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 第407章 忆前程秦时消迷惘,商对策众僚备东宫 当日,杜伏威大醉。 秦时让刁金将他送回府,并且好生照顾。 杜伏威已经不是吴王,之前的王宅自然也被收了回去。现在的府邸是秦时之前在敦化坊的一处房宅。 宅院不大,那里临近曲江,又远离皇城,很适合如今的老杜。 虽然秦时说送给他,但是老杜不肯接受,坚持给了钱。说自己虽然不是吴王了,但也没有寄人篱下的道理。 老杜离开后,秦时看着楼下繁华的长安街道,想到了自身。 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已经7个年头了。最开始去投秦琼,忽悠他弃李密投大唐,只是想要一个起家的资本,以后能在李二手下混吃等死而已。 可是一路走来,发生了太多事情。 后世的那个自己,杀条鱼都杀不利索。如今的秦时,手下已不知有多少亡魂,理想却是创建一个真正的古代盛世。 整日里都是各种蝇营狗苟的算计,这样的生活,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这一刻,秦时的内心生出一丝迷惘。但很快,强大的理性让内心再次恢复坚定。 他知道,这是杜伏威的境遇,让自己有些患得患失了。 盛世蓝图才铺半卷,岂容半途生退意?乱世余烬未冷,苍生尚在水火,他没得选,也不能选。拂平心头杂念,眼底重凝锐光。 在短暂的迷惘后,秦时再次恢复成那个意气风发、威严权重的少年名将、天策长史的样子。 杜伏威从被“超品”规格待遇,短短两年就差点被李渊随便找个借口杀了。即使勉强保住了命,也从高高在上的吴王,变成了如今无权无势的闲散县公。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如今天下已定! 杜伏威作为隋末乱世中崛起的军阀势力之一,对于大唐的象征(统战)价值已经耗尽,其本身巨大的声望和潜在的号召力却成了隐患。 就如同独孤修德对于如今的天策府,等到李二登基后,整合完如今的皇党、太子党、齐王党等各派系的力量。他这块“活招牌”的作用也就消失了。 当然,以李二的性格,只要他自己不作死,李二不会杀他,至少会给他保留基本的体面。 李渊会这样对待杜伏威,除了他刻薄寡恩的本性,更多是想要拿杜伏威来立威。 对于手里的权利逐渐流失,他的内心是愤怒与不安的,加上对李二那种复杂的“嫉妒”心理。所以,在他能够伸手的地方,他会极力证明自己的“权威”仍在。 杜伏威这个已经没有价值的过气吴王,正是绝佳的立威对象。 通过碾压一个无还手之力的“大人物”,向朝野、向儿子们、也向自己证明:皇权的威严仍在,生杀予夺的最终裁决权,还在朕的手中! …… 五月底,朔州事毕,李二返回长安。 宏义宫,偏殿。 与会者:李二,秦时,长孙无忌,宇文士及,房玄龄,杜如晦,唐俭,薛收,高俭。 “听闻东宫最近在谋划一件大事,动作不小啊!”李二率先说道,语气虽然带着调侃,但神色认真。 座中众人神色一凛,皆敛了随意。 长孙无忌率先开口,“近日来东宫频频联系山东士族,以及镇边将领。 泾州罗艺,庆州杨文干,幽州李瑗,书信往来极为频繁。 东宫和齐王府自三月以来,大肆招募私兵,甚至已经到了长安人尽皆知的地步。这些人已经有近两千人,明目张胆的屯驻在东宫左右长林门,有人给他们取了一个名字叫‘左右长林卫’。 如今,我大唐长安领兵的十二卫已经扩充到了十四卫了。真是盛况空前,风光无限啊!” 长孙无忌的话充满了了讽刺意味,“不少朝臣都为此上书陛下,但陛下就跟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太子,那是储君!太子募私兵,是想做什么?皇帝居然对此冷眼旁观,真乃古今未有之奇谈!” 宇文士及也说道,“不仅如此,王君廓从幽州传来消息。最近,东宫右虞候率可达志联系了罗艺,从幽州调了罗艺以前的亲信旧部入京。 一共三百精骑,现在这些人就被安置在东宫周边诸坊之中。听闻太子打算找机会将这些人直接纳入太子六率之中。” (右虞候率:太子六率在唐初实际上是左右十率,右虞候率是十率之一,正四品上。) “东宫如此行事,再加上一个齐王元吉。陛下都不管,若是他们真的起兵造反了,谁来收拾这些烂摊子?”唐俭说道。 “等等。”李二看向宇文士及说道,“你刚才说,东宫从幽州调了三百精骑入京,现在就在长安。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就是这几日,他们是分多批陆续进城的,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宇文士及回答道,“这还是卧底东宫的李孟尝传回来的消息,否则我们也无从得知。” “将此事告知言官,让他们就这件事弹劾东宫!”李二沉声道。 “诺!”宇文士及先答应,又提出疑问,“可是,东宫募兵的事,我们早就弹劾过多次,陛下根本不管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旁的房玄龄闻言却是轻笑,“仁人兄这是一叶障目了,你放心,这次弹劾,陛下一定会有处置的。” “为何?”宇文士及还没有反应过来。 “陛下容忍太子和齐王募私兵,是想尽可能平衡东宫、齐王府与我天策府在长安城内的武力,让哪方都不能轻举妄动。”秦时回答道,“但这并不代表陛下可以容忍他们勾结外藩,还引外藩之兵入京。 东宫和我们无论怎么斗,陛下都可以当作是家事。可引外藩精骑入京,便是触碰了皇权大忌。这些人难以控制,一个不好,就会威胁皇权。” 杜如晦接话道,“况且三百幽州精骑乃边军精锐,这种做法会严重削弱边军实力。陛下是不得不管,否则必将助长东宫气焰。 这次是三百,下一次就可以是五百,八百。若不趁现在还只是苗头将其掐灭,长此以往,便是真正的内忧外患!” 宇文士及恍然大悟,兴奋道,“不错,正是如此。”这种事情他本来不会看不透的,刚才只是被私兵的事一叶障目而已。“稍后我就安排,这次一定煞煞东宫的气焰。” “这其实只是小事而已,真正需要注意的,还是东宫在谋划的大动作。”李二敲着面前的案机说道,“过几日陛下就会前往山中避暑,到时候会安排太子监国。 陛下说想要敦睦一下父子、兄弟之情,让孤和元吉一起陪同前往。太子如果有什么动作,一定会是这个时候。 尔等不可懈怠,谨守各职,密查严防。” “诺!” 喜欢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请大家收藏:()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8章 父子四人皆算计,兄弟二心各藏刀 六月初一,大朝会。 有言官向皇帝奏报,说东宫属将可达志,私通变将,引边军铁骑入京,如今就被安置在东宫周边诸坊之中。此乃谋逆之举,请陛下处置,以正国法。 果然,一向对太子和齐王募私兵视而不见的李渊,听到李建成居然膨胀到“私引边军入京”的地步了,也不敢再做睁眼瞎了。 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刚刚才被授予“监国”的李建成骂了一顿。只不过他骂的侧重点,似乎有些问题。 “太子,此事你可知晓?”李渊沉声道,威严不已。 “回禀陛下,此事,臣确实不知。”李建成当然不可能承认。 李建成否认后,李渊的话立刻就变了味道了。 “太子,你可是我大唐的储君!”李渊指着李建成骂道,“统御东宫僚属乃是你的本职。 可达志私通边将、引外骑入京,你竟毫无察觉?真是御下无方!他敢行此悖逆之事,可见你平日里驭下不严,识人不明。你可知错?” “陛下,臣识人不清,请恕罪。”李建成当然听懂李渊的意思,配合道。 “哼!”李渊板着脸冷哼一声道,“既已知错,往后便当亲贤臣,远小人。东宫僚属,尔当自查,如可达志之流,当尽早剔除才是。” “诺。”李建成躬身道,“臣知错,会即刻自查东宫僚属。往后必严束属官,绝不再有此等疏漏!” 随后,李渊下令将可达志抓起他,交给刑部“严加”审问,李建成那里就到此为止了。 ??? 萧瑀、陈叔达、杨恭仁等朝堂上的一众大臣全都是一副黑人问号脸。 这就结束了? 你就骂了两句太子,这件事就翻篇了? 这是勾结外藩,引边军铁骑入京城,严格来说,都可以定“谋逆”之罪了!这不是过家家!!! 可达志不过是东宫属将之一,没有太子点头,他敢做这种事情?你就问了一句,他说不知道就不知道啊!? 而且,交给刑部审问?谁不知道刑部上下都是太子的人啊?这能审出什么来? 这种事情,如果没有拿到台面上来,你可以低调处理。 但是现在是大朝会! 这件事已经上了称了,它就是一个一千斤都打不住的事儿!你还当二两重的事情来处理啊? 就连李渊的头号心腹加舔狗的裴寂,都觉得李渊处理的有些离谱,尴尬的站在人群里,没有站出来说话。 最后,还是李元吉出来打了圆场,让李渊这离谱的处理落了地。 但事实上,还有更离谱的。 可达志入了刑部以后,很快承认是自己联络这些边军来长安的,但是这和谋反没有任何关系。 他自称叫这些人偷偷来长安,是因为他以前在幽州时,和这些人是好朋友。这次让他们来长安,只是单纯的叙旧而已。 刑部相信了这个离谱的理由,将之呈报给了李渊,更离谱的是,李渊也“信”了这个理由。 所以,最后李渊下令:幽州精骑擅离职守,立刻返回;可达志因私事引边军入长安,流放嶲州(今四川西昌)。 这种罪名,居然都没死,只是判了一个流放而已。 想想上个月的杜伏威。 这很不李渊! 但,这又很李渊。 很不李渊,是因为按照李渊的性格,就是可达志有一百条命,那也是不够死的,那三百骑兵,全都要死。结果,“斩首狂魔”李渊,居然一个人都没杀。 很李渊,是因为可达志是李建成的心腹,而且是为李建成背了这口锅。如果被处死了,甚至满门抄斩,那太子就不好带队伍了。 东宫那些官员会觉得:为你太子干掉脑袋的活儿,还替你担责任的人,你都不保,那谁还能真心为你效力啊?图什么?图一个满门抄斩吗? 李渊很清楚,东宫的人心不能散,否则储位不稳,他辛苦维持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 六月初五,处理完可达志的事情后。 李渊留太子监国,带着李二、李元吉前往新修的仁智宫避暑。还点名要求,检校左翊卫大将军秦时与左武侯将军张镇周同率禁军护驾。 李渊带着李二和李元吉,当然不是真的因为什么敦睦父子、兄弟之情。 而是因为将这两个儿子带在身边,既是人质,也是安全的保障。同时,也免得自己不在的时候,这几个儿子斗的太狠,无法收场。 让秦时随行,则是他发现有秦时坐镇,即使李二不在长安,太子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所以,他将秦时也带在身边,好让李建成趁机打压天策府、壮大东宫的势力,免得天策府一家独大。 但他没有想到,李建成要的不是壮大东宫势力。而是一劳永逸的解决他这个父亲,以及两个麻烦的弟弟。 不过,李元吉走之前,李建成还在忽悠他呢! 表示秦王如今的势力太大,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兵有兵,要威望有威望,已经压不住了。要想推翻秦王,就必须要采取一些极端手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元吉听后表示:你说的对!如果你要对秦王下手,我一定支持。 李建成则让李元吉这次去了仁智宫,一定要尽可能的将老爹和二郎稳在仁智宫。等他成功当了皇帝,就立李元吉为“皇太弟”。 李元吉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其实,李建成皇太弟的承诺,狗都不信,别说李元吉了。 你李建成有五个儿子,怎么可能让我这个弟弟继承皇位?就不怕我当了皇帝后,认为你的儿子是我儿子的威胁,将你的儿子全杀了? (李建成有六子,但长子太原郡王李承宗早夭。) 他只是觉得老二确实太恐怖了,还是死了的好。等老大这次搞死了老二,他就反手过来将老大搞死,再逼老爹退位。 什么皇太弟?等弟弟我当了皇帝,给你追谥一个皇帝都可以!我是不是比你大方多了? …… 李渊让秦时也一起去了仁智宫,可谓是正中李建成下怀。 因为杨文干那边表示随时可以配合出兵,但是仁智宫的护卫力量并不弱,他不能保证速战速决。除非,李建成能给他调拨一批铠甲,提升他麾下的战斗力。 李建成考虑良久,觉得还是应该答应。因为攻打仁智宫,必须速战速决,否则消息传出去,各地的擒王大军很快就会赶到。 如果杨文干的士兵铠甲不够,想攻打依山而建的皇家离宫的确不是简单的事情。 于是,李建成派遣车骑将军尔朱焕、校尉桥公山压送铠甲四百具至庆州,然后就在杨文干手下听命,并督促他起兵。 喜欢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请大家收藏:()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9章 心腹叛主阴谋泄,建成束手叩仁智 尔朱焕和桥公山带着四百具铠甲,以及李建成的期望出发了。 这两个人都是李建成的心腹,否则也不可能将这么隐秘的事情交给他们来做。 但李建成不知道的是,东宫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天策府的监视之下。所以,尔朱焕和桥公山这边还没有出长安,天策府的快马就已经先行一步,踏上前往仁智宫的路了。 李二在仁智宫收到李建成让人给杨文干送铠甲的消息后,露出了“辛苦耕耘,终于即将收获”的笑容。 对,就是这样。你越是疯狂,自掘的坟墓就越深! 李二很快安排了应对方案,然后静静等待李建成将自己玩死。 要不说历史才是最伟大编剧呢?纵使李渊、李二、李建成这爷仨心里有千般算计,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们都傻眼了。 话说尔朱焕与桥公山两人压送铠甲到了豳州后,两人心里都觉得跟着李建成造反这件事不太靠谱:咱每个月才多少俸禄啊?就陪他李建成玩命? 于是晚上就在一起悄悄商议。 桥公山首先说道,“将军,秦王仅用数年时间,就打下了整个天下所有多少豪杰都不是他的对手。 曾经的薛仁杲、王世充、李密、窦建德,这些人哪个不是带甲十万以上?在秦王手里摧枯拉朽般就被击败,如今皆以化为白骨。 凭杨文干区区庆州几千之兵,就想造反? 不是我说丧气话,秦王乃是天界的战神下凡,咱们就这样去庆州和杨文干一起谋反,最后恐怕不仅死无全尸,还要背负万世骂名啊!” 这话可谓是说道尔朱焕心坎里去了,他也是这么想的,立刻拉着桥公山的手说道,“贤弟之言,深得我心。然如今我二人已经被牵连进来,骑虎难下,该如何是好?” “简单。”桥公山见到尔朱焕居然和自己想法一致,大喜道,“太子让我等压送铠甲给杨文干,这种行为,已经和造反没有区别。我们只需要停在此处,不再前行。 然后派人去仁智宫求见陛下,告发太子谋反。这样一来,你我就成了有功之臣,不仅不会受到惩罚,还会因此得到朝廷重用!” “太好了,我就是这样想的!”尔朱焕闻言大喜道。 然后,他们就这样在豳州不走了,同时派人前去仁智宫告太子的黑状。 但这件事李二和天策府都不知道啊! 因为尔朱焕和桥公山的的确确不是天策府的人,他们就是李建成亲手提拔上来的亲信。 所以,不久之后,按照时间推算,尔朱焕和桥公山已经抵达宁州。宁州一个名叫杜凤的人,也骑着快马前往了仁智宫,他也是去举报李建成谋反了。 宁州位于庆州和滨州中间,按照天策府原本的计划:尔朱焕和桥公山抵达宁州后,杜凤前往仁智宫举报。等他到了仁智宫,这批铠甲也就抵达庆州了。 到时候,这边一举报,同时杨文干起兵。等他来了以后,仁智宫无论是走是守,都可以从容应对。 但是太子造反这件事,会被坐实,李建成将再无翻身的可能。 可是,尔朱荣和桥公山到了豳州后,压根就没有动。所以,杨文干就不会收到铠甲,没有收到铠甲,也就不会再起兵谋反。 他不起兵,李建成的谋反之罪就无法坐实,反而会有一线生机! 所以李二很傻眼,这跟我的计划不一样啊!你们怎么不按剧本走啊!? 老大你也太废物了吧!? 尔朱焕、桥公山,不都是你的心腹吗?怎么仗都还没有开始打,就把你给卖了? …… 李渊这边,在接到尔朱焕和桥公山的举报,说“太子联络庆州都督杨文干,私运铠甲四百具,意图谋反”后,人都麻了! 怎么太子就突然谋反了!? 李渊随后就派人分别前往庆州召杨文干、去长安召太子来仁智宫觐见。 在长安的李建成,突然收到李渊召自己去仁智宫的消息。正在奇怪的时候,收到李元吉的密信,也就知道是尔朱焕、桥公山举报了自己。 李建成也傻眼了。 不是,哥们儿?我待你们不薄啊! 还这么信任你们,你们怎么能背叛我!? 但是事已至此,必须要想办法应对才行。李建成召集自己的班子开会,询问他们该如何应对。 詹事主簿赵弘智劝李建成趁杨文干还没有起兵,亲自前往仁智宫向李渊请罪,表示李渊看在父子情分上,是不会真拿他怎么样的。 但之前一直串掇李建成起兵的太子舍人徐师谟认为,如果太子去请罪了,或者他自己可以活命,但他们这些人肯定就必死无疑了! 所以,徐师谟就对李建成说,“殿下若去仁智宫,最少也会落一个削爵幽闭的下场,那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不如率东宫之兵搏一把,臣徐师谟愿为殿下前屈。” 李建成考虑之后,觉得既然已经事泄,那搏一把就不可能有机会了。而且,以前觉得尔朱焕、桥公山也是自己的心腹,结果转头就把自己卖了。 现在这些人,口口声声说愿意为了自己去死,但能有多少可信度呢? 所以,李建成决定带着东宫的全部班子成员前去面前李渊,“大家现在只有随孤一同去向陛下请罪,才能有一线生机。 请诸位放心,孤会将所有的责任都承担起来,此事是孤一意孤行,与诸位无干。 如今必须尽快出发,否则秦王就在陛下身边,他若是搬弄几句是非,我等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李建成带人到了以后,将东宫的班子成员就在了仁智宫外,独自一人进去觐见李渊。 一见面,还一句话没说。李建成就跪在地上,一边向李渊磕头,一边喊着,“臣建成死罪!” 李渊也傻眼了。 他其实是不想动李建成的,让李建成来,其实是打算和之前可达志的事情一样。配合李建成唱一出双簧,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李建成直接给他整了这么一出,这不是相当于直接承认了“谋反”之罪了吗?这让我怎么替你开脱? 喜欢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请大家收藏:()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0章 送甲胄东宫露破绽,引祸水建成构秦王 “太子,有人说你谋反。”李渊看着不停磕头的李建成沉声道,“但你是朕看着长大的,朕不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来。 所以,朕将你召开,是要听你亲口告诉朕,你是真的参与谋反了吗?” 李渊在“太子”和“谋反”的词汇上,都加了重音。潜台词是:儿啊!你可是太子,太子是储君,储君有什么理由谋反呢?我是相信你的,所以,你要想清楚了再回答啊! 本来已经认命的李建成瞬间就看到了希望——原来爸爸还是爱我的。或者,至少爸爸是需要我的! “陛下,臣有罪。”李建成顿首道,“但臣只是送了盔甲给杨文干,原因是他说庆州最近时常受到突厥威胁。而他的部下盔甲不足,士气受到影响。 臣当时想道,臣身为监国太子,自然应当想办法庇护我大唐百姓不受蛮夷侵扰。未及细想,便从太子六率中抽调了四百具盔甲,让人给杨文干送了过去。 事情便是如此。 臣私运盔甲有罪,臣认罪,陛下就是杀了臣,臣也无话可说。但臣绝无谋反之意,还请陛下明鉴!” 秦时听的眼睛都瞪大了:我擦,你俩搁这唱大戏呢?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李建成进门那熊样,认得就是谋反的罪。 然后你俩一唱一和两句,李建成就从被坐实的“谋反”,变成了“仁慈爱民,但却没有注意合法程序”的好太子了? 想到这里,秦时偷偷看了一眼李二。只见他面无表情,似乎此事和他毫无关系一般。 但是秦时心里很清楚,李二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李渊如此赤果果的偏袒李建成,就是对他最大的否定! 而包括秦时在内的,所有秦王党官员,此时都不适合站出来踩李建成。 因为在李渊明显还在偏袒李建成,加之杨文干那边没动手,证据链不完美。如果这时候秦王党出来踩踏李建成,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再加上李建成倒了,李二就是最大的获益者。这个时候应该先观察,既是为了避嫌,更是为了找到一击致命的机会。 但李二不说话,不代表李建成不会主动将他拉进这摊浑水。 “哼!”李渊以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看着李建成,“杨文干想要铠甲,你就这样直接给他了?当真是一心为公,没有半点私心吗?” “回禀陛下,臣有话说。”李建成突然抬头,一脸的委屈、受害者模样,“陛下,自晋阳起兵以来,秦王功高,陛下亦每加厚赐,这本无可厚非。 然,自天策府立,秦王权势滔天。人人都说,秦王想要取代臣,夺取东宫之位。臣对此是日夜忧虑,一昏头,才作出这样的事情。 给杨文干送盔甲,的确是有罪的。但是,臣的目的只是想积蓄一些实力,以求自保而已。 再者,区区四百具铠甲,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这是将责任转向“秦王逼迫”,将自己从“反贼”转变为“受害者”,是堪比李渊的无耻。 布局已久的计划被破坏,老爹的偏袒,现在又突然被拉进战场,还被扣上了一顶觊觎东宫的帽子。饶是以李二的城府,此时也变了脸色。 “陛下,臣从未有过这等心思,请陛下明鉴!”李二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 他只能自辩,而不能反击,否则就是坐实“逼兄”。 “朕当然是相信二郎的。”李二抬手虚扶,示意李二起身,“不过话又说回来,自古有哪个皇子,不想做太子呢? 只是想归想,若是付诸于行动,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渊这段意有所指的话,让旁边看热闹的李元吉都脸色一变。 “陛下,现在说的是太子可能参与谋反的事情。”秦时站出来说道,打断李渊和稀泥的节奏,将话题重新带回正轨。 既然是李建成主动引战,天策府也就有出手的理由了。李二自己不方便说的话,秦时可以说。“太子殿下自称无辜,臣亦不敢妄下决断。 然,杨文干要铠甲抵御突厥袭扰,太子殿下让人给他送铠甲,为何偏偏是在现在这个陛下带着秦王、齐王在此避暑,太子监国的时候? 且,庆州是什么地方?庆州位于西北与关中平原之间的咽喉之上,从庆州至长安,可谓一马平川,没有任何险要阻碍。 杨文干若有不轨之心,其部下轻骑一日便可至仁智宫前。 臣闻,杨文干之前就是东宫属官,尝戍卫东宫,太子待之甚是亲厚。” 秦时一脸冷冽,“这样的关系,谁能保证杨文干拿到铠甲后,不会为了太子突袭仁智宫呢? 四百具铠甲?四百具铠甲就是四百个武装到牙齿的敢死锐卒,足矣攻破仁智宫了! 虽说‘过多的巧合凑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但臣心中是相信太子的。 此乃危及陛下与国家之大事,请陛下详查,以还太子清白。” 李建成闻言,抬头看秦时的眼神,恨不得将秦时千刀万剐了。 “陛下,臣已是太子,何故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李建成再次顿首道,“臣没有谋反的理由!” “这可说不准,或许太子殿下是等不及了呢?”秦时冷笑道。 “你……”李建成惊怒交加,这秦时果然是一条疯狗! “景玉,无凭无据,不可胡言。”李二沉声道,“还不向太子殿下致歉?” “诺。”秦时恭敬应答一声,又朝着李建成躬身施礼,“臣言语无状,冒犯殿下。向殿下致歉,还请殿下海涵。” 礼数标准,话也没有问题,但是所有人都可以从秦时的语气里听出“嘲讽”的味道。 但秦时的表演还没有完,紧接着,他又向李渊躬身道,“陛下,自大唐立国以来,秦王数次挽国家于危难之际。 战场之上,更是不计生死,亲冒矢雨,为陛下的天下披荆斩棘,开疆拓土。 秦王对陛下,对国朝之心,天日可鉴!但方才却被太子无端构陷为心怀不轨,觊觎储位。 难道秦王为陛下效忠,为国朝开疆灭敌,都是错的吗?臣心中不平,叩请天听,请陛下为秦王做主。 秦王的功勋,与太子殿下是否谋反,这二者没有任何直接联系,不可混为一谈!” “呵!”不等李渊说话,沉默半天的李元吉冷笑开口道,“秦王当然是忠心的,但是天策府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从龙之功谁不想要?就比如说,秦长史方才不就不遗余力的维护秦王,又给太子泼脏水吗?” 喜欢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请大家收藏:()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1章 杨文干起兵谋逆,父子君臣各筹谋 李元吉的话,可谓歹毒! 这是将矛头对准了整个天策府,潜台词是:天策府现在已经尾大不掉,成了一个朝廷之内的独立小朝廷。 掌握天下军权,麾下文臣猛将齐全,只要他想,随时可以谋反! 就算秦王和您父子情深,没有这个心思,但是天策府的这些人,难道不想要从龙之功吗? 他们一定会推着、甚至是逼着秦王朝着那个位置迈进! 那帮人现在都是只认秦王,谁还知道唐皇啊?而且他们的心都已经野了,他们才是对您威胁最大的反贼。 现在您面前还有太子挡着,如果太子被废,秦王入主东宫。可就需要您自己直面秦王的威胁了! 果然,李元吉此话一出,立刻坚定了李渊不惜一切,保下李建成的决心。 李元吉出言帮李建成,当然不是真的因为和李建成有多好。 而是因为李建成在,他俩合力还能勉强和李二掰掰手腕。搞掉李二之后,他再搞掉李建成,那个位置就是他的了。 如果李建成没了,李二就会顺理成章的坐上太子之位,那他也就彻没有机会了。 二郎的能力,和天策府的势大,一直是李渊的心病。但不等他继续出言偏帮李建成,在殿外卫守的张镇周突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陛下,急报,杨文干反了!” 杨文干反了?! 这五个字让原本就各怀心思的店内众人,心中都掀起滔天巨浪! “你说什么!?”李渊惊怒无比,直接站了起来。 杨文干意图谋反,和真的反了,这是两码事! 原因很简单,就是秦时刚才说的,从庆州至仁智宫,轻骑一日就可到达。他现在正处在危险之中! “回禀陛下,庆州都督杨文干,真的反了!现在前部轻骑已经到了宁州,正直奔仁智宫而来!”张镇周回答道。 “不,这不可能!”李建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么可能谋反呢?” 心中狂喊:他怎么能真的谋反呢?铠甲不是没有送到庆州去吗?他不知道我现在在仁智宫吗?他反了,我怎么办? “来人,把太子给朕拿下!”李渊的反应却是拔剑出鞘,遥指李建成道,“和他一起来的东宫属官,全部看押严审!” “陛下,现在仁智宫已经不再安全,宜速回长安。”张镇周又说道,“一切还是等回长安之后再说吧!” “杨文干反了?那宇文颖呢!?”李元吉也慌了,连忙追问道。 宇文颖就是李渊派去传召杨文干的司农卿,和李元吉是至交,两人关系极好。谁都知道宇文颖是他齐王李元吉的人。 让宇文颖去召杨文干,就是让他去稳住杨文干不要轻举妄动,先保住太子再说。但他却不知道,这个宇文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猪队友。 宇文颖到了庆州之后,是这么想的: 太子谋反已经认罪了,齐王和太子又是一起的。所以,谋反这件事情,齐王肯定也有参与。 齐王推荐我来召杨文干,肯定是想让我把情况告知给杨文干,事情败露了,既然已经是死路一条,不如拼了! 我是齐王死党,这件事也脱不了干系,必须要劝杨文干赶紧起兵。如果能够在仁智宫拿下陛下,一切都还有机会。 这个大聪明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而杨文干在被“事泄了”震惊之后,脑子都是懵逼状态,听宇文颖这个“深知内情”的人一忽悠,真的信了他的鬼话。 以“陛下在仁智宫遇险,召我等护驾”为由,连夜起兵,向仁智宫杀来。 张镇周看了一眼李元吉,实话实说道,“就是宇文颖串掇的杨文干谋反,他如今正在杨文干军中。” 这一下,李元吉也傻眼了。 有人惊就有人喜。 现在喜的就是李二了。 他现在的感觉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原本以为计划已经失败,又让太子险险过关,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惊喜! 杨文干真的反了,太子的罪名就被坐实了,那他心心念念的储君之位,岂不是就在眼前了?而且还连带着齐王也被牵连了进去,真是双喜临门啊! 想到这里,李二也不禁露出笑意。 “阿耶,此事与儿无关啊!儿子没有谋反,阿耶你要相信我啊!”李建成被禁军拉走时,还在不停的含冤,并企图用“阿耶”、“儿”这样的词汇唤起李渊的怜悯。 还别说,他的呼喊还真的起到了效果。看着被禁军拖走的李建成,李渊双眼微眯,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正好看到李二那发自内心的笑意。 一瞬间,李渊意识到,太子不能就这样倒了。 并不是因为什么父子之情,而是他再次反应过来,他需要一个人挡在他和李二之间。而李建成,是唯一的选择。 李渊心思电转,沉声说道,“秦王留下,其他人出去。殿外三十步,不许有人。朕有话,要与秦王单独说。” 秦时闻言,立刻意识到,李渊多半是想忽悠李二去镇压杨文干,然后在他走后想办法捞李建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于是立刻看向李二,正好对上李二的视线。 秦时立刻缓缓摇头,示意李二千万不要相信李渊的鬼话,不要走。 见到李二点头表示明白后,秦时心中暗松一口气,和众人一起向李渊施礼后,缓步退出殿门。 …… 大门关上后,李渊走到李二身边,拉着他的手,语气悲伤的说道,“二郎啊,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啊,建成他竟然真的会联合杨文干谋反! 他真的是太伤我的心了,他已经是太子了啊!我还能给他什么呢?难道他就真的真的迫不及待想要我去死吗?” 李渊不愧是老戏骨,说的是声泪俱下,自称都改成了“我”,似乎真的是一名受到伤害的老父亲在向儿子诉苦。 李二虽然年轻,但也没有那么容易被忽悠。 “阿耶勿忧,大兄也只是一时糊涂而已。”李二假模假式的安慰李渊道。 “二郎,建成犯下这样的错,必须要有处置。”李渊继续忽悠道,“但我现在更担心的是杨文干。他和太子勾结,如果不能迅速平定,恐怕会有很多人响应他。 庆州又地处咽喉,实乃心腹之患啊! 你是天策上将,国朝危难之际,正该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 李渊的狐狸尾巴露了出来:他先是暗示自己会废掉李建成的太子之位,然后又表示不放心杨文干的叛乱,担心其坐大,示意李二亲自去搞定杨文干。 李二想起秦时对自己的暗示,委婉拒绝道,“杨文干这个人我知道,并没有什么大的才能。 他麾下并没走多少兵力,那些也都是我大唐的兵将,绝不会和他一起造反的。 他们只是一时被杨文干所欺骗,等到他们得知杨文干是在造反,根本不需要朝廷派兵镇压,那些兵将就会杀了杨文干以获得朝廷的宽恕。 就算那些士兵迫其淫威不敢这样做,随便派一个将军去,就能将他平定了。 比如景玉,给他两三千兵,只需几日时间,一定能将杨文干的首级给您带回来。” 李二看似是在说这个单子太小,他不想接。实际上,是告诉李渊,这个节骨眼上,我不想走,不然你个老登指定得出幺蛾子。 “景玉的能力我当然相信,杨文干不会是他的对手。”李渊轻声道。 然后他突然用力握紧李二的手,极为“真诚”的看着李二道,“可是,二郎,你以为我让你去平定杨文干,真的只是让你去平定一场叛乱这么简单吗? 杨文干是太子的心腹,他反了,建成也不可能再占据东宫之位了。 建成的能力是不如你的,但他是嫡长,当初立他为太子,也是出于这个原因。现在,既然不得不废黜他,太子之位自然就是你的。 我让你去,是让你可以借着平定叛乱的功绩,顺理成章的入主东宫。这样一来,谁也不能说你是逼兄夺位。 当然,建成虽然有错,但他毕竟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兄长。所以,让我杀了他,我也于心不忍。 我决定,让他到蜀地去当王。那里道路闭塞,又有高山险阻。 将来如果他还算老实,你这个做弟弟的就保他一世富贵;但若是他还不肯安分,你做了这么多年的益州道行台尚书令,想要灭他也不难。” 李二看着李渊的眼睛,没有从中看到丝毫的算计,只有满满的关怀与真挚。 这一刻,李二心中那道壁垒终于松动了。 因为李渊考虑的实在是太完善了。 李建成素有“仁厚”之名,刚才又当众说自己“逼兄夺位”。如果建成被废后,自己当上太子,一定会有酸儒以这个理由来攻击自己。 但若是按李渊的说法,太子造反,自己是奉诏讨贼。建成之后,本来就该自己这个嫡次子即位,以自己的功绩,再加上平灭太子的叛乱,自然可以堵上那群酸儒的嘴。 而且,他还明确的告诉自己,他不会杀死或者圈禁建成,而是要让建成到偏远的蜀地去做王。 似乎,的确很真诚。 而且,事情到了这一步,建成谋反已经被坐实。那他这个太子无论如何也当不下去了,应该是景玉太过多虑了吧!? 李渊看出了李二的犹豫,知道自己的话起了效果。于是趁热打铁道,“二郎,等你平灭杨文干回来,你就是我大唐的新太子了!” 李渊说的每一个字,都像裹了蜜糖的钩子,勾着李二心中最渴求的储君之位。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李二指尖微紧,思考着李渊的话。 最后,他还是轻信了李渊,认为这种情况下,李建成再也翻不了身了。 所以,他点头答应了李渊。 却不知,这一点头,就让他错失了此生唯一一次合法获得太子之位的机会! 李渊见李二点头,心中大喜。为了防止李二变卦,当场亲手写了一封诏书,命李二前往讨灭杨文干。拨付仁智宫护卫皇帝安全的禁军五百人,即可先行,待皇帝返回长安后,即可派遣援军前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五百就五百! 李二压根就没有将杨文干放在眼里。 开玩笑,杨文干的经费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他在暗中资助;至于杨文干的那些心腹,又有近一半是他安插在杨文干身边的。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要了杨文干的命! 那句杨文干会死于自己的兵将之手,绝不是信口雌黄或者随口说说,而是绝对的底气和自信。 …… 李渊看着李二出殿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一丝莫名的复杂色彩。 他捞李建成,当然不是因为真的信任李建成。早在西郊医馆的刺杀,裴寂告诉李渊太子可能是幕后真凶后,他就对李建成保持了相当的戒心。 捞李建成,只是单纯的觉得,李建成虽然不老实,但是手段还不够老辣。只要他保持足够的戒心,威胁并不大。而李渊想收拾李建成,可比收拾李二容易多了。 当李二拿着李渊的诏书走出殿门,第一眼就撞上秦时焦灼的目光。 秦时快步上前,瞥见诏书便心头一沉,低声问道,“陛下可是让您去平灭杨文干?” “是。” 刚才秦时提醒他,他是点头了的,现在没有做到,李二也有些不好意思。 只见李二轻轻点头,语气带笃定,“放心吧,杨文干不过反手可灭。陛下已经许诺我,归来便是太子!” 秦时在心中叹息,你还真的信你爹的鬼话啊!? 但他又无法明说,只能小声提醒道,“我觉得,陛下这是想要支开您。您走了之后,他就可以找理由赦免太子。” 李二闻言眉头紧锁,又很快松开,“建成谋逆已是铁证如山,此乃十恶不赦之罪。就算陛下有心相帮,难道还能免罪? 就算我率军走了,长安也有你在,建成如何脱身?” 秦时想了想,若是得国不正,便不能以正治国。大义的名分太重要了,便对李二说道,“听闻您手中有一封密信,能证明去岁太子在蒲州之时,便意图谋反?” 李二想起那封柳氏老夫子的绝笔信,点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但被我留在长安了。你若要用,可以去找王妃,就说是红色锦盒里的东西,她就知道了。” 秦时暗自估量,他手里还有李建成令韦云起等地方大员为其收敛钱财、甚至掳掠大唐百姓的证据,再加上这封信,足以这名太子早有反意。 这些都是历史上杨文干事件中,没有的东西。不知道能否改变历史进度,让李二达成所愿呢? 喜欢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请大家收藏:()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2章 庭前据理护大局,文远执古辩景玉 “二哥,杨文干,还有宇文颖,这是两个关键人物。一定要将他们活着带回来!”秦时对李二说道。 这两个人,尤其是杨文干的口供,是决定性的证据。 李二当然明白秦时的意思,笑道,“放心,除非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否则,我一定将他们活着带回长安。” 说着,李二拍了拍秦时的肩膀,“长安,就拜托你了。” 看着已经陷入“太子美梦”中的李二,秦时尝试唤醒他道,“您这一走,变数可就太多了。无论陛下向您许诺了什么,都没有保障。” “景玉多虑了,我与陛下虽是君臣,更是父子。阿耶既亲口许诺,断无反悔之理。”李二语气笃定,眼底满是对储位的憧憬,“平定杨文干来回不过数日,我速去速回,出不了什么变故。” 秦时还想再劝,李二已抬手止住,沉声道,“长安有你坐镇,我很放心。严查东宫属官,攥紧证据,便是陛下想保建成,也得顾及朝野非议。我去去就回。” 说罢,李二转身召来张镇周,持诏点兵。 五百禁军片刻集结,铠甲铿锵间,李二翻身上马,对秦时说道,“陛下的安危便交给你了,速归长安。” 而后便打马疾驰而去,扬尘渐远。 疾驰而去,扬尘渐远。 秦时立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心情沉重。 李渊老谋深算,李建成已经当了七年太子,东宫党羽甚众,这些人绝不会束手待毙!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去为李建成脱罪,最蛋疼的事,李渊这个“法官”的屁股,都歪到李建成怀里去了。 李二这一走,便是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了出去。 李二前脚刚走,李渊的贴身内侍就找到秦时,传达李渊的敕命:即刻准备,返回长安。 秦时嘴上答应,实际上却是刻意拖延。原本很快就能让李渊踏上返回长安的归程,毕竟按李渊的说法,他要速回长安主持大局。但秦时清楚,他是急着回长安想办法给李建成脱罪。 至于杨文干的威胁,李二都带兵出去了,还有个屁的威胁啊? 李二来回可能就这么几天时间,而李渊必须要在李二回来之前,就让李建成成功脱罪,并且将一切尘埃落定。 秦时在仁智宫拖的越久,李渊能够利用的时间就越少。 一个时辰后,李渊还没有等来可以出发的消息。就不耐烦的让内侍来催促,被秦时以“正在准备”敷衍过去。 又一个时辰,深知自己时间宝贵的李渊召来秦时,沉声问道,“杨文干叛乱,太子牵扯其中,此时长安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 返回长安,一切从简便是,过了这么久,还有什么没有准备好?” 秦时不慌不忙道,“回禀陛下,臣知晓现在是特殊时期,一开始就吩咐轻车简从。但大体准备完毕时,才发现陛下的玉辇车轮不知何时出现了损坏。 山路崎岖,臣不敢让陛下乘坐车轮有损的玉辇。因此,只能让工匠加紧修复。” 李渊看着秦时,目光深邃。 玉辇的车轮有损?真是好借口! 想不到自己的算计,连二郎都瞒过去了,却被这个小子一眼识破。 李渊是什么人,轻易就看穿了秦时故意拖延时间的本质,但秦时给出的理由他找不出茬来。 “既如此,时间紧迫,就无需玉辇了,朕与诸卿一起骑马回长安。安排一下,即刻就走。”李渊说道。 “请陛下恕罪,臣,不敢奉诏。”秦时没有答应,而是躬身道,“如今天已经黑了,夜间骑马,本就是危险之事。 再加上这一路都是山路,若是有什么意外,臣百死莫赎!” 古代的道路不平,白天骑马都时常因意外发生坠马。夜晚人和马的视线受影响,更加危险,万一马失前蹄,可是要命的! 李渊盯着秦时,眉峰紧拧,“朕又不是什么文弱书生,亦是多年军旅,这点山路算得什么?黑夜行路又何妨?朕意已决,卿不必多言!” 秦时俯身叩首,语气坚定无半分退让,“陛下,今时不同往日,还请收回成命!” 李渊眼神里终于有了几分怒意,“你的意思是,朕老了,骑不得马,行不了路了?” “陛下误会了,臣没有这个意思。”秦时回答道,语气不卑不亢,“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如今乃是万金之躯,一身安危,关乎江山社稷,亿万黎庶,岂能自临险地?” “哼!”李渊怒哼一声,“杨文干正率军赶来,你让朕留在这仁智宫,才是险地!” 秦时抬首朗声道,“陛下安心,杨文干不过插标卖首之辈。且不说秦王已率军前往平灭,就算他真来了这玉华山,臣灭之不过反掌之事。 夜归长安,山路难行且无防备。若东宫党羽暗于半途设伏,后果不堪设想! 臣请陛下暂且回殿休息,待天明之时,或是玉辇修缮完毕,臣自会护送陛下返回长安。” “好,很好!”李渊脸色连变,最后咬牙道,“便依卿之见,朕等这玉辇修好,或是天明。只是天明之后,不会再生出什么意外了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陛下放心,绝不会再有意外。”秦时恭敬答道。 …… 天明时分,李渊的玉辇也“修”好了。玉辇金贵,自然不可能如骑马那般狂奔,因此,回到长安时,已经是一日夜之后了。 当夜,李渊便分别召见了朝中大臣,询问他们对“太子谋反”这件事的看法。 李元吉的回复是:“臣认为大兄只是受到了杨文干的蒙蔽,他已经是太子了,没有任何理由做谋反的事情。 天策府势大,行事一贯咄咄逼人,就说那个秦时,除了秦王谁还能使唤的动他? 大兄是初衷,只是为了加强地方武备,免得庆州百姓遭受突厥劫掠。同时,也积蓄一些实力,以图自保罢了。” 裴寂当然不可能和李渊站在不同阵线,“太子蓄兵甲,自然是有想要对付的人。但是臣认为,他想要对付的人是秦王,而不是陛下您。 但他这次被秦王趁机抓住了把柄不放,秦王的目的是想要染指东宫之位。 这是丑事啊!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大张旗鼓的来处理呢?岂不是让皇室的威严不存吗?” 封德彝、杨恭仁等人也表示太子没有理由会谋反,这件事应该是一个误会。 李渊得到这些人表态后,心里也有了底气。 先是让人暗中通知被关起来的王珪、韦挺等人。暗示他们如果将事情都扛下来,将太子摘出去,就能活命。哪怕是被流放,过几年太子即位后,也会将他们重新召回重用。 然后又让封德彝秘密联络那些清流派系的官员或者大儒,宣扬“太子仁孝,断不会做谋逆之事”、废立储君动摇国本”、“秦王功高难制,恐致朝局失衡”等言论。 次日,李渊召开临时朝会。 秦时敏锐地发现,这次朝会竟然几乎都是品级较高的文官,且绝大多数都是皇党、太子党和那些死讲传统的清流老古板。 (临时朝会让什么人参加,全靠皇帝通知,通知到了,才有资格参加。) 李渊这是演都不演了! 看样子,今日想定李建成的罪,不太容易啊! 议政一开始,李渊就沉声道,“杨文干谋逆,朕已经派秦王前去镇压。但他乃是太子东宫的旧人,因此太子也有嫌疑。 诸位皆是我大唐重臣,对此有什么看法?” 话音未落,裴寂就抢先出言道,“陛下太子久居东宫,仁孝持重,怎会行谋逆之事?且太子已经是太子,根本没有谋逆的必要啊! 臣不信太子会行悖逆之事,还请陛下明察,还我大唐储君一个清白。” “裴仆射此言谬矣!”秦时跨步出列,声震殿宇,“太子有无谋逆之心,非凭仁孝虚名论断,当循实证! 第一,杨文干起兵作乱是事实!但他不过区区一州之地,与朝廷做对没有丝毫胜算。那他又是哪里来的野心和胆量做这种事情? 一定是他背后有位高权重者给了他勇气与信心! 此人系东宫旧部,久受太子恩惠。在任职庆州期间,与东宫之间的书信往来也极为频繁。 因此,他背后之人,太子的嫌疑最大! 第二,在杨文干起兵之前,太子命尔朱焕、桥公山私运盔甲四百具与杨文干。这也是事实,且太子本人也已承认。 此举本身就是违背律法,有谋逆之嫌! 并且,若这些兵甲真如太子所言,是为了加强地方武备,防御突厥所用。那尔朱焕、桥公山又为何要以‘谋逆’的罪名告发太子?为何杨文干在听闻运送兵甲一事泄露后,就立刻起兵谋反了? 正常来说,杨文干作为庆州都督兼刺史,有保境安民之责。他的辖区被突厥袭扰,甲兵不足,他应该向朝廷上奏,请兵部调拨。 为何要私下向太子求助,此疑点一也。 既向太子求助,但太子私调兵甲于庆州,这是太子之错,与他关系并不大;而且这批兵甲还没有运到庆州,更没有入庆州武库,即便事发,他最多就是被罚俸斥责而已。 这点小事,居然就让他起兵谋反了,这是说不通的,此疑点二也。 宇文颖衔命赴庆州安抚,本是奉旨行事,却一入庆州便与杨文干密谋,转身就促其起兵。 他一个朝廷使臣,无利可图为何甘冒诛族风险?若非东宫许以重诺,或是太子暗中授意,此事断无可能!此疑点三也。 王珪、韦挺身为太子左膀右臂,二人朝夕伴太子左右。此次东宫调运兵甲于庆州,所有的流程就是经二人之手完成。 若无太子明示默许,他们能有这个胆子?此疑点四也! 这些事实罪证与疑点摆在眼前,太子与杨文干勾结的可能极高。还请陛下暂缓定案,待秦王执杨文干、宇文颖归来,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秦时避开“仁孝”、“嫡长”等道德虚词,死死抓住已发生且无人能否认的事实(杨文干反、铠甲已运、使者叛变)进行逻辑推导。 构建了一个 “若要证明太子无辜,必须合理解释以下四个矛盾” 的框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巧妙地将举证责任部分推给了对方——不是我要证明太子有罪,而是你们如何解释这些明显不合常理的事情? 最后,他的目的并不是要当场给李建成定罪。而是 “暂缓定案,待秦王执人证归来”,这样那些古板清流便不会死命反对。 李元吉见没有人出来反驳秦时,心中暗骂:一群废物,七老八十的人了,连个毛头小子都辩不过。 但他不可能看着秦时占据道德的制高点,若是等老二真的把杨文干带回来了,一切成空。 “听秦长史的意思,是认定太子殿下谋反了?”李元吉不等秦时回答,就指着秦时厉声道,“秦景玉,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构陷储君,是什么罪吗?” “大王言重了。”秦时正眼都没有给李元吉,轻描淡写的回答道,“臣从未说过太子谋反,只是根据已经发生并且确认的事情,这中间的逻辑不通之处,提出合理的疑点罢了。 太子的确有嫌疑,但目前的证据也确实并不充足。因为,臣提出暂缓定案,待找出新的证据,或者秦王抓住杨文干、宇文颖这两个关键人后,再行决断。 无论太子是否参与谋逆,都应该以实际证据来证明,而不是靠凭空猜测。 臣自认为没有错误,不知大王为何这般针对?” “哼!”李元吉说不过秦时,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云公之言看似有理,实则荒谬!”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突然说道。“太子乃国之储君,嫡长承统,天经地义。 坐镇东宫七载,素来循规蹈矩,仁名播于朝野,岂会行此谋逆大罪?所列疑点,不过是强作关联,刻意构陷! 尔朱焕、桥公山告发太子,安知不是受人蛊惑,或者被人暗中收买,诬陷太子也未可知,岂能凭其一面之词便疑储君? 给杨文干兵甲,是因为杨文干以抵御突厥而求。殿下宅心仁厚,心怀万民,考虑到朝廷调拨迟缓,才会私下调拨。 殿下当时身负‘监国’之任,事急从权,本身就有这个权利,何罪之有? 至于杨文干谋反,乃是宇文颖串掇,没有任何证据太子参与其中,与太子何干?这是宇文颖和杨文干之间的事情,宇文颖可不是东宫属官出身! 王珪、韦挺经办调甲之事,就算是太子授意,那也只是太子受到了杨文干的蒙蔽而已。 秦王平叛,胜负时间未知。然太子乃是国本,岂能因外事迁延,致储位存疑、国本动摇? 此事若久拖不定,必使朝野人心浮动,社稷动摇。 请陛下速定此案,以安天下之心!” 秦时双眼微眯,“不知老先生如何称呼?” “老夫徐文远。” (徐文远:前隋国子祭酒,经学宗师。作为隋朝最高学官,名望极高,李密、王世充等均曾以师礼待之。) 喜欢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请大家收藏:()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3章 廷辩骤掀东宫案,证物一出满朝惊 徐文远这样的人物,秦时也不敢无礼。 “晚辈见过徐夫子。”秦时拱手躬身,向徐文远行了一个晚辈礼。 秦时深知徐文远这样的人会站在这里,和党争没有任何关系。老夫子只是在维护心中坚守一生“道义”而已。 徐文远也向秦时拱手还了一礼,“云公之名,老夫早有耳闻。却不知擒李密、定突厥之猛将,竟是这般年轻。” “徐夫子谬赞,晚辈不过尽自身本分而已。”秦时轻声道,“方才徐夫子所言,晚辈不敢苟同。 徐夫子以嫡长承统论太子无过,却忘了国法在前,纲纪为纲。储君者,国之副贰,当为朝野表率,守律法、遵礼制,方不负天下所望。” “荒唐!”徐文远喝道,“太子是君,你是臣,岂有臣因疑而言君过的道理!?” “太子是君,但只是储君。”秦时摇头道,“如今的君,乃是当今陛下。 若太子真的参与谋反,便是无君无父,这样的大事,岂能不分个对错黑白?我大唐不能有一个有谋逆嫌疑的储君! 徐夫子毕生坚守道义,当知凡事需辨真伪、凭实证。 国本固重,却需立在律法与公义之上,而非一味护短、回避疑点。晚辈所言,皆为天下社稷,还请徐夫子三思!” 殿中一时寂静,徐文远捻须沉吟,片刻后轻叹一声,向秦时拱手道,“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云公高论,老夫今日受教了。” “徐夫子客气。”秦时还礼。 眼看徐文远退回去,李元吉有些急了,看向刑部尚书郑善果,示意他该站出来说话了。 李渊也看向裴寂,他绝不能接受让秦时将时间拖到李二回来。 但不等裴寂和郑善果出言,御史大夫杜淹站出来说道,“陛下,臣有本奏!” 杜淹从自己的袖口中拿出一本书册个一个信封说道,“臣御史大夫杜淹,弹劾东宫勾结十数州地方刺史、县令,大肆收敛钱财,以扩充私军,有谋逆之嫌。 臣有东宫与韦云起账簿为证。 且掳掠大唐民间女子,训练之后,或卖给他人,或用以笼络麾下官员。数年来,受害女子多达数百人以上,简直骇人听闻! 雍州府根据线索,近日已解救受害女子四十六人。据统计,因各种原因,已经遇害女子,至少有一百五十人以上。 另,去岁太子出镇蒲州之时,便有过谋反之意。只因恰逢天使至,召太子还长安,才临时放弃了起兵谋反。 京兆柳氏柳迢,于太子麾下为幕僚,因得知太子有过谋反之举,惨遭不测。 臣有柳迢绝笔遗书一封,内中记载有太子欲在蒲州举兵之全过程。” 言毕,杜淹双手举着账簿与信封,朗声道,“账簿所载,皆是东宫敛财充军、贿赂地方官员的明细;柳迢遗书,详述太子在蒲州整备甲兵、联络豪强,欲‘兵谏’长安之举。 臣恳请陛下,当众验看,传示诸臣!” 殿中哗然骤起,太子党官员脸色骤变。 裴寂急声辩驳,“韦云起虽属东宫,安知不是其私下舞弊?柳迢已死,一封遗书谁知真伪? 陛下,臣认为定是有人伪造证据,意图构陷太子!” 李元吉厉声喝道,“杜淹,你素来亲附秦王,这些所谓证物,定是你伪造的!莫不是以为太子储位不保,便是秦王入主东宫了吗?” 李渊更是脸色铁青,沉声喝问杜淹道,“杜淹,太子出镇蒲州,至今已经大半年,你手中的‘遗书’从何而来? 又为何一直隐瞒不报,却又在此时拿出来,你究竟是何居心?” 太子的罪证,你一句不问,反而责问拿出证据的官员是何居心?!李渊这是明牌了:太子我今天保定了!证据不重要,太子是否真的谋反也不重要,我的意志就是法律! “陛下,杜大夫之言,骇人听闻。此时应当先查验杜大夫证据之真伪,而不是追究杜大夫的责任。”秦时连续朝宇文士及打眼色,对方却当作没有看见。没办法,只好自己站出来替杜淹说话。 杜淹手里的证据都是秦时给他的,让他弹劾东宫也是秦时安排的。如果这个时候秦时不出来保杜淹,这个墙头草能立马叛变。 而宇文士及,他能在李唐混的这么风生水起,最开始是因为他有个妹妹是李渊的宠妃。 所以,他这个天策府司马,既是李二的铁杆,又是李渊的外戚。被夹在中间,很多时候只能装瞎装聋。 “放肆!”裴寂手都快戳秦时鼻子上了,“秦时,你这是在教训指责陛下吗?在你眼里,可还有纲纪,还有礼法吗?” 秦时侧身避过,神色冷冽?“裴仆射何出此言?臣只是就事论事。证据真伪才是定案关键,此刻不问证据先责拿出证据之人,难不成是想堵悠悠众口?” “回禀陛下,柳迢遇害后,家人惧东宫报复,匿遗书半年余,近日才敢托御史台呈递。”杜淹定了定心神,躬身道。 “那雍州府查什么人口掳掠案,救下女子四十六人,却说死了一百多人,还查到了东宫头上。”李渊厉声爆喝,“此等大案,朕居然是今日首次听闻。雍州府、御史台,尔等眼中可还有朕吗?还是你们已经当朕是死了?” 杜淹以及身后的高俭闻言,纷纷跪地,口称“陛下恕罪”。 高俭向李渊解释道,“人口掳掠案,乃是因为现任雍州府法曹参军之妻,便曾经差点遭遇掳掠。 前不久,他们才偶然发现当初的遭遇不是孤例。追查之下,才知牵连甚广。 因为此案直指东宫,当时又是太子监国,臣不敢上奏三省。 陛下昨日回京,臣已将奏疏备好,请陛下御览。”高俭从袖子里拿出一封奏折道。 但不等李渊让人接过奏折,刑部尚书郑善果也拿出一封极厚的奏折说道,“陛下,臣刑部尚书郑善果有奏,臣有证据,无论是杨文干谋反,还是杜大夫所弹劾之事,皆与太子无关!” 喜欢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请大家收藏:()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4章 赃证坐实王韦罪,遗书直指建成谋 李渊并没有因为郑善果的话露出喜意,他此刻已经深刻理解到了天策府官员的难缠。 此时的太极殿内几乎都是他和东宫一系的官员,秦王系的官员就有以秦时为首的四五人而已。结果,如果不是他以皇权强压,他现在可能已经不得不开始写废太子的诏书了。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被李二带走了,杜如晦、薛收等人品级不够参与这样的会议,褚亮等人也被李渊刻意排除了。) “郑卿说有证据能证明太子清白,那就拿出来吧!”李渊平静的说道。 “诺!”郑善果又从袖子里拿出几封书信,连同刚才的奏折一起呈了上去,被李渊身边的宦官接过。 “回禀陛下,刑部奉诏审问东宫属官,呈上罪臣口供。”郑善果的声音沉稳,但表情却是颇为复杂。因为,一开始他是没有想到事情居然真的会发展到这一步的。 “根据东宫属官交代,东宫左庶子王珪与太子左卫骠骑兼检校太子左卫率韦挺,二人一文一武,狼狈为奸,欺瞒太子。 据东宫属官交代:罪臣韦云起乃是韦挺族兄,其能在遂州为恶多年,的确是打着东宫之名行事。但太子对其并不知情,所有消息都被王珪、韦挺二人挡了下来。 期间,王珪收了韦云起价值约三千贯的田庄一座,金银玉器、锦缎等约二千余贯;韦挺更甚,单从韦云起处,就获得一万一千余贯之财物。 二人拿了韦云起好处,便瞒着太子,利用东宫之权,极力为其遮掩。 韦云起也因二人庇佑,在遂州愈发猖獗。不仅贪污受贿,还强掠民财,强抢、掳掠民间女子,除了拱其本人淫乐之外,还将这些女子转卖、转送他人。 韦云起虽诛灭,但其罪孽难消。 除了韦云起外,情况相近着,还有秦州都督窦师干、庆州都督杨文干、前陕州别驾黄新开、晋州司马徐师逾、蒲州万全县丞何田茂等人。 这些人皆是巨贿王珪、韦挺二人,在二人庇护之下为恶一方、鱼肉乡里。 杨文干此次谋反,也是担心其在庆州所作所为暴露后,以其所犯之罪必死无疑。因此才在丧心病狂之下,起兵谋反。 此外,太子之所以答应私下从东宫向庆州运送兵甲,而不是通过兵部调配,也是因为王珪、韦挺力荐之故。 以上种种,王珪、韦挺,已经东宫其他犯官尽数认罪。刑部已从这些犯官家中找到了他们供求中所收财物,以及一些他们与这些地方官员的往来书信。 从这些证据中,足以证明这些事情,太子并不知情。殿下所行所为中的不妥之处,皆是受到了以王珪、韦挺为首的罪臣蛊惑而已。 另,告发太子勾连杨文干谋反之三人,尔朱焕、桥公山、杜凤,刑部亦对他们进行了审问。 尔朱焕、桥公山已经承认,他们对于太子殿下的谋反之说,乃是诬告! 当初,他们奉命从东宫压送铠甲至庆州。认为私送铠甲罪同谋逆,不敢做这样的事情。 二人商议之后,决定告发此事,避免己身获罪。但又担心事后会被东宫以及杨文干报复,于是二人才诬告太子向庆州送兵甲是为了造反。 二人对于诬告太子一事,供认不讳,供词已经呈上。 还有,宁州人杜凤同样举报太子谋逆。但臣调查之后,发现当时杜凤身在宁州。尔朱焕、桥公山压送兵甲的队伍,在滨州就已经停止前进。 臣十分疑惑,这杜凤身在宁州,是如何知晓尔朱焕、桥公山向庆州运送兵甲一事的。便命人传唤杜凤,哪知道杜凤居然已经提前服毒自尽了。” 郑善果说到这里时,用一种冷酷又略带一丝挑衅的眼神看了一眼秦时。见得秦时听闻杜凤之死,脸色终于难看,才勾起一缕冷笑继续说道,“结合尔朱焕、桥公山两人的证词,臣合理怀疑。 杜凤,乃是受到某些人的收买,因此才会做出诬告太子之事。只是这幕后之人也没有想到,尔朱焕、桥公山这里出现了变故,露出了破绽。 只是,杜凤到底是畏罪自尽,还是被这幕后之人杀人灭口,以及这幕后黑手是何人,又为何要针对东宫。这些真相,也都随着杜凤之死,无法查证了。 请陛下恕罪。”郑善果躬身向李渊说道,“但以臣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无论是云公所言杨文干谋逆,还是杜大夫所言,太子殿下纵容属官贪赃枉法、强撸民女之事,皆与殿下无干。 当然,太子识人不清,御下不严,以至于被王珪、韦挺二人,假借东宫之名,犯下一系列滔天罪孽,同样负有一定责任。 还请陛下看在太子仁孝,多年来协助陛下处理国事,也十分得当,对其小惩大戒,以安百官、黎民之心!” 听闻郑善果的奏报,李渊、裴寂、李元吉等人,都是神情一振。 就连那徐文远也是一脸喜悦,方才他还以为这位以“仁孝”为名的大唐太子,骨子里真的是一个酷烈残忍之徒。原来是被麾下的官员所蒙蔽,才会做出那些错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渊接过宦官递来的供词与书信,快速翻阅毕,紧绷的面色稍缓,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两声,沉声道,“郑卿办案细致,辛苦你了。” 裴寂当即出列躬身,“陛下,郑尚书所呈铁证如山,太子实是被奸佞蒙蔽! 王珪、韦挺贪赃枉法、欺上瞒下,才酿出诸多祸事,杨文干谋反亦是畏罪之举,与太子无涉。 太子居东宫多年,恪尽职守,辅佐朝政从无差池,此次不过御下不严,望陛下明察。” 李元吉紧随其后,语气急切,“太子仁厚,向来体恤下属,怎会料到王珪、韦挺二人如此胆大妄为! 如今奸佞罪状确凿,太子无辜,还请陛下从轻处置,以全东宫体面!” 殿内东宫一系官员纷纷附和,齐声恳请李渊宽恕太子,朝堂之上瞬间一片请命之声。 “陛下,郑尚书所说,大多只是口供而已。”秦时当然清楚,郑善果所说的,基本上都是胡说八道,这是将李建成的罪责,都推给了王珪和韦挺! 也不知道郑善果代替东宫给他们许了什么好处,居然连这种罪都敢顶! 现在李建成头上的罪责,可比历史上不知道大了多少,不是一个流放就能说过去的! “郑尚书所说的实际证据,只能证明王珪、韦挺有贪污包庇,却不能证明太子就是无辜的。 杜大夫刚才说,他手里的柳迢遗书,足以证明太子早在去岁就有谋反之意。还请陛下查验证据,若是属实,足以证明太子从很早之前就在谋划造反之事。 此次杨文干谋反,东宫向庆州私运兵甲,绝不是简单的受蒙蔽,或者巧合!” 杜淹立刻配合的将那封遗书双手呈上,“请陛下查验真伪!” 喜欢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请大家收藏:()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5章 郑善果巧言开罪首,杨文干授首无对证 “一封遗书,死无对证!”李元吉冷笑道,“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就是伪造的。杜大夫,你可要确认清楚,诬告太子的罪名,你可担不起!” “所以,才要当着陛下的面,查验真伪嘛!”唐俭看了半天戏,也终于站出来说话了。“若是证明所谓的遗书是假,正好还太子殿下清白。 齐王一再阻拦,难道是想让太子永远背负着谋反的嫌疑不成?” “就算这封所谓的遗书,真的是出自柳迢之手,谁又知道是不是在什么人的胁迫下写的?”裴寂给李元吉帮腔道,“而且,就算是真的,这也只是柳迢的一面之词而已。 难道你们还想以一个东宫幕僚的一面之词,就给当朝的太子定下谋反之罪不成?” “一封遗书当然不能给太子定罪。”秦时向李渊拱手道,“但如果确定遗书是真,其中的内容便是新的线索! 再者,尔朱焕、桥公山为何会突然翻供?他们原本有揭发检举之功,如今却是诬告太子之罪!他们既然是为了自保而检举太子,却认下这桩死罪,这不合情理。 臣请与尔朱焕、桥公山当庭对质,看他们是否是被屈打成招!” 杜淹也向李渊躬身道,“陛下,遗书中说太子当初动用了近百名东宫侍卫,对不愿意支持太子谋反的幕僚进行灭口。 这近百名东宫侍卫,便是线索。请陛下若允,给臣三日时间,定能给陛下一个交代!” 面对秦时和杜淹的联合攻势,郑善果脸色有些难看,他的供词是怎么来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吾自任刑部尚书以来,恪尽职守,从无屈打成招之事!”郑善果说话时,是一脸正气,“云公想要与二人当庭对质,正好可以还郑某一个清白,郑某原本是求之不得的。 只是,现在他们二人已经无法与云公当庭对质了。” “郑尚书何意?”秦时看着郑善果,一脸冷意,“莫不是,郑尚书在屈打成招后,又做了杀人灭口的勾当?” “云公慎言!”郑善果沉声回道,“无凭无据之事,才是莫要胡说! 他们的确是死了,只不过他们是因为诬告了太子殿下,从而心生羞愧。 尔朱焕是在狱中撞壁而死,桥公山则是‘郁郁而终’。” “好一个‘郁郁而终’。”秦时心中对郑善果的心狠手辣更加忌惮,冷笑道,“前后不过三两日,竟然就郁郁而终了,郑尚书这话,自己信吗?” 就在这时,通事舍人李凤起带着一名驿使入殿道,“启禀陛下,宁州有紧急军报!” 一时间,殿内为之一寂。 一众大臣纷纷看向走进来的两人。杨文干得知秦王亲自讨伐他,不敢再进军,而是攻破了宁州城,坚守起来。 宁州来的军报,难道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李渊一挥手,内侍立刻下来从驿使手中接过军报,确认火漆完好,方才呈送李渊。 李渊拆开后,对里面的内容先是一惊,接着大喜,笑道,“秦王在军报里说,杨文干的叛乱已经被成功平定。 杨文干本人在朝廷军队抵达之前,就在宁州城内被其部下所杀。而宇文颖,此人在宁州城行抢劫奸淫之事。被擒后,被一名自称宁州猎户的人射杀。 如今,秦王已经准备班师回朝了。” 李渊这么开心,当然不是因为区区杨文干被平定,而是杨文干和宇文颖都没有再活着回来! 杜凤死了,尔朱焕、桥公山也死了,现在连杨文干和宇文颖都死了。 一切,死无对证! 这一幕,让自愿前来为“仁孝”太子站台的徐文远等文人,皆是心中大寒。 什么仁孝?怕不是杀人灭口吧!? …… 秦时闻听杨文干和宇文颖都死了的消息,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但还是做了最后的争取,对李渊说道,“反贼被平灭,臣为陛下贺,更为大唐贺!” 一众大臣反应过来,全都向李渊躬身道贺,“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好,好!”李渊大笑道,“秦王区区数日,便轻而易举的平定一州叛乱,不愧是我大唐的天策上将啊!” 潜台词:秦王,只是天策上将! “陛下,杨文干虽平,但太子之事,还没有定论。请陛下允许,查验杜大夫手中的证据。”秦时沉声道。 “哼!”李元吉冷哼一声,“什么证据,都是一些真假难辨,子虚乌有的东西。尔等一再声称太子谋逆,污蔑我大唐国本,到底安的什么心? 陛下,臣请斩秦时、杜淹,治其构陷东宫、妖言惑众之罪!” 李渊笑容渐敛,手指重重叩在案上,沉声道,“齐王不可妄言,朝堂议事,岂能妄杀大臣?” 话虽斥李元吉,目光却扫过秦时,带着几分威压。 这是在警告秦时:如果你们再不适可而止,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陛下,据臣所知,柳迢去岁时,随太子出征,并没有带任何家眷、仆从。”郑善果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阴冷一笑后,再次站出来说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方才杜大夫说这封所谓的‘柳迢遗书’,乃是柳迢家人于近日提供。可是,柳迢的家人,又从哪里拿到的这封遗书呢? 杜大夫,伪造罪证,构陷东宫,你可知罪!?” 最后一句,郑善果是大声喝出,吓得杜淹一哆嗦,立刻以求助的目光看向秦时。 秦时也觉得棘手,他总不能说这是天策府潜伏在太子身边的暗谍拿到的吧? 这个郑善果不愧是刑部尚书。 只能偷换重点地说道,“只要证据是真的,从何处得来,并不重要。 郑尚书没有看过,又如何确定杜大夫的证据是伪造的?陛下,既然郑尚书有疑虑,臣请检验证据真伪。” 郑善果立刻反驳,“证据来路不明,本身便存疑!又有什么检验的必要?” 裴寂随即附议,“陛下,郑尚书所言极是。证据来路不清,且关键人证尽亡,再查验已是徒劳,徒增朝野纷扰。 太子御下不严有错,但绝非谋逆,还请陛下早定决断,安朝野之心!” 东宫众臣纷纷附和,声浪此起彼伏,皆请李渊定夺,不再深究。 李渊指尖叩案愈发急促,目光在秦时与东宫众人间流转,心底早有定论,沉声道,“柳迢遗书来路存疑,且无旁证佐证,不必再查,往后也不可再提!” “陛下!”秦时急声进言,语气带着不甘,“此案还有诸多疑点,绝非……” “朕意已决!”李渊厉声打断,威压尽显,“太子御下失察,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一月,警醒自身;王珪、韦挺贪赃枉法、欺上瞒下,抄其家,流放嶲州;其余东宫罪官革职,逐出长安,永不录用。 窦师干、徐师逾、何田茂等人,祸乱一方,致使民不聊生。本人斩首,亲眷流放交州,遇赦不赦。” 喜欢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请大家收藏:()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6章 东宫脱罪元气损,天策查奸指封伦 “陛下,王珪、韦挺犯下如此大罪,别的不说,仅仅各地受害女子,便有数百人之巨。仅判其抄家、流放,有些太轻了吧!?”全场沉默的宇文士及,终于在最后时刻说话了。 “那些女子都是韦云起、杨文干等人造的孽,和王珪、韦挺二人干系不大,如何能怪到他们头上?”前大理寺卿,现秘书监唐临出言道。 “干系不大?”秦时目光锐利,盯着唐临,“若无二人庇佑,韦云起之流何敢肆虐数年?数百女子遭掠卖凌辱,根源在二人贪赃徇私,此罪岂能轻恕!” 如今秦时心里,已经顾不上王珪是不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了。既然他敢为李建成抗这种罪,那就做好身死族灭的准备! 唐临面色不改,“云公此言差矣,王、韦二人贪贿是实,却未亲手作恶,依律流放已是重罪。今东宫事了,若重判二人,恐再掀波澜,于朝堂无益。” 窦诞亦附和,“陛下圣断公允,王、韦既流放,余罪官皆革职逐出,足以平民愤。云公莫非是对陛下的判罚心有不满吗?” 东宫众臣纷纷附和。 李渊颔首拍板,“此事已定,各司速行,不得拖沓。”又看向天策府诸人,“杜淹以伪证构陷东宫,本是死罪。 念其念其初犯,且所出证据真伪难辨,暂免死罪,流放嶲州,家眷不纠。” 杜淹突闻噩耗,直接跌坐在地,然后又伏跪于地,“陛下,臣冤枉!” 李渊判的是杜淹,眼睛却是一直盯着秦时。 意思是:如果你一定坚持追究王珪和韦挺的死罪,那杜淹就会面临流放。若是你适可而止,杜淹就可以从轻处置。 谁都知道,王珪和韦挺是为太子担了责任,如果命都保不住,以后太子还怎么带队伍? 杜淹之前是墙头草,但从今日的表现来看,已经彻底倒向天策府,成了天策府的马前卒。如果他被流放,秦时这个天策府长史也不好做人。 秦时看着高坐御座的李渊,眼中生起一丝愤怒,李渊这个老登的无耻程度,还在自己想象之上! 思虑再三,要处置王珪、韦挺以后有的是机会,没有委屈自己人、影响天策府内部团结的道理。 秦时向李渊求情道,“陛下,杜淹身为御史大夫,持证上呈辨明是非,乃是其份内之事,何来构陷一说?” 李渊见秦时不再提王珪和韦挺的事,露出得意的笑容道,“既然景玉为其求情,那便从轻发落吧! 着罚铜五十斤,降官一级。再敢妄言东宫是非,两罪并罚!”(这里的官降一级,指的是散官。) 杜淹听闻不用丢官流放,终于松口气,“臣多谢陛下!” 李渊此时心情大好,“尔等亦当安分履职,勿再纠缠旧事,退朝!” “恭送陛下!” …… 秦时与杜淹、唐俭、高俭并肩而出,眉宇间都有些沉郁。宇文士及稍微落后四人几步,神色也很正常。 杜淹低声道,“这郑善果真是心黑手辣,断了人证,陛下又偏护东宫,此番竟是功亏一篑。” 唐俭叹道,“王、韦二人侥幸苟活,东宫根基未动,往后更难下手。”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秦时神色已经恢复平静,轻声说道,“太子虽然脱罪,但东宫亦是元气大伤。 四个都督、刺史,六个州长史、司马,还有七个县令、县丞。 郑善果也是一个狠人,东宫在地方上的力量被削了一半,足够太子心疼好久了。” …… 两日后,李二回到长安,立刻召集天策府的核心圈层开了一个会。 李二在回长安之前,就已经得知了太极殿上所发生的事。 所以李二丝毫没有去纠结李渊对他的太子承诺,也没有因为被李渊摆了一道就心情沉重,而是立刻安排让天策府的人去接手东宫空出来的地方官缺。 同时,让天策府的所有人最近都低调一些。李二告知众人,陛下这一次让太子脱罪只是初步目的,是必须达成的。 第二层目的,是李二!如果李二因为李渊的毁诺而一怒造反。 李渊在暗中调了陇、岐、坊、丹、鄜、延六州之兵,以及暗中联络了突厥。如果李二真的脑子一热,反了,这些人就会立刻围剿天策府! 只不过,他虽然自以为做的隐蔽,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领十二卫大将军的李二? 这一次,李二已经差不多对李渊死心了。暂时忍下这口气,只是因为时候未到而已。 会议后,李二看出秦时情绪并不太好,单独将秦时留了下来。 “当日的过程,我已经知道了,并不怪你。”李二安慰秦时道。 “我只是在奇怪。”秦时低声沉吟。 “什么?” “我们有地方官员向东宫送钱的账簿、地方掳掠女子、柳迢绝笔等证据,并打算以此一举扳倒太子,除了您与我外,只有玄龄、克明,辅机、伯褒知晓。 高长史的雍州府,关于那些女子的事情,知道的人虽然不少,但这两日我一一排查,没有发现太子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时轻轻敲着案机,“杜淹也是在前一日晚上,我让他来见我,并将这些证据给到他手里,他才知晓的。 可是,郑善果准备的那些‘证据和口供’,为什么会包含这些事情?总不能是未卜先知吧!” “你是说,太子在我们这里有暗谍?而且……”李二没有说完,因为无论是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薛收、秦时,都不可能与太子有什么勾结。 “不是你们,那就是杜淹!”李二双眼微眯,杀气凛然。 “不像。”秦时轻轻摇头,“之前他或许是两头下注,但现在,应该已经倒向我们这边了。 若是他的话,陛下最后也不会用流放他来换我不追究王、韦二人的死罪。” “那会是谁呢?”李二闻言也惊疑不定起来,如果身边真的有这么一只大耗子,是必须要找出来的! “还有一个人!”秦时突然说道。 “谁?” “封伦,封德彝!” “怎么会是他?”李二疑惑,“他也不应该知道这些事情啊?” “当晚,我将东西交给杜淹后,封德彝来找过我。”秦时沉声道,“他告诉我,陛下与东宫找了一些名望很高的大儒来为太子说话。 走的时候,他是和杜淹一起的! 现在想想,他怎么会知道陛下和东宫找了哪些大儒?除非,他就是与那些大儒联络之人。 若是如此,此人便是同时脚踏陛下,东宫、以及我天策府三条船。他若是从杜淹那里探听道一些消息,通知了陛下或许东宫,完全是可能的!” “来人,把杜淹给孤诏来!”李二闻言,李二对门外喊道。 “诺!” 喜欢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请大家收藏:()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7章 定计渐收京畿权,赠马暗藏杀身祸 杜淹是带着十分忐忑的心情来宏义宫的。 首先,秦王单独召见,是对他的重视。但是,之前在太极殿,他的表现着实一般,担心李二叫他去是问罪的。 结果到了之后,秦王仅仅询问他对于封德彝的看法。 杜淹不明白里面的原因,推拒了一句,“臣与封伦关系并不亲近,对其着实了解不深,不好评价。” “不,你了解他。”一旁的秦时轻声道,“因为你和他是同一种人,之所以不亲近,是因为你们本能的相互提防而已。” “这……”杜淹无语,您这么直白,我更不好说了啊。 “你说便是,但孤只听实话。”李二语气平静,杜淹却本能的打了一个寒战。 “封伦此人,敏而好学,记忆力超群。”杜淹不敢在推辞,老实回答道,“其性格谨慎,从不张扬。但这都只是表面。 臣私以为,封伦性多狡诈。敏于应对,善察时变,外谨顺而内险佞。多揣摩之才,附托之巧,狡算丑行死而后彰。” “你果然很了解他,对他的评价十分精准。”秦时点头,看向杜淹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温度。 如果杜淹并不了解封德彝的本性,那可能还会犯一些无心之失。但杜淹对其这般了解,又怎么可能会被封德彝轻易套话?他很有可能是主动泄露的! “杜淹,孤问你,景玉说他将东宫罪证交给你时,正好封伦也来了。你们,当日是一起离开的,是吗?”李二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杜淹感觉压力更重了。 “回禀大王,确有此事。”杜淹恭敬回答,“当时原本是坐轿子前往云公府邸,走的时候,封伦邀请臣共乘马车。因为当日天色已晚,臣便答应了。” “在路上,他可有向你探听过什么话?”李二继续追问。 “这……”杜淹仔细回想,“应是没有的。当时臣和他只是聊了一些洛阳旧事而已,都是风花雪月相关的。” “你们倒是好雅兴。”秦时冷笑,“可是,当时我交给你的证据内容,又如何被东宫的人提前所知的? 我思来想去,可能泄露的人,除了你,就是他。而你却告诉我,他没有套过你的话,也就是说他并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 那么,能将这些信息泄露给东宫的人,就只有你了。” 杜淹闻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起来,天可怜见,他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啊! “大王,云公,下官绝对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杜淹惊呼道,“臣若是背叛天策府,将那些证据毁掉或者当日拿出假证据,策划一出‘云公诬告太子’不是更好吗?” 杜淹极力解释,因为他如今已经算是将李建成的罪死了,一身荣辱都彻底与天策府绑定。若是天策府不要他,意味着他的政治生命将面临终结。 “那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秦时敲打着案机说道。 冷汗沿着杜淹的鬓角流下,他却没有心思去擦,在脑海里冥思苦想当夜的情况,回想问题是否真的出在自己身上。 突然,他一拍大腿。 “想起来了!”杜淹激动的说道,“当日回去的路上,下官突然尿急,在半途下过一次马车。云公交给下官的木盒被放在了车上! 因为当时很快又回了马车,木盒并没有被动过的样子。而且,那些信封火漆都是完好无损的,下官就没有去想可能被封伦偷看过。” “火漆完好便无破绽?”秦时挑眉,语气添了几分冷厉,“拆漆重封,不过举手之劳,你竟毫无察觉!?” 杜淹浑身一震,瘫软半跪,“是臣疏忽!因为当日封伦特意前往云公府邸提醒东宫策略,臣便下意识对其少了几分防范。臣有罪,请大王责罚!” 李二冷漠的看着杜淹,表情不见喜怒,但杜淹却便觉身上压了一座山,衣衫都被冷汗浸湿。 半晌,李二才轻声说道,“罢了,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是无益。切记,以后行事,断不可再这般疏忽大意!” “多谢大王宽宥,臣往后定当小心仔细,不再犯今日之错。”杜淹如蒙大赦,顿首言道。 “此次你为孤做事,却被陛下官削一级,孤也不能对你没有表示。”李二轻声道,“来人,取百两黄金,赐予执礼。” (杜淹,字执礼。) 内侍捧金上前,杜淹却不敢接,伏地叩首,“臣行事失察,险误大事,怎敢受大王赏赐?只求大王能再给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臣便感激不尽。” 李二却是轻轻摆手,“孤向来赏罚分明,黄金你且收下,也算补你贬官之损。 封德彝这奸贼,孤此前也未将他辨认出来,这不能都算做你的过错。” 杜淹这次的损失其实挺大的。 虽然御史大夫的职位还在,但是散官由从三品的银青光禄大夫降为正四品上的正议大夫,意味着他不能再着紫色官袍、金鱼袋,只能着绛色官袍、银鱼袋。 这意味着杜淹在朝堂上的地位大幅降低,再想迈入从三品的门槛,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二赐给杜淹黄金,就是表示认可接纳: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我的人,我不会让他们受委屈。 杜淹眼眶微热,不再推辞,双手恭谨接过黄金,重叩于地,“臣蒙大王厚恩,无以为报,此后肝脑涂地,唯大王马首是瞻!” 李二微微点头,“你去吧!” “臣告退。” 杜淹躬身退下后,李二看向秦时,“景玉觉得,孤应当如何处置封德彝?” “他将陛下和东宫的情报给我们,又用我们的情报给陛下、东宫,这买卖做的,盘算珠子都蹦我脸上了。”秦时轻笑,“他既然这么喜欢玩这一套,我们自然要好好利用才行。” “善!”李二也露出笑容。 …… 此后一段时间,天策府再次变为低调,反而损失惨重的东宫表面上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在朝堂上声势很足。 眼看李二不上当,突厥又极不安分李渊也只能暗戳戳赐了一些东西,让六州驻军又悄悄回去了。 但杨文干事件后,东宫与天策府算是已经撕破脸皮了,双方势力的官员的不和,渐渐开始摆在了明面上。 天策府内部,核心圈层已经对“武力解决”达成了基础共识。 但是,李二不同意长孙无忌所提出的“直接调兵,控制皇城后,将东宫和齐王府直接平灭,然后逼迫陛下退位”的方案。 认为用这个方法,就算是登上皇位,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不仅名声不好,还给后世开了一个很坏的头,治理国家的成本也会增加很多。 而秦时则将李云龙在大孤镇对付楚云飞的招做了变化,提了出来。 简单的说,不主动挑起和东宫的直接冲突,但是不停的给李渊、东宫和齐王府上压力,并且不断的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 政治上,将陕东道、益州道以及江淮等地,忠于天策府又干得不错的官员大肆调回中央。 如果给能李渊一种,只要二郎愿意,他的敕命就出不了太极殿的感觉,则算大成。 武力上,将皇城内外,以及长安的驻军、守将全部都换成天策府的人。给李建成和李元吉一种——只要老二哪天一个不高兴,就可以随时随地干掉他们的压力。 让李渊、李建成、李元吉这爷仨无时不刻都体验到压力满满的感觉。让他们日夜悬心、寝食难安,一举一动皆受掣肘,满心满眼只剩提防与焦虑,连喘息都觉艰难。 在这种精神高度紧张下,只要时间稍微一长,人就会急躁,一急躁就会犯错。以这爷仨的性格,说不定会做出直接对李二下手的事情。 只要他们一犯错,就给了天策府动手的借口和理由。这样一来,就算最后是通过武力夺位,付出的代价也会小上很多! 对于这个想法,李二高度赞扬。这属实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了! 当即命长孙无忌主理朝堂官员调任,优先擢升陕东道、江淮及益州道有功属官。 凡天策旧部干练者,皆往中枢要害安置,明为补朝堂空缺,实则步步收紧政令话语权。 又令秦琼、尉迟恭等将领,暗中统筹京中驻军调度,借边备吃紧之名,将皇城宿卫、长安各门守将逐一替换。 皆以秦府亲信执掌,连东宫周遭暗哨,也渐被天策眼线渗透。 …… 天策府这边定下后续方案后,不可避免开始与东宫冲突频繁起来。 因为这次差点被废的经历,李建成的危机感直线飙升。意识到在长安的军方话语权才是最关键的东西,一心想要扶持自己的人进入长安军区的要害岗位。 如果可以,他不介意直接用武力做掉李二! 因此,双方时常因为一个岗位调动,就在朝堂上争得面红耳赤。 李渊夹在这哥俩中间,那叫一个难受。不仅没有任何办法,为了平衡大局,还不得不给双方都做出不同程度的让步。 没几天,李渊就受不了了。 必须要想办法改善一下这三个儿子之间的关系才行,不说相亲相爱,至少明面上不能太难看不是? 否则以这个节奏,他觉得自己活不了两年就得去见佛祖!不被气死,也得被某个儿子给暗害啰。 为此,李渊特意在城南开办了一场狩猎活动。让三个儿子在骑射中,将胸中积攒的戾气释放一下。 但李渊没有想到,这场意外增进感情的活动,却让本就紧张的父子、兄弟关系,更加紧张。 原因是,到达猎场后,李建成牵来一匹极为神骏的宝马而来。所有人都被这匹宝马吸引,连李渊都忍不住夸了两句。 接着,李建成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这匹宝马的缰绳递给李二,语气诚恳的说道,“这匹马一跃,就可以跨过几丈宽的沟涧。 二郎精擅骑术,又时常需要上战场,这匹马很适合你。如果你愿意接受,我就将它赠送给你。” 李渊见状十分欢喜,以为这是太子想通了,在向秦王表达善意。 这种情况下,根本就由不得李二拒绝。否则,秦王小肚鸡肠的言论,很快就会传遍长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二没有犹豫,接过缰绳就翻身上马,“果然是匹好马,多谢大兄了!” 说完,李二一夹马腹,骏马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但实际上,这是一匹尚未被驯服的烈马! 这种野性难驯的宝马,通常智商都远高于同类。在多次被驯服的过程中,已经总结出怎么对付骑手的办法。 在极速奔跑的过程中,战马如果突然不受控制,整一个危险动作,那骑手的下场往往非死即残。 就在李二骑着这匹骏马追逐一头鹿时,这匹马突然前半部分重心下压,并做出一个急停的动作。 于是,李二就在身后李元吉的目光中,被摔飞了出去。 但不等李元吉露出笑容,就看到李二居然身体一扭,就稳稳落在地上,毫发无伤! 李二也被这匹马惹出了兴趣,一个跃身再次上了马背。骏马不停的想各种办法,将解释甩下自己的身体,但李二却总是安然无恙。 最后,这匹烈马也没有脾气,被李二彻底收服。 随后,李二就和着跟在他身边的宇文士及笑道,“有人想利用这匹马来要孤的命,但生死有命,孤的命术还在,怎么可能死在一匹马的手里?” 结果这句话很快就被周围的人传到了李建成的耳朵里,然后越传越广,最后传到了李二的后宫那里。 好死不死的,还是和李二矛盾颇深的张婕妤那里。 于是,这个女人立刻添油加醋的向李渊报告:秦王自称天命加身,方为天下之主,岂有浪死。 李渊听后,一下就怒了。 我还没死呢!?你就自称有天命加持了?那再过两年,是不是就要用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了? 于是他当着太子、齐王、妃嫔、亲近臣子、宫女、内侍等一大群人的面,怒斥李二,“天子方有天命!非强可求,他这是等不及想造反了吗?” 这句话的分量极重,李渊这是趁着这个机会,在公开表达对李二积攒了很久的不满。 从武德四年开始,李二给他玩了一招一战定三王。将原本预计最少需要十年才能平定的中原大地,全部纳入唐的版图后,李渊就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功高震主! 再加上后续天策府的创立,让李二在南征北战中收拢来的一大群猛将和名士,都有了正式的编制。成立了一个独立于朝廷之外的政治军事集团。 并且,这个集团还在不断壮大,让李渊这个皇帝都被压的喘不过气来。 这份忌惮与打压之心,便如藤蔓攀墙,日日夜夜都在疯长。如今借这个由发作,正是要敲山震虎,压一压李二的气焰。 喜欢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请大家收藏:()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8章 庸臣献策弃长安,秦王立誓平胡患 李二随后就听闻了李渊对自己的斥责,主动去面见了李渊,将自己所说的原话复述了一次,并让宇文士及为证。 但李渊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又当面把李二骂了一顿。 李二面无表情,冷眼看着李建成的幸灾乐祸以及李渊的怒火输出。 无论是李建成想用马来“杀死”以及,还是李渊的失态,都足以证明秦时的计策已经初步有了效果。 他们已经开始感受到天策府的压迫力了!不过,这才刚刚开始,以后日子还长。随着压力的增加,他们还会做出更多更愚蠢的操作。 等李渊发泄的差不多后,李二才冷静的表示:我没说过,我不认罪。请求有关部门彻查,给我一个交代! 这种表现看起来是坦荡无愧,实际上充满了对抗和要挟的意味。 这种态度,气的李渊是吹胡子瞪眼,李建成和李元吉都是心中窃喜。 但李渊到底还留有几分神志,二郎如今对自己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强硬。如果真的将他逼急了,恐怕真的会直接掀桌子造反的! 就在李渊骑虎难下,思考着应该怎么将这件事体面收场的时候。一封加急战报的到来,给了李渊这个台阶。 因为突厥的入侵大唐,这次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而是大可汗颉利与小可汗突利的联合入侵,精骑数万,来势汹汹! 李渊心里知道,这场祸事很有可能是他惹出来的。 因为一个月前,李渊在杨文干的事情上,摆了李二一道。担心李二因此造反,所以提前在暗中调集了周边六州的驻军,同时还联络了突厥,对颉利许下重利。 可是,李二没反。 所以,李渊只能让六州之兵又调了回去。只是,自己人他可以随便给点好处就打发了,突厥人可不行。 没有拿到李渊承诺的好处的颉利,决定亲自来取。正好因为李渊擅动六州驻军,给了颉利趁机长驱直入的机会! 颉利大军南下,一路劫掠,如入无人之境的入了豳州。 过了豳州,就是长安! 在这种情况下,李渊还能拿李二怎么样呢? 能怎么样?当然是给李二爸爸道歉,表示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你别往心里去。 只见李渊迅速收敛了满脸怒容,笑着让李二起身,然后对李二一通夸奖,最后问询李二应该怎么应对突厥的来袭。 李二在李渊一通彩虹屁后,心情也舒畅了许多,没有给李渊更多的难堪。 而李建成和李元吉,估计在心里对颉利的八十八代祖宗都送上了真挚的问候。 为什么,每次老爹狠下心准备打压老二的时候,就会被某种外部力量所干预。最后不仅老二没有被打压下去,势力还能得到一波膨胀? 李渊当场召开御前会议,讨论当前的“抗突形势”。 会议刚刚开始,就有一个没有留下姓名的大聪明给李渊献上了自己的智慧——迁都! 大聪明表示,“突厥屡犯关中,最大的原因是我们的都城在长安,大量的财富和人口都聚集在这里。 突厥人当然会眼馋,恨不得咬上一大口。 如果,咱们一把火烧了长安,将百姓都迁徙到其他地方,然后在内地重新定都的。突厥人就无法威胁到我们了!” 李渊面对这个满朝文武都觉得没有三十年脑血栓绝对想不出来的建议,李渊居然认真思考了片刻,然后表示,“也不是不行。” 随后,他当即让中书侍郎宇文士及准备一下,出一趟差。到湖北的襄樊一带,去考察一下,看哪里适合作为新都城的选址之地。 连裴寂都被李渊给整无语了! 你手里握着长安、洛阳、丹阳(南京)等一系列大城与历代国都之地,你居然想往南阳迁都!? 你就是选择蜀中的成都那也比南阳强吧!?好歹人家那里易守难攻,又是天府之国。 李渊能同意这个离谱的迁都提议,还选了这么一个地方作为预定的国都所在。无非就是长安基本上快成天策府的后花园了,他在长安晚上有些睡不着觉了。 洛阳是二郎的大本营,丹阳、成都、江都等城市,同样是二郎的地盘。去这些地方,和留在长安有什么区别? 邺城则是李建成的地盘,起家的晋阳距离突厥更近。这么一想,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地方可选的了。 挺心酸的,大一统王朝的开国之君啊! 随后,李建成与李元吉连同裴寂,都纷纷表示赞同。 李建成赞成,是因为他想到: 如果真的搬家去了南阳,不仅二郎在长安的优势不在。 突厥对大唐的入侵,也从威胁国都心脏,变成了袭扰边境了。再也无法针对大唐的国都发起大规模的进攻。 抵御突厥的事情,交给一些普通将领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秦王出马。还可以趁机将天策府麾下的猛将全部赶到边关吃沙子去! 秦王不能统兵,就无法立功,无法立功,就不再有威胁。 李元吉赞成,则是因为李建成赞成,他知道一定对削弱老二有帮助。 裴寂赞成,就完全是因为李渊同意了。他绝对不会和李渊持不同意见! 对这个离谱到荒谬的提议,萧瑀、陈叔达、杨恭仁等大臣虽然心里都不以为然,但也没有出言反对。 迁都是动摇国本的大事,这么大的项目想要立案哪有这么简单的? 他们不反对,有人反对! 李二站出来说道,“突厥侵扰边境,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陛下您英明神武,怎么能因为胡人寇边,就想要迁都避让呢? 我大唐如果承受这样的侮辱,一定会让后世嘲笑无数年的! 西汉的霍去病不过是一名将领,都有灭亡匈奴的决心。臣身为天策上将,又是皇子,同样有为陛下灭亡突厥的决心。 请给臣十年时间,如果十年以后,我还没有灭掉匈奴,您再说迁都,臣绝无二话!” 李渊听闻,当即对李二的志向表示鼓励,让他准备去迎战突厥。 李渊会这么轻易答应李二,除了他自己也知道“迁都”这个提议纯粹是扯淡之外。更多的是,他刚才的答应,是对李二的一种警告和示威。 你要打突厥就给我好好打,不要再玩这套“挟突厥以自重”的戏码了!惹急了,我连烧掉长安城这种事都敢做,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喜欢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请大家收藏:()隋末唐初,从小兵到凌烟阁功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