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 第29章 最是红颜心神荡 卢藏用并不知道,厉延贞是否故意在自己面前提及那些人的。当然他也清楚,厉延贞此刻的决定,即便是公主殿下开口,怕是这家伙也不会松口,在皇帝面前放过士族门阀的。 其实卢藏用也很是疑惑,不明白厉延贞为何对士族门阀,如此的仇视。他从各方面得到厉延贞的消息知道,此人从在江淮的时候,似乎就对士族门阀很是敌视。 当年和他关系最为亲近的阳夏谢氏,到最后甚至和他之间发生了刀兵相向的冲突。 然而他自己的真实身份,阳夏谢氏的族长谢师然,已经向他透露过了。厉延贞很清楚,他本出身赵郡李氏一族。 这种情况放在天下任何人身上,定然是会想方设法的,力求能够回到赵郡李氏认祖归宗。 这个厉延贞确实很奇怪,从来都没有听人提及过,他提到过想要前往赵郡认祖归宗的事情。 不要说认祖归宗了,就连他赵郡李氏子弟的身份,他也从来没有主动向任何人提及过。 因此,到了如今的时候,真正知道厉延贞身份的人,也只有五姓七望少数几个士族门阀的核心人物。 当然可能还会有一个例外的情况,就是皇室中的有些人,应该也可能了解厉延贞真实的身份。 当年平定徐敬业叛乱之后,武则天本来下旨要将厉延贞召至神都。可是,后来却派李娘子前往江淮,收回了召见厉延贞的旨意。当时李娘子,似乎就曾经向厉延贞透露过一些消息。 太平公主并不知道,站在自己身后的卢藏用,此时内心之中却是千回百转,对厉延贞刚才的一番感慨,生出了猜忌之心。 让她真正忧心的是,这次的刺杀会磨灭了厉延贞胆气,真的生出了退隐的想法。 当年他退隐绛州龙门薛氏,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如今,他身负朔方打破突厥人的大功,若是真的退出洛阳城的话。自己无法将其招揽还是小事,恐怕还会寒了边关将士的心。 “厉先生莫要担心,本宫可以保证,刺杀你的凶手定然会找到的。此外,本宫会亲自向圣人奏禀,给先生派遣护卫,保证先生神都的安危。” 厉延贞脸上露出感激之色,恭敬的道:“多谢殿下抬爱。只是,小子对朝堂的纷争,确实不甚适应。若是可以的话,小子只想做一个田舍翁来。” 太平公主眉头微蹙,厉延贞一再提出退出朝堂的想法,真的让太平公主有些相信了。 自己今日前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求助,却不想厉延贞反而提出了如此的求情,这不免让太平公主感到气闷。 在她见到过的所有人当中,无一不是想要通过自己,打破脑袋的钻营,试图进入朝堂之中的。只有这个厉延贞是个例外,便是几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表现出对朝堂很是抗拒的行为。 就自己身后的这个卢藏用,为了能够引起圣人的注意,不惜做出沽名钓誉的随驾隐士…… 慢着! 太平公主忽然心头一个激灵,似乎意识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卢藏用本就是范阳卢氏子弟,而厉延贞手中此刻所掌握的罪证,其中就牵扯到了范阳卢氏在内。 卢藏用虽然投靠到了自己的麾下,但是这些士族门阀之人的本质,太平公主还是非常清楚的。 她此刻才意识到了,卢藏用主动提出,陪同自己前来厉宅,并非是真的仰慕厉延贞才学而来,他所为还是为家族门阀前来试探厉延贞的。 想明白了这点,太平公主不由回头狠狠瞪了卢藏用一眼,心头颇为愤怒。此人竟然敢利用自己这个公主,实属该死! 感受到太平公主冰冷的目光,卢藏用不由的为之一颤,但是他并不明白,公主为何突然对自己生出了怒意来。 厉延贞提出离开洛阳之议,自己并没有任何表示挽留的意思,难道公主是因此而生气。 正在卢藏用如此猜测,想要开口劝阻挽留厉延贞的时候,太平公主忽然沉声开口道:“卢子潜,你先行回去吧。本宫有话要和厉先生说。” 卢藏用心头咯噔一声,公主并非因为自己没有开口挽留厉延贞,而是因其他原因对自己生出了嫌隙。 虽然心中还未想明白,太平公主为何突然有了这样的态度。卢藏用还是遵命,躬身向太平公主行礼后退出了卧房。 走出厉宅大门的时候,卢藏用忽然灵光一现,陡然想明白了,太平公主刚才那道冰冷的目光是为何了。 看来,今后公主怕是要疏远自己了! 卢藏用心中无奈的叹息一声,他非常清楚,自己今日确实利用了公主。这件事情,太平公主没有追究就已经不错了,想要在得到公主的支持和提拔,怕是很难了。 虽然失去了太平公主今后的支持,但是卢藏用心中却没有悔意,卢氏一族的安危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厉宅卧房内,听着卢藏用的脚步声远去之后,太平公主目光再次转向床榻上的厉延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目光凌厉的凝视着厉延贞,压低声音沉声问道:“厉延贞,本宫问你,刚才之言,是否说给卢藏用听的?” 太平公主的凝视,并未让厉延贞感到畏惧。在她将卢藏用驱赶之时,厉延贞就猜测到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图。 他毫无隐瞒的向太平公主点点头道:“殿下所言不错,小子刚才的话,就是说给他卢子潜听的。” 见厉延贞并没有矢口否认,太平公主悬着的心不仅放下了,反而生出了一股喜悦之情来。 厉延贞此刻的表现,正是太平公主想要看到的结果,这说明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善意。 “你难道看出什么问题来了?” 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太平公主还是疑惑,厉延贞为何会如此的在卢藏用面前表现的行为。 厉延贞淡然一笑说道:“殿下,卢子潜的身份就不用小子复述了。身为士族门阀之人,在卢氏将面临危机的时刻,他又岂能会做出想要和小子亲近的想法。此人功利之心颇重,能够为了得到朝廷的注意,不惜做出随驾隐士这样的行为,此人便是一个唯利是图之辈,虽身负才学,却也不过是为了沽名钓誉,博取名声的方式罢了。” 太平公主愕然的看着厉延贞,她非常清楚,厉延贞肯定没有接触过卢藏用。却没有想到,他居然对卢藏用会如此的了解。 不过想来也属正常,卢藏用沽名钓誉的名声,可是朝野尽知的事情,厉延贞知道这些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让太平公主很是赞赏的,是他居然能够通过这些传言,就分析出卢藏用之人来。 “那厉先生刚才所为,又是为何呢?”太平公主很是认同,厉延贞对卢藏用的评断。 厉延贞注意到,太平公主前后对自己的称呼发生了变化。 “殿下,昨夜的刺杀,小子认为并非是偶然发生的。在小子进入神都之前,肯定就已经有人做好了,针对小子的办法。而这座鬼宅,让他们这些看到了圣人对小子的疏离之意,所以才会铤而走险,在昨夜就对臣出手的。 昨日洛阳县尉庄臣的出现,同样也并非是偶然,那很肯能是一次对小子的试探。 小子刚才在卢子潜面前,表现出因畏惧而生出退意的想法。想必这些人,定然会认为将小子震慑住了。如此以来,他们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所举动。 他们接下会做的有两种可能。” 太平公主对厉延贞这番话,并不感到任何意外和惊奇。这几件事情发生之后,无论是她还是武则天,都有过这样的猜测。 不过,厉延贞最后所言的两种可能,倒是引起了她的好奇之心。 “那两种可能?” “刺杀不成,圣人虽下旨彻查。但是,却将矛头指向了魏王和皇甫文备,这会让幕后之人心存侥幸的同时,在得知自己受到惊吓生出畏惧之意后。定然会再次向小子施压,试图将小子一举赶出洛阳。 此外,今日卢子潜的出现,就是这些人可能做的另外一种选择。派人前来近亲小人,将他们在殿下哪里所求,为能够得到的结果,直接从小子这里得到。若 若是小子推测没错的话,卢子潜今夜,最迟明日定然会再次前来,以交流诗词的名义拜访小子。 公主殿下肯定知道,今日小子这鬼宅大门,可是已经被人登门敲响了很好几次了。” 太平公主听着厉延贞的分析,若有所思,最后认同的点点头。 今日不少人试图前来厉宅拜访,这件事情又如何能够瞒得住太平公主。只是,她此前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这些人登门的目的,她当然也非常清楚,厉延贞将他们拒之门外,公主也并不感到意外。 而让她心中感到愤怒的是,最终这些人竟然还是做到了。而且,还是利用了自己,这是太平公主无法忍受的结果。 太平公主沉思了一会儿之后,忽然再次抬头看向厉延贞,很是犹疑的对他询问道:“厉先生刚才所言离开神都之事,真的只是做给卢子潜看的?” 厉延贞闻言心头一颤,他还真的没有想到,太平公主居然能够猜测出自己心中所想。 虽然,厉延贞面上并无变化,眼中闪过一抹惊色,还是让太平公主捕捉到了他心中真实想法。 厉延贞却面色如常未然一笑,对太平公主道:“殿下何出此言,在朔方那些人的最终处置结果未出来之前,小子并没有离开的想法。” 太平公主露出一抹冷笑,讥讽的道:“你真以为本宫听不出来,你这是给自己留着后路呢?” 厉延贞被太平公主当场戳穿,灿然尴尬的赧然一笑,并没有回应。 厉延贞默然,让太平公主心头不由有些黯然,脸上露出一抹的失落之色。 此刻两人谁都没有开口,一时令厉延贞有些尴尬压抑。 对视良久之后,太平公主很是蓦然失落的对厉延贞道:“厉延贞,难道本宫之意,你一点没有看出来吗?难道说,你认为本宫不值得你相助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着太平公主诚恳悲切的娇颜,虽然已经三十岁却生的如二八年华的面孔,让厉延贞不免心头一荡。 虽然表面的年纪只有二十出头,但是两世的正是年龄,已经超过了不惑之年的厉延贞,对这样一个诱人的公主,又怎可能熟视无睹。 只是他很清楚,太平公主虽然心志高远,无论是她最后的结局,还是她自身的条件,都并非不符合她所谋求的那个志向。 武唐之间的纠葛,和两次兴替之际的事端,是厉延贞不想陷入其中最关键的原因。 后世对唐的推崇,是历代都无法替代的。但所谓的开元盛世,以及那个对自己儿媳妇下手的唐明皇李隆基,却是将大唐推下衰落的真正元凶。 唐对异族的放纵,也是安史之乱的根源所在。 厉延贞并不想改变历史,而根据如今发生的事情来看,也并没有因为他的出现,改变历史的轨迹。 这也是他,不想接受太公主善意的原因。 厉延贞很清楚,一旦自己接受了太平公主的招揽。无论他是否想要改变,都会在所有事情发生的推动下,去无意的改变一些事情,这是他并不想看到的事情。 此刻面对一个天之骄女的公主,一脸悲切妩媚的面容,确实让厉延贞心头忍不住有些激荡。 历史上她和李隆基之间的争斗,最终结局虽然是她败北,厉延贞却很是为她感到痛惜。 李隆基最后对太平公主,很有些卸磨杀驴的意味。虽然说,后世历史多认为,太平公主在后期的跋扈,确实是李隆基动手的根本。 但是,在厉延贞看来,李隆基除掉太平公主的根本原因,还是为了争夺皇位而已。 唐睿宗李旦的退位,完全能够证明这一点。 想来也甚是可笑,老李家自从李世民开了好头之后,这种事情就发生很多次。 李隆基将自己老爹推到了太上皇的位置上,没有想到几十年后,安史之乱发生后,自己也被儿子给推到太上皇的位置上去了。 喜欢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请大家收藏:()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章 一叶障目 太平公主的一问,让厉延贞心头产生了很大的触动,很是为她在今后历史上的结局,而感到惋惜,甚至更应该形容为痛惜。 男人对女人总有天然的保护欲,这点无论在任何时候,在男人身上都能够看到。 厉延贞久久的盯着自己发愣,眼神中散发出的那抹情义,她又如何感受不出来。 他的目光让太平公主,心头不由的同样一颤。 厉延贞长的虽然算不上十分的俊美,却在经过了朔方战场的洗礼之后,那股俊朗的面庞之上,透出的那股刚毅,反而更加能够吸引女子的注意力。 两人之间的年龄,几乎相差十岁左右。从这样一个男子的目光中,透出对自己不同寻常的神色,不免让太平公主心头鹿撞。 当太平公主被厉延贞那炽热的目光,盯得娇颜出现嫣红之时,厉延贞才从自己的沉思中恍然过来。 尴尬的干咳两声,掩饰内心的慌乱。 “殿下抬爱,小子当然明白。小子也知道,殿下心中有所谋求志向之事。只是,自古以来,如圣人这般的女子,何曾出现过?想要效仿圣人,再次做出冠绝古今之事,恐怕是不可能的!” 厉延贞虽然没有说,太平公主还是听的出来,这是在劝她放弃幻想。 其实在太平公主的心目之中,是否真的产生过大胆的想法,还真的不能够确定。 从后世的历史来看,她后来的所作所为,倒是颇有为恢复李唐江山,而做出更多的支持。 不管她是否有这样的想法,此时厉延贞的这番话,都让她颇为感到愤懑。 拼什么在厉延贞看来,她就不能够做出如同母亲那样的事情来?这是太平公主此刻心中,最感到不忿的想法。 太平公主脸上露出愤懑的不悦之色,冷哼一声道:“本宫可是记得,先生曾经说过,女子不必不如男的言辞。既然如此的话,为何本宫就不能够有所志向呢?” 太平公主此言,等于是默认了厉延贞刚才的话。虽然并不感到意外,但是如此直白的讲出来,还是让厉延贞感到惊讶的。 对太平公主有这样的想法,让厉延贞内心感到很是无奈,这就预示着她依然还是向自己的固定结局前行着。 此刻在厉延贞看来,想要让太平公主打消这样的念头,惟一的办法就是让她明白,她为何不可能复制武则天的成功之路。 对太平公主的评价,在后世有很多。厉延贞当然也从其中,看到过对她无法复制武则天成功的分析。 “殿下所言不错,臣确实说过这些话。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事情当中,都能够真正的做到男女相等的。 当今天下之势,从千百年来都是以男子为尊的传统道法。无论是当今圣人,还是汉之吕后,若天下儒家思想的男尊还在,后世对其纷争定然会尽显污蔑之词。 此外,圣人之所以能够从以男子唯尊的世事之中,最终登临大宝之位,并非仅仅只是用权谋手段就能够做到的。 圣人早年并不被武家人所重,也可谓备受欺凌之苦。这样的经历让她不仅磨炼出了坚毅的信念,同时也让是她获得宝贵认知的关键财富。 圣人自先帝在位之时执掌朝政,所施之政,多为天下蒸民所想。自汉晋之后,皇权便是与士族门阀共治天下。然而,历代皇权执掌者都没有明白一个道理,真正占据大多数的乃是天下蒸民百姓。 士族门阀再过强势,终有走到尽头的一天,真正决定一朝兴衰的乃是天下蒸民百姓。岂不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理? 圣人能够登临大宝,与其说是算无遗策的权谋之术,莫不如说是天下蒸民百姓的信任。” 太平公主心中大为震撼,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辞。而且,这个小子胆子还真的挺大,居然还在自己这个女儿面前,妄议当今圣人。 不过,厉延贞的这番说辞,太平公主内心倒是非常的认同。虽然心中认同,却对厉延贞对自己的说辞,更加的心中不忿了。 “难道在你看来,本宫就没有爱民之心吗?”太平公主很是不满的说道。 厉延贞苦笑着摇摇头,很是无奈的说道:“不然,殿下便是有爱民之心,也依然无法做到圣人之事。” “为何?” “爱民之心,人皆可有之。但是,体察民意,忧百姓之所念,却是很难做到的事情。这些问题,并不是能够从那些奏疏之中看到,而只有真正的深入到蒸民百姓之中,才能够真实了解的。圣人幼时以来的经历,便能够体察到百姓之苦,蒸民之念。 殿下长于深宫之内,深受先帝和圣人之爱,所见所闻皆朝堂显贵所为。殿下知稼禾之苦,可知如何之苦?” 太平公主愣住了,她从来还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言辞,虽然很是感到愤懑,却让她无言以对。 她相信厉延贞对她所言,皆是发自肺腑之言,也是为她所想。只是,这一刻却让太平公主心头,生出了要强的念头。 既然他觉得自己不行,本宫偏要让他看看,本宫究竟行不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厉延贞已经如此的坦诚而言,太平公主便明白,他想要离开洛阳城的决定,恐怕一时间是无法改变了。 不过,这样的一个人才,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便是为了改变厉延贞的想法,她也不能够让他离开。 幸好短时间内,他无法离开洛阳,那自己就还有时间,来改变他的想法。 “先生今日之言,太平铭记五内。如实可以的话,太平还是想请先生在洛阳,多停留些时日。” 太平公主态度突然大变,对厉延贞很是恭敬。并且,在称呼上都以太平自称,这种情况只有在武则天面前,可能才会出现。 太平公主的恭敬之举,让厉延贞很是感到惶恐。 “殿下折煞小子了,小子不敢当。朔方之事未了,小子又岂能有逃离之意?还请殿下放心。” 听到厉延贞这样说,太平公主脸上顿时露出笑靥来。 不过,她想到自己此来的目的,面色沉郁的凝重起来,对厉延贞说道:“先生,太平今日前来,是有事想要讨教先生,还请厉先生能够指教一二。” 太平公主一口一个先生的叫着,放在此前的时候,厉延贞并没有感到有何不适。可是,她如今以太平自称,就让厉延贞感到很是惶恐了。 “殿下,小子当不得殿下先生赞誉,若是不弃的话,殿下可唤小子名字延贞。” “你没有表字吗?” 太平公主奇怪的问道,按照道理厉延贞已经弱冠,早就已经该有表字才对。 “小子虽已过弱冠之年,虽阿翁尚在,怎奈阿翁却认为他不能给小子及冠。为此,时至今日小子并未行过冠礼。” 听到厉延贞这番话,太平公主恍然过来。行冠礼须有长辈加冠才行,而厉老丈并非厉延贞真正的长辈,本身是厉家仆从。这种情况下,厉老丈当然不会自己给厉延贞行冠礼了。 谢康作为厉延贞的启蒙老师,是最为合适的人选。只是,从阳夏离开之后,厉延贞就再也没有见过谢康,就更加没有可能性冠礼了。 想到这里,太平公主心中不由的生出念头来,在洛阳城给厉延贞找个老师,这样不仅能够为他行冠礼,还能够将他绑在洛阳城中。 有了这样的想法,太平公主心头顿时开心起来,但是却不在厉延贞及冠之上纠缠下去。 她顺从厉延贞的话,改变了对他的称谓道:“今日圣人命人传来一道旨意,只是太平此时却不知,该如何行事才能够真正的附和圣意。所以,便想到了你,延贞你能否指教一二。” “殿下尽管吩咐,小子若能相助,定不会推辞。” 厉延贞爽快的答应,让太平公主很是高兴,她身体前倾凑到床榻前,贴近厉延贞低声对他说道:“圣人想要本宫出面,将薛怀义给处理了。你也知道,此人关系到圣人颜面,以及千金公主和荥阳郑氏的关系。所以,想要将他给解决了,还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才行。再此之前,曾有人向我提出过,将他秘密处决了事。但若是这样做的话,反而会让他人无端猜测。所以,太平想要求教延贞,可有什么妙策,能够顺利成章的解决此人?” 一股女人的香气袭来,让厉延贞内心不由的骚动。不过,太平公主后边的这番话,却让厉延贞一阵的错愕。 果然一切还是按照历史轨迹在行事,薛怀义最终还是落到了太平公主的手中。 后世的历史记载,薛怀义是被太平公主诱到府邸中杖杀的。可是,从她刚才话中来看,她并没有想要私下处决薛怀义的想法。 难道说,历史的记录是错误的,又是一些人为薛怀义之死杜撰出来的。 不管真实历史是否杜撰出来的,但是厉延贞心中却认为,太平公主此刻的想法是正确的。 薛怀义自从得到了武则天的宠信之后,在神都洛阳城中,已经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了。若是私下处决的话,反而让武则天受到天下人的诟病。 “殿下所虑甚是,此时决不能私下行事。否则的话,不仅殿下会被人所诟病,且连圣人也会被世人所诟病。” 见厉延贞认同自己的想法,太平公主秀眉微蹙的点点头道:“没错,看来此前那些人,是想要给我泼上一盆脏水。哼!” 不知道谁给她提出的建议,此刻让太平公主反而对那人生出了敌视之意。 “薛怀义,或者应该叫他冯小宝才对。据小子所了解的情况,此人如今在神都,已经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了。且前有万象神宫被焚之狂妄,若是不能够将此人明正典刑,神都百姓定然不悦。” 太平公主闻言震惊的看向厉延贞,这让后者很是惶恐,不解的问道:“殿下,小子难道说错了吗?” 太平公主眉头微蹙很是奇怪的问道:“你如何知晓,万象神宫是被冯小宝放火焚毁的?” 厉延贞心头一惊,刚才下意识的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了。可是,朝廷对外的宣称,可不是这样的。 “殿下,虽然朝廷对外宣称,万象神宫是走水而焚。但是,真实的情况,这神都之中,又有几个人不知道的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厉延贞如此一说,太平公主眉头更是紧蹙。但是,却相信了他的说辞,或许这本就是公开的秘密而已。 太平公主为自己的母皇,反而更加的忧虑起来。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宠幸冯小宝的事情,就更加的会令世人所诟病和愤懑了。 “那你认为,如今该如何是好?” 厉延贞既然如此说,在太平公主看来,他心中就一定有了计策。 厉延贞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笑容说道:“殿下,莫要一叶障目。有些事情是不能拿来在明面之上,给这个冯小宝定罪。可是,这偌大的洛阳城之中,受他侵害之人犹如过江之鲫,恐怕洛阳县府和秋部官员那里,能够取他性命的状纸都能够堆积如山,随便一件便可将其明正典刑。殿下又何必自寻烦恼,为民伸冤,无论是殿下还是圣人,反而都能够通过此事,得到神都百姓的民心所向。” 太平公主恍然大悟,自己确实如厉延贞所言,一叶障目自寻苦恼了。状告冯小宝的人,随便在洛阳县中就能够找出来,何必顾此失彼。 太平公主看向厉延贞的目光,露出喜悦的惊芒来。她此刻更加的认为,不能够将这个人给放走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他留在自己身边才行。 她不是认为厉延贞能够一语道破问题关键所在,而是为他刚才最后的那番话,更加让自己惊喜。 杀了冯小宝是很简单的事情,可是谁也没有去想过,利用这件事情博取民心想法。 所以,在看向厉延贞的时候,太平公主的目光中,不仅多出了赞赏之色,且还闪出一抹涟漪柔情,让厉延贞心头颇为忐忑。 喜欢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请大家收藏:()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章 合适的老师 太平公主从厉宅离开之后,并命人将洛阳县令沈佺期传到了太平观,让他将这几年来向洛阳县状告薛怀义的案件,全部再重新调查。 沈佺期被任命为洛阳县令,才不过月余的时间。虽然县府之中,确实累积了很多有关薛怀义的案子,却也不是一时就能够马上整理出来的。 不过,在太平公主的暗示之下,他终于明白了公主的意思,是想要利用这些案子,将薛怀义给处置了。 虽然都是被武则天所宠信的人,但是沈佺期和薛怀义之间,还是有着本质上不同的。 沈佺期作为一个文人,其实早就对薛怀义心生不满了。只是,那人有圣人的庇佑,朝堂之上还真的没有人,敢轻易的得罪此人。 处理薛怀义的事情,对太平公主来说,现在认为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给厉延贞找一个老师,如此就能够名正言顺的,将厉延贞给留在洛阳城之中。 厉延贞从光宅元年开始,就已经声名在外,想要给他找到一个老师,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能够做厉延贞老师的人,首先必然有一定的名望才行。 更重要的是,以太平公主对厉延贞的了解,找到的老师若是不能够得到他的认可,即便是名望再高,恐怕他也不会接受。 其实,若是论名望的话,无论是沈佺期,还是右拾遗陈子昂等人,都能资格作为厉延贞的老师。 只是他们这些人,在私德方面多少都有些诟病,太平公主认为厉延贞定然不可能答应的。 朝中的那些重臣,也是太平公主考虑的人选。他认为宰相娄师德,其实就是不错的人选,无论是名望还是学识,且还位极人臣。 若是厉延贞拜他为师的话,还能够得到娄师德在朝堂之上的帮助。 但是这件事情,太平公主首先还要征询母皇武则天的意见。让厉延贞拜自己的宰相为师,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师徒问题,还牵扯到了朝堂势力的权衡问题。 太平公主在沈佺期离开之后,就匆匆赶到仙居殿,将自己的打算禀告了武则天。 “什么?你想给厉延贞找个师傅?” 武则天一脸愕然的看着,自己一脸笑靥的女人,颇为感到惊讶。 太平公主用力点点头,就像是撒娇的小女孩般,露出一副天真之色说道:“没错!母亲,厉延贞如今早已过了弱冠之年,却还从未行过冠礼,女儿就想要给他寻一个师傅。如此,便能够名正言顺的给他行冠礼了。” 武则天闻言嘴角微扬,眼眉微挑,她又岂能看不出来,太平公主这是想要用这种方式,将厉延贞笼络在身边。 不过,武则天从太平公主,今日提及厉延贞时的神情之中,察觉出来一抹异样之色。 只是,她并不明白太平公主,为何会突然对厉延贞有如此的大的改变。当然,武则天也决然不会去想,两个相差将近十岁的人,会有什么男女之间的事情。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太平公主想要将厉延贞,收为自己的男宠。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在武则天看来,以厉延贞的心性,肯定不会接受这样的事情。 武则天面带微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若是给厉延贞做师傅的话,娄卿确实是不错的人选。他为人谨慎,处事平和,恰好能够抹去厉延贞身上那股过于刚毅的锋刃。嗯,娄卿曾多次征伐吐蕃,和厉延贞也算的上相得益彰了。此时,朕看可以。只不过,此事还想要征求一下娄卿的意思才行。” “母亲若是同意的话,女儿这就去征求娄相之意。” “怎么如此的急切?”看着太平公主一副准备,立刻起身前去找娄师德的样子,武则天眉头微蹙,察觉出了女儿的异样。 见太平公主又坐了回去,武则天才询问道:“此事,是厉延贞主动向你开口请求的,还是你自己想要出手相助的?” 刚才母亲的蹙眉的那一刻,太平公主也意识到了,自从出了厉宅之后,自己行事似乎都有些莽撞了。 其实在她自己心中,也不清楚为何会生出这样的举止,只是下意识的想要尽快将这件事情给做了。 见母亲如此询问,太平公主就更加的意识到,自己必须冷静才行。 “是女儿自己的主意,厉延贞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女儿是见他,生出了想要离开神都的想法,所以想要借用拜师的方式,将他留在神都为母亲效力。” 太平公主毫无隐瞒的说出真实的原因,不仅是为了打消武则天的猜想,也是想要武则天对厉延贞被刺杀一事重视起来。 果然,在听到太平公主提及,厉延贞有离开洛阳打算的时候,武则天面色凝重了起来。 太平公主本是想要母亲,重视厉延贞被刺杀的事情。然而却不想适得其反,武则天沉色道:“难道一次小小的刺杀,就令这大名鼎鼎的清明公子胆怯了不成?” 太平公主心头咯噔一声,没有想到母亲会认为,厉延贞这是怯弱的表现。若是不能够解释清楚的话,恐怕从今以后,武则天就会对厉延贞改变看法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母亲,并非如此。” 太平公主匆忙开口,帮助厉延贞开脱道:“母亲当知,几年前厉延贞就有隐世,不入朝堂的想法。若非是薛氏一族的问题,恐怕他连朔方的不会去。此人连潜入敌营,俘虏敌酋的事情都敢做,又岂能是一个胆怯之人?” 武则天认同的点点头,她刚才也不过是一时的激愤之言,并不是真的认为,厉延贞是一个怯弱的人。 武则天只是看出来,厉延贞是想要躲避朝堂的纷争。但是,武则天却想要用他,对待士族门阀的态度,进入朝堂之中将士族门阀的联盟给撬动。 所以当得知他有意远离朝堂的时候,武则天才会生出怒意来。 武则天不仅看出了,厉延贞有远离朝堂的打算,还看出了自己女儿举止的怪异之处。 以往便是在自己面前提及厉延贞,太平公主也从来没有,如同今日这般的急切过。 从她刚才急切的为厉延贞开脱,就不仅仅是想要笼络人才会做的事情。 对可能发生的事情,武则天心中只是叹息,她并不去关心这些问题。当年为了能够登上皇位,牺牲了自己女儿的婚姻,这本就让武则天对太平公主,心中埋藏着愧疚之意。 此外,她也知道太平公主和武攸暨的婚姻,并没有那么的融洽。为此,便是太平公主真的私下做出什么事情来,武则天也不会怪罪的。 “用拜师的方式将他留下,确实是不错的主意。可是,你就能够保证,那小子愿意接受你的安排吗?此事,你可曾对他讲起过?” 太平公主听母亲这么一说,心中反而也没底了。 喜欢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请大家收藏:()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章 娄师德 武则天的提醒,确实让太平公主没有了底气。她用这样的方式,想要将厉延贞挽留在洛阳城中。可是,若是他自己不愿意的话,便就算是找到再为显贵的人给他做老师,怕是他也不会答应的。 看出自己女儿没有了底气,武则天脸上微笑着说道:“便是没有询问过也没关系,太平也还是可以先行征求娄卿之意,若是他有意的话,便是你不出面,想必娄卿自己也会去接触那小子的。” 太平公主明白母亲之意,是想要让娄师德自己,却和厉延贞提及此事。 对自己母亲的提议,太平公主还是非常认同的。若是让娄师德自己,前去和厉延贞提及的话,确实要比自己前去说强的多。 以厉延贞的聪明才智,若是自己向他提出推荐老师的事情,很难说他不会猜测到自己的目的。 “多谢母亲提点,女儿该怎么做了。” 武则天笑着点点头道:“既然明白了,那就去做吧。此外,太平去见娄相的时候,一并给朕带句话过去。” 太平公主闻言一愣,很是好奇的问道:“还请母亲示下。” “五原军军使郑灵芝,押解要犯即将入京。朕有意命娄相处理此事,但毕竟事关朔方,娄相在此之前,最好前去和郭澄、厉延贞两人商讨一下如何行事。” 太平公主瞬间明白母亲的意思,这是要给娄师德一个能够前去厉宅的理由。如此,便能够顺理成章的接触到厉延贞了。 此时的厉延贞在洛阳城,虽然说不上什么洪水猛兽,但多数人还是避之不及的。 娄师德一旦前去厉宅,怕是很快就会引起众多势力的注意,用这样一个理由,也能够让娄师德暂时的免遭非议。 “女儿领命!” 太平公主带着武则天的旨意,便退出了仙居殿。 在麟台内太平公主并没有见到娄师德,今日在麟台当值的宰相是李昭德,见太平公主前来寻找娄师德,很是感到奇怪。 太平公主离开麟台之后,李昭德心中疑窦却更加的重了。 观政殿之上,他出面上奏最终杖杀了侯思止。这件事情背后所牵扯的情况,李昭德不是一点都不清楚。 崔元综利用自己,阻止侯思止求娶李自挹之女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李昭德从开始,就怀疑侯思止是昨夜归义坊那场刺杀的幕后元凶。 只是,开始他一直都认为,推动这件事情的人,最有可能是魏王武承嗣。但是在经过了观政殿那一幕之后,他更怀疑这件事情是崔元综在背后做出来的。 崔元综想要除掉厉延贞,这点李昭德一点都不奇怪,崔澄和崔家的好几个人,此时都落在了厉延贞的手中。 若是厉延贞深究下去的话,便是皇帝不怪罪,崔元综也得自己上奏辞官,辞去这宰相的位子。 郑灵芝他们两日前已经抵达渑池,不日就能够会抵达神都。如今神都洛阳城内,很多人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太平公主此刻前来寻找娄师德,不免就让李昭德怀疑,恐怕会和此事有关。 李昭德虽然表面看上去,很是耿直的不畏任何强权,但是能够做到这个位置上,若是没有一点心机,怕是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太平公主离开麟台之后,并未前去娄府见娄师德。 如今天色已晚,此事也没有必要急于一时。她在回到太平观的时候,听到自己的内侍哈士奇禀报,厉延贞派遣手下的人前去绛州了。 太平公主听到这个消息,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昨日她曾向张恪提及过,让他前往绛州,将厉老丈接来洛阳的事情。厉延贞此时派人前往绛州,想必是和自己昨日的提议有关。 而厉延贞的这个举动,却让太平公主迷惑了。他心存离开洛阳的想法,难道真的还会将阿翁接来洛阳不成? 张恪他们是第二日才离开的,一早坊门打开之后,厉延贞便命他们启程。并一再叮嘱他们,短时间内定然不能将阿翁带来洛阳。 不过,厉延贞倒是希望,田先生若是愿意的话,能够先一步前来洛阳。自己身边,缺少一个出谋划策之人,这让厉延贞迫切的希望化名田先生的魏思温能够尽快前来。 厉宅的一举一动,此刻都在洛阳城各方势力的密切关注之下,张恪他们刚离开消息就被传了出去。 家住铜驼坊的郭澄,这两日的心情可谓大起大落,差点让自己直接犯了心悸之症。 刚到洛阳城,便受到皇帝的召见,且还得到了封赏,让郭澄着实高兴的不得了。 可是,当天晚上归义坊的一场大火,就将兴奋之中的郭澄,直接踹到了冰窟之中。 厉延贞遇刺的事情,他第二日就知道了。让他奇怪的是,第二日在观政殿朝会之上,圣人并没有过多的提及此事,反而是将侯思止给杀了。 这种情况就让郭澄很是迷惑了,完全看不出来,圣人对厉延贞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 若说圣人已经有冷落厉延贞的意思,但是武周义从大张旗鼓的,将归义坊闹得天翻地覆,却没有受到任何的惩处,就连训斥的旨意都没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可是,若是陛下依然信任厉延贞的话,为何在观政殿的朝会之上,却仅仅只是提及了刺杀的事情,就不再过问了。 郭澄也多次派人前去打探厉宅的情况,张恪他们离开的时候,郭澄也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阿郎,小人认为还是去归义坊登门拜会一次为是。” 郭澄身边的家老,看着郭澄一副愁眉不展的神色,开口向他进言道。 郭澄太看向自己的家老,依然是愁容满面,苦涩的对家老无奈说道:“我当然想要前去探问一番。可是,这圣人的态度不明,且他又被士族门阀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此时,若是在无法确认圣意之前,贸然前去探望,恐会祸及我郭家一门!” 家老闻言,看着郭澄眼眸中露出失望的神色来。自己的这个阿郎,胆小怕事且为人过于怯弱,恐怕早晚会出事的。 “阿郎,厉先生在朔方为阿郎多有相助,若非先生阿郎又怎么建立朔方如此的功勋呢?阿郎若是一直为避嫌而不敢登门,怕是会引起朝廷众人非议的。” 郭澄无奈的叹息道:“我又岂能不知这样的道理。可是,若是贸然行事,谁又能保证不祸及自身呢?” 家老见怎么都劝不动郭澄,心中便不由的着急起来。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阿郎其实不必由此担忧。” “哦?”郭澄惊讶的再次抬头看向家老,很是不解的问道:“家老此话何意?” “阿郎,虽然圣人态度不明。但是,从公主殿下的先后两次前往厉宅,就能够看的出来,圣人对厉先生的态度,并非表面之上所看到的那样。” 郭澄闻言一愣,心头立刻欣喜若狂,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厉延贞岂不是并没有被冷落的意思。 自己的这个靠山,他可不想真的就这样失去了。 郭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认同的说道:“家老所言不错,看来是本官多虑了。你快去寻些疗伤药物,待本官立刻前往归义坊拜访厉先生。” 家老闻言这才如释重负,自己的阿郎总算是想明白了。家老应了一声,便匆匆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郭澄赶到厉宅的时候,惊讶的见到宰相娄师德,心中就更加的认定自己家老所言。 娄师德为何出现在厉宅,当然是太平公主,已经见过他了。 在得知太平公主有意,让自己收下厉延贞为徒的时候,娄师德还很是惊讶。 厉延贞如今可是洛阳城中,众人避之不及的存在。娄师德为人本就谨慎,所以在太平公主提及此事的时候,并没有马上就答应下来。 不过,当太平公主将武则天的话转达后,娄师德便改变了心中的想法。 他明白,这是圣人想要给厉延贞,在朝堂之上寻求依托。只是他不明白,圣人为何会将这件事情,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虽然不明白圣人的寓意,娄师德还是主动前来厉宅拜会。 在定鼎门的时候,虽然短暂的见过,但是厉延贞当时对娄师德并没有太过注意。 当得知娄师德登门拜访的时候,厉延贞虽然感到惊讶,但是却并没有此前对待其他朝中大臣那样,将他拒之门外。 娄师德,字宗仁,郑州原武(今河南原阳)人。唐朝宰相、名将。 贞观十八年,娄师德进士及第,担任江都尉。上元初年任监察御史,出使吐蕃。后征讨吐蕃,担任朝散大夫从军。其后,与吐蕃在白水涧八战八胜。天授初年,升左金吾将军、检校丰州都督。长寿元年,被封为夏官侍郎、判尚书事,长寿二年进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证圣元年,吐蕃进犯洮州,兵败被贬为原州员外司马。万岁通天二年,任凤阁侍郎,复为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圣历二年,突厥犯境,任检校并州长史、天兵军大总管。九月,在会州去世,享年七十岁,赠幽州都督,谥贞,葬给往还仪仗。 娄师德戍边、为相三十年,忠诚勤朴,得以功名始终。 娄师德生活于唐武周交替时代,酷吏罗织罪名,朝野因言获罪者多,造就了其一生气量宽厚、喜怒不形于色的秉性;在边疆任职数十年,恭谨待人,孜孜不倦;在朝任官,亦谨慎有加,其弟外放任官,规劝其弟“唾面自干”被传为佳话,足见当时官场生态之严酷。娄师德能够善终,在武周统治时期确实难得。 厉延贞对娄师德算不上非常的了解,但是他“唾面自干”的典故,上一世还是有所闻的。 据说是娄师德的弟弟被任命为代州刺史,临行之时,娄师德问道:“我是宰相,你也担任州牧,我们家太过荣宠,会招人嫉妒,应该怎样才能保全性命呢?”弟弟道:“今后即使有人吐我一脸口水,我也不敢还嘴,把口水擦去就是了,绝不让你担心。”娄师德道:“这恰恰是我最担心的。人家朝你脸上吐口水,是对你发怒。你把口水擦了,说明你不满,会使人家更加发怒。你应该笑着接受,让唾沫不擦自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从这点上来看,娄师德好像是个很软弱的人,为人也过于谨慎。但是,在武周这个酷吏横行的时代,若是娄师德没有这份谨慎的话,恐怕也很难做到善终的结局。 无论是鼎鼎大名的狄仁杰,还是李昭德等武周一朝的宰相,都或多或少的受到过不同程度的迫害。只有娄师德,终其一生也只是在后来对吐蕃的战败之后,受到过惩处。 但是没过多久,娄师德就再次被武则天启用。 而狄仁杰能够能够被擢升为宰相,据说也是娄师德在武则天面前举荐的。反而狄仁杰在回到朝中之后,还多有排挤娄师德的意思。直到武则天将娄师德举荐的奏折,给狄仁杰看过之后,才让他心生愧疚。 娄师德作为宰相,在这个时候突然登门来访,定然不会是想要探望自己的伤势那么简单。 今日厉延贞并没有在床榻上躺着,因为有御医的话,称他完全能够下榻活动了,若是在装出一副不堪的样子,那才会让人生疑的。 即便如此,厉延贞也没有迎出门外,让孟阿布将娄师德带到了正堂。 “下官厉延贞,拜见娄相。” 厉延贞躬身一礼,娄师德上前虚扶一把道:“厉郎君有伤在身切莫多礼,快快请起!” 分宾主坐下后,厉延贞便开口询问道:“娄相屈尊驾临寒舍,可是有何示下之处?” “厉郎君,昨日凤阁收到渑池来的消息,郑灵芝等人已经到了渑池,不日就能够抵达神都。圣人有意,将审理朔方众犯的事情交由本官负责。此事,本就是厉郎君此前所为,所以本官便厚颜前来讨教,以厉郎君之意该从何处入手审理为是?” 厉延贞闻言很是惊讶,并不是因为郑灵芝他们即将抵达,而是娄师德为何会找到自己。这后背,怕是圣人的意思。 喜欢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请大家收藏:()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章 时机未到 娄师德提出的问题,让厉延贞惊讶的同时,心中也猜测他究竟是什么目的。 更让厉延贞感到奇怪的是,武则天为何会把这件事情交给娄师德来负责。据他所了解到的情况,娄师德虽然贵为宰相,却是真正的寒门出身。 这件事情要面对的士族门阀,不是一个两个那么简单,娄师德接手了这件事情,肯定很快就会成为这些人的目标。 “宰辅大人,依律不应有三法司共同审理吗?” 娄师德却无奈苦笑道:“如今司刑寺少卿,依然是崔元综。其他两部,也皆有士族门阀之人所掌控。若是三法司共同审理的话,这件事情就根本无法进行下去。” 厉延贞不得不承认,娄师德所言的事情乃是事实。在士族门阀掌控之下,想要顺利审理这些人,恐怕根本不可能。 “大人,崔澄等人通敌之事,下官这里能够拿出实际的证据来。此外,突厥可汗默啜,如今也被下官带来神都,有他出面将具体情况讲述出来,就更加能够佐证这些人大逆不道的罪名。 宰辅,其实这件事情根本无须审理,关键的问题在于圣人的态度,是否决心处理这些人。” 厉延贞蹙着眉头沉吟了一下之后,深吸一口气对娄师德继续道:“宰辅,请恕下官妄言。此事其实依然非常的明了,士族门阀数百年来左右天下大势,依然尾大不掉。 自太宗皇帝伊始,虽然对士族门阀多有压制,却依然并未伤起根基。朝堂之上,包括宗室贵人皆以攀附士族门阀为荣。此等情况之下,圣人便是想要处理这些人,怕也会引起朝堂的震动。 然而,这种情况也恰好说明了,士族门阀只会看重自己家族私利,却无任何忠于朝廷之心。更不要说,能够为天下蒸民百姓所忧了。 下官认为,对于这些里通外敌,完全置我汉家天下百姓于不顾的蛀虫,就当枭首以示天下,震慑那些心怀叵测之徒。 当然,这还要看圣人,是否下定决心,想要撬动这块延续了数百的铁板了。” 娄师德看着厉延贞,眼眸之中满是赞赏之色。 此前太平公主提及,让自己收厉延贞为徒,娄师德确实有些犹豫。便是猜测到,其中也有圣人的意思,娄师德虽然已经决意收徒,心底之中却还是有些迟疑的。 他本就是一个谨慎之人,对厉延贞这种众矢之的存在,当然本意是有多远就躲多远的。 此刻听了厉延贞这番言辞,娄师德更加对他刮目相看了,反而更想要收下这个弟子了。 士族门阀数百年来,和皇权共天下的事情,甚至是左右天下的情况,历代以来谁人不是很清楚。 数百年来,想要打破这种局面的人,并不是没有过。不然的话,隋文帝为何会兴科举制度,不就是为了打破士族门阀垄断朝廷官员升迁任免的局面。 只不过,数百年来树大根深的士族门阀,并不是一时一刻就能够解决的。 更重要的是,世人皆以攀附士族门阀为荣,就连他娄师德自己,又岂敢说没有这样的想法。 虽然世人皆知士族门阀之害,却无人敢出面抨击,更不要说敢于和士族门阀争斗了。 厉延贞毫不畏惧的凛然之色,是让娄师德都感到汗颜。 娄师德对厉延贞这番话,并没有立刻回应。他当然清楚,厉延贞所言句句都是实情。 圣人虽然多次表达出对士族门阀的不满,但是却从未真正的对任何一个士族门阀动过手。 此次朔方拿下的这些人,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将士族门阀推到风口浪尖的情况。 但圣人是否真的要借此机会,对士族门阀进行重创,这是娄师德都不敢肯定的事情。 娄师德沉思了好一会儿之后,再次看向厉延贞,带着一副好奇之色询问道:“若是以厉郎君之见,圣人如何处置此事才最为合适?” 其实娄师德这个问题,厉延贞在朔方的时候,就已经在心中想过很多遍了。 处理这些人很简单,但是所要面对的问题,才是武则天最应该慎重考虑的事情。 虽然说,此时士族门阀的实力,已经相对较弱了许多,但是整个士族门阀的群体,还是一个很庞大的力量。 若是一旦处理不当的话,很可能会令天下陷入到震荡动乱之中。 历史上士族门阀的终结者,黄巢之所以能够将这个阶层,彻底从历史上抹去,那是用刀杀出来的。 若是想要平稳的彻底解决士族门阀,是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 从这一点上来说,武则天即便是有心,她也不敢赌上自己的江山安稳。 也就是说,其实从一开始厉延贞就非常清楚,武则天不会真的对士族门阀动手。他之所以依然还继续坚持,除了是因个人的激愤,还想要借此机会震慑士族门阀。 所以,厉延贞从开始到诉求,就不是要铲除那个士族门阀。 “大人,下官认为,这些里通外敌之人,定然是不能够饶恕的。但是,以当今天下之势,还不是真正能够铲除士族门阀之时。所以,下官认为若朝廷只除涉案谋逆之徒,不连坐各门阀他人。想必这些人,便是心有不甘,也不会铤而走险。” 娄师德认同的点点头,其实在朝廷接到朔方禀奏的时候,武则天就曾经召集过宰相朝议。当时就有人,提出过这样的建议,只是武则天并没有表态而已。 厉延贞刚才那番话,就已经达到了,娄师德今日想要的结果。所以,在听了厉延贞的这番话之后,他忽然话锋一转,向厉延贞提及另外的问题。 “厉郎君,老夫听闻你尚未行过冠礼,可是真的?” 娄师德这么没头没脑的询问,让厉延贞很是奇怪。 “不瞒宰辅,小子确实尚未能够行冠礼。” 娄师德闻言点点头道:“郎君的情况,老夫也略有耳闻。只是如今,郎君已然步入朝堂,还当早行冠礼为是。不知厉郎君,可有拜师的想法?” 呃…… 厉延贞被娄师德给问的愣住了,这个问题好像跟他们刚才说到的问题,没有一点关系吧。 喜欢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请大家收藏:()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章 谢康的阻碍 厉延贞很是奇怪,娄师德为何会突然向自己提出这样的问题。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他从从娄师德的眼神中看到的了赞赏之色。 娄师德主动向自己提出,要收自己为弟子,这让厉延贞很是不敢相信。可是,他眼神中的真诚之意,厉延贞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自己如今洛阳城的情况,完全是如履薄冰,多数人都对自己避之不及。娄师德居然敢主动贴上来,这让厉延贞很是感到奇怪。 但是娄师德表现出来的真诚,还是让厉延贞大为感动的。这种情况下,敢说出这样话的人,可见其心中的勇气。 “多谢宰辅关隘,实不相瞒,小子自幼便已经拜在了阳夏谢氏谢康老师名下。只不过,从盱眙之后小子便再未见到过老师了。” 娄师德对这个情况,还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让他感到很是惊讶。 阳夏谢氏虽说比不上如今的五姓七望,可却也是曾经出过谢静、谢玄这样人物的百年士族门阀。 厉延贞居然拜在了阳夏谢氏之人的门下,这让娄师德很是奇怪,那他为何还对士族门阀如此的痛恨。 当年阳夏谢氏族长谢师然,出手截杀厉延贞的事情,娄师德并不清楚。所以,他对厉延贞和阳夏谢氏之间的真正关系,就不清楚了。 “哦!” 娄师德很是惊奇的说道:“能够教导出厉郎君如此大才之人,想必这位谢康前辈,定然也是一代文豪之人了。老夫真是孤陋寡闻,却不知当世还有谢前辈如此大才之人。” 娄师德确实很好奇,谢康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能够教导出厉延贞这样的才子出来。 厉延贞只是用谢康作为借口而已,娄师德想要收自己为弟子,他还不敢完全因为看出对方的真诚之意,就接受下来。 除了怀疑其中可能存在其他原因之外,厉延贞也是不想要,牵连此人。 “宰辅抬爱之意,小子明白。怎奈小子已有师承,没有老师首肯,小子不敢擅自另拜老师。还望宰辅大人,能够见谅。” 娄师德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很是欣赏厉延贞的行为。 “哈哈!厉郎君哪里话,倒是老夫不明实情。若是如此的话,厉郎君有机会,还是当请谢前辈早为郎君行冠礼为是。” “小子,多谢宰辅提醒。” 娄师德很是赞赏的对厉延贞点点头,随后起身说道:“既然如此,老夫就不多搅扰厉郎君了。只是,今日郑灵芝等人即将抵达,若是郎君伤势有所好转,能够行动的话,老夫还想劳动郎君一番,能够一同为审理此案。毕竟,郎君此时还有司刑寺评事的官衔在身,也不算是逾越。” “宰辅所命,小子怎敢不从!” “如此,老夫就先行告辞了!” “小子送宰辅大人。” 厉延贞虽说还带着伤,但是还是亲自将娄师德送出了大门。 娄师德离开之后,厉延贞心中还是很奇怪,他为何会生出收自己为弟子的想法。 娄师德此人,可是出了名的为人谨慎,甚至能够说出吐面自干这样的话。这样一个人,却在自己周围敌人环伺的情况下,还要接近自己,怕是并不仅仅是因为欣赏自己的吧? “阿布!” 娄师德的举动,实在让厉延贞感到奇怪。虽说并不认为,他并不会是想要对自己不利,可是这种怪异的情况,还是让厉延贞感到心中不安。 “阿郎,有何吩咐?” “你悄悄跟上去,千万别被娄相发现了。看看他从这里出去后,到什么地方去了。” “阿郎,难道他不怀好意吗?” 厉延贞淡然一笑摇摇头道:“应当不是。不过,刚才他那番话,很是让我奇怪。你且不要管这些,先看看他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再说。” “好,放心小的定看他与何人勾结!” 孟阿布闪身便一跃跳了出去,让厉延贞很是无奈,这家伙怕是又误会自己的意思了。 不过,以孟阿布的身手,想必不会惊动了娄师德。 孟阿布追出去没多远,就了解清楚了娄师德的去向。因为,娄师德出了厉宅之后,连归义坊都没有出,直接就进入了太平观之中。 当孟阿布将这个消息,回去告诉给厉延贞的时候,后者就更加的困惑了。 难道说,娄师德的举动,是受了太平公主之意不成? “你是说,他曾拜阳夏谢氏谢康为师?” 太平观正殿之上,太平公主眉头微蹙,看着面前一脸有些惋惜之色的娄师德,很是惊讶的说道。 “正是如此。殿下,恐怕老臣没有这个福气,能够收下厉郎君为徒了。” 娄师德很是惋惜的说道。 “哼!” 太平公主突然冷哼一声,很是不屑的说道:“娄相,恐怕你被那小子给骗了!” 娄师德闻言一惊,不敢相信的惊叫道:“怎么可能?难道说,他并未拜在谢康门下?” 见娄师德脸上露出温怒的神情,太平公主嫣然一笑,摆手说道:“也并非如此。他幼年在盱眙之时,确实曾在谢康门下开蒙。只不过,据本宫所了解的情况,他并未向谢康行过拜师之礼。” “啊……” 娄师德有点懵了,可是说起来,厉延贞也确实不算骗了自己。虽然没有行过拜师礼,却也是受谢康教导开蒙的,这与拜师也没有什么差别。 恍然过来之后,娄师德再次失落的说道:“殿下,厉郎君这也算不得欺骗老臣。虽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厉郎君不因老臣权贵,而忘却谢康教导之恩,实属难得之人。老臣认为,此事还是暂且作罢为是。” 太平公主看出来,娄师德确实对厉延贞很是欣赏看重,若是能够收这样一个弟子,他绝对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若是不能够解决谢康这个问题,怕是娄师德也不会赞同。 “娄相此言甚至,本宫也是爱惜此人之才。此事,就暂且不提,待本宫派人前往阳夏,征得谢康首肯之后,届时再做决定。” 虽然看出来,太平公主这是想要以势压人,强迫谢康首肯厉延贞拜师。娄师德虽然心中对此事不认同,却并没有出言阻止。 喜欢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请大家收藏:()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章 厉延贞至亲 数日后,以郑灵芝为主将,朔方陌刀军来瞿为副将的押解队伍,终于在洛阳城等人的关注下,抵达了洛阳城之中。 在这些人进入洛阳城的前一天,皇帝下旨,由凤阁鸾台平章事,宰相娄师德任主审官,亲自审理崔澄等人里通外敌的叛国谋逆案。 整个洛阳城为之震动的同时,各方势力也在暗中涌动了起来。 娄府也在圣旨下达之后,成为了朝中官员云集之处,从早到晚娄府门前车轿连绵不绝。不过,娄师德却没有出面,而是命下人在门前粘贴出通告,称奉旨不得私会朝臣。 娄师德的通告,没有人清楚真实情况。很多人怀疑,圣人不可能会给娄师德,下这样的旨意。 可是,娄师德的这张通告贴出去一天的时间,皇宫中都没有传来,有关圣人对这张通告的事情。为此人们渐渐地开始相信,娄师德并非是假借圣意。 郑灵芝他们入城之后,娄师德便下令,将崔澄等人直接押入了司刑寺大牢之中。同时,向皇帝请旨羽林卫协防,增强司刑寺大牢的看守。 身兼司刑寺少卿的崔元综,在朔方之中案犯被押入大牢的当晚,便暗中悄悄前往司刑寺大牢。 虽然司刑寺大牢增加了羽林卫的看守,但是大牢的狱丞却是崔元综的人,他想要进入大牢,还是很容易得事情。 在狱丞的相助之下,崔元综躲开了羽林卫的看守,遮蔽面容进入到了大牢之中。 “大人,崔将军就被关押在天字号监舍之中,下官已经命人将周围的人都清理走了,大人可以安心和崔将军见面。” 狱丞奉应的向崔元综的表功。 “做的不错!” 听到崔元综的一句称赞表扬,让这个狱丞很是兴奋。 “大人请,下官就外边,有什么吩咐大人尽管喊一声便是。” 狱丞将天字号监舍的牢门打开之后,便非常识趣的退了出去。 司刑寺大牢,本就是关押各级官员和显贵的地方,所以这里的条件,其实并不是很差。 这天字号监舍牢房之中,不仅床榻卧具一应俱全,且一张案几之上,还放着笔墨纸砚和几本书籍。 崔澄被送这里之后,就直接被关在了这间牢房之中,狱丞曾多次交待过手下的人,不能够对崔澄有任何的怠慢。 崔澄本已经歇下了,听到牢房外传来的声音又坐起身来。看到一个包裹严实的人,在狱丞的陪同下走他牢房前。 崔澄很是奇怪的看着来人,当狱丞退下之后,那人推开牢门走了进来,将头上的斗篷摘取,崔澄顿时吃了一惊。 “大兄!” 崔澄吃惊的从床榻上站起来,还很是不安的向外边张望了一番,才回头很是紧张的对崔元综说道:“大兄,你此刻前来太过冒险了。我们今日刚被关押于此,定然会有很多人关注此地,大兄此刻前来,一旦被人察觉,岂不受到了牵连。” 崔元综却依然一副轻松的神色,从容的在案几前坐下,并向崔澄挥挥手示意,让他坐下说话。 “十七郎不必安心,为兄既然敢来此相见,定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安全问题并不用担心。为兄此来,是想要告知与你,在你们进城前一日,圣人已经下旨,将此事交由娄师德来审理了。” 刚坐下的崔澄闻言一愣,似乎对娄师德主审此案,感到很是惊讶。 “大兄认为,圣人这是何意?难道说,她并没有想要对士族门阀动手的意思?” 娄师德为人谨慎行事,武则天突然命他来助理此案,朝中很多人在得到消息之后,都和崔澄生出了同样的猜想。 崔元综却蹙着眉头摇了摇头道:“不能完全肯定。今日我命一些人前去娄府试探,都没有能够见到人。圣人还给了他道旨意,命他在此期间不得私会朝臣。” 崔元综的话,让本来还心中刚刚看到一抹曙光的崔澄,顿时面色再次凝重了起来。 “十七郎,那厉延贞手中究竟有什么证据?” 其实这才是崔元综冒险前来的真正目的,他们从厉延贞在朔方之时,就设法打探消息,却直到此刻都未能探听到,厉延贞手中掌握的证据是什么。 崔澄却苦涩的摇头道:“当时朔方城,我们是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所有关键的地方都被他派人查抄了。但是,他却从来没有见证据拿出来过,但他手中绝对有搜出来的信件等物。不过大兄,默啜如今是否已经到了神都,此人如今才是做大的威胁。” 提到默啜,崔元综就更加的无奈了。崔元综又岂能不知,默啜才是最大的威胁。 可是,厉延贞他们抵达神都之后,默啜开始还被软禁在鸿胪寺之中。可是,后来也不知为何,默啜却被转到东城狱给关押了起来。 提到诏狱,人们很容易就联想到那阴森恐怖,弥漫着血腥气味的明代锦衣卫诏狱。 其实,诏狱一词,自两汉时期就已经有了。 唐代同样存在诏狱,不过又有多种不同的解释。 就比如如今的武周朝廷,在洛阳就存在三座牢狱,分别是洛阳狱、司刑狱和东城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其中,洛阳狱归于洛阳县以及河南尹所有,属于比较普通的地方型牢狱。 而司刑狱,顾名思义,就是隶属于司刑寺所辖,也就是如今崔澄他们所关押的这座牢狱。这里边关押的犯人,基本上都是重刑犯,或者说多为朝中官员。 来俊臣执掌司刑寺的时候,就曾经在这里关押过狄仁杰。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司刑狱也可以称为诏狱。 除了司刑狱之外,洛阳城中还有一座牢狱能够被称为诏狱。 事实上,应该说也只有这座牢狱才有资格被称之为诏狱,同时也就是老百姓口中的天牢。 这里还有一个情况需要说明一下,洛阳狱和司刑狱都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全部都建在地下,所以洛阳狱和司刑狱也称为地牢。 相比这两座牢狱,天牢就不一样了,最大的区别就是,天牢建在地面之上。 此时的东城狱,坐落在皇城以东的东城内,誉为宣仁门旁边。 而这里一般关押的人,多为皇室宗亲,以及达官显贵之人。 默啜被送到东城狱关押,崔元综就是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到哪里去见到默啜。 崔元综甚至怀疑,皇帝将默啜换了个地方关押,就是为了防备有人接近默啜。 崔澄听到默啜此时的情况,脸色就更加的难看了,圣人好像根本就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崔元综看出他心中的畏惧之意,便向崔澄透漏道:“十七郎莫要忧虑。昨日我已接到赵郡李氏传信,由于赵郡公李育为厉延贞所抓。他们已经找到了,两年前被圣人平反后,任职安成县令的李义元,他乃是厉延贞的至亲叔父。此时他已经受李氏所托,前来神都与厉延贞相认了。” 喜欢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请大家收藏:()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章 安插鸾卫 崔元综提到的李义元,在后世的历史记录之上,确实有其人的存在。后世曾经出土过一座李君羡墓葬,墓志铭当中提到了,给李君羡和其夫人合葬的人,就是其子李义元。 而在其他的一些记录之上,垂拱年间武则天为李君羡平反之时,追赠的李君羡儿子叫李义协。 崔元综言及赵郡李氏,找到了安成县李义元,目的就不言而喻了。这是士族门阀想要用至亲,将厉延贞重新绑架到士族门阀的阵营之中。 当然,厉延贞和李义元之间,是否能够成功的相认,厉延贞是否会选择认祖归宗。 这个问题在大多数人看来,肯定也是不言而喻的事情。毕竟,此时的人们对攀附士族门阀,还有着非常强烈的向往。 厉延贞作为李君羡的后人,出身且还是此时士族门阀顶尖的家族,五姓七望之一的赵郡李氏,更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事情。 侯思止甚至为了攀附赵郡李自挹,最后连自己的小命都给丢了。如此就能够看出来,如今的人对攀附五姓七望是何等的向往之。 所以说,在崔澄看来,李义元的出现,是真的可能会改变厉延贞的决定。 “赵郡李氏,是否已经让李义元认祖归宗?” 崔澄虽然在心中认为,厉延贞肯定会选择认祖归宗。但是,若李义元尚为人族贵族的话,厉延贞又岂能站在士族门阀的阵营之中。 果然如崔澄所担心的那样,崔元综对他摇头道:“李氏的人,尚未让他认祖归宗。两年前圣人为李君羡平反之后,李义元曾前往赵郡,试图认祖归宗。但是,由于贞观年间那件事情,还有很多情况不能够拿出来说。所以,赵郡李氏之人,心中有所顾虑,不敢轻易的接受李君羡后人。” 崔澄听到此话,便沉默了下来。不过,他那紧蹙的眉头,却能够看出,他对赵郡李氏的做法,似乎很是不认同。 “若是这样的话,怕李义元自己的立场,还很难确定啊!” 崔澄无奈的感叹了一句。 “十七郎莫要担心,李氏已经向李义元保证,若是他能够说服厉延贞的话,便会让他们一同前往赵郡认祖。” “希望如此吧!” 崔澄的崔元综最后的话,并不完全的肯定。 崔元综离开司刑寺大牢的时候,虽然有狱丞的相助,但是依然没有能够逃脱羽林卫的目光。或者说,是隐藏在羽林卫中鸾卫的目光。 很快崔元综夜探司刑寺大牢的消息,就被羽林卫中郎将李元良,通过秘密通道送到了上官婉儿的手中。 位于宣仁门西天街西南的一个角落之中,有一座不甚起眼的衙署。 这座衙署名义上归属于门下省,也就是如今的鸾台所属。 可实际上,即便是门下省的官员,也不清楚这个衙门的真实用途。这个衙门之中的人,以女官居多,直通朝内。外部守卫森严,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 表面上看,这里的职官,主要的工作是把一些公文抄录下来,留在本份。其性质从表面来看,就好像是后世的档案室一样的存在。 夜,已经很深了。 这座衙署的公房之内,上官婉儿正伏案阅读。 “上官大人,李将军有文本呈送。”门外一个女人轻声隔着门,向上官婉儿禀报道。 “送进来。” 话音落下之后,一个三旬美妇推门走进来,所有的动作都很是轻盈,似乎怕弄出太大的动静,惊扰了上官婉儿一般。 美妇将手中一个竹筒状的东西递交过去,上官婉儿接过来的同时,开口对美妇询问道:“李将军可有其他交待?” 美妇轻声开口道:“没有,文本是李将军通过铜驼坊联络点送进来的。” “知道了,你下去吧。” 美妇恭敬的向上官婉儿微微曲身一福,随后便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等到美妇退出去后,上官婉儿目光才看向手中的东西。 她手中并不是一个竹筒,而是一个铜制的圆筒。顶端合口之处,有机巧机关,机关之上还有蜜蜡封印。 上官婉儿就着灯光,先是仔细的查看了一番蜜蜡封印,确认没有被动过手脚,这才拿起面前案几上的一把小刀,将蜜蜡剥离开。 轻轻拨冗了一下,圆筒上的机关发出一声清脆“咔”声,合口便被弹开。 上官婉儿从圆筒之中,取出一卷用益州麻纸书写的密函。将密函展开后,纸面是以云龙彩绘为背景,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云龙宝笺。 但是这张云龙宝笺上的图案,却和宫内常见的云龙宝笺有些区别,只有鸾卫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能够看出来龙鳞和云朵上的几点不同。 其实这些不同点,就相当于密函当中的密押,只有知情人才能够看的出来。 上官婉儿首先就是确认图案上的密押,在确认无误之后,才将目光转向上边的内容,认真的阅读起来。 片刻之后,上官婉儿秀眉微微蹙了起来,那张秀美的面容之上,逐渐的笼罩起了一层阴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再次将密函内容又仔细的阅读了一遍,脸上的阴霾之中,还夹杂着一股忧虑之色。 “来人!” 方才走出去站在门外值守的美妇女官,听到她的一声厉喝,不由的激灵了一下,连忙快步转身走进公房内。 “洺州武安县县令李义元那里,最近可有消息?” “并未接到过洺州卫呈报。” 上官婉儿闻言,眉头紧蹙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面前的女官见状面色也瞬间煞白,站在那里噤若寒蝉。 “传令洺州卫,立刻查探午安县令李义元的情况,特别是他的行踪,定要在短时日内弄清楚。” “是!” 上官婉儿目光再次看向这份密函,沉吟了片刻之后,从案几上将密函拿起来,便迈步走出了公房。 此时,宫中早就已经宫禁,到处都能够看到卫士巡逻。上官婉儿却能够一路畅通无阻,直接穿过宫城,并且叫开了上阳宫的宫门。 上阳宫位于右掖门西侧,修建在上元中,是唐高宗万年听政的地方。 上官婉儿进入上阳宫之后,直奔甘汤院而去。 据说,这甘汤院之内有温泉,是武则天最喜欢的一个地方。 今夜星辰灿烂,甘汤院门外站立的宫女内侍,见到上官婉儿过来,纷纷齐刷刷的向她行礼。 从这些人的反应能够看出来,如今的上官婉儿,在武则天那里受到宠信,已经达到了历史上的高度。 “上官姑娘,这么晚了,还来见大家吗?” 甘汤院门口一个美男子,看到上官婉儿很是惊讶的说道。 大家,也是这个时代,对武则天的一种称呼。 而站在甘汤院门口的这个美男子,就是令薛怀义痛恨的御医沈南璆。据说,这个沈南璆同样是武则天的男宠,此时深夜之中,还依然守在甘汤院的门前,可见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沈大人这么晚了,还在大家身边伺候,辛苦了。” “上官姑娘哪里话,这是微臣的荣幸。” 上官婉儿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蔑视,笑了笑道:“大家日理万机,也着实辛苦了些。还望沈大人,能够多多体贴才是。” 沈南璆脸上虽然微变,却并没有表露出怒意,而是依然笑脸相应道:“多谢上官姑娘提点。” “幸苦沈大人,奴婢先行进去了。” 说着上官婉儿便迈步走进甘汤院中,沈南璆望着她的背影,脸上逐渐浮现出一层阴霾。 甘汤院内,烟雾缭绕,弥漫着龙涎香的气息。 “婉儿来了吗?” 在庭院正中央的位置上,有一个巨大的汤池,呈圆形,四面共有十八个龙头,水从龙头口中喷入汤池内。 武则天浸泡在汤池中间,十八股水流在她周围落下,形成一个奇异的波环。 “奴婢见过圣人。” 上官婉儿站在汤池外,恭敬的一福之后,便有宫女上前,帮她退去身上的宫装,只留一件小衣,露出娇嫩的肌肤,随后便赤足缓缓走进汤池之中。 上官婉儿把身体浸泡在池中,池水方没过胸口。 她缓步在池水中行走,来到武则天身边。 “这么晚了,有什么要紧事吗?” 武则天缓缓睁开凤目,看向面前的上官婉儿。后者走到武则天身后,轻轻为她揉捏着肩膀。 弥漫着汤池上空的水汽,打湿了她的发梢,贴在那如同羊脂白玉般瘦削的肩头之上。 “方才李将军通过铜驼坊,从来了一份急件。入夜之后,宰辅崔元综秘密前去了司刑寺大牢,密会了朔方副将崔澄。” “哦!” 武则天闻言眼角猛地挑起,秀眉顿时蹙了起来。 “可曾探听到,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由于司刑寺狱丞在外望风,羽林卫中的鸾卫,并未敢太过靠近。只听到了只言片语。崔元综似乎想要寻找厉延贞手中的证据,崔澄究竟说了些什么,鸾卫却没有听清楚。不过,最后崔元综提及到,赵郡李氏派人前往了武安县,试图让李义元前来神都和厉延贞相认。” 武则天听到这里,本来慵懒的身体,陡然挺直了起来。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凌厉的凤目中闪出一道寒光来。 “李义元哪里可有消息传来?” 武则天和上官婉儿有同样的反应,都是首先想到了李义元的情况。 “洺州鸾卫并没有消息呈送,奴婢刚才已经传令下去,让洺州卫用最快的速度将李义元的情况打探清楚呈送上来。” 对上官婉儿办事的能力,武则天还是很放心的。 武则天沉吟了好一会儿之后,突然对上官婉儿道:“厉延贞如今身边,是不是就他那些虎卫随从,并没有其他仆从下人?” 上官婉儿闻言一愣,心头更是一惊。 虎卫的事情,还是第一次从武则天口中说出来。不过,从她此刻的语气来看,似乎并没有任何怪罪的意思。 “是。他到了神都之后,虽然陛下赏赐了府邸,但是他并没有购买仆从。也可能,他并没有多少银钱,能够支持在神都的开销。不过,据鸾卫和公主殿下所言,厉延贞几日前派手下虎卫统领去了绛州,似乎是要将厉老丈接来神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情况,并没有让武则天感到意外,反而脸上露出欣然一笑。 “虽然朕还并未对他进行封赏,不过怎么说也有征事郎和司刑寺评事的头衔。这大名鼎鼎的清明公子,在神都岂能太过寒酸了。婉儿,命人从内库支取一千贯送去,在命鸾卫帮他买几个仆从婢女送去。” 上官婉儿心头一颤,武则天这是要在厉延贞身边安插鸾卫密探。 这样的情况,在朝堂之上不是没有。只是,厉延贞官职不过司刑寺评事,征事郎还是一个文散官。他这样的身份,被安插鸾卫密探,在朝堂中可是头一个。 “是!” 上官婉儿虽然心中很是震惊,但却不敢表露出来。 便是密探是自己安插过去的,上官婉儿也不敢向厉延贞透露出去。这点,就是武则天都不会有任何怀疑。 第二日上午辰时刚到,先是娄师德派人前来传信,让厉延贞过午之后前往司刑寺会面,商讨审理案件的事宜。 娄师德派来的人前脚刚离开没一会儿,门房上的虎卫再次匆匆而来,向厉延贞禀报内常侍高延福和上官婉儿来了。 厉延贞很是惊讶,自己这个宅院,这些天来不断有人进出。可是,上官婉儿自从入城那天之后,还是第一次前来。 她和高延福一同前来,难道是皇帝有什么旨意给自己。厉延贞心中猜测,很可能是让自己面圣的时机到了。 匆匆迎了出去,看到高延福和上官婉儿走来,身后跟着几个内侍和卫士。 “下官厉延贞,见过高司宫、上官才人。” “厉先生,圣人有旨。” 果然,听到高延福的话,厉延贞心中更加推测,这是要传自己入宫面色。 “厉延贞接旨。” “厉先生不必拘谨,圣人只是口谕。”见厉延贞很是恭敬的行礼,上官婉儿笑着开口道。 喜欢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请大家收藏:()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昆仑奴 高延福刚才说到有旨意的时候,厉延贞就感到很是奇怪,并没有看到他们手中有圣旨。 上官婉儿笑着提醒,让厉延贞意识到,所谓的旨意不过是武则天的几句话。 “圣人有旨,征事郎厉延贞独身于神都,赐钱千贯,着令内舍人上官婉儿帮其先买仆从婢女,以慰功臣之心。” 高延福开口所传达的旨意,让厉延贞很是茫然。这是什么意思,赏赐点钱财他还能够理解,洛阳居大不易,自己本来就很是困苦,皇帝赏赐点财货很正常。 可是,这让上官婉儿帮自己买仆从,究竟是个什么鬼? “臣,拜谢陛下圣恩!” 厉延贞想着太初宫的方向,躬身一揖。 高延福挥手示意,身后的两个内侍便上前,将一个木箱抬了过来。厉延贞再次向高延福感谢一番,示意孟阿布他们接了过来。 等着将高延福和上官婉儿,让进正堂之后,厉延贞才忍不住将心中疑惑道出来。 “高司宫,上官才人。不知圣人为何突然赏赐下官,这让下官很是惶恐。” 上官婉儿和高延福,看着厉延贞一脸的困惑之色,脸上皆露出蔚然笑容来。 上官婉儿开口解释道:“厉先生莫要惊慌,圣人是体察先生在神都居不易,听闻先生连仆从奴婢都没有一个。为此,圣人才会命高司宫从内库取千贯,赏赐与先生。圣人恐先生对洛阳城情况不明,所以才命奴婢相助,给厉府增添几个仆从婢女,用来照料先生生活起居。” 上官婉儿的解释,虽然很说的通,但厉延贞心中还是隐约感觉怪怪的。皇帝为何就突然,关心起自己的起居生活来了? “怎敢劳动上官才人,折煞小子了。” 虽然想不通,但是武则天和上官婉儿的善意,厉延贞还是必须接受的。 “先生不必客气,你虽到洛阳城已经有些时日,但是却还从未踏足出过府。洛阳城的情况尚都不甚清楚,圣人命奴婢前来相助,就是为先生添几个仆从婢女而已,省得你到人牙行被人给诓骗了钱财。” 厉延贞心里很是奇怪,上官婉儿她一个宫中的女官,会对洛阳城的情况如此的熟悉。 “那就有劳上官才人!” “不知先生,对仆从之人有什么要求没有?” 厉延贞奇怪的问道:“难道这里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上官婉儿露出笑靥道:“这洛阳城的仆从,一般有几种不同选择。一般官宦 之家,多会选择本地人,这样沟通之上不会有什么障碍。此外,城中的富贾豪商之人,更多会选择西域狄人或昆仑奴,虽言语沟通可能会有障碍,却所需银钱较本地人减少很多。” 听着上官婉儿的介绍,厉延贞很是感到新奇。 昆仑奴,上一世他就听说过这个名词,只是后世对昆仑奴的介绍,并不是很确定。 听到上官婉儿如此说,他心中倒是升起了,买几个昆仑奴的想法。 “小子身边尚有些扈从之人,也没有太多的要求。未到神都前,就曾多次听闻过,洛阳居大不易,如今方知正如其言。若是可以的话,小子想着随便找几个能够使唤的昆仑奴就可以了。” 厉延贞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脸上不由露出一抹赧然之色。这番话让他自己感觉,好像在上官婉儿面前,表现的十分吝啬一般。 却不想,上官婉儿却反而露出轻松的微笑道:“若非先生自己开口,奴婢还不知该如何向先生建议,如此奴婢也算是安心了。” 厉延贞很少奇怪的问道:“上官才人此言何意?” 上官婉儿苦涩一笑,扭头看向一旁的高延福,后者笑着向厉延贞解释道:“先生有所不知,上官姑娘的意思是,若是想要找本地前来的话,恐怕会有些困难。” “这是为何?”厉延贞更加困惑了。 “先生难道忘记了,这座宅邸的情况了吗?洛阳人多避之不及,若非迫不得已,恐很难找到本地人。” 经过高延福这么提醒,厉延贞突然想起来了,这可是洛阳城有名的鬼宅。如此想来也对,怕是知道情况的本地人,没有人敢上门来当差的。 厉延贞哑然一笑,这种情况,还不是皇帝给自己造成的。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用纠结了!” 厉延贞轻松的笑意,让上官婉儿和高延福都不由笑了起来。 “阿郎,公主殿下到!” 门外的虎卫一声通禀,让正堂三人都为之一愣,太平公主为何此时登门了。 虎卫的声音落下,厉延贞三人才站起身来,就看到一袭襦裙,如风般轻盈的快步走来的太平公主。 “拜见公主!” …… “不必多礼,本宫贸然登门,可搅扰了你们?” 太平公主进门后,嬉笑的看着上官婉儿道。 “殿下何出此言,折煞小子。”厉延贞作为主人,惶恐的开口道。 上官婉儿却只是丢了个白眼,脸上露出一副嗲怪之色,俏丽的容颜之下,看上去颇为调皮,看的厉延贞心头陡然一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殿下请!”厉延贞慌忙掩饰自己的内心的颤抖,向太平公主示意。 “不急。”太平公主言道,随后朝身后挥手示意道:“让他们都过来吧!” 厉延贞等人闻言,很是奇怪的跟着太平公主,向门外走去。 只见一个老内侍,带着一群男男女女,肤色各异,年纪不一的人。这些人手中还都扛着箱子,拎着包裹行囊,从外边东张西望的走了进来。 这些人走进院子后,表情也各有不同。虽然都是一副汉人装束,一座整齐的人,脸上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而有十几个肤色发黑,头发卷曲,高矮不同的男男女女,则显得非常平静了许多。 太平公主带来的这些人,往院子中这么一站,顿时感觉整个厉宅多了很多的生气。 太平公主指着台阶下分成三派,站立的男男女女,对厉延贞说道:“这十几个人,是本宫送来给先生驱使的,你暂且将就着先用些时日。” 说着,太平公主示意一下,领头的老内侍将一叠发黄的户贯,交到太平公主手中,后者转身递向厉延贞。 厉延贞很是惶恐,心中也非常的奇怪,怎么今天都想着给自己送人过来? “殿下,这如何使得?”厉延贞很是惶恐的道。 太平公主面色略有不悦的说道:“这有什么使不得?本宫听闻,圣人对先生起居很是关心,就命哈士奇亲自去给先生找来了这些人。难道婉儿找来的人,和本宫找来的人,还有什么不同吗?” 厉延贞眼睛瞪的像铜铃般,就因为太平公主刚才提到的名字。哈士奇,差点没让他自己破防了。 看着面前白面无须的内侍,厉延贞很是奇怪,他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名字。当然,如今也没有后世那种犬类,叫这个名字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太平公主的话,也让厉延贞无言以对,直接能够无奈的接过她手中的户贯。 “哈老公,你把这些人的情况,向厉先生介绍一下。” 看着厉延贞将户贯收起来,太平公主脸上的才算上露出何曦的喜悦之色,转身对哈士奇吩咐道。 “奴婢遵命。” 哈士奇说着,走到厉延贞身旁,指着面前的人对他介绍道:“厉先生,前排这三个人,是公主府抽调出来的,他们都是洛阳府人。他们身后的四个女人,是奴婢从人牙行买来的,据说是波斯贵族的后裔,战败被俘虏之后,然后辗转来到了神都。最后十几个都是昆仑奴,粗手大脚的,做不得细活。但是,这些人能够吃些苦头,有且都有一身的蛮力,就连这女昆仑奴,也都有些力气,能为先生做些粗活。” 果然是昆仑奴,厉延贞的目光前排的几个人,落到了最后十几个人身上。 我去,没有想到,还真的弄了几个昆仑奴…… 昆仑奴在唐代,是一个犹如标志性的存在。在无数的传说和野史以及传奇之中,都有昆仑奴的记载。 不过,那些记载多有演绎的成分,言及这些昆仑奴忠诚,老实,而且很是勤奋,甚至有些人精通格斗之术。 但是在厉延贞心中,对这些人仅仅只是好奇而已,并不认为那些记载是正确的。他依然坚定的相信,废物族类其心必异。 面前的这些仆从,无论是昆仑奴还是波斯婢女,之所以能够表现出如此的恭顺,那还是因为唐或者说武周的强盛。若不然得话,在百年后又何来安史之乱。 只不过在唐灭亡之后,昆仑奴就好像完全消失不见了。 史书中对他们的描述,也各有不同。不过总体而言也就只有几个特征,卷发、肤色黑、壮实。 可厉延贞此刻看着前的昆仑奴,终于算是弄明白了,这唐代昆仑奴究竟是什么模样。这很明显,不就是黑人吗? 不过,这些黑人看上虽然黑,却又非是那种纯粹的黑。准确点来说,好像是棕黑色,有点类似后世的混血。 让厉延贞感到很是奇怪的是,这些人他们是从混血过来的。 虽然并不是纯粹的黑人,但是厉延贞还是相信,这些人即便是混血,应该也是从非洲大陆的方向而来的。 此时武周,正是盛唐时代当中的攀升阶段,这些人辗转来到武周也正常的。 这是一个以华夏文明,以唐文化为尊的时代。万国来朝,可不仅仅是说说而已。既然称万国,天晓得都有什么样的国家。厉延贞甚至怀疑,就连太平公主甚至是皇帝武则天,都不一定能够留意到这些。 那四个波斯女人,让厉延贞对太平公主的用意,很少感到疑惑。这几个女人很是妩媚,颇有些异域风情。若是不能够理解,想象后世西部出的那些美女,就能够理解了。 厉延贞在四个波斯美女的身上,扫过了几次,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脸上,都露出不易察觉的讥笑之色。 “厉先生,对这些人可还满意?” 太平公主抑郁的生硬询问,让厉延贞陡然一个激灵,匆忙将目光从四个波斯女人身上挪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只是下意识的在漂亮人身上,都停留了片刻。只是太平公主的这么一问,然而像是将他衬托的像是一个好色之徒般。 厉延贞尴尬的面露赧然之色,羞涩的向太平公主道:“殿下所赐,小子岂有不瞒之理。小子拜谢殿下恩赏。” 看到厉延贞一脸的羞涩,让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三人,都不由的乐了起来。 “窕窕淑女,君子好逑。先生不必羞涩,以先生之才,有几个婢女在身边伺候也才合适。” 上官婉儿这番话,差点没让厉延贞破防了。你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不等于让自己坐实了,刚才的行为就是对波斯女人有非分之想吗? 不过厉延贞并没有解释下去,他非常清楚,这种事情越描越黑。 厉延贞尴尬的转身对孟阿布道:“阿布,将他们带下去安置。门房上安排一人,让咱们的兄弟到后宅去。” “是!” 张恪带着两伍的虎卫离开之后,如今他身边剩下十八名虎卫。 今日的事情,太过有些反常。虽然说,他并不认为,皇帝和太平公主她们,会对自己做出不利的事情来。但是,谨慎行事还是没有错的。 将虎卫收回到后宅,除了是保证安全的问题之外,他也想要暗中观察一下,这些人究竟有没有问题。 前院就有十几个房间,将这些人全部安置在前院之中,也是为了能够给他们留出空间来。 太平公主将这些人送来之后,听闻厉延贞收到娄师德邀请,要前往麟台商讨事务,便带着上官婉儿和高延福告辞而去。 在厉宅门前登上马车,马车缓缓驶出去没多远,太平公主便蹙眉向坐在对面的上官婉儿问道:“那三个人当中,有几个是鸾卫的人?” 对太平公主的不悦,上官婉儿也颇为无奈。刚才在厉宅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两个女人事先商量好的,用这样的方式,将鸾卫的人送到厉延贞身边去。 喜欢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请大家收藏:()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章 官服 太平公主口中的三个人,就是那三个洛阳城本地人。虽然上官婉儿,并没有向太平公主表明,其中有安插的鸾卫。 当上官婉儿找上自己的时候,她就已经清楚,这里边安插的有鸾卫的密探。 此前武则天吩咐这件事情的时候,上官婉儿就曾很是不解,为何她会有这样的安排。 此时的太平公主,同样也是有这样的困惑。 神都洛阳城的达官显贵之中,不乏被鸾卫渗透。但是,据她所了解到的情况,一般能够被皇帝下令,派出鸾卫的都是身份非常显赫的人。 以厉延贞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达到那样的条件。这种情况下,皇帝给厉宅安插鸾卫的原因,就只能是因为特殊的情况。 只是太平公主想破脑袋,都不明白自己母皇,究竟怎么会认为厉延贞会有不轨的可能。 面对太平公主的不悦,上官婉儿也是一副无奈之色道:“就一个,是李将军奉命安排的,具体是哪个人,我也不清楚。” 没错,在厉延贞安插鸾卫的人,就是李元良。如今他虽然表面之上,乃是羽林卫中郎将,但是暗中却是鸾卫副统领。 “圣人因何要在厉宅安插鸾卫,你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吗?” 太平公主根本就不相信,上官婉儿对此事毫不知情。要知道,她如今可是鸾卫的实际掌管之人,所有鸾卫的密奏,都是经过上官婉儿才会呈送到圣前的。 上官婉儿这次沉吟着犹豫了一下,不过随后还压低声音道:“赵郡李氏派人去了武安县,将李义元给找来了。” 太平公主先是一愣,她一时间并没有想到,这武安县的李义元是什么人。不过,很快她就想起了,垂拱年间李君羡家人,曾经在应天门叩阙申冤的事情。 想到了李义元的身份,太平公主惊呼一声:“是他何人?” “至亲叔父!” 听到上官婉儿口中的这句话,太平公主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来。 “怪不得,母亲对他生出疑心。怕真正担忧的,是从武安而来的李义元吧?” 上官婉儿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太平公主心中反而更加的担忧起来。 她不敢肯定,当厉延贞见到李义元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可是,便是她自己都能够想到,在面对世上唯一亲人的时候,厉延贞又岂能内心不动摇。 这也就是,她在得知情况之后,反而更加的担忧的原因。 车驾快要抵达太平观,太平公主再次开口对上官婉儿说道:“若有那李义元的消息,记得告知本宫。此外,本宫已经派人前往阳夏,传唤厉延贞启蒙老师谢康前来。” 上官婉儿也同样愕然一愣,太平公主找谢康来做什么?不过很快她明白,这是为了让厉延贞拜师的事情。 太平公主此时告诉上官婉儿,关于谢康的事情。其实就是交换而已,李义元的消息肯定是通过鸾卫得知。 上官婉儿若是将消息告知给太平公主,就要有合适的理由才行。而谢康,就是以备事情若是被发现之后,上官婉儿最好的推脱之词。 “殿下放心,奴婢自知一切该如何做。” 太平公主虽然面色依然凝重,却很是欣然的点了点头。 厉宅之中,厉延贞第一次穿上了自己的朝服。一袭深绿交领襕衫袍服,对应他正六品下司刑寺评事的职衔,腰间一条黑色玉石带,头戴二梁进贤冠。 不仅这身的官服是第一次穿上,抵达洛阳城这么天之后,也是第一次踏出这座鬼宅。 与他形成对比的是孟阿布,却是一身的绯色羽林卫郎将常服。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还真的不一定能够弄清楚,究竟谁是主谁是仆。 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是朝廷中很多官员,都很是义愤填膺的事情。 厉延贞一个不入品阶的小官,居然身边留着一个从四品下的羽林卫郎将。怎么看上去,都十分的怪异。 以往的时候,两人从未身穿官服出现过,那些人虽然心中非议。却也并没有感到不适的地方,可是今日不同了,他们两人还未走出归义坊,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一个羽林卫郎将,亦步亦趋的跟着六品官员身后,这让那些朝中高品重臣,又情何以堪啊! 坊门前的门伯,看到厉延贞他们两人的时候,吓的连连向后闪躲,他身边新来的武侯,很是惊讶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让他们的门伯如此的惧怕。 归义坊的武侯,在经过沈佺期的一番严格审讯之后,九成的人被除去了武侯的身份。只留下少数一些,当日没有值守,且和那晚在厉宅门前出现的武侯,没有太大关系的人。 此时的这个门伯,就是侥幸留下来的人。他当然清楚那晚的事情,所以比身边这些刚刚招募来的武侯,反应要大了许多。 厉延贞并没有注意到门伯的异常,从容的自他面前走过。 “班头,这是什么人?还被羽林卫的将军亲自看押?” 看着厉延贞两人远去,武侯忍不住向门伯询问道。他的一句话,差点没把门伯的魂儿给吓出来,猛的一脚将武侯踹翻在地,怒斥道:“你给老子闭嘴!这归义坊的人,岂是你能够妄言的,想死的话不要带上老子!” 门伯的反应,让武侯反而更加的好奇起来。 厉延贞并不知道,自己身后会发生这样的一幕。他带着孟阿布,直奔右掖门而去。 其实,按照入城那天的旨意,他其实是能够骑马进入太初宫的。只不过,由于当时发生了意外,他也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还能够骑马了,所以就只能带着孟阿布规规矩矩的徒步而行了。 在接近左掖门的时候,厉延贞就开始后悔了。他看到那些进出宫中的人,都不是徒步而来,只是在宫门前下马下轿就可以了。 右掖门前,监门卫士将他们给拦了下来,为首的奉辰卫备身,一副很是不可思议的神色跟着两人。 喜欢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请大家收藏:()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章 狄仁杰 “来人止步,请出示令符。” 监门校尉看到他们两人,之所以感到惊讶,也同样是因为他们的品级错位的问题。 如此怪异的行为,当然也就将给拦截了下来。 可是厉延贞可没有什么令符,他也是收到娄师德邀请才来的。此前他居然没有想到,进入宫禁的问题。 “这位将军,下官司刑寺评事厉延贞,受娄相传召,前往麟台凤阁。只是因下官一时大意,忘记向娄相讨要出入令符,能否有劳将军命人通禀一声。” “你是朔方回来的征事郎大人?” 厉延贞的话刚落下,阻拦他的监门校尉却惊呼出来。 从对方的神情看来,他不仅是知道自己,那目光之中还露出冲崇敬之色。这让厉延贞不由的赧然,这是遇到自己的粉丝了? “呃,若你说的事前些人从回来的人,应该就只有下官这一个征事郎了。” “那就没错了。果然是大人。刚才娄相已经命人前来传过话了,大人到了后可以直接前往凤阁。大人请!” 厉延贞很是感到惊讶,娄师德已经做出安排,这点并不感到奇怪。可是,监门校尉兴奋的崇敬之色,很是让他赧然。 “多谢将军!” 厉延贞插手一礼,便带着孟阿布进入右掖门,身后的监门校尉却突然道:“厉大人,若有朝一日大人再奉命出征的话,末将想要追随大人,不知如何?” 监门校尉的一声喊,差点没让厉延贞一跤直接摔倒在地上。愕然的回头看去,只见监门校尉甚至他身旁的几个卫士,都伸着脖子一副殷切期盼的样子望着自己。 厉延贞这才明白,为何刚才这几个人,得知是什么人的时候,会露出一副崇敬之色来。原来还是一群有上进之心,想要建功立业的人。 “当然可以,若有这样的机会,下官若与各位兄弟一同驰骋疆场!” 监门校尉和几个卫士,顿时高兴过的向厉延贞躬身一揖。 厉延贞微微拱手,转身继续向麟台,也就是原来的门下省而去,心中却很是无语。没有想到,入宫首先见到的人,居然是几个热情的粉丝。 走到麟台凤阁门前,就见到一个身穿浅青的九品官员,迎面向他们走来。 “敢问,可是征事郎厉大人?” “在下厉延贞。” “娄相已在正堂等候,请大人随下官前来。” “有劳大人。” 在九品官的引领下,厉延贞和孟阿布进入门下省正堂。 此时正堂之中,不仅有娄师德在坐,还有一个身材微胖,身穿紫袍的年迈官员。 看到厉延贞走进来的时候,对方的目光就落到了他的身上,不由自主的上下打量。 此人的目光很是凌厉,让厉延贞有种似乎能够被他一眼看透的感觉。 “下官厉延贞,见过二位大人。” 虽然那人的目光很是锐利,却并没有让厉延贞感到不适。 “厉郎君,本官为你引荐。这位是刚被圣人召回,现任凤阁鸾台平章事的狄仁杰狄大人。” 娄师德的话,顿时让厉延贞吃了一惊。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狄仁杰吗?他怎么如今就回来了,而且还直接被任命为了宰相。 狄仁杰,字怀英,号祁溪,并州太原狄村人。 唐朝时期政治家、武周宰相。 狄仁杰出生于官宦家庭,幼年开始刻苦攻读,专心致学,后明经及第,历任汴州判佐、度支郎中、复州刺史、洛州司马等职。天授二年九月,升任宰相,四个月后,被酷吏来俊臣诬以谋反,夺职下狱,贬为彭泽县令。营州之乱时,得到起复。神功元年,狄仁杰再度拜相。其间,他谏阻了武则天远征拓疆计划,认为应当把主要精力放在整顿内政、增强国力上,他的意见得到武则天及朝中重臣魏元忠等有识之士的赞同。后为匡复唐室冒死进谏,促使武则天下定决心,召回庐陵王李显,并立为太子。圣历二年,升为内史。圣历三年九月病逝,葬于白马寺东南侧。 狄仁杰一生刚直不阿,知人善任,为唐王朝连连举荐德才兼备的良臣,政绩颇丰,被朝野公认为“唐祚送俊之臣”,有“北斗之南一人而已”之誉。尤其在武则天执政时,以不畏权势着称,直言力谏,成为一代名相。 按照历史上的记载,此时的狄仁杰才被伐为彭泽县令没有多长时间。而且,他被重新启用,应该也是在出现契丹首领孙万荣在营州作乱的时候。 厉延贞如今在这里看到狄仁杰,就再次证明了,历史的轨迹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曾经在冯小宝身上看到的事情,再次发生,这让厉延贞心中生出了忐忑之意。 “晚辈厉延贞,见过老大人!” 怎么说都是史上有名的人物,且后世的那部影视剧,更是因为一句话,让他和一个羽林郎将风靡后世。 “厉郎君不必多礼!” 狄仁杰一脸赞赏的笑容,很是和蔼的对他说道:“你我虽第一次相见,但是却非第一次接触。几年前,厉郎君让犬子带回来的“石灰吟”开始,狄某就期盼着有一日能够一睹清明公子风采,今日也总算是如愿了!” 狄仁杰的话,也让厉延贞想起来。当年盱眙城县令李泽亮叛乱的时候,他曾经见过狄怀光远。当时是为了找一个靠山的想法,所以才抄袭于谦的石灰吟,让狄光远带给他老爹的。 只是让厉延贞感到奇怪的是,那件事情过后,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狄仁杰收到这首诗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还以为,狄仁杰看出了自己的意图。此刻看来,似乎真实情况并非如此。 而一旁的娄师德,此刻却很是愕然的看着两人,特别听到狄仁杰提到“石灰吟”,就更加的好奇了。 “怀英,你认得厉郎君吗?” 狄仁杰颇有些得意的抚了一把额下胡须,颇有点炫耀的意思说道:“此事说来话长。扬州之乱时,犬子狄光远奉命前往盱眙平乱,奇遇厉郎君。郎君得知犬子身份,便让他为老夫带回一首诗词。” “石灰吟?” 娄师德瞪着眼睛问道。 狄仁杰满脸笑容点点头。这下可把娄师德给嫉妒坏了,他怎么能看不出来,狄仁杰这个田舍汉是在跟自己炫耀呢。 喜欢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请大家收藏:()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章 两相之议 厉延贞初露头角,被世人所关注的时间,就是扬州叛乱之时。娄师德对其中的详情,虽然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却也知道他曾经在李孝逸的平叛大军之中效力过。 但是有关厉延贞在盱眙城的情况,娄师德却不甚清楚。 他只是知道,扬州叛乱将江淮三洲之地搅动的天翻地覆,只有盱眙城没有被叛军攻破。可是朝廷对外宣称,乃是刘行举和刘行实兄弟二人,联合盱眙城豪绅抵御的叛军。此后,朝廷还对刘氏两兄弟进行了封赏。 而此刻听狄仁杰的意思,当年盱眙之战的时候,其中似乎还有厉延贞的功劳在内。 这个情况很是令他感到惊讶,只是让他很是不明白,为何此事朝廷一直都没有提及过。便是自己这个宰相,到如今也不清楚这件事情。 厉延贞赠予狄仁杰一首“石灰吟”,却是令娄师德内心感到羡慕嫉妒。可是,更让他感到关心的,反而是厉延贞在盱眙的过往。 只不过朝廷没有提及,他此刻虽然意识到了,却也不敢深究下去。 “狄公,为何没有听你提及过此事?以厉郎君的文采,定然会令天下文人争相传颂!” 娄师德的赞扬,让厉延贞满脸赧然之色。别人不清楚,只有他自己会被这些赞扬羞的面色发烫。 “老大人言重了,小子怎当得起大人如此赞誉。” 却不想一旁的狄仁杰,却接过话道:“厉郎君不必自谦,老夫认为娄相所言不错。郎君文采斐然,确实令天下士人所称赞。” 娄师德撤机对狄仁杰道:“狄公,所谓奇文共欣赏。狄公何不将厉郎君的“石灰吟”诵来,让娄某也一饱耳福?” “哈哈!有何不可!” 狄仁杰开怀大笑道:“狄某岂敢在娄相面前藏私。娄相且听在下诵来。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浑不怕,只留清名在人间。” 狄仁杰抑扬顿挫,很有感情的将石灰吟高声诵读出来。 “好!好!好!” 一旁的娄师德连叫三声好,心中对狄仁杰的羡慕嫉妒,已经到达了极点。 这首“石灰吟”对狄仁杰的赞誉,且不说是否真的言过其实。但是,娄师德能够想象的到,一旦这首诗流传出去,狄仁杰清正之名,就会随着这首诗名垂天下了。 更重要的是,他能够想象的到,宋人听到了这首诗之后,肯定会对狄仁杰更加的重用。 “厉郎君此诗,道出了狄公清正,正如此诗所描绘般,粉身碎骨浑不怕,只留清名在人间。” 娄师德很是恳切的点评,让本来有些得意的狄仁杰,不免感到很是赧然。 “娄相言重了,狄某愧不敢当!” “二位老大人,今日传下官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厉延贞故意岔开话题,不想在诗词上继续纠缠下去。 娄师德和狄仁杰闻言,这也收敛心绪,娄师德首先开口道:“厉郎君,狄公与前日刚返回神都,圣人有旨让狄公和郎君协同本官,审理朔方副将崔澄等三十六人。 方才等待郎君之际,本官和狄公简单交换了一下看法。我二人认为,此事圣人恐有意不牵扯士族门阀,所以便由你我三人,在司刑寺设立公堂逐个审问定案即可。不知厉郎君认为,此意如何?” 厉延贞闻言面色微变,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前些天娄师德登门的时候,曾经对他提及过,为何不能够三堂会审。是因各部之中,都有士族门阀的人存在。 即便如此,厉延贞也不认为应当私下审讯。崔澄等人的罪名,若是按照朝廷律令,那可是满门抄斩的罪行。 考虑到牵扯到士族门阀的问题,最后对他们的处置,可以避免掉牵连士族门阀的地步。但是,也绝不是能够轻易放过他们的。 厉延贞非常清楚,一旦真的如娄师德和狄仁杰所想,加上士族门阀在朝堂之上的努力,最后的结果肯定会出现变故。甚至他认为,连崔澄都有可能逃过一劫。 见厉延贞沉默不语,娄师德和狄仁杰并没有追问,而是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诡异的笑容。 喜欢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请大家收藏:()重生,开局在生死边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