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相亲黄河捞尸人身份曝光了最新章节》 第441章 求真相 深夜,林砚的房间里。 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眼神深邃。 陆判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 “大人,那个虞向晚,活过来了。” “嗯。”林砚点头,“虞歌呢?” “她一直守在床边,没有离开。”陆判说,“不过,她的魂体似乎稳定了很多。” “那就好。”林砚站起身,“钟晓满那边,有动静吗?” “韩小姐按照您的吩咐,去找了他一趟。”陆判笑道,“那小子现在估计正在纠结呢。” “让他纠结去吧。”林砚淡淡道,“越纠结,越容易露出破绽。” “大人,您真的打算让钟晓满进酆都城?” 陆判有些担忧,“那小子身上流着虞家的血,万一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 “意外?”林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本身就是一个意外。钟家把他当成祭品养了十八年,难道还指望他能有好下场?”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林砚打断了他的话,“钟晓满进不进去,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钟家既然敢把他当成祭品,就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他进去。 我们要做的,只是在关键时候,给他一个选择。” “选择?”陆判若有所思。 “是的,选择。” 林砚转身看着他,“选择站在钟家这边,还是站在虞家这边。选择继续做一个棋子,还是做一个真正的人。” 陆判沉默了。 他明白林砚的意思。 钟晓满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他身上流着虞家的血,却被钟家养大,注定要成为两个家族恩怨的牺牲品。 而林砚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注定。 让钟晓满自己选择自己的命运。 “大人,您真是……越来越像个人了。”陆判感慨道。 “滚。”林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陆判哈哈一笑,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林砚重新坐回窗边,目光望向远方。 那里,是酆都城的方向。 一切的谜底,都在那里。 而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揭开这个谜底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钟晓满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一夜没睡。 林砚昨天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脑子里,让他翻来覆去,不得安宁。 脑海里,父亲慈爱的面容和林砚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不断交替出现。 一边是十八年的养育之恩,一边是关乎生身母亲的骇人真相。 他不想再当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哥,我要去见水神师父。”钟晓满穿好衣服,声音沙哑地对守在门外的钟晓窥说。 钟晓窥眉头紧锁:“少主,家主吩咐过,让您离他远点……” “我知道。”钟晓满打断了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但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问个清楚。” 看着少年执拗的脸,钟晓窥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拦不住。 “那我陪您去。” “不用。”钟晓满摇了摇头,“我自己去。” 他直视着钟晓窥的眼睛,一字一顿:“哥,你拦不住我,也……保护不了我。让我自己去。” 钟晓窥的身体僵住了,脸上血色尽褪。 是啊,在林砚那种怪物面前,自己所谓的保护,不过是个笑话。 钟晓满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房间。 …… 咚、咚、咚。 林砚房间的门被敲响。 门“咔哒”一声开了,林砚正倚在门框上,像是等候多时。 “我知道你会来。”他侧开身,“进来吧。” 房间里,茶香袅袅。 林砚早已泡好了茶,正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 钟晓满在他对面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膝盖,沉默了许久,才终于抬起头。 “我母亲……到底是谁?” 林砚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虞歌。” “千年前,虞家的家主。” 轰! 钟晓满的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千年前?!”他死死盯着林砚,眼睛瞬间红了,“你在耍我?!” 这太荒谬了! 一个死了一千年的人,怎么可能是自己的母亲! 这根本就是在羞辱他! 林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觉得,以钟家的手段,做不到?” 一句轻飘飘的反问 ,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钟晓满的心口。 他所有的愤怒和质问,瞬间被堵了回去,只剩下满心的冰冷和惶然。 是啊……钟家。 那个他从小生活,却感到无比陌生的家族。 那个为了一个所谓的机缘,可以把他当成容器培养十八年的家族。 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钟晓满的身体晃了晃,无力地跌坐回椅子上,声音干涩得厉害。 “我……不认识什么虞家,也没听过虞歌这个人。” 他像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你说她是千年前的人……那你,能给我看看她的样子吗?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他看着林砚,眼神里是最后的挣扎和一丝哀求。 “我想自己判断。” “可以。” 林砚随手从旁边拿起一卷画轴,扔在了桌上。 “这是她的画像,像不像,你自己用心去感应。” 他顿了顿,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我所知道的也不多。 千年前,虞歌是修行界最耀眼的存在,虞家也因此气运鼎盛。 而那时的钟家,名不见惊传,在修行界都没有一点存在。” “后来,虞歌外出历练,离奇失踪。 虞家遍寻无果,等来的却是她命盘碎裂的消息。” “从那以后,虞家便中了诅咒,代代活不过二十五岁,血脉凋零,直至如今只剩最后一根独苗,也快死了。” 林砚的目光落在钟晓满惨白的脸上,吐出了最残忍的真相。 “我在钟家祖坟,找到了虞歌的尸骨,被镇魂钉锁了千年,魂魄几近消散。” “而属于她,属于虞家的气运,被钟家用秘法剥离出来,成全了钟家如今的地位。” “至于你……” 林砚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怜悯的弧度。 “你是怎么出生的,你应该去问问你的好父亲。” 第442章 换血 整个房间死一般寂静。 钟晓满僵硬地坐在那,一动不动,林砚的每一句话,都像凌迟的刀,一刀刀剜在他的心上。 他的手颤抖着,缓缓伸向桌上的那卷画轴。 只是一眼,钟晓满就认出了画中人。 那张脸,与他自己有七分神似,特别是眉眼,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若他们二人并肩站在一起,任谁也不会怀疑他们的血缘关系。 他身体的颤抖无法抑制,双手在身侧攥得死紧。 不愿信,不敢信。 可事实如同一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一个死去千年的人……要经历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才能诞下一个正常的孩子? 钟家,又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林砚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我见到她时,她便是那副样子了。 魂魄被镇在尸骨里千年,几近消散。” “她曾是修行界最璀璨的明珠,明媚无双。 可惜,我无缘得见。” “是钟家害了她。” “钟晓满,选择权在你手上。 你的出生本就是一场算计,对钟家而言,你是截取气运的祭品。对她而言,你是一个罪孽,是奇耻大辱。” “你在钟家长大,从未听过虞家,便是因为钟家害怕,怕你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你……是她的儿子。” “就这样吧,你可以走了。” 林砚根本不给他任何缓冲的余地,话音未落,一道清风便拂面而来,不带半分力道,却让他身不由己地退出了房间。 “砰。” 房门在他面前关上。 钟晓满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外,双肩垮塌,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自己房间。 “少主!” 钟晓窥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焦急,“你……他没对你怎么样吧?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到底是自小一同长大的人,钟晓满那死灰般的情绪,钟晓窥一眼便看得分明。 钟晓满停下脚步,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哥,你这么紧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水神师傅对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钟晓窥伪装的镇定。 他神情一僵,慌忙摆手解释:“少主您在说 什么!我当然是担心您的安危!家主交代过,要以您的安危为首位!我……我就是怕,怕他趁我不在,对您下手……” 他的解释颠三倒四,急切得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噗嗤。” 钟晓满突然笑了,那笑声却听不出半分笑意,反而透着一股子凉气。 “他能说什么?不过是嫌我烦,把我赶出来了。” 他学着以往那般,露出几分少年人的委屈和气恼,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行了,别大惊小怪的,我累了,想躺会儿。”他挥了挥手,转身朝房间走去,“他要是再来找我,你就说我病了,不想见他。” 看着钟晓满失魂落魄的背影,钟晓窥那颗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了些。 看来,少主是真的被水神的态度给气到了,觉得委屈了。 “少主您也别太伤心,那水神身份特殊,咱们犯不着跟他置气。等丰都事了,咱们就回钟家,再也不用看他脸色了。” 钟晓满没有回头,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或许吧。”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钟晓窥探究的视线。 脱离视线的瞬间,钟晓满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他蜷缩起来,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没有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身体的剧烈颤抖。 眼泪无声地滚落,砸在裤子上,洇开一团团深色的痕迹。 痛。 浑身上下,像被无数根钢针穿透,痛得他几乎要窒息。 如果说之前还抱着一丝侥幸,那么钟晓窥那漏洞百出的慌乱,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水神师傅说的,都是真的。 自己,真的是虞家的血脉。 钟家究竟用了什么通天手段,能让一具千年的尸骨怀孕生子? 父亲……还是自己的父亲吗? 而自己,一个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孩子,算人吗? 还是……一个鬼胎? 无数纷乱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 林砚的房间里。 他随手拂去钟晓满坐过的椅子上沾染的些微尘埃,目光却落在了椅子旁。 那儿,静静地躺着一个被遗落的玻璃瓶。 瓶中,是装得满满的,鲜红刺目的血液。 林砚将它捡起,在指尖 掂了掂。 那小子,嘴上说着不信,身体倒挺诚实。 魂体状态的虞歌无声地出现,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那瓶鲜血牢牢吸引。 “这是他的血,对虞向晚的身体应该有点用处。”林砚把玩着瓶子,语气随意,“或者用在你身上,也能让你的魂体更凝实些。拿着吧,不用白不用。” 他将瓶子抛了过去。 虞歌伸手接住,冰凉的玻璃瓶身硌着她的掌心。她看着瓶中那与自己同出一源,却又混杂了仇人气息的血液,神情复杂难辨。 “多谢大人。”她捏紧了瓶子,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但这点血,还远远不够。” 虞歌抬起头,直视着林砚,眼中是千年不化的寒冰与决绝。 “我要换血。” “用他全身的血,换掉向晚体内的血。” 她知道这个要求有多么惊世骇俗,可她的脸上没有半分不忍与尴尬,只有冷酷的、不容置喙的决断。 “钟家的血脉既然是罪孽的源头,那就用它来终结这份罪孽。”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根除虞家血脉里的诅咒。” “这对他,对虞家,都是最好的赎罪。” 这个要求,如同平地惊雷,即便是在林砚听来,也觉得有些异想天开。 一个活生生的人,全身换血?亏她想得出来。 虞歌似乎也察觉到这个要求的惊世骇俗,但她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决绝。 林砚端起茶杯,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眼底划过一丝玩味。 他觉得虞歌可能不是疯了,而是被千年的仇恨烧坏了脑子。 不过,这倒是个有意思的提议。 第443章 耻辱 “大人,不如让我去见见钟晓满。” 虞歌的声音冷硬,“由我亲自去说,他或许会同意。” 她知道林砚不便出面,但她可以。 当她这个“母亲”站在钟晓满面前,当那份血缘的联系化作最沉重的枷锁时,她不信钟晓满能拒绝。 林砚抬眼看她,忽然笑了。 “你倒是挺懂人心。” 钟晓满那小子,外表看着像个没断奶的少爷,骨子里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 越是强迫,他反抗得越厉害。 可一旦戳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他觉得自己身负罪孽,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剖开自己来偿还。 虞歌的出现,恰恰就是最锋利的那把刀。 “行,我让韩妍希带你过去。” 林砚放下茶杯,答应得十分爽快。 钟家那个钟晓窥的,跟个苍蝇似的盯得太紧。 自己过去,一言一行都会被传回钟家,徒增麻烦。 韩妍希的官方身份,反倒是最好的掩护。 话音刚落,房间外就传来了韩妍希的声音。 “师父,我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 韩妍希推门而入,神色有些凝重:“我和胖子他们定位到了酆都的入口。 只是老槐树的残魂也在在那儿,差点把我们当点心给吞了。” “无妨。” 林砚对此并不意外,“它躲不了多久,酆都入口一开,它为了那一线生机,自己会进去。 到时候,正好一锅端了。” 他随手抛给韩妍希一道明黄色的符咒。 “正好你来了,带虞歌去见钟晓满。 至于钟晓窥,趁他不注意,把这符贴他身上。” “这符能让他睡上一个时辰,足够你们谈了。” 林砚淡淡吩咐,“记住,半个时辰,无论谈没谈妥,你都必须带虞歌离开。” 韩研兮心头一凛,立刻点头。 “是,师父。” …… 钟晓满的房门口,钟晓窥正尽职尽责地守着。 当看到韩妍希走来时,他立刻警惕地站直了身体。 “韩小姐,我们少主身体不适,正在休息。” “我找他有公务。”韩妍希亮了亮自己的证件,语气公式化,不容拒绝。 钟晓窥脸色变了变,终究不敢公然阻拦官方人员, 只能不情不愿地侧身让开。 韩妍希推门而入,就在钟晓窥转身准备跟进去的一刹那,她的手腕闪电般一翻,那道符咒无声无息地贴在了钟晓窥的后心。 钟晓窥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一翻,直挺挺地朝前倒了下去,瞬间昏睡过去。 房间里的钟晓满听到动静,惊得从床上弹坐起来。 “韩小姐,你这是……” “带你见个人,不相干的,自然要清场。”韩妍希随手关上门,看都没看地上的钟晓窥一眼,“放心,睡一觉而已,死不了。” 她环顾四周,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喊了一声。 “虞歌前辈,可以了。” 钟晓满还没反应过来“虞歌”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房间里的光线便猛地一暗,一股森然的寒气凭空而起,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 一道模糊的、几乎透明的身影,在他眼前缓缓凝聚成形。 那张脸,正是画卷上那张与他有七分神似的容颜。 只是,画中人的眉眼是明媚张扬的,而眼前的魂体,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凝结了千年的怨毒与仇恨,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钟晓满的呼吸瞬间停滞,他死死地盯着那张脸,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你……是我的母亲?” 虞歌的目光落在钟晓满身上,那眼神中的恨意浓烈得仿佛能凝结成实质,像两把无形的利刃,直插钟晓满的心脏。 “你就是那个。” 她的声音冰冷,每个字都像从寒冰中凿出来,“从我那具被镇压千年的尸骨里,被钟家那群畜生强行孕育出来的孽种。” 钟晓满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本就惨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他想开口辩解,想说自己何尝不是受害者,但喉咙里像被堵住了什么,发不出丝毫声音。 他从虞歌眼中看到的,只有无尽的厌恶和憎恨,那不是针对一个无辜孩子的恨,而是对钟家,对那段屈辱往事的刻骨铭心。 虞歌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钟晓满的神经上。 她停在他面前,那双眼睛如同深渊,将他完全吞噬。 “你流着我的血,却承载着钟家的罪恶。” 她抬起手,指尖带着彻骨的寒意,却没有触碰钟晓满,只是虚虚地在他面前划过,“你存在的本身,就是对我最大的亵渎。” 钟晓满感到一阵窒息。 他曾以为,自己最痛苦 的莫过于被钟家当做祭品,被亲生父亲欺骗。 然而,此刻面对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母亲,他才明白,原来这世间还有更深沉、更无望的绝望。 “你以为我愿意生下你?” 虞歌的声音陡然拔高,其中蕴含的愤怒,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似乎降到了冰点,“你以为我愿意让我的尸骨,成为钟家延续罪孽的工具?!” 她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毫不留情地扎进钟晓满的心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剧烈地收缩,痛得他几乎站立不住。 “我……我没有选择。” 钟晓满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败的风箱,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哀求,“我只是……被生了下来。” 他试图为自己辩解,试图从这冰冷的恨意中寻找一丝缝隙,哪怕只是一点点,证明自己不是她口中的“孽种”。 然而,虞歌只是冷笑一声,那笑声比哭泣更让人心寒。 “选择?” 她反问道,“你以为你有选择?从你被钟家利用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是他们手中的棋子,是他们延续罪恶的延续。 而我,我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被剥夺!” 她的话语,彻底击碎了钟晓满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僵硬地站在那里,浑身颤抖,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眼前这个冰冷而充满恨意的魂体,是他渴望了十八年的母亲。 然而,她的出现,却只是为了让他更加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第444章 我愿意 钟晓满感到喉咙里一阵腥甜,胸口像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想逃,想远远地逃离这让他感到万箭穿心的恨意,可双腿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他只能任由那份尖锐的恨意,一寸寸地侵蚀着他的内心,将他彻底吞噬。 看着钟晓满的身体摇摇欲坠,脸色更是惨白得吓人,韩研兮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不忍。 这哪里是母子相认,分明就是一场凌迟。 她甚至开始怀疑,林砚是否真的知道虞歌会如此对待钟晓满。 钟晓满的身体晃了晃,他死死咬住下唇,试图用肉体的疼痛来抵消内心的剧痛。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水神师父说,我是一颗棋子。我之前不信,可现在我信了。” “我看到你的那一刻,就什么都信了。” “你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他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绝望和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之前水神师父和韩小姐要我的血,是为了你,对吗?” “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是为了虞家那个……活不过二十五岁的后人吧。”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都愿意。” 虞歌的眼神依旧冰冷,没有因为钟晓满的痛苦而有半分动摇。 “我要你和他换血。” 她冷酷地说道,“你体内的钟家血脉,可以破掉虞家的诅咒,让他活下去。” 钟晓满怔住了。 他想过虞歌会恨他,会想杀了他,甚至会用最痛苦的方式折磨他。 他唯独没有想到,她的要求,竟是这个。 在她的眼里,自己甚至不是一个该被憎恨的人,只是一个……装满了有用血液的容器。 一个移动的血包。 漫长的死寂后,钟晓满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而压抑,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我答应你。” 他看着虞歌,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什么时候换?现在吗?只要你说,我随时可以。” 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像是要把自己的身体完全敞开,任由她处置。 “或者,你现在就要我这条命,也一并拿去。能让你心里的恨意消减一分,就当我……还了你。” 虞歌冷冷地看着他。 “你的命,我当然会要。” “但不是现在。你这条命,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候,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等向晚的身体养好,我会通知你。”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如同青烟一般,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韩妍希也被这压抑到极致的场面惊得半天说不出话,她看了看钟晓满,张了嘴,最后只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我……我先走了。地上那人,符咒失效后自己会醒,没有记忆,你看着编吧。” 说完,她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砰。”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钟晓满僵硬地站在原地,许久,他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他蜷缩成一团,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寂静的房间里,先是传来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继而,转为一声悲怆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里,满是自嘲和荒唐。 原来,他这条命,还有“最大的价值”。 原来,他连求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韩妍希回到林砚房间时,那股子压抑到骨子里的寒意还没彻底散去。 钟晓满蜷缩在地上的那一幕,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不上不下。 那不是母子,那是债主和孽障。 林砚正悠闲地煮着水,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淡然的眉眼。 “他答应了。” 韩妍希的声音有些干涩,“换血的事,他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补充了一句:“他……比我想象的要干脆。 我以为他会崩溃,或者提些条件,但他什么都没说。” “哦?”林砚将滚水冲入茶壶,茶叶在水中翻腾舒展,香气四溢。 “你觉得他是心甘情愿,为了所谓的亲情和赎罪?” 韩妍希一怔。 “难道不是吗?他看起来很痛苦,像是彻底绝望了。” “绝望的人,要么等死,要么……就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林砚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不是傻子。 面对虞歌那种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母亲’,反抗和挣扎只会招来更残忍的对待。 痛快地答应,还能换一个‘有用’的 名头,让他多活几天。” 林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一个在钟家那种地方,被当成容器养了十八年都没疯掉的人,你真当他是只小白兔? 钟家不给他活路,虞家也只想榨干他最后一滴血。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他本来就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狼崽子。” 韩妍希听得心头一凛。 她忽然明白,钟晓满那看似解脱的平静之下,藏着的是何等疯狂的念头。 他答应得越爽快,心里的算计就越深。 “师父,您的意思是,他会脱离掌控?” “他从来就没被真正掌控过。” 林砚淡淡道,“等着看吧,这出戏,他这个‘祭品’,说不定才是主角。” 林砚放下茶杯,话锋一转。 “行了,他的事暂时放一边。酆都入口那边怎么样了?” 韩妍希立刻收敛心神,汇报道:“入口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我估计最多四十八小时,就会彻底洞开。” “嗯。”林砚对此并不意外,“正好,你去找一趟陈科长。” “找他做什么?” “告诉他,准备搞事,搞大点。” 林砚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水浑了,才好摸鱼。” 韩妍希:“……” 她就知道。她这位师父,从来都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 陈科长这边,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陈科长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正对着地图抓耳挠腮。 韩妍希推门而入,带进一股清冽的寒风。 “陈科长。” “小韩!怎么样,水神大人那边有什么指示?” 第445章 正大光明的逼迫 陈科长像是看到了救星,猛地站了起来。 韩妍希面无表情,将林砚的原话转述了一遍,当然,用词稍微官方了一些:“我师父的意思是,既然无法阻止各方势力进入,不如顺水推舟,让局势……更活跃一些。” “活跃一些?” 陈科长的脸都绿了,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响,“这叫活跃吗! 这他妈是嫌火烧得不够旺,想上去浇一桶油啊!” 一旁的苏无言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道:“韩小姐,丰都县内还有数万普通民众,一旦局势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能否先组织民众撤离?” “撤不了。” 陈科长颓然坐下,摆了摆手,声音嘶哑,“这些人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他们的命数早就和丰都这片地界绑在了一起。 入口开启,整个县城都会被一层无形的气场封锁,只能进,不能出。 除非事情彻底了结。” 苏无言闻言,沉默了。 这下,连唯一的退路都被堵死了。 就在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时,韩妍希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民众的安全,为什么要我们来操心?”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韩妍希环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和林砚如出一辙的冷峭。 “钟家,不是自诩为丰都的守护者吗? 他们盘踞此地数百年,靠着酆都入口的机缘吃得盆满钵满,现在到了该他们出力的时候了。” “把维护县城治安,保护普通民众安全的责任,光明正大地交给他们。 他们要是敢推辞,我们就把他们家干的那些好事,一件件抖落出来。” 韩妍希的目光落在苏无言身上。 “苏长老,不瞒您说,青原道长出事,就是钟家下的黑手。 青原道长现在只剩一口气吊着,能不能活,全看这次酆都之行能不能找到传说中的蔓珠莎华。” “什么?!”苏无言霍然起身,一股凌厉的气势迸发而出。 陈科长也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敢对青原道长下手,就敢对我们所有人下手。” 韩妍希的声音不重,却字字诛心,“与其等着被动挨打,不如先发制人。 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钟家,让他们在前面顶着。 我们也好看看,这个所谓的守护者,到底有多少家底。”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 这个提议,太损了,但也太他妈的解气了! 陈科长看着韩妍希,仿佛第一天认识她。这丫头,跟了水神几天,怎么一肚子坏水比他还多? 他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再次一拍桌子。 “干了!” “我倒要看看,他们钟家是想要脸,还是要命!” 钟家家主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上好的波斯地毯被他踩得没了脾气。 他心里莫名地发慌。 这种感觉很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 先是虞歌的尸骨被林砚那小子刨了,接着官方又护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住进了酒店,偏偏他动用所有关系,都查不到那人的身份。 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诡异。 唯一的慰藉,就是钟晓满那个棋子还在手里。 钟晓窥传回来的消息说,那小子被林砚打击得不轻,把自己关在房里要死要活的。 钟家家主对此嗤之以鼻。 他一手养大的孩子,他最清楚。 心软,重情,耳根子更软。 等到了酆都入口,自己再掉几滴眼泪,说说十八年的养育之恩,那小子还不得乖乖为钟家献上一切? 他自信满满地端起茶杯,茶水却早已冰凉。 就在这时,管家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家主,不好了!官方的陈科长,带着苏家的长老,还有好几个家族的人,直接上门了!” 钟家家主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慌什么!” 他呵斥一声,强自镇定,“带他们去会客厅,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来得这么快? 而且阵仗这么大?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心里盘算着陈科长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 会客厅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陈科长大大咧咧地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苏无言等一众长老,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却像刀子,把钟家的奢华陈设刮了一遍又一遍。 钟家家主换了一身藏青色的长衫,挂着得体的笑容走了进来。 “哎呀,陈科长,苏长老,什么风把诸位贵客给吹来了?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快请……” 他话音未落,陈科长便皮笑肉不笑地打断了他,将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声音 不大,却让整个会客厅都为之一静。 “钟家主,客套话就不必了。” 陈科长身体往后一靠,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神态悠闲,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今天来,是代表官方,和钟家主商讨一下有关酆都县全体百姓身家性命的大事。” 钟家家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肌肉抽搐了一下,心头火起。 这陈科长,一上来就扣这么大一顶帽子,分明是来者不善。 “陈科长说笑了,酆都县的安危,自然有官方坐镇,我钟家作为酆都县的一份子,理当尽绵薄之力,谈不上什么‘商讨大事’……” 他试图将话题轻轻带过,可陈科长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陈科长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钟家盘踞丰都县多年,德高望重,百姓信赖。 如今酆都入口即将开启,这维护一方平安的重任,除了钟家,我们官方也想不出第二家能担此大任了。”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但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反而像淬了冰。 “这可是天大的功德,也是对钟家实力最好的证明。 所以我们研究决定,在入口开启期间,酆都县所有百姓的安全,就全权委托给钟家了。 但凡出一点意外,哪怕是哪家大爷遛弯崴了脚,或是谁家小孩吓哭了一声……这责任,可都得钟家担着。”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钟家家主身上,让他从头凉到脚。 这哪里是委托? 这分明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第446章 签 一旦酆都入口开启,阴气外泄,鬼魅滋生,不出事才怪! 到时候所有黑锅都得他钟家来背? 钟家家主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黑,嘴角疯狂抽搐。 他额角青筋暴起,努力压制住心底翻腾的怒火。 “陈科长,你这是……开什么玩笑!”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低沉而压抑,“我们钟家何德何能,能承担如此重任? 丰都县人口数万,一旦酆都入口开启,变数无穷,岂是我钟家一力能担?” 他试图辩解,试图推脱,可陈科长根本不给他留下任何余地。 “哎,钟家主谦虚了不是?” 陈科长摆摆手,一脸“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钟家家主面前,“这份协议,我都替您拟好了。 白纸黑字写清楚,对咱们双方都是个保障嘛。您看,咱们多体贴。” 那份协议,薄薄几页纸,却重若千钧。 钟家家主只看了一眼标题,便感到一股寒气直冲脑门——《丰都县百姓安危保障协议》。 他强忍着怒意,快速翻阅起来。 协议内容密密麻麻,条款严苛,几乎将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都归咎于钟家。 从物质损失到精神损害,无所不包,责任追究更是细致入微,简直就是一份为钟家量身定制的“卖身契”! 他气得浑身发抖,死死攥着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这份协议,明摆着将钟家人脸面踩在脚下,他如何能签? “陈科长,您这是对我们钟家不信任啊!” 他强压怒火,挤出一丝笑容,试图以情动人,“我已经答应了会守护百姓的安危,我自然会将这件事情放在首位上来做的,可是您这份协议……是否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生疏了呢?” 他知道,这种话在陈科长面前,不过是徒劳。 但,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陈科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语气淡了下来,如同冬日的寒风,刮得人心生寒意。 “钟家主,这份协议是上头经过几番研讨之后决定的。 如果你这边觉得这份协议有问题,不想和我签约的话,没有关系,我们不强求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扫过钟家家主,以及他身后那些面色各异的钟家子弟。 “只是……” 陈科长 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微笑着看着钟家家主。 然而,那份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胁。 钟家家主感觉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心中怒骂。 陈科长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就是在威胁自己,如果不签的话,官方就会对钟家下手。 他环视四周,苏无言等几位长老,眼神幽幽地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随时可能被捕的猎物。 他们的存在,是无声的警告,也是沉重的压力。 现在还不是时候……还不能翻脸! 他钟家,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与官方彻底撕破脸。 “陈科长说笑了,我怎么会不愿意签订这份协议呢?” 钟家家主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我签!” 他拿起笔,手抖得不成样子,在协议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颤巍巍地按下鲜红的手印。 那手印,在他看来,像一滩刺目的血,将钟家钉在了耻辱柱上。 “哎,这就对了嘛!” 陈科长立刻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宝贝似的把协议收好,脸上写满了得逞的快意,“我就说你们钟家呀,一定会将酆都县百姓放在心上的! 行了,正事办完,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他站起身,带着人就往外走,到了门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笑道:“哦,对了,忘了告诉钟家主。为了让你们能专心保护百姓,酆都入口那边,我们官方会派人二十四小时把守。 就不劳烦钟家再派人手过去了,你们辛苦了啊!”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钟家家主紧绷的理智。 将钟家排除在外? 派人守住入口? 陈科长这是明着告诉他,钟家无法通过酆都入口进入酆都,也无法在酆都开启时获取最大利益! 他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脸上血色尽褪。 陈科长见状,满意地笑了笑,转身便带着苏无言等人离开了会客厅。 苏无言在经过钟家家主身边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与快意。 其他几位家族的长老,也都是同样的态度。 “砰!” “哗啦——” 会客厅里,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巨响。 名贵的古董花瓶被狠狠掼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陈!科!长!” 钟家家主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砸东西。 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屈辱,感到被官方如此轻蔑地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以为这样就能拦住自己吗? 简直可笑! 钟家家主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冷笑。 他们忘了,他钟家的祖坟,那座被经营了数百年的风水大阵,其阵眼……恰恰就在酆都入口的另一侧! 想把他关在门外? 做梦! 钟家,势必要在这一次的酆都之行中彻底崛起! 他要让所有轻视他、羞辱他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包括那些自以为能跟着陈科长分一杯羹的家族长老,他们以为这一次就能有所收获吗? 想得美! 一行人走出钟家大宅,外面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几分。 陈科长得意地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都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味道。 “痛快!”他忍不住低声赞叹,“多少年了,就没见过钟家那老狐狸吃这么大的瘪!” 旁边的几位家族长老也都是满面红光,纷纷附和,言语间尽是解气。 唯有苏无言,眉头依旧紧锁,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气派的大门,沉声开口。 “陈科长,钟家主那副样子,可不像是善罢甘休。他虽然签了协议,但绝不会轻易放弃酆都之行。我们只守住明面上的入口,真的能防住他吗?” 第447章 点到即可 相较于陈科长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高兴,苏无言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 刚才在会客厅里,钟家主脸上那阴沉的气息,在场的人都看得分明。 在这样的前提下,陈科长如此落他们面子,摆明了要断了钟家的路,钟家怎么可能不做别的准备。 “老苏,放宽心!”陈科长用力拍了拍苏无言的肩膀,咧嘴一笑,“那协议就是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绞索! 他钟家不是自诩丰都守护神吗? 行啊,现在全县几万人的安危都压他身上,我看他怎么分身去酆都里捞好处!” 韩妍希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给众人火热的心头浇上了一勺理智的凉水。 “陈科长,苏长老,我师父的意思,从来就不是要拦住钟家。” 这话一出,陈科长和苏无言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她。 不拦住他们? 那费这么大劲演这出戏是图什么? 韩妍希的眼神平静无波,继续说道:“钟家在丰都盘踞数百年,底牌不可能只有我们看到的这些。 师父说过,钟家的祖坟大阵,很可能与酆都入口的另一侧相连,所以,就算我们把入口围成铁桶,也拦不住他们。” “什么?” 苏无言脸色一变,“那我们今天……” 这不是白费功夫,还彻底得罪了钟家吗? “不。” 韩妍希摇了摇头,嘴角难得地挑起一抹细微的弧度,那神情,像极了林砚,“正因为拦不住,才要用那份协议把他们框死。” 陈科长到底是个人精,脑子一转,眼睛瞬间亮了,猛地一拍大腿。 “我靠!我明白了!” 他激动得烟都差点掉了,“那老狐狸肯定以为自己有后路,会偷偷带着精英人手溜进酆都。 可他万万想不到,外面这几万人的安危,已经成了绑在他身上的炸药桶!” “到时候,只要县城里随便出点什么乱子,哪怕是阿猫阿狗丢了,这笔账都得算在他们钟家头上! 他进酆都捞不着好处不说,还得背一身的黑锅! 水神大人这招,高啊!实在是高!” 苏无言听得也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韩妍希的眼神都变了。 这计策,一环扣一环,简直是把人心算计到了骨子里。 钟家主以为自己留了后手,殊不知,他的后路,正是林砚为他铺好的绝路! “师父说,要让狗去咬狗,我们才能安心看戏。” 韩妍希淡淡道,“钟家这条最凶的狗,得先找根带毒的骨头给他啃。 我们真正的目标,可不是在外面跟他们耗着。”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震。 是啊,他们的目标,是酆都之内! 陈科长狠狠掐灭了烟头,眼里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热。 “妈的,干了!这次非得把钟家这颗毒瘤,连根拔起不可!” “小韩啊,你能说说,这一次酆都开启之后,里面会有什么吗?” 陈科长搓着手,眼神里混杂着敬畏与按捺不住的好奇,“我们都明白,这等机缘,不是谁都能碰的。但里面究竟是何光景,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他这话问得小心翼翼,旁边几位家族长老也立刻竖起了耳朵,那模样活像是等着老师划重点的学生。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韩研兮却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顺带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不敢欺瞒几位,对于酆都里面究竟有什么,我也不清楚。 水神师傅没有要带我进去的意思!” 韩研兮表示,就自己这样子,能干个啥? 酆都的机缘和自己没有关系,自然自己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陈科长他们将这个问题对自己问出来,才是真的问错人了呢! “什么?水神师傅不带你一起进去?” 陈科长愣了一下,只觉得不可能。 他可是知道,韩研兮是水神师傅的徒弟,有这么大的机会能够得到机缘,水神师傅会不让自己的徒弟一起? “陈科长,你觉得,我这三脚猫的功夫,进去了能干嘛?给里头的大佬们当气氛组吗?” 韩研兮白眼翻的更大了,难道陈科长很想看自己去送死? 她这一句话,把陈科长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韩研兮的目光扫过旁边几位心思活络的长老,嘴角撇了撇:“再说了,那地方是神仙打架的场子,咱们这种小鱼小虾进去,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想去送死的尽管去,反正到时候生死自负,别指望有人捞你。”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话不是师父说的,是我猜的。 地府那边到现在都没动静,你们自己掂量吧。” 苏长老几人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尴尬,干笑着附和:“韩小姐说的是,我们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 酆都那地方,去不得,去不得。” 心里那点想跟着喝汤的小九九,被韩研兮这番话敲打得一干二净。 眼看敲打得差不多了,韩研兮才抛出真正的目的:“师父这次非进酆都不可,是为了救人。” “救人?”陈科长一愣。 “青原道长。”韩研兮缓缓吐出四个字,看着众人瞬间变化的脸色,她继续道,“道长的伤,只有酆都里的彼岸花能救。如今只剩不到五天时间,拿不到花,道长性命难保。”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他们只知青原道长重伤垂危,却不知竟到了需用传说中的彼岸花续命的地步! 陈科长猛地站起身,脸上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决绝。 “小韩,请你转告水神师父! 青原道长是我国的栋梁,他老人家若有不测,是我等的失职! 无论水神师父最终能否拿到彼岸花,这份恩情,我们都记下了!”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请水神师傅放心,这酆都入口,有我们在,定不会让钟家那些宵小之辈,扰了师父的大事!” 韩研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 酒店房间内。 林砚与虞歌相对而坐。 吸收了钟晓满的鲜血后,虞歌的魂体凝实了许多,乍看之下与常人无异,只是周身依旧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阴冷。 第448章 那玩意苏醒了 “钟家打算在进入酆都后,用钟晓满献祭。” 林砚打破了沉默,直入主题,“你准备何时为于向晚换血? 进去前,还是进去后?” 于向晚的身体太弱,换血的时机一旦出错,后果难料。 “等。” 虞歌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等到钟家祭祀开始的那一刻,再给向晚换血。” 她的血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讥嘲:“只有在那个时候,钟晓满那一身被他们精心滋养了十八年的血脉,其作用才能发挥到极致。 我要用他们自己的祭品,为我虞家续上最后的香火!” 用敌人的刀,斩敌人的根。 这才是最狠的报复。 林砚对此不置可否:“可以。但此次入酆都,我只会带吴邪和胖子一起进去,陆判进不去,于向晚,只能由你亲自带进去。” 他看着虞歌,眼神平静无波,话语却重若千钧。 “你应该明白,只要你出现在酆都入口,钟家立刻会有感应。 我不管你心里藏着多深的恨,在那之前,你都得给我压下去。” “入口一旦不稳,谁都别想进去。” 虞歌紧紧攥住了拳,凝实的魂体都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闪烁,房间的温度骤然又降了几分。 那张绝美的脸上,千年怨恨与刻骨杀意交织,最终,却还是缓缓归于平静。 “大人放心。”她一字一顿地开口,“我明白的。” 千年的折磨都熬过来了,不差这最后几天。 “虞歌,你应该知道,进入酆都之后,我自会给你清算恩怨的机会。 但在此之前,钟家的人,你一个指头都不能碰。 你这滔天的恨意,给我先收起来,直到进入酆都为止。” 林砚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间房里,因他设下的结界,虞歌的怨气才没有倾泻而出,否则此刻整个丰都县早已沦为人间鬼蜮,再无一个活口。 虞歌魂体上翻涌的血色,在林砚的注视下,缓缓平息。 “大人放心,我明白。” 她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等得起。 为了虞家,为了那些枉死的族人,我会亲手拧下他们的脑袋,但不是现在。”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股冰冷刺骨 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砚瞥了她一眼,清楚她已然明白轻重缓急,便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虞歌的身影化作一缕红烟,瞬间消散。 她要去守着虞家那最后一缕血脉。 她刚一离开,房间角落的阴影便扭曲起来,陆判高大的身影从中缓步走出,他一向威严的面容上,此刻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大人,十字路口下镇压的东西……醒了。” 此言一出,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陆判在察觉到那股气息的瞬间,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那个东西,怎么可能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苏醒? 他亲自去查探了一番,得到的结果却让他如坠冰窟。 林砚靠在沙发上,闻言只是眼皮抬了抬,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不是说,那是酆都城里的大人物亲手镇压的,让我别多管闲事吗?” “按理说,绝无可能!”陆判的声音有些发涩,“酆都与地府早已失联,如今里面是何光景,我们一概不知。 想来是酆都内部出了大乱子,掌权者不复存在,才让那东西有了可乘之机!” 他越说,神情越是严峻:“大人,此物一旦脱困,整个丰都县,百万生灵,都将沦为它的血食,化作人间炼狱! 这对地府而言,亦是天大的麻烦!” “哦?” 林砚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发出沉闷的轻响。 他慢悠悠地开了口,话里的意味却让陆判心头一跳。 “你先是告诉我,那玩意儿我动不得。 现在又跑来说,它醒了,会造成天大的麻烦,整个县城的人都得死。 好家伙,然后呢?” 林砚斜睨着他,嘴角似笑非笑:“你打算怎么办? 还是说,你指望我去把它重新镇压回去? 陆判,我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你心里没点数?” “你觉得,我能把它塞回去?” 林砚的语气陡然一冷,“你们地府,总不能当甩手掌柜当上了瘾,什么烂摊子都想往我身上丢吧?” 这番话,说得陆判高大的身躯都矮了半截。 他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大人,非是地府推脱。 此事牵扯到酆都,若我们插手,便是两界纠纷。 眼下……地府实在经不起这种动荡。” 陆 判的声音压得极低,后面的话,更是直接在林砚的脑海中响起。 “大人,酆都大乱,对您而言才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您引着那东西进入酆都城内,那里便是您的天地! 届时无论您是想镇压它,还是收服它,都只在您一念之间!” “而且,只要您能将酆都重新纳入掌管,丰都县这百万生灵,我地府便可名正言顺地出手保下,绝不会伤及分毫!” 好一招祸水东引,顺带画了个大饼。 林砚听完,气得笑出了声。 “陆判啊陆判,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阳间都听见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让我去把那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玩意儿,引到酆都里。”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顺手帮你把失控的酆都给收服了。” “然后呢?” 林砚看着他,“我辛辛苦苦打生打死,好处全让你们地府占了? 而我,就得了句‘谢谢参与’?” “我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就是彼岸花。” 林砚收回手,身体向后一靠,整个人都陷入了柔软的沙发里,神情悠然,“其他的事情,于我而言,一文不值。 想让我额外出力,可以,拿好处来换。” 陆判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林砚会把事情摆在台面上,明码标价地谈条件。 这……这可是一统地府的丰功伟绩,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成了可以讨价还价的生意? 第449章 好处不够 “大人……掌控酆都,难道……这好处还不够吗?” 陆判艰难地开口,他发现自己的官威在林砚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我要那破地方做什么?” 林砚一脸嫌弃,“我还要费心费力镇压怪物,处理烂摊子,甚至连这满城百姓的性命,都成了你跟我谈判的筹码。 陆判,你凭什么觉得,我应该出手?”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就这么僵持住了。 最终,还是陆判先败下阵来。 他现在是真的一个头两个大,这个要求,他做不了主。 “酆都入口明日便会开启! 大人,您稍等! 在入口打开之前,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陆判是真的怕了林砚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丢下这句话,身影便在一阵扭曲中仓皇消失,活像后面有狗在追。 林砚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地府? 他倒要看看,为了收回这片失落的疆域,那些老家伙,究竟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 吴邪这边的房间里,气氛压抑得像块湿透了的抹布。 吴邪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脸色比墙皮还白,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种魂魄被抽离的冰冷感,即便现在已经归位,也像跗骨之蛆,死死地扒在他的骨头上,让他时不时就打个寒颤。 “胖子,我……我心里发毛。” 吴邪的声音干涩沙哑,“酆都,那地方连着地府,是给死人待的。 咱们两个大活人就这么闯进去,跟送上门的夜宵有什么区别?” 胖子正拿块布擦着他的工兵铲,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瞅着吴邪那副丢了魂的样,没好气地把布一扔。 “瞧你那点出息!魂儿刚回来,可别再给它吓跑了。” 胖子坐到他身边,沙发被压得一沉,“怕什么? 胖爷我这一身横肉,阎王爷见了都得掂量掂量牙口好不好。” 他拍了拍吴邪的肩膀,难得正经起来:“天真,你还没想明白吗? 咱们拿到那张破地图,被忽悠到这儿来,从头到尾就是个套! 咱俩就是人家棋盘上的子儿,早就没得选了!” “现在,是咱们这辈子最该抱紧大腿的时候!” 胖子压低了声音,眼睛里放着光,“水神师父是 什么人? 一巴掌能拍死个千年槐树精,请来的帮手是钟馗!那是正儿八经的地府官员! 跟着他,不比咱们俩像没头苍蝇一样乱闯,安全一万倍?” 吴邪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道理他都懂,可那种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惧,根本不受理智控制。 “你再想想霍家那小丫头,霍秀秀。” 胖子看他还不开窍,干脆下了记猛药,“我之前可听水神师傅提了一嘴,那丫头已经先进去了! 你瞅瞅,霍家那边到现在屁都没放一个。 为什么?” “霍老太太多精明的一个人,她会拿霍家唯一的继承人开玩笑? 这说明人家信得过水神师父! 相信他能把人囫囵个儿地给带出来! 人家霍家家主都不怕,咱俩光棍两条,还有什么好哆嗦的?”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终于把吴邪砸得回过神来。 是啊,霍秀秀……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地响起。 吴邪和胖子身子同时一僵,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肯定是水神师父来送装备了!” 胖子一扫脸上的凝重,屁颠屁颠地就跑去开门,那积极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领奖金。 门一开,林砚果然站在门外。 他走了进来,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语气平淡无波:“明天进酆都,有些事要交代你们。” “师父,您来得可太是时候了!” 胖子立刻凑了上去,搓着手笑道,“我跟天真正愁呢,咱们这趟进去,是不是得备点黑驴蹄子、糯米啥的? 您放心,对付粽子的家伙事儿,我们哥俩是专业的!” 林砚看都没看他递过来的工兵铲,径直走到茶几旁,手一挥。 哗啦一声,一大叠黄色的符篆凭空出现,堆成了一座小山。 每一张符都泛着淡淡的金光,散发着一股温润阳和的气息,让房间里阴冷的空气都驱散了不少。 “你们那些东西,用不上了。” 林砚拿起两沓符,分别递给他们。 “一人一半,贴身带着。进去之后,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如果,我是说如果,中间发生意外走散了,这些符就是你们的命。” 林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狠狠砸在吴邪和胖子的心头。 “记住,只要符没烧完,人还没死透,我就会找到你们。” 林砚早就料到胖子和吴邪这两个家伙进了酆都恐怕会是麻烦制造机,索性提前准备了一叠厚厚的黄符,一股脑全摆在了茶几上。 “这些都是给你们准备的。” 胖子眼睛一亮,立马凑了过去,拿起一张左看右看,嘴里啧啧称奇:“水神师傅,你这符画得可真带劲儿,比我以前见的那些鬼画符强多了! 这玩意儿进了酆都 真能保命吧?” 林砚瞥了他一眼:“酆都开启,会给特定的人发出邀请。 你们两个能被‘邀请’,身上肯定有里面某些东西需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补充道:“这些符篆,一方面是保你们的命,另一方面,也是个鱼饵,引那些躲在暗处的东西主动现身。” 话音刚落,吴邪和胖子的脸都绿了。 “等会儿!”胖子猛地一拍大腿,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漏洞,“水神师傅,你这话不对啊! 按你的说法,我们俩不就成了活靶子? 等你赶过来,我们是不是得先自求多福? 那万一……等不到你呢?” 吴邪也在一旁猛点头,脸色发白。 这哪是去探险,这分明是去当诱饵啊! 胖子一脸悲壮:“我这条小命金贵着呢,要不您再教我们两手绝活? 就那种能biubiu放光,妖魔鬼怪一见就跑的! 实在不行,您给我们一人一个金刚不坏之身也成啊!” 第450章 关门打狗 林砚被他逗乐了,嘴角难得向上弯了弯:“行了,别耍宝了。 这些符足够护住你们,上面有我的印记,一般的货色不敢靠近。 再说,我信我们不会被分开。” 他把符篆分给两人,语气不容置疑:“把东西收好,到时候轻装上阵。” 见两人还有些疑虑,林砚索性把话挑明了:“记住,韩研兮不跟我们一起。 进了酆都,只有我们三个,运气好会碰上霍秀秀。 无论发生什么,跟紧我。 其他人,尤其是钟家的人,不管说什么,一个字都别信。”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无论是钟晓窥,还是钟晓满,都当他们不存在。” 交代完这些,林砚便不再多言,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进入酆都前,他需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 与此同时,在韩研兮的指引下,陈科长已经带着苏无言等五位长老家族中调集来的人手,悄无声息地进驻了之前定位好的入口附近。 这里荒草丛生,阴气森森。 陈科长带人探查了一圈环境,脸色古怪地把韩研兮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小韩,你确定是这儿? 我怎么瞅着……这旁边像是一片谁家的祖坟啊?” 韩研兮一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哎呀!陈科长,我忘了跟你说,那边就是钟家的祖坟!” 之前跟林砚来的时候走的是小路,后来跟吴邪他们来定位又换了条道,她还真没把这两处地方联系起来。 “我去!” 陈科长倒吸一口凉气,“这钟家人够狠的啊!把自家祖坟建在酆都入口,这不是明摆着把路给堵死了,不让任何人进吗?” 可他随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不对啊,既然是他们家的地盘,肯定布满了阵法结界,咱们怎么一路过来这么顺当,连个屁都没碰到?” 毕竟这么多年,除了钟家,没人能进入酆都。 “这个……水神师父好像对钟家祖坟做了点什么。” 韩研兮想起之前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含糊地解释道,“前阵子他们祖坟不是被炸了吗?阵法好像也跟着出了漏洞。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这定位是师父让胖子他们找的,您要是有疑问,还是直接问师父吧。” “行了,我知道了。” 陈科长心里有了底,“你告诉水神师父,入口我们 守好了,绝不让钟家多余的人混进去! 这帮老狐狸,肯定留着后手呢!” 韩研兮点点头,便不再逗留,立刻转身去找林砚。 半路上,正巧碰上已经赶过来的的林砚、吴邪和胖子三人。 韩研兮急忙上前,将陈科长的担忧复述了一遍:“师父,入口就在钟家祖坟那,陈科长怕他们会利用地利动什么手脚。” “无所谓。” 林砚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钟家肯定要进去,不让他们进,他们反而会闹出更大的乱子。” 他脚步不停,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告诉陈科长,盯着钟家家主、钟晓满、钟晓窥,再放两三个钟家的核心人物进去。 就这么多人,其他的,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拦在外面。” “另外,我已在丰都县布下防护大阵,入口开启,阵法便会启动。 那些没能进去的钟家人,就让他们好好在外面,保护丰都县百姓的安全吧。” 林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让钟家的人进去。 关起门来,才好打狗。 “你和陈科长他们也要注意。” 林砚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丰都下面有个厉害的家伙出来了,他现在肯定就藏在附近,等着入口打开。 相对而言,丰都县的百姓暂时安全,防护阵法,在入口关闭后,还能再维持一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紧张的脸。 “还有,这次酆都入口开启,只有六个时辰,也就是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时辰一到,入口关闭。到时候,进去了的人还能不能出来……” 林砚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谁都听懂了那未尽的言外之意。 韩研兮心头一紧,原来时间这么紧迫。 她看着师父的侧脸,瞬间明白了他所有的安排。 …… 距离酆都入口开启,只剩下一个时辰。 陈科长和苏无言长老带着人,已经将定位好的入口区域团团围住,气氛肃杀。 胖子和吴邪两个人刚刚完工,正拄着洛阳铲,叉着腰欣赏自己的杰作。 原先的盗洞被他们两个拓宽了好几圈,现在看上去,与其说是盗洞,不如说是个土坑。 “水神师傅,咱这入口整得够气派吧?” 胖子擦了把 汗,颠颠地跑到林砚身边邀功,“待会儿那什么酆都入口一开,咱们是第一个蹦进去,还是等别人先进去探探路?” 他搓着手,眼神瞟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嘴上说得轻松,两条腿却抖得跟筛糠似的。 这可是进地府,不是下斗! 就算是小地府,那也是地府啊! 他一个大活人进去,万一被当成误闯的孤魂野鬼给扣下了怎么办? 吴邪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检查着装备。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镇定,似乎在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砚瞥了胖子一眼,笑了:“我们先进去,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彼岸花。 之后要做什么,到时候你们自然就明白了。” 这笑容看得胖子心里直发毛,他总觉得林砚这话里头藏着一肚子坏水。 “不是,师傅,您给透个底啊。” 胖子苦着脸,“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您这笑得我瘆得慌,感觉您不是带我们去找机缘,是带我们去收保护费的。” 一旁的陈科长和苏长老闻言,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林砚懒得理他,径直走向陈科长:“陈科长,苏长老,待会儿守不住就别硬撑,放他们进去,没关系。” “什么?”陈科长一愣。 “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活着,丰都县的百姓才能平安。” 第451章 怎么是她? 林砚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安排,“至于那些进去的家伙,不用担心,他们出不来。” “你们要做的,就是表面上看起来防守严密,实际上,该放进去的,一个都别落下。 守过十二个小时,等入口一关,一切就都清净了。” 这番话,听得陈科长和苏长老一愣一愣的。 这是什么操作? 名为防守,实为放生? 不,听这意思,是放进去送死啊!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再看向林砚时,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敬畏。 这位水神师父的心思,真是深不可测。 与此同时,钟家祖坟。 阵法结界之后,钟家家主与大、二、三、五几位长老,正静静地注视着入口处的一切。 “家主,陈科长他们守在那,官方这是铁了心要拦人啊。” 三长老皱着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和官方签了协议,要保护丰都百姓,可现在他们堵着门,我们钟家人怎么进去? 要不要干脆撕破脸,直接闯进去?” “着什么急?” 钟家家主眯着眼,神态自若,“那水神师傅不也还没动吗? 他都不急,我们急什么。” 他瞥了三长老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敲打的意味。 “钟晓窥已经带着晓满在路上了。 等他们到了,我们就对陈科长说,我们这些老家伙留下来协助官方,保护百姓安全。 只让晓满这个钟家未来的家主,进去寻找一份自己的机缘,想来陈科长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只要钟晓满进去,献祭便算开始。 他们这些老家伙,进不进得去,其实关系不大。 千年的谋划,岂会如此简单就被拦住? 钟家家主心中冷笑,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那个女人!” 五长老像是见了鬼,猛地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地指向结界之外,“家主!你看! 那个女人是……是虞歌!” “什么虞歌?” 二长老嗤笑一声,斜了五长老一眼,“五长老,你这是老眼昏花了? 虞歌早死了千年,魂魄都被镇魂钉磨得差不多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和五长老一向不对付,逮着机会就要损 上几句。 “你给我闭嘴!” 五长老被气得满脸通红,猛地回头吼道,“你自己不会看吗!那就是虞歌!我不可能认错!”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让包括钟家家主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他所指的方向。 只见远处的山路上,一个身着红色旗袍的女人,正缓步走来。 月色为她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身段婀娜,步履从容,那张脸,那份气度…… 别人或许会认错,但钟家家主,绝不可能认错! 那就是虞歌! “不可能……”钟家家主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从容的表情瞬间凝固,“她的魂魄早就不在了!怎么可能!” 那个被他们镇压千年,本该魂飞魄散的女人,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这里! 不,不对! 她不是虚幻的鬼影,她的脚踩在地上,留下了真实的影子! 钟家家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冰冷。 更让他们肝胆欲裂的是,在虞歌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略显瘦弱的男子。 虽然隔得远,但他们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虞向晚! 虞家的最后一个后人! 那个被他们用诅咒折磨,被他们死死监视,本该在几小时前就断气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钟家众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虞歌一步步走到林砚身边,微微颔首,而后静立一旁。 那一刻,她不是千年怨鬼,而是一位气度雍容的世家贵女,正以一种睥睨的姿态,冷冷地看着他们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噗——” 钟家家主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心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 最初的震惊过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了虞歌身后那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身上。 虞向晚! 他们一直派人盯着,怎么会…… “陈科长那帮蠢货!他们带进丰都县的,竟然是虞向晚!” “他不是快死了吗?怎么可能站在这里!我们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钟家的几位长老阵脚大乱,哪怕隔着层层结界,那股恐慌也几乎要溢出。 虞家后人被诅咒,代代活不过二十五,这是他们钟家最大的秘密,也是最恶毒的手段。 虞向晚的出现,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 在他们每个人脸上。 “慌什么!” 钟家家主猛地一声怒喝,声音里裹挟着冰冷的威严,强行压下了众人的躁动。 “一个将死之人,一个千年残魂,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他冷眼扫过那几个失态的长老,语气里满是轻蔑。 “别忘了,虞歌的气运早就被我们钟家剥离,虞家也一样! 否则,哪有我们钟家的今天?” “虞向晚? 他就算现在没死,也活不过这几天! 虞歌救不了他,谁也救不了他!” 钟家家主踱步上前,眼神阴鸷地盯着远处的林砚一行人。 “我倒是好奇,那水神师父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让一个油尽灯枯的废人站起来走到这里。 但这,也仅此而已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森然的弧度。 “我们真正的底牌,你们忘了?” 此话一出,几位长老神色一凛,瞬间会意。 钟晓满! 没错,他们还有钟晓满! “家主说的是!只要钟晓满还在我们手上,虞歌她敢动我们一根汗毛吗?” “她连自己的血脉后人都救不了,又能奈我何? 到头来,她只会乖乖献祭自己,去换钟晓满的生机!哈哈哈哈!” “对!她不敢对钟晓满下手,她下不了那个手!” 一想到钟晓满,长老们方才还慌乱不堪的心情顿时安定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得意。 只要捏着钟晓满,他们就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家主……” 大长老眉头紧锁,他向来心思缜密,此刻心中的不安反而愈发浓重。 第452章 不败之地 “我观虞歌的魂体,凝实得有些过头了。 还有那个虞向晚,他身上的诅咒虽然还在,但他的精气神……和我们得到的情报完全不符。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才对。” “水神师父这个人,我们始终看不透。 他能悄无声息地把虞向晚带到这里,会不会……也能解开那个诅咒?”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让刚刚热烈起来的气氛又降了几分。 “大长老,你真是越老胆子越小!” 三长老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他虞向晚就算精神再好,那副破败身子能扛得住酆都的入口吗? 我敢说,大门一开,泄露出的阴气就足以让他当场暴毙!” “没错!” 五长老立刻附和道,“家主说得对,那水神师父就是故意把虞歌和虞向晚摆出来,试探我们的底线! 他要是真有本事,何必逼着陈科长跟我们签那个破协议,限制我们的行动?” “正因为他没办法,所以才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想拖我们钟家的后腿!” 钟家家主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烁着掌控一切的精光。 “钟晓窥已经传回消息,钟晓满见过虞歌了,但他不信。” 他笑了起来,笑声在结界内回荡,显得格外得意。 “我就是要让他们见!虞歌只要见了钟晓满,她那颗复仇的心就会动摇! 血脉亲情,是她永远迈不过去的坎!” “她越是心软,对我们的计划就越有利。 她会成为最好的养分,和钟晓满一起,为我们钟家,铺就一条通天之路!” “等着吧,酆都大门一开,我们的祭祀,就开始了!” 钟家主想到那光明的未来,忍不住放声大笑,震得祠堂里的牌位都嗡嗡作响。 钟晓窥传回来的消息,他一个字都没漏。 虞歌和钟晓满见过了。 这就够了! “家主英明!我钟家崛起,谁都挡不住!” 五长老一向是家主的头号拥趸,此刻立刻起身,一边鼓掌一边用眼角瞥向默不作声的大长老,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其余几人也是满面红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钟家君临天下的那一天。 “她虞歌只要见了钟晓满,心就不是铁打的。 血脉亲情,那是她自己斩不断的枷锁,也是我们手里最牢固的 缰绳!” 钟家主收敛笑声,笃定地说道。 大长老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多说无益。 这群人已经疯了,沉浸在千年的算计即将成功的狂热里,听不进任何劝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钟家这艘大船,朝着那看似光明,实则布满暗礁的未来全速冲去。 —— 钟家祖坟,阵法结界之外。 林砚负手而立,身旁是魂体凝实的虞歌,以及被她小心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的虞向晚。 “大人,我感觉到他们的气息了。” 虞歌的声音冰冷,血色的眼眸盯着前方的虚空,“一群躲在壳里的老鼠,正偷偷看着我们。” 她被镇压千年,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都熟悉到了骨子里。 “看到就看到吧,有什么关系。” 林砚轻笑一声,连头都没回,“你出现在这,他们要是还发现不了,那钟家也传不到今天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玩味。 “他们现在一定很得意,觉得只要钟晓满在手,你就翻不出天去。 毕竟,哪有当娘的,会真的忍心对自己的后代下手?” “他们大概想不到,”林砚话锋一转,看向身旁孱弱的虞向晚,“钟晓满那孩子,已经答应了换血的要求。” 此话一出,虞歌的魂体上,那血色都仿佛瞬间浓稠了几分,那是千年怨恨即将得偿所带来的极致战栗。 一旦换血,虞家血脉里那恶毒的诅咒,就会原封不动地转移到钟晓满身上! 到时候,钟家费尽心机培养了十八年的完美“容器”,就会变成一个承载了虞家千年诅咒的废人! 一想到钟家人得知真相后那精彩的表情,虞歌就有些控制不住。 “大人,钟晓满什么时候到?” 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飘,“我真想现在就当着那群老东西的面,把他们的血换了! 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千年的谋划,是怎么变成一个笑话的!” “那可不行。” 林砚摇了摇头,“在这里换,虞向晚这身子骨可撑不住。换血带来的冲击,只有进了酆都,借助里面的特殊环境才能扛过去。” “真是可惜了。” 虞歌眼中的狂热稍稍褪去,化为一片刺骨的冰寒,“还想着让他们提前欣赏一下,什么叫绝望。” 林砚 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悠悠地看向远处通往此处的唯一小路。 “别急,好戏要慢慢看才有味道。” “让他们再多得意一会儿,等会儿哭的时候,声音才能更响亮点。” 他目光微动,嘴角翘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说曹操,曹操到。” “你的宝贝血库,来了。” 远处的小路尽头,两个人影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走在前面的是个年轻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只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宇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郁结。 他正是钟晓满。 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神情倨傲,眼神锐利,正是钟家的核心子弟,钟晓窥。 他的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全身肌肉紧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将钟晓满牢牢护在自己的感知范围内。 两人的出现,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陈科长和苏无言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而在结界之内,钟家家主和几位长老的脸上,则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抹胜券在握的得意。 “来了。”林砚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身旁每个人的耳中。 虞歌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那不是恐惧,而是压抑了千年的仇恨即将喷薄的兴奋。 她扶着虞向晚的手臂,指尖用力到发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钟晓窥带着钟晓满,目不斜视地穿过陈科长布下的警戒线,径直走向林砚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