,行事果然无所顾忌。” “谬赞谬赞。”孟应枕好整以暇道,“我原本还在犹豫,到底是选他还是选你作为今日的祭品,但思来想去,发现还是选你性价比更高一些,毕竟若是他被当成了祭品,某些人的反应就不可控了。” “若是你反抗,我还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解决你,不过好在有现成的人质,倒让我没什么挑战性了。”他将手中的火把按在明蝉衣衣摆上,火苗瞬间窜起,舔舐着布料,“请吧。”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3章 冰与火之歌 “咱们跟小玉好歹也算朋友一场,真要眼睁睁看着他哥被火烧死吗?虽然我感觉他哥身染绝症,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但也不能说死就死啊。”风相旬看着明蝉衣周身腾起大火,缓缓朝祭坛中心的篝火堆里走去,有些不忍,“他要是真死了,怕是小玉下一秒也要跟着去了。” “可偏偏他就是被选中了。”李梓君垂眸看向他,“仅凭你我两人之力,如何救得?” 风相旬清楚,李梓君是不可能赞同月牙城生祭活人的做法的。但为何此刻却一反常态地拒绝营救明蝉衣?他们无冤无仇,甚至素不相识,为何李梓君会对明蝉衣乃至扶玉山有这么大的敌意? 难不成真是因为他只想过“二人世界”,所以平等地讨厌每一个加入他们旅行团的人吗? 风相旬踌躇半晌,默默道:“梓君,你知道有个词叫‘家妻善妒’吗?” 李梓君眉峰一挑,风相旬此刻突然说起这个与祭典毫不相关的词语是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自己太过小心眼,连风相旬与旁人的正常交往都要干涉吗? 没错。他的确是爱妒忌他人,不过这有什么问题?这世上存在不嫉妒他人的人吗?李梓君耳根微红,却又不想应下“风相旬妻子”这个名头,一时间心念百转,却又不想让风相旬看出来后洋洋得意,只好冷着一张脸,故作镇定道:“你什么意思?谁是你妻子?” 风相旬看都不需要看一眼,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有些无语地解释道:“家妻善妒的意思是,我家里有一位非常善良聪慧的妻子和一个非常善于嫉妒的我。我的妻子非常俊俏,你知道吗?” 李梓君自然而然地理解:风相旬已有了心悦喜爱的人,却不是他。 “关我什么事。”李梓君瞬间板起了脸,“不过你虽已到了能够娶亲的年龄,我也并不建议你这般早婚。你心智尚且稚嫩,还是在读书习艺的阶段,对人情世故、家庭经营的认知尚为浅薄,恐无法承担起家族重担。我劝你还是与风老爷风夫人商量妥当,再做定夺。” 风相旬:“……” 他实在有些佩服李梓君的脑补能力。 “当然关你的事。”风相旬缓步走至李梓君身前,“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咱们这一路旅行下来,需要多几个像小玉这样的爱情见证官。正好他哥哥就是个不错的人选,既能抗得住病痛煎熬,又能忍得了拳打脚踢,便是被火烤都不见他多叫唤几声。可见此人心智极为坚定,日后瞧着我们俩亲密无间的日常,定然不会大惊小怪,说不定还会拍手叫好呢。这般好性子、强承受力的人,如今可不多见了,我还是不忍心让他直接下线销号。” 话音刚落,风相旬便果断松开李梓君的手,朝人群中央的祭台跑去:“仅凭你我二人,或许的确难以扭转局面,但不试试,又怎知成败?只要肯放手一搏,胜算便能从零无限趋近于一,不是吗?” 「冰与火之歌:孤苦无依的扶玉山,好不容易寻回兄长明蝉衣,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陷入绝境,即将被当作月牙城献给郁骁神君的祭品。你选择?」 「提示:两位NPC身份特殊,你的选择将影响未来重大剧情走向,请玩家谨慎做出选择!」 「A.舍己为人:命运多舛的一对小苦瓜,当然是选择原谅他们——帮助明蝉衣成功活下来(心计+500、智谋+500)触发剧情:神君祈愿」 「B.袖手旁观:幸好不是自己被选作祭品,明蝉衣你就安心地去吧——冷眼旁观明蝉衣牺牲(理智+500、明断+500)触发剧情:睚眦必报」 风相旬接连在眼前的光屏上点击几下,想要将感官触觉数值下调至1%,没想到却被游戏系统提示正在进行关键剧情,不允许对玩家身体数值进行调整,一切沿用初始设定。 风相旬抬手在眼前的光屏上接连点了几下,想将感官触觉数值下调至1%,没料到竟被游戏系统提示:当前正处于关键剧情阶段,玩家身体数值暂不可调整,一切沿用初始设定。 要知道,风相旬为了能全身心沉浸在游戏里,向来将五感还原数值调至99.9%,力求还原大虞人的真实体验。 可即便在如此高的沉浸度下,他也总能将游戏与现实分得一清二楚,从未出现过感官失调、混淆虚实的情况。可此刻,当迎面而来的热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灼化时,他竟第一次生出了恍惚的怀疑:这到底是一场设计精巧、技术顶尖的虚拟游戏,还是一个会因不同选择而改变模样的真实世界? 现实与游戏的界限,究竟是什么?若感官的感受是真实的,那所谓的游戏与现实,还存在明确的边界吗? 李梓君立在原地,怔怔望着风相旬的背影一步步趋近祭台中央熊熊燃烧的烈焰。那火舌冲天而起,赤红的光焰几乎要将半边天幕染红。 风相旬…… 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般拼了命要救的人,是个不择手段、一心要将你置于死地的家伙。 你说过的那些话,我到底能信几分? 而我对你说的话,你又真的信了几分呢? 直到此刻,李梓君依旧想不明白,风相旬究竟为何会对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这般豁出性命——就像他始终不懂,风相旬为何会甘愿替自己承受那冰蚕蛊噬骨的折磨。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4章 高山流水 扶玉山身形一矮,险险避开那名锦衣卫刺来的剑锋,反手便掷出一支火把,瞬间引燃了那人的发髻。 他以一人之力独战十余人,招招皆是搏命的打法。虽已遍体鳞伤,却愈战愈勇,竟在重围中杀开一道缺口。可就在他再次震退一名锦衣卫的刹那,意外突生。 只见祭坛附近的锦衣卫已合力将浑身着火的明蝉衣抬起来,抛向那火浪翻滚的祭坛。 …… 风相旬一路上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就那么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祭坛面前。 甚至在明蝉衣被家丁们高高举起,即将抛到祭坛中时,庙祝都没有拦下他闯入的步伐。 难道是觉得他构不成任何威胁,索性放任自流了吗? 祭坛中央的火焰正以撼人的姿态狂舞,直蹿数丈之高。热浪滚滚袭来,逼得人呼吸一窒,连世界都被烧得扭曲了起来。 风相旬敢肯定,人要是真被扔了进去,不到十秒便可以被物理超度。 家丁们已准备就绪,只待庙祝一声令下,便可将明蝉衣投入其中,以祭郁骁神君。 风相旬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被那庙祝一并掷入火海,与明蝉衣一同化为焦炭。横竖他能靠存档重来,不过是耗光手头所有铜钱与物资罢了。能救下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可庙祝却兴致缺缺,只在风相旬即将伸手扒拉明蝉衣之时,才吩咐了两个家丁将他赶到了一旁。 “说了活祭一人便是只活祭一人,怎么还有人上赶着找死?想死也不是不行,不过明年才轮得到你,要想提前排队,我也是要收加班费的。” 风相旬来不及惊叹这个NPC竟然知道“加班费”,就又被庙祝拍了拍肩膀,低声威胁道:“我本就不在意你的死活。你若是非要赶着今日去阎王殿报到,我也可以破例遂了你的愿。不过听闻……你并非孤身一人来这月牙城,这般草率为一个陌生人殒命,就不怕后院起火吗?” 言尽于此,庙祝往后退了两步,吩咐那几个制住风相旬的家丁松了钳制,随即朝看管明蝉衣的家丁递去一个眼色:“动手。” 家丁应声而动,在风相旬尚来不及反应前便将明蝉衣扔进了祭坛,似乎很害怕他跟着跳进去般,还有意无意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明蝉衣似是万全没有料到,事到如今竟真有这般愣头青上赶着来送死。在被抛入烈焰的最后一瞬,还朝风相旬投来一道他全然看不懂的眼神。 风相旬愣了愣,随即便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力,猛地撞开身前几个锦衣卫,纵身便朝祭坛中央跳去。 孟应枕心头一惊,显然没料到,方才他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要不是明蝉衣就在边上,他就差直接告诉风相旬这场祭典是他们专门为明蝉衣、扶玉山两人设的局了,可风相旬竟然还敢当着李梓君的面跳进去,是谁给他的勇气?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真的有人能愚钝至此,看不出这一路上都有人在暗杀自己吗? 现在好了,风相旬这一跳倒是了无牵挂、一身轻松了。他又该如何向李梓君交代? 说曹操曹操到。孟应枕刚一回头,便见李梓君已立在祭坛之下,神色不明地望着那翻涌不休的赤红火浪。 看起来……竟然还算冷静? 可很快,不冷静的来了: 扶玉山猛地踹开几个碍事的锦衣卫,几乎是有些失控地冲到了祭坛前,只一眼,他便做出了决定,反手将软剑抵在李梓君脖颈,双目赤红道:“让你的狗想办法把火灭了,不然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他甫一出手,周遭数名锦衣卫便倏然涌来,将祭坛围得水泄不通。一柄柄长剑寒锋毕露,齐齐直指扶玉山的咽喉。 四周围观的月牙城百姓,已快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历年来的燃月节,,从未见过这般残忍的活祭之法,庙祝通常只会在节日当天选出活祭人选,之后再令其在睡梦中缓缓沉入月牙泉底,怎的今日竟直接将两个大活人掷入祭坛? “不装了?你也可以跟着一起跳下去。”李梓君语气淡漠,听不出半分波澜,“至于这火……恐怕得等到你那位兄长被烧得尸骨无存,才会自行熄灭。” “你不管风相旬的死活了?”扶玉山咬牙道,“你们不是自诩伯牙子期,要做那高山流水的知音吗?他为你生生受了剧毒的冰蚕蛊,你就是这样报答他的?” “我尊重他做出的每一个选择。”李梓君道,“包括放弃我。”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章 当时年少 好歹也在洛容今家出入了两年,兰听晚已渐渐习惯了他们一家的相处模式,但他时常觉得,这真是神秘而奇怪的一家人。 神秘在于,他们之间总萦绕着一种外人无法插足的氛围。这种独特的氛围,往往体现在他们不经意的互动中,无需言语的共鸣,沉静而深厚的默契,这些特质,在兰听晚眼里既幸福又不可思议。 无论外界发生什么,他们都保持着一种温和的稳定感。因为内心拥有坚实的归属,所以对外界的风浪显得从容不迫。 他们深知珍贵的感情,需要被安放在一个不被频繁打量和评判的私人空间里,才能自由呼吸,枝繁叶茂。 而幸福的源头,就是他们的独家秘密。 至于奇怪……除了与自己父母迥异的相处模式外,更让兰听晚不解的便是他们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喜爱。 为什么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喜欢自己呢? 在经年累月的思考中,兰听晚总算找出了个不算太牵强的理由—— 洛千影、容昭平日里极其忙碌,经常十天半月见不到人影。 正因此,他们对“家里多出个能陪洛容今玩闹的朋友”这件事乐见其成。 他们深爱着洛容今,所以连带着与洛容今斗气的自己,也爱屋及乌了。 容昭叔叔珍爱千影叔叔,即使他们的闲暇不算多,也会尽可能挤时间陪他,甚至会花一下午为他准备喜爱的蛋糕。 洛千影嗜甜,在他的影响下,兰听晚不自觉地也喜欢上了这种由甜品带来的、熨帖又温柔的情绪。 洛容今叉了块甜橙慕斯塞进兰听晚嘴里,又端给他一杯草莓布丁芭菲。 “给个面子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到伊甸星,你的终端就进入了未成年防沉迷模式。” 见兰听晚满脸的不信任,他露出个讨好的笑,“我的终端也一样,不信你看。” 容昭探头看了一眼洛容今的终端,幸灾乐祸地笑了:“你们可是联邦的花朵,心智不健全的未成年人就需要这种正向的引导,不可太过沉溺于虚拟的游戏世界。” 洛容今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行你就翻我相册玩呗,这个功能还能用。” 兰听晚狠狠嚼了嚼草莓,不假思索地拒绝。 洛容今的相册有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自己的各种“丑照”。他们出去玩时,洛容今经常会趁兰听晚不注意,偷偷拍下他表情失控或动作滑稽的瞬间,还给相册起了个“撸猫时刻”这样愚蠢透顶的名字。 洛千影躺在沙滩椅上,端着一杯蓝柑气泡水,许是烈日灼眼,他将头顶的墨镜推了下来:“在伊甸星,所有娱乐设施都将接入‘园丁计划’网络,由超级AI‘启明’进行统一管理,它会根据孩子的状态向家长发布综合发展报告。也算是另种形式的托管?” 容昭松开沙滩伞的卡扣,轻轻一推,伞面“咔嗒”一声弹开,米白色的布面被海风扫得微微晃。 “有启明在,也不用担心你们的安全了。我和千影去潜水,你们要是在海边待不住,就去岛上转转。晚上别忘了回来吃饭就成。” 容昭牛嚼牡丹似的灌完剩下半杯气泡水,海风正卷着咸腥气扑在脸上,他一把牵起洛千影就往海边跑——鞋跟碾过细沙的咯吱声混着浪涛碎在沙滩上的哗啦声,耀眼的阳光把海面染成熔金,连带着两人跑过的脚印,都被粼粼波光镀上了层暖亮的边。 洛容今向后一仰,懒懒歪在沙滩椅上:“真是找了个好理由把我们甩开。接下来去哪儿?” 伊甸星,一颗经过数百年环境改造而成的顶级度假星球,被小众点评的网友评为“此生必去的十个星球之一”,有“人造天堂”的美称。 星球的生态系统由超级AI“启明”精准调控,气候永远维持在宜人的状态,搭配壮丽而富诗意的景致,令这颗星球久负盛名。它既是自然的奇观,亦是科技的巅峰,堪称一件震撼人心的伟大艺术品。 兰听晚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域,眼中闪着清润的光:“去虹湾吧!” …… 虹湾位于伊甸星中央大陆的滨海区域,这里有着永不落幕的彩虹,不管何时来到此处,都能看到一道道甚至环形的彩虹。 兰听晚缓缓步入虹桥大道,抬眼望去,头顶上空竟有数道七彩彩虹横跨大桥两端,如被清风垂落的柔软锦缎,层层叠叠地将整片天际温柔笼罩。 洛容今凝眸注视着兰听晚沉醉的脸,忽然开口:“你准备送我什么礼物?” 兰听晚瞥他一眼:“哪有人上赶着要礼物的?” 洛容今拍拍胸脯:“正是在下。” “真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因为我期待收到礼物的心情很迫切,很焦灼,很心急。” 兰听晚挑眉笑笑:“没看出来呢。” 洛容今拖长声音道:“这不是学习听晚的优良品德吗,喜怒不形于色,明明特别喜欢小企鹅,碰都不让我碰一下,还要嘴硬。” “看来我的确是送对了,你果真是只不折不扣的呆头鹅。”洛容今思考片刻,突然一拍手掌,“错了错了,你不是呆头鹅,应该是倔驴才对。” 他摸摸下巴:“要不再送你一只憨厚诚实的小驴玩偶?一身蛮力,万年不变的执拗脾性,再加上偶尔的机灵劲儿,真是倔驴转世啊!” 兰听晚忍了又忍,反复提醒自己今天是面前这个混球的生日,不要动怒,不要动怒,不要…… 他朝洛容今展露了个少见的甜美笑容:“容今,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洛容今双手撑在身后的栏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兰听晚走到桥边停放的单车旁:“从现在开始,只要你能追上我,我就把礼物交给你。” 他跨上单车,迅速骑出一段距离,遥遥朝前一指:“虹桥大道覆盖了整个伊甸星,串联了无数景点,我们就从这里出发,如果到幻兽峡谷你还没追上我,那礼物就作废。” 洛容今闻言,当即跳上单车,脚下速蹬:“妥妥的犯规,谁允许你先出发的?” 兰听晚回头按下桥身的开关,朝他眨眨眼:“兵不厌诈。” 按下开关的瞬间,洛容今头顶凭空出现了一帘雨幕,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0章 钓鱼计划 夏花间打趣道:“其实我还蛮好奇你对每个人的看法,跟我说说?” “身处漩涡之中,你不可能察觉不到他们的心意吧?” 兰听晚眼睫垂了垂,像是在放空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察觉到了有什么用?我与他们周旋了快一个月,一个个防我和防贼一样,嘴上说得忠贞不二,努力营造出一种全世界都围着我打转,众星捧月的假象,实际一个也没真正表过态。”兰听晚嘲讽道,“通通都揣着秘密,不是有这个苦衷,就是有那个难言,似乎我天生欠他们一般,倘若把这些虚情假意当真,最后只会一败涂地吧。” “真心里掺了多少假意,我无从衡量,也不打算衡量。”兰听晚仔细地帮夏花间掖好被子。 “说不定全是假意呢?”夏花间突然道。 兰听晚愣了愣,手指僵硬地停在被角处,随后很快扬起一个笑,像是为了刻意掩盖什么:“那我就选一个装得最像的,至少在目的达成前,他能一直装下去。” 夏花间蓦地伸出手,用指关节在兰听晚头上弹了个脑瓜崩:“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刚刚苦口婆心地和你讲了半天,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你这就给我乱来了?还选个装的最像的,我看你才是装的最像的。” 兰听晚吃痛地捂住额头,不解地看着他。 “他们要和你玩阴的,玩迂回,你就任由他们把控节奏?”夏花间见他这可怜兮兮的表情,又心软地揉了揉他的额头,“凭什么他们能掌握全局,而你不能。听我的,直接和他们挑明,不指望能试探出什么,至少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方寸大乱。” “他们生怕自己暴露了什么,便会瞻前顾后,心神大乱。”夏花间看起来信心十足,仿佛全局尽在掌握,“而那之后,就该轮到你掌舵了。” 兰听晚道:“海王?养鱼?” “这两个词倒是贴切,真是一点就通。”夏花间一点头,眼底满是掩不住的惊喜与欣慰,神情像是挖到了深埋的璞玉,“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很有天赋。” 兰听晚求贤问策:“该如何向他们挑明?难道要让我一一与他们告白,太过主动,是否将自己置于了下风?” “不必你亲自开口,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暴露自己,而是适当的放出鱼饵,引他们主动向你投入你的罗网。”夏花间不吝赐教,“待人若即若离,行事游刃有余,始终留三分神秘在身。知收放、善推拉,暗设几分情绪起落,勾得人魂牵梦萦;再笼一层雾里观花的朦胧意,不将心思全然托出。这般章法下来,便可逆势转被动为主动,叫人对你死心塌地,从此再难脱身。” “其实感情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复杂,”夏花间冲他眨了眨眼,“有些时候,不如大胆尝试一番,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哦。” “夏爷爷就是这般拿下华爷爷的?”兰听晚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看着夏花间。 “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都不许再叫我爷爷。”夏花间眯了眯眼,“再让我听见这个词,我就真把你们打成孙子。” 说完,夏花间又转念一想,其实“爷爷”这称呼也不错,即使真有蠢人把它当真了,自己这张脸就足以说明一切。 唉,谁叫他天生丽质难自弃,这绝艳风采,资质明莹,如今也只有自己能怜了。 华知乐这个死鬼,也不知道来看看他,哪怕青天白日地撞鬼,他也愿意啊。 “这些可都是我的经验之谈。”夏花间得意洋洋道,“别人听,我可是要收费的。如今通通免费传授给你,以后,你就是我夏某人座下第一大弟子。” 他拍了拍兰听晚的肩膀:“好好学,我看你前途无量,日后必定大有作为。” 兰听晚不动声色地应承下了这个徒弟的名号:“夏师父这是身经百战的经验之谈?” 夏花间哼笑两声:“少来挤兑我,先把你自己顾好。人家赵太医刚刚说的话我可是听的一清二楚,都这么直白地说你虚了,兰小爷还是老实点,少作妖。” 和兰听晚谈了许久,夏花间精神明显不济,可他嘴上倒是不饶人,还在逞强。 兰听晚动作熟稔,小心翼翼地将夏花间扶躺到床上,轻柔又稳妥,生怕碰到他的伤处:“您脸色都白成什么样了,安心歇着吧。至于……钓鱼之事,我心里有数,会尽快尝试的。” “你是最像我的孩子,不要步我的后尘……”夏花间喃喃道。 他缓缓合眼,又唱起了那首歌。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 “冬之日,夏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弹幕里一片哀鸿遍野: 【啊啊啊啊啊我人要被刀傻了,华知乐明明全程没有露过面,怎么我还能被虐到啊!】 【当年的一句无心之语,竟一语成谶。永远的阴差阳错,天人永隔,我坠黄泉时,你独熬人间;我死而复生际,你已堕轮回。】 【。。。。。逼烛云,你还我华知乐,还我谢景昭,还我华惜弱,还我辛成玉。】 【所以当时为什么夏花间会在战场上传出死讯?他又是怎么被带到绮罗斋的,他们有什么目的?】 【妈呀妈呀,夏花间一顿操作猛如虎,直接把兰听晚唬得一愣一愣的。我期待的修罗场终于要来了吗?打起来!打起来!修理一下这个嚣张的洛容今!】 【我的天呐,画面太美我不敢看,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我就想笑。】 【狗PD你终于想起来我们这是档恋综了!快点开始甜甜的恋爱,我要看嘉宾撒糖,看争风吃醋、明枪暗箭的大场面。】 …… 兰听晚守在夏花间床头,待到他的呼吸逐渐平稳,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他悄无声息地合上房门,冷声道:“找到风相旬和陆丹臣了吗?” 乐淳冷汗涟涟:“回禀娘娘,眼下尚无消息传回。”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9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般阴雾缭绕、妖影幢幢的诡异氛围里,巷陌间却挤得水泄不通——仙云楼的员工们,非但没被这些形态各异、怪诞离奇的妖物吓破胆,反倒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高声欢呼。那股子热切劲儿,倒像是恨不得立刻挤进队伍里,跟着群妖一同踏夜巡游,好好凑一场这三界内罕有的热闹。 兰听晚身边的一位大哥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扼腕叹息道:“早知道这巡演这么威风,我也去抽签了!听说他们去扮这些妖怪的,还有奖金拿呢!” 另一位员工也开口了:“就知道事后诸葛亮,当初招人时,各个部门的主管求爷爷告奶奶地给你们做思想工作,就是想给四周年多造点声势,结果呢,一个两个的不是要去摆摊,就是要去逛街,现在好了,你们就眼红吧。” 大哥瞪他一眼:“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你咋不去呢?” “因为我要喝酒啊。”那位员工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刚好,给你安排个醉鬼的角色,公费喝酒,想喝多少喝多少。” 兰听晚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以为他们要谈论一些劲爆的内幕,结果就听到这没营养的对话,无语至极。 他环顾一圈,眼见着右边也有两人讨论的热火朝天,便打算转移目标,继续偷听他们讲话。 他们所站的位置极好,是洛容今凭一己之力,横扫其余闲杂人等为他占来的。而剩下那几位高贵冷艳的主就更不用说了,只凭借一个冷冽的眼神和一身王霸之气也能迅速清出一块真空地带。 兰听晚虽知道洛容今个子高,但平日里一直待在一起,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感受,如今在人群里,兰听晚才发现,原来他竟是如此的打眼。 兰听晚忍不住琢磨,洛容今究竟凭什么,能在自己心里留下这般特殊的位置。恰逢此时,一个正啃着自己手臂的小孩猛地蹿至兰听晚身前,恶狠狠地冲他龇了龇牙,露出满口血腥。他扒着兰听晚的小腿,刚准备一口咬下去,就被洛容今一脚无情踢开。 兰听晚:“……” “你可别这样看着我啊,”洛容今淡定收腿,“这是个侏儒,可不是什么真正的小孩。就见着你好欺负上来就逮着你薅,不过如果真是小孩的话,我就……” “你就干嘛?不踢了?”兰听晚有些好奇他的回答。 洛容今笑得更灿烂了:“我就踢得更远了。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净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摸人腿都来了,成何体统。” 兰听晚也笑了:“我只是想提醒你,记得下次给我也留点发挥空间。” 洛容今和他对视一眼,眼底浮现出几分笑意:“小坏蛋。” 侏儒被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其间还撞倒了好几个正表演“猴戏”的民间扮鬼艺术家,他趴在地上撑着身子抬头,怨毒地剜了两人一眼,狠狠啐了口唾沫,咬牙切齿地瞪了半晌,终究没敢再上前,只能不甘心地悻悻离去。 卿轻注意到方才的动静,作势冲他挥了挥拳头,成功把他吓得飞速逃离:“这倒霉玩意儿……想吃人啊?” “阴阳交界,小鬼当道。可不就打算吃人吗?”孟应枕道,“偏生这病得不轻的烛云还把老巢选在了地底下,真是当之无愧的阴沟老鼠,这是打算拥兵自重,自立为王啊。” “七月半,鬼门开,可昨日不才是中元节吗?为何仪式会在今晚举行?”卿轻问道。 陆南驰道:“民间有很多说法,有人说这是鬼门关闭前最后的盛宴,是为仍停留在人间的鬼魂举行的送别仪式;也有人说,这是一场大规模的净化与清理,十五一夜狂欢后,人间留下了大量的阴气和游荡的弱小精怪,仪式参与者将会驾驭百鬼,如同扫街一般,将这些不洁之物一并扫除,恢复人间秩序。” 兰听晚抬眸看了陆南驰一眼,慢悠悠地走至他身后,接着他的话头道:“更有甚者,认为这是那些不愿归去、或有特殊任务的叛逆之鬼与强大之鬼才敢滞留的时刻。此时的巡游中,百鬼愈发强大、危险,或抱有特殊目的。仪式并非为了驱逐,而是为了与这些滞留的强横存在达成某种契约、维持平衡,防止它们为祸人间。” “我见方才那小鬼连一招都接不住,请问危险强大在何处?”陆南驰似乎对兰听晚的观点有些意见。 兰听晚冷笑一声,他已经直端端地站在了陆南驰身后,预备着好好吓他一跳,以报方才被他嘲笑运气差之仇。 陆南驰毫无察觉,还在专注地审视着前方的巡游队伍,仿佛对接下来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无所知。 兰听晚从怀里掏出一只毛茸茸的、手感几乎能以假乱真的仿真蜘蛛,这是他方才路过时小摊随手买的小玩意儿。 这蜘蛛做工极为精巧不说,更关键的是,它的背后还被安装了一个发条,只要转动几圈,它便会像活过来似的灵活动弹,并且持续时间极长。 摊主自称蜘蛛的攀爬力极强,是他的得意之作,不管遇上什么地形都能牢牢攀住,跑得又稳又快;而且个头极小,一旦丢在人身上,钻进层层叠叠的衣服里,一时半会儿根本抓不出来。 为了打动兰听晚,摊主还特意在自己身上试验了一番,那副龇牙咧嘴的模样让兰听晚越看越满意,便揣着一点恶趣味买了下来。 如今,也该轮到这只蜘蛛派上用场了。 兰听晚事先拧好了发条,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拧了多少圈,直到发条再也拧不动,才堪堪停下。 一想到这只蜘蛛被放在陆南驰身上后,他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破功,露出些别样神情的模样,兰听晚脸上的笑容就愈发地灿烂。 他抿了抿嘴角,强行抑制住笑意,趁陆南驰没注意,悄悄伸手拉开了他的后领。 “我便来告诉你它们危险强大在何处——” 可惜蜘蛛还捏在手里,兰听晚的肩膀倒先被拍了拍,他下意识回头,却直直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鬼脸,眼眶发黑、獠牙外露,狰狞可怖得吓人。 兰听晚心脏猛地一跳,瞬间屏住了呼吸,他僵在原地半晌,右手下意识放松了力气—— 这么一松手,那只没来得及放出去的小蜘蛛,便顺着兰听晚光洁的小臂滑了下去,瞬间钻进他宽大层叠的衣袖里,开始如脱缰的野马般在兰听晚身上肆意驰骋起来。 喜欢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请大家收藏:()相爱相杀!在恋综和死对头官宣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