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赫梯王的心尖宠》
1. 古城阿勒颇
《穿为赫梯王的心尖宠》by剪灯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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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快给他浸一浸。”
他的耳边传来一道年轻的男音,与此同时,他昏沉的脑袋感受到唇边有冰凉的液/体润泽,一点点的通过唇角洇到了舌尖,接着越来越多的水流入,喉间干咳难耐瞬间得到了慰藉,脑中昏沉沉,也因为身边人这善意的举动而波动起来。
“咦!你醒了?”
那声音清透里带着几分质疑,有些脆有些甜。
顾晗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年轻稚嫩的面庞,对方看他醒来怔了下,随即转头看着前方喊了一声:“阿塔,快来看。”
喊完又继续盯着顾晗,棕色眸子里满是兴奋,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你叫什么名字?”
顾晗张张嘴,因为被水洇过,唇部蠕动时少了几分干涩,但嗓子里依旧像有什么硬块在堵着,一出声,沙哑的可怕。
“我——”
“哎,你还是躺着吧,方才你晕倒,一直喊口渴,阿塔的水壶今早装了新鲜的水,正好有了用途。”
眼前人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眼底倒映出他的影子,那棕色的眸子带着少年独有的天真,格外有神韵。
“哼,我是为了出远门以防万一。”
顾晗刚想道谢,就听到不远处另一道粗犷不满的声音传来,他歪头看去,一个穿着藏蓝色亚麻色布衫的中年男子,男子头上裹着一圈褐色毡帽,硬挺的眉眼,深邃轮廓,与他见过的人不大一样。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哪里不对。
身下在摇晃,环顾四周,他竟是在一个封闭的厢式马车内,而那个男子在他前方掌着疆绳,少年半跪在他在的身边。
“这是哪里?”
顾晗声音有些僵硬,少年面露迷惘。
好奇道:“你是哪里人,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你这种方言。”
顾晗说的话断断续续,但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过。
看他的装扮不像雅姆哈德任何一个分支族系,也不像哈梯的奈沙人与卢雅人或者是帕莱人,难道他是阿尔查瓦地区的某个小城邦?
顾晗意识到自己说的汉语,而对方说的是一种似乎很古老陌生的语言,但是奇特的他从少年的手势比划上似乎可以猜到他在说什么,张张嘴。
眼前人的装扮与他所认知的格格不入,顾晗心底思忖,难道是他晕倒后被哈图沙附近的村民救了?
可他们说的语言并非是土耳其地方语也不是英语,身上的服饰更与现代装扮相差千里。
回忆陷入僵局。
顾晗背着旅行包跟着旅游团来到了近东土耳其,那里有着几千年的古老文明,是安纳托利亚半岛的文明发源地。
随着旅游队来到博阿兹卡来的现代村庄,上面一排硕大的“wee to hattusa”旅店,晚间他沿着安卡拉中心商业区的大街四处逛悠,大街起点处一头雄鹿巨像与两头公牛分侧站立,这三头动物与一圆盘状的拱形圈框在一起,表示迎宾。
顾晗对于古历史颇有兴趣,他走进一家书店,里面印有当地的人文画报还有关于赫梯的历史,他买了一本研究性文学史书,出了门又买了一件颇有当地风俗的短袖,胸前印着“haittleri”字样(土耳其语意为赫梯人之意),衣服的背面是一排全副武装的赫梯神灵队列,沿着中心大街他又买了软糖与金色雄鹿玻璃容器,最终在疲累与欢快中回到了酒店。
当一切洗漱好,他打开那本关于赫梯的沧桑历史书籍时,一篇名为“失落世界的重现”吸引了他。
几千年前,一座由巨石与泥砖构建的城市,周围蜿蜒曲折的城墙至你目力所及之处,首先你感觉到的是一股强烈且干燥的夏日热浪。
“water!”
高海拔的安纳托利亚高原面对的气候极其恶劣,炎热,干燥的夏季与寒冷多雪的冬季交替出现,而他现在——
顾晗不由吞咽几口,喝了水的嗓子现在又有点燥,他是看书的时候突然晕了过去。
他应该在当地的酒店,可现在的马车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村民也不是穿这种衣服,彻底清醒过来的顾晗内心一点点下沉,仿佛书中冬季冰冷的雪面。
他该不会是穿越了?
这种戏剧般的结果令他内心彷徨,在看眼前少年,对方自顾自的笑了,眼睛眯起来异常友好,“不用害怕,不想回答也可以,我叫哈兰,那个是阿塔,他是我搭档,我们一起出来打猎。”
少年一边说一边做着各种手势生怕顾晗看不懂,他滔滔不绝,似乎要把自己所干的事全部兜出来炫耀。
“我跟阿塔出来一天,打了一只秃鹫,可它太狡猾了,装死骗过了我们,所以最后我们只能怎么出来再怎么回去。”
阿塔这时回头瞥了顾晗一眼,眼神示意哈兰:“水已经不多了,我们还有一段路,要是不要渴了难受就不要多说话。”
哈兰眨着眼睛,看他后背不满道:“我不渴,你让骡子快点走。”
顾晗看那个年纪长点的男子,知晓他潜意识对自己并不信任,不想暴露太多。
“到了前面都城,把他丢下来。”
阿塔用方言与哈兰交流,哈兰蹙眉不悦:“不行,他在这里不认识人,丢下他,他能怎么办?”
他看着顾晗身上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润,很想让他亲近。
阿塔眉眼闪过冷漠,沉了沉音调:“现在多事之秋,自己都顾不了,还能再带一个?”
他这个小主人真的不知世道险恶。
哈兰正色拒绝道:“阿塔,月神阿尔玛教导我们要有慈悲怜悯之心,谁没有困难的时候?”
阿塔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最终拗不过便闭口不言,坐在前面继续赶路。
顾晗听不懂他们之间的交流,却可以感受到他们说话时神态上剑拔弩张的气氛,好在最后似乎有所缓解。
哈兰给他递来一只苹果一个橘子,还有一些粗粮果脯。
他吃完整个人精神比先前好了很多。
马车在路上颠簸行进,终于在天黑前进了城。
一个月后。
居民区院落内,哈兰对着前方挥手大喊:“顾晗,这只羊要下崽了,阿塔去集市买磨刀石还没回来,怎么办啊。”
哈兰很着急,这只母羊看肚子,因该能产不少,只是这接生羊羔的手艺他还没学会,顾晗经过这一个多月磨合,已经能听懂这里的言语。
他无意间穿到了赫梯的邻国雅姆哈德,而他们所在的地方便是雅姆哈德的国都阿勒颇,一个存在即为短暂却又非常出名的城市,只是不知道现在这一任国君是谁。
他快步走到哈兰身边,抬手以长辈的姿态摸了摸少年的后脑,恰似安抚,接生羊羔他以前读书时在图书馆内无意间看到,不成想在这里倒是用上。
“不用担心,肯定有方法。”
顾晗看着那头母羊鼓鼓的肚子,以及它睡在泥土地上,周围是木栏杆围着,羊圈里还有一只公山羊冲着它咩咩叫唤,似乎很是担心。
“先准备一个清洁的毯子、剪刀、消毒液和手套。”
顾晗看了一圈,觉得问题不大,这些东西哈兰很快便从屋内找出来,母羊痛的在地上发抖,顾晗将其置于毯上分开其双/腿,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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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将手套用盐水消毒后戴上伸进母羊体内检查小羊的大致位置与现状,通常情况下,如果小羊头往下那它会在半个时辰内自己分/娩产出,如果没有就要采取一些急救措施。
哈兰站在顾晗身边满是崇拜地看着他,游刃有余丝毫不见惊慌,他喜欢顾晗这种稳重感,过了一段时间,母羊臀部肌肉塌陷,韧带松弛,阴|门处有粘|液流出顺带着出了一片羊膜,小羊羔的前腿在它的吟叫下慢慢伸出,顾晗用手轻轻一拉接着是后退,一团粉色的肉带出母羊体外,他立刻试了羊羔的鼻孔和口腔以确保它可以正常呼吸,随后将小羊包裹起来,减掉它的脐带将之消毒处理。
“刚出生的小羊周遭温度不能过低,羊圈要保持地面干燥,通风良好,光线充足。”顾晗一边抱着羊羔一边说。
第一胎出生后,母羊还是面露痛苦之色,跟着顾晗便看到另一只蹄子伸出,看来肚子里还有其它崽崽。
“三只,它竟然一下子产了三只哎。”当全部引产完毕,哈兰惊喜的看着眼前粉色的小生命,嘴角上扬兴奋不已。
顾晗跟着笑,一般母羊产崽一年一胎,山羊一般产崽数一次在一到两只,这只羊不知前世修了什么功德,一下来了仨。
母羊经历短暂的痛苦现在躺在地上安静不语,小羊羔放在它身边,它低头用舌头给羊崽清洁身体。
小羊羔在母亲的舔|舐下开始自主本能的寻找乳||头,母羊要在极短的时间内让小羊羔学会行走于吮|吸,以便于培养它们的户外生存能力。
顾晗做完一切发现额头上都是汗,哈兰眼睛炯炯越发明亮看着顾晗恨不得上去将他紧紧抱住,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他跑过去搂住顾晗的,高兴的蹦跳。
刚进门的阿塔看到这一幕,看着顾晗没有说什么,转身将刀送到厨房,眉头处悠悠松开,眼底阴霾不见。
现在是夏季,户外温度高,母羊刚产完崽还要注意它哺|乳期炎症的发生。
顾晗心中有底,这羊圈近几天要多多留意,如果感染炎症对这个时代来说非常的痛苦,没有青霉素完全靠自身的免疫力,如果不能自愈,母羊会非常的痛苦。
—— ——
晚间,为了庆祝家中小羊数量大增,阿塔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顾晗吃了馍馍喝着面粉拌的稀饭,哈兰在那里又说开了,“明天我就去找玛斯,告诉她我们家添了新成员。”
玛斯是哈兰的玩伴,一个性格非常开朗的小女孩。
顾晗看他这么高兴,心底跟吃了蜜一样荡起圈圈涟漪,心中的不安随着这些天的相处消散了不少。
阿勒颇,这座古城,时间在它身上掩埋了风沙,它被赫梯王带着铁蹄践踏的残破不堪,最终一把火烧掉了所有属于它的记忆。
或许他穿越的时间恰好是这座城最好的时光也不一定。
顾晗低头看着碗,他想起还要准备干草跟秸秆这是母羊产乳|汁的口粮也就是月子餐,如果有胡萝卜跟一些精粮相助,它产的乳会更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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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是XP文哈,与法老文是同类型题材,巧取豪夺小甜文。
专栏有完结文:
《穿为法老的白月光后怀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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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草原匈奴王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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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竟是暴君大魔王》[希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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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月桂皂
小羊羔经过半个月生长迅速,母羊每天投喂次数增加一到两次,产的奶|水供三只小羊必须的营养提升。
顾晗面上的笑容彻底多了起来。
今天风和日丽,阳光照在泥砖搭建的房顶,坐在院子里的顾晗身上也跟着撒上一层金辉,哈兰与玛斯看完羊羔后在院子里你追我赶,俩人玩的不亦乐乎。
阿塔在擀面准备晚上用炉子烤几张饼。
时间在沉浸中缓缓消逝。
当夜晚来临,空中有鸦雀鸣叫,燥热的夏季,屋内放了冰块还是挡不住热浪在屋内流窜,阿勒颇的蚊子跟虫一点不比他之前生活的小区少,那些蚊子又黑又大咬的苞不仅痒还带着刺痛,顾晗晚上只能拿着蒲扇一遍遍的扇,蚊帐没有拉链一不留神就会钻一两只进来。
看着蒲扇,他想到白日里哈兰的话,过几日就是阿勒颇的传统文化日:月桂皂制作与驯鹰术展,这两个活动都在同一天举行。
哈兰告诉他,一个月前他跟阿塔出城就是想猎一只鹰来驯服,好在文化日上大展身手,因为这个节日有奖品,分为三个奖项,如果可以拿到最高奖不仅有丰厚的奖金还会得到国王授予的勋章,那这个人将成为荣耀的化身,一年内都会被周围的人羡慕,不对,或许是一辈子。
想到少年天真蠢蠢欲动的眼神,顾晗摇着扇子的手顿了顿,猎鹰他不擅长,就算去抓那凶狠的飞禽也不是一两日就可以驯服的。
现在距离文化日活动还有一周,驯鹰术可以抛弃不选。
那就只剩下月桂皂,其实就是肥皂的制作,只不过在阿勒颇月桂皂是他们最长使用传统制皂工艺,采用当地的橄榄油跟月桂油调和制作,每年展示只为了传承这项手艺,看看谁做的皂最香最好。
顾晗也爱香皂,各种香味的古法制作的,某宝上没有少下单。
打定主意后,他微微一笑,就选它。
翌日醒来。
哈兰不敢置信:“你说我们要用羊脂羊奶来做月桂皂?”
还是第一次听闻羊奶羊脂做皂,哈兰眼底都是新奇,不过他并不怀疑顾晗,这么多天他已经完全的信任这个人,顾晗最喜欢跟他说的一句话就是:一定有办法。
所以这次文化日比赛,也一定会有办法得奖。
想到这个,哈兰心中就雀跃。
顾晗道:“主要以山羊奶跟羊脂作为原料,再添加一些橄榄油、椰子油与薰衣草等。”
“橄榄油我们本地就有产,要多少有多少,至于椰子油跟薰衣草油那是什么?”
哈兰一脸迷惘,这个名词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顾晗愣住,他怎么忘了,椰子油产于热带地区对于阿勒颇的地理位置并不适合种植,略微思索后,他笑道:“我倒是忘了,还可以用棕榈油代替。”
棕榈油可增加皂的硬度亦可起泡,是个不错的替代品。
最后的薰衣草,既然没有听过想必这个时代还没有。
“那这里做香料精油一类的物质有哪些?”
“本地最常见的就是橄榄油跟月桂油,好一点的显贵们可以用贸易来的埃及没药与乳香,还有莲花香精。”一直没有说话的阿塔这是插了一嘴。
顾晗眼中一亮:“乳香跟莲花香精,可以有。”特别是莲花香精油清新淡雅,稍微几滴就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因为是从埃及船运而来,在市场上的价格比本地精油要贵上许多,平日里他们是决计舍不得买,现在要参加比赛,哈兰一拍手,为了拿奖,拼了。
接下来的几日,阿塔配合顾晗从山羊身上取了羊奶、羊脂加以提炼,顾晗用买来的莲花香精跟乳香配合不同比例再添加一定的橄榄油跟月桂,最后一步就是入模。
比赛用的产品除了功能特性外观也很加分。
他看了本地的香皂就是最简单的长方体造型,跟现代胰子一样,顾晗画了个草图,阿塔拿过来按着草图用木头做了个一模一样的圆形模具,又到集市上找师傅烫了个铁制版。
顾晗将原料倒进模具最后出来一个圆润的柱体,柱体分为两层,第一层上半部分是浓稠的羊脂白带点单单的黄,下面半部分是微微透明的色泽,奶香与莲花的清润结合,这块皂拿在手中就令人动容。
哈兰围着顾晗看呆了,忍不住鼓掌拍手叫好:“太美了。”
时间很快过了一周,顾晗几人到了阿勒颇的城中心,这是小城最繁华的地段,一大早就挤满人,长长的街道上,有人肩膀拖着鹰,有人手中拿着皂基材料,鲜花铺满路边,空气中全是浓郁的皂香。
玛斯走过来拍了哈兰的肩膀,笑嘻嘻:“今天看谁的皂最好,这是我爸爸做的。”
玛斯昂着头骄傲的介绍,她爸爸的手艺是这个城里数一数二的能工巧匠,这次比赛她甚至提前看到了奖章挂在胸前。
当月桂皂比赛开始,顾晗将在家里模拟的程序一点点的复刻,最终将成品拖出,考官看到他上交的香皂时眼底闪过惊艳,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这届比赛可不仅仅是比赛,香皂第一名得主做出来的皂还会拿到宫廷供国王与后妃使用。
在一块块的香皂中,那枚造型别致色泽净透的羊脂月桂皂格外显眼瞩目,考官将它握在手中沾了水清洗,起泡绵密丰富,冲洗时不紧绷,这是最大的亮点。
月桂皂以往洗完总带点干涩感,而这个羊脂皂捏在手中淡雅的莲花香,油润的恰到好处,洗完手上清香又好似额外的附上一层保湿乳液。
顾晗组的香皂成为第一名。
周围民众好奇的看着考官手中的东西,上台领奖时,顾晗示意哈兰:“去吧,你收集原材料出钱出力,没有你这块皂是做不出来的。”
哈兰一听,嘴角要咧到耳后根,蹦跳着上台。
看着少年欢快的背影,顾晗心中柔软起来,参赛是以家庭为单位,一个人获奖就代表这个家庭获奖,香皂在雅姆哈德有家的含义,代表温馨和平。哈兰在台上看着下面,他的眼光略过玛斯,心中得意的要飞起来,还是第一次他们得了第一名。
“咳!啊,那个,创新是时代的呼唤,唯有不断创新,才能与时俱进,不被淘汰... ...拥有新的思维,才能焕发无限可能,额... ..创新是破晓的曙光,照亮前行的道路......引领未来的方向,最后,好成分好香皂,祝大家都能做出最棒的皂,谢谢。”
哈兰说完台下一片寂静,沉默,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短暂的沉默后,台下爆发一阵热烈的掌声,大家看着哈兰,这段话的开场语新鲜,但是仔细听完又处处透着与皂有关的改进,创新,新思维这都是在暗示香皂行业要不断地往前进步,不断探索。最后一句【好成分,好香皂】更是点名了主体,做皂者要有匠人的心境。
哈兰领完奖下来,奔到顾晗面前,眼中星星闪:“你教我的那些话,我差点没背出来。”
乍一听有些拗口,刚才紧张的都要忘词,顾晗扬唇:“结果是好的就行。”
其实他也是临时凑字数凑出来的,上台领奖总要说一些获奖感言吧,这个香皂最大的区别就是跟以往的比带有创新意味。
那些话也是他以前在网上搜罗来尚未忘却干净。
哈兰小小的心灵获得了极大地满足,遂决定今天的饭在外面吃。
那枚金色的奖章挂在少年脖子上,挺直的背影,昂扬的头颅,顾晗唇角弧度越来越上扬,心中有什么在生根发芽,好像这个少年是他精心养育出来的孩子,看他高兴他就会开心。
今天的街道是热闹的,大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小,玛斯家得了二等奖,她看到哈兰时,气鼓鼓下战书:“明年第一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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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是我家的。”
玛斯爸爸看着他们笑 ,冲他们挥挥手,小孩子之间总是这样,今天欢喜明天恼,他目光在顾晗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钦佩离开。
“他爸爸做了那么多年皂,一直是城中最出名的皂工,现在你超过了他,他肯定想像你学习。”
哈兰看着他的背影很肯定。
“你又知道了。”
哈兰笑嘻嘻,心情实在很好,不过玛斯似乎不太开心,但是没关系,他晚间去找她用得来的奖金给她买一顶帽子,她喜欢那个粉色的亚麻布帽,她一定就会开心。
“嘭——”
“轰隆——”
就在大家沉浸在节日的喜悦中,远处的街道忽然传来一阵轰隆爆炸声,这时有人从外面跑进来,看着大家面色惊惶:“快,大家快跑,哈梯人来了,他们在攻城。”
一语如同惊醒沉睡中的狮子,瞬间场面就从热闹喜悦变得躁动不安,大家扔了手中的花环,所有笑容在这一刻凝固。
雅姆哈德最大的敌人,便是对面安纳托立亚高原上的哈梯人,他们带兵攻进来了么?
在他们最开心的一天。
城门口。
穆西瓦身着黄金战甲,傲然立在战车上,腰间佩剑拔出指着苍穹,身后是黑压压一片辎重车步兵与铁甲兵团,弓箭手各个整装待发,雅姆哈德高高的城墙上立满来自赫梯人的云梯,无数攻城石与甘草火把。
穆西瓦眼底凉薄,看着前方紧锁的城门一挥手下令:“攻。”
巴尔那像是接到了天书般,挥手拉着缰绳,在两匹马拉的战车上嘴角噙着嗜血冷笑:“随我杀进去。”
城门内。
街道上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过来他们第一时间便是奔回家收拾行李,希望可以赶出城,而顾晗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脑中宕机片刻,还是来了么?
历史上雅姆哈德被赫梯踏破城门,烧杀抢掠,所有民众都被充做囚犯流放到遥远的敌国做奴隶。
哈兰眼底闪过惊慌,拉着阿塔的手道:“我们赶紧回家收拾一下。”
“来不及了。”阿塔沉声道。
顾晗亦是回过神,是的,来不及了。
现在回去要耽误很久,等到出门街上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
“不要了,现在就走。”阿塔拽着哈兰,眼睛扫过四周,抿着唇一片死寂。
三人在逐渐拥挤混乱的街道上向前行。
门口的民众想出城,可哈梯人太狡诈,他们在门外用火燃烧秸秆,浓浓黑烟熏进城内,大门被堵死,他们呛得受不了,只能往回返。
有人要出去,有人要回头,场面瞬间被拉爆,人群里有孩子女人的惊叫声,有衣服摩擦拉扯的撕裂声,男女老少在这一刻内心的恐惧达到顶点,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城内被烟雾弥漫,漫天黑压压浓稠稠,哈兰想哭:“看不到小羊羔长大了。”
顾晗心跟着揪成一团,很快,人流冲散了他们,顾晗只得顺着人群往前面挤。
“城破了,他们进来了……哈梯人攻进来了……天呐……”
“巴尔那来了,救命啊……这个瘟神来了……”
“我们死定了,巴尔那带着他的兵团往这里……”
提到这三个字,很多人,心底都跟着发颤。
那是哈梯人引以为傲的战神,百战百胜,却也是他们的噩梦,巴尔那以手段残忍著称,所有与哈梯敌对的都是他猎杀的目标。
他现在进城,一定又会大肆杀人取乐。
骚动比之前更加浓烈,大家似乎彻底被惊到,哭喊声此起彼伏,顾晗像断线的风筝,被到处挤来挤去。
“滚开——”
随着一道粗鲁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尖利的女音,顾晗顺着人群错位的缝隙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3. 城破
玛斯!
是那个先前还在跟哈兰赌气的女生,她的长发变成一条粗麻花,穿着浅色的亚麻布裙子,娇嫩的脸上泪痕未干,她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
顾晗无比清晰的看到她眼底未散的恐惧,她趴在地上,姿态怪异,脸贴着地面,黄土沉沙被马车的速度带着卷起阵阵薄烟,她手里还拿着父亲获得的奖品,散乱周围。
一个中年崩溃的扑上来,抱着她的尸体跪地痛哭,是那个不久前冲他笑的人。
顾晗站在那里,觉得天旋地转,世间一切仿佛静止,他的眼底只有那对父女。
“玛斯……”撕心裂肺的哭叫,不断摇晃女儿的手臂试图让她给予一星半点的回应,最终却还是徒劳垂落。
“敢挡道,该死的东西!”
巴尔那破口大骂,俊美的脸上因为马儿受惊而愤怒不已。
长鞭隔空挥下,悲伤的男人身上瞬间被抽除一道血印子,他以最快的速度将女儿护在怀内,即便她没了呼吸。
周围逃跑的民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愣在地,围成一个小圈看着。
巴尔那骂骂咧咧,脾气要点燃一座城,他的鞭子再度落下,将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彻底抽死。
“啪——”
鞭子落在身上发出的闷响,顾晗只觉得头皮都跟着发麻,这酸爽劲,那鞭子上仿佛淬了毒,夏日里的单薄衣服根本挡不住一点力道。
“哟!”
巴尔那收回手,看到又一个不知死活的冲上来挡他的道,要做好人么?
兹坦达的子民什么时候这么有种。
“想死?”巴尔那视线从地上移到中央站立的男子身上,他的样貌很奇特,没有雅姆哈德人的壮实,宽大的袍服裹在他身上也挡不住身板的纤瘦,明明就是个弱到极致的普通民众却佯装正义的站在他的对立面。
那黑眸流露出的不满愤怒激到他心头,巴尔那要气炸了,这个垃圾死奴隶,他非要好好教训他不可。
“啪啪——”
长鞭再度甩出,顾晗根本来不及躲闪,站在玛斯父女前方,他被迫承受对面火爆男子的怒气。
长衫被抽出两道口子,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皮肤,站在巴尔那身边的穆西瓦眸色一沉,当第三鞭子挥下时,他一手挡住,巴尔那惊呆了,诧异的看着男人,说话都带着疑惑:“王.. ..您....”
在阿勒颇的土地上护一个外乡人?
他蹙眉,穆西瓦深邃的棕色眸子一眨不眨的瞅着顾晗,薄唇微挑,眼底闪过莫名情绪,“好了,即兴演出就到此吧,将军大人。”
说完,他侧身下了战车,缓步踱到顾晗身前大约半米的位置停下,高大的身材覆过来在他身投下一片昏暗的倒影,一种无法宣之于口的压迫感笼罩在他心底,顾晗忍不住瑟缩,这个男人的存在感太强烈,他仅仅只是注视就令他脊背发寒。
低眉敛目,垂首不语,那双漂亮漆黑如夜空的眸在长睫的阴影下完全被掩住,柔弱的五官与白皙的面庞结合,纤纤袅袅,尤其是纤弱腰肢,风一吹拂,长衫贴合身体将他平板的身躯衬的更加明显,如柳般纤薄,再加上手臂上露出的伤痕,已经透过衣衫渗出了血迹,啧!
毡帽下的耳垂圆润莹润,像个珍珠般精致小巧,可惜上面平平坦坦,雅姆哈德人都喜欢戴硕大的耳钉,可他在一众人群中最是例外,这么一想,穆西瓦抬手在顾晗左耳边轻轻一擦,顾晗惊跳的后退一步,眼底闪过惊恐,无措的看着眼前人。
这么敏感,不过须臾的触碰却带来娇|嫩的触感,仿佛树上的红浆果,还真是惹人怜惜!
见他小动物般躲避自己,穆西瓦眼底的兴味浓了几分,对着穆西瓦可以毫不惧畏,眼底烧着火,满腔孤勇,不怕死却害怕自己触碰?
本想开口问他名字,可现在周围的情况,加上他本就是自己的阶下囚,这座城很快就会在他的带领下湮灭殆尽,兹坦达的庇护的子民都将成为哈梯的奴隶。
算了,这个小插曲,让他本就悠闲的心更加雀跃几分,算是一份功劳。
见顾晗依旧小鹿般惊恐的防备他,穆西瓦唇角上扬,对着空中:“我们走。”
巴尔那看着眼前发声的一幕,他比这个死奴隶还要惊恐,他的王的他主子在干什么?他居然笑了,对这一个即将成为囚徒的垃圾,简直不可原谅,不可理喻。
他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看着顾晗眼中的杀意更深,扬着鞭子冲他挥了挥,威胁的意味毫不掩饰。
顾晗血液都凝固,这场景这画面,他作为一个现代人只觉无尽的耻辱,偏偏这个场景下他又不能干什么,这个陌生男人威亚太大,一种与生俱来的高位者气息笼罩在他周身,那种恐惧颤抖是从心底溢出,双拳紧握,想做点什么却发现只能脚底生根一般。
穆西瓦上了战车,男人走后,玛斯父女坐在那泣不成声,他的女儿已经干瘪的鲜血流尽,他双目失神,抱着玛斯晃悠悠的向前走,他要埋葬自己的女儿,在这片生养她的土地。
顾晗嗓子发出一种干腥味,他想吐。
阿勒颇,这座又有古城今晚是难逃劫难了,赫梯人一定会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虐|杀,书上记载,赫梯人攻进雅姆哈德的国都后开始烧杀抢掳,所有妇孺小孩都被作为奴隶遣往哈图沙,在那里受尽一生的磨难。
阿勒颇的神明阿尔玛救不了他们,他们注定要在劫难下潦草的走完一生。
空中浓烟滚滚,已经遮盖住原本湛蓝的天空,明明是白天却仿佛生在黑暗,嘈杂声夹杂着炮火攻城的轰鸣,房屋仿佛都在摇晃坠塌。
路边的狗也嗅到了危险,跟着鸡鸭家禽一起跑到街上,四处逃窜,想到前不久接生的小羊羔,顾晗一股挫败感袭来,哈兰说的没错,他们看不到小羊长大。
前方城门彻底攻破,大批铁甲士兵举着战旗冲入,有血腥味传来混合被烧焦的泥土,顾晗最终还是忍不住捂嘴弯腰。
—— ——
黄沙漫漫,高阳肆虐。
一个月后。
从阿勒颇的废墟中一路行进前往马拉桑提亚河以南至地中海的大片疆域间,高温天气将人灼烧的似乎要散了架。
“快点,快点,动作快点。”赫梯盔甲士兵手里握着刀,声音高昂且不耐烦的催促。
顾晗脚踝锁着镣铐,行走艰难,衣衫早已被时间磨的破烂不堪,薄唇干涸,浑身无力,前面是个老者,佝偻着身躯,他走的极慢,士兵见状上前踢一脚:“慢吞吞,烦死了。”
顾晗眼底一沉,想伸手,可自己还没动作,一鞭子就已经抽下他身上,士兵怒目:“说他没说你是吗?嘁。”
他瑟缩下,强忍着剧痛,身上不止挨了这一道商鞭痕。
赫梯的铁甲踏破了阿勒颇往日的宁静祥和,城中的一只鸭都被宰的血水不剩。
晚间。
赫梯大军搭建的营帐内,顾晗被人粗暴的推了进去,他在出城的时候被拦截,随后与一些妇孺都被绑进军中。
片刻后,有人进来,带走几名妇人,而后有个头将他单独带出去。
看着周围宽敞的帐篷,一副金甲被完好无损的挂在衣架,顾晗心头一凉,这铠甲白天他刚见过,旁边是个临时搭建的木床,一张长桌。
他忡忪间,身后腰肢被人一揽,他趑趄着被人圈在怀内,接着耳边响起低沉含笑的浅语:“在看什么?”
穆西瓦进来就看到熟悉的身影在四处打量,眼睛盯着他的战甲出神,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到他,白日里本想着放他一马,任由其自身自灭。
可晚间,班师回营,发现他被人关在牢笼内,只远远看一眼,他就认出了他。
缘分。
穆西瓦本不信这东西,可此刻顾晗出现在他的领地中,他破例想将人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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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更进一步。
顾晗浑身都拢在一股浓烈的男|性气息下,一股没来由的惊慌令他忍不住挣扎想要脱离,“你是?”
顾晗操着不太熟练的雅姆哈德语,眼前男子当是将军一类的领头者,可关于赫梯的名将,书上也没有过多记载。
穆西瓦被他一搡,顾晗挣脱他的桎梏,手中一空,可他并不生气,反倒情绪更好耐性比以往都宽容,瞅着他:“你不是本地人。”
长相过于奇特,像风中簌簌摇曳的小白花,很罕见。
顾晗不懂奈沙语,赫梯人大多说的是印欧系的奈沙语,是象形文字的一种,可眼前男子游刃有余的姿态以及那双深邃的棕色眸子,他奇迹般的懂了对方意思。
他比划着,结结巴巴:“我是... ...”
他是中国人,他想说,可现在的赫梯并不知道有中国这个民族,他说了也是白说。
“我......从很远的地方来......”
“想离开这里... ...”
蹩脚的话语,手上不住的打比划生怕自己听不懂,真是有趣。
穆西瓦看着他略显笨拙的样子,竟有几分娇憨,心情更加明朗,他伸手握住顾晗还在比划的手指,一把收进掌心,与他想的一样,纤细的十指,骨节分明,触感比米塔尼贸易来的布匹还要柔软细腻,他附身在手面上轻轻一吻。
顾晗呆了,反应过来后,脸上一阵燥|热,这人居然——
“不行。”
灵光一闪间,他想到了自己曾看过的漫画,再看这营帐内只有他二人,这么久也不见旁人进来,顾晗额间渗出汗,“请不要......这样。”
穆西瓦对他的行为话语都能明了,见他拒绝,不由上前一步逼近:“你知道,多少人等着本王青睐?”
有多少人匍匐在他脚底,排着长队想要侍奉他?
眼前这个外乡男子真是不知好歹,居然对他的示好不屑一顾。
不过,他难得被一个人吊起兴致,穆西瓦并不打算惩戒他。
“给你一个殊荣,做吾的奴仆,奉献与吾,一辈子不许背叛。”
他忽然面色一正,将顾晗|逼|到桌边,身后抵着桌沿,顾晗被他眼底的霸道震住,这人是对他说的话生气了?
可男人的眼中又不像他想的那么回事。
顾晗蹙眉思索,刚才对方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吃吃见不到回应,穆西瓦耐心逐渐耗尽,他看上的东西从来都是排着队端到他眼前,这个年轻男子也不例外,他现在一副拒绝的姿态,呵呵。
穆西瓦眼底薄凉一闪,将顾晗顺势压在桌面,一沓泥板文件簌簌掉落带着果盘也一并洒乱,顾晗天旋地转手被摁在头顶,男人目光灼灼逼视他:“没有人敢拒绝本王的邀请,即便是你,也不能。”
低头攫住那抹干裂的粉红,穆西瓦抬腿将顾晗左右分开,逡裂的唇膜有些粗糙却能带起另一种振奋人心的感觉,穆西瓦吮着加深这种美妙,顾晗被人侵|犯脑子里一阵空白,等到他反应过来毫不留情的用力一咬。
“嘶。”
穆西瓦吃痛的松开他,手上沾了些微血迹,他看着顾晗眼底腾起的浓稠不见,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顾晗脸被打的偏在一旁,脑袋嗡嗡响。
穆西瓦神色清明,眸底带着冷傲,敢咬他,没人敢对他下手,顾晗这是找死。
就算他对他感兴趣,现在也彻底结束了。
一个奴隶罢了,既然不接受他的好意,那就滚到他原来的世界继续匍匐。
“阿努。”
阿努进屋,看到眼前场景背脊一挺,随即移开视线,他的王还真是癖好特殊,刚才听巴尔那说起,他还不太相信。
现在看到顾晗高肿的面颊,含泪的眼眸以及鼻尖下那艳丽的粉,啧!
“臣在。”
4. 哈图沙
顾晗脚踝处被铁链磨破了皮,走一步就扎心的痛,一个月前的记忆还在脑海挥之不去,每次想到那个充满侵|略意味的吻他的头皮就一阵发麻,从内心渗出的恐惧占满胸腔。
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是赫梯的王,现在这片地上的王者。
顾晗眼睛闭上又睁开,身上的疼痛似乎比起在那个人身边的恐怖都不值一提。
老者被抽打的浑身抽搐,顾晗作为现代人的心,怜悯这蜿蜒十几里的所有囚徒。
可他亦是其中一员,心中不禁泛出酸楚,玛撒死在他眼前,他只能看着,哈兰,那个救了他的小男孩,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前后黑压压一片,或许他跟阿塔就在这数十万人之间。
不知道他现在还好不好。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群刽子手。”
一道粗犷愤怒又沙哑的嘶吼灌进耳膜,顾晗顺着声音看全,是前方不远处,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正跟士兵长起了冲突,而那个士兵手里挥着鞭子毫不留情的就是一顿抽。
男子顾不得落在身上的痛苦,拽着士兵的手臂带着哀求:“水,他需要水,他发烧了,他还是个孩子。”
路途遥远,已经在这黄沙路上走了近一月,年龄小的老的都挨不住这样的折磨,顾晗心中一揪,孩子。
“烧死正好,那么多人,拖后腿,要不是你们爬一样的速度,老子早就到了哈图沙,早就见到了家人,呸!”
士兵长一听就来气,被上头派来看守这群流民囚徒,还要让他们安然进入国都,这么多人,一路上都累死了,死了几个才好。
士兵长一脚踢在男子膝盖,将他踹在地,骂骂咧咧:“这鬼天,我也热的发烧,你说我怎么办?”
阿塔心中绝望,城破之日他跟哈兰好容易挤到一起,后来两人被流放,他的身体硬朗年纪大可以扛着,可哈兰是个孩子,这么多天的磨难,他怎么受得了?
哈兰病了,本来他硬撑,现在头越来越烫,嘤|咛要喝水,可他们的水袋里根本没有一滴水。
阿塔双目赤红,小主人绝对不能死在他眼前。
愤怒中的困兽最容易走极端,阿塔看着士兵长腰间水袋,喉间动了动眼底是豁出一切的疯狂。
“嘿!看你这眼神,你想抢啊?”
士兵长看着阿塔,带着挑衅调笑将水袋摘下拿在他眼前晃悠,一边晃一边说:“来啊,你要是抢到就给你,哈哈... ...”
狂妄的笑声绵延久远,当顾晗看到阿塔那脏兮兮的脸时,虽然只有一顺,他还是脊背僵硬,是他们。
阿塔舔|着唇,仇恨的看着士兵长,起身对着他狠狠撞去,士兵长竟然被他撞得跌在地,水袋跟着滚落。
该死的东西!
士兵长咒骂,一个失败国家的平民也敢对他发起攻击,看来还是教训的少了。
阿塔看着脱离掌控的水袋,眼底一亮仿佛看到了光,他奋力向前,可就在他蹲下的瞬间,厚重的铁链在身行动滞后,士兵长眼疾手快用脚一踢,水袋又被踢飞老远。
阿塔彻底怒了,嘶吼着冲上去,这时听到这面有动静的同僚们过来几个,很快就将阿塔制服。
顾晗不顾疼痛赶来,正好这个水袋在他脚底,他忍着痛弯腰将水袋捡起,阿塔看到他一愣。
顾晗紧握手袋,戒备的看着敌对面的士兵长,他们错愕间随即哈哈大笑,又一个奴隶上赶着来给他们供乐子。
“想喝吗?”
其中一个士兵长看着他,眼底不怀好意:“你要是想喝,就立刻把水喝了,我就放你回到原来的地点,要不然我就在这里把你打死,省得你后面还浪费粮食。”
“哈哈。”
几人爆发一阵狂笑,顾晗捏着水袋的手发白,他抿唇,这段时间受够了赫梯人的刁难,现在还要在制造矛盾,他知道赫梯士兵的想法,就是想看着他们自己自相残|杀,内部制造混乱,他们好在一旁看戏。
阿塔要喝水,他们就坏心的把水转给他,看着阿塔被渴死。
并不是他们仁慈,对自己有多照顾,顾晗心中恶心感涌上,对赫梯士兵长的做法厌恶至极,他握着水袋,目光视距内陡然出来一个人影,
心头一颤,是哈兰,一个月不见,少年沧桑的好像步入中年,原本干净的脸上布满灰尘,脸颊凹陷,肌肤发黄,现在急匆匆像阿塔跑过去。
顾晗眼眶湿润,拿着水就上前,脚底却被士兵长恶意一绊,身子前倾扑在地上,水袋又回到了士兵长的身边。
“哈哈哈,你们看他像不像狗趴在地上?”
尖锐的笑声,顾晗爬着像少年走去。
十指被踩住,在地上摩擦,要断了的痛感刺的他浑身颤抖,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就会被鞭打刑法,如今稍微完好一点的手指都不能幸免。
“喝个屁,谁也别想喝!”士兵长骂完把水哗啦啦倒在地上。
他们就要看着雅姆哈德的难民被饿死被渴死。
笑声不绝于耳,却在某一刻忽然止住,顾晗趴在地上,脸埋进泥沙,泪水刚沾到土地就被热气蒸的瞬间消失,他艰难的呼吸,却在抬眼时发现身前有双脚,这双鞋多干净,他抬头看去,迎着阳光,一个高大的身影散发一圈圈光晕,那个身着华贵服饰的男人,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冰冷。
穆西瓦本不打算插手,战败的国家本家没有资格得到他的同情,这些阿勒颇的民众被赶往哈图沙他自有打算,兹坦达也曾率军也杀|过不少哈梯人,对这些蝼蚁存以同情就是对他的子民不尊重。
如今,杀戮已司空见惯,一个国家,要么征服要么被征服,这是这个时代生存的法则,保证不被近邻吞并的唯一方法就是击败他们——以先发制人的共计来吞并他们。
穆西瓦坚定这一点,他也做到了万千计划中的一个,彻底毁灭曾经的劲敌。
他冷眼看着这里发声的一切,默许这种暴/力宣泄的手段,可这个异邦人却重新闯入他的视线,他比一个月前更加瘦削柔弱了,眼底有沧桑却依旧坚定,对着士兵长的眼神他忽然想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已经成为阶下囚还能有那样的神情,就好像一个悲悯的救世主,看周围的一切都是怜悯。
既可笑又有点心动,这丁点心动指引着他再度从战车上走下来。
穆西瓦微微弯腰,挑起他的下颚,凑近道:“想救那个少年嘛?”
他看的出顾晗很在意那个孩子。
顾晗被泪水浸湿的双眼看着男人眉宇间的优雅与从容,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紫色袍服上镶嵌璀璨的宝石,折射出的光芒将他眼眸刺痛,他在说什么?
问他想不想救哈兰?
男人说了句什么,只有他们才能听到声音,顾晗瞬间僵住,脸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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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看着他,漆黑的眸子一片枯寂,穆西瓦欣赏的看着他瞬间的变化,他就喜欢看这张脸上的千变万化,丰富极了。
他甚至可以感受到眼前男子的绝望,穆西瓦享受征服的快|感,权利是很好的调剂品,这一次,穆西瓦打定主意,用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道:“名字。
他忽然很想知道他叫什么。
能被他记住的人寥寥无几,这个男子,他愿意施舍这份尊荣。
—— ——
——
哈图沙。
经过一个多月的漫长旅途,军队浩浩荡荡进了国都,新王登基以来第一场胜利仗,城内的百姓载歌载舞,手持花环围在街道两边,巴尔那护着国王战车,穆西瓦端坐在王座上慵懒的看着一切,他点头微微示意,是对子民拥护他的谢意,百姓们接收到他的信号各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人群里有人在高喊“国王万岁”
很快这种声音就一波接着一波的盖上来,大家纷纷跪地表示欢迎,城内的喜庆达到高|潮。
顾晗在另外一亮车内,冷眼看着这一切,这就是赫梯的国都么?
繁华宽阔的街道,多层泥砖建筑围绕,这里的空气没有鲜|血的味道,是平和的振奋人心的。
他心中不禁黯然,看着民众脸上的表情,他们知道什么呢?他们只知道这个男人带给他们美丽的家园,丰富的食物,永远想不到在战争中他们膜拜的王是别人家的刽子手。
顾晗低头不看他们。
“终于回来了,阿努大人。”骑在马上的汉提里看着周遭一切,心情惬意舒爽,这么多天神经紧绷,现在回到家中的感觉就是好,放松,彻底的放松。
阿努与他并排,看着同僚懒洋洋的样子,笑道:“回来还有的忙,这次灭掉雅姆哈德,斩杀国君兹坦达,王一定会摆庆功宴,汉提里,你在战场上杀了多少敌人?”
汉提里一听,乐呵呵道:“没数,反正一只手数不过来。”
“你就等着接受王的嘉奖吧。”阿努看着他脸上带着同样的笑。
汉提里嘴角要咧到耳根,摆摆手佯做谦虚:“嘉奖哪里轮得到我,还有巴尔那呢。”
那个杀神,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他凶名在外,战场上就是他的乐园。
提到这个同僚,阿努不禁在人群里寻找他的身影,只见这位杀神下了马,在步兵人群里向后走,军队的最后方是一些王室贵族的囚犯,他们被特地放在一个巨大的牢笼中。
巴尔那手一挥:“带上来。”
那些阿勒颇的囚徒被颤巍巍的送到城中央的高台上。
巴尔那手持断刃,看着这些人嘴角噙着嗜血的笑,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让他快点将这些人给削成泥。
男女老少一家,这是兹坦达的女儿一家,他没有儿子,他的女婿本应是下一任继承人,可惜,他们全部与哈梯为敌,该死。
“啧!他又开始即兴表演了。”看了一会,汉提里瘪瘪嘴,巴尔那的那点爱好,他们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这些人今天有的受了。
阿努看了一会,忽然回头再人群里寻找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若有所思。
“以后有意思喽!”他好心情的吹了个口哨,汉提里斜眼道:“你也学这招,喜欢看他当街斩杀人?”
面对同僚听不懂的话音,他也不解释,现在且看巴尔那的主场。
5. 吻我
兹坦达的子女被压上中央断头台,他们一个个垂头散发,没了曾经的富贵,满眼惊恐的看着眼前,巴尔那上前舔了舌尖,手里断刃哗啦一下刺开一个男子的胸口,男子发出痛苦的惨叫,胸前血流汩汩。
还有什么比把敌人的统领踩在脚下更令人快|慰的呢?先从兹坦达下一任的国君开始,哈。
巴尔那下令将这些人全部吊起来,身上衣物在风中凌乱的飘着,女人孩子哭丧着,步兵团中有人台上来一个巨大的黄铜铁牛,巴尔那看着牛身嘴角邪笑,挥手对着执行人:“打。”
一顿惨不忍睹的鞭刑混着嚎叫声在空气中荡开,所有人都被抽的血淋淋,巴尔那闻着熟悉的味道病态的笑,满意的看着一切,随后他下令将为首的男子从绳子上一点点的下降,放到铜牛腹部,那只铜牛竟在男子眼前开了一道门,男子眼底惊恐的被塞进牛中,从牛的身体中传来男子凄厉的哀嚎,顾晗看到这一切腹部忽然刺痛,一股恶心感蔓延,他凝眉,然而接下来的操作彻底颠覆他对人的认知。
士兵们拿来秸秆干柴在牛身下燃气熊熊烈火,烟雾对着牛腹升腾,铜牛温度骤然升高,伴随而来的还有里面男子疯狂挠抓铜壁的脆响,尖叫声通过空旷的牛身内部向外传出,一圈圈的扩散,等到外面人的耳中已经是另外一中恐怖的令人发指的悲鸣。
顾晗脚底生寒,脑中晕眩,终于在男子由高变低最后彻底听不见一点的喊叫中他弯腰吐得昏天暗地。
穆西瓦回首看到这一幕,不由扬眉,是接受不了么?
也是,这个年轻男子要是能接受也不会被他在茫茫人群中第一眼看去。
“玩差不多就行了。”
穆西瓦看着前方淡淡一句,一抬手,车队便晃悠悠的继续前行。
正在兴头上的巴尔那被打断,不满的看着他效忠的男人,以往他的王绝对不会扫他的兴,现在居然变得如此仁慈,真是难以置信。
再看台上的女人跟小孩,他本想一个个的送进去,让她们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眼前,那种无力感一定非常的有趣。
他的视线向远处看,忽然扫到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狭长的眸子瞬间暗下,捏着鞭子的手紧了紧,这个外邦人,一定是他。
巴尔那愤怒的一鞭子抽向身旁的女人,在她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把她们押下去。”
一刀杀|了太便宜兹坦达的后代了,他要留着慢慢玩。
说罢,他上马,眼底滋着火焰。
—— ——
——
比于卡莱山高耸的山脊上,一排排华丽的宫廷建筑,坐落其间。
这是赫梯帝国的国王宫殿,这里有充足的水源与木材,有天然防御屏障,人工建造的高大护城墙,一切的一切都使宫殿群牢不可破。
夏季,庭院外的天空被阳光炙烤,侍女们着短袖裙子,头上顶着陶罐在园中匆匆走过,护卫们则穿一种轻型护身铠甲站在宫殿不同的守卫点执勤。
顾晗站在屋檐下看着眼前一切,距离他来这里已经一个月过去。
也不知道这一个月里,哈兰怎么样。
“跪下,发誓,永远效忠与吾,做吾最忠诚的仆人,永不背叛。”
这句话像个魔咒时时困扰着他,他还记得,男人从人群里将他带走,解开他的枷锁,递给他麦芽与香料,让他舔|舐这些东西,男人对他说:“用石磨碾磨这些香料,并将它与水混合,然后蒸煮再将它捣碎便成了啤酒,若你日后违背誓言,众神必将汝抓获并以同样方式碾磨其骨,蒸煮其身,将其捣碎!”
这是一道有魔法的咒语,顾晗发了誓就要一辈子待在男人身边,不能逃离不能背叛。
同时,这也是哈兰被救赎的唯一机会,那个爱笑的少年他不能看着他就这么陨落在囚徒之路上。
只是他自己... ...
“在想什么?”
身后忽然多了一双手将他从后面揽住,充满贝罗香的浓郁气息,顾晗就这么被他以亲|昵的姿态抱住,耳边是男人低沉的话音,顾晗仿佛被人泼了一盆水,迅速成回忆中惊醒,下意识就是挣脱,他还是不习惯被这个人这样毫无距离的拥着。
“别... ...”
顾晗操着僵硬的奈沙语,这是赫梯的一种官方用语,赫梯人分为奈沙人,卢雅人与帕莱人,而奈沙人是赫梯最早最古老的部落民族,现在他们的用语都是基于奈沙语沿用而来。
穆西瓦毫不松手,反倒握的更紧,贴着他耳垂处轻笑:“别什么?你已经学会了哈梯语,学的挺快,顾晗。”
这是男人第一次这么清晰的喊他名字,顾晗浑身有说不出的感觉,似有电流划过皮肤直冲头皮,白色的精细亚麻袍服松散的垂落,脚下是织锦厚重的手工地毯,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使劲向后一仰,撞在一边的柱子上踉跄两步,而男人被他这么一推也跟着向后趑趄,站稳后,穆西瓦眼底闪过不悦,随即耐着性子引导:“既已发誓效忠吾,为何还是这么不情不愿?”
顾晗直视这双棕色的眸子,想着怎么阻止话语,最后干巴巴道:“我......我可以做你的仆人.....但是不想做那种仆人... ...”
这么表达不知道眼前人能不能听懂。
他不想跟穆西瓦有过近的肢|体接触,那感觉显得很奇怪。
穆西瓦看他急切的样子,脸都憋红,那冒出来的须臾怒火又迅速消散,他欺身逼近一步,故意道:“不想做那种?”
顾晗看着他支支吾吾:“就是那种... ...嗯.....就是”
天呐!
那种关系他知晓却无法说出来,光是想想就令他窒息惶恐,穆西瓦见他巴掌大的脸越来越红,声音越来越小,逗弄的意味不禁高起来:“你说说看,如果能说服本王,就允你。”
顾晗一听心中闪过希翼,只是一句话,他说了,这个人真的会答应吗?
穆西瓦不断靠近,顾晗倚着石柱无处可逃,感受到那灼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仿佛比户外炎热的夏季还要热上几分,他心跳不由加快,双手捏着身侧的袍服衣角,最终豁出去般:“我不想做您的贴身仆人。”
这么说他该懂了吧?
穆西瓦嘴角的笑已经遮掩不住,看,这个人就算是他这么逼迫也还是不会调|情那一套,板板正正,一点玩笑都不会开。
偏他还很喜欢,穆西瓦眨眨眼,不懂道:“你当初对着啤酒起誓要做吾最忠诚的仆人,现在是要反悔?”
“那个少年,本该一死,可本王是因为你的忠诚才破例放他一马,你可是后悔了?”
穆西瓦板着脸,音调陡然冷了下来,顾晗心中一抖,哈兰。
他要对哈兰做什么?
“他怎么了?他现在在哪里?”
顾晗看着他,一着急伸手去抓穆西瓦的衣袍,刺金绣线握在手心,他能感受到袍服传来的矜贵与不容置疑的高贵。
“哼!”
穆西瓦不看他,鼻腔内冷冷哼了一声,顾晗心直往下掉,急的要死。
“原先本王考虑让他做个书吏,毕竟那孩子识字,当个抄写员培养也不错,可现在因你的不忠不诚,本王在想要不要把他送给巴尔那。”
那个凶残的将军?
顾晗懵了,哈兰那么天真的人到了巴尔那手底下还有命?
“别.....您不能这么做,他只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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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那个意思。”
哎,怎么说呢,他没想背叛穆西瓦,发了誓他会遵守约定,他只是,捏着穆西瓦的手都在发抖,可穆西瓦却享受着顾晗可怜柔弱的模样,他的手很细因为着急很用力的拽他,他瞥一眼便轻易看到那白皙的皓腕从衣袍中伸出,像个受惊的小鹿。
“吻我。”
穆西瓦终于在他眼底浸出泪时忍不住命令,顾晗的眼睛比夏夜天空的星子还要璀璨,多么清澈的一双眼眸,黑的那么纯粹那么明亮,穆西瓦强忍将人剥|光的冲动,寡淡的命令。
“若要吾信你的忠心,就展示给吾看。”
顾晗眼底的泪差点没忍住滚落出来,眼眶中湿湿润润,我见犹怜!他咬牙,算了,哈兰要是真的有危险他不会原谅自己,一个吻罢了。
顾晗掂起脚尖颤|悠悠凑上去,对着男人的唇|角轻轻一啄,比宫廷最上等的布匹还要柔|软的触|感,穆西瓦在接收到后再也忍不住倾|身而下,在对方要撤离之际主动加深这个|吻,穆西瓦的身材本就高大,现在一整个压下,顾晗险些招架不住,身后石柱抵|着他,他还是软的想垂落,穆西瓦眼疾手快的捏住他的腰,轻轻一拉,顾晗便听到扣|子碎开的声音,不禁打了冷颤。
“别动,不想救他了?”
感受到身下人的抵触,穆西瓦好意提醒,他知道顾晗的软肋是什么,他不是好人,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不管用什么方法,即便是威胁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往日里他不屑,可现在他只觉得值得,顾晗明显因他的话顿了下,穆西瓦满意的笑了。
“不要那么紧绷,放松些。”穆西瓦像欣赏一件价值连城的瑰宝,瓷器般平滑比马拉桑提亚河流的水还要清润干净的躯|干,这种事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沉溺就缺点意思,“伸手抱着壁柱,脸贴紧一点。”
他提醒顾晗,这娇弱的身子总会控制不住往下滑,顾晗在一片迷蒙中懵懂而呆滞的配合他的话,石柱上刻着浅浅浮雕,他低头看去似乎是赫梯王的祭献,一张宽大的桌子上,赫梯国王头戴王冠手里拿着一杯酒泼洒,对面是握着权杖的雷雨神,雷雨神的装扮与国王相似,可不同的是他在接受王的虔诚敬贡。
“咿呀”顾晗看着浮雕忍不住,穆西瓦抬手抹去顾晗眼角的泪,这人跟水做的般,他不懂为什么一个人能有那么多眼泪,“把柱子哭榻了,本王就罚你去采石场运一个过来。”
顾晗隐约听见男人的调笑,他止住泪,想着人怎么可以恶劣到这种程度!
穆西瓦满意的看着男子不甘又惊惧的模样,他心情好极了!只是这么欺负一个人,一个明显比他弱太多的人,真的好吗?
答案显而易见是:好的。
穆西瓦把玩顾晗瀑布般的长发,浓密的像一座森林,他轻轻在发尖印下一个吻,“你说你不想与本王做这个,那你还能做什么?”
西伯利亚的风也没顾晗此刻的心冷,他被最后一句话侮辱到,心底刺疼,泪又忍不住涌起。
穆西瓦是一国之君,而他只是个穿越来的异族人,无权无势,他除了被这个男人看上玩|弄外他还有什么价值?
怎么又哭了?
穆西瓦蹙眉,他不过是想问问顾晗心底到底想做什么?他拒绝做自己的宠奴,是有其他想法?
一句话就把人勾的泪哒哒,穆西瓦有些无措,身心满足后他心情极度愉悦,对着顾寒的耐性也更加宽厚。
“你发过誓言,这个改变不了,不想做也不行,至于其他的,这里你有什么能做的,本王可以考虑。”
这么说已经够直白明了吧?
他只想止住这个男子的泪水,从到他这里来不是愁眉不展就是哭啼啼,他对他还不够开恩?
6. 圣殿
“每年一度的朝贡要到了,很多使臣都在来的路上,只是不知道今年这些附属国会敬献什么来。”作为宗主国,他们每年都要接受周边臣服国家的贡品,以确保国库充盈以及作为主导国的高贵地位。
御花园内,阿努对着前方走的男人一字一字的汇报。
身着紫色刺金华服的男人看着前方若有所思,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旁的巴尔那不禁蹙眉,王最近一段时间是怎么了?总是心事重重。
阿努扬眉与他对视一眼,就在他们以为前方的男人不会回答时,穆西瓦淡声道:“你们注意就行。”
那些小城邦屈服于哈梯的威严,从签订契约那一刻起就年年不断的像他纳贡,同时也是寻求他的庇护,当他们的国都出现政|斗或者外敌来犯不能抵挡时,哈梯的军队就会帮他们摆平一切。
只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情想那些使臣纳贡,反倒是另外一件事萦绕心头,穆西瓦双手缚在背后,缓缓向前踱去,他梦见了许久不曾出现的叔叔阿穆鲁,这三个字现在是赫梯的禁忌,也是他的忌讳。
当初父王离世将遗照公示天下,他作为赫梯王的合法继承人,理应得到国之上下所有人的臣服,可在登基初期,他的好叔叔,那个曾经慈祥爱戴对权势淡漠温雅的王储却在他外出打仗时发动了叛变,同时迫使他停掉前线的战|争,匆匆往回赶。
经过一番浴血鏖战,穆西瓦成功夺回政|权,将阿穆鲁一党肃清,他的父亲身前经历过严重的兄弟权利争夺,对唯一不感兴趣王位的哥哥非常珍视,或许王家的亲情太稀有,他的父亲愿意留下那个平和温润的兄弟。
就连穆西瓦自己也要相信了亲叔叔的风轻云淡,直到父亲离世的最后一刻,那潜藏的獠牙才透过黑暗展现出来,阿穆鲁不是不爱权利是因为韬光养晦,想要一击即中。
若不是朝中有眼线,他多了一点心思,他这个亲叔叔就要得手了呢。
每次想到这里,他就心有余悸,穆西瓦临终前答应父王要善待那个老人,所以叛变后他并未下令杀了阿穆鲁,只是将他的子孙后代全部逐出哈图沙,流放到千里之外,并且下令余生他们都不允许在回到王城。
而阿穆鲁,他则在自己的王府里凄惨孤独的度过一生,最终因不堪忍受这种冰冷的惩罚自戕与府内。
阿穆鲁是叛徒的代名词,是不详的象征,穆西瓦登位后,抹杀掉一个王储的所有过去,阿穆鲁像是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般,所有的痕迹皆无处可循。
赫梯国力逐渐昌盛,哈图沙作为内陆,发展的依旧繁盛,周边城市库萨尔、沙皮努瓦、阿拉贾许于克蒸蒸日上,在这么积极往上走的日子里,他为什么会梦见那个叛变者?
这是不祥的预示,是糟糕的梦境。
他不相信因果循环,他是强大的太阳神之子,是赫梯的战神,是信奉内心依靠自己夺得一切的王。但此刻他狂佞的内心却蒙上一层阴影,想找个地方舒展。
一行人走着走着来到了装饰奢华又虔诚的圣殿,赫梯最大的圣殿在哈图沙往北走的一公里处,名为亚泽勒卡亚圣殿,是最大的综教祭祀场所,王宫内的这所是集合了祭祀与图书馆为一体的小型殿堂,既有学习知识又有寻常活动庆典的作用。
门口高大的石柱上印着浅浅浮雕,描绘着站立的太阳女神与雷雨神威严的神态,殿堂两边是绿色的树林,哈梯一年四季在炎热与寒冷中交替,王宫内种植大量的无花果树,橄榄树、葡萄藤与海枣,梨树等。
圣殿被掩映其中,阳光照在尖尖的顶部,洒下一层斑驳的光辉,在这片阴影中,二楼窗口,穆西瓦抬头看去,迎着阳光,一个穿着白色袍服的异域脸孔男子歪着身子坐在那,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细细观摩,时间仿佛静止,他长长的的眼睫遮盖那双漂亮漆黑的琉璃眸,周身仿佛置身在一片金光中,那么宁静、祥和,将穆西瓦心底那一点的沉郁也给消散殆尽,年轻的帝王嘴角不由向上翘起。
拨开云雾见清明,穆西瓦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大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之间他们的王抬头仰望二楼的男子,巴尔那也跟着看去,眼底凉凉,他的王怎么能去仰视别人?
一个奴隶罢了,带回来竟然真的将他当个宝贝供着,简直是耻辱。
巴尔那愤愤嗤道:“大胆,我上去把他揪下来,看到王也不知道下来迎接。”
“嘘!”
穆西瓦打断了他,好心情道:“别打扰他,这样不挺好吗?”
“他看不到我们。”
顾晗,一个陌生又有趣的名字,他的身上总是笼罩一层淡淡的忧虑,像梨树上开的最洁白的花,他挥挥手向前走:“你们先回去吧。”
什么?
巴尔那傻了,竟然为了一个奴隶将他们给临时轰走?
阿努将视线从二楼一下,面上神情考究,嘴角噙着笑拍了下巴尔那的肩膀:“王让我们走,我们就回去吧,别在这里当多余的草。”
巴尔那回头怒视他,那个异邦人,他凭什么一个人夺得王的青睐,他有什么优点?
“你要看你就继续看吧,汉提里在军营里,之前还说要找你切磋武艺,争取下次出征赢过你。”
阿努睨他一眼,转身离开,他可不想在这里继续煞风景,王独自上了楼,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有满室的泥板跟墙面知道。
这万里晴空,若不好好享受一下岂不是可惜?
他可没巴尔那那么无聊,王需要他们做身前事,他可不会蠢得去管那位的身后事,自讨麻烦。
巴尔那看了他一眼,不屑道:“他?什么时候赢过我。”
说罢一甩袖子跟着离开。
—— ——
——
圣殿二楼。
顾晗正在专心看着一本赫梯书吏记载的历史,很多事他在之前的书上都没有看到过,经过这么久的学习,他的奈沙语已经越来越熟,赫梯人现在叫哈梯,用的是一种古老的象形文字,与古埃及与美索不达米亚的楔形文字不同,他们的文献都是记载在烧制的泥板上,看着秘密麻麻的文字,顾晗惊叹于古人的智慧。
迎着窗口的阳光,当他抬头看到桌面上有个巨大的阴影时,他惊得手一抖,泥板文件掉落于地,仓皇起身,看到身后不知道何时矗立的男人,穆西瓦正审视般盯着他,见他如受惊的猫,不由抬手:“慌什么?”
这个人每次见到他都是那么小心翼翼,他有那么可怕?
“王......陛下......”
顾晗支吾,看到男人棕色的眼眸,顾晗心又忍不住加速,穆西瓦听到他的话,挑眉道:“嗯,现在变得这么有礼了么?”
顾晗闻言,面上一热,这人在取笑他。
穆西瓦看着地上碎了一角的文件,故意板着脸不悦道:“这是史料官花了时间书写整理的,你把它弄坏了,该当何罪?”
顾晗脸“唰”的下白了,这是赫梯的图书馆,穆西瓦让他来整理文案并学习相应的赫梯知识,现在泥板碎了,历史资料受损,他的罪过可大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补救,顾晗低头眼底茫然,半天喏喏道:“我... ...能把它们黏到一起吗?”
搁现代是有液体或固体胶,只是这个时代,不知可有能用的胶来粘一下。
穆西瓦有些意外他的想法,泥板文件碎了要胶到一起?
他之前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整个赫梯也没有这种黏胶泥板的先例,他道:“那你负责把泥板粘贴好,复原。”
顾晗心底总算松了口气,他的目光看着外面的高大树木林,那粗|壮的树干,坚实的树枝,若有所思。
顾晗弯腰把泥板拿起来小心放在一边,却看到穆西瓦已经向他走进,将他抵至桌边一角,顾晗慌乱中伸手推搡他的靠近,穆西瓦伸手抓过他的腕子一搡,顾晗身体一滑向后仰去。
“嘶!”
这一撞将他后尾椎与长桌的拐角处相碰,穆西瓦的力道不大不小只是这桌角的独特造型,让他身后如同被火炙烤过,脸都白了。
穆西瓦看到他的表情变化低头看了看桌子,眼底神色变化,自己常年习武,他的力道即便轻了几分对着顾晗这风一吹就要倒的身|躯也还是重了些。
“很痛?”
顾晗点头,后又立刻摇头,强忍着不适:“不,没什么。”
穆西瓦却不相信,眼底恶劣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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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要检查。”
什么?顾晗晴天霹雳,他怎么检查?
不行!
“我没事,真没事。”顾晗急了打着手势,穆西瓦看他捉弄的心思越发浓,摇头命令:“你发过誓,要听吾的话,忘记了?”
顾晗为难,眼尾扫过长方形桌子的拐角,拐角没有锋利的刃反倒有些许圆滑,四个桌子的角雕刻着圆形的葫芦状造型,上半部分的葫芦圆润饱|满高高竖立下半部分的略微扁平与桌面融为一体,造型独特别致,可饶是如此,在不经意间的一撞还是令他难以承受。
穆西瓦又上前一步,温和道:“或许,你是等本王帮你。”
顾晗脸要埋进地下,可地下平平如也没有一个洞给他钻。
后方是桌子,前面是霸道的男人,顾晗觉得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他攥着双拳,牙齿咬着下唇泛着白,顾晗缓缓解开白袍腰扣,闭着眼神色屈辱,他想死却又不能,他在雷雨神泰苏普面前以神明起誓,要永远效忠于他,不得背叛,不得违逆。
白色精细的亚麻布袍服织造的细密又飘逸,随着顾晗手上的动作起伏,袍子迎着窗前的阳光染上一层淡金色,穆西瓦静静站着狭长双眼不由微眯,比长袍还要白的内里比牧场的牛|乳还要细腻柔和,顾晗根本不敢睁开眼看眼前男人的表情,只颤巍巍的瑟缩,片刻后他想抬手将袍服裹紧,这时男人低沉开口:“谁让你动了?”
略带沙哑的嗓音,顾晗睁开眼,便看到穆西瓦灼烧一切的视线像个大火球烙印在他身上,“转过去。”
穆西瓦命令。
顾晗苍白的唇艰难道:“可以了,求你。”
穆西瓦眼底已经涌起血丝,他有些粗|鲁的将顾晗转过去对着桌角,桌子的高度与他的身高极为巧合的形成一个闭环,他的髋部正面与桌面齐平,圆润的葫芦状桌角与他严丝合缝的卡在在一处,长|袍松落落的垂在两边拖着地,像个倒立站着的弹弓,穆西瓦捏着他腰的手用力一提,顾晗被磨的倒吸一口气,穆西瓦满意的看着他吃痛的模样,在他耳边轻笑:“只仅仅是痛么?”
顾晗不看他,双手支撑桌子想减轻这种突如其来的恐怖感觉,穆西瓦似乎很明了他此刻的感受,抓着他后背的手不由更加用力的来回搓||磨,最后他被穆西瓦恶意满满的撞得坐在桌角上,那葫芦状的一角像把利剑刺穿了他。
“本王检查了一番,却无大碍。”穆西瓦将拖地的袍子撩上去,顾晗垫着脚尖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彻底坐下,穆西瓦对着他肩头一拍,轻轻道:“窗外有什么吸引你的景色,说给吾听。”
顾晗额间沁汗,穆西瓦这个黑心鬼,他看似轻拍的大手实则有着不容置疑的力气将他狠狠地扣在拐角处,前面已经被磨得变了颜色,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眼角含泪声音委顿:“我在看,那一排无花果树,我的家乡也有这种植物。”
每到夏季小巷内街道边都会有摊贩摆着一竹篮无花果,黄绿色的皮剥开里面是软糯的果肉,又香又甜他非常喜欢。
可如今只成了回忆。
穆西瓦一边将他左右摇晃一边跟着他的视线看去,悠悠道:“吾也爱,爱它绿叶下流|淌的鲜嫩果汁。”
白色的如奶油般,就好像现在眼前人控制不住淋淋而下的像一汪小瀑布,一定比晨|露甘甜比牧草清新,穆西瓦恶趣味完全打开,他看着顾晗要大义的神情,心情好的不得了:“现在还痛吗?”
顾晗不语,身上用力却无能为力,穆西瓦感受到忽而换了手势将他一把拔出,反手转过身压在桌面,低头逼视他:“游戏到此结束。”
做了这么多,他没有耐心在继续等待,桌角怎么能够呢?
顾晗彻底敞开后窗外的风徐徐灌进来,他才发现方才那个葫芦只是冰山一角,这个男人的力量才是毁天灭地的可怕,顶上是画师描绘的哈梯神话场景,带着两根洁白羽翼的太阳女神怀抱一个男孩,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女孩,她们看着前方,神情美好宁静。
手里握着被摔碎的泥板文件,他死死摁着,想要把手掌握出一道血痕来。
白天才刚刚开始,他就感受到黑暗的吞噬,倒映的骆驼蓬,冷杉树,他忍不住落下两行泪。
7. 梦境
“怎么又哭了。”
看着顾晗眼角像小溪河源源不断的冒出水,穆西瓦皱眉抬手用手绢给他轻轻擦拭,距离上一次已经过去十几天,他近来一直被国事烦扰,今天在这殿堂内酣畅一场后异常满足,是以对顾晗的容忍越来越高。
"哈梯的男子流血不流泪,你虽不是哈梯人却是男儿身,为何动不动就哭鼻子?"穆西瓦见他越擦对方哭的越凶,到最后竟有几分哽咽,好像分外委屈。
穆西瓦好男风也是近来才发觉,之前身为王子身边总是形形色色各种曼妙的女子投怀入抱,自从看到这个外乡人,血脉里沉寂的疯狂才彻底显现出来,哈梯民风虽没有美索不达米亚平原那么彪悍,但也不是毫无容忍度,在这里喜欢男子他并非先例。
他将袍子给人披好,见人还是抽抽噎噎,便恫吓道:“在哭,本王就重来一次。”
顾晗睁大眼睛,仿佛被吓到,眼泪彻底止住,穆西瓦满意的点头,这才像话,他喜欢听话的人。
看着他漂亮的眸子,还有那如丝绸般浓密顺滑的长发,他爱怜的将人揽入怀中,掬起一缕放在唇边闻着单单清香,温柔道:“这是什么香?”
顾晗的发膏味道与他闻过的都不一样,清甜的香味就好像他这个人。
“这是阿勒颇的月桂皂,用橄榄树与桂花还有羊羔汁加工做成。”顾晗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淡淡,眼底有几分哀伤。
那是他来这个世界最松弛快乐的一段日子,最美好的时光,最后都被这个男人给毁了。
闻言,穆西瓦眉头蹙起,阿勒颇?
雅姆哈德的国都,他倒是忘了,他就是在那里初遇的顾晗,为他的清冷所迷惑。
见他这幅神情,穆西瓦没有生气反倒多了两分怜悯,“上次那个阿勒颇的小男孩,本王已如你所愿。”
哈兰。
顾晗收回悲哀,听到哈兰的名字不由浑身一震,看着他小声道:“他现在在哪里?”
“他是财主家儿子,父亲死的早,跟仆人长大,识字懂规矩,本王让他到亚泽勒卡亚圣殿里做个书记官,记录事件。”这已经是他对顾晗最大的让步,如果不是因为眼前的男子,所有兹坦达的子民都该凌迟处死。
顾晗看着他,一时不知心头是何种感觉,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真的为了他的话放了哈兰一马。
他知道这对一个狂悖的君王来说,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顾晗低头不语,穆西瓦亲了亲他的发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经意开口:“本王做了一个梦。”
他近来心情烦躁,本不该为了这虚假的梦境浪费时间,可到了他这个位置,竟然还是免不了恍惚,顾晗疑惑的眼神看他,穆西瓦心底叹口气,算了,顾晗又能懂什么?
他只是自己看中的一个宠奴罢了。
—— ——
——
从圣殿回到□□宫殿,阿努有些不解的看着眼前男人,心底实则好奇的要死,王一大早就遣散他们独自与那外邦奴隶待在一块,现在看他面上沉静若水,半点都猜不透他早间是欢愉还是另有其他。
“阿努。”
阿努立刻回应,“臣在。”
穆西瓦坐在王位上,屋内深色的光线隐隐约约照在他脸上,将他侧脸线条勾勒的忽明忽暗,精致立体的五官在深浅不一的光线里若隐若现,平添几分锋利寒凉之气。
阿努片刻不敢含糊,等他下文。
“你暗地里去调查一下,阿穆鲁的后代现在都还在么?”
他的声音不高但是阿努却是心头一震,他太知道当时关于那位亲王身上都发了什么。
只是阿穆鲁叛变已经自行了断,他的后代业已流放,听闻途中艰难死的死,残的残,大概是翻不了什么天了,为何王还要在意他们。
穆西瓦看着他,目光又像透过他看向遥远的未知:“如果还活着。”
—— ——
阿努从屋内退出,对着空中呼口气,果真伴君如伴虎,君心难测。
不过阿穆鲁亲王胆敢给予王位,他的后代受他牵连也不冤。
顾晗将泥板带回,本来只是碎了一个角,后来硬是被他压得又碎了两道裂痕,他看着泥板身上不由抽了几下,吸口气,那刺麻的感觉总是萦绕心头,从未有过的奇特感觉席卷他,他怎么能这么羞耻的产生这种感觉,顾晗捏着泥板的手在发抖。
好容易控制住了了心情,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东西复原,他打听过了,这里没有修复泥板的工作,以往泥板经烈火烧制后再晾干小心存储是不会碎掉的,只是他拿的那一块时间已久,运气不太好,遇到了他跟穆西瓦,断裂成了好几片。
他在王宫内看到很多绿植,胡桃树、冷杉跟柽柳等,那些树木从外观看去已经可以让两个三四岁的孩童两两怀抱围成一个圆,这样年岁久的树木体内有丰富的钙钾盐镁多糖醛酸,他刚才特地从那些树前绕过,树皮缝隙间隐隐渗出硬化的树脂,可以用来做粘合剂。
总之要继续尽快把文件修复好。
阿努从宫廷出来的路上,有些意外的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晗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另一只手中端着一个小陶碗,阿努有些好奇的顿住脚。
顾晗站在一颗柽柳下,将树皮缝里冒出的泛黄的胶质一点一点挖到碗中,夏季炎热那些树胶有的经不住高温开始融化呈液体状淅沥往下滴,他至少要采集小半碗才能将那么大片的泥板给粘住。
当一切都采好,顾晗腰酸背痛的站起,身后有人唤他:“干什么呢,美男子。”
阿努一脸戏谑的神情,这个异邦人从他遇见开始,他跟王之间的点点滴滴他皆看在眼里,从阿勒颇长途跋涉一直到哈图沙国都,所有一切的纠缠,以及今早的一切,想到这些阿努嘴角不由上扬几分,看着顾晗手里端的碗,他跟别的奴隶确实有几分不同。
顾晗错愕的愣了下,对于这个三个字的称呼,他耳朵一热,有些窘迫道扬了扬手里的东西道:“修复泥板用的工具。”
阿努没想到他会回答自己,点点头:“好好干。”
顾晗看着他离开,脸上一阵热,捏着碗便转身离去。
天色逐渐暗下,盛夏时节虫鸣鸟叫,椰枣树飘着满园清香,月色逐渐升起,将哈图沙的宫墙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里。
有人在安静的修补就有人在不安的躁|动——
被当做战俘囚来的众多阿勒颇民众,被态度暴|虐的赶往阿拉贾许于克一处荒僻的地段,侍卫长手持长毛去赶着这些可怜的俘虏:“快,动作快点。”
上面下了命令,将他们从哈图沙赶到几十里之外的阿拉贾,他们要在这里开采山两侧的巨型岩石,穆西瓦君王下令让他们去修缮陵墓,是专门给王室成员修造的建筑,这是伟大而繁重的任务,比起征集本地劳动力,这种非人严苛的工作还是更适合让俘虏来完成。
看着漆黑的夜空,远山孤独高耸的竖立在天空,阿塔上半身赤裸,上身的鞭痕已经叠加一道又一道,小主人被带走生死未知,他身陷囹圄无法逃脱,这种悲惨的日子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耳边都是斧子凿石子的“铿锵”声,大家都在夜以继日的赶工,他低头将脸埋在凌乱脏污的长发间,捏着锤子的手微微颤抖。
须臾后,他目光犀利的扫过巡查的侍卫长,这里守卫森严,哈梯人根本不将他们当人看,有些同伴已经在沉重的劳役下身体抵抗不住的就撒手归西,他难道也要死在这里?
阿塔忽然燃起斗志,没看到哈兰,他绝对不能对现有的环境屈服。
锤子重重落下,“铿”的一声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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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大型石块给劈成两半。
—— ——
——
翌日。
金光洒满都城,大街上一个年轻稚嫩的脸孔看着周围街道,眼花缭乱,惊叹道:“这也太繁华了吧,王子。”
苏皮目不转睛眼睛都要瞎了,这比齐祖瓦特纳的都城不知道要热闹上多少倍,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瞧你那点出息,别跟着王子出来丢人现眼,没见过世面。”
同伴塔里亚看不下去翻了个白眼,摇摇头。
“老处女,要你多嘴,死远点。”苏皮嫌恶的皱皱眉头,继而看着另一道身影:“你看王子也在看,说明我说的没错,是吧。”
少年满眼期许的看着自家主子,走在他们中间的年轻男子,无奈的开口:“是啊,哈图沙确实发展的令人意想不到,一个内陆城市不临近任何海域,却可以有这样的场景,哈梯人真的很会经营。”
起码,他们现在国都是比不上的。
年轻的卡斯看了一圈,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哈梯,这个在安纳托利亚高原上迅速崛起的国家,已经可以与胡里安的米坦尼王国一叫高下,他们的王,是那个传说为太阳女神之子的穆西瓦,战场上有着雷雨神的强大战力与无与伦比的雷霆手段。
哈梯在他的接管下已经日渐强盛。
“王子,我们悄悄地来不经过哈梯人的驿站通知,这会儿也没人大张旗鼓的来迎接我们,我们难道就这么... ...”女将塔里亚欲言又止,卡斯笑了,他知道这个贴身女官的意思。
他们作为附属国来给宗主国敬献,本应该受到礼待,可现在他却反其道的不给任何人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城门口。
一路上他们都异常低调,相比其他国家的朝圣者,他们简直无法提到台面上。
“不用担心,塔里亚,我自有打算,我们这样不挺好么?看看别人看不到的风景,多美妙。”卡斯声音温和,面上温润耐心,哈梯的礼仪官给他们华丽的马车,可是坐在车里怎么能看到外界的人间烟火呢。
“父亲为了摆脱米坦尼人的控制,转而投像了日益强大的哈梯,如果他看到仅仅是一条街道就这么富有的景象,不知道是何感想。”卡斯收回视线,低声一笑。
齐祖瓦特纳是一个毗邻胡里安人与哈梯之间的小城邦,曾经被嗜|血好战的米坦尼国征服控制,后又因两国君主的更迭,齐祖瓦特纳最终又挣扎着独立出来,可是地小人稀,发展终归有限,而它的地理位置太过特殊在两个大国之间摇摆,父亲终选择了后者。
“大王子在家,您却要远隔万里来这里,走的时候,王都没有好好为您践行,只一句话就敷衍了事。”女将一脸不满,甚至是替自己的王子委屈。
好的东西想不到,朝贡的苦差却要让王子上。
“这些都不重要塔里亚,我也只是父王手下的一个臣子,国都是父王的。”卡斯一双眼底神色淡淡,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是个异瞳,左眼是淡淡的紫色瞳,关于他的出生,却令人意想不到。
他的父亲是齐祖瓦特纳的合法继承人,母妃是当时两国尚在建交时胡里安人赠送来的一位公主,可他出生时寒冬腊月,母妃难产而亡,他好容易出生后,又被巫师发现是个异色瞳,这在齐祖瓦特纳是个不详的征兆,所以他一生下来就被父王养在别院,饱受冷眼,地位待遇自然不能用其他王子相比。
卡斯眼底异样情绪闪过,只须臾便笑吟吟:“你要不要买个甜糕,让自己甜一下。”
看着哈梯人的甜品制造似乎比他们那里更有吸引力,女将见他差开话题,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感动,王子就是这么好,不舍得让他们跟着难过,便总是将美好的东西推在眼前。
塔里亚眼底有泪光闪着,笑眯眯接口:“走这么久正好也饿了,走看看。”
8. 赐名
金殿内。
红毯铺就的大道从宫门口一路延伸到国王宝座前,王位两边的扶手是两只纯金打造的狮子,狮首威严正对着台下百官,而慵懒的男人斜倚靠在王座之上,棕色的眸子懒散的扫过台下,并不在任何一人身上停留。
百官朝圣,金碧辉煌的大殿内前方站着哈图沙的高官越往后职位越低,而那些前来朝贡的各国使臣则被安排在另一端,殿中有官员低语:“那些阿勒颇的战俘们现在被调去阿拉贾修陵墓,那些剩下的老弱妇女要如何安排?”
长途跋涉能挨到最后存活下来的男子们都被征去干苦力,剩下的妇人孩子亦有不少数量者。
“变|卖为奴隶,或者流放到偏远的城镇,不能让她们在这里长久的浪费粮食。”
人群里不知道哪个官员接口,跟着有人思索后回答:“一部分变卖为奴隶到农场主家做工,另一部分流放确不妥,她们本就是长途而来应当充分利用她们的价值。”
流放遥远,途中惨死,这也是一种损失。
“依我看将一部分充到军营不就利用她们她们的价值了。”话音一落,大厅中已经有人嗤笑出声,座上的男人突然睁开眼盾着声音看去,那人立刻止住笑,吓得缩头噤声。
阿努看着殿中百官各有说辞,无声的扬眉,真是无聊,每次都要来参加这种朝会,奴隶是最底层的一种廉价劳动力,在哈梯大部分的奴隶都来自于战|争取得胜利后带回来的国外战俘或者在本国内犯有严重罪行而要接受处罚降为奴隶者。
敌国的囚徒们在这里确实要经过一番挫折被吸干炸尽后再扔掉,如今正是盛夏,庄园中劳动力短缺的时候,本国男子征兵妇人下地,现在有了一批帮手来,不正好?
“就让这部分人充到田地里做农活,摘无花果采石榴收割麦子。”穆西瓦在一片静默中又有开口,大家听闻纷纷低头:“吾王英明。”
“这些人通过劳作获得相应的报酬,报酬达到一定金额可允兑换自由身,赎回自己。”接着穆西瓦又说了一句,话音落大家纷纷诧异,王这是怎么了?这么仁慈。
何时这么优待这群人,摸不清楚王到底在想什么,在一旁站立的冷美人巴尔那也是微微蹙眉,不解的看着台上男人,穆西瓦把玩拇指上的玉扳指,淡淡道:“这不是很有意思么?”
将奴隶视作债务人,让他们成为债权人的奴隶,一边劳作干活一边领取钱币,既能调动生产力的最大化又能体现哈梯的宽大仁慈,不是很有趣么?
初听到这个建议时,穆西瓦自己都愣了下,他只是随口在顾晗面前一说,也没有指望他能给出什么建议,谁知道那个成天忧虑清冷的男子居然给他说出这些话,适当利用奖励与激励机制,让全天下都看到您的恩威。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
他觉得很新鲜,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替这些低到尘埃的奴隶发言,杀|戮久了,突然被这种言论打动,也是令他始料未及,穆西瓦决定采用那个柔弱男子的话。
本来苦力过后直接杀掉,可现在有人告诉他将人流放或者杀了都不是最佳的处理方式,令他们变成一种有可持续发展价值的商品,按照奴隶自身所具有的技术水平来决定价格,改变她们的观念将这些人彻底教化成拥有哈梯文化的本土人。
穆西瓦看着台下,眼底难得闪过一丝笑,“阿努,哈梯法典你负责做修补改动。”
最近因为那个梦境一直被困扰,现在难得有令他高兴的瞬间,穆西瓦挥挥手,散了朝会。
远远观摩这一切的年轻王子,眼底闪过忧虑,出了宫门后,女将塔里亚关心道:“王子,怎么了?”
“你们看,刚才的会上,哈梯的王根本就没有对我们表现出过多的兴趣,他们已经非常强大,对于朝贡的附属国已经不屑于展现那虚伪的一套。”
他们自己就可以撑起一片天,刚才他远远看到王座上的男人,刀削般的五官,凌厉的气势,即便言辞稀少也能令他隔空感受到强大的微压。
“父王以为投靠哈梯可以让自己有口喘息之气,只怕比起米坦尼,哈梯也不遑多让。”
当年被胡里安人疯狂掠夺控制的齐祖瓦纳特实在受不了他们的无止境所求,故而咬牙反抗,如今借着在两国之间的微弱平衡下想寻求另一方的支援,可如今看来,只不过是羊又入了另一个虎口罢了。
卡斯看着前方,想到方才朝会上穆西瓦王的那番对奴隶的话,“真没想到,哈梯王还有这种胸襟。”
自古以来,能善待奴隶的政者寥寥无几,他们齐祖瓦特纳被人摧残,可换成了他父王摧残别人时也一样不手软,暴戾恣睢。
“能注意到最下等生命的国君,让人害怕呢。”
卡斯慢慢走出金殿,往行宫方向走。
—— ——
出了大门,汉提里追着阿努气喘吁吁:“阿努大人,你说王是怎么了?以前不都是直接把人用完就杀了嘛?”
他们都认为那不是本国人的生命,无关紧要。
“谁知道呢,或者是为了某个人?”阿努看着前方阳光明媚,若有所思,其实他也没想到王会说出这番话。
让人震撼。
《哈梯法典》中基于罪|犯的社会地位做出的一些规定改革,他回去要好好研究研究,具体的还要私底下跟那个男人多沟通交流。
巴尔那似乎想到了那个陌生的男子,不禁从鼻腔内冷哼出声:“又是他!”
妖言惑众,天天蛊惑王,他下次遇见迟早教训他。
“害,还有那些朝贡者,王的意思就是搞个欢迎宴会,刚才在殿上没说,但是这得搞啊。”
汉提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拍着脑袋一边走一边嘟囔。
宫宴么?
阿努叹息,他真是劳心劳力啊!除了上战场还要处理这些事,再看巴尔那,天天只管着练武杀敌真是羡慕。
行宫内,顾晗看着修复好的泥板,经过三天的小心翼翼,破碎的泥板终于完好的复原。
也让他确定了这些树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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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更多的利用空间的,他将泥板放在桌上,想着待会到圣殿中还回去。
身后一阵轻快的脚步,顾晗来不及转很,便已经闻到那淡淡的贝罗香,随着脚步的靠近香味逐渐浓郁,是他。
顾晗心头一怔,尚未来得及转身,就被人从后抱住,颈子间被人抵着,一道深沉的呼吸呵在耳垂出,麻麻痒痒:“你还真是有趣。”
顾晗不懂这个男人的话,穆西瓦将他拥着,将朝会上的事简单说了说,顾晗愣住,没想到这个人真的听了他的建议,原本他想告诉穆西瓦人人平等,没有谁生而就要做别人的奴隶接受他人的揉|虐,可又想到这个时代,这个男人的思想未必一下可以接受的了,到时候震怒之下阴晴不定的再将那些人都给处死。
于是他换了个婉转的说法,虽然有些话他说出来自己还是觉得不妥,但是相较言语措辞他还是想第一时间保住那些人的命,做奴隶长久地做奴隶也比被杀了强。
“她们都会感激你的,世人也会知道您的宽容伟大继而更加信奉推崇您。”顾晗低声道。
穆西瓦眨着漂亮的眸子,凑近看他,“你呢,有没有对吾更加信奉?”
顾晗心头一抖,他已经发了誓要一辈子都忠诚于眼前人,但那是被迫,不是心甘情愿,他不敢回答真话,他怕一着不慎又给自己惹来麻烦,长时间的沉默口,穆西瓦叹口气却不生气:“罢了,慢慢来吧。”
人就在这里,他有的是时间。
小时候他喜欢狩猎,现在依然是,对于猎物要有足够的耐心。眼光一瞟,看到顾晗手中拿的东西,不由改口:“这是什么?”
顾晗道:“上次的文件碎了,我修好了,正要送去。”
他想起来了,穆西瓦盯着完好如初的泥板,这是图书馆里的一块,那日顾晗被他压着原本只碎一角的,后来又开了两道口子。
“用什么修好的?”
穆西瓦知道王家的泥板文件通常是用火烧,在经过太阳曝晒,图书馆有一起被某一年罕见的雨季侵扰,好些文件都碎了。
顾晗娓娓道来,穆西瓦听完就着姿势在他做脸啄了一口。
“吾没看错,你真是越来越吸引吾。”
原先以为他只是个奇特的漂亮的玩物,无聊之计用来解乏舒缓心情的奴仆,现在这接二连三的表现,令他不由对眼前人多了几分重新的审视。
“吾要给你赐名。”
顾晗一愣。
“阿亚斯,你在这里将有全新的名字。”
顾晗手中的泥板差点掉下来,阿亚斯,他知道,这三个字是赫梯的智慧之神之名。
穆西瓦竟让将它赐给他。
在男子惊愕不解的神情里,穆西瓦掰过他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别动。”
穆西瓦见怀中人不安,出言制止,顾晗瞬间僵住,这个人真是,一大早就这么精神,他担心好不容易修好的文件再碎掉,只能维持一个姿势,等到对方松开他,他才红着脸,低头看地。
9. 酒醉
宫殿巍峨耸立,墙壁由大理石砌成,月色笼罩枝头,散发圈圈清辉,将安纳托利亚高原上最金贵的建筑群照映的宏伟而华丽。
红色地毯绵延至大殿的每个角落,踏进金碧辉煌的殿堂,华丽的屋顶吊灯光芒四射如星辰般璀璨,牝鹿造型的银质酒器,三头鹿青铜器装饰品被立于王座背景后方,灯光从上倾洒将中间那头雄鹿的梅花角照射的格外引人注目,王公大臣们纷纷踏来,今晚是为各朝贡国的使者们单独而设立的欢迎晚宴。
阿努穿着礼仪官的服饰作为主要负责人,汉提里站在他一旁四处环顾,看着接连而至的使者,汉提里胖胖的身子不由挪了挪,悄声对着阿努道:“今天真是热闹啊!待会我可要好好放松放松,嘿。”
阿努眼睛看着前方,嘴里却不近人情:“自从打仗回来,你哪天不是放松状态?看你肚子就知道。”
雅姆哈德被灭城,距今过去两个多月,他的这位同僚除了偶尔去练兵场里复习复习招式,其他时间不都是在休息?
汉提里瘪瘪嘴:“还是你了解我,哈哈,不过这两天怎么没见到巴尔那,那家伙又到哪里寻开心了?”
“他被王临时派去阿拉贾陵寝考察进度。”阿努道,那是王家园陵,王的意思是让那帮奴隶进程快一些,如今正直夏季,天气炎热,却也是干活最能卖力的时候,到了冬季,哈图沙干冷潮湿,大雪纷飞,有时候漫天飞雪一下就可以连着两三天不停,很多器具都被冰冻或是大雪覆盖,湿滑的路段对推车采石都非常不利,在这个季节里,能让他们多出体力就要及时利用上。
阿努看着走进来的米拉使臣,上前与他拥抱欢迎,米拉是众多附属国中最早归顺哈梯的,每年的朝贡品也是最多最丰富,王虽然嘴上不提,但是阿努知道,对米拉的使者他还是会略微多上一上心。
迎接各国使臣后,阿努的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他有些惊奇,没想到那个奴隶竟然能来这里,王还真是疼他呢。
阿努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汉提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解道:“你看什么笑的那么开心?”
阿努斜眼,这个笨蛋,生米都煮成了熟饭,他还是一脸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真是让人无语。
“你快去看看,今晚朝宴的葡萄酒够不够。”
平日里他们在军营中偶尔只有大麦酒跟啤酒,除了宫宴上才会有招待用的葡萄酒,汉提里对它情有独钟,一听到这三个字,立马笑呵呵的去席位上找。
顾晗有些懵,对于穆西瓦让他来这个宴会完全是没有想到,进屋甚至是有些局促,人头攒动,大厅中光芒四射,如梦似幻,每走一步都好像在云端之上,他找了最边上的位置坐下,这时有传令官大声呼唤:“大王到。”
热闹的人群瞬间静止,红毯上留出一条干净整洁的路,穆西瓦从外面进|入,余光看着前方,顾晗尽量不想被他注意到,只低着头。
穆西瓦走上王座,大家纷纷对他行礼。
国王例行说了几句欢迎的话,宴会很快开始,琉特琴、诗琴与铙钹组成的乐队层层叠叠的曼妙音符响彻穹顶,随着音乐的渐进有一排舞者缓缓落到大厅中央,随着弹奏翩跹起舞。
顾晗看着银质酒杯愣了愣神,从穿越到现在,他所经历种种仿佛一场梦境,他不爱酒从前也是滴酒不沾,现今看到这浓郁的葡萄酒竟然有了一饮而尽的沧桑感,这般想着,便端着酒杯仰头,桌上美味珍馐,瓜果飘香,几杯酒下肚,顾晗摘了颗荔枝剥了壳,莹白色果肉还是半透明的,很新鲜。
一串很快吃完,顾晗看着前方的舞蹈已经换成几个杂技演员在表演,他的视线逐渐模糊,扶着沉沉的额头,看着周围那臣子的笑脸,欢快的声音,晕眩感越来越浓,索性他做的位置非常不起眼,他也不想让人注意到自己,便悄悄起身趁着屋内热闹的场景无声离开。
“王子,我们就这么出来好么?”
女将塔里亚跟在卡斯身后,卡斯丝毫不在意,一脸惬意悠闲:“没关系,我们只是众多使臣中的一个,哈梯的王不会注意到我们。”
齐祖瓦特纳与哈梯建|交时日不长,这次来进贡的礼品亦不算多,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这个小城邦的王子。
“今晚的夜色真好,哈梯的夏季很美,你看夜空中的星星又密又亮。”
如果这会儿坐在小山坡上,晚风吹拂,天空的繁星在眼前闪耀,那将是多惬意美好。
“您还有心情看星星?”塔里亚翻了个白眼,他们殿下真是心大,被扫地出来干使臣的苦差,“今晚的使臣都被那个米拉国给抢尽风头啦。”老王上让殿下来,就是想让他在这里与哈梯的王斡旋接近,好让哈梯给本国遮风挡雨。
“塔里亚。”年轻的王子忽然正色的出声唤女将的名字,塔里亚不由一怔,殿下还是很少喊她的。
“父王子嗣众多,我只是其中之一,且是最不起眼的一个,我来这里只需做好朝贺的使臣该做的就行,置于如何让穆西瓦王对我另眼相看,齐祖瓦特纳又能从这里得到多少好处,我是没有能力办到的,因为——”
卡斯那双异色瞳看着她,温润而掷地有声:“哈梯的王根本瞧不上我们。”
他的父王曾经与米坦尼国为伍,现在又倒向了哈梯,国都位置太过敏感,夹杂在两个大国之间,如今他的父王只想着在这两者之间游离换个喘息的机会,并不会真心与谁臣服。
“你以为哈梯王是傻子么?”他怎会看不出自己父王的心思,只不过现在接受他们的示好,也是情势所迫罢了,刚刚打了胜仗,即便是强大的穆西瓦王也需要带着自己的臣民修养生息一段时日,连续的战争损耗,再强大的国家都招架不住。
齐祖瓦特纳若想长久,只能依靠自己,左右两边任何一方,都不会长久的接纳他们,如果他们没有过硬的自保能力,被吞并只是时间问题。
而放眼现在,他的好哥哥忙着与其他几位兄弟内斗,他的父王身体日渐衰弱,天真的想靠一个大国来苟活,卡斯那双异色瞳闪过嘲弄,曾经的齐祖瓦特纳也是个国力强盛的城邦,虽然地理位置狭小,但兵力不弱,现在竟被消耗的要靠外力来续命。
都说他是不详的象征,可这么多年将他当做异物隔离,却也没见得他的父王有多大的成就,那些被亲近教养的儿子们,也没有一个做出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反倒是觉得来哈梯是耻辱有辱身为王子的身份,这才想到了他。
女将低头不再说话,王子的话她何尝不知,真是难为王子了。
“咳咳。”
就在两人说话其间,忽然一阵剧烈的咳嗽传来,声音由小渐大,惊的二人立刻止声,塔里亚神色变得紧张,卡斯用眼神示意他,神色正了正盾着声音走去。
花园的桥边,一个白色长袍男子弯着腰对着湖水干咳起来,月亮的银灰洒在他的衣袍,在灯影幢幢中,满园奇花异草芬芳,石桥上的影子纤细的仿佛风一吹就倒,卡斯有些入迷的看着,他的手腕很细,现在正软绵绵的扶着桥边,白皙的肤色与衣袍几乎融为一体,微微侧过身,那张面容,如此陌生,在整个哈梯,不,是整个安纳托利亚高原都不曾见过,婉约柔和的美。
卡斯不由看呆了,等到他回神,那双黑色的眸子也看向他们,顾晗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这是穆西瓦宴请的宫殿,距离寝殿还有段距离,里面觥筹交错,宴会才开始不久,怎会有人?
他不胜酒力,略微喝了几杯葡萄酒,又吃了荔枝现在只觉得天旋地转,那甜甜的水果似乎助长了酒力,让他越发醉人。
风过衣袍,撩起长长的的下摆,卡斯站在石阶下抬头微微仰望桥中心的男子,“你是?”
他来时也不曾听过哈梯还有长相这么独特的人,卡斯笑着打招呼,却看到顾晗身子晃了晃,手有些颤抖的稳着桥墩,卡斯眼疾手快,立刻上前将欲跌倒的人扶住。
很轻,一股淡淡的皂香味混着酒香沁入鼻尖,卡斯握着他臂弯的手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没事吧?”
不知对方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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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周围也没有别人,遂将人小心托着,想找个地方将人安抚下来。
桥下有片葡萄林跟柳树,卡斯扶着他到了树下的小石凳上坐下,顾晗酒力上头只觉得有人带着他步履匆匆,看着来人只模糊一道身影,对方看着似乎比穆西瓦要清瘦许多,服饰着装也很温雅,莫名就让他放松警惕,“我没事,谢谢你。”
声音也那么清雅好听,卡斯心头荡起圈圈涟漪,真是个吸引人的男子。
“你醉了,塔里亚。”卡斯示意女将,女将接收到看了眼前方桥下的河,这是马拉桑提亚支流,哈梯人是饮用这条河的水长大的,王宫内这条河清澈见底,除了观赏景物想必偶尔饮用一下也是不碍事的。
“不行的,辛苦你到大殿跑一趟。”似乎看出了女将的潜在想法,只觉得想笑,他这个部下,除了对自己能上心点外,对别人真的是能忽悠就忽悠,河流的水在清澈也有杂质,这不是坑人么?
塔里亚嘿嘿笑了下,被王子看穿了,她对哈梯人真的没什么好感,虽然他看着不像奈沙、卢雅跟帕莱中的任何一支,可他还是不喜欢。
王子真是不该多管闲事。
不过也没法子,她知道自己的主子认准的事情就不许别人插手。
塔里亚只能无奈的转身像方才来时的路走去。
寂静的林中只剩两人,卡斯这才细细的端摩眼前人,精致的五官,尖尖的下巴,修长的颈子顺着颈子向下是微敞的衣|襟,刚才下桥时,男子拖着他的身子,力量的摩擦导致衣饰松散,现在正一览无余的落入他眼,凸|起的锁骨被衣|襟裹挟,只须臾一晃,卡斯听见心底似琴弦断裂的声音,那是在齐祖瓦特纳二十多年都不曾有过的奇妙感觉,年轻的王子敛眸神色陷入思索。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冷硬略带质疑的声音,自二人身后响起。
顾晗晕乎乎的脑袋被稍微唤醒几分,二人同时回头看着身后,巴尔那一双锐利的眸子像黑暗中的豹精准的在两人身上逡巡。
是他,那个奴隶!
真是在哪都能看到他,岂有此理。
“你是——”那双异色瞳,即便没见过人,巴尔那也是听闻邻国有位不受宠的王子就是因为异色瞳被巫师判为不详的征兆,从而被冷落。
他明了的看着对方,继而视线透过卡斯落在顾晗身上,巴尔那微微蹙眉,一股浓郁的酒味袭来,这是喝酒了?
王怎么不让人看着他,喝了酒还跑出来,结果被使臣给撞见,真是丢人。
“王子请到殿内享用王的盛宴,这个人,交给我吧。”说完,他直接越过巴尔那将人从他身边带了过来,卡斯宽大的袖口下双拳紧握,很快,面上微笑道:“有劳将军。”
人走后,巴尔那看着醉醺醺的男子,衣襟开扯处,那两点借着光亮刺进他的眼,霎时间驰骋沙场的无情大将军脸色一变,想到方才他这个样子被别人看到,不由怒从中来,衣冠不整,在宫廷里也敢这么放|浪,捏着顾晗腰部的手气的发抖,“给我醒过来,你这个垃圾死奴隶。”
顾晗瘦削的身型挂在他身上,只看到巴尔那开合的嘴,红润薄唇一张一闭间具体说什么他也没听清,只想昏过去睡觉,巴尔那叫不醒一个酒醉的人,气的想把人抽死:“谁让你喝酒的?嗯?”
他妈的,这奴隶胆子太大了,居然敢巴拉他身上不下来,顾晗反手抱住他“咯咯”笑,身上飘出的香味令风尘仆仆一路赶回来的他烦躁不已。
想把人扔在地上,可这个异邦人酒醉后眼底一片无辜,星眸朦胧水雾升腾,看着他伸手在他唇角一点:“怎么薄了点。”
嘶!!
他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被人错认轻薄后,巴尔那俊美的脸上顿时血红一片,一挣脱将人往草丛里推去,气死他了。
他从阿拉贾许于克赶回,本是要跟王汇报事情,居然被顾晗给搅和的什么心情都没有。
“看好他。”巴尔那气冲冲的转身吩咐侍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10. 探索
“竟醉成这样。”看着男子一脸懵懂的表情,穆西瓦此时神情耐人寻味。
顾晗从大厅里偷偷溜出来,他以为自己看不到?
现在,他抱着男子像寝宫方向,顾晗很瘦,之前隔着衣物也能感觉到肋骨的戳人,现在抱在怀中亦是没几分份量感,他好像如何也喂不胖。
夜色深浓,使臣的欢迎宴会依旧在继续,阿努会为他处理好后续的事情,现在他要负责的是眼前的一只醉酒猫咪。
顾晗迷迷糊糊间,觉得身体隔空好像躺在棉花里,眼前的人面庞在光影下忽明忽暗,一股贝罗香萦绕心头,浓郁的香氛在夜晚总有几分魅人心智,顾晗头晕的更加厉害。
“呵呵。”穆西瓦看着主动勾住自己脖子的男子不由轻笑出声,阿亚斯果真是醉了,要是放在平日里,现在他抱住他估计已经够他好好反抗一番。
看来这陈年的葡萄酒果真是好东西,也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胜酒力,今晚要变得漫长而有趣起来。
—— ——
大殿门口,女将塔里亚拿着水壶出来,正好撞上了沿途回来的卡斯,塔里亚迎上去道:”殿下,您怎么回来了?”
卡斯无奈摊手:“不需要这些了,已经有人照顾他。”
刚才那个男子一身凌厉的杀气,看他的着装定是那个有着杀神称号的哈梯将军,听闻他手中握着一个可怕的精锐战车兵团,他是首领,征战中谁遇上他十有九死,强到恐怖。
哈梯确实能人不少,难道穆西瓦王上台后他们就一直不断向上攀岩。
听着里面欢声笑语,各种社交恭维,卡斯平静道:“走吧,出来太久,宴会结束前总要在自己位置上。”
塔里亚点头,那个陌生的男子她本就不想插手救援,如今被人领走正好,她与卡斯一起转身顺着台阶而上。
宴会厅内,阿努那双精明的眼睛环顾四周,热闹的屋内一丁点的变故都逃不脱他的眼睛。
帝王寝殿内。
穆西瓦剥开帘幕,顾晗偎在身侧,已经失去意识,还真是,一路上走过,途中遇到仆人从她们卑微的眼底看到了惊惧,也是,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将人抱在怀中还是第一次。
穆西瓦将人放在绵软踏上,沉睡中的男子别有一番情|调,饮酒的可不止眼前一人,顾晗现在温顺的好像一只猫咪,歪着脑袋,双颊熏红,额前碎发单薄的垂落下来,唇角紧闭,面部线条柔和迷|离,穆西瓦怔怔看了会,抬手将那捋长发从唇畔轻轻拨起置于耳后,这一动反而使榻上人不安的动了下,睁开眼睛,呼出一口淡淡的酒气,黑色的眸子婉转流动,朦胧又清澈,一股媚态顺着眼尾散开,他有些恍惚的看着眼前人,穆西瓦止住动作与他对视,顾晗看了看,又闭上眼睛睡觉。
穆西瓦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看他睡过去便抬手将他袍|扣解开,被闷出一身汗,后背湿|潮的浸出衣|衫,还是第一次这么服侍人,穆西瓦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能快速而笨拙的将衣服卷起扔到一边,顾晗意识混沌间总觉得有人在冒|犯自己,下意识就是伸手阻止,二人就成了相互掣肘的画面,穆西瓦想把他剥|净将碍事的长袍全部丢掉顾晗就拼命用手乱挠,死死拽住不让碰,一来二回间,穆西瓦那点仅剩的耐心被耗尽,直接欺|身而上将人手脚擒住,不耐的把人摁住:“再动本王就惩罚你。”
说完发现,身下人果真不动,却有浅浅鼾声袭来,穆西瓦顿时拉下脸,良久,他真是跟一个醉的不省人事的人计较什么?
顾晗现在也根本听不到他的话。
看着手上脱了一般的袍服,扬扬眉,直接放弃,其实这么看,穿着衣服半遮半掩也很有味,穆西瓦伸出两指在空中虚晃,他的手指修长干净,他用它握过剑杀过敌,也用它批阅过文件,现在他缓缓下移,目光沉静的盯着眼前人,看着安静的猫咪慢慢露出迷茫痛苦的表情,不安的扭动,穆西瓦嘴角上扬,很是享受的将人定在一处,指腹传来阵阵温热比夏季室外的池水还要绵柔,顾晗在睡梦中哭泣,陷入一个可怕的梦魇,一座大山压在身上,无数砂石灌进身体,干燥绝境中他掉入一个山涧,泉泉溪流,潺潺水声,他被溺在其中,出不来也躲不开,挣扎间一双大手入水将他裹/挟的更加紧。
梦境持续到宫殿外的梨花树上鸣起阵阵鸟叫,夜晚的风在吹拂,梨花落满地,渐渐地,天彻底暗下,长久的沉寂后,天边又露起鱼肚白。
顾晗睁开迷蒙睡眼,这一觉似乎睡得有些长,依稀记得昨天穆西瓦让他去参加一个酒会,稍作回忆,便下意识松开身上遮盖的被子,却蓦然一紧,一只手!
顾晗什么睡意都没有,转脸瞥见一张熟悉的脸,真是他。
他就觉得昨晚好似看到他,难道一切不是梦,思绪慢慢明朗,有些短暂遗忘的现在也在脑中呈现,顾晗脸“唰”一下红了,果真是男人将他捡回来。
现在他们,天塌了!穆西瓦呼/吸轻缓,还没醒来,顾晗压下狂/跳的心,想着是不是要趁着这个男人沉睡的空隙赶紧离开,可他的手一动不动的放在腰|部,顾晗想了想,小心的提起他的一侧腕想把人挪过去。
可这手的力气似乎比他想的要大,尝试了几下均无成效,顾晗心中急的要死,穆西瓦要是醒来他想到这个画面就想撞墙,自行了断。
酒真的不能碰,即便是葡萄酒也一样,现在他只觉得身体好似被人撑开后又缓缓回笼,中间的虚无令他想急于逃开,可是男人的手还是不动声色的环着他,顾晗只好慢慢坐起身,稍微用力,这一下,目的是达到了,手确实离开腰,可对方那双棕色的眸子也在他眼前彻底睁开。
顾晗立刻就懵了,脑子被雷轰过一般,后背薄汗簌簌;“啊,那个... ...”
"阿亚斯。"
晨间,男人的声音无比沙哑,顾晗不知被哪个音线激到不由打了个寒噤,有些局促的看他,视线不敢落在对方身,穆西瓦瞧出他的紧张,故意放慢口/吻,一脸耐人寻味:“昨天,你可真是令吾大开眼界。”
顾晗直觉他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果真,下一秒男人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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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那么主动。”
什么?
顾晗觉得眼前一黑,这是什么污言秽语,他主动?
“你昨日喝醉了,拉着吾做了僭越之事。”穆西瓦敛住笑,一字一句道,那棕色深邃的眸审视考究般的打量,令顾晗背后汗毛扎一地。
他只依稀记得穆西瓦抱着他,后面的事他真的想破头也没想起来,难道他真的发了酒疯?
想到这,他脸都白了,穆西瓦见他上当忍着笑,继续正色道:“不记得了么?”
顾晗在他坚定的神态下,终于慢吞吞:“我,我做了什么?”
见二人这般状态,同在一室,顾晗死也不能原谅自己竟然……是他主动的?
怎么会这样?酒后……
穆西瓦拿起他的手放在鼻尖嗅了嗅,而后借着力道倾身带着顾晗后仰,而后腾出一只手固定他的腰侧不让他继续躺下去,顾晗半个身的力道都落在他手心,穆西瓦将他的两根手指并拢,顺着胸口缓缓向下,顾晗瞪大眼睛,“嗯呃。”
穆西瓦握着他的手面用力一抵,云淡风轻道:“你就是这样拿着吾的手求我。”
顾晗受了刺激,不置可否,他怎能这样……绝对不可能。
“吾知道你不信,若不是亲身经历,吾也很难相信,平日里一直拒绝姿态却在饮酒后吐露真情。”
顾晗要晕了,指尖颤抖想要收回却被穆西瓦攥着,指节根都要穿进去,心情极佳的男人无比享受现在的美好时光。
“你就是这样拉着吾的手,恳求吾对其施与探索。”
顾晗见他越说越放肆,憋着气要抽回手,穆西瓦哪肯放过这难得的瞬间,掌心用力对着他指根左右旋转,笑的明媚:“吾便是这样应了你迫切请求。”
“好了。”听不下去的男子觉得他与死亡只有一线之隔,穆西瓦当真是欺辱人。
不好!本想戏谑这天天一本正经的人,现在好像把自己给搭进去,穆西瓦眸色深了深,顾晗手在颤抖连着整个人都在哆嗦,他慢悠悠将帕子递过去,顾晗擦着手耳朵已经什么都听不见。
“不。”顾晗忽然攥紧帕子想将其撕|裂,鸦羽长睫挂着泪珠,像王家花园内最娇|贵的玫瑰,穆西瓦眼尾上挑,波澜不惊的重温彻底对他打开的神圣之门,汪洋逐渐湍急而下,指腹间传来曼妙的奏章他毫不犹豫的扬起第三根,窗外已是朝阳初升,顾晗听着清脆的鸟鸣,已经可以想到楼下宫仆头顶瓦罐成群从门口走过的场景,白色的锦帕被他揉成褶皱。
朝会时间要到了,进来国都内很多外国使臣,作为君王他近期会很频繁的进行政|事社交活动,穆西瓦清洁后对着他额心轻轻一点,虽没有彻底|媾||和但是用另一种方式让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欢|愉,看来对顾晗的开发尚有很多种可能。
看着终于远走的男人,顾晗浑身衰弱,临走时,男人在他耳边轻言慢语:“阿亚斯,吾很满意。”
顾晗捂着脸,错了错了,怎么就成了这样?
与他想的越发背道而驰。
11. 祭祀节期
“盛夏已过一半,我哈梯一年一度的节期祭祀活动也要开始了,恰逢各国使臣来朝,这次集体活动正好也让他们看看我们哈梯的风采。”
“是啊,让周围的邻邦都看看学习我们的文化。”
朝会上,不知哪个大臣扬眉吐气,一脸自豪的提议即将到来的神庙盛典,很快就得到人群响应。
哈梯人信奉神灵,为了维持与神明之间的和谐关系,每年都会花费不菲的在亚泽勒卡亚圣殿举行为期一月的祭祀活动,也叫祭祀节期。
节期中会有一次与神灵分享餐食的机会,像神灵敬献贡品,准备各种有趣的节目,通常历任国王都会乘着专车从国都辗转到邻近的圣殿去祈福,同时也会看看国土的其他风土人情,以便更好的管理。
穆西瓦端坐王位,扫过情绪顷刻高昂的臣子,今早的餍足令他情绪格外好,看着台下乌泱泱一片也无任何不耐,他的手在衣袍下轻轻敲打宝座的扶手,他们说的没错,对哈梯来说,可媲美新年节的盛宴要到了。
想到那个温吞被欺负狠了的男子,穆西瓦唇边不由扬起一抹笑。
阿亚斯应该还没有见识过那样的景况。
“开幕式定在哪一天?”穆西瓦忽然询问。
占星师弯腰出列:“启奏王,因为第一天的开幕式要等待新月到来的第一声打雷霹雳响起,臣夜观星测,根据历年的气象推断,在下个月初二会有雷雨侵袭。”
哈提的夏季雷声大与点下,虽然打雷却不会有太多的雨水降落,基本都是阵雨,下完即停,温度愈演愈热。
“通知亚泽勒卡亚的祭司们,让他们根据日期定好开幕仪式,不要延误。”
万神殿的主神是雷雨神泰苏普,他手中的锤子象征着力量,遂祭祀时以这位大神为尊,开幕式要在当月雷响第一声后才能拉开祭祀序幕。
“是。”占星师小心应对,退与人后。
穆西瓦又交代一些祭祀活动的事宜,今早的朝会结束。
人走后,阿努站在那一动不动,穆西瓦见他有事,便道:“直接说。”
“关于《哈梯法典》上次说编修奴隶的那一部分,这是初稿,您过目。”
阿努从袖口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草稿,他之前与王稍做沟通,按照他的意思写的。
穆西瓦接过,扫了一眼,大致就是增加了奴隶的财富自由,并且当一个奴隶拥有足够多的金币后他可以赎回自由身同时也可以与自由民正常通婚,只需要按照当地嫁娶的礼金备足即可。
“这是奴隶犯|罪后的赔偿部分。”阿努道:“如果有人在地里放火,点燃了结有果实的葡萄园或者是烧毁一棵李子树、苹果树或者梨树,他要按照每棵树6锡克尔的银子来支付赔偿金,并且要重新种植被烧毁的植物,但是这个法则用在奴隶身上想到他们积攒财富的压力,特意减轻到寻常人的一半,也就是奴隶烧毁一棵树要赔偿3锡克尔的银子作为处罚。”
阿努写这些时候,想到眼前男人对他说的那些话,如此有人文关怀的话居然是从他们的王口中说出,没想到这个表面不可一世,狂傲睥睨的男人也会有颗柔软的心,是什么改变了他?
阿努好奇,可他不敢问,只负责履行自己的职责:“《法典》里臣增加了关于奴隶的体罚,如果一个奴隶敢令奴隶主生气,可以被挖去双眼或者割掉鼻子跟耳朵,反抗的奴隶则会被浸入大缸。”这一点是他自己增加的,毕竟奴隶侍奉效忠奴隶主是天经地义,在他还是奴隶的阶段如果不听话而又没有相当的惩罚来约束他们,对于这个庞大的群体来说是非常可怕的。
“奴隶市值二十五至三十五锡克尔。”穆西瓦读到这一句。
阿努解释:“这是根据本地的消费水微微上调一点而定,同时也为了呼应上一条的体罚,一般情况下,臣觉得奴隶主为了奴隶的工作能力以及资产价位,也不会轻易下重手致残。”毕竟身体上的伤痕会让转售的价格大打折扣,谁会高价买一个工作效率低廉的的伤者来做事?
适当的增加奴隶的价格,其实也是为了回应王的那点怜悯仁慈之心,避免他们被故意蹂|躏致废的结局。
通篇看下来,穆西瓦将泥板文件合上,阿努是他的心腹,对他的意愿领悟很快也很准,这些话他之前是跟顾晗聊起过,奴隶对他来说本不放在眼中,可当提起这类人,顾晗眼底闪着光足以照亮他点过的万千星火,男子的善良与怜悯仁爱之心让穆西瓦愿意施舍这些人。
“很有趣,不是吗?”
阿努挑眉,这是王第二次这样说,上一次还是在议事大殿里,这个男人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存亡,却愿意为了这点蝼蚁而罕见的露出点滴恩露,阿努心中已然明了,他这个有趣是说谁了。
“就这么定吧。”阿努点头。
出了大门,遇见了同僚汉提里,他圆润的身材走起路来就像一只肥硕的鸭子左右摇摆,看到他来迎上去嘟囔着:“刚才,那个巴尔那又回陵寝那面,听说有人煽动那些暴民闹事,集体罢工,想逃离。”
“太惨了他,昨晚刚回来今天又要赶过去。”如此拼命,也不知道王会不会给他额外的薪酬慰劳。
他就说下了朝会,就不见人,原来是有急事。
阿努想到那个暴躁的美人将军,他已经可以想到那个挑起民众闹事的头头在巴尔那手下会遭到怎样的打击报复。
一定会生不如死。
—— ——
“我们为什么要给哈梯的王建造陵寝?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阿勒颇的男子们举着手臂振臂高呼,他们被囚在这山里已经数月,每天起早贪黑,无止境的干,见不到亲人也无半点酬劳,累死累活还要被侍卫长鞭打脚踢,这种惨无人道的日子他们受够了。
阿塔充满血丝的眼睛冷漠的盯着眼前的人,他们的家园被奈沙人悉数捣毁,若想离开这个与世隔绝的山谷,就只能与这些士兵们硬拼。
唯有拼尽全力才有可能离开,不被继续倾轧。
“我们一起上,不干了,奈沙人就是要累死我们。”
阿塔甩着手臂忽然上前抱住其中一个士兵,凭着全身力气将人撂翻,其他人受够了这段时日的压榨,气血涌到脑门纷纷拿起手里的斧子,凿子一哄而上。
“妈的,这么多人,你们要死啊。”
侍卫长被这些凝聚的力量震道,又急又气,这可是王家陵墓,要是在暴乱中出现什么闪失上头怪罪下来,他们死一万次也不够。
“快,多派些人手过来,反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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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一度 混乱,阿塔瞅准时机,撂倒几个人,便从后门迅速闪身,这么多天他每日干活时都在留意,这里的地形以及临时搭建的棚子走向,哪里可以通往大门哪里可以藏身而不易被发现。
他唯有这次机会,逃出去就有可能找到哈兰,如果失败,看着天空,那就人各有命。
阿塔转悠几圈,顺着狭窄的巷子绕道距离前方大门,看到了巨石搭建的门,他心中燃气希望,那方的动乱将哈梯的守卫全部吸引过去,现在他畅通无阻的像门口跑。
这么多天,不知道小主人过得如何,在哪里,好不好。
阿塔心中全是哈兰的身影,奔跑时的步伐有些踉跄,即将到大门时,外面马蹄声响,跟着一鞭子挥刀他身上,就差那么几步之遥,他就彻底离开这个恐怖的牢笼。
马上,巴尔那一脸阴郁的看着那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长鞭旋转着又是一挥而下,滚落在地的男人还没站起来就接二连三的被抽打,阿塔发出痛苦的吼叫。
眼底绝望,就要近了,明明就差那么几步,就可以逃出生天。
他仇恨的看着马上的男子,都是他,这个男子害死他们那么多人,“我要跟你拼了。”
阿塔带着哭腔,嗓子粗哑的嘶吼,奋力站起对着前方冲去。
巴尔那露出不屑的笑,不自量力,一个奴隶也妄想杀他?
鞭子收回,他拔出腰间的弯刀在人冲他之际,飞身而下从前方颈子处一划,一道血线喷出,阿塔瞬间止住,身体“汩汩”血|流,顿了几秒重重倒地。
巴尔那满是戾气的收回手里的刀,这个奴隶该死,他的衣摆在飞身过程中染上一点红,素来不喜脏污的他嫌恶的拧眉,恶心死了。
“巴尔那大人。”
棚子内的高地上,巴尔那看着那些被制服的囚徒,冷着脸:“不愿意好好干活,那就好好享受冷兵器的馈赠。”
为首最凶的几人被当场处决,剩下的人们被摁倒跪在地,鞭声混着嚎叫响彻整个山谷。
“我就说过,不能对他们施以任何的同情。”一旦有机会他们就会反扑,真搞不懂这么浅显的道理,国都首座上的男人应该明白,可为什么还要对这些人宽容。
让奴隶通过劳动换回自由身,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看着被教训的不成样子的俘虏们,他们身体在瑟瑟发抖可眼底确实视死如归,多熟悉的眼神!
他燥郁的转身,脑中忽然想到一个身影。
要是那个人在估计也会这么义无反顾的反抗,不顾后果,不计得失,甚至搭上自己的生命,哦,不对,他不仅会为了自己也会为了旁人而不顾安危,大义凛然。
“蠢死了。”
巴尔那脑中是顾晗那张柔弱又带着倔强的脸孔,想到昨日他拈起的腰身,盈盈一握,那挂在自己身上柔软的身段,清澈又迷离的黑眸还有他的指腹蜻蜓点水般从他唇边一擦,在看到眼前这些人的眼神,对方的面容与他们重合,烦闷的感觉又飙出,巴尔那一脚踹翻距离他最近的一人,明明弱的要死,还非要装。
“看好他们,再有下一次,连你们一起罚。”
巴尔那看也不看侍卫长,扔下一句便又离开。
12. 马场
“这是什么?”看着男子手里拿着一块泥板,似乎在雕刻什么画面,穆西瓦接过后仔细一看,是一只母羊,旁边还有三只小羊羔,看样子画的是刚刚下崽的场景,有些意外,顾晗居然对这个很喜爱么?
可是看他眉头又是紧锁状态,眼底淡漠甚至有几分哀伤掩藏,穆西瓦不禁蹙眉,将顾晗带回国都后,这个男子就很少展露笑颜,他对他不好么?
穆西瓦有时候想不明白,他明明是第一次对一个人那么上心,将所有能给到的东西全部都提供了,华丽的衣服,精致的食物,数不尽的金银美玉,所有这些还不够?
可每次看到顾晗,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对着廊下发呆或者看着窗户,仿佛透过空气在看向遥远的未来,那些虚无的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穆西瓦现在看到顾晗又是一脸忧愁郁郁寡欢的模样,本想下个月带他去亚泽勒卡亚散散心,可现在距离祭祀节期还有两周。
今日阳光晴好,无花果挂满枝头,葡萄园中的紫葡萄也飘出串串香味,穆西瓦看着泥板画沉思:“想出去玩?”
他性格闷,有什么想法也不知道及时表达。
哈梯的畜牧场夏季也非常的热闹,顾晗喜欢小羊羔,现在正好可以带他过去,遂将泥板放在一边,捏着他脸蛋拽了拽:“走,吾带你去个地方。”
顾晗惊讶的看着男人忽然的动作,他只是在回忆几个月前的阿勒颇温馨的画面,当时刚接生的小羊羔还没来得及成长就被破城宰杀,今日闲来无聊才拿着泥板将它们逐渐模糊的身影画出。
不想,这个男人竟然要带他出门?
来这里两个多月还是第一次被带出,顾晗随着男人换了便装,穆西瓦唤了马车,二人竟安然绕过一众侍卫离开王宫。
一路疾驰,穆西瓦带着他绕了几圈山坡,最后在一个庄园门口停下,四周树木葱茏,木门上用象形文字刻着牧场字样,一阵风出来,带着点点热气,金灿灿的太阳照在他的衣摆上将白色的纱袍染上一层金光。
进了庄园后,顾晗被眼前开阔的景象震撼,以前在哈兰的后院看到的那些牲畜都还是太少,这个畜牧场大到一眼望不到头,人工搭建的棚子,成群的牛羊马儿,健壮的男人与女人们都已经穿戴完毕开始工作。
“它们,可以混在一起养?”
他以为牧场里会单独的分开牛羊与马儿,顾晗有些疑惑,穆西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解释道:“这是哈图沙最大的养殖场,外面看着一样,实则每个部门划分很清楚,后面是一大片草地,牛羊马儿吃草都很方便。”
顾晗像里走了一段,空气飘来阵阵青草香,入目一只白色山羊在垂落下来的青藤上啄着另一只见同伴吃到食物,急匆匆赶过来,两只羊开始争食,画面变得有趣起来,他静静注视心情都变得轻盈起来,穆西瓦专注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看到顾晗嘴角露出的些微笑容,心中激越,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顾晗笑。
“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阿亚斯。”
闻言,顾晗扬起的唇僵了下,有些尴尬的看着男人,发现对方眼底灼热的视线,脸上一阵烫意,被人这样凝视,尤其是穆西瓦这种将心底的情意毫不掩饰的表露出,顾晗内心羞的想躲进树丛。
似乎很了解男子的心思,穆西瓦决定不在都弄他,“前面是奶制品的制作基地,想去看看么?”
顾晗点头,第一次实地观摩,他还是很期待,两人顺着前方小路,走到一个大型棚子下,一群女人头上顶着瓦罐,罐子里是刚挤下来的牛奶。
“这是制作奶片?”看着其中一个妇人将牛奶煮热,冒着一股清甜,他有些不确定。
“这是制作黄油,做好的黄油会运到王宫与寺庙还有军营用作战士们的能量补给。”穆西瓦见他一脸迷茫,不由来着兴致耐心给他讲解,“黄油要取热牛奶最上层的奶油加热搅打,这是为了促使乳脂凝集,将其过滤成粗制的黄油形态称为生酥。”
果真顺着穆西瓦的解说,顾晗看到那个妇人按部就班的操作,“生酥中的水含量较高,要将其,慢慢搅拌转化为熟酥,看她手里拿的纱布那是过滤用的。”
顾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个妇人将纱布当做滤网放在罐口,分离出的黄油颗粒冷水洗涤了几次,穆西瓦道:“洗涤中她们会不断的按压黄油,避免过度揉|搓导致质地变硬。”
这时有另外一个妇人走来,从罐子里舀出一勺白色的像糖一样的物质,“是,盐么?”顾晗看了会低声道,以前买过黄油知道黄油中会有少亮的盐以及其他的香草等材料。
穆西瓦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个,不由赞叹道:“阿亚斯,你真聪明,加调味品是最后的工序,搅拌均匀压制成型后就可以包装运输。”
顾晗被他这么一赞美,心跳没来由加速,穆西瓦的那双棕色眸子像是有魔力一般,令他无所遁形。他四下看看前方看到不少马儿从围栏里放出来,两个男子拿着长棍子在驱赶,顾晗逃也似的向前走,耳边是穆西瓦含笑的声音:“黄油用途非常广泛,还可以用作油灯里的油脂燃烧发光。”
古代的马大多是用在战场上,赫梯的战马更是在书上被描述的不可战胜。看到一群群扬起烟尘的马蹄。
“想骑么?”见顾晗视线又落在不远处的马匹上,穆西瓦诱惑道。
“可是,我不会骑马。”顾晗有些局促,他倒在动物园中看过几次,可一次没有骑过,总觉得他走过去就会被一脚踢下来。
穆西瓦眼底明亮:“吾教你。”
穆西瓦拉着他手向前走,很快来到马场内,恰好看到一只黑色的大马躺在草地上,发出一阵痛苦的嘶鸣。
这情景似曾相识,再看马的肚子圆鼓鼓,顾晗失声:“它要产崽。”
这是一只母马,正好到了生产的时候,周围被人工垫起干草垛,随着马叫唤的频率增加,马的肚子在不断收缩,他看到马前蹄不断地踢蹬,似乎很难忍受,顾晗看到马的眼中湿润含泪,不由同情道:“应该很痛。”
“它在等待时机。”穆西瓦观察道,“这个过程对于它来说是焦躁不安的。”
顾晗见他说的那么中肯,似乎给马儿接生过,这个念头一闪,顾晗自己都吓住了,穆西瓦身份尊贵,没有登基前也是个王子,怎么会亲自去接生这个,一定是他想错了。
抬头看向他时,穆西瓦深邃的目光正好也投过来,四目相对,顾晗心中被什么撞了一下,迅速避开视线,每次跟穆西瓦对视他的心中都有股说不出的恐慌。
“吾带你体验看看。”穆西瓦笑着将他拉近,这匹黑马躺下后后站起,来回几次,似乎是在缓解即将到来的分娩阵痛,羊水破裂,淅淅沥沥顺着马儿的身体往外流,顾晗忍不住惊呼,母马最终躺下,努力的呼吸,羊膜囊顺着|水娩出,顾晗看到小马驹的前蹄先生了出来,跟着头部慢慢露出,“胎膜包着它,等肩膀露出基本上母马的生产就过了大半,危险也随之降低。”穆西瓦看着出来部分越来越多的小马驹眼底浸着笑意。
小马驹鼻子前的薄膜在不断地震出后忽然破裂,顾晗清楚的看到那个新生命的呼吸,片刻后小马驹从母马体内彻底挣脱出来,脐带也在那一刻被挣断,最后一坨巨大的胎盘排出,小马驹躺在母马的身前,刚出的生的马儿颜色很浅还是一层淡淡的粉白色,模样可爱极了。
顾晗像伸手去摸一摸,又觉得不妥,忽然身后男人将他右手拉着递过去,软绵绵的腹部刚出生后还带着体内的温度,黑马看了顾晗一眼,眼中泪水已干,它舔了小马驹的身体,似乎想让孩子舒适暖和,穆西瓦的视线透过小马驹落在母马一处,他低声道:“看,它将要给孩子喂|奶|水。”
顾晗顺着他说的视线看去,马腹部下坠着一大片看着无比充|盈,只听得穆西瓦幽幽道:“你可以上前摸一摸试着感受一下,小马驹会用鼻子蹭母马要求吃|奶,但有时它不能如愿。”
顾晗不解,过了一会,小马驹站了起来对着草地嗷嗷的跑了一圈,刚生下来的小牛马都可以在极短暂的时间内完成站立奔跑,这是它们的求生本能,奔跑时还会顺带排出胎粪。
小马驹跑了一圈回来,按照穆西瓦的说法它是回到母马身边吸|食初乳,可这只小马呆呆的看着母马半天,竟然没有要吸吮的样子,顾晗皱眉:“它是还不会?”
这个需要人来教么?
他记得羊羔是自己就会的,可这只马为什么眼底纯真的只会在那里站立,不进行下一步。
“千载难逢的机会被我们撞见了,阿亚斯。”穆西瓦看了会,唇角上扬,通常情况,小马驹会自己吮|奶,它吸不到的情况只有母马拒绝哺乳或者小马自己无法吸|吮,但这都是即为罕见的情况。
觅食是生物生存的本能,可这次却好似出了例外。
“看来它需要我们的帮助,不然要饿死。”穆西瓦声音含笑,顾晗有些懵:“我们去喊喂养师傅来?”
这种情况要找专业的人才对。
穆西瓦摇头,拉着顾晗走进半蹲下,“给马儿开乳用食指与拇指的指腹去慢慢挤压。”顾晗手上全是黑马温热的绵软感,穆西瓦将小马驹签过来将它的嘴掰开,很快,黑马的腹部像抽水泵一般汩汩呲出一道弧线,小马驹顺利接上。
顾晗看着一切,心中松了口气。
穆西瓦见他小脸红扑扑,额间冒汗,想必刚才给马驹接乳废了不少力,从袖口间掏出帕子给他擦拭额头。
“吾带你去骑马,那边有很多良驹。”马匹中每年都会经过严格的筛选淘汰,那些精神体制上城的马会当做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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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中的预备役,有退下的战马时他们会立刻顶上。
二人顺着前方来到马厩,顾晗一眼看中一匹枣红色浑身毛发发亮的宝马,穆西瓦赞叹他眼神独到。
牵出后,顾晗看着马铁蹄与鞍具马衣均安装完毕,他犯了难,这马高大强壮,他该怎么上去?
“吾可以帮你。”穆西瓦瞬间便看出他难为的点,笑着一跃上马伸出一只手臂递给顾晗。
顾晗犹豫着最终伸出去,身子一轻,悬空被带上了马鞍,穆西瓦在他身后握紧缰绳,声音开阔:“前方有密林,风景甚佳。”
说罢一夹马肚,枣红色的身影便迎着逐渐升腾的热风像里飞奔。
马儿一路奔跑,顾晗坐在马背上被颠簸的上下晃悠,情急之下只好抓住前面的绳子才稍稍稳住身型。
“太快了。”顾晗忍不住出声,第一次骑马,马鞍隔着衣物磨的他腿骨发痛,穆西瓦低头看他一眼:“初次尚不熟练,若是战场,现在已经有敌人追上来了。”
顾晗身子前倾,随着风中急速,他只能抱着马颈整个人都趴下去,穆西瓦看他平直的后背,视线明暗晦涩,忽然放慢速度,顾晗脸色煞白,吐了口气,脑子已经发晕。
“你试试,拉着缰绳,双手各持一缰,绳子要绕过无名指与小指,上半身停止放松。”
穆西瓦声音富含磁性优雅,在顾晗耳边涓涓,他顺着男人的话调整姿势,用腰、背、大腿等力量推进马儿前进,穆西瓦在身后透过他碎发的缝隙看着顾晗白皙的面容,肤若凝脂,侧唇如朱砂胜樱,眼尾秋水盈波,身体不由跟着缰直,他握着顾晗一侧的手紧了紧,阳光热烈,周围的草木都散发迷人的风采。
顾晗骑了一段,腰板一直挺的笔直,不由松懈下来向后微微移动,忽然被一块硬|物磕到,等意识到那是什么时,他吓得动也不敢动,穆西瓦一直在忍耐这日渐高涨的情绪,从身后毡帽下窥见那几捋碎发越发迷人眼,不知不觉抬手将那碍事的无檐帽子摘掉,瞬间漆黑如墨的长发飘散开,带着顾晗特有的皂香,令呼吸沉重的他贪婪的嗅起。
顾晗握着缰绳的手一抖,双腿夹着马肚,想要快些骑又无法驾驭这新学的技巧,穆西瓦倾身揽过他发觉他的异样:“怎么了?阿亚斯。”
顾晗被抵的发懵,不由彷徨,胡乱道:“没,没什么,我想下来。”
他就不该答应穆西瓦这荒唐的要求,来学什么骑马。
“为什么?吾教的不好?”穆西瓦轻声道,现在他下去不是让他更加难办么?
“不是,我,我累了,想休息。”最后三个缓慢里带着急促,顾晗尾骨干到发疼,如坐针毡,穆西瓦摇头:“现在停下不好,继续练吧,阿亚斯。”
顾晗颤巍巍却不知道该如何破局,穆西瓦见他迟疑,耳根处早已染上烟霞,不由明了,这个敏感的人儿已经感受到了么,那好过只有他一人难受。
这般,穆西瓦心情开朗起来,“既然累了,吾准你休息。”
枣红马在路上狂奔,顾晗被大手按着扒在马背,衣摆随着疾风高高荡起,身后竖起的利剑逼的更近,当他被猛然拉起坐直时,身子仿佛被钉住,痛苦的感觉袭来,骏马奔驰,他起起伏伏,顾晗哀求:“停,停下。”
“你是不想看前面的风景?”穆西瓦见他眼角湿润,淡淡道。
顾晗强忍着,低声道:“让我下来吧,陛下。”他已经快要坚持不住。
“那就换个角度。”穆西瓦大手一挥,将顾晗从马背上带着旋转一圈,让他面挨着自己,这下顾晗彻底没了依靠,中心大开对着眼前男人,双手在马身体两侧胡乱挠抓,重心稍有不稳就好似要掉下去。
穆西瓦加快速度,露出剑锋时对着顾晗毫不犹豫的一推到底看着男子前后震荡的可怜模样,穆西瓦心底“啧”了一声,顾晗就是这样,什么都忍着不发,欢喜不说,疼痛也不说。
“全身上下嘴最硬。”穆西瓦深眸闪过促狭,奋力一跃,顾晗闷哼,他忽然很想看他更加柔弱的表情,枣红马速度快到眼前的树木都出现虚影,阳光被彻底遮盖在高大的密林中,凉意逐渐袭来,顾晗从马背移到地面,泥土揉进白袍,他双手抱膝像两扇合并大开的山门,周围是秃鹫在头顶盘旋,发出嘶哑鸣叫,振奋人心,野花在低矮的灌木丛中飘出点点余香,当一只小蜜虫飞入他的眼中,穆西瓦体贴的将手覆上让他闭了眼。
骑马很累,当顾晗终于回到马厩将那匹枣红色战马归还时,太阳已经快要西斜,穆西瓦将他小心搀上马车,顾晗眼角血丝才稍稍洇下去些。
“下次,吾送你个丝带遮住,这样那些讨厌的虫子就飞不进你漂亮的眼底。”想到林中密境,穆西瓦笑意更加浓。
顾晗闭眼,他今天上了大当,下次可不敢再跟他出来。
13. 施救
上了马车,顾晗就一脸黏黏的表情,方才被穆西瓦消耗的太厉害,现在头还是晕的,马车在途中颠簸,顾晗索性就靠在车框上闭眼休息,脑中乱糟糟一片。
穆西瓦见他慵懒的像只猫咪,不禁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抚|触,他的头发很黑阳光下又很有光泽,每次与他在一起,穆西瓦都情不自禁的爱|抚好久,原本两人出来顾晗是戴着一顶毡帽,可不久前白色的帽子早已不知被仍在什么地方。
现在那顺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穆西瓦揪了其中一小撮,放在手心把玩,
顾晗感受到对方的小动作,只是太累了,他想躲闪又觉得这个举动会惹恼眼前人,索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由穆西瓦有以下没一下的轻轻捋。
马车驶入城门,天已近傍晚,阳光夕下火红的圆球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化为一条橘红色的巨型丝带,飘散在天空,高温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闷燥敢,顾晗在车内身后不觉浸出几分汗来。
听到外面的嘈杂声,他好奇的掀开帘子,只小小的一角,便令他瞬间精神飞扬,仿佛先前的懒散一哄而散,哈图沙都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直通宫门。
现在顾晗眼前是热闹的集市,泥土砖瓦建造的多层房屋分散在街道两侧,路旁铺满各种杂货瓜果,一个妇人刚刚推着骡子过来,将篮子里新采摘的无花果倒在一个深色麻布上,似乎是采的太急,无花果的叶子还沾了几片随之而来,再看另外一个中年的男子,他的框里是一串串青色与紫色的葡萄,葡萄的表皮甚至可以隔空看到一层淡淡白霜,那是最新鲜的标志,还有杏子、苹果。
顾晗视线落在青色的苹果上,老汉将满篮子飘着果香的青果摆在地上,额角的汗顺着他面颊上的褶皱点点低落到竹篮,他拿起一条毛巾随意的擦了擦,似乎是习惯了这种日子,他的的皮肤是比其他商贩更加黝黑的深色,顾晗心中不禁下沉,这么大的年纪,酷热的天气还要如此拼命卖力的劳作。
他正看得出神,却见有个年轻的姑娘走过来,跟他买了几个苹果,老汉颤巍巍的起身用秤称好,最后用网状的袋子给她包好,姑娘付了钱,老汉的手伸过去时,顾晗眉头蹙起,不对。
“嘭嗵。”一身闷响,肉身栽倒在地的钝感。
顾晗就知道,刚才老汉起身的瞬间,身子摇晃,递过去的手抖的不成样子,他想也没想的就下了马车。
穆西瓦看着他迅速奔下去的模样,不明所以,跟着一起下了车。
周围很快就为了一圈人,老汉栽倒在地上浑身瑟缩,嘴角突出白色泡沫,姑娘拎着苹果袋的手受了惊吓,将银币仍在地上,不由尖叫两声向后退开。
“胡兹亚?他还是出来了,哎。”人群里似乎有人认识了老汉,一个男子看了眼,叹息:“他上午就在城南卖了一天,现在又来这里,那么大的年纪怎么受得了这种艰辛?”
“他的儿子不顶用,天天不是胡吃海喝就是赌|博根本不沾家,回家也是找他要银子,他不出来卖果子要怎么生活啊 。”
顾晗耳边充斥着三两闲言,他快速的跑到老汉面前,伸手在他鼻尖叹了叹,这人分明是酷暑的天气下,体力不支中暑晕倒了。
胡兹亚老汉浑身瑟缩两下忽然没了动静,顾晗心道不妙,他没了自主呼吸,心脏骤停,顾晗立刻掰过他的双肩,提高音量大喊:“醒一醒,能不能听到我说的话,胡兹亚?”
他一边喊一边观察胡兹亚老汉的肢体动作,发现对方已然陷入昏迷,他冲着人群喊道:“快去找医官来。”
他半跪在地上,将老汉的衣服快速解开,路床胸骨部分,在乳|丁连线的中点位置,双手叠放,掌根接触胸部,伸直手臂用上半身的力道垂直压下去。
之前他看过急救指南,胸外按压,成人的深度是在五至六厘米,顾晗看着老汉紧闭的双唇,脑中不断回想以前的知识点,每分钟不能低于100次,他快速的按压,周围人怀着好奇的心看着他这个奇怪的动作。
大家都没有见过这种场景,不知道顾晗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穆西瓦同样怀着探索的心境再看顾晗,他这么着急从车上跑下来就为了做这个?可是他在这里长了这么些年,从未听过看过有人做这种奇怪的动作。
看样子他是想救人呢!穆西瓦看顾晗的目光不禁沉了几分,
先后按压几十次,顾晗将老汉的头仰起,一手压着他的前额,一手抬起胡兹亚的下颌,这是书上说过的“仰头提颌法”,是危机时刻打开气道,清除口腔内的异物之法。
“咳咳——”就在顾晗按压之际,胡兹亚老汉忽然咳嗽两声,嘴角呛出一口老痰,吐了他一身,顾晗见急救措施生效,对方纯色发白,脸上毫无血色,他立刻道:“快,帮我把他放到阴凉的地方,平躺下去。”
周围人似乎反应过来,刚才说话的那个小伙子,瞬间窜出来帮着顾晗一起将胡兹亚抬着,挪到旁边一颗树荫下。
“现在怎么办?”
“有盐水吗?或者湿毛巾跟冰块,他中暑了,需要降温。”
顾晗四下张望,眼底着急,胡兹亚已然抢救回来,但依旧虚弱,如果不好好对待,还会有危险。
“我这里有冰水。”人群里不知是谁说的,一个中年女子蹒跚出来,将一个粗壮的竹筒递到顾晗面前,顾晗接过,发现是刚才卖无花果的摊主,她的竹筒冰冰凉,里面很沉,顾晗看去,是把冰块放在了竹筒内,有密封好,他感激的对她一笑,立刻将竹筒放在老汉的心口处,将他浑身衣服解开,中暑的人要立刻降温才是。
胡兹亚“哼”了几声,面上表情木讷难堪,似乎还没有从中暑的不适中缓解出来,这时候,大家似乎都明白了,要将人给“冷”下来,不多会又有人端了淡盐水,似乎是刚回家兑好的。
片刻后,胡兹亚喝了水,竹子冰桶也融化了许多,他终于缓过神来,面露感激的看着顾晗,“年轻人,谢谢你。”
胡兹亚想到自己的儿子与他差不多大,现在却不知在何方快活就内心凄苦。
顾晗总算是松了口气,安纳托利亚高原属于亚热带半干旱气候,夏季炎热干燥,这里又没有现代化的降暑神器,一定经常发声这种事情,好在现代的科学急救措施抢救回了一条生命。
他笑着对胡兹亚摆手:“没什么,天气这么热,你需要休息,回去后最近几天切不可再出来。”
“天气炎热,室外不能久站。”
胡兹亚眼角含泪,手指着前方颤巍巍:“那个,那个。”
刚才那个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冲过去将他摊位上的水果拿了一部分过来,看着顾晗:“胡兹亚的意思,要送你水果,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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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晗有些羞赧,他看着胡兹亚一时不知该如何表态,他只是想救人,当时什么也没考虑就冲下来,他知道中暑是非常厉害的热射病,抢救的时间有限,若是错过就是一桩悲伤憾事。
现在被人这么看着,好似将他当成一个救世的神明,现在他彻底放松下来见大家看他都满眼含笑,突然觉得脸上发热,有些躲闪的眼神看着别人投递的善良好意,不知道接下还是不接。
“阿亚斯,他送给你,是因为他感激你的救命之恩,无需觉得负担。”
这时耳边一道磁性的声音响起,顾晗回头看着男子那双明亮的眼眸,眼底有几分赞赏溢出,顾晗心跳加速,脸上更加烧的慌,可还有另一种感觉蔓延,他也说不清,只觉得刚才男人的眼底有比之前看他时陌生的情绪飘过,他接下果子,道了声谢。
人群里都在对他鼓掌,他看着大家鼻头一酸,来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平等与尊重。
车上。
顾晗怀抱苹果,胡兹亚临走时祝福他往后都平平安安。
“阿亚斯。”抬眼,看到穆西瓦惑人的棕眸,他考究的目光毫不掩饰其中的惊讶与欣赏:“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方法?”
是什么原理?可以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把一个人从死神的手中夺回。
顾晗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这是二十一世纪的医学救治法,他如果说,穆西瓦能理解吗?
“心肺复苏。”
“什么?”
果然,看着男人蹙起的眉头,一脸迷茫的样子,他缓缓吐口气,想着用什么措辞来让他更加清晰的理解。
穆西瓦听他嘴中吐出的奇怪言语,什么血月循环,胸外按压还有什么改善呼吸,这些都是什么?
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咒语?
"泰苏普,阿丽娜,瞧瞧他在说什么。"穆西瓦听了半天脑袋疼,虽然不了解他说的词汇,但是他大概明白,就是一个人生命遇到突然的危险时,一种可以用来救命的方法。
哈梯气候原因,每年都会有很多人在酷热的天气中丧命,现在有了顾晗的急救方法,倒是解决了一个民间难题,
他揽过顾晗在他面颊啄了啄,爱意流露:“你真的越来越有趣,吾很喜欢。”
顾晗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说的身子发软。
马车徐徐像宫门大道走去 ,人群里另外一抹身影看着那远离的马车。
“刚才那位跟穆西瓦陛下一同的大人,他很聪明。”
卡斯那双异色瞳看着远方,眼底是赞美,前几天酒醉的陌生男子,竟然是跟哈梯的君王结道伴行的人,虽不知他名字,可仅仅须臾两面,他已经有了强烈的想要认识此人的心理。
“这次来朝贡,我们收获不小,塔里亚。”
卡斯收回视线,他在宫内觉得烦闷,想要出来走一走感受一下哈梯的民风,却这样意外的撞见了穆西瓦王也微服出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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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①推专栏预收《穿为草原匈奴王的白月光》
②《穿为法老被阴湿祭司盯上了》高贵有些笨笨的法老美人受/强占有欲阴湿疯批大祭司长攻
③《皇叔》【年下野性掠夺骚话明撩小狼狗帝王攻/年上冷淡禁欲厌世只想当皇帝受】 【攻宠受】
14. 朋友
“阿努,祭祀节期快要到了,你还是那么悠闲。”正靠在树上晒太阳,口袋里塞了一把葡萄干杏仁的阿努歪头看了眼向他走进的人。
除了汉提里还能有谁?
他懒散的伸手对着天空招了招,阳光顺着指缝露出耀眼的光芒,今天是个好日子啊,他现在每天除了上朝回来后基本也没什么事做,王让他负责的祭祀节期,他已经快马让亚泽勒卡亚的神庙住持们按照他的旨意一步步完成,现在就等着时间到,王移步圣殿参加庆典。
“悠闲好啊,难得悠闲。”阿努说着掏出两颗葡萄干对着天空一扔,他坐起身子灵桥一接,那果干便顺利落入他的口中。
汉提里肥硕的身子圆滚滚的走到树下,抬起眼看他,现在阳光越来越浓,胖子很怕热,他伸手擦擦额角汗珠,口干舌燥:“你看,王最近跟那个,就是那个奴隶 ,走的很近啊。”
“我听闻王最近很宠他,前两天还把他带出去。”汉提里嘟嘟叨叨的看着树上男子一脸担忧。
“那你去跟陛下明鉴,让他远离那个人。”阿努终于斜眼睨他,嘴角似笑非笑。
“我哪儿敢呐!我是怕王被那个人迷惑,他毕竟不是哈梯人。”汉提里想到顾晗那张异域脸孔不由陷入思虑。
“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么?”
“笨蛋,这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事,王自有定论。”傻子,他可不想淌这趟浑水,王明显对那人上心,此时要去进谏肯定是一顿臭骂。
阿努起身下了树,弹弹树上带下来的碎屑灰尘:“他如何,估计只有王自己清楚。”想到最近新修的哈梯法典,阿努眼底明了。
“行吧,反正你们都不去,我也不去。”汉提里跟着阿努身后逐渐岔开话题。
练兵场里,巴尔那站在擂台中央,他心中近来莫名烦躁,总有个模糊的身影在他脑中盘旋,尤其是一身酒味像面包般松软的唇与他紧贴时,每次想到这个,他就浑身一阵抽搐,长这么大以来,他就是将军世家的继承者,从小接触的只有刀剑鞭子,不近女色更不好小众风,现在却被一个吻给扰乱了心智。
巴尔那觉得耻辱,他看着眼前的木桩,扬起鞭子噼里啪啦的一阵狂甩,似乎是想把桩的皮给脱一层下来:“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非把你打到别人都瞧不出。”
使劲全身力气抽打后,木桩终于在“哗啦”一声裂纹中碎成几瓣,巴尔那浑身湿透,喘着气看着鞭子冒着烟,将它随手仍在一边,旁边练武的士兵看到了都面面相觑,他们的将军近来心情似乎很差,阴晴不定。
“都给我好好练,今天练不够三个时辰都不许吃饭。”巴尔那厉色一吼,原本停下歇息的士兵们立刻一哄而上,拿着兵器站成一排开始疯狂练习。
王宫内。
顾晗一身米色长袍,迎着阳光走进一片葡萄园,葡萄园中一群女仆们怀抱竹篮,正在采摘葡萄,看到顾晗后她们目光奇特,纷纷举着竹篮走开,似乎很是忌讳。
顾晗皱眉,这些人好似避瘟疫一般躲闪他,待到那些女仆走远一些,他听到几句:“快看,就是他,王带回来的俘虏,天天跟王在一起。”
“啊,不知羞耻,一个男人怎么甘愿做这种事,怪不得他总是不出门,原来是天天都在......”
那几个女仆越说越讥诮,其中一个回头看他,眼底的不屑令顾晗要紧下唇,他似乎被刺到脸色一阵苍白,来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他总是在穆西瓦的后宫内走动,这种传言一定随风扩散,不知飘了多少里路。
他心口钝痛,看着树上垂下的紫葡萄心口好似被什么塞满,想发泄又无从下手。
“你还好吗?”身后忽然一道和煦的嗓音响起,顾晗惊了下回首。
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高瘦的身材,五官立体却比赫梯人更加深邃,尤其是他的眼窝颧骨处比穆西瓦要略高那么一些,小麦色肤,高挺鼻梁,头上裹着提花头巾。
男子一身蓝色长衫很自然的站在树下,顾晗一时间有些尴尬,压下心中的悲切;“你是?”
“我是卡斯,齐祖瓦特纳的使臣。”卡斯看着他不自来由就噙着笑,方才那些女仆的话他已经听到,没曾想到他跟穆西瓦陛下竟然是这种关系么。
可顾晗眼底的黯淡却没有躲过他的眼睛,看来,他作为穆西瓦的宠臣并不是很开心,意识到这点,卡斯心中一动,温雅道:“上次宴会匆匆一瞥,没来得及与大人招呼,今日意外遇见,真是阿尔玛赐予的缘分。”
顾晗有些懵,他,上次宴会,是那个欢迎使臣的宴会,他想起来了,那天穆西瓦让他去参加,中途喝了酒便匆匆离席,竟没有注意到当时有人注目自己。
“我叫顾晗,并不是什么大人,直接喊我名字就行。”齐祖瓦特纳的王子,记忆里似乎有个模糊的小城邦叫基祖瓦特拉,难道就是面前这位王子的国都么?
卡斯那双异色瞳轻轻一眨,别人见了他的异于常人之处都下意识躲闪,顾晗居然愿意直视他的眼睛,且眼底毫无半点惊讶。
“你,不害怕......”当卡斯意识到自己说什么时,他已经问出口。
"嗯?"顾晗迟疑两秒,而后明白他说什么,自从来到这里各种至暗时刻都经历过,现在看到一位使臣的异瞳,他内心确实是没有多少起伏跌宕,且卡斯外在形象优雅,那异色瞳孔长在这张风情的脸上竟显得他格外有特色,平增几分妖冶。
“身高样貌又不是自身可以选择,且使臣的眼睛明亮澄澈,并不让我觉得哪里需要害怕。”他说的诚恳,卡斯觉得是他问的唐突跟狭隘。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卡斯唇角莞尔,他就知道不该用寻常人的眼光去看眼前的男子,他是个灵魂有趣的人。
两人交谈间,忽然身后有“窸窣”乱动的声音,顾晗回首看到葡萄架后面有团灰色的东西在蠕|动,跟过去一看,竟是个灰色毛的兔子。
这里居然有只兔子,且看它状态似乎受了伤。
顾晗蹲下,那兔子依偎在葡萄藤下,一双眼睛滴溜看着眼前人,它的前脚在挪动,只是不管如何乱动都提不上劲,顾晗伸手轻触,发现他前蹄受了伤,渗着血,顾晗连忙蹲下将它抱在怀中,“它受伤了。”
毛茸茸的东西软趴趴的被人抱着,顾晗心也跟着柔软,看着卡斯道:“阁下,我要先行离开一步,它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兔子的一只蹄子耷拉着,看着情况并不好,伤口处像是被什么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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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又好像被拖着擦伤。鲜血将腿部的皮毛都染红,有些已经结痂,看样子之前它努力跑来这里,又经历了二次受伤。
“看伤口是秃鹫所伤。”卡斯凝视他。
顾晗道:“你懂医术?”
能一眼看出是什么伤了它,倒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卡斯点点头:”此番前来敬献,为了以防意外出现,我特地准备了乳香与没药,大人方便可随我到使臣别院。”
他,去使臣别院?
顾晗听到卡斯的邀请后顿了下,随即看着怀里气息虚弱的灰兔,最终点点头。
使臣别院被安置在主宫廷的右侧,距离顾晗的住处差了很大一段距离。
卡斯进屋后看着身后的另一道身影,塔里亚与苏皮面面相觑,这么快,王子就把人给带过来?
顾晗将兔子放在桌上,卡斯将瓷瓶打开,灰兔很顺从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顾晗用扁木片挑起药膏慢慢推在它身上,上了一半药,顾晗道:“这样无力耷垂,应是骨头被折断,需要给它用木板额外固定住,不然这些药膏只能治疗表面外伤,它的内里还是伤着的。”
卡斯看了看接口:“想来是被秃鹫从天空中看到,作为猎物,在追逐中被摔断了前肢。”然后一路逃亡中又擦伤滚落最终在他们眼前被发现。
顾晗悉心包扎,最终将灰兔的前肢彻底固好,他起身小心将其抱住,眼底松了口气。
“谢谢阁下,这只兔子我就先带回观察了。”
卡斯含笑应下。
顾晗有双迷人的黑色眼睛,还很有爱心,这样一个玲珑之人却要被禁锢在穆西瓦身边,卡斯心底一沉。
“还能再见到大人么?”
卡斯将人送到门前,目光在他身上流连,顾晗被这么一问,愣了下,卡斯继而道:“大人是我来哈梯遇见的第一位朋友,我亦觉得有缘,很开心。”
朋友?
顾晗恍惚,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被人称为朋友。
“冒昧了,如果打扰大人我将收回我刚才的唐突。”
卡斯声音低了几分,面上几分失落。
顾晗却微笑:“不用,我只是……没什么,使臣在哈梯的日子,我们有缘自会再见。”
卡斯欣慰。
—— ——
“王子,你们这是。”女将塔里亚见人走远,收回视线,有些不解的看着主人。
卡斯回神,神色淡淡:“刚才兔子受伤,他察觉出不对,立即就想到用坚硬木板固定断裂的骨头接上,你不觉得很有趣么。”
什么跟什么啊!
塔里亚一头雾水,“这,有趣?”
“我当时,其实并不在意那只兔子的生死。”
饱受冷眼长大的人,怎么会费心思在意那些低如尘埃的牲畜。
可顾晗,他好像对生命有自己的看法。
对困境中的弱者施以援手,不计得失,这在他生存的周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能堪称为高大的人。
苏皮与塔里亚面面相觑,他们王子怎么了?
当顾晗回到住所,穆西瓦在屋中来回踱步,见到他进来,阴鸷的神色一凛,快步踏去,攥住他的手腕:“你去哪儿了?”
15. 意外
手腕被攥的生疼,本想使劲挣脱,抬眼看到穆西瓦担忧的神色,不知怎么顾晗心底那点想反抗的心思瞬间消失,反而被一种奇怪的情绪包围,声音不自觉的低了几分:“我出去走走,看到了它。”
穆西瓦这才看到顾晗手中还抱着一只灰色兔子,他错愕的松了手,朝事结束后就立刻想到了他,回来后却发现屋内没人,等了好些时候也不见回来,穆西瓦差点要叫人满院子搜寻,不想竟是顾晗觉得憋闷出门小转。
见兔子乖顺的躺在他怀中,穆西瓦嫌恶的后退两步:“兔子喜欢干净的环境,但是它本身却极其不爱干净。”
他示意顾晗将兔子放下,让宫仆照料即可。
看着灰蒙蒙的兔子,那双眼睛即便受伤也清澈明亮,顾晗有些不舍:“她们有时间照料么?它受了严重的腿伤。”
穆西瓦有些好笑,宫仆们每天不就是要做他吩咐下来的事,即便再多也要加班加点的做完,顾晗一看就是放不下,看他眼底流动的爱意,很明显他想要自己照顾这个烦人的小东西。
“你若想自己照顾也可以。”顾晗闻言,眼底欣喜,穆西瓦又道:“你亲吾一下,作为奖励,吾就让你自己照看。”
顾晗脸上扬起的笑瞬间僵住,面颊不由发红,穆西瓦直视他,漂亮的星眸对他眨巴下藏不住的促狭笑意,顾晗抱着兔子的手在衣袍下揪成一团,他亲穆西瓦跟把兔子送人,选哪个?
好为难哦!
看着男子左右为难的样子,穆西瓦非常有耐心,顾晗那么认真的在思考,看来他真的是舍不得怀中的灰兔,本就白皙的面容现在更加像傍晚的彩霞,明丽的惹人心惊,那双黑眸流波荡漾,婉转间含羞,处在既想又犹豫的区间徘徊,穆西瓦喉|结上下翻滚,端详着端详着眼底转浓,索性往那儿一坐,神态悠悠:“本王不喜欢勉强人,看来阿亚斯你也不是很在意它,那就让它回到它该回的地方去吧。”
“不行。”一看,顾晗下意识就拒绝,而后看着眼前男人,贝齿轻咬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巨大的决心,他走过去弯腰在他唇边一点,星星之火汇聚燎原之势,穆西瓦触到那松软的奶糕心底的忍耐终于溃散,主动反手抱住他将之拉的离自己更近,加深了这个小鸟轻啄。
顾晗担忧灰兔不敢过多反抗,只憋着脸呜呜:“它,它的伤。”
“别管它,不是都包扎好了,兔子没有那么脆弱。”穆西瓦恨不得将他怀里的东西给扔出去,关键时刻,它弟仔自己跟顾晗之间,碍事的家伙。
“啊,抱歉。”就在顾晗被翻转着仰面躺在桌面,茶盏跌落,杯中水洒出,有些沾到了穆西瓦的衣服,还有一些飞溅到了他的脸上跟头发丝,温热的水打醒了两人。
顾晗立刻惊跳着起身,眼中惊慌,他不是故意的,为了不伤到怀中的灰兔,他小心翼翼,却忘记了桌上的杯盏果盘,衣袖扫到了边角带起一片纷乱。
灰兔受了惊,顾晗也没有心思在顾它,任由小东西自己跳下去躲到了一边,瑟瑟发抖。
穆西瓦看着身上茶渍,面上与额前发间湿漉漉,顺着鼻梁滴落,蹙眉。
顾晗局促道:“我,我给你擦。”
说着拿起怀中的帕子上前,穆西瓦坐下见顾晗手慌脚乱,他定定看着不着一词,顾晗先是将他发间的茶露点点拭净,随后是穆西瓦的眉眼比鼻梁,逐渐往下,顾晗手不由发抖,华贵袍子下,那些水渍已经渗到穆西瓦的内衣襟处,帝王身姿挺拔傲慢,顾晗犹豫,到底是略过还是——
“继续。”
穆西瓦见他不动,不由命令。
顾晗捏着帕子,好半晌才慢吞吞将衣襟解开,大片结实入目,他吓得低垂眼帘,动也不敢动,穆西瓦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变,他压下那抹恐惧,手指好似着了魔在一片地方来回逡巡就是不敢继续往下移,穆西瓦被他弄的像有蚂蚁在身上爬行,麻麻痒痒,见顾晗低头,长睫颤抖,不由道:“阿亚斯,你竟毫无诚意,本王乃泰苏普神在人间化身,你如此敷衍可是有意亵|渎吾。”
顾晗立刻否认:“没,我只是,不是,这里的水渍太多,我还没擦到其他地方。”越往后说声音越小。
穆西瓦冷眼看他蹩脚解释,心中笑意早已按捺不住,每次顾晗对这种场景就喏喏的跟什么一样,他就是吃准了,他不会反抗。
“往下。”穆西瓦捉弄归捉弄,实则内心也忍的异常艰辛,他循循善诱的引导着。
顾晗的手因他的话不由自主的往下移动,视线如何也移不出已经闯进视野的两片山丘,穆西瓦身材真是绝佳上乘,一看就不是常年养尊处优而来,只有经过严格的训练才会有的肌肉线条,帕子移到一处凸起,顾晗看去,是一条蜿蜒伤疤,疤痕已然淡化,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在穆西瓦的左侧心口下方,顾晗愣神,那伤痕不短,他还遭过这种程度的伤害?
“作为父王有意培养的继承人,吾的童年都是在军营练兵场里度过,除了老师教授习字外,绝大部分时间,吾都要举枪练棒,哈梯的国王不会只坐在王座上空谈。”
不会提剑上阵杀敌的君王不是合格的领|导者。
哈梯的国土是在一次次的不断征战中得以扩大,他身上的伤痕经年累月早已数不清。
顾晗震撼,指腹摩|挲在旧伤,已经淡到微微泛白,细密的如一条溪流,水渍流过伤痕带起莫名悸动,顾晗有些入迷,穆西瓦能将赫梯发展的如此强盛,定然在成长过程中接受非比常人的磨砺。
“噫” 顾晗手中的帕子被扯开扔掉,穆西瓦一把拉过他将他半抱着坐在腿上,上半身几近赤果,顾晗白袍贴着他也感受到滚|烫的热,“太慢了,这么擦,要到何时?”
“用。”穆西瓦食指竖起轻轻在顾晗的唇边点了下,顾晗回神,吓得哆嗦,开什么玩笑,这个男人越来越大胆,他欲挣脱对方钳制,却被穆西瓦抢先:“你是想违背吾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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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深邃的眸子佯装怒意,顾晗进退两难,最终任命般豁出去双手扶在穆西瓦肩头,缓缓凑过去。穆西瓦眉间一紧,像被无数片花瓣轻盈的包围,身上因战时留下的刀伤剑伤仿佛都在这一刻得到蕴|藉。
奇妙而美好的感觉,穆西瓦将顾晗头上的毡帽摘掉,他喜欢看他一头披散的长发,揪其一撮捏在手心顺着发丝往上拢,顾晗被拽的吃痛,不禁蹙眉想要躲避,却换来男人另一只手惩罚似的将他后脑摁的更近,乎|吸都变得停滞,“舐净”。
穆西瓦在他耳边轻语,看到顾晗面如窗外熟透的苹果,“不净不允起。”
贝罗香在屋内恣意的散发独属于主人的魅力,当顾晗起身时脚底已经软了三截,穆西瓦整好衣摆,瞥见地毯上傻乎乎的灰兔,它趴在那里目光越过自己与旁边要哭不哭的男子,对它的宽容瞬间放大。
它是见证者,见证了他与顾晗之间的温馨时刻。他决定——
“吾见它尚算听话,就留在你这儿养着吧。”
顾晗唇角微微肿起,穆西瓦的话他恍惚的没什么心思记,心跳比小鹿奔跑还要快,这个男人太卑劣了,算计他已经算计上瘾,偏生,自己拿他又没辙,他根本就无法招架穆西瓦这种堪称无赖的行为。
好像他还还要对他感恩戴德,他终于宽容的让他领养一般,这么一想,顾晗眉头皱起,对刚才被迫的放纵行径懊悔唾弃不已。
穆西瓦心情极好,每次欺负完人都格外的有兴致,他命人将新的茶盏送到,递给顾晗一杯水,顾晗漱完口抱着灰兔检查一番。
方才它从自己身上跑下去,手上的蹄子不知道有没有再次扭到。
穆西瓦从他身后将人拢住,宽大的怀抱将一人一兔全部揽入,“慢慢看,以后它就作为吉祥物,你若喜欢,吾在挑几只,一并让你圈养。”
顾晗在这里也没什么事,若他很爱养这些毛茸茸的东西,他可以为了他多宽容几个。
顾晗心中憋闷还没散尽,对他的诱哄类言语并无多大感动,只淡淡道:“谢陛下。”
情绪不大高,刚才摁他摁的狠了,长发有些凌乱,才发现顾晗半边侧脸紧贴着,比另一面更加红润,穆西瓦取来梳子,给顾晗一点点将长发盘起。
“晚上吾带你去观星台,你一定会喜欢。”
哈梯的夏季夜空星星格外密集,明亮闪烁,非常美丽,王宫中有单独的观星台,平日里占星师会夜观天象,遂台子搭建的很高也很华丽,哈梯人对天空情有独钟,因为那是凝视神明最直接的表现,白天有太阳女神阿丽娜在空中庇护,她头顶圆盘昂首信步从天的一端走到另一端,夜间她化身月神继续凝视大地,哈梯国土所到之处都在她的荫庇之下。
顾晗终于有了松动,看星星?穆西瓦要带他去观星台看星星么?
被他迷糊的样子软到,穆西瓦捏着他耳廓轻轻一拉:“是的,你没听错,吾要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