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之上,躺平长生》 第215章 狼王之怒,鏖战正酣 陆景川解决两名幽冥教执事,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他脚尖轻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就要扑向正与狼王激战的虎族特使烈山。只要能联手离啸天迅速拿下这个金丹后期的虎妖,灰鬃长老便成瓮中之鳖,战局可定。 然而就在他动身的刹那—— 心底警兆突生! 不是来自前方,不是来自左右,而是……脚下! 陆景川身形骤停,低头看去。 王宫广场那以坚硬着称的“黑曜钢岩”铺就的地面,此刻正发生诡异的变化。原本光滑平整的黑色石板上,隐约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暗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般,在石面下缓缓蠕动、蔓延。它们如同人体内的毛细血管网,又像是某种古老邪恶的阵法符文,彼此连接,构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图案。纹路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血气,还混杂着一股阴冷到骨子里的邪意,仿佛来自九幽深渊。 “阵法?!”陆景川瞳孔微缩。 这不是王宫原有的守护阵法——银月狼族的阵法以月光和星力为基,气息清冷而庄严。眼前这个阵法,却充满了污秽、掠夺和毁灭的味道。 而且看这纹路蔓延的方向,源头正是……灰鬃长老所在之处! “不好!”陆景川心中警铃大作。 几乎是同一时间,战场中央的灰鬃长老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正被离啸天狂暴的攻势压得喘不过气。狼王虽然受了蚀魂蛊三个月的折磨,但破而后立后,战力不减反增。那双银色狼爪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威能,灰鬃长老只能勉强招架,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 但此刻,灰鬃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与急迫。 他猛地扭头,不是看向离啸天,而是对着那名虎族特使烈山,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烈山!助我!” 名为烈山的虎族特使,正与离啸天缠斗。听到这声呼喊,他眼中凶光一闪,竟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 面对离啸天拍向他头颅的一记狼爪,烈山不闪不避,反而悍然转身,将整个后背暴露给狼王。同时,他双臂肌肉虬结膨胀,虎爪虚影凝如实质,带起腥风血雨,狠狠拍向离啸天的腰腹! 这是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的打法! 离啸天脸色微变。他这一爪固然能重创甚至击杀烈山,但自己腰腹若是被烈山全力击中,即便不死也要重伤。在眼下这混乱战局中,重伤几乎等于死亡。 电光石火间,狼王做出了选择。 他硬生生收回了拍向烈山头颅的右爪,改为向下格挡。同时,左手化爪为拳,轰向烈山袭来的虎爪。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烈山张口一喷! 一颗核桃大小、赤红如血的妖丹从他口中飞出,在空中滴溜溜旋转。妖丹表面,一头缩小版的猛虎虚影仰天咆哮,释放出灼热爆裂的妖力。 但这妖力并非攻击离啸天,而是化作一道厚实的赤红色光幕,如墙壁般横亘在狼王与灰鬃长老之间! “孽畜!”离啸天怒吼,银色毛发根根竖起。 他右拳轰然砸在赤红光幕上,光幕剧烈震颤,出现道道裂纹,但并未立刻破碎。就是这么一阻的工夫—— 灰鬃长老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眼中闪过疯狂之色,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古怪、充满亵渎意味的法印。那法印的每一个手势都违背常理,手指扭曲的角度像是被折断后又强行拼接,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诡异感。 随着法印结成,灰鬃长老周身的灰毛无风自动。 原本属于银月狼族的清冷妖力,此刻竟泛起丝丝污血般的暗红色。那些暗红色如活物般在他体表游走,所过之处,毛发迅速转红,皮肤浮现出狰狞的血管纹路。 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以血为引,万灵同哀……”灰鬃长老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某种古老邪异的韵律,“阵——起——!” 最后两个字如惊雷炸响。 他双掌猛然拍向脚下地面! 轰——!!! 整个王宫核心区域,地面剧烈一震! 那些原本只是隐约浮现的暗红色纹路,瞬间变得清晰刺目,爆发出浓烈如血的光芒!一个覆盖方圆近百丈的庞大阵法图案,骤然从地下“浮出”表面,将整个广场完全笼罩! 陆景川、林凡、苏聆雪、离啸天、灰鬃、烈山、残余的忠诚狼卫、叛军、幽冥教徒……所有人,全部被笼罩在这血色阵法之中! 阵法成型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形容的吸力,从脚下传来。 那不是针对身体的物理吸力,而是针对……生灵的血气与魂力! “呃啊——!” 战场上,那些早已倒毙的尸体,无论是狼族、虎族还是人族,伤口处残留的鲜血仿佛受到了召唤,化作缕缕血雾,从地面升腾而起。血雾在半空中扭曲、汇聚,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阵法中心——灰鬃长老的体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可怕的是,那些受伤未死、修为较弱的战士,此刻也感觉自身气血隐隐躁动。伤口处原本已经凝固的血液,竟开始重新渗出;体内气血不受控制地翻腾,仿佛要冲破皮肤,离体而去! “这、这是什么邪法?!”一名年轻狼卫惊恐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鲜血正一丝丝被抽离,化作血雾飘向空中。 “我的头好晕……”另一名受伤的虎妖晃了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迅速变得苍白。 而处在阵法中心的灰鬃长老—— “呃啊啊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快意的长嚎。 那声音已经不像是狼嚎,更像是某种野兽垂死挣扎和极度兴奋的混合体。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灰鬃长老干瘪的身躯如同充气般迅速膨胀起来。原本佝偻的腰背挺直,枯瘦的四肢变得粗壮,灰白的毛发根根转为暗红色,如同浸透了鲜血。 他脸上的皱纹迅速抚平,皮肤变得紧绷,甚至泛起了诡异的红光。但那双眼睛——却变得更加浑浊、暴虐,充满了赤裸裸的嗜血渴望,已经完全不像是一双智慧生灵的眼睛。 而他的气息…… 节节攀升! 金丹后期巅峰……金丹巅峰……甚至隐隐有超越金丹、触摸到元婴门槛的迹象! “灰鬃!你竟敢献祭同族血气,修炼如此邪阵!”离啸天首当其冲,被阵法吸力笼罩,脸色瞬间一白。 他之前为驱除蚀魂蛊、强行爆发,本就留下了暗伤。此刻被这诡异阵法强行抽取周身血气,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那是狼王精血! 离啸天的气息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和下滑。 虽然幅度不大,但在这等层次的战斗中,一丝一毫的削弱都可能成为致命破绽。 “同族?呵呵呵……”灰鬃长老的声音变得沙哑怪异,充满了讥讽,“王上,您老了,优柔寡断!这银月城、这北地、这天下,唯有力量——永恒的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他张开双臂,感受着体内澎湃近乎爆炸的力量,眼中尽是疯狂: “这‘汲血化生阵’,便是圣教赐予我的登天之路!用战场血气为柴,以生灵魂力为火,助我打破桎梏,成就无上大道!” 他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离啸天,又瞥向不远处脸色凝重的陆景川: “你们的血气……王族之血,混沌之体……一定格外滋补!今日,便用你们所有人的血,助我——成就元婴!” 话音未落,灰鬃长老动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勉强招架的姿态,而是主动出击! 他身形化作一道血影,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残像,直扑离啸天!双爪探出,爪尖缭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离啸天怒吼,银芒护体,双爪迎上。 轰! 两人对撞的冲击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广场地面以两人为中心,炸开一个直径三丈的深坑,碎石飞溅。 而这一次—— 离啸天后退了半步。 虽然只是半步,但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灰鬃长老的力量、速度、恢复力,都在阵法的加持下暴增,此刻竟隐隐反过来压制了受伤的狼王! “父王!”离玖儿在远处看得心急如焚,想要冲过来,却被几名忠诚的狼卫死死拉住。 “公主不可!那阵法邪门,您进去只会成为养料!” “可是父王他……” 陆景川眉头紧锁。 他站在阵法边缘,混沌真元在体内快速运转,化解着脚下传来的吸力。《万象饕餮诀》的特性让他对这种能量掠夺有着天然的抵抗力——饕餮本就是吞噬万物的存在,想反过来吞噬他,难度极大。 但林凡、苏聆雪等人就没这么轻松了。 陆景川能清晰感觉到,两人抵抗阵法吸力消耗了大量真元。尤其是那些受伤的狼卫,面色已经开始灰败,显然是气血被强行抽离的征兆。 更麻烦的是,这阵法似乎能吸收战场上的血气,持续强化灰鬃长老。每多死一个人,每多流一滴血,灰鬃的力量就强上一分。 此消彼长,拖下去必败无疑。 “必须尽快破阵……” 陆景川心念急转,《万象饕餮诀》全力运转。 丹田内的混沌金丹微微震颤,表面饕餮道纹亮起暗金色的光芒。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闪过一丝混沌色的光晕。 无形的感知,如同水银泻地,渗入脚下那充满邪异能量的阵法纹路之中。 饕餮,可吞食天地万灵,对于“能量”的本质和流转,有着超乎寻常的洞察力。此刻,陆景川正是要用这种天赋,解析这“汲血化生阵”的脉络与核心。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阵法变成了一张由血色能量构成的巨大网络。 网络的核心是灰鬃长老,他像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吞噬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血气。网络的节点分布在整个广场,每一具尸体、每一个伤者,都是能量的来源。而网络的“根须”,则深深扎入地下,似乎连接着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地脉……”陆景川心中恍然,“怪不得要选在王宫核心布阵。这里的地脉灵气最浓郁,阵法可以借助地脉之力,扩大吸收范围和效率。” “那么破阵的关键,要么切断灰鬃与阵法的联系,要么破坏阵法的核心节点,要么……” 他目光扫过整个广场,忽然停在一个地方。 月神殿。 那是银月狼族祭祀先祖的圣地,也是王宫地脉灵气汇聚的核心。如果这阵法要借助地脉之力,那么月神殿下方,很可能就是阵法的真正“阵眼”所在! 但月神殿距离这里至少两百丈,中间隔着密密麻麻的叛军,还有……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名虎族特使烈山,在协助灰鬃启动大阵后,并未继续与狼王缠斗。他阴冷的目光在场中扫过,最后定格在——苏聆雪身上。 柿子,要先挑软的捏。 尤其是在这阵法中,每多死一个生灵,灰鬃大人的力量便强上一分。而眼前这个冰美人,修为稍逊,且在阵法中维持冰域消耗巨大,无疑是最佳突破口。 烈山舔了舔尖锐的虎牙,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狂风,直扑苏聆雪! “苏师姐小心!”林凡见状厉喝,长枪横扫,想要回援。但他对面的两名叛军金丹将领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两人同时爆发,死死将他缠住。 苏聆雪俏脸含霜,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周身寒气大盛,纤手连挥,无数冰晶在她身前凝结,化作一面面厚重的冰晶盾墙。盾墙层层叠加,足有七层之多,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这是冰魄宗的防御秘法“七重玄冰障”,每一层都堪比金丹初期的全力防御,七层叠加,即便是金丹后期想要破开也需要费些功夫。 然而,烈山狞笑一声,虎爪之上燃起血色火焰。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虎族秘传的“破法血焰”,专破各种护体罡气和法术防御! “给老子——碎!” 烈山双爪齐出,血焰暴涨,狠狠抓在最外层的冰盾上。 嗤——! 冰盾与血焰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消融声。坚固的玄冰在血焰灼烧下迅速变薄、开裂,第一层冰盾,只撑了两息就轰然破碎! 第二层,一息半。 第三层,一息。 烈山势如破竹,七层冰盾在他爪下层层碎裂!破碎的冰晶混合着血焰,在空气中炸开漫天冰火之雨。 苏聆雪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维持七重玄冰障消耗极大,此刻被强行破开,她受到不轻的反噬。 而烈山的虎爪,已经撕开最后一道冰障,直取她心口! 危机,降临! 陆景川的阵法解析到了关键时刻,眼角余光瞥见苏聆雪遇险,眼中寒芒一闪。 他能“看”到,这“汲血化生阵”的核心脉络正在月神殿下方,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能量节点。如果能破坏那个节点,整个阵法就会崩溃。 但月神殿太远了。 而且苏聆雪…… “看来,没时间慢慢研究了。” 陆景川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放弃了继续解析阵法,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挡在苏聆雪身前。 面对烈山袭来的血色虎爪,陆景川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了右手。 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掌心上,一团淡金色的火焰悄然燃起。 那不是“饕餮厨火”,而是……某种更特殊的东西。 火焰中心,隐约能看到一头微缩的饕餮虚影,正张开巨口,做出吞噬的姿态。 陆景川看着扑来的烈山,平静开口: “既然你这么喜欢吸别人的血……” “那不如,也尝尝被吸的滋味?” 话音落,掌心火焰猛然暴涨! 淡金色的火焰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传来恐怖的吸力——不是吸气血,而是吸……火焰本身! 烈山爪上的破法血焰,不受控制地脱离虎爪,朝着陆景川掌心的火焰漩涡涌去! “什么?!”烈山脸色大变。 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本命血焰,正在被强行剥离、吞噬! 而陆景川掌心的金色火焰,在吸收了血焰之后,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气息也更加恐怖。 “还给你。” 陆景川手腕一翻,掌心火焰化作一条金色火蛇,反扑向烈山! 火蛇所过之处,连阵法中弥漫的血气都被点燃、净化,发出“嗤嗤”的声响。 烈山惊骇欲绝,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被那股吸力死死锁住,动作慢了半拍。 金色火蛇,已到面前! 轰——!!! 喜欢青云之上,躺平长生请大家收藏:()青云之上,躺平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血祭启阵 烈山的虎爪停在半空,指骨森白,微微颤抖。 不是他不想落下,而是爪上缭绕的破法血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口贪婪吮吸着。那血色火焰如百川归海,化作缕缕赤红气流,涌向陆景川掌心那团淡金色的火焰漩涡。 更可怕的是,随着本命血焰被剥离,烈山感觉到一种源自生命深处的虚弱——丹田妖丹震颤,经脉妖力滞涩,甚至连气血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朝外逸散。 “这……这究竟是什么邪法?!”烈山的声音因为惊恐而扭曲。他能修行到金丹后期,历经大小厮杀无数,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功法——不伤肉身,不毁法宝,专吞能量本源! 陆景川面色平静,掌心的金色火焰映亮了他半边侧脸。那火焰中心的饕餮虚影愈发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到它满足地“咂了咂嘴”。 “礼尚往来罢了。”陆景川淡淡开口,“你既喜欢吸战场血气,也该尝尝被吸的滋味。” 话音未落,缠绕在烈山手臂上的金色火蛇猛然收紧! 嗤——!!! 令人牙酸的灼烧声中,烈山双臂迅速焦黑、碳化。虎族坚韧的皮肤寸寸开裂,露出下面鲜红的肌理和森白的骨茬。诡异的是,伤口处竟无半滴鲜血渗出——所有的血液,在涌出的刹那便被那淡金色火焰净化、蒸腾,化作一缕缕带着焦糊味的青烟。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烈山终于挣脱了那股恐怖的吸力,踉跄着倒退十余步,每一步都在黑曜钢岩地面上踩出深深的龟裂。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彻底废掉的双臂——焦黑如炭,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再也抬不起来。更让他绝望的是,体内修为如决堤洪水般狂泻,金丹后期的磅礴妖力,短短几息便跌落到仅剩金丹初期的水准,而且还在继续下滑! 陆景川没有追击。 他缓缓收拢掌心,那团淡金色火焰随之熄灭。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以及微微发白的脸色,暴露了方才那一招的巨大消耗。《万象饕餮诀》的“吞焰”虽强,却需以自身真元为引,调和、炼化外来异种能量,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 然而此刻,他无暇调息。 因为脚下的大地,正在发生更恐怖的变化。 “汲血化生阵”——彻底启动了。 嗡——!!! 低沉的震鸣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一头沉睡万古的凶兽正在苏醒。遍布广场的暗红色阵法纹路,此刻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将半边夜空都映照得一片猩红。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稠得几乎化不开,更混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那是数百种不同生灵的血气精华被强行抽取、炼化后,散发出的“死亡芬芳”。 四面八方,无数血雾升腾而起。 从那些早已冰冷的尸体伤口处,从重伤倒地者痛苦扭曲的七窍中,甚至从仍在厮杀却已力竭的战士皮肤毛孔里……丝丝缕缕、或浓或淡的血色雾气,如同受到无形召唤,脱离原本的宿主,袅袅飘向阵法中心。 整个广场,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正在运转的鲜血磨盘。而磨盘的中央—— 灰鬃长老张开双臂,仰头向天,喉咙里发出非人的长嚎。 “呃啊啊啊——!!!” 那嚎叫声中混合着痛苦、狂喜、以及某种亵渎生命的极致快意。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这位曾经德高望重的狼族大长老,身形发生了骇人的畸变。 佝偻的腰背挺直,枯瘦的躯体如吹气般膨胀。撑破的灰色长老袍碎片下,是暗红色、布满虬结肌肉的皮肤。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诡异纹路,与地面阵法的血光交相辉映,仿佛他整个人已与这座邪阵融为一体。 灰白的毛发根根转为暗红,如同浸透了陈年血污。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原本属于银月狼族的金色瞳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熊熊燃烧的血色火焰。火焰深处,倒映着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那是被阵法吞噬的生灵残留的魂影。 而他的气息…… 节节攀升,疯狂暴涨! 金丹后期巅峰……金丹大圆满……半步元婴…… 最后,竟隐隐触碰到了那道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门槛——元婴期的屏障! “力量……这就是……真正的力量……”灰鬃长老低下头,看着自己暗红色的双手,声音变得古怪而重叠,仿佛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好几道声音同时在说话: “三百年的隐忍……值得……” “圣教秘法……果然夺天地造化……” “以战场为鼎炉……以众生血气为薪柴……铸我无上血躯……” “离啸天……你看到了吗?这才是超越王族血脉的……大道!” 他猛地转头,血焰双瞳死死锁定十丈外的狼王。 离啸天站在一片破碎的汉白玉地砖上,银色毛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这位北地霸主此刻面色凝重到了极点,嘴角那缕金色的血痕尚未干涸,在阵法血光照映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凄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能清晰感觉到,脚下大阵传来的吸力越来越强。那吸力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接抽取他体内磅礴的气血和精元。即便以他金丹巅峰的修为强行镇压,气血依然在不断流逝——嘴角不断溢出的王血,就是明证。 更麻烦的是,刚才与灰鬃对拼那记,他清晰地意识到:对方在阵法的加持下,纯粹的肉身力量,已经凌驾于他之上! “灰鬃,”离啸天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沉稳如磐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头吧。你现在停手,散去这邪阵,本王……可以留你一具全尸,不入狼族祖坟便是。” 这话说得冷酷,却让在场不少老辈狼卫心中微颤——不入祖坟,对狼族而言是比形神俱灭更残酷的惩罚。这意味着背叛者将永远被族史除名,连在先祖灵前忏悔的机会都没有。 “哈哈哈哈——!!!”灰鬃长老发出癫狂大笑,血焰双瞳中满是讥讽,“离啸天,死到临头,还在摆你狼王的架子?全尸?祖坟?可笑!” 他张开双臂,暗红色的皮肤下,可见一道道血色能量如小蛇般游走: “待我吸干你的王血,彻底炼化这座血祭大阵,成就元婴妖王之身……整个北地都将匍匐在我脚下!狼族祖坟?那时,我便是狼族新的始祖!我的名字,将刻在所有祠堂最顶端!” “至于你,还有这些冥顽不灵的蠢货……”他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目光扫过周围仍在苦战的忠诚狼卫,以及陆景川、林凡等人,“都会成为我登临大道的……最美味的资粮!” 话音未落,灰鬃长老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残影。 他就那么突兀地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离啸天面前——不是身法快,而是某种类似“缩地”的空间挪移! 血光缭绕的右拳,裹挟着阵法吸收的数百种驳杂血气,简单、粗暴、直接地轰向离啸天面门!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空间隐隐扭曲,甚至能看到细密的黑色裂缝一闪而逝——这一拳,已隐隐触及了元婴期“破碎虚空”的门槛! 离啸天瞳孔骤缩。 躲不开! 这一拳的气机已将他完全锁定,方圆十丈内的空间都仿佛凝固。硬接?感受着拳锋上那毁灭性的力量,他知道,若以重伤之躯硬撼,不死也废! 喜欢青云之上,躺平长生请大家收藏:()青云之上,躺平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狼王重伤 电光石火间,这位称霸北地三百年的狼王,做出了决断。 他不再后退,反而踏前一步,双足如扎根大地,腰背微弓,双爪在胸前交叉成十字。 “嗡——!” 璀璨的银芒自他体内爆发! 那光芒纯净、清冷、威严,与阵法污秽的血光形成鲜明对比。银芒迅速凝实,在他身前化作一面厚达三尺、刻满古老狼形图腾的巨型光盾——月华天盾! 与此同时,离啸天仰天长啸。 “嗷呜——!!!” 清越苍凉的狼嚎响彻夜空。他身后,一头高达十丈的银色巨狼虚影骤然浮现。巨狼仰首对月,月光仿佛受到牵引,化作道道银色光流注入虚影,令其迅速凝实,毛发毕现,双眸如金灯,散发着古老而神圣的威压。 银月狼族两大绝学——防御至强的“月华天盾”,攻击至猛的“月狼真身”,同时施展! 这是离啸天压箱底的手段,是他当年在北地群妖会盟中,以一敌三、力压三位妖族大能的成名绝技。三百年来,从未有人能逼他同时用出这两招。 但今天,他毫不犹豫地用了。 因为灰鬃那一拳,给他的危机感……前所未有! 血拳与银盾,终于碰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爆发的瞬间就被更恐怖的能量湮灭了。 刺目的血光与银芒如两颗太阳对撞,炸开一个直径超过二十丈的毁灭光球。光球内部,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疯狂对冲、湮灭、爆炸,释放出的余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 轰隆隆——!!! 地动山摇。 以两人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的地面,整整下陷了三尺!破碎的黑曜钢岩被碾成齑粉,混合着血水和冰晶,被冲击波卷上高空,又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红白相间的砂石雨。 周围的建筑——偏殿的飞檐、回廊的立柱、甚至远处一座三丈高的青铜狼雕——如同纸糊般被掀飞、撕裂、粉碎! “趴下——!!!”林凡厉声大吼,长枪插地,金色锐气化作护罩,将苏聆雪和附近几名狼卫护在身后。 陆景川则拽着刚刚被他救下的两名重伤狼卫,身形暴退,同时混沌真元外放,在身前布下一层柔韧的能量缓冲层。 即便如此,所有人依然被那恐怖的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耳鼻渗血。 而处于爆炸最中心的两人—— 三息。 漫长的三息过去。 毁灭光球终于缓缓消散。 当烟尘与血雾被夜风吹开时,战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以及……离玖儿撕心裂肺的哭喊。 “父王——!!!” 月光下,离啸天单膝跪地。 他双手撑在地上,十指深深抠进破碎的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银色长发凌乱披散,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嘴角、鼻孔、耳孔,甚至眼角,都在不断渗出金色的血液——那是王族精血在严重内伤下不受控制地外溢。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口。 那里,月华天盾已然彻底破碎,化作漫天银色光点,正缓缓消散在夜风中。而本该护体的月狼真身虚影,此刻黯淡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最致命的,是胸口正中那个清晰的血色拳印。 拳印深陷,胸骨明显凹陷下去,至少断了三根。周围的银色毛发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皮肉上。透过破碎的衣袍裂缝,能看到皮肤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暗红色的血丝如毒蛇般在裂纹中游走、侵蚀——那是灰鬃长老的血煞之气,正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和脏腑! “咳……咳咳……” 离啸天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声,就吐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金色血液。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金丹巅峰的威压荡然无存,甚至连金丹后期的水准都难以维持。 重伤! 彻彻底底的重伤! “王上——!!!”周围,残存的二十余名忠诚狼卫目眦欲裂,不少人当场跪倒在地,虎目含泪。 而另一边,灰鬃长老缓缓直起身。 他站在离啸天身前五丈处,右拳皮开肉绽,露出森白的指骨,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硬撼月华天盾和月狼真身,即便有血祭大阵加持,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但他眼中没有痛苦。 只有兴奋。 近乎癫狂的兴奋。 “看到了吗?离啸天!”灰鬃长老张开双臂,仰天狂笑,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你引以为傲的王族血脉!你苦修三百年的传承绝学!在我这融合了数百生灵血气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血祭大阵……这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什么王族荣耀,什么先祖传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狗屁!” 他一步步走向离啸天,血焰双瞳中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现在,该完成最后一步了……” “用你这身精纯的王血,用你这颗蕴养了三百年的金丹……作为血祭大阵最完美的‘主药’,助我……一举冲破元婴关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届时,我不但是北地千年来第一位妖王,更将拥有媲美元婴中期的战力!银月狼族?不,整个北地妖族,都将以我为尊!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他抬起左手。 五指成爪,爪尖血煞之气疯狂凝聚,化作五道尺余长的血色厉芒。厉芒吞吐不定,散发出令人神魂颤栗的恐怖气息——这一爪若抓实,不仅能掏心挖丹,更能将离啸天的魂魄都一并抽出来,炼入血阵! 血爪,缓缓探向离啸天心口。 离啸天艰难地抬起头。 即便到了这般境地,他金色的眸子依旧锐利如刀,里面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悲哀,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灰鬃……你终究……不明白……”他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缕金血,但语气依旧平稳,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透彻: “狼族的荣耀……从来不在力量多强……而在为何而战……” “你为一己私欲……残害同族……背叛先祖……即便成了元婴……成了妖王……” “你也永远……不配……被称作……狼族!” 最后几个字,掷地有声,回荡在寂静的夜空。 灰鬃长老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恼羞成怒。 “死到临头,还嘴硬!”他狞笑一声,血爪速度骤增,“那我就先抽干你的王血,再碾碎你的魂魄,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带领狼族……走向你永远无法想象的辉煌!” 血爪撕裂空气,直取心脏! 十尺。 五尺。 三尺—— 就在爪尖即将触及离啸天胸膛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插入两者之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象。 就那样简简单单地,挡在了重伤的狼王身前。 陆景川抬起头,平静地看着灰鬃长老那双燃烧着血焰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宵夜: “你的对手,现在是我。” 喜欢青云之上,躺平长生请大家收藏:()青云之上,躺平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阵眼在前,唯有一吞 第二百一十八章 阵眼在前,唯有一吞 王宫广场已不复往日庄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地面上的暗红色阵法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缓缓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有新的血气从四面八方被抽离出来——从那些早已冰冷的尸体,从重伤垂死的战士,甚至从仍在厮杀却力竭的修士毛孔中。 血气如雾升腾,在半空中扭曲、汇聚,最终化作百川归海的血色洪流,疯狂涌入阵法中心那具暗红色的身躯。 灰鬃长老悬浮在离地三丈的半空。 他脚下是那座猩红流转的简化版“万灵血祭阵”。阵法边缘,血光如火焰般摇曳,将整个广场映照得如同炼狱。 “呃啊——舒服……” 灰鬃长老仰着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呻吟。每吸入一股血气,他脸上的皱纹便抚平一分,灰白毛发转为乌黑浓密,佝偻的腰背挺得笔直。最可怕的是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从金丹后期一路冲上金丹巅峰,甚至隐隐触及到了那道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门槛。 元婴期! 虽然只是半步,但那气息中蕴含的威压,已让场上所有金丹修士感到窒息。 “王兄,感觉如何?”灰鬃俯瞰着下方单膝跪地的狼王,声音里满是快意,“这血祭阵本是圣教为三个月后大计准备的试验品,今日用在你这银月城,倒是恰到好处!” 离啸天咳出一大口黑血。 他胸口那个血爪印深可见骨,暗红色的血煞之气如毒蛇般在伤口周围游走,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和脏腑。更麻烦的是,血祭阵的压制力如同无形枷锁,将他死死钉在原地,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困难。 金瞳死死盯着半空中的灰鬃,离啸天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气血翻涌,一开口就是血。 远处战团,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林凡手持破军枪,正与三名虎族金丹缠斗。枪芒锐利如电,每次刺出都带起尖锐的破空声,但面对三名同阶高手的围攻,他渐显疲态。左肩又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顺着臂铠流淌,在地上积成一滩。 “林凡小子,投降吧!”一名虎族长老狞笑,手中重斧劈下,“跟着灰鬃长老,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投你妈!”林凡怒骂,长枪横扫,荡开重斧,却被侧面袭来的骨鞭抽中后背,皮开肉绽。 他踉跄半步,咬牙站稳,枪尖依旧指着敌人。 不能退。 身后是苏聆雪。 苏聆雪此刻的状态更糟。 她以冰墙护住唐小柔和十余名重伤狼卫,冰墙厚达三尺,表面凝结着密密麻麻的霜花。但血祭阵的吸力无处不在,维持如此大范围的冰域,对灵力的消耗是恐怖的。 更何况,她还要分心抵御阵法对自身气血的抽取。 “苏姐姐……你的手……”唐小柔红着眼眶,看着苏聆雪那双原本白皙如玉的手——此刻十指指尖都已冻得发紫,那是灵力过度消耗、寒气反噬的征兆。 苏聆雪轻轻摇头,没有说话。 她甚至不敢开口,怕一开口,那口强提着的真元就散了。 美眸透过冰墙,望向战场另一端——那里,陆景川正被两名幽冥教执事围攻。 “小子,看你往哪儿躲!” 左侧执事狞笑着挥动手中的幽冥锁魂链。那锁链漆黑如墨,末端带着狰狞倒钩,所过之处,空气温度骤降,凝结出细密的黑色冰晶。这是专攻神魂的歹毒法器,一旦被缠上,魂魄便如坠冰窟,轻则神魂震荡,重则三魂七魄被直接勾出体外! 右侧执事配合默契,锁链如毒蛇吐信,封死了陆景川所有退路。 两人都是金丹中期,配合无间,显然是幽冥教中的老手。 陆景川脚踏改良版“飘絮随风步”,身形在两道锁链的夹缝中如柳絮般飘忽不定。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锁链擦着衣角掠过,带起的阴风刺得皮肤生疼。 但他脸上没什么紧张神色,反而……有点心疼。 “这阵法抽血气的速度,比我用‘饕餮吞灵’吸灵石还狠。”陆景川一边闪躲,一边以《万象饕餮诀》附带的“鉴味”能力解析着阵法流转,“灰鬃这老东西,把自己炼成了阵眼活枢……不对,阵眼深处还有东西。” 混沌真元顺着感知蔓延,穿透层层血光。 他“看”到了。 阵法最核心处,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晶莹如红宝石的晶体。晶体内部,无数血丝如活虫般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怨念混杂的“味道”。 血魂晶。 陆景川瞳孔微缩。 他在轮回记忆中见过这玩意儿的记载——幽冥教秘传邪物,需屠戮至少千名筑基以上修士、抽取其精血魂魄方能凝结。炼成后,可储存海量血气精华,是布置大型血祭阵法的核心材料。 眼前这枚虽然只是“简化版”,但内部储存的血气,也足以让灰鬃从金丹后期硬生生推到半步元婴! “原来如此。”陆景川眼神冷了下来,“灰鬃只是中转站,真正的力量储存在血魂晶里。这老狗吸得太急,晶体里的血气尚未完全炼化,驳杂不堪……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忽然停下脚步。 不是力竭,而是……发现了破绽。 在“鉴味”感知中,那血魂晶的“味道”很不均匀——有些区域“浓郁醇厚”,那是已经被炼化的精纯血气;有些区域却“腥臊刺鼻”,那是夹杂着死者怨念、尚未处理的驳杂能量。 就像一锅炖了一半的汤,有的地方火候到了,有的地方还是生的。 “怪不得灰鬃的气息虚浮不稳……”陆景川心中恍然,“强行吞噬未炼化的血气,虽然短时间内力量暴涨,但根基已毁。就算真让他突破元婴,也是个走火入魔的疯子。” 不过这不是他该操心的。 现在的问题是—— 怎么破阵? “小子,吓傻了?!” 左侧执事见陆景川突然停下,以为他力竭,狞笑着挥链缠来:“给本座锁——!” 幽冥锁魂链如毒蛇般窜出,直取陆景川脖颈。 电光石火间,陆景川动了。 他左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快得留下残影。下一刻,指缝间已多了一小撮色泽暗红、毫不起眼的粉末。 不是之前对付烈山的“金阳椒粉”,而是升级版。 以“地狱火椒”为主料,辅以“醒神草”、“破妄花”等十七种灵材,经《万象饕餮诀》“百味真火”反复煅炒、研磨而成的特制品—— “神魂辛辣散·地狱特调”。 “请你吃辣椒粉。” 陆景川平静开口,同时将粉末混入混沌真元,屈指一弹! 噗——! 淡红色雾霭炸开,迎着急射而来的锁魂链,以及后方执事那张狰狞的脸,席卷而去。 那执事猝不及防,吸入一口。 下一秒—— “啊——!!!” 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响彻战场。 他扔了锁魂链,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的脸,指甲在皮肉上划出道道血痕。眼泪、鼻涕、口水一起狂飙,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不止是肉体的辣。 那辛辣之意顺着鼻腔直冲识海,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针在同时穿刺他的三魂七魄!又像是有人把他脑子掏出来,扔进了滚烫的辣椒油锅里反复煎炸! “我的魂……我的魂烧起来了!!”他在地上翻滚,哪里还有半点金丹高手风范。 另一名执事见状脸色大变,急退三丈,却被陆景川反手一洒——些许余粉飘来,沾在脸上。 “呃啊——!” 同样凄惨的叫声。 两人滚作一团,涕泪横流,再也构不成威胁。 陆景川看都没看他们,径直走向阵法边缘。 血光如墙,将内外隔绝。光幕厚达三尺,表面流淌着粘稠的血色能量,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小川子,你想做什么?!” 远处,狼王离啸天察觉他的意图,强提一口气,嘶声吼道:“那阵法已成气候,强行冲击会被吸干血气——回来!” 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形。 陆景川在血光前停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光幕上。 触感温热,像活物的皮肤。光幕微微凹陷,随即传来强大的吸力,试图将他体内的血气抽离出去。 但他体内混沌真元一转,便将那股吸力化解。 “知道。”陆景川轻声道,“所以我不冲击。” 他闭上眼睛,体内混沌金丹疯狂旋转。 《万象饕餮诀》全力运转,身后虚空开始扭曲。那道模糊的饕餮虚影再次浮现,但与云台那次不同,这一次虚影凝实了许多——羊身人面上的独眼缓缓睁开,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混沌漩涡。 虚影出现的刹那,连血祭阵的光芒都为之一黯。 “老狼王。”陆景川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闲聊,“你这银月城,有什么招牌菜吗?等打完这一仗,我想尝尝。” 离啸天一愣。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战场另一端,正勉力支撑的苏聆雪闻言,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这都生死关头了,他怎么还是这副德性? 却听陆景川继续道: “我在人间……游历多年,总结出一条道理。” 他睁开眼睛,看向阵法核心那枚血魂晶,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但凡好东西,都讲究个‘火候’。火候不到,食材的腥臊去不净,吃下去伤人;火候过了,精华全熬散了,白白浪费。” “这枚血魂晶——” 陆景川一字一顿: “就是火候没到、夹生半熟的‘劣等食材’。” 话音落下。 饕餮虚影仰天无声咆哮! 陆景川周身混沌真元如沸水般蒸腾,却没有向外爆发,反而向内收敛、压缩,最终在体表凝聚成一层薄薄的灰色光膜。 那光膜看似脆弱,却蕴含着《万象饕餮诀》最高奥义之一的“万法皆空”意境——短时间内,可模拟“不存在”的状态,隔绝一切异种能量侵蚀。 但代价巨大。 陆景川能感觉到,体内真元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这层光膜,最多维持十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十息之内,必须成功。 “走了。” 他轻声自语,随即身形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 竟一头撞进了血色光幕之中! “小川子!!!” 离啸天目眦欲裂。 血光大盛,瞬间将陆景川的身影吞没。 阵法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自投罗网?! 林凡一枪荡开敌人,看向血幕方向,眼中尽是难以置信;苏聆雪下意识地踏前半步,冰墙都因此晃动了一下;连正在与狼王缠斗的灰鬃长老,都忍不住侧目。 短暂的寂静后,灰鬃最先反应过来。 “蠢货!!!”他狂笑起来,声音中满是快意,“进了这血祭阵,任你是金丹元婴,也要被炼成血气养料!你的混沌之体……正好给我补全最后一块拼图!” 笑声回荡在夜空。 但三息之后,戛然而止。 因为阵法……震颤了一下。 不是被外力冲击的震颤,而是像人吃饭噎住、肠胃不适的痉挛。光幕表面的血色能量流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原本顺畅的血气传输,也滞涩了一瞬。 灰鬃长老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与血魂晶的联系……正在减弱! 本该源源不断涌入他体内的血气精华,此刻竟被另一股力量疯狂抢夺、截流! “你……你在吞我的血气?!” 又惊又怒的咆哮响彻战场。 灰鬃再也顾不得狼王,身形化作一道血光,直扑阵法核心:“给我吐出来!!!” 离啸天虽重伤,却岂容他如愿? “老狗,你的对手是本王!” 狼王长啸,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和剧痛,身后那头本已黯淡的月狼虚影再次凝聚——虽然光芒微弱,但那双金色狼瞳中的战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银芒与血光,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而此刻,阵法核心处。 陆景川悬浮在血魂晶前。 周身那层灰色光膜已黯淡到近乎透明,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血光如附骨之疽疯狂侵蚀。最多再有三息,光膜就会彻底破碎。 但他没时间管这个了。 他的右手,五指张开,稳稳按在那枚晶莹剔透的血魂晶上。 触感温润,像上好的暖玉。 但掌心传来的,却是千名修士临死前的恐惧、怨恨、不甘,以及……他们生命最后时刻爆发出的、最纯粹的生命精华。 无数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我不想死……” “为什么……” “报仇……” “娘……” “杀!!!” 驳杂、混乱、疯狂。 像一锅煮沸的、混杂了血腥、泪水、诅咒和绝望的浓汤。 陆景川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没有松手。 “真是……”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暴殄天物。” 话音未落,身后的饕餮虚影猛然膨胀! 巨口张开,这一次不是对着外界,而是对着陆景川自己——准确说,是对着他按在血魂晶上的右手! 吞噬,开始了。 但不是从外部破坏血魂晶,而是从内部抽吸——以陆景川的身体为桥梁,以他的经脉为通道,将血魂晶内尚未被灰鬃炼化的驳杂血气,强行抽取出来! 轰——!!! 海量的负面能量洪流,如决堤洪水般涌入陆景川右臂经脉。 那不是温和的灵力,是夹杂着怨念、疯狂、暴戾的“毒血”! “呃啊——!!!” 陆景川闷哼一声,整条右臂瞬间鼓起,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根根凸起,像是随时会炸开。剧痛如千万把钝刀在经脉内刮过,每一寸血肉都在呻吟。 更可怕的是识海。 无数凄厉的哀嚎、怨毒的诅咒、临死前的走马灯,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魂防线。那些死者的残念试图污染他的意识,将他拖入疯狂,变成另一个灰鬃。 “滚……出去!” 陆景川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低吼。 《万象饕餮诀》运转到极致! 丹田内,混沌金丹表面的饕餮道纹亮起刺目光芒。涌入体内的驳杂血气被强行拉扯、撕裂、粉碎,再被混沌真元包裹,一点点消化、转化。 这个过程,痛苦到难以形容。 像生吞一块烧红的烙铁,还要在肚子里将它慢慢磨碎、消化。 但陆景川没有停。 因为他“尝”到了。 在那些腥臊刺鼻的怨念杂质之下,是千名筑基以上修士最纯粹的生命精华——虽然被污染了,但本质未变。 就像一块沾了泥的肉,洗洗干净,还是能吃的。 “来吧……”他喃喃自语,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让我看看,九十九世轮回练出的胃口……到底有多能装!” 饕餮虚影的独眼中,混沌光芒大盛。 吞噬速度,骤然加快! 阵外,灰鬃长老发出惊恐的咆哮: “不——!!!” 他清晰感觉到,血魂晶内的能量储备,正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照这个速度,最多二十息,这枚耗尽圣教心血、屠戮上千修士才炼成的血魂晶,就要被那个该死的人族小子……吞干净了! “离啸天!滚开!!!” 灰鬃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扑向阵法核心。 但狼王的银月狼影,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死死挡在他面前。 月光下,陆景川按着血魂晶,周身灰膜寸寸碎裂。 血光,终于将他彻底吞没。 但这一次,是谁吞谁,还未可知。 喜欢青云之上,躺平长生请大家收藏:()青云之上,躺平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经脉如焚,裂痕初现 第二百一十九章 经脉如焚,裂痕初现 吞噬在继续。 血魂晶悬浮在陆景川掌心三寸处,原本晶莹剔透的红宝石质地,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浑浊。晶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密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开去,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 而那些被抽离的血气,则化作猩红洪流,如决堤江河般疯狂涌入陆景川体内。 太多了。 实在太多了。 陆景川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从脸颊滑落。他的经脉此刻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负荷——就像一根原本只能承载溪流的琉璃管道,突然被灌入了岩浆。 滚烫、暴烈、充满毁灭性。 “呃……还不够……”他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的低吼,七窍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那是经脉承受不住压力、毛细血管破裂的征兆。 《万象饕餮诀》确实能“吞食万物、炼化万法”,但这需要一个过程,需要时间。就像再好的厨子,处理食材也要遵循步骤——清洗、切割、烹煮、调味。而此刻,陆景川干的是把一整头活牛直接塞进嘴里生吞的事。 血魂晶内蕴含的血气总量,远超他这初入金丹的躯体所能承载的极限。 粗略估计,至少相当于五十名金丹修士毕生修为的总和,而且还是经过血祭阵法提纯压缩后的精华。 陆景川现在就像个被强行灌酒的醉汉——酒是好酒,但灌得太急太多,再好的酒也会变成穿肠毒药。 他眼前开始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意识深处,无数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 血祭阵法的外围,那些被灰鬃控制的村庄。老人、妇女、孩童被强行驱赶到村口的祭坛,幽冥教徒用特制的骨刀划开他们的手腕,让鲜血滴入早已挖好的血池。孩子们惊恐的哭喊,母亲绝望的哀求,老人空洞的眼神…… 银月城外三百里,一处隐秘的山谷。数百名被捕的妖族战士被铁链锁在石柱上,每天定时被抽取精血。他们中有狼族、虎族、熊族,甚至还有罕见的羽族。灰鬃承诺虎族,事成之后会分给他们一部分“血税”。 更远处,北地边境的哨所。那些忠于狼王的守军,在睡梦中被自己人割开喉咙,鲜血被收集进特制的容器,连夜送往银月城…… 三个月。 按照灰鬃的说法,这简化版万灵血祭阵只是“试验品”。真正的完整版大阵,三个月后才会在北地某处布下。届时,要献祭的生灵将不是上千,而是上万、十万,甚至更多。 而混沌体,将是那场大阵最完美的“主药引”。 “啧。” 陆景川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他想起了前世听过的那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当时他还嗤之以鼻,觉得那是道德绑架,是强者对弱者的PUA。人活一世,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凭什么要为别人负责? 但现在…… 他看着阵外苦苦支撑的林凡——那个曾经看自己不顺眼、处处较劲的天命之子,此刻正浑身浴血,却依然死死挡在苏聆雪和唐小柔身前,一杆破军枪舞得密不透风。 他看着苏聆雪——那个清冷如雪的冰魄宗真传,此刻脸色苍白如纸,指尖冻得发紫,却依然咬牙维持着护住重伤狼卫的冰墙。 他看着远处跪倒在地、泣不成声的离玖儿——那个单纯善良、总爱摇尾巴的小狼女,此刻哭得眼睛红肿,却依然被几名忠诚的老狼卫死死拉住,不让她冲进这死亡阵法。 还有狼王离啸天。 这位称霸北地三百年的王者,胸口那个血爪印深可见骨,暗红色的血煞之气正疯狂侵蚀他的生机。但他依然站着,用重伤之躯挡在灰鬃面前,像一座永不倒塌的山岳。 “以前总觉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是句屁话……” 陆景川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但现在看来……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话音未落,他体内混沌金丹旋转的速度,骤然再快三分! 嗡——!!! 金丹表面,那些饕餮道纹如同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暗金色的流光,顺着经脉向全身蔓延。所过之处,狂暴的血气被强行镇压、压缩,像厨子处理食材前,先要用沸水“焯”一遍,去掉腥臊和杂质。 这是《万象饕餮诀》金丹期解锁的新能力——“百味炼元”。 其原理是将吸入体内的异种能量,根据其特性、属性、来源,模拟成不同“滋味”的灵力,暂时标记、储存。 比如至阳至刚的火焰灵力,标记为“辛辣”;阴寒刺骨的冰系灵力,标记为“寒凉”;醇厚温和的木系灵力,标记为“甘甜”…… 此刻,涌入陆景川体内的驳杂血气,就被饕餮道纹一一标记为“腥臊”、“暴戾”、“污秽”、“怨毒”等负面类别,然后强行压缩、打包,暂时储存在丹田的角落。 痛苦,稍稍减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像把一堆乱糟糟的食材分门别类放好,虽然还没处理,但至少看起来整齐了些。 但陆景川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这些被标记的血气,若不尽快炼化或排出体外,迟早会像埋在体内的炸弹,随时可能反噬爆炸。 “得加快速度……” 他抬起头,看向掌心血魂晶。 裂纹已经遍布大半晶体,整块血魂晶摇摇欲碎,表面光泽黯淡得如同蒙尘的玻璃。透过那些裂纹,能清晰看到内部——原本充盈的血色能量已所剩无几,只剩下最后一股浓稠如实质的血浆,在核心处缓缓旋转。 那是血魂晶最精华的部分。 也是……最危险的部分。 因为那里面,不仅蕴含着最纯粹的生命精元,还混杂了血魂晶炼制过程中,那千名修士临死前最浓烈的怨念、最深刻的恐惧、最恶毒的诅咒。 灰鬃不敢直接吸收这部分,所以将其封印在核心,打算等突破元婴后慢慢炼化。 但陆景川等不了。 “老狗为了快速提升实力,根本没好好炼化这些血气。”陆景川眼神冰冷,“杂质太多,就像一锅乱炖的杂碎汤——闻着冲,吃着恶心,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 “管饱。” 话音落,右手五指猛然收拢!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阵法核心。 血魂晶,彻底碎了。 不是裂成几块,而是崩解成无数细小的红色晶屑,在空气中飘散。而在晶屑中央,那最后一股浓稠如实质的血色浆液,失去了容器的束缚,瞬间化作一股恐怖的血气洪流,如失控的狂龙般冲入陆景川体内! 这一次,连饕餮道纹都来不及全部标记。 陆景川整个人,瞬间被刺目的血光吞没! “呃啊啊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那不是痛苦,而是某种超越了痛苦极限的、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呐喊。 阵外。 正在与灰鬃缠斗的离啸天,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头猛然一沉。 “小川子!!” 他想冲过去,但重伤的身躯和灰鬃的疯狂阻拦,让他寸步难行。 而灰鬃长老,在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癫狂的大笑: “吞啊!继续吞!本座看你还能吞多少!等你撑爆了,这些血气照样是我的——甚至你的混沌体精华,也会成为我突破元婴的最佳补品!哈哈哈哈——!!!” 他笑得肆无忌惮,仿佛已经看到陆景川爆体而亡、自己坐收渔利的画面。 但笑声,在三息后戛然而止。 因为灰鬃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座简化版万灵血祭阵的联系……正在急速减弱! 就像原本握在手中的缰绳,一根根断裂。 他骇然低头。 只见笼罩整个王宫广场的血色光幕,此刻正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构成阵法的那些暗红色道纹,一根根黯淡、崩解,如同被抽走薪柴的篝火,迅速熄灭。 更可怕的是,阵眼中心——那枚血魂晶原本所在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不是碎了,是消失了。 连一丝晶屑、一滴血珠都没剩下。 “不……不可能!”灰鬃瞪大眼睛,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发颤,“血魂晶呢?我的血魂晶呢?!” 那可是圣教赐予的、他谋划了整整三年才炼成的核心阵眼! 没了血魂晶,血祭阵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崩塌只是时间问题。 而一旦阵法崩溃,他靠吞噬血气强行提升的修为,也会如泡沫般迅速消散,甚至可能因为根基受损而修为暴跌! “你……你把血魂晶……”灰鬃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阵法核心那团尚未散去的血光,“全吞了?!” 他的声音里,有惊骇,有愤怒,更有一种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那可是千名筑基以上修士精血魂魄凝结的邪物!就算是他这金丹后期的妖族,也只敢借阵法之力慢慢抽取、炼化。这人族小子,不过金丹初期,竟敢直接吞进肚子?! 他疯了吗?! 还是说……他真有把握消化掉?! 血光,缓缓散去。 陆景川的身影,重新浮现。 他单膝跪地,右手撑在地上,五指深深抠进破碎的黑曜钢岩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浑身上下的衣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的皮肤下,可见无数血色经络如活物般疯狂蠕动、凸起,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 那是尚未被消化、在体内乱窜的血气。 他低着头,长发披散,遮住了脸,只能看到一缕缕暗红色的血丝,正顺着发梢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尸体。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道跪在废墟中的身影。 连厮杀声都停了。 然后,陆景川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 凌乱的黑发下,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嘴角、鼻孔、眼角、耳孔,七窍都在渗血,将那张原本清秀的脸染得如同厉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他的眼睛…… 左眼,是深邃的黑色,如古井般平静。 右眼,却泛着淡淡的血金之色,瞳孔深处隐约能看到狼形的虚影——那是吞噬了过多血气、且其中混杂了大量狼族战士精血导致的异变。 一只人眼,一只狼瞳。 诡异,却又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威严。 “味道……”陆景川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不怎么样。” 他咧了咧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像……馊了的……隔夜饭。” 说完,他“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血里混杂着细碎的黑色晶体——那是被《万象饕餮诀》强行剥离、碾碎的血气杂质,已经失去了活性,如同矿渣。 灰鬃被这笑容和话语激得彻底暴怒。 “找死!!!” 他再也不顾什么阵法、什么计划,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扑陆景川!双手十指成爪,指甲暴涨三尺,表面缠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罡气! 这一击,他要将这不知死活的小子开膛破肚,把血魂晶重新挖出来,吞下去,炼化掉! 什么混沌体,什么狼王,什么银月城……他现在只要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 “你的对手,是我!” 银月狼影从天而降,离啸天强撑着重伤之躯,挡在陆景川身前,一爪拍出。但这一爪威力不足全盛时三成,被灰鬃的血色爪罡硬生生撕裂! “滚开!” 灰鬃厉喝,另一爪直掏狼王心口——他看得出,离啸天已是强弩之末,这一爪若能得手,不仅能除掉这个心腹大患,还能吞噬狼王的王族精血,弥补血魂晶的损失! 一箭双雕! 离啸天瞳孔骤缩,想躲,但重伤的身体反应慢了半拍。 眼看血色利爪就要刺穿胸膛—— “老狗。” 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在灰鬃身后响起。 近在咫尺。 灰鬃浑身汗毛倒竖,骇然转头。 却见陆景川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就站在他身后三尺处。那只血金色的狼瞳死死盯着他,另一只黑色的人眼却平静得可怕,如同深渊。 “你知道……”陆景川轻声问,语气像是在讨论今晚的天气,“乱吃东西的下场是什么吗?” 灰鬃本能觉得不妙。 他想退,想拉开距离,但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不是被禁锢,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势”锁定了。 那“势”里,混杂着千名修士临死前的怨念、诅咒、不甘,还有陆景川以《万象饕餮诀》强行驾驭这股力量时,注入的冰冷杀意。 就像一锅煮沸的毒汤,散发着致命的气息。 “你……”灰鬃喉咙发干。 陆景川抬手。 右手食指伸出。 指尖没有灵光闪烁,没有威压爆发,只有一点极致的、令人作呕的……“腥”意。 那是他将体内无法消化、最为暴戾污秽的一缕血气杂质,以《万象饕餮诀》秘法逼到指尖,高度压缩凝成的一记—— “百味指·腥秽。” 一指点出。 轻飘飘,慢悠悠。 仿佛不是杀招,而是友人间的随意触碰。 但灰鬃却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都被这一指锁死了。无论往哪个方向躲,那一指都会如影随形,点在他身上。 避无可避。 指尖,轻轻按在灰鬃后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灰鬃只是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绿。他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污秽、令人作呕的“味道”,顺着那一指钻入体内,然后……炸开。 像一坛发酵了百年的臭鱼烂虾,被强行灌进喉咙,塞满五脏六腑。 “呕——!!!” 他控制不住地弯腰干呕起来,眼泪鼻涕齐流。体内原本澎湃的血气瞬间变得滞涩、混乱,甚至开始互相冲突、湮灭。 气息,骤降。 从半步元婴,跌回金丹巅峰,再跌回金丹后期……而且还在持续下跌! “就是现在!” 远处,一直伺机而动的林凡,看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一枪如龙,直刺灰鬃咽喉! 枪尖金光暴涨,锐金之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苏聆雪几乎同时出手。纤手掐诀,地面轰然升起四面厚重的玄冰牢笼,将灰鬃所有退路封死。冰牢表面凝结着深蓝色的霜纹,散发出刺骨寒意。 离啸天更是不顾重伤,长啸一声,银月狼影腾空而起,巨大的狼爪如山岳般拍向灰鬃头颅! 三大金丹,合击! 灰鬃想躲,但体内那股“腥秽”之气正疯狂破坏他的灵力运转,动作慢了半拍。 嗤——! 林凡的破军枪,贯穿了他的左肩胛,金色锐气在伤口炸开,绞碎大片血肉。 轰! 离啸天的狼爪,拍中他的右肋,三根肋骨应声而断,暗红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咔嚓! 苏聆雪的玄冰牢笼合拢,将他双腿冻住。深蓝色的冰晶顺着双腿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冻裂,肌肉坏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败局,已定。 灰鬃仰天发出不甘的咆哮,眼中血焰疯狂跳动,还想垂死挣扎。但体内那股“腥秽”之气如附骨之疽,让他提不起半分力气。 而陆景川,在点出那一指后,踉跄后退两步。 “噗——!” 他又吐出一大口黑血,血里混杂着内脏碎片。 体内,被强行吞噬的血气仍在肆虐。经脉如被岩浆反复灼烧,五脏六腑如被钝刀来回切割。更可怕的是,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混沌金丹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虽然只有发丝粗细,但那是根基受损的征兆。 “终于……结束了……” 陆景川抬起头,看向那座即将彻底崩毁的血祭阵法。 血光越来越淡,阵纹寸寸断裂,如同被抽走骨架的腐尸,正迅速坍塌、消散。 终于—— “咔嚓……轰隆——!!!” 简化版万灵血祭阵,彻底崩溃。 笼罩王宫整整一夜的血色天幕,如镜子般碎裂、消散。 东方,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洒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上。 照亮了灰鬃那张绝望、扭曲的脸。 照亮了离啸天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的身影。 照亮了林凡、苏聆雪疲惫却坚毅的面容。 也照亮了陆景川苍白如纸、七窍渗血的脸。 他咧了咧嘴,想笑,想自嘲地说句“这波亏大了”,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模糊。 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飘忽。 他隐约听到—— 远处传来银月狼族援军嘹亮的号角声,以及震天的战吼。那是离啸天之前秘密调集的忠诚部族,终于冲破叛军封锁,杀进王宫了。 唐小柔带着哭腔的呼喊,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师兄——!师兄你撑住啊——!” 还有离玖儿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混杂着惊恐和绝望的哭喊: “陆哥哥——!!!” 声音越来越远。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陆景川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苏聆雪那张清冷的脸,正朝着他飞奔而来。那张总是平静如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罕见的惊慌和……心疼? “原来……你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啊……” 他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然后眼前彻底一黑。 失去了所有意识。 身体,软软向前倒去。 倒在晨光里,倒在废墟中,倒在那片他拼死守护的土地上。 远处,朝阳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 金色的光芒,洒满银月城。 喜欢青云之上,躺平长生请大家收藏:()青云之上,躺平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0章 银月觉醒,血债血偿 晨光刺破血色天幕的刹那,离玖儿的世界碎了。 她看到陆景川的身体软软倒下,像一具被抽走所有骨头的皮囊,倒在废墟与血泊之间。七窍渗出的暗红血丝在晨光下触目惊心,那张总是带着懒散笑意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陆哥哥——!!!” 嘶喊声从喉咙深处撕裂而出,带着狼族少女特有的尖锐颤音。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却被身后两名老狼卫死死拽住胳膊。那是看着她长大的黑石叔和铁牙伯,两人身上都带着伤,脸上皱纹里嵌着血污,但手像铁钳般坚固。 “公主!不能去!”黑石的声音嘶哑,“阵法的余波还在,那些血气会把你……” “放开我!”离玖儿疯了一样挣扎,银色的长发在晨风中狂乱飞舞,“陆哥哥他……他快死了!” 她看到苏聆雪第一个冲到陆景川身边,素白的手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看到唐小柔跌跌撞撞跑来,边哭边从储物袋里倒出各种药瓶;看到林凡持枪挡在三人身前,警惕地盯着四周残余的叛军。 可陆景川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像……死了一样。 不。 不会的。 离玖儿用力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那个会给她做红烧肉、会揉她头发、会笑着听她讲族里趣事的陆哥哥,那个总说要“躺平”却每次都挡在所有人前面的陆哥哥,怎么可能…… “玖儿。” 一声虚弱的呼唤,将她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离玖儿猛地转头。 父亲离啸天单膝跪在十丈外,右手撑着地面,左手捂在胸口那个骇人的血爪印上。金色的血液从指缝间不断渗出,滴落在破碎的地砖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他的银色长发凌乱披散,脸上毫无血色,那双总是威严锐利的金瞳,此刻黯淡了许多。但看向女儿的眼神,依然温柔。 “父王……”离玖儿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想冲过去,想抱住父亲,想像小时候那样躲进他宽厚的怀抱里哭。可是黑石和铁牙的手像枷锁,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听我说,玖儿。”离啸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看着为父。” 离玖儿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银月狼族的王……”离啸天缓缓抬起头,望向东方那轮初升的朝阳,嘴角扯出一个虚弱却骄傲的弧度,“可以战死,可以重伤,可以流血……但永远不会倒下。”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这个动作让他胸口的伤口涌出更多金血——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 摇摇晃晃,但确实站了起来。 像一棵被狂风暴雨摧折却依然挺立的古松。 “因为……”离啸天看向女儿,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王的身后,是族人。王的肩上,是责任。王的血脉里……”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一声压抑了许久的惊雷: “流淌着守护的誓言!” 话音落下的瞬间,离啸天身上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某种古老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 嗡——!!! 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战场上,所有银月狼族——无论是忠诚的战士,还是被控魂后刚刚苏醒的叛军,甚至远处正从城门杀进来的援军——在这一刻,全都浑身一震。 他们感觉到,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离玖儿更是如此。 她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然后狠狠松开。滚烫的、灼热的、如同岩浆般的力量,从心脏泵向四肢百骸。皮肤下,银色的纹路如藤蔓般蔓延;瞳孔深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几乎要溢出眼眶。 “这是……”黑石叔松开了手,震惊地看着她。 “王血共鸣……”铁牙伯喃喃道,“公主她……” 离玖儿没有听到他们的话。 她听到的,是无数声音。 有父亲低沉威严的教导:“玖儿,记住,你是银月狼族的公主。公主不只是尊号,是责任。” 有母亲温柔缱绻的哼唱——那是早已模糊的记忆,却在此刻清晰如昨:“小玖儿,快快长,长大了守护我们的家……” 有陆景川懒洋洋的笑语:“小狼女,尾巴又露出来了。下次给你做条裙子,专门留个洞给尾巴。” 有苏聆雪清冷的叮嘱:“跟紧我,别乱跑。” 有林凡别扭的关心:“……麻烦精。” 还有那些战死的狼卫叔叔伯伯们,生前摸着她的头说:“公主殿下放心,有我们在,谁也伤不到您。” 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 最后汇成一句话,一句刻在银月狼族血脉最深处、只有王族嫡系在生死关头才能听到的古老箴言: “月不沉,狼不死。血未尽,战不休。” 离玖儿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原本清澈透亮的金色眸子,已经变了。 瞳孔深处,浮现出一轮完整的、散发着皎洁月华的银月虚影。眸色从纯粹的金,转为月光般的银金,威严、古老、神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头发无风自动,从发根开始,银色的光芒如水银般流淌,将每一根发丝都染成璀璨的月华之色。额头上,浮现出一个复杂的银色图腾——那是银月狼族初代狼王留下的“月痕”,只有血脉纯度达到极致的王族,才有可能觉醒。 身后,虚空开始扭曲。 不是灰鬃那种污秽血腥的扭曲,而是清澈、圣洁、如同月光穿透薄雾般的朦胧。 一道巨大的虚影,缓缓凝聚。 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但很快变得清晰——那是一头高达十丈的银色巨狼。不同于离啸天“月狼真身”那种充满攻击性的暴烈,这头银狼虚影更加古老、更加威严,仿佛从时光长河中走出的先祖。 它有着修长的四肢,流畅的线条,每一根毛发都像是月光凝成。最特别的是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轮旋转的银月。 银月狼族最古老的传说——先祖之灵,月狼圣影。 “不可能……”被冰牢困住的灰鬃长老,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叫,“你……你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觉醒圣影?!” 离啸天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尽管这笑意让他又咳出一口金血。 “因为……”他轻声说,目光温柔地看着女儿,“她是我的女儿。是银月狼族三百年来,血脉最纯净的公主。” 离玖儿没有理会灰鬃。 她甚至没有去看父亲。 她的目光,越过破碎的战场,越过厮杀的战士,越过晨光与血雾,牢牢锁定在那道躺在废墟中的身影上。 陆景川。 苏聆雪正跪在他身边,双手抵在他胸口,冰蓝色的灵力源源不断输入,试图稳住他体内暴走的血气。唐小柔一边哭一边往他嘴里塞丹药,但那些丹药刚入口就被他无意识地咳出来,混着黑血。 林凡持枪守在旁边,枪尖滴着血,眼神警惕如狼。 离玖儿一步一步走过去。 她的脚步很轻,踩在破碎的地砖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每一步落下,身后的银色巨狼虚影就更凝实一分,散发出的月华就更明亮一分。 所过之处,所有狼族——无论敌我——全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单膝跪地。 那是血脉深处的臣服。 是低阶血脉面对至高王血的天然敬畏。 就连那些残余的虎族叛军和幽冥教徒,也被这股圣洁威严的气息震慑,动作慢了下来。 “拦住她!”灰鬃长老嘶声厉喝,试图挣脱冰牢,“谁能拦住她,本座封他为银月城副城主!赐元婴功法!” 重赏之下,几名被贪婪冲昏头脑的幽冥教筑基修士,悍然出手。 三道漆黑的骨刺,一根腥臭的毒鞭,还有一张铺天盖地的怨魂网,同时袭向离玖儿。 离玖儿看都没看他们。 她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只是身后的银色巨狼虚影,轻轻抬起了右前爪。 动作优雅,如同月光拂过湖面。 然后,轻轻一挥。 嗡——!!! 银色的月华如潮水般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那三道骨刺在触及月华的瞬间,化作飞灰;毒鞭寸寸断裂,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怨魂网更是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消散无形。 而出手的那几名幽冥教修士,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 三息之后。 “噗通、噗通……” 他们软软倒地,七窍流血,生机断绝。 不是被杀死。 是神魂承受不住月华中蕴含的古老威压,直接被震碎了。 全场死寂。 离玖儿终于走到了陆景川身边。 她蹲下身,银金色的眸子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伸出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擦拭最珍贵的瓷器。 “陆哥哥……”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奇异地平静,“你说过,要给我做一辈子红烧肉的。” “你说过,等我父王好了,要请他喝酒的。” “你说过……要带我吃遍天下美食的。” 她每说一句,眼眶就更红一分,但眼神却更坚定一分。 “所以……”离玖儿抬起头,看向被冰牢困住的灰鬃长老,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极北之地的寒风,“你不能死。” “而那些想让你死的人……” 她缓缓站起,转身。 银色的长发在晨风中狂舞,额头的月痕图腾光芒大放。 “都得死。” 最后三个字,不再是少女清脆的嗓音,而是混合了某种古老威严的回响,如同先祖的叹息,穿越时空而来。 灰鬃长老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那股月华之力正在疯狂侵蚀冰牢——不是破坏,而是“净化”。苏聆雪布下的玄冰牢笼,在纯粹的月华照耀下,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坚固、更加寒冷。 因为月华之力,本就是银月狼族一切力量的源头。 冰系法术,不过是月华的变种之一。 “离玖儿!你别忘了,我是看着你长大的!”灰鬃嘶声吼道,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给你讲过故事!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以。”离玖儿打断他,银金色的眸子冰冷如霜,“我才更恨你。” “我恨你辜负父王的信任。” “我恨你背叛狼族的荣耀。” “我恨你……伤了我最重要的人。”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踏出一步。 身后的银色巨狼虚影,也随之踏前一步。 地面震动。 不是灰鬃那种血腥暴戾的震动,而是如同月潮起落般、带着古老韵律的震颤。 “今日,”离玖儿在灰鬃身前三丈处停步,抬起右手,“我便以银月狼族公主之名——” 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身后的银色巨狼虚影,仰天无声长啸。 “——清理门户!” 话音落,右手猛然握拳! 银色巨狼虚影的右前爪,同步握紧,然后……朝着冰牢中的灰鬃,狠狠拍下! 不是撕,不是抓,是拍。 像拍一只苍蝇。 灰鬃瞳孔骤缩,疯狂运转体内残余的血气,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血色护盾。那些护盾由血祭阵法的残余力量构成,每一层都足以抵挡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但在那只银色巨爪面前—— 脆如薄纸。 第一层,碎。 第二层,碎。 第三层,碎。 …… 连碎九层! 银色巨爪去势不减,狠狠拍在灰鬃最后的护体罡气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灰鬃周身的血色罡气,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寸寸龟裂。他喷出一大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但还没完。 离玖儿眼中银芒爆闪,身后的银色巨狼虚影再次抬起右爪——这一次,是撕! 五道银色的爪痕,撕裂空气,撕裂晨光,撕裂空间,直取灰鬃咽喉! 真正的杀招! 灰鬃眼中闪过绝望。 他知道,这一爪若是抓实,自己必死无疑。被月华之力撕碎的伤口,连血祭大阵都无法修复。 但就在这时—— “就是现在!” 一声厉喝,从侧面传来。 是林凡! 他一直持枪守在陆景川身边,看似警惕四周,实则所有注意力都锁定在灰鬃身上。他在等,等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 而此刻,灰鬃所有防御被离玖儿撕碎,心神大乱,正是最佳时机! 破军枪动了。 不是刺,不是扫,而是……投。 林凡双手握枪,腰身扭转,全身力量灌注于双臂,然后——狠狠掷出! 金色枪芒如流星贯日,撕裂长空。 枪尖所指,不是灰鬃的要害,而是……他胸口正中央,那颗因为血祭阵法反噬而剧烈震颤、濒临破碎的金丹! 精准,狠辣,一击必杀! 灰鬃察觉到危险,想要闪避,但双腿被冰牢冻住,身体被离玖儿的月华之力压制,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金色流星,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然后——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脆得令人心悸。 破军枪贯穿了灰鬃的胸口,枪尖从他后背透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花。枪身上附着的锐金之气在体内炸开,将他那颗本就濒临破碎的金丹,彻底绞成碎片。 “呃……” 灰鬃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截透出的金色枪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涌出来的,只有血沫。 暗红色的、混杂着血煞之气的血沫。 离玖儿的银色爪痕,这时才姗姗来迟,轻轻划过他的脖颈。 没有鲜血喷溅。 因为所有的生机,都已被那一枪断绝。 灰鬃长老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向后倒去。 “砰。” 重重摔在破碎的地面上。 眼睛瞪得老大,望着初升的朝阳,瞳孔迅速涣散。 至死,他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谋划三年,借助圣教秘法,布下血祭大阵,吞噬千名修士血气,最终却……死在一个刚觉醒王血的小丫头,和一个金丹初期的人族小子手里? 晨光洒在他脸上,那张曾经德高望重、后来变得狰狞扭曲的脸,此刻只剩下空洞的死寂。 结束了。 离玖儿身后的银色巨狼虚影,缓缓消散。 她踉跄一步,脸色苍白如纸——觉醒王血、召唤先祖圣影,消耗太大了。 但她强撑着没有倒下,而是转身,看向陆景川的方向。 林凡已经收枪走回陆景川身边,朝她点了点头。 苏聆雪还在拼命输送灵力,额头上全是冷汗。 唐小柔哭着喊:“师兄的心跳……好弱……” 离玖儿想走过去,但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一双宽厚的手,扶住了她。 离啸天不知何时来到了女儿身边,尽管他自己也摇摇欲坠,但还是稳稳扶住了她。 “父王……”离玖儿转头,泪眼朦胧。 “做得好。”离啸天声音虚弱,却充满骄傲,“我的女儿……长大了。” 远处,银月狼族的援军终于杀到广场。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狼族大将——正是离玖儿的舅舅,北城守军统领离山。他手持战斧,浑身浴血,显然一路杀来经历了不少恶战。 看到广场上的景象,离山虎目圆睁,随即单膝跪地:“末将来迟!请王上、公主责罚!” 他身后的数千狼族精锐,齐刷刷跪倒。 声震云霄。 离啸天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然后看向女儿:“玖儿,接下来……”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离玖儿已经挣脱了他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到陆景川身边,跪坐下来。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握住陆景川冰凉的手。 “陆哥哥……”她把脸贴在他手背上,眼泪无声滑落,“你答应我的红烧肉……还没做呢。” “你不能……食言啊……” 晨光里,少女的哭声压抑而破碎。 像一只失去庇护的幼狼,在废墟中哀鸣。 而远处,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 金色的光芒洒满银月城,照亮断壁残垣,照亮血泊尸体,也照亮了…… 新的开始。 喜欢青云之上,躺平长生请大家收藏:()青云之上,躺平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1章 金风玉露,暗流又起 第二百二十一章 金风玉露,暗流又起 陆景川是在一阵温暖中醒来的。 不是身体的温暖——虽然确实躺在柔软的被褥里——而是灵魂深处传来的、如同浸泡在温泉水中的舒适感。那股温暖顺着四肢百骸流淌,修复着破损的经脉,抚平脏腑的裂痕,连混沌金丹表面的那道细微裂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万象饕餮诀》在自行运转。 这不是他主动催动,而是功法感受到宿主濒临死亡,触发的自我保护机制。那些被强行吞噬、尚未消化的血气精华,此刻正被饕餮道纹一丝丝剥离、炼化,转化为最精纯的生命能量,反哺己身。 像一台精密的炼药炉,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自行完成了“杂质剔除-精华提纯-药力吸收”的全过程。 陆景川甚至能“听到”体内传来细微的“咕嘟”声——那是血气被炼化时发出的、如同文火慢炖的声响。 “……这功法,还挺智能。”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起初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薄雾。但很快,雾气散去,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木制屋顶——这是他在银月城客舍的房间。 然后,他感觉到了两道目光。 一左一右。 左边那道目光炽热、直率,像夏日正午的阳光,毫不掩饰其中的关切和……委屈?右边那道目光清冷、含蓄,像冬日清晨的薄雪,看似平静,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波澜。 陆景川微微偏头。 左边,离玖儿趴在床沿,银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头上。她眼眶通红,眼皮微肿,显然是哭过很久。那双刚刚觉醒、还残留着淡淡银金色泽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生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小姑娘换了一身干净的鹅黄色衣裙,但裙摆处还沾着些许血污——大概是守在这里时没来得及换。最让陆景川想笑的是,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狼耳,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尾巴在身后不安地小幅度摇晃。 完全是一副“想扑上来又不敢”的纠结模样。 右边,苏聆雪端坐在凳子上,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裙,纤尘不染。只是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唇色淡得几乎透明,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度。她坐姿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似平静,但陆景川注意到——她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边缘,那是她紧张或思考时的小动作。 见他看来,苏聆雪睫毛微颤,移开视线,但很快又转回来,轻声道:“你醒了。” 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陆哥哥!”离玖儿则是直接扑了上来,但冲到一半又硬生生刹住,只敢抓住他放在被子外的手,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你吓死我了!你都昏了三天了!唐小柔说你经脉寸断,金丹裂了,神魂不稳,差点就……”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指甲都掐进他肉里。 陆景川这才感觉到手上的痛,苦笑道:“玖儿,轻点……我还活着呢。” “啊!对不起!”离玖儿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但很快又小心翼翼握住,这次力道轻柔了许多,“还、还疼吗?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小柔来!” “不用。”陆景川摇头,试着动了动身体。 还行。 虽然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但经脉基本修复了,丹田也没有空虚感,反而……有点撑? 他内视己身,惊讶地发现——混沌金丹不仅裂纹愈合,体积还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表面饕餮道纹更加清晰繁复,散发出的气息也从金丹初期,稳稳迈入了金丹中期! “这是……”陆景川愣住了。 “血魂晶的反哺。”苏聆雪轻声解释,清冷的眸子看着他,“你吞噬的那枚血魂晶,虽然差点要了你的命,但也留下了海量的精纯能量。《万象饕餮诀》自行炼化了一部分,修复你的伤势;剩余的部分沉淀在你体内,足够你消化很久。” 顿了顿,她补充道:“唐小柔说,你这是‘因祸得福’。但下次……” 她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下次别这么拼命。 陆景川讪讪一笑,转移话题:“外面……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离玖儿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是愤怒:“灰鬃那个叛徒死了!被林凡一枪捅穿心脏,我补了一爪,死得透透的!那些跟着他造反的,一部分投降了,一部分被舅舅带兵剿灭了。王宫正在清理,死了好多人……” 她声音低了下去。 陆景川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父王呢?” “父王伤势很重,但已经稳住。”离玖儿吸了吸鼻子,“黑石叔说,至少要调养半年才能恢复。不过父王说了,这次多亏了你,还有林凡哥哥、苏姐姐……”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了!父王说要给你封官!银月狼族的‘护族长老’,可以调动三千狼卫,还有自己的封地!陆哥哥,以后你就是我们银月城的贵客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景川嘴角一抽。 护族长老?封地?三千狼卫? 这听着就麻烦。 他只想躺平,不想当官。 “那个……能不能折现?”他试探着问,“比如换成灵石、药材、或者……好吃的?” 离玖儿呆住了。 苏聆雪则是轻咳一声,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她在忍笑。 气氛终于轻松了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师兄醒了?”唐小柔端着一个木托盘推门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散发着奇异的清香。小姑娘眼睛也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正好,我熬了‘百草养元粥’,快趁热喝!” 她走到床边,看到陆景川确实醒了,眼圈又红了:“师兄你吓死我们了……以后不许这么乱来!你知道你那天多吓人吗?七窍流血,心跳都快没了,苏师姐用冰魄续命术才吊住你一口气……” 她絮絮叨叨说着,舀起一勺粥,吹凉了递到陆景川嘴边。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陆景川张嘴喝了,粥入喉温热,带着灵草特有的甘甜和滋补药力,顺着食道滑下,暖洋洋的很舒服。 “好喝。”他由衷称赞,“小柔的手艺又进步了。” 唐小柔破涕为笑:“那当然!我加了‘月华草’和‘地龙骨髓’,都是玖儿从王宫宝库里拿的!对了,还有‘七心莲’……” 她开始如数家珍地报药材名。 离玖儿在旁边骄傲地挺起小胸脯:“都是我挑的!最好的!” 苏聆雪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但这份温馨,很快被打破。 “陆小友醒了吗?” 低沉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狼王离啸天。 他虽然重伤未愈,但此刻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银色王袍,头发梳理整齐,除了脸色依旧苍白、胸口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外,已经恢复了王者的仪态。只是走路时步伐虚浮,需要林凡在一旁搀扶。 林凡也换了身干净衣衫,但眉宇间的疲惫掩不住,显然这几天也没休息好。 “王上。”陆景川想坐起来行礼。 “躺着。”离啸天摆手,在苏聆雪让出的凳子上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陆景川,“这次……银月城欠你一条命。” 语气郑重。 陆景川摆摆手:“各取所需罢了。我也得了好处。” 他指了指自己——修为提升就是明证。 离啸天深深看他一眼,没再多说客套话,转而道:“灰鬃已死,叛乱已平。但有些事,需要让你知道。” 他看向林凡。 林凡会意,沉声道:“我们审讯了被俘的虎族特使烈山。用了些……手段。” 他没具体说是什么手段,但陆景川能猜到——搜魂,或者类似的方法。 “烈山招供,”林凡继续说,“银月城这场叛乱,只是幽冥教‘万灵血祭大阵’计划的冰山一角。灰鬃负责的简化版阵法,是试验品,也是诱饵。” “诱饵?”陆景川皱眉。 “对。”离啸天接过话,声音冰冷,“用银月城的叛乱吸引北地各族的注意力,同时测试简化版阵法的效果,收集数据。真正的‘主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意: “在虎族圣地‘烈风谷’。” 房间里一片寂静。 只有唐小柔轻轻放下粥碗的声音。 “虎王烈狰,与幽冥教一位元婴长老联手,在烈风谷布下了完整的‘万灵血祭大阵’。”离啸天缓缓道,“阵法的核心材料,是十枚完整的血魂晶——每一枚,都需要至少三千名筑基修士或三百名金丹修士的血魂祭炼。” 陆景川倒吸一口凉气。 十枚? 一枚简化版血魂晶就差点要了他的命,十枚完整版…… “他们计划三个月后,趁北地各族秋猎大会时发动。”离啸天声音愈发冰冷,“届时,虎族会邀请各族精英前往烈风谷‘观摩’,实则是将他们全部困入阵法,血祭炼化。” “目标呢?”苏聆雪轻声问,“如此庞大的血祭,不可能只是为了提升修为。” 林凡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赞赏:“问得好。根据烈山的记忆碎片——幽冥教的真正目的,是唤醒沉睡在烈风谷地底深处的……某种‘古物’。” “古物?”离玖儿茫然。 “可能是上古妖兽,可能是魔族遗骸,也可能是某种禁忌法宝。”林凡摇头,“烈山权限不够,只知道那东西一旦苏醒,需要海量血气献祭。而完整的万灵血祭大阵,就是为了满足这个条件。” 陆景川忽然开口:“灰鬃知不知道这事?” “知道一部分。”离啸天冷笑,“所以他才会那么疯狂——幽冥教承诺他,只要银月城的试验成功,就赐予他‘副阵使’的职位,等烈风谷大阵启动时,他可以分一杯羹。” “但他没想到,你会恢复,而且……”林凡看向陆景川,眼神复杂,“你会直接吞了血魂晶。”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良久,陆景川叹了口气:“所以,事情还没完。” “远没有完。”离啸天沉声道,“三个月后,烈风谷大阵一旦启动,整个北地都将生灵涂炭。虎族想借此一统妖族,幽冥教想唤醒那古物,而其他各族……都将成为祭品。” 他看着陆景川,目光如炬:“陆小友,我知道你志不在此。但此事关系到北地亿万生灵,关系到狼族存亡,也关系到……” 他看了眼女儿离玖儿。 “关系到你身边这些人的生死。” 离玖儿紧紧抓住陆景川的手,咬唇不语。 苏聆雪静静看着陆景川,清冷的眸子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唐小柔红着眼眶:“师兄,我们……” 陆景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离玖儿摇着尾巴等他投喂的样子,苏聆雪泡茶时专注的侧脸,唐小柔鼓捣药材时认真的表情,林凡别扭却可靠的背影…… 还有那些战死的狼卫,那些被血祭的村民,那些即将在烈风谷沦为祭品的各族精英。 他想起自己最初穿越时的想法——躺平,摆烂,混吃等死。 想起前九十九世作为反派被主角刷经验的憋屈。 想起这一世,他本想换个活法。 “真是……”陆景川睁开眼,扯了扯嘴角,“麻烦啊。” 他看向离啸天:“王上有什么打算?” 离啸天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联络北地各族,揭露虎族和幽冥教的阴谋。然后……在秋猎大会之前,摧毁烈风谷的大阵。” “时间呢?” “两个月。”离啸天沉声道,“我需要一个月养伤,一个月联络各族、集结兵力。所以真正行动的时间,只有最后一个月。” 陆景川沉默片刻,忽然问:“王上,银月城的特色菜,到底是什么?” 离啸天一愣。 离玖儿也茫然抬头。 只有苏聆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是‘月华炖雪狼’。”离啸天虽然不解,但还是答道,“用月华草和雪狼肉慢炖三天三夜,是我族祭祀时才会做的菜。” “好吃吗?” “……”离啸天嘴角一抽,“还行。” “那就好。”陆景川点点头,露出一个懒散却坚定的笑容,“等这事了了,王上可得请我吃一顿。我要最大份的。” 离啸天深深看他一眼,郑重道:“一言为定。” “那么接下来……”陆景川看向林凡和苏聆雪,“咱们得商量商量,怎么在虎族和幽冥教眼皮子底下,把那劳什子大阵给掀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前提是——先让我把这碗粥喝完。” 房间里,终于响起了轻松的笑声。 窗外的阳光,正好。 喜欢青云之上,躺平长生请大家收藏:()青云之上,躺平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章 月痕之誓,别离之泪 第二百二十二章 月痕之誓,别离之泪 银月城深处,王宫最古老的区域。 这里是“祖灵祭坛”的所在,寻常族人终其一生也无缘踏入。只有王族嫡系举行成年礼、接受传承,或是族内发生重大变故时,才会开启这座由初代狼王亲手建造的圣地。 陆景川随着离啸天一行人走进祭坛范围时,第一感觉是——冷。 不是温度上的寒冷,而是一种仿佛时光凝固的、源自岁月深处的清冷。脚下的石板路是纯粹的月白色,每一块都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中那轮永远悬挂在此地的“人造月轮”。路两旁伫立着数十尊银狼雕像,姿态各异,或仰天长啸,或俯首沉思,每一尊都散发着古老威严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月华清香,还混杂着某种……血脉共鸣的悸动。 “好浓郁的月华之力。”苏聆雪轻声说,她的冰灵根对这类纯净阴性能量格外敏感,“在这里修行,事半功倍。” 走在前面的离啸天微微点头:“祖灵祭坛是我族圣地,地下埋藏着初代狼王留下的‘月华之心’,是整个银月城灵力最充沛的地方。” 他说话时气息还有些不稳,胸口缠着的绷带隐隐渗出金色血迹。这位狼王尚未痊愈,但事关女儿的血脉问题,他必须亲自到场。 离玖儿走在陆景川身边,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自从三天前觉醒王血、召唤先祖圣影后,她身上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头发彻底转为月光般的银色,瞳孔深处那轮银月虚影若隐若现,额头的月痕图腾在不经意时会微微发亮。 但更明显的是她的不安。 “陆哥哥……”离玖儿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昨晚……又做梦了。” 陆景川偏头看她:“什么梦?” “梦见……我在一个很大的月亮里,周围全是光。”离玖儿咬着嘴唇,“然后我听见很多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叫我……但我不认识他们。我想跑,但动不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今天早上起来,我发现……我的耳朵,变不回去了。” 陆景川这才注意到——离玖儿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狼耳,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以往她情绪激动时耳朵才会显现,平时都能收回去的。 “还有尾巴……”离玖儿转头,让他看身后——一条蓬松的银色狼尾正不安地左右摇摆,“我试了好几次,收不回去。而且……”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银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渐渐化作一团朦胧的月华光球。光球中,隐约能看到一头微缩的银狼虚影,正在沉睡。 “我的灵力……有时候会自己跑出来。”离玖儿声音带着哭腔,“昨天吃饭的时候,我不小心把筷子冻成了冰棍。今天早上洗脸,把整盆水都变成了月光……” 她看向陆景川,眼圈红了:“陆哥哥,我是不是……要变成怪物了?” 陆景川还没说话,走在前面的离啸天停下脚步,转过身。 这位狼王看着女儿,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骄傲,有心疼,还有深深的担忧。 “玖儿,”他轻声说,“你不是怪物。你只是……觉醒得太突然,太彻底了。” 他抬头看向祭坛深处:“所以,我们需要大祭司的帮助。” 祖灵祭坛的核心,是一座半圆形的露天殿堂。 殿堂完全由月白色玉石建造,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和四周的环境。殿堂中央,是一座高约三丈的银色祭坛,坛身上刻满了繁复古老的狼族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月华光芒。 祭坛前,站着一位身穿纯白长袍的老妪。 她的头发银白如雪,在脑后梳成简洁的发髻,用一根月牙形的玉簪固定。脸上皱纹深如沟壑,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得不像老人——瞳孔是纯粹的银色,像两轮微缩的月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手——十指修长,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此刻正虚按在祭坛上。随着她的动作,祭坛上的符文依次亮起,发出轻微的嗡鸣。 “王上,公主,还有远道而来的客人。” 老妪转过身,声音苍老而平和,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在陆景川身上停留了片刻,银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大祭司。”离啸天微微颔首,“有劳您为玖儿诊断。” 这位便是银月狼族的大祭司——月痕。她已守护祖灵祭坛超过四百年,是族内最年长、也是唯一掌握完整传承记忆的长者。 月痕点点头,缓步走到离玖儿面前。 她伸出那双近乎透明的手,轻轻按在离玖儿额头的月痕图腾上。 “放松,孩子。”月痕的声音像月光般柔和,“让我看看,你的血脉……发生了什么。” 离玖儿紧张地闭上眼睛。 月痕的掌心亮起银光,与离玖儿额头的图腾共鸣。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月痕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三分钟后,她收回手,睁开眼睛。那双银眸中,此刻满是严肃。 “王上,”月痕看向离啸天,声音低沉,“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 “请说。”离啸天的心沉了下去。 “公主殿下的王血觉醒,不是普通的‘部分觉醒’,而是……”月痕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完整返祖’。” 离啸天瞳孔一缩:“完整返祖?” “是。”月痕缓缓道,“她唤醒的不是普通先祖之灵,而是初代狼王留在血脉最深处的‘始祖印记’。那道印记,本该在她成年后、经过至少十年传承教导,才可能逐渐觉醒。但这次因为您的重伤、那位陆小友的濒死,以及血祭阵法的刺激……” 她看了眼陆景川:“公主殿下在极度情绪波动下,强行透支血脉潜力,提前唤醒了印记。” “后果呢?”离啸天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月痕沉默片刻,才道:“好处是——公主殿下的潜力,将远超历代狼王。如果顺利成长,她可能达到初代狼王的高度,甚至……超越。” 离啸天眼中闪过惊喜。 但月痕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代价是……她的血脉,现在处于极度不稳定的‘活化’状态。就像一锅烧开的水,如果不加以控制,会不断沸腾、蒸发,直到……烧干。” “烧干的意思是……”林凡忍不住问。 “血脉退化,或者……失控暴走。”月痕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最坏的情况,公主殿下会失去神智,变成只凭本能行动的……野兽。或者,血脉彻底崩溃,修为尽失,甚至……危及生命。” 离玖儿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她踉跄后退一步,被陆景川扶住。 “有办法吗?”陆景川问,声音平静,但扶着离玖儿的手微微收紧。 月痕看向他,银眸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年轻人,在听到如此坏消息后,第一反应不是慌乱,而是问解决办法。 “有。”月痕点头,但语气并不轻松,“但需要时间,和……牺牲。” “什么办法?”离啸天急切地问。 “留在祖灵祭坛。”月痕一字一顿,“接受至少一年的‘血脉温养与完整传承’。” 她指向身后的银色祭坛:“这座祭坛,是初代狼王以自身骸骨和‘月华之心’建造的。只有在这里,借助祭坛的力量,我才能引导公主殿下,将她体内暴走的血脉之力逐步理顺、巩固。” “同时,”月痕看向离玖儿,“你必须接受完整的先祖传承——从血脉运用、战斗技巧,到王族责任、狼族历史。这是觉醒始祖印记必须补上的课。否则,空有力量而无驾驭之力,就像孩童持利刃,终会伤己。” 离玖儿呆呆地听着,嘴唇颤抖:“一……一年?” “至少一年。”月痕语气严肃,“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如果过程中出现意外,可能需要更久。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这一年里,你不能离开祭坛范围。必须完全沉浸在传承中,不能分心,不能受外界干扰。也就是说……” 月痕看向陆景川等人:“你不能再见他们。” “不——!!” 离玖儿猛地摇头,眼泪夺眶而出,“我不要!我要和陆哥哥在一起!我要和大家在一起!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一年……不要!” 她哭喊着,转身扑进陆景川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像抓住救命稻草:“陆哥哥,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要留在这里……我不要……” 哭声在空旷的祭坛回荡,撕心裂肺。 陆景川能感觉到,怀里的少女正在颤抖,眼泪迅速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他抬起手,轻轻放在她银色的长发上,一下一下抚摸着,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月痕说的是对的。 离玖儿现在的状态,就像一颗不稳定的炸弹。如果不尽快处理,随时可能爆炸,伤及她自己也伤及他人。 “玖儿。”离啸天开口,声音沙哑,“听大祭司的话。” “我不要!”离玖儿哭喊着摇头,“父王,你也不帮我了吗?你不是说过,我是你最疼爱的女儿吗?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正因为疼爱你,才必须这么做。”离啸天的眼圈也红了,这位铁血的狼王,此刻声音里满是痛苦,“父王不能看着你……变成怪物,或者死去。” 他走上前,想摸摸女儿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 苏聆雪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她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同情,有理解,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庆幸? 庆幸什么?庆幸离玖儿要离开一年?庆幸……自己能多陪在陆景川身边? 她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摇头甩开。 唐小柔已经哭成了泪人,拽着林凡的衣袖:“林师兄,就没有别的办法吗?玖儿姐姐好可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凡沉默着,握紧了手中的枪。 他知道,这就是力量必须付出的代价。离玖儿得到了远超常人的潜力,就要承受相应的风险和束缚。 这就是修仙世界的规则——公平,又残酷。 良久,陆景川终于开口。 “玖儿。”他轻声唤道。 离玖儿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银金色的眸子望着他,里面全是无助和哀求。 “看着我。”陆景川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你相信我吗?” 离玖儿用力点头。 “那听我说。”陆景川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温柔,“这一年,不是你一个人在战斗。你在祭坛里努力巩固血脉,接受传承;我们在外面,去解决虎族和幽冥教的麻烦。”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等我们把烈风谷那破阵掀了,把虎王和幽冥教的老狗都收拾了,就回来接你。到时候……” 陆景川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我给你做一大锅红烧肉,做你从来没吃过的各种好吃的。然后,带你去吃遍天下美食,看遍世间风景。” 离玖儿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再是崩溃的哭喊,而是混合着委屈和不舍的抽泣:“真的……吗?” “真的。”陆景川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离玖儿咬着嘴唇,泪水还是止不住。她知道,陆景川说的是对的。她也知道,自己必须留下。 可是……一想到要整整一年见不到他,见不到父王,见不到苏姐姐、小柔、林凡哥哥……她就难受得像是心被挖掉了一块。 “陆哥哥……”她小声说,“你会……想我吗?” “会。”陆景川毫不犹豫,“每天都会。” “那……”离玖儿吸了吸鼻子,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你……你能亲我一下吗?就像……就像告别那样。” 这话一出,旁边的离啸天嘴角一抽,但没说话。 苏聆雪睫毛微颤,别过脸去。 林凡抬头望天。 唐小柔则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 陆景川愣了愣,随即笑了。 他低头,在离玖儿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像月光拂过花瓣。 离玖儿闭上眼,泪水从睫毛缝隙滑落,但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小小的、满足的弧度。 “那说好了。”她睁开眼,银金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一年后,你要来接我。还要……娶我。”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离啸天眼皮一跳。 陆景川则是苦笑:“这个……” “我不管!”离玖儿又恢复了几分小狼女的任性,“你亲了我,就要负责!父王说了,我们狼族一生只认一个伴侣!你……” 她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苏聆雪,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坚定地说:“苏姐姐,对不起……但我喜欢陆哥哥,很喜欢很喜欢。所以……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苏聆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 陆景川一个头两个大,连忙转移话题:“好了,该去祭坛了。别让大祭司等太久。” 离玖儿这才松开他,但手还是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月痕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着,此刻才开口:“公主殿下,请随我来。” 离玖儿一步三回头,跟着月痕走向银色祭坛。 走到祭坛台阶前,她忽然停下,转身,看向陆景川。 晨光洒在她银色的长发上,洒在她带泪的脸上,洒在她额头发光的月痕图腾上。 美得像一幅画。 “陆哥哥!”她大声喊,声音在祭坛回荡,“等我!我一定会变得很强很强!然后……保护你!保护所有人!” 说完,她抹了把眼泪,转身,头也不回地踏上祭坛。 月痕在祭坛中心站定,双手结印。祭坛上的符文全部亮起,银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离玖儿完全笼罩。 光芒中,离玖儿的背影渐渐模糊。 最后,化作一团纯粹的月华,融入祭坛之中。 光芒散去。 祭坛上,空无一人。 只有那轮永远悬挂的“人造月轮”,静静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离啸天仰头望天,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走吧。” 他转身,率先离开。 背影,有些佝偻。 林凡拍了拍陆景川的肩膀,也跟了上去。 唐小柔红着眼眶,一步一回头。 苏聆雪走到陆景川身边,轻声问:“舍不得?” 陆景川望着空荡荡的祭坛,沉默片刻,才道:“她还小。” “但她会长大。”苏聆雪说,声音里带着某种深意,“而且……很快。”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也转身离开。 走出祭坛范围时,陆景川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银色祭坛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而在祭坛深处,某个只有月痕能感知的空间里,离玖儿盘膝而坐,周身被月华包裹。她闭着眼,但眼角,一滴泪水缓缓滑落。 “陆哥哥……等我……” 呢喃声,消散在月华之中。 而外界,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喜欢青云之上,躺平长生请大家收藏:()青云之上,躺平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章 战后第一日,圣手之名始传 第二百二十三章 战后第一日,圣手之名始传 晨光终于刺破了笼罩银月城整整一夜的血色雾气。 但这座古老王城迎来的不是新生,而是满地狼藉。 白玉铺就的王宫台阶被血污浸透,呈现出一种暗红的黏腻色泽,每一级都踩上去都会发出“吧嗒”的黏着声。断肢残骸随处可见,有些已经僵硬发黑,有些还在微微抽搐。空气中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烧焦的皮肉味,以及某种法术残留的刺鼻气息。 忠诚的银甲狼卫们沉默地穿行在废墟间,他们的铠甲大多破损,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悲痛。两人一组,用简易担架抬起同袍的尸身;轻伤者帮着搀扶重伤者,前往临时设置的救治点。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闷哼。 胜利的代价,远比任何欢呼都要沉重。 狼王离啸天站在王宫中央那片被战斗夷为平地的废墟高处。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银色王袍,但胸口依然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可见渗出的金色血迹。这位北地霸主此刻没有胜利者的快意,眉宇间只有深沉的疲惫,以及眼底那团压抑不住的怒焰。 灰鬃伏诛了,叛党正在被肃清,虎族特使被关在地牢等待审讯。 但这一切,都无法挽回昨夜战死的数百狼族勇士,无法抹去银月城遭受的创伤,更无法平息离啸天心中的怒火——虎族勾结幽冥教,血祭同族,此仇已不共戴天。 “王上。”黑石统领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走上前,单膝跪地,“战场已初步清理。阵亡者三百七十一人,重伤一百八十九人,轻伤不计其数。叛军俘虏共二百零三人,已押入地牢。” 离啸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阵亡者……好生安葬,名字刻入英烈碑。重伤者,不惜一切代价救治。” “是。”黑石顿了顿,补充道,“陆小友……已经在临时医庐开始救治伤员了。他用的是……厨房。” 离啸天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厨房?” “原御膳房。”黑石嘴角微抽,“他说那里锅具齐全,通风好,方便操作。” 离啸天沉默了半晌,最后摆了摆手:“随他吧。需要什么药材,从宝库里取。传我命令——陆景川救治所需,一律优先供应。” “遵命。” 而此刻,临时医庐——或者说,原银月城王宫御膳房内,陆景川正忙得脚不沾地。 这地方确实宽敞。原本用来烹制全族宴会菜肴的灶台一字排开,总共十八口大灶,此刻全部燃起了火。巨大的铁锅、陶瓮、蒸笼被翻找出来,清洗干净。各种瓶瓶罐罐摊了一地,都是陆景川从储物袋里掏出来的家当。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药香。 “三七草、血藤花、月华露、地龙骨粉……”陆景川一边清点材料,一边指挥几名被派来帮忙的狼族侍女,“左边三锅先加水,用文火温着。右边那口最大的,生旺火,我要熬基础汤底。” “是、是!”侍女们手忙脚乱,她们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的“医庐”。 陆景川走到中央那口直径五尺的巨型铁锅前,挽起袖子。《万象饕餮诀》悄然运转,混沌金丹缓缓旋转,释放出温和的真元。 他没有用炼丹炉——那玩意效率太低,一炉最多出十几颗丹药,根本不够用。他要做的是“大锅药膳”,以量取胜。 “战场上收集的残余药力、未散尽的血气精华,配合狼族宝库送来的珍材……”陆景川喃喃自语,双手虚按在锅沿,真元渗入锅中清水,“正好可以熬一锅‘百草续命汤’。” 他闭上眼睛,进入“鉴味”状态。 在感知中,清水不再是清水,而是无数细微能量粒子的集合。加入的每一种药材,都释放出独特的“味相”——三七草的苦涩止血,血藤花的腥甜活血,月华露的清冷修复,地龙骨粉的厚重补元…… 他要做的,是将这些驳杂的“味相”调和、融合,达到最佳的药效平衡。 就像烹饪一道复杂的汤品,火候、顺序、配比,缺一不可。 “起!” 陆景川猛然睁眼,双手结印。 灶下的火焰骤然转为淡金色——那是他注入的“百味真火”,温度可控,且能激发药材活性。铁锅中的水迅速沸腾,各种药材按特定顺序被投入锅中。 咕嘟咕嘟…… 汤汁翻滚,颜色从清澈逐渐转为淡青,再转为乳白。奇异的药香弥漫开来,越来越浓郁,最后竟在锅上方凝聚成一只朦胧的青鸾虚影! 青鸾展翅,发出无声的清鸣。 “药气化形?!”一名年长的狼族侍女惊呼,“这是……四品丹药才有的异象!” 陆景川没理会,专注控火。汗水从额头滑落,但他眼神清明如镜。 这锅“百草续命汤”,本质上是将数十种药材的药效强行融合,模拟出四品疗伤丹药“青鸾续命丹”的效果。虽然品级达不到,但胜在量大管饱,足以稳定重伤者的生机。 就在汤汁即将熬成的刹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直接在陆景川脑海深处响起: 【天道任务发布】 【救治狼族重伤者不低于五十人,限六个时辰】 【奖励:金丹初期步入圆满】 【失败:天雷一道】 声音如同金石碰撞,冷漠得不带一丝情绪。 陆景川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手中的汤勺差点掉进锅里。 “……您可真会挑时候。” 他看了眼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上百名重伤狼卫——有的断肢,有的内脏破损,有的神魂受创,个个气息奄奄。又看了看自己这锅刚熬好的汤,满打满算也就够二十人份。 六个时辰?五十人? “罢了。”陆景川叹了口气,重新握紧汤勺,“就当积德……顺便保胃。” 天雷劈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来人!”他提高声音,“把伤势最重的二十人先抬过来!快!” 治疗开始了。 过程远比想象中复杂,也远比想象中……荒诞。 第一抬过来的是个胸口被骨刺贯穿的年轻狼卫,肺部受损,呼吸艰难。陆景川用金针封住伤口周围血脉,然后舀起一勺滚烫的药汤,直接灌入对方口中。 “忍着点,这汤劲儿大。”他一边施针引导药力,一边不忘吐槽,“你说你,明明看到那骨刺朝心口来了,还非得用胸口去挡?是嫌狼生太长,想提前投胎?” 年轻狼卫被汤烫得龇牙咧嘴,但很快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药力在体内化开,破损的肺叶传来麻痒的愈合感。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咳出一口淤血。 “别说话。”陆景川按住他,“接下来三天,每天喝三碗这汤。记住,用鼻子呼吸,别用嘴——你肺上还有个洞没完全长好。” 第二十人抬走时,第一锅汤已经见底。 陆景川看着空荡荡的大锅,又看了看院子里还有至少八十名重伤者,眉头紧锁。 时间不多了。 “换锅!”他当机立断,指向旁边一口备用的铁锅,“加水!这次……” 他顿了顿,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暗红色的、凝固的膏状物。 麻辣底料块。 这是他平时自己煮火锅用的,以“地狱火椒”和十七种香辛料炼制而成,味道霸道。 围观的狼族侍女们都愣住了。 “陆、陆公子……”一名侍女小心翼翼地问,“这是……药材?” “算,也不算。”陆景川将底料块扔进锅中,注入清水,真元催火,“但它能激发气血,促进循环。配上我特制的‘生机散’……” 他又掏出一包淡绿色的粉末,撒入锅中。 咕嘟咕嘟…… 清水迅速变成暗红色,散发出浓郁刺鼻的辛辣气息。那味道冲得周围的侍女连连后退,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这能喝吗?”有人颤声问。 “能。”陆景川面不改色,“就是味道……有点冲。” 第一批喝下“麻辣续命汤”的伤兵,表情瞬间扭曲。 “嘶——!!!” “辣!辣死我了!” “我的舌头……麻了!” 但紧接着,他们感觉到一股炽热的暖流从胃部炸开,迅速涌向四肢百骸。原本冰冷麻木的伤口开始发烫,血气翻涌,甚至有些原本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又开始渗出血丝——但那是淤血,排出后反而更利于愈合。 于是,医庐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二十几个狼族壮汉一边被辣得涕泪横流,一边感受着伤势好转,表情扭曲得像是在同时经历酷刑和极乐。 陆景川穿梭其间,金针快如幻影,精准地引导药力冲击堵塞的经脉,修复破损的内脏。 “这位大叔,你左臂经脉被阴气侵蚀,得用猛药冲开——忍着点,接下来会更辣。” “还有你,神魂震荡是吧?来,把这碗加了‘醒神草’的特调干了,保证你神清气爽——就是可能会打三天喷嚏。” “那个谁,腿骨碎了别乱动!等我用‘地龙胶’给你固定好——哎,你先把眼泪擦擦,辣归辣,别把胶冲化了……” 治疗进行到第四个时辰时,医庐外传来脚步声。 苏聆雪一身素白长裙,缓步走进来。她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显然已经调息过。 “需要帮忙吗?”她轻声问。 陆景川正用菜刀给一名腹部溃烂的伤兵刮除腐肉——那把厚背切菜刀在他手中化作幻影,刀气精准地剥离坏死的组织,却丝毫不伤及健康血肉。 听到声音,他头也不抬:“有。那边有几个被火系法术烧伤的,需要降温。苏师姐,用你的冰灵力,控制在‘温凉’程度,别冻伤了。” 苏聆雪点点头,走到那几个浑身焦黑的伤兵身边。 她伸出纤手,掌心浮现出淡蓝色的冰晶。冰晶化作雾气,轻轻笼罩在伤兵体表,迅速带走灼热,却不至于冻伤组织。那精准的控制力,让旁边几个帮忙的狼族药师看得目瞪口呆。 两人配合默契。 陆景川处理外伤、引导药力;苏聆雪降温镇痛、稳定神魂。偶尔眼神交汇,无需言语,就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一次,陆景川需要同时给三个伤兵施针,手里却只有两套金针。他刚皱眉,一套冰晶凝成的临时针具就递到了手边。 “用这个。”苏聆雪说,“可以维持半刻钟。” 陆景川接过,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他看了她一眼,点头:“谢了。” 苏聆雪别过脸,耳根微红。 治疗进行到第五个时辰,林凡带着一队狼卫回来了。 他们刚清点完战损,统计完俘虏,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沉重。尤其是林凡,脸色铁青——他从审讯俘虏中得到的情报,远比预想的更触目惊心。 走进医庐,林凡看到陆景川正用那把菜刀,给一个肩膀几乎被砍断的狼卫做“接骨手术”。 刀尖轻挑,碎骨被精准取出;刀刃轻拍,错位的骨骼复位;最后刀身一抹,特制的“生肌膏”均匀涂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那狼卫甚至没感觉到太多疼痛。 林凡眼皮跳了跳:“你……” “刀工也是医道的一部分。”陆景川头也不抬,“林师弟,帮忙烧点热水。记得用紫铜壶,那边的架子上有。铁壶会影响药性,不能用。” 林凡沉默片刻,还是转身去烧水了。 这个曾经看陆景川处处不顺眼的天命之子,经过这一战,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依然不认同陆景川那种“懒散”的生活态度,但不得不承认——在关键时刻,这个人,可靠得可怕。 第六个时辰将至。 陆景川擦了把额头的汗,看向院子里。 还剩下最后三名重伤者——都是神魂受创,意识模糊,连吞咽都困难。 时间不多了。 “扶起来。”他沉声道,亲自端起三碗特调的汤药。 碗中的药液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表面浮动着细密的金色光点——那是他融入了自己的一缕混沌真元,强行提升药效。 “可能会有点疼。”陆景川低声说,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对伤者说,“但想活,就得扛过去。” 他一手扶住一名伤者的后颈,一手将药碗凑到嘴边,真元包裹药液,强行灌入。 伤者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渗血。但很快,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微弱的呼吸逐渐平稳。 三个。 全部灌完。 陆景川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靠在一根柱子上。 六个时辰,五十三名重伤者,全部稳住生机。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下一刻,一股温润磅礴的灵力从天而降,直接灌入陆景川体内。混沌金丹疯狂旋转,表面饕餮道纹光芒大放,体积再次膨胀,气息节节攀升——从金丹初期,直接跨越中期,稳稳踏入金丹圆满! 只差一步,就是金丹大圆满,触摸元婴门槛。 陆景川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却扯出一抹苦笑。 这升级速度……真是拿命换的。 就在这时,医庐外传来骚动。 “王上驾到——!” 狼王离啸天在数名长老的簇拥下,亲自来到了这间临时医庐。 当他踏进院子的瞬间,这位见惯生死的北地霸主,也愣住了。 院子里,原本横七竖八的重伤者,此刻大半已经能坐起,甚至有几个伤势较轻的,已经在同伴搀扶下尝试行走。空气中弥漫着辛辣的药香,以及伤兵们因为药效而发出的各种怪异声响——打喷嚏的、流眼泪的、浑身发烫冒汗的……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的气息都平稳了下来。 生机,在这片死亡笼罩之地,重新燃起。 离啸天的目光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靠柱休息的陆景川身上。 这个年轻人浑身被汗水和血污浸透,脸色苍白,眼神疲惫,但腰背依然挺直。他手里还拿着那把沾血的菜刀,脚下散落着各种药材和瓶罐。 狼王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 “陆小友。”他开口,声音郑重,“此战,银月城欠你良多。” 陆景川摆摆手:“交易而已。我得了好处。” 他指的是修为提升。 离啸天摇头:“不。你救的这些人,是我狼族的勇士,是我的族人。这份恩情,不是修为可以衡量的。” 他转身,面对院中所有伤兵和医护人员,朗声道: “今日,本王在此宣布——陆景川,从即日起,为银月狼族永久盟友!见之如见本王,凡我狼族领地,皆可通行无阻!”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银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仰天长啸的孤狼,背面是复杂的月纹。 “此乃‘银月令’。”离啸天亲手将令牌交到陆景川手中,“持此令,可调动三千狼卫,可在北地三十六城享受供奉,可入我族宝库选取三件珍宝。” 顿了顿,他看着陆景川的眼睛,一字一顿: “同时,本王赐你尊号——” “圣手。” 二字落下,满院寂静。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伤兵们挣扎着站起,单膝跪地。接着是医护人员,是狼王身后的长老,最后连林凡和苏聆雪,也都微微躬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谢圣手救命之恩——!” 声音震天。 陆景川握着手中冰凉的令牌,看着满院子跪倒的身影,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仅此而已。 消息如风,一夜传遍银月城。 当夜幕降临时,整个王城都知道——那个在战场上力挽狂澜、在医庐中救死扶伤的人族青年,被狼王亲封“圣手”,成了银月狼族三百年来第一位外族永久盟友。 无数妖族看向临时医庐的眼神,从最初的好奇、试探,变成了发自内心的崇敬。 深夜,医庐终于安静下来。 伤兵们被转移到正式的疗伤殿,侍女们收拾完残局也退下了。偌大的御膳房里,只剩下陆景川一人。 他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对着摇曳的烛火发呆。 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银色令牌。令牌边缘冰凉,但握久了,也会染上体温。 下午的时候,离玖儿来过。 小姑娘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显然是哭了一夜。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浅蓝色衣裙,但头顶的狼耳和身后的尾巴,依然收不回去——那是血脉不稳的表现。 她强颜欢笑,跟他说了好多话。 说父王的伤势稳住了,说大祭司准备明天带她进入祖灵祭坛,说要闭关至少一年。 说等他下次来,一定要给她做红烧肉,要做最大份的。 说……她会想他。 陆景川只是听着,偶尔点头,最后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好好修炼,别偷懒。” 离玖儿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但她没哭出声,只是用力点头,然后转身跑了。 跑得很快,像是不敢回头。 “羁绊……” 陆景川看着烛火,低声自语: “真是……麻烦的东西。” 他想起自己穿越之初的想法——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种点菜,养点鸡,每天晒晒太阳,混混日子。最好谁都别认识他,他也别认识谁。 可不知不觉间,身边已经聚集了这么多人。 爱哭爱闹的小狼女,清冷细腻的冰美人,别扭但可靠的天命之子,还有这群憨直忠诚的狼族战士…… 甚至,他还成了什么“圣手”,得了令牌,背上了责任。 烛火跳动了一下。 陆景川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释然。 “算了。”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麻烦就麻烦吧。” “反正……” 他望向窗外,夜色中的银月城正在缓慢复苏。远处,疗伤殿的灯火通明,巡逻的狼卫踏着整齐的步伐。 “红烧肉,总得有人做不是?” 月光洒进窗棂,照亮了青年嘴角那抹懒散却坚定的弧度。 夜还长。 但黎明,总会来的。 喜欢青云之上,躺平长生请大家收藏:()青云之上,躺平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4章 药膳定君臣,暗流藏温情 银月王宫深处,狼王寝宫已重新布置。 昨夜的血腥气被阵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某种沉稳的木质熏香。离啸天坐在重新打造的墨玉王座上,面色虽仍显苍白,但那双金瞳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只是仔细看去,能发现他眉宇间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蚀魂蛊虽除,本源受损终究不是一朝一夕能补回来的。 “寻常丹药,对本王这等境界已是杯水车薪。”离啸天声音低沉,手指轻敲扶手,“且丹毒沉积,反伤经脉。陆小友说以食代药……本王信你,只是这法子,可有把握?” 殿内站着数人。 陆景川一袭青袍站在中央,闻言抬了抬眼:“没把握。” 众人神色微变。 “但比吃丹药有把握。”他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狼王现在的情况,就像个漏了的木桶。灌再多的水(灵力)进去,也是边灌边漏。我的法子,是先补桶。” 离啸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怎么补?” “食疗。”陆景川吐出两个字,顿了顿,又补充,“或者说得玄乎点——以天地精华温养本源,以饕餮之法调和阴阳。” 他向前走了两步,从袖中取出一张兽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材料名目:“需要几味东西。三百年份的地心火莲,最好是扎根于火山熔岩边缘、吸足了地火精华的那种。虎族王血——新鲜的最好,但俘虏那个放了一夜,戾气重了点,得炼化。星辰砂半两,要引星台每年冬至夜收集的那批。银月祖地灵泉三斗,不要井水,要活泉眼出的。” 每念一言,旁边侍立的狼族老祭司脸色就白一分。 待念完,老祭司颤巍巍开口:“火莲宝库中倒有一株,是三年前从南疆火山换来的。星辰砂……引星台今年收集的还未启用,倒是能用。祖地灵泉也好说。只是这虎族王血——” “俘虏不是还活着么?”离啸天淡淡道。 “是活着,可要取其王血,需破其心脉精血池,取完那人就废了。”老祭司低声道,“虎族虽为敌,但如此手段……” “他下蛊害本王时,可想过手段?”离啸天冷笑,“取!取完留他一命,关进地牢,让他亲眼看着虎族的阴谋如何破灭。” 语气中的杀意让殿内温度骤降。 陆景川面不改色,又补充道:“还需要一处露天场地,最好是能引动星辰之力的地方。今晚子时,月华中天时开火。” “引星台。”离啸天拍板,“那是本王平日修炼之处,接引星力最为纯粹。老祭司,你去安排,今晚本王要在引星台设宴——不,设‘膳’。请各部将领、长老都来。” 老祭司一愣:“王上,这……是否太过招摇?您的伤势……” “就是要招摇。”离啸天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殿内投下阴影,“让所有人都看看,本王还好得很。也让那些心里还有小算盘的,趁早死了心。” 他看向陆景川,金瞳中闪过一抹深意:“陆小友,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陆景川在心里叹了口气。 麻烦?何止是麻烦。这分明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但他脸上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狼王客气了。既然是盟友,自当尽力。” 傍晚时分,引星台。 这是一处位于王宫最高处的露天平台,以整块白色星陨石砌成,表面刻满了繁复的星图纹路。站在台上抬头望去,夜空仿佛触手可及,星辰格外明亮。 此刻平台上已布置妥当。 中央摆着一口特制的阴阳紫砂大釜,足有半人高,釜身分黑白两色,形如太极。釜下不是寻常柴火,而是一簇以阵法维持的“地心炎”——取自银月山脉深处的地火精华,温度可控,火势纯正。 四周设了数十个席位,狼族各部将领、长老陆续入场。这些人大多神情肃穆,眼神中藏着审视、好奇,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林凡和苏聆雪坐在左侧靠前的位置。 “阵仗不小。”林凡低声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杆,“这是要给狼王疗伤,还是……” “立威。”苏聆雪轻声道,目光落在正检查食材的陆景川身上,“狼王重伤初愈,族内难免人心浮动。借陆师兄之手,一可展现实力,二可震慑宵小,三可巩固盟友关系——一举三得。” 她今天穿了身月白色长裙,外罩浅青纱衣,长发简单挽起,插了根玉簪。坐在一群彪悍妖族之中,宛如雪落狼群,清冷夺目。 不少狼族年轻将领偷偷瞥向她,又被她周身若有若无的寒意逼得移开视线。 “陆师兄这次……”林凡欲言又止。 “他心里有数。”苏聆雪淡淡道,袖中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她注意到陆景川换了身衣服。不是平日那件松松垮垮的灰袍,而是一袭素净的青衫,料子是上好的云纹锦,袖口收窄,腰间系了条深色腰带。整个人显得挺拔利落了许多,只是眉眼间那股懒散劲儿还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正蹲在地上,检查那株地心火莲。 火莲被封在寒玉盒中,花瓣赤红如火,莲心处隐隐有金色纹路。陆景川戴了副薄如蝉翼的冰丝手套——苏聆雪认出那是她前几日送他的,说是处理某些烈性药材时能护手——手指轻触花瓣,闭目感受。 片刻后睁眼:“还行,火候够,就是根茎处有处暗伤,应该是采摘时手法粗了。问题不大,切掉那截就行。” 旁边侍立的狼族药师嘴角抽了抽。 三百年火莲,切一截?这口气…… 但没人敢说什么。昨夜王宫一战,这位人族青年一指破阵、吞噬血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更何况今早消息传开,连大祭司都说,若非此人,狼王撑不过三天。 陆景川站起身,拍了拍手:“其他材料呢?” 星辰砂用一个星纹木盒盛着,打开时,盒内砂粒竟自行漂浮,发出微弱的银光。祖地灵泉装在青玉坛中,坛口封着符箓,揭开时一股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最后是虎族王血。 一名狼卫端上来的不是瓶罐,而是一个透明的水晶球。球内封着一团暗金色的血液,血液中隐隐有虎影奔腾咆哮,撞击着水晶内壁发出沉闷声响。 陆景川接过水晶球,掂了掂:“戾气这么重,杀性不小啊。” 他单手托球,另一只手并指如刀,在球面虚画了个符印。指尖混沌色光芒一闪而逝,没入水晶。 球内虎影骤然凄厉嘶吼,但只持续了三息,便迅速淡化、消散。那团暗金色的血液随之变得澄澈,转为纯粹的赤金色,静静悬浮。 全场鸦雀无声。 徒手净化王血戾气——这手段,闻所未闻。 “可以了。”陆景川把水晶球放回托盘,转头看向离啸天,“狼王,时辰差不多了。您先入座,调理气息。子时一到,我们开火。” 离啸天深深看他一眼,点头,在正北主位坐下。 子时。 月华如练,倾泻而下。引星台上的星图纹路逐一亮起,与夜空星辰遥相呼应。 陆景川站在阴阳紫砂釜前,深吸一口气。 体内《万象饕餮诀》悄然运转。这门得自食神传承的上古功法,核心奥义不在“吃”,而在“化”——化天地万物为己用,化诸般法则为炊烟。 他双手虚按釜身。 “起。” 地心炎轰然升腾,却不是寻常火焰的赤红色,而是被混沌真元侵染成的淡灰色。火焰吞吐间,竟隐隐有饕餮虚影闪烁。 第一步,处理火莲。 陆景川没用刀,而是并指为剑,凌空一划。寒玉盒中的火莲自动飞出,悬在半空。他手指如穿花蝴蝶,在莲身上连点数十下,每一指都精准落在花瓣脉络交汇处。 嗤嗤嗤—— 莲身震颤,根茎处一截三寸长的焦黑部分自动脱落。剩下的火莲光华更盛,花瓣层层舒展,竟在半空中重新“绽放”了一次。 “好精微的灵力操控……”台下有懂行的长老低声惊呼。 苏聆雪眸光微动。 她注意到陆景川在处理花瓣时,有几处用了冰属性灵力——火焰中夹杂冰寒,看似矛盾,实则恰好中和了火莲过盛的燥性。这手法,和她平日调控丹炉温度的原理相似,但难度高了不止一筹。 原来他……都记得。 第二步,凝练王血。 陆景川打开水晶球,赤金色血液悬浮而出。他张口一吸——不是吸入腹中,而是以《万象饕餮诀》的吞噬之力,将血液中的精华抽离,杂质留在原地。 血液在空中旋转、压缩,最终凝成九颗龙眼大小的琥珀珠,每一颗都晶莹剔透,内蕴虎影温顺盘踞。 第三步,调和诸材。 星辰砂撒入釜中,遇火不化,反而浮在汤面,如银河铺陈。陆景川手指轻点,砂粒自动排列成北斗七星图案,与天上星辰共鸣。 祖地灵泉注入。 火莲花瓣一片片飘落。 琥珀珠依次投入。 最后,陆景川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团混沌色的面团——这是他以《万象饕餮诀》温养了七七四十九日的“百味引”,看似普通,实则蕴含了他对“食之道”的全部理解。 面团入釜。 轰! 釜中汤液骤然沸腾,却不是胡乱翻滚,而是开始顺时针旋转,渐渐形成一个清晰的阴阳鱼图案。黑白两色汤液泾渭分明,却又彼此交融。 香气弥散开来。 起初是清冽的莲香,如山泉过石。接着转为醇厚的血气暖意,如冬日围炉。最后,竟透出一丝凛冽的杀伐之气——那是狼王本源的气息,被陆景川以饕餮之法融入汤中,与虎族王血达成某种微妙的平衡。 “龙虎交汇……”老祭司颤声喃喃,“这是传说中的龙虎交汇之象啊!” 话音未落,釜上虚空扭曲。 一道模糊的巨兽虚影一闪而逝——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爪。虚影张口一吸,将釜中所有精华吞噬,旋即反哺。 汤液颜色开始变化。 从黑白分明,到灰白交融,最终化为温润的玉白色。汤面之上,竟自行浮现出一道金色龙形纹路和一道银色虎纹,彼此缠绕,活灵活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异象持续了足足一刻钟。 当最后一丝光华敛入汤中,陆景川收手,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成了。” 他声音有些发虚,但眼神清亮。 早有侍从上前,以青玉碗盛出一碗羹汤,奉至离啸天面前。汤色如玉,热气氤氲,却无刺鼻药味,只有一股令人神魂舒坦的醇香。 离啸天接过碗,看了眼陆景川,仰头一饮而尽。 静。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三息后,狼王身体猛地一震。 体表毛孔渗出大量灰色粘稠物质,腥臭扑鼻——那是沉积多年的暗伤淤毒。但他的气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稳固! 原本虚浮的金丹巅峰境界,像被一只无形大手夯实,根基重铸。那层困扰他多年、始终触摸不到的元婴门槛,此刻竟隐隐松动,露出一丝缝隙! 离啸天睁开眼,仰天长啸! “嗷——!!!” 啸声如雷,震得引星台微微颤动。啸声中再无虚弱,只有重获新生的狂放与霸气! 他站起身,周身气浪翻滚,金瞳如电扫视全场:“本王,回来了!” “恭贺王上!” 台下众将轰然跪倒,声震夜空。这一次,所有人的眼神都再无迟疑,只剩下敬畏与狂热。 而这份狂热,有很大一部分投向了场中那个青衫身影。 陆景川站在原地,默默调息。脑海中,那个久违的冰冷意识忽然响起: 【阶段性任务‘稳固盟友关系’完成。评价:超额。奖励:修为微量提升,金丹境界彻底稳固。附赠:《万象饕餮诀·拟态篇》初步领悟。】 一股暖流涌入丹田。 原本刚刚凝结、尚有些许不稳的混沌金丹,此刻彻底凝固。丹身表面那些饕餮道纹清晰了一分,对“拟态”之法的理解也多了几丝明悟。 陆景川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稳固境界?他要的不是这个。这器灵……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他抬头,正对上苏聆雪投来的目光。 她站在人群中,月白长裙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见他看过来,她轻轻点头,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陆景川下意识想抬手擦汗,却发现自己还戴着那副冰丝手套。 他顿了顿,摘下手套,露出修长的手指。苏聆雪的目光落在他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袖中的手指却蜷了蜷——那里其实准备了一条手帕,但终究没有拿出来。 这时,一道素白身影从台阶飞奔上来。 “陆哥哥!” 离玖儿来了。 她显然刚从祖地祭坛赶过来,还穿着那身素白祭袍,银发未束,披散在肩头。因为跑得急,脸颊泛红,眼眶也是红的。 她不管不顾地冲进陆景川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我只能出来一会儿,大祭司说不能超过一炷香……”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陆哥哥,我要在祭坛待一年……整整一年……你会不会忘了我?” 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陆景川身体僵了僵。 他能感觉到怀中少女的颤抖,也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混合了月光与青草的气息。低头看去,离玖儿仰起脸,银瞳里蓄满了水光,楚楚可怜,全然没了平日小狼女的飒爽。 他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有些笨拙,但足够温柔。 “好好接受传承。”他低声道,想了想,又补充,“一年后,我给你做更好吃的。比今晚这个还好。” 离玖儿破涕为笑,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兽。她偷偷把一个东西塞进他手心——是一个小小的银铃,用红绳系着,铃身刻着狼形图腾。 “这是护身符……你戴着,我就能感觉到。”她小声说,然后松开手,后退两步,抹了抹眼睛,“那我走了!陆哥哥要保重!” 说完转身就跑,银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流光。 陆景川握着手心的银铃,铃铛微凉,还残留着少女的体温。 他没注意到,台下某个角落,苏聆雪静静看着这一幕,然后微微别过脸,望向远处深邃的星空。月光洒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也照见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极淡的波澜。 林凡刚从台下走上来——他和几个狼族年轻将领切磋了一场,浑身是汗,正用布巾擦脸。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嘴角扯了扯,对身旁一位同样神色复杂的狼族将领低声道: “你们公主……眼光挺独特。” 那将领苦笑:“圣手大人,非常人。” 心里却想:就是这男女关系,有点让人看不懂。不过人族修士三妻四妾的也不少,就是这位陆圣手……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宴席继续。 但主角已从狼王变成了陆景川。不断有人上前敬酒、攀谈,语气恭敬,眼神热切。陆景川应付了一阵,终究觉得烦了,找了个借口溜下引星台,回到客舍。 院中清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月光透过古树枝叶,洒下斑驳光影。石桌上还放着他下午没喝完的半壶茶,已经凉透了。 陆景川在石凳上坐下,摸出那枚银铃,在指尖把玩。 铃铛很小,做工却精致。摇晃时声音清脆,不刺耳,像山涧溪流。他看了片刻,把红绳绕在手腕上,打了个结。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宴席的喧闹声,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胭脂香? 陆景川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院墙外的屋顶。 那里空无一人。 但他很确定,刚才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是妖族那种粗犷直接的注视,而是幽深、妩媚、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 南宫婉。 她果然来了。 陆景川端起凉茶喝了一口,茶已无味,但他喝得很慢。直到那缕胭脂香彻底消散在夜风中,他才放下茶杯,望向夜空。 这趟妖族之行,收获的比预想的多。 狼族的盟友身份,混沌金丹的彻底稳固,对《万象饕餮诀》的更深领悟……还有离玖儿的信任,苏聆雪那若有若无的关切,林凡虽别扭却坚实的并肩。 但也沉重得多。 万灵血祭的阴谋,皇室与幽冥教的勾结,虎族这个庞然大物,以及那个始终躲在暗处、目的不明的南宫婉。 “一年……”他喃喃自语,手腕上的银铃轻响。 一年后离玖儿出关,血祭大阵发动,一切都将迎来终结。而在这之前,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远处屋顶,一道黑袍身影在月色下显形一瞬,旋即化作黑烟消散。 南宫婉站在三条街外的阁楼顶端,遥望着客舍方向,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护身符都送了呢……陆公子,你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伸出纤白手指,轻轻绕着一缕发丝,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只可惜,你是混沌体,我是玄阴体……教主不会放过你的。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话音落,身影彻底消散。 夜还长。 暗流已在温情的表象下,悄然涌动。 喜欢青云之上,躺平长生请大家收藏:()青云之上,躺平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5章 祖灵坛前别,北上风起时 银月城最深处,有一处终年笼罩在朦胧月华中的山谷。 谷口立着两尊三丈高的石雕狼像,历经千年风霜,表面已斑驳,但那双镶嵌着月白石的眼瞳,依旧透着森然威严。穿过谷口,眼前豁然开朗—— 祖灵祭坛。 整座祭坛以不知名的银色岩石砌成,呈圆形,直径约三十丈。坛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狼形图腾,有的仰天长啸,有的俯身狩猎,有的交颈亲昵。岁月在这些图腾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痕迹,却更添古老神秘。 坛中央是一池灵液。 池水并非透明,而是氤氲着银白色的雾气,雾中有点点星光沉浮。这便是银月狼族世代传承的“月华灵液”,据说是初代狼王引九天月华、融地脉精华所化,千年不涸。 此刻,祭坛四周已站满了人。 狼王离啸天一身黑金王袍,负手立于正北主位。大祭司白发苍苍,手持一根镶嵌着月牙玉的骨杖,站在池边,口中念念有词,正在做最后的仪式准备。 陆景川一行人站在观礼区。 林凡抱臂而立,眉头微蹙,目光扫视着祭坛上那些古老符文。苏聆雪依旧一袭月白长裙,静静站着,清冷的眸子注视着池中灵液,不知在想什么。唐小柔则好奇地左顾右盼,手里还攥着个小布袋——里面是今早狼族药师送她的几株珍稀幼苗,她舍不得放回客舍。 “这地方……”林凡压低声音,“灵气浓度高得吓人,但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祖灵沉眠之地,自然不同。”苏聆雪轻声道,“血脉传承非同小可,仪式一旦开始,便不可中断。离姑娘她……” 她话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意思。 此时,祭坛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众人转头望去。 离玖儿来了。 她换下了平日那身便于行动的劲装,穿上了银月狼族最高规格的祭祀礼服——通体银白色,以月光蚕丝织就,裙摆长及脚踝,袖口和领口绣着繁复的星月纹路。一头银发被精心绾起,以九支月牙形玉簪固定,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少了往日的跳脱活泼,多了圣洁与庄重。 只是那双银瞳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她的目光穿过人群,几乎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陆景川,然后便再没移开。 狼王看着女儿,金瞳中闪过复杂神色,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去吧。” 大祭司举起骨杖,开始吟唱古老的歌谣。 那是一种苍凉、悠远、带着某种原始韵律的调子,词句晦涩难懂,像是狼嚎的变调,又像是风过山谷的回响。随着吟唱,祭坛上的图腾逐一亮起银光。 池中灵液开始波动。 月华雾气升腾,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朦胧的光柱,与夜空中的明月遥相呼应。 离玖儿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灵池。 她的步伐很稳,但陆景川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行至池边,她停下脚步,回头。 这一次,她的目光没有看父亲,没有看大祭司,只牢牢锁定在陆景川身上。 嘴唇轻启,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等我。 陆景川看懂了。 他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足够让她看见。 离玖儿笑了,那笑容如月华初绽,干净得让人心疼。然后她转身,褪去鞋袜,赤足踏入灵池。 池水冰凉刺骨。 她的脚踝没入银白灵液,接着是小腿、膝盖、腰际。祭祀礼服的下摆浸湿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腰肢曲线。银发在雾气中微微飘动,映着月光,恍如九天仙子临凡。 大祭司的吟唱声陡然高亢! 祭坛四周,三十六根石柱同时亮起,射出一道道银光,汇聚于池中。池水开始沸腾——不是温度上的沸腾,而是灵液中的月华精华被彻底激活,疯狂涌向离玖儿的身体。 “唔……” 离玖儿闷哼一声,身体剧震。 她咬紧牙关,双手结印于胸前,运转银月狼族传承功法。身后虚空扭曲,一道巨大的银狼虚影缓缓浮现。 那虚影高约三丈,通体银白,毛发如月光织就,眼瞳是纯粹的金色。它仰首长啸,无声,却引动天地灵气震荡! 虚影与离玖儿本体共鸣。 她的气息开始暴涨——从筑基中期,一路攀升至后期、巅峰,最终在触及金丹门槛时猛地停滞。但这并非结束,而是开始。 血脉觉醒的真正考验来了。 池水翻涌得更剧烈,灵液化作无数细小的银针,刺入离玖儿周身毛孔。这不是伤害,而是最纯粹的血脉之力,正在对她的肉身进行彻底的冲刷与改造。 离玖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沿着脸颊滑落。她咬住下唇,唇上已见血丝,显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身后的银狼虚影也开始不稳定,时而凝实,时而涣散。 “开始了……”大祭司低语,老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担忧,“血脉返祖,脱胎换骨。若能撑过去,公主殿下将来成就,必不在初代先祖之下。但若撑不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狼王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陆景川忽然上前一步。 “陆小友?”狼王侧目。 大祭司也停下吟唱,疑惑地看向他。 陆景川没解释,只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盒子通体雪白,表面刻着莲花纹路,封口处贴着一张淡金色的符纸——那是他以《万象饕餮诀》特制的封灵符,能锁住食物灵气百日不散。 他撕开符纸,打开玉盒。 盒内整齐排列着九枚糕点。 糕点呈莲花状,晶莹剔透如水晶,隐约可见内里有淡蓝色的莲心流转。刚一打开,一股清凉馨香便弥散开来,竟压过了祭坛上浓烈的月华气息。 “冰心莲子糕。”陆景川看向池中的离玖儿,提高了声音,“每月服一枚,含于舌下,徐徐化开。可护住心脉,缓解血脉冲刷之痛。”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抖。 玉盒平稳飞出,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向离玖儿。 池水翻腾,灵液阻力极大,但玉盒却如入无物之境,稳稳落在离玖儿抬起的手中。她接过盒子,紧紧抱在怀里,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簌簌落下。 但她却在哭中带笑:“谢谢陆哥哥!” 声音有些哽咽,却无比清晰。 大祭司身形一闪,已至池边,伸手道:“公主,可否让老朽一观?” 离玖儿递过一枚糕点。 大祭司接过,仔细端详,又凑近轻嗅,最后竟以指尖刮下少许粉末,置于舌尖品尝。片刻后,他老眼猛然睁大,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冰心莲的镇魂宁神之效,赤血参的补气固本之能,月见草的调和之力……还有至少三种老朽辨认不出的温和灵药!”他看向陆景川,声音发颤,“非但药性丝毫不冲突,反而彼此增益,形成完美的守护循环!这、这是如何做到的?” 陆景川淡淡道:“药性相冲,无非是五行不合。以《万象饕餮诀》调和阴阳,逆转五行相克为相生,再以特定手法凝形,如此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大祭司却听得目瞪口呆。 逆转五行相克为相生?还“如此而已”?这话要是让那些钻研丹道数百年的老怪物听见,怕是要当场吐血。 狼王深深看了陆景川一眼,金瞳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池中,离玖儿已经取出一枚冰心莲子糕,含入口中。 糕点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流自喉间蔓延,迅速包裹住心脉,并向四肢百骸扩散。那股因血脉冲刷而产生的剧痛,竟真的缓和了几分。 她松了口气,朝陆景川投去感激的一瞥,然后重新闭目,全力运转功法。 大祭司见状,不再迟疑,高举骨杖,吟唱声再度响起,这一次更加高亢、急促! 祭坛上所有符文同时爆发刺目银光! 池中灵液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直径丈许的银色光柱,将离玖儿彻底笼罩。光柱中,她的身影逐渐模糊、透明,最终与身后那尊银狼虚影合二为一。 虚影仰天长啸,这一次,有了声音—— “嗷呜——!!!” 啸声穿云裂石,回荡在整个山谷,甚至传遍了整座银月城。城中所有狼族,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在这一刻都心有所感,齐齐望向祖灵祭坛方向。 光柱持续了约莫一盏茶时间。 然后开始收缩、回落。 当最后一丝银光敛入池中,池面恢复了平静。月华灵液依旧氤氲着雾气,但离玖儿的身影已消失不见,只有池底深处,隐约可见一团银色的光茧,正在缓缓脉动。 传承,正式开始了。 大祭司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狼王躬身道:“王上,公主殿下已成功进入‘月华沉眠’。短则十月,长则一年,待她彻底吸收祖灵传承、完成血脉觉醒,便会破茧而出。” 狼王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 他转身,看向陆景川一行人。 祭坛外,谷口处。 狼王屏退了左右,只留大祭司在旁。陆景川、林凡、苏聆雪、唐小柔站在他对面。 “陆小友。”狼王开口,声音沉稳,“此次若非你出手,本王性命不保,玖儿也难逃厄运。银月狼族,欠你天大的人情。” 陆景川拱手:“狼王言重了。互利互助而已。” “好一个互利互助。”狼王笑了,笑容中带着欣赏,“但恩情就是恩情。本王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从今往后,银月狼族永远是你的后盾。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你有需要,狼族绝不推辞。”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黝黑,非金非木,触手温凉。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背面则是繁复的云纹,中间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月白石。 “这是银狼令。”狼王将令牌递给陆景川,“持此令,可调动狼族在边境的三千银狼卫。他们已收到命令,会在北境‘风吼关’驻扎,听你调遣。” 陆景川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三千银狼卫,而且是狼族最精锐的部队。这份礼,很重。 “你们此行北上虎族,凶险万分。”狼王继续道,“烈风虎族经营北地数百年,根基深厚。更何况还有幽冥教在背后支持。本王不能明面上派大军随行,否则等于宣战。但这三千银狼卫,皆是百战精锐,擅长山地潜行、小队作战,应当能帮上忙。” 林凡抱拳:“多谢狼王。” “林小友不必客气。”狼王看向他,又看向苏聆雪,“两位助我族平叛,恩情本王同样铭记。他日若有难处,狼族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苏聆雪欠身一礼:“狼王厚谊,晚辈铭记。” 唐小柔站在最后,眨巴着眼睛,似乎在想自己该说什么。狼王却已看向她,笑道:“唐姑娘,你那份礼物,本王可没忘。” 他一挥手,身后一名侍卫捧着一个大木箱上前,打开。 箱内分成数格,每格都铺着湿润的灵土,土中栽种着形态各异的灵植幼苗,有的叶片如星,有的茎干似玉,有的还开着米粒大小的小花,香气扑鼻。 “这是狼族药圃中培育的一些珍稀灵植,多是北地特有品种。”狼王道,“听说唐姑娘精于此道,便赠予你,算是本王一点心意。” 唐小柔眼睛瞬间亮了! “谢谢狼王!”她几乎是扑过去的,小心翼翼地看着箱中那些幼苗,嘴里已经开始念叨,“这是‘七星伴月草’,只在月华浓郁的阴湿处生长……这是‘寒玉骨藤’,入药可强筋健骨……这是‘雾隐花’,炼制隐身类丹药的主材之一……” 看她那痴迷模样,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气氛轻松了片刻。 但很快,狼王神色重新严肃起来。 “陆小友,还有一事,本王需提醒你。”他压低声音,“据俘虏的虎族特使交代,幽冥教在妖族布局,不止虎族一处。他们在‘万妖原’至少还有三处秘密据点,其中一处,可能就在你们北上的必经之路上。” 陆景川眼神一凝:“具体位置?” “不知。”狼王摇头,“那特使级别不够,只隐约听说其中一处据点,擅长‘控心傀儡’之术。你们路上若遇到行为异常的妖族,或是看似普通却透着诡异的村落,务必小心。” 控心傀儡…… 陆景川想起在黑鸦岭看到的那些被抽取血气的妖族,眼神沉了沉。 “明白了。”他点头,“我们会注意。” 狼王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保重。等你们回来,本王亲自设宴,再喝个痛快。” “一定。” 告别狼王,一行人返回客舍。 路上,林凡终于忍不住催促:“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出发。从银月城到风吼关,最快也要五天。我们必须在血祭大阵发动前,尽可能摸清虎族的底细。” 苏聆雪轻声道:“陆师兄,离姑娘送的银铃,你戴着了?” 陆景川抬起手腕,红绳系着的银铃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戴着。”他顿了顿,“她能在祭坛里感应到。” 苏聆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唐小柔抱着那箱灵植,脚步轻快,嘴里还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但很快她就想起什么,转头问:“陆师兄,你那些锅碗瓢盆,明天要全带上吗?马车可能装不下……” 陆景川瞥她一眼:“你以为我为什么选那辆最大的马车?” 林凡:“……” 苏聆雪别过脸,肩头似乎微微耸动了一下。 回到客舍院中,陆景川没急着收拾,而是独自走到那棵古树下,靠着树干坐下。 手腕上的银铃在夜风中轻响,声音清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离玖儿踏入灵池前,回头无声说“等我”的那一幕。又想起她含泪带笑接过玉盒的样子。 还有苏聆雪在祭坛外,那安静站立的身影。 以及南宫婉那若有若无的胭脂香。 【阶段性任务‘赠别之礼’完成。评价:贴心。奖励:修为微量提升,《万象饕餮诀·调和篇》感悟加深。附赠:直觉预警能力微弱增强。】 冰冷的意识在脑海中响起。 陆景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直觉预警?这玩意儿有什么用?该来的麻烦,还不是一样会来。 但他没反驳,只是感受着体内那丝微不可察的增长的灵力,以及脑海中多出的几段关于“五行调和”的明悟。 夜风吹过,带着北地特有的凛冽寒意。 明天就要离开银月城,北上虎族领地了。 前路凶险,强敌环伺。幽冥教的阴谋,虎族的野心,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南宫婉…… 但不知为何,陆景川此刻心里却很平静。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铃,铃铛轻响,像是在回应。 “那就……走着瞧吧。” 他睁开眼,望向北方深邃的夜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却透着锐气的弧度。 风起了。 该出发了。 喜欢青云之上,躺平长生请大家收藏:()青云之上,躺平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6章 风沙入虎域,初闻血税腥 三天后。 烈风隘口。 北地风沙在这一带最为猖獗。狂风裹挟着砂砾,如同万千细小的刀片,呼啸着掠过嶙峋的岩石。天色昏黄,阳光透过沙尘变得朦胧暗淡,空气中弥漫着干燥呛人的尘土味。 隘口处设有关卡。 两座用黑石垒成的了望塔分立两侧,塔上站着虎族士兵,皮毛在风沙中显得黯淡。关口处摆着拒马、栅栏,七八名虎妖手持长戟,眼神凶狠地审视着过往行人。 一辆由四匹疾风狼拉着的特制马车,正缓缓驶向关卡。 马车外表普通,灰扑扑的车厢,挂着厚实的防沙帘。但仔细看去,车轴和轮毂都刻着细微的减震符文,车厢木料也是上等的铁木——这是狼王离啸天亲自安排的“低调座驾”。 车帘掀开一道缝隙。 陆景川探出头,眯着眼看了眼漫天风沙,又缩回去。 车厢内宽敞,分成前后两厢。前厢是唐小柔和苏聆雪的座位,此刻唐小柔正扒着窗缝好奇地往外看,苏聆雪则闭目养神。后厢堆满了行李——锅碗瓢盆、被褥帐篷、各种瓶瓶罐罐,以及林凡那张被挤到角落的臭脸。 “还有多久到关隘?”林凡沉声问。他换了身深褐色劲装,外罩一件半旧的皮甲,背上那杆“破军”枪用粗布层层包裹,看起来就像普通的长柄货。但那股子锐气,怎么掩也掩不住。 “快了。”陆景川靠在车厢壁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 扇子是昨晚临时画的——扇面是一幅抽象派的……火锅图?红汤翻滚,青菜肉片浮沉,旁边还歪歪扭扭题了四个字:百味归元。 林凡瞥了眼那扇子,嘴角抽了抽:“你就不能画点正经的?” “怎么不正经了?”陆景川哗啦一声展开扇子,悠然扇了两下,“这可是艺术。再说了,咱们现在是药材商队,我扮的是游手好闲的少东家,就得有点纨绔气。” 他今天确实穿了身锦衣。 料子是上好的云纹缎,月白色,袖口衣襟都用银线绣着暗纹。腰间束了条深青色腰带,挂着一枚质地普通的玉佩。头发用玉冠束起,额前落下几缕碎发,配上那张本就清俊的脸,还真有几分富家公子哥儿的味道。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多少纨绔子弟的轻浮,反而透着股懒散的清醒。 苏聆雪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她自己也换了装束。 一身素青色长衫,男子样式,腰间束带,勾勒出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腰身。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脸上施了易容术——肤色略暗,眉毛加粗,五官轮廓柔和了几分,少了几分惊世容颜,多了几分清秀书卷气。最妙的是她鼻梁上架了副平光水晶镜,镜片微蓝,挡住了那双过于清澈的眸子。 此刻她手里还捧着本账册,指尖沾了点口水,正在翻页,活脱脱一个精打细算的账房先生。 林凡看得有点愣神。 这位青云宗公认的冰雪仙子,扮起男装来竟毫无违和感,连动作细节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看什么?”苏聆雪抬眼,声音压低,带着些许沙哑,完全是男子的音色。 林凡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唐小柔回头笑道:“苏师姐好厉害!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她自己也换了装——粗布麻衣,背着小竹篓,头发扎成两个丸子髻,脸上还故意抹了点灰。看起来就是个跟着商队跑腿的采药学徒。 马车缓缓停下。 外面传来虎妖士兵粗哑的呼喝声:“停车!检查!” 陆景川给众人使了个眼色,率先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风沙扑面而来。 他抬起袖子挡了挡,然后收起折扇,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谄媚的笑,迎向走来的虎妖头目。 “这位军爷,辛苦了辛苦了。”陆景川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袋,不动声色地塞过去,“小的是南边来的药材商,初次到贵地,不懂规矩,还请军爷多多关照。” 虎妖头目是头雄壮的黑纹虎,身高近九尺,肌肉贲张。他掂了掂布袋,里面是几块下品灵石,脸色稍缓,但依旧严厉:“药材商?通关文书、货物清单,拿出来看看。” “有有有!”陆景川连忙从怀中掏出文书——这是狼族帮忙伪造的,足以以假乱真。 虎妖头目仔细查验文书,又探头看了看车厢。目光在苏聆雪和唐小柔身上停留片刻,见是男子和小孩,便没多问。但当看到林凡时,他眉头一皱。 “你,干什么的?”虎妖头目盯着林凡。 林凡抱拳,声音低沉:“护卫。” “护卫?”虎妖头目上下打量他,“身上有兵刃?” “有。”林凡解开背上布包,露出一截枪杆,“吃饭的家伙。” 虎妖头目伸手要摸,林凡眼神微冷。 陆景川连忙上前一步,又塞过去一个小布袋:“军爷,我这护卫性子直,不懂事。您看这风沙大的,兄弟们站岗也辛苦,这点小意思,给兄弟们买点酒喝……” 虎妖头目接过布袋,这次满意了,挥挥手:“行了,过去吧。记住,在黑石镇安分点,别惹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是是,一定一定!” 马车重新启动,缓缓驶过关卡。 直到驶出隘口百米,林凡才冷哼一声:“腐败。” “正常。”陆景川靠在车厢上,重新展开折扇,“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苏聆雪轻声道:“那虎妖头目,修为在筑基中期,但气血虚浮,根基不稳。像是用药物强行提上来的。” “虎族这些年扩张太快,底层军官素质参差不齐。”陆景川眯着眼,“但这未必是坏事。” 正说着,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冰冷中带着戏谑的意识: 【即时任务发布:扮演‘奸商’。】 【任务内容:在虎族边城‘黑石镇’完成一笔交易,利润率需超过50%(以成本价计)。不得使用武力胁迫、不得暴露真实身份、不得引起大规模骚乱。】 【任务奖励:微量财运加持(未来三天内,捡到钱财的概率小幅提升)。】 【任务失败:未来一周内,你眼中所有货币——无论灵石、金银、铜钱——都将呈现为‘包子’图案。注:此效果无法以任何方式屏蔽或消除。】 陆景川:“……” 他默默在心里对那个不知藏在哪里的器灵竖了个中指。 对包子到底有什么执念?! “怎么了?”苏聆雪敏锐地察觉到他表情的细微变化。 “没事。”陆景川扯了扯嘴角,“就是突然觉得,当奸商也挺有挑战性的。” 他摸了摸下巴,开始盘算自己行囊里那些“特殊货物”。 半个时辰后,黑石镇。 如果说银月城是粗犷中透着古老的威严,那么黑石镇就是纯粹的压抑与萧条。 镇子建在一片相对避风的山坳里,房屋大多是用黑石垒成,低矮简陋。街道上铺着的石板缝隙里积满了沙土,风一吹就扬起灰蒙蒙的一片。 虎妖士兵随处可见。 他们或三人一队巡逻,或站在街角、店铺前,眼神凶狠地扫视着过往行人。那些行人——大多是豺、狐、鹿、羊等弱小妖族,个个低着头,脚步匆匆,神色麻木中透着惶恐。 街边的店铺大半关着门,开着的也半掩着,门帘厚实,看不清里面情况。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马车在镇口一家客栈前停下。 客栈名叫“风歇楼”,三层石楼,门面还算整齐,但牌匾上的字已经斑驳。掌柜是头老山羊妖,弯角发黄,胡须花白,见有客人来,连忙迎出来,笑容谄媚又小心翼翼。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陆景川跳下车,扇子一摇:“住店。要两间上房,再给我们找个安静的后院停车马。” “好嘞好嘞!”老山羊妖连忙叫伙计过来牵马,自己引着众人进店。 大堂里冷冷清清,只坐着两桌客人,都是行商打扮,埋头吃饭,谁也不说话。 订好房间,放好行李,陆景川道:“林护卫,你带小唐在客栈休息,顺便打听打听镇上的情况。苏先生,你跟我出去转转,看看药材行情。” 分工明确。 林凡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头:“小心。” 苏聆雪合上账册,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镜:“是,少爷。” 两人走出客栈。 街上风沙小了些,但依旧昏暗。陆景川摇着扇子,看似悠闲地踱步,目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经过一家铁匠铺时,他停下脚步。 铺子里,一名虎妖军官正拎着一条皮鞭,抽打着一个跪在地上的豺妖工匠,嘴里骂骂咧咧:“废物!这批箭头淬火又没达标!耽误了军需,老子扒了你的皮!” 豺妖被打得皮开肉绽,却不敢躲,只一个劲磕头求饶。 周围行人远远避开,眼神麻木,仿佛司空见惯。 苏聆雪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景川眯了眯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个街口,前方豁然开朗——是个小广场。 此刻广场上聚了上百妖族,大多是豺、鹿、羊等弱小种族,排成几条歪歪扭扭的长队。队伍前方摆着一张桌子,桌后坐着一名虎妖军官,手里拿着本名册。 桌子旁边,立着一个半人高的石台。 台上放着一个脸盆大小的石碗,碗身刻满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符文幽幽发亮,透着一股令人不舒服的阴冷气息。 “下一个,鹿三!”虎妖军官喊名。 队伍中走出一头中年鹿妖,化形还不完全,头上顶着鹿角,脸上带着惶恐。他颤巍巍走到石台前,伸出左手,手腕伸进石碗。 碗中黑光一闪! 鹿妖身体剧烈颤抖,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差点摔倒。旁边一名虎妖士兵粗暴地推了他一把:“滚!下一个!” 鹿妖捂着左手手腕——那里没有任何伤口,但他整个人的气息萎靡了一大截,走路都摇摇晃晃。 陆景川瞳孔微缩。 《万象饕餮诀》悄然运转,他的“鉴味”能力开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视野中,那石碗和符文的“味道”显现出来——腥、冷、带着某种贪婪的吸吮感。这股气息,与他在银月城见过的血祭容器有七分相似,只是更粗糙、更暴戾。 而鹿妖被抽走的那团精血,在“鉴味”视野中呈现为淡红色的光团,蕴含着生命精华,却被石碗吞噬、压缩、储存。 “血税……”陆景川低声吐出两个字。 苏聆雪站在他身侧,水晶镜片后的眸子一片冰冷。 她看到林凡站在不远处一条巷口,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发白,手臂在微微颤抖。显然也是看到了这一幕。 苏聆雪轻轻摇头,用眼神制止他冲动。 林凡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队伍还在继续。 被抽血的妖族一个个上前,一个个萎靡退下。整个广场弥漫着绝望与恐惧,却没人敢反抗,甚至没人敢大声说话。 陆景川看了片刻,转身:“走吧。” 苏聆雪跟上。 两人沉默地走过两条街,直到那股血腥味淡去,陆景川才在一家药材铺前停下。 铺子名叫“百草堂”,门面尚可,里面摆着几个药柜。掌柜是头老狐妖,化形很完整,只是还留着狐狸耳朵和尾巴。他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脚步声,懒洋洋抬头。 “买药还是卖药?” 陆景川收起折扇,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掌柜的,收药材吗?” 老狐妖眼睛一亮,坐直身体:“收!有什么好货?” 陆景川示意苏聆雪打开随身背着的布包,里面是几样普通的北地药材——雪莲、寒参、冰魄草之类,品相中等。 老狐妖一一查验,报价:“雪莲三十灵石一株,寒参二十,冰魄草十五……这些总共,算你二百灵石吧。” 陆景川挑眉:“掌柜的,这价格太低了吧?雪莲市价至少五十,寒参也得三十。” “那是人族地界的价格。”老狐妖慢悠悠道,“这里是黑石镇。虎族抽三成税,镇里再抽两成,我们收药材也得担风险。就这个价,爱卖不卖。” 陆景川故作犹豫,讨价还价半天,最后以二百八十灵石成交。 老狐妖点出灵石,正要递过来,陆景川忽然压低声音:“掌柜的,我这儿还有点儿……特别的东西,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特别?”老狐妖眯起眼。 陆景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只有巴掌大,打开。 里面是淡紫色的粉末,细腻如尘,散发着一股奇异的甜香,闻之让人精神微微一振。 “这是?”老狐妖凑近,鼻子嗅了嗅。 “西域来的‘幻梦粉’。”陆景川声音压得更低,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点燃后,有助于……深化道侣感情,体验极致欢愉。您懂的。” 老狐妖耳朵动了动。 他伸出爪子,沾了一点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 粉末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感直冲脑门,随后是淡淡的、令人放松的愉悦感。这其实是陆景川用安神香料加上微量无害的致幻蘑菇粉,以《万象饕餮诀》特殊手法调配而成,能提神醒脑、缓解焦虑,但绝无成瘾性或伤害。 至于“深化感情”……心理作用罢了。 但老狐妖显然感受到了那股提神效果,眼睛亮了:“有点意思。怎么卖?” “五十灵石一包。”陆景川道,“这一包能用十次。” “太贵!三十!” “四十五,不能再少了。这可是西域奇货,货源紧张。” 一番勾心斗角,最终以四十灵石成交。 陆景川趁热打铁,又从怀里摸出几块琥珀色的糖块:“掌柜的,再看看这个——‘壮骨糖’。用虎骨、牛髓、多种补气药材熬制而成,长期服用,强筋健骨,对修为也有裨益。买三包幻梦粉,送您一块尝尝。” 老狐妖将信将疑地接过糖块,咬了一小口。 糖块入口即化,化为温润暖流渗入四肢百骸。这其实是陆景川用钙片、蜂蜜加上几种温和补药做的“升级版钙片”,确实有强身健体的效果。 老狐妖感受着体内的暖流,满意点头:“行,再来三包幻梦粉!” 交易完成。 走出百草堂时,陆景川怀里多了四百多灵石。而那一小包幻梦粉的成本,不到十灵石。 【任务‘扮演奸商’完成。利润率:430%。评价:优秀。奖励发放:微量财运加持生效。】 冰冷的意识在脑海中响起。 陆景川挑了挑眉。 财运加持?这玩意儿怎么验证? 正想着,两人走到客栈门口。一阵狂风吹过,卷起地上沙土,也吹落了墙角一块松动的石板。 石板下,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 陆景川脚步一顿,走过去,弯腰捡起。 是一块下品灵石。 质地普通,灵气稀薄,边缘还有磕碰的痕迹,显然是被人不小心遗落,又被风吹到石板下的。 苏聆雪看着他手中的灵石,又看看他,水晶镜片后的眼神有些微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运气不错。”她轻声道。 陆景川掂了掂灵石,收入怀中,笑了笑:“是啊,运气不错。” 入夜,风歇楼后院客房。 四人聚在陆景川的房间。窗户关紧,窗帘拉上,桌上点了一盏油灯,火苗跳跃,映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 林凡一拳砸在桌上,声音压抑着怒火:“那些虎妖,简直不把弱小妖族当同类!抽血炼阵,视如牲畜!该死!” 桌上的茶壶跳了跳,茶水溅出。 苏聆雪冷静道:“我观察了抽血过程。每个妖族被抽取的精血量大致相当,约鸽蛋大小。按广场上那百余名妖族计算,一次就能收集百团精血。而这样的‘血税’,据客栈掌柜说,每七天一次。”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黑石镇只是个边陲小镇。虎族统治的北地,类似规模的镇子不下数十个。若每个镇子都如此,七天收集的精血总量,将是个惊人的数字。” 唐小柔小脸发白,抱着膝盖坐在床沿:“那些被抽血的妖族,好可怜……我看有个鹿妖老爷爷,被抽完后差点晕倒,还是旁边人扶走的。” 陆景川坐在窗边椅子上,手里把玩着白天捡到的那块劣质灵石。 灯光下,他半边脸在明,半边脸在暗,神色平静得有些可怕。 “那些精血,不是用来修炼的。”他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陆景川抬眼,眸光深邃:“《万象饕餮诀》的‘鉴味’能力,能感应能量本质。那些精血被石碗吞噬后,没有被炼化吸收,而是被压缩、储存,像在……囤积货物。” “囤积?”林凡皱眉。 “对。”陆景川点头,“像是在为某个大规模行动,储备‘燃料’。”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噼啪炸响,映得墙上影子晃动。 苏聆雪轻声道:“狼王提醒过,幽冥教在妖族有多处据点,擅长‘控心傀儡’之术。黑石镇这种抽血行为,或许只是其中一环。” “按南宫婉的情报,”陆景川将灵石放在桌上,“黑鸦岭有一处幽冥教据点。那里,可能就是这些精血的最终去处之一。”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北地的夜风在窗外呼啸,带着砂砾拍打窗纸,发出沙沙的声响。风中,似乎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血腥味。 “这虎族地界,”陆景川声音低沉,“连风里都带着血味。” 林凡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缝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远处,黑石镇的轮廓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像困兽的眼睛。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明天一早,出发去黑鸦岭。”陆景川也站起来,“但在那之前……” 他看向众人,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我们都得记住,这里不是银月城。虎族统治下,法律形同虚设,弱肉强食是唯一法则。收起你们的同情和愤怒——至少表面上要收起。” “因为在这里,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让我们暴露。” 林凡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苏聆雪轻声道:“明白。” 唐小柔用力握了握小拳头:“我、我会小心的!” 陆景川笑了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万象饕餮诀》在体内悄然运转。手腕上的银铃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轻响,像是在提醒他—— 前方,还有更黑暗的路要走。 而他们,已经踏进去了。 喜欢青云之上,躺平长生请大家收藏:()青云之上,躺平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