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第505章 卧龙出山 南阳郡,棘阳乡。 这里是汉水之滨的一个普通乡镇,距离繁华的新洛阳有着数百里的路程。 没有水泥路,只有刚刚夯实的黄土道。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马车,在十几名精悍骑兵的护卫下,缓缓驶入了乡公所前的广场。 车帘掀开。 一身便装的李峥率先跳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是穿着灰色学员服的刘备、关羽和张飞。 “这就是今天的课堂?” 张飞环顾四周,瓮声瓮气地说道,“俺还以为要去哪个战场观摩,怎么跑到这穷乡僻壤来了?” 这里确实很“热闹”。 乡公所门前的空地上,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 数千名衣衫褴褛的百姓,将中间的一块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人群的最中央,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边,是几十名手持哨棒、家丁模样的壮汉,簇拥着一个身穿绸缎、满脸横肉的中年胖子。 另一边,则是十几名穿着旧军装、袖子上戴着红袖章的乡公所民兵。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那是本地豪强,邓氏一族的族长邓方。” 李峥指了指那个胖子,淡淡地说道,“南阳邓氏,乃是光武帝功臣邓禹的后人,树大根深,在这棘阳乡,他们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刘备眉头微皱:“执政官带我们来,是看如何剿灭豪强?” “不。” 李峥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对峙人群的中间。 那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 桌后,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形清瘦,并没有穿赤曦军的制服,而是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轻轻摇动的那把羽扇。 在这杀气腾腾的对峙现场,他就像是一个走错了片场的书生,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有着一种诡异的镇定。 “我是带你们来看,什么是真正的‘治世之才’。” 李峥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 场中。 邓方肥硕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那个摇扇子的年轻人,唾沫星子横飞。 “诸葛亮!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你凭什么封我家的地?凭什么查我家的账?” “这棘阳乡的一草一木,哪一样不是我邓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你今天敢动我邓家一寸土,我就让你走不出这棘阳乡!” 随着邓方的怒吼,他身后的几十名家丁齐齐上前一步,手中的哨棒敲击着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围观的百姓们吓得纷纷后退,眼中满是恐惧。 在这棘阳乡,邓老虎的威名是用鞭子和血堆出来的。 然而,那个叫诸葛亮的年轻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羽扇,驱散了面前的尘土。 “邓族长,火气不要这么大。” 诸葛亮的声音清朗温润,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亮今日来,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是来和你算账的。” “算账?算什么账?”邓方冷笑,“老子不欠官府一文钱!” “是吗?” 诸葛亮微微一笑,从桌案上拿起一本厚厚的账簿。 “根据共和国《土地法》规定,凡田亩超过五十亩者,需按阶梯缴纳累进税。” “邓家在棘阳乡,名下登记的田产是三百亩。” “但是……” 诸葛亮手中的羽扇猛地一停,原本温润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经过工作组这半个月的实地丈量,以及对佃户的走访。” “邓家实际控制的良田,乃是五千六百亩!” “隐瞒田产五千三百亩,偷税漏税长达十年(按旧汉历算)。” “邓族长,按照共和国《刑法》第一百零八条,偷税数额巨大者,没收全部非法所得,并处十年以上苦役。” “这笔账,你认,还是不认?” 轰! 全场哗然。 百姓们虽然听不懂什么法律条文,但他们听懂了那个数字。 五千六百亩! 原来邓家占了这么多地,却只交那么一点税! “放屁!” 邓方脸色一变,随即恼羞成怒,“那是祖产!是高祖皇帝赐给我们的!你拿那个什么狗屁共和国的法来管前朝的事?你这是造反!” “来人!给我砸了这乡公所!把这个书呆子给我扔进汉水喂鱼!” 邓方彻底撕破了脸皮。 既然讲道理讲不过,那就动武! 几十名家丁怒吼着就要冲上来。 十几名民兵虽然握紧了长枪,但在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防线摇摇欲坠。 远处的张飞看得直瞪眼,手按在腰间并不存在的刀柄上:“这鸟人太嚣张了!大哥,让俺上去捅他几个透明窟窿!” 刘备却死死盯着诸葛亮。 他想看看,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面对这种暴力,会如何应对。 是求救?还是逃跑? 然而,诸葛亮既没有退,也没有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甚至站了起来,绕过桌子,直接走到了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丁面前。 “慢着。” 诸葛亮抬起手,羽扇轻摇。 这一声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冲在最前面的家丁头目,看着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睛,竟然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你们手中的棒子,是用来打谁的?” 诸葛亮看着那些家丁,语气平和地问道。 “你是王二吧?家住东头破庙。” “你是李四?你老娘的眼疾,是因为没钱治才瞎的吧?” 诸葛亮如数家珍般,一口气点出了七八个家丁的名字和身世。 “你们也是穷苦人出身,也是爹生娘养的。” “邓家给你们一口饭吃,你们就要给他当狗,去咬你们的乡亲父老吗?” 家丁们面面相觑,握着哨棒的手开始颤抖。 “少听他蛊惑人心!” 邓方急了,大吼道,“谁敢不动手,老子回去打断他的腿!扣光他全家的口粮!” 这一声威胁,让家丁们再次露出了凶光。 毕竟,饭碗捏在别人手里。 诸葛亮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邓方,而是面向了那数千名围观的百姓。 “乡亲们。” 诸葛亮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 “我知道你们怕。” “怕邓家,怕报复,怕没了租种的地,全家饿死。” “但是,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你们起早贪黑地干活,一年到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为什么邓家的人什么都不干,却能穿绸裹缎,顿顿大鱼大肉?” 人群中一片死寂。 这是他们祖祖辈辈的命,谁也没想过为什么。 “不是因为你们命苦!” 诸葛亮猛地挥动羽扇,指向邓方。 “是因为他们抢了你们的劳动成果!” “是因为他们把本该属于你们的粮食,变成了他们仓库里的霉烂陈粮!” “今天,我诸葛亮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收税,也不是为了当官。” “我是代表共和国,代表李执政官,来给你们撑腰的!” 诸葛亮从怀中掏出一张红色的告示,高高举起。 “这是《棘阳乡土地改革令》!” “凡是查抄出来的邓家非法田产,全部——无偿分给无地少地的农民!” “谁种的地,就归谁!”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丢进了干枯的油桶里。 “分……分地?”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农颤巍巍地挤出人群,不敢置信地问道,“大人,您是说……那地,归俺了?” “对,归你了。” 诸葛亮走到老农面前,扶住他满是老茧的手。 “不仅地归你,邓家这些年多收的租子,也要退赔!” “老人家,你有什么冤屈,今天当着大伙的面,尽管说出来!” “只要是实话,共和国给你做主!” 老农浑身颤抖,浑浊的老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突然转身,指着邓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邓扒皮!你还我孙女命来!” “三年前,就为了抵那两斗租子,你硬生生抢走了俺那刚满十岁的孙女啊!她……她第二天就被你活活打死了啊!” 这一声哭喊,彻底撕碎了现场的沉默。 “我也要说!我爹就是被他家狗腿子打残的!” “还有我!我家那两亩地,是被他强行霸占的!” “打倒邓扒皮!” “分田地!”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压抑了数十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原本畏畏缩缩的百姓们,此刻眼睛红了,拳头紧了。 他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被唤醒的狮群。 那几千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死死盯着邓方。 邓方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连头都不敢抬的泥腿子,此刻却像要吃人一样向他涌来。 “你……你们要干什么?造反吗?” “护卫!护卫!” 邓方惊恐地后退。 可是,那些家丁此刻早已丢掉了哨棒,抱头鼠窜,甚至有人直接跪在地上,跟着百姓一起喊口号。 在人民的汪洋大海面前,任何豪强的武装都显得那么可笑。 “抓起来!” 随着诸葛亮一声令下。 愤怒的人群并没有失控地把邓方撕碎,而是在民兵的引导下,将邓方五花大绑,按倒在审判台前。 没有动用一兵一卒。 仅仅靠着一张嘴,一本账,一颗心。 诸葛亮就兵不血刃地拿下了这个盘踞棘阳数十年的土皇帝。 …… 远处,马车旁。 刘备看得目瞪口呆。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手指死死扣住车辕,指节发白。 “这……这就是……” 他语无伦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惯了刀光剑影。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个人,面对一群恶霸,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没有血流成河,却比千军万马的冲锋更加震撼人心。 “这就是‘势’。” 李峥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玄德,你以前只知道借兵势,借地利。” “但孔明借的,是民心之势。” “他把百姓心里的火点燃了,这火,能烧尽世间一切腐朽。” 刘备猛地转过头,看着李峥,眼中满是狂热。 “执政官,此人……此人真乃神人也!” “备若得此人辅佐,何愁……” 话说到一半,刘备突然卡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他现在是学员,是降将,哪里还有资格谈什么“辅佐”。 李峥却并不在意,只是笑了笑。 “怎么?玄德动心了?” “可惜啊,你晚了一步。” 李峥看着远处正在安抚百姓、分发田契的诸葛亮,眼中满是欣赏。 “此人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号卧龙。” “卧龙?” 关羽眯起了丹凤眼,捋着胡须,“口气倒是不小。不过看他今日手段,倒也配得上这个名号。只是不知,此人武略如何?” “武略?” 李峥哈哈大笑。 “云长,你太小看他了。” “让他带兵,他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不输这世间任何名将。” “但他真正的才华,不在于杀人,而在于治人。” “在于安邦定国,在于调和阴阳,在于给这天下立规矩,定万世之基。” 李峥转过身,看着刘备三兄弟,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给他留的位置,不是将军,也不是谋士。” “而是——共和国第一任政务院总理。” “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刘备彻底石化了。 总理。 虽然他不太明白这个词的确切含义,但他听懂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那是丞相啊! 李峥竟然对这个年仅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有着如此高的期许? “走吧,戏看完了,该去见见这位卧龙先生了。” 李峥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向人群走去。 …… 乡公所内。 诸葛亮刚刚处理完分地的文书,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端起缺了一个角的茶碗,喝了一口凉水。 “孔明,这出戏,唱得不错。”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诸葛亮放下茶碗,抬头看去。 当他看到李峥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迅速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行跪拜大礼,而是站起身,整理衣冠,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棘阳乡代理乡长诸葛亮,见过执政官。” 李峥回了一个军礼,大步走进屋内,直接坐在了那张破木桌上。 “不用拘礼。” “刚才那一手‘诉苦大会’,搞得有声有色嘛。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诸葛亮摇了摇头羽扇,微笑道: “亮不过是活学活用。” “执政官在《民声报》上说过,阶级矛盾是主要矛盾。既然邓家依靠的是宗族势力和经济压迫,那亮就从经济上揭露他,从宗族内部瓦解他。”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只要百姓觉醒了,邓家不过是土鸡瓦狗。” 李峥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诸葛亮。 举一反三,一点就通。 他不需要李峥手把手教怎么搞土改,只要给一个理论框架,他就能玩出花来。 “这位是……” 诸葛亮的目光移向了李峥身后的刘备。 他的眼神微微一顿。 虽然刘备穿着学员服,但这人的面相,双耳垂肩,双手过膝,目露仁厚之光,绝非凡人。 “学员刘备,见过孔明先生。” 刘备抢先一步,深深作揖。 这一拜,是发自内心的。 “刘备?” 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是玄德公。亮在隆中耕读时,便久仰皇叔仁义之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惭愧。” 刘备苦笑一声,“备以前那是假仁义,今日见了先生手段,方知何为真仁义。” “先生之才,可安天下。” “备虽不才,愿……” 刘备的话又到了嘴边,却被李峥一声咳嗽打断了。 “咳咳。” 李峥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备,“玄德啊,挖墙脚挖到我面前来了?” 刘备老脸一红,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备只是……情不自禁。” 李峥转头看向诸葛亮,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孔明,棘阳这边的试点,你做得很好。” “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乡。” “我要你做的,不仅仅是分几亩地,抓几个恶霸。” 李峥从怀中掏出一份红头文件,拍在桌上。 “这是政务院刚刚通过的任命书。” “即日起,你卸任棘阳乡长,调任‘西南开发总署’署长。”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跟在张文远的大军后面,去接收益州,去治理南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里有蛮族,有瘴气,有更复杂的宗族势力。” “我要你在三年之内,把那个烂摊子,变成共和国的大粮仓。” “你,敢不敢接?” 诸葛亮看着那份任命书。 他的眼中,燃起了一团火。 那是一个天才被压抑了许久之后,终于找到了施展舞台的兴奋。 他没有豪言壮语。 只是轻轻合上羽扇,双手接过任命书。 “亮,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八个字,从这个年轻人口中说出,重若千钧。 刘备在一旁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为诸葛亮得遇明主而高兴,又为自己错失如此大才而心痛。 但他更清楚。 从今天起,这条卧龙,真的出山了。 而这条龙,将不再是历史上那个为了挽救一个腐朽王朝而耗尽心血的悲剧英雄。 他将乘着赤色的风云,去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对了。” 李峥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 “南中那边,有个叫孟获的蛮王,最近不太安分。” “听说他聚众十万,号称南蛮之主。” “孔明,你去了之后,顺手把他解决了吧。” 诸葛亮微微一笑,羽扇轻摇。 “执政官放心。” “亮已有一计。” “那是对付不听话的小孩子的,对于这种想要分裂国家的叛逆……” 诸葛亮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亮觉得,‘劳动改造’更适合他。” 刘备闻言,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卧龙…… 狠起来,比李峥还可怕啊。 喜欢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请大家收藏:()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6章 第一堂课…… 洛阳,赤曦军政大学。 深秋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洒在阶梯教室那刷得雪白的墙壁上。 然而,教室内的气氛却冷得像是在数九寒冬。 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讲台上,年轻的辅导员王实涨红了脸,手中的教鞭微微颤抖。 而在第一排的座位上,关羽丹凤眼微眯,那张枣红色的脸上写满了不屑与傲慢。 他双手抱胸,长髯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煞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逼得周围的学员纷纷侧目。 “荒谬!” 关羽冷哼一声,声音如同金石撞击,震得教室嗡嗡作响。 “简直是一派胡言!” “关学员,这是课堂讨论,请注意你的态度。”王实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课堂秩序。 “态度?” 关羽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投下的阴影将王实完全笼罩。 “某读《春秋》,晓大义。” “自古以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乃是天经地义!” “你这黄口小儿,竟然在此大放厥词,说什么‘忠于君王是愚忠’,说什么‘士兵不该为君主而战’?” “若无君王,何来社稷?若无社稷,何来家国?” “你们这是在教唆造反!是在替李峥那厮的篡逆行径寻找借口!” 关羽越说越怒,指着黑板上“阶级觉悟”四个大字,厉声喝道: “此等无父无君之邪说,某不屑听之!” “二弟!” 坐在旁边的刘备连忙起身,一把拉住关羽的衣袖,低声喝道,“坐下!不可造次!” “大哥!” 关羽虎目圆睁,眼中满是愤懑,“我们在棘阳乡看了那诸葛亮分地,某承认,那确实能收买民心。” “但这课堂上讲的,是要挖断我们武人的脊梁啊!” “若是连‘忠义’二字都不要了,那我们这些提着脑袋打仗的人,到底算什么?” “算一群唯利是图的雇佣兵吗?” 教室里一片死寂。 不得不说,关羽的话,说到了在座许多旧军阀将领的心坎里。 张合、高览,甚至连刚刚入学的严颜,此刻都低下了头,神色复杂。 他们这一辈子,受的教育就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如今赤曦军却要告诉他们,这套逻辑是错的。 这种世界观的崩塌,比战场上的失败更让他们难以接受。 王实咬着嘴唇,毕竟年轻,面对关羽这种气场强大的绝世猛将,他在理论上的优势完全被气势压倒了。 就在局面即将失控之时。 吱呀—— 教室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军衔标志的墨绿色常服,脚下踩着一双千层底布鞋,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吵什么呢?隔着老远就听见云长兄的大嗓门了。” 李峥。 共和国最高执政官。 他一出现,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所有学员,包括刚才还怒气冲冲的关羽,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这是属于强者的威压。 不是靠嗓门,而是靠那横扫天下的战绩。 “执政官。”王实敬了个礼,眼中闪过一丝羞愧,“我的工作没做好……” “不怪你。” 李峥摆了摆手,示意王实退下。 他径直走到关羽面前,并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武圣”。 “云长兄,觉得我们在洗脑?” 关羽冷哼一声,别过头去:“难道不是吗?否定忠义,只谈利益,这难道不是要把士兵变成一群只会抢地盘的强盗?” “哈哈哈哈!” 李峥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云长啊云长,你傲,是因为你觉得你的忠义很高尚。” “你觉得你为了刘玄德,过五关斩六将,义薄云天。” “但在我看来,你的忠义,太小了。” 关羽猛地转过头,眼中杀气暴涨:“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忠义,小得可怜!” 李峥收起笑容,目光如刀,直刺关羽内心。 “你忠的,是一个人,一个姓氏。” “而我们忠的,是这天下千千万万的苍生!” “你不服?” 李峥指了指讲台,“今天,我不跟你辩经,也不跟你讲大道理。” “咱们来看个故事。” 说完,李峥拍了拍手。 几名警卫员抬着一个巨大的木箱子走了进来,放在了讲桌上。 又有几名士兵迅速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原本明亮的教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这是做什么?装神弄鬼!”张飞嘟囔了一句,手却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别紧张。” 黑暗中,传来李峥平静的声音。 “这叫‘幻灯机’,格物院刚弄出来的小玩意儿。” 嗤—— 一道火光亮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木箱子里特制的鲸油灯被点燃了。 紧接着,一束强光通过凸透镜的折射,穿过一张画在玻璃上的胶片,最后投射在讲台后方那块巨大的白布上。 原本漆黑的白布上,突然出现了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 全场哗然。 在这个连铜镜都照不清楚人脸的时代,这种近乎“神迹”的影像,瞬间震慑住了所有人。 那不是彩色的,只是黑白的炭笔素描。 但画师的笔触极其细腻,将每一个细节都刻画得入木三分。 画面上,是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他跪在干裂的土地上,双手捧着一把观音土,正往嘴里塞。 他的眼神空洞、绝望,仿佛已经是个死人。 在他身后,是一棵被剥光了树皮的枯树,树下倒着几具小小的尸体。 “这是光和七年,冀州大旱时的场景。” 李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云长,你见过吗?” 关羽沉默了。 他当然见过。 那是乱世的常态,是他们这些豪杰习以为常的背景板。 咔哒。 李峥拉动了机关,玻璃片切换。 第二幅画面。 一群衣衫褴褛的农民,手里拿着粪叉、镰刀,正面对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官兵。 农民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而在最前面,一个年轻人举着火把,正在高呼着什么。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呐喊。 “这是赤曦军的前身,同泽会。” “那时候,我们没有铠甲,没有兵器,连饭都吃不饱。” “云长,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造反?” “是因为不忠吗?” “不。” “是因为他们想活下去。” “是因为那个所谓的‘朝廷’,那个你要效忠的‘君父’,要抢走他们最后一口口粮!” 李峥的声音陡然拔高。 “若君视民如草芥,民视君如寇仇!” “这就是天道!” 关羽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想反驳,想说这是大逆不道。 可是看着画面上那些绝望的脸,那个“义”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咔哒。 第三幅画面。 这一次,不再是凄惨,而是整齐。 一排排士兵坐在田埂上,借着月光,正在听一个教导员讲课。 他们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闪烁着一种光芒。 那种光芒,刘备在棘阳乡的民兵眼里见过,在洛阳百姓的眼里见过。 “这是我们在教他们识字,教他们道理。” “告诉他们,地主凭什么剥削,官府凭什么压迫。” “告诉他们,他们不是奴隶,是人!” “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咔哒。 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一场惨烈的战斗。 背景是漫天的火光,那是官渡之战的乌巢。 画面定格在一个年轻的战士身上。 他浑身是血,左臂已经断了,但他却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抱着一个冒着烟的炸药包,冲向了曹军的粮仓大门。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令人心颤的决绝,和一丝……微笑。 那是一种完成了使命后的坦然。 “他叫王二小。” 李峥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他是第一批分到土地的佃户。” “出征前,他老娘拉着他的手说:儿啊,咱们家终于有地了,这好日子刚开始,你可得给娘守住了。” “为了这句话。” “他在乌巢,用自己的命,炸开了那扇门。” 李峥转过头,目光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关羽的位置。 “云长。” “你告诉我。” “他是为了我李峥死的吗?” “他是为了升官发财死的吗?” “不!” “他是为了他娘,为了他家的那五亩地,为了全天下像他娘一样的穷苦人不再受欺负而死的!” “这就叫——信仰!”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关羽的心口。 他引以为傲的忠义,是“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那是一种士大夫的浪漫,一种英雄的惺惺相惜。 可王二小的死,却是一种卑微到了泥土里,却又伟大到了苍穹之上的牺牲。 没有君臣,没有恩义。 只有纯粹的——为了守护。 “这……这……” 关羽的身体微微颤抖,虎目之中,竟然泛起了一层水雾。 他突然发现,自己以前看不起的那些“泥腿子”士兵,那些被他视为草芥的黄巾余孽。 在这一刻,竟然变得如此高大。 高大到让他这个“武圣”,都感到了一丝自惭形秽。 咔哒。 最后一幅画面。 是一座丰碑。 那是立在洛阳广场上的“人民英雄纪念碑”。 碑文上没有帝王将相的名字,只有密密麻麻的、普通士兵的名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老妇人,正抚摸着碑上的一个名字,泪流满面。 而在她身后,是一片金黄色的麦浪,丰收的喜悦铺满了大地。 “这就是我们赤曦军的答案。” 李峥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我们不求青史留名,不求封妻荫子。” “我们只求这天下,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 “只求这华夏大地,再无冻死之骨,再无易子之食。” “云长。” “你现在还觉得,我们的‘忠’,是背叛吗?” “你现在还觉得,你的‘义’,能大得过这天下万民的‘义’吗?” 啪。 灯光亮起。 教室里恢复了光明。 但所有人都觉得,眼前有些刺眼。 那是泪水模糊了视线。 刘备早已泪流满面。 他看着白布上那最后的丰碑,心中那最后一点对汉室的执念,彻底崩塌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输。 为什么曹操会输。 为什么袁绍会输。 因为他们都在逆流而行。 而李峥,是顺着这滔滔的民心之河,扬帆远航。 “呼……” 关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那挺得笔直的脊梁,第一次弯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手,擦去了眼角的一滴泪水。 然后,他站起身,对着李峥,也是对着那个“幻灯机”,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是拜李峥的权势。 而是拜那个叫王二小的士兵。 拜那个他从未理解过的——人民。 “某……” 关羽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 “某读了一辈子《春秋》。” “今日方知。” “这天下最大的义,不在书里。” “而在……田垄之间。” 说完这句话,这位傲气冲天的关云长,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却又仿佛获得了一种新生。 他坐回座位,拿起了桌上那本《军队的本质》。 这一次,他没有再把它扔到一边。 而是翻开了第一页,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 课间休息。 走廊上。 刘备独自一人站在栏杆前,看着楼下操场上正在训练的新兵。 那些新兵喊着“一二三四”的号子,步伐整齐划一。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刘备从未见过的朝气。 “玄德兄,在想什么?” 李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搪瓷茶缸,递给刘备一个。 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 刘备接过茶缸,感受着掌心的温度。 “执政官。” 刘备苦笑一声,“备以前总以为,得民心者得天下,靠的是仁政,是施舍。” “今日方知,备错了。” “备以前那是‘术’。” “而执政官这……才是‘道’。” “道?”李峥喝了一口水,看着远方,“玄德兄,你悟性很高。” “其实没什么玄乎的。” “把人当人看,这就是道。” 刘备浑身一震。 把人当人看。 这五个字,简单到了极点,却又难到了极点。 在这个人分三六九等的时代,在这个世家门阀把持一切的时代。 要想做到这一点,就要砸碎整个旧世界。 “备……受教了。” 刘备转过身,对着李峥深深一拜。 “备有一事不明,还请执政官解惑。” “讲。” “执政官既然有如此改天换地之能,为何还要留着我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 “为何不一刀杀了,岂不干净?” 李峥笑了。 他拍了拍刘备的肩膀。 “玄德啊,杀人容易,诛心难。” “杀了你们,不过是多了几具尸体。” “但如果能让你们这些旧时代的英雄,变成新世界的建设者。” “那这天下,才能真正地……长治久安。” “况且。” 李峥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那西南开发总署,还需要人手呢。” “孔明一个人去,我怕他累死。” “若是再加上你刘玄德,还有云长、翼德。” “这益州和南中,何愁不兴?” 刘备愣住了。 他看着李峥那双充满智慧与包容的眼睛。 心中的那一丝芥蒂,彻底烟消云散。 “备……” 刘备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备愿往!” “只要是为这天下苍生。” “备这把老骨头,愿听执政官驱策!” …… 喜欢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请大家收藏:()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7章 发动群众 棘阳乡,公审大会现场。 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黄土,迷了人的眼。 数千名衣衫褴褛的百姓,黑压压地挤在乡公所前的广场上。 他们的眼神中,既有对那个被绑在台上的胖子的恐惧,又有一丝被压抑在心底、不敢轻易示人的期盼。 台上。 曾经不可一世的邓氏族长邓方,此刻正被五花大绑,跪在粗糙的木板上。 但他并没有像一般的死囚那样瑟瑟发抖。 相反,他那双满是横肉的脸上,依旧挂着狰狞的冷笑。 他死死盯着站在台前的那个摇着羽扇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怨毒。 “诸葛亮!你敢动我?” 邓方虽然跪着,但声音依旧如同破锣一般响亮。 “我南阳邓氏,乃是云台二十八将之首邓禹的后人!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你今天动了我,明天这棘阳乡就要血流成河!” “这几千个泥腿子,你看他们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邓方猛地转过头,那双凶狠的三角眼扫视着台下的百姓。 “谁敢?!” 这一声暴喝,带着几十年来积攒下的淫威,如同炸雷般在广场上响起。 原本有些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前排的几个老农,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向后退了几步。 恐惧。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在棘阳乡,邓家就是天。 邓方的话,就是圣旨。 谁敢反抗,下场往往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哪怕现在赤曦军来了,哪怕这个叫诸葛亮的年轻人把邓方绑了。 但百姓们还是怕。 怕赤曦军走了以后,邓家的报复会像毒蛇一样缠上他们。 远处,马车旁。 关羽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并不存在的青龙偃月刀。 “这厮太猖狂了!” 关羽低声怒喝,“死到临头还敢威胁百姓?孔明为何还不下令斩了他?” “若是某在台上,定要一刀劈了他这颗狗头,以谢天下!” 李峥却摇了摇头,神色平静。 “云长,杀人容易。” “但如果只是简单地把他杀了,百姓心里的恐惧还在。” “我们要杀的,不仅仅是邓方这个人。” “更是要杀掉这千百年来,盘踞在百姓心头的‘怕’字。” “且看孔明手段。” …… 台上。 诸葛亮并没有理会邓方的叫嚣。 他只是轻轻摇着羽扇,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台下那些畏缩的面孔。 他知道,这时候讲大道理是没用的。 法律条文在这些不识字的百姓耳中,太遥远,太苍白。 要打破这层坚冰,需要一把火。 一把能烧穿恐惧、点燃愤怒的火。 诸葛亮缓缓走下高台。 他没有走向那些身强力壮的青年,而是径直走向了人群角落里,一个正在低声啜泣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衣衫褴褛,满头白发乱糟糟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看到诸葛亮走来,周围的人纷纷避让。 老妇人吓得浑身发抖,想要跪下磕头,却被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 “大娘,别怕。” 诸葛亮的声音温润如玉,没有丝毫官架子。 他蹲下身子,视线与老妇人齐平。 “我是咱们乡新来的文书,也是赤曦军派来给大伙撑腰的。” “我听乡里的民兵说,您经常一个人在邓家大院门口哭。” “能告诉我,您有什么冤屈吗?” 老妇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台上的邓方。 邓方正恶狠狠地盯着这边,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找死。” 老妇人身子一颤,低下头,嗫嚅道:“没……没冤屈……老婆子……老婆子是疯了……” “不,您没疯。” 诸葛亮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擦去老妇人脸上的泪痕。 “我知道,您有个儿子,叫铁柱。” “三年前,因为交不起邓家的五斗租子,被抓进了邓家大院。”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听到“铁柱”两个字,老妇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悲痛。 “铁柱……” “我的儿啊……” 诸葛亮握住老妇人干枯如树皮的手,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大娘,赤曦军来了,这天就变了。” “今天,咱们不讲什么大道理,就讲一个‘理’字。”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您把心里的苦说出来,如果邓家真的害了您儿子,共和国给您做主!” “来,我扶您上去。” 诸葛亮并没有强迫,只是用那双坚定的眼睛看着她。 那是鼓励,是支持,更是承诺。 老妇人颤抖着,看了看诸葛亮,又看了看怀里的布娃娃。 突然,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一把抓住了诸葛亮的手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人……您……您真的能给俺做主?” “能!” 这就一个字。 斩钉截铁。 …… 在全场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诸葛亮亲自搀扶着这位疯疯癫癫的老妇人,一步一步走上了高台。 他把老妇人扶到话筒前——那是格物院刚刚研制出的简易扩音装置,虽然粗糙,但足以让声音传遍广场。 “大娘,说吧。” “当着全乡父老乡亲的面,把这几十年的血泪,都说出来!” 老妇人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她看到了邻居二婶,看到了同村的李大爷。 她又转过头,看向跪在一旁的邓方。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掌握着她全家生死的恶魔,此刻就在她脚边。 仇恨。 压抑了三年的仇恨,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乡亲们呐!” 老妇人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俺那苦命的儿啊!” “三年前那个冬天,雪下得那是真大啊……” “家里断粮了,铁柱去求邓老爷宽限几天租子。” “可这个杀千刀的邓扒皮!” 老妇人猛地扑向邓方,干枯的手指狠狠地抓向他的脸。 “他说俺家铁柱那是想赖账!让家丁把他吊在梁上打!” “打了整整一天一夜啊!” “俺在门外跪着求啊,磕头磕得满地都是血……” “最后……最后他们把铁柱扔出来的时候,人……人都已经凉了啊!” “那身上……没一块好肉啊!” “呜呜呜……” 老妇人的哭诉,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直白的惨痛。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带血的刀子,扎在台下每一个百姓的心上。 因为这样的事,不仅仅发生在铁柱身上。 它发生在张三家,发生在李四家。 它发生在这棘阳乡的每一寸土地上! “还没完呐!” 老妇人举起怀里的布娃娃,那是用破布头缝的,上面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 “俺儿媳妇怀着孕,听说男人被打死了,一口气没上来,一尸两命啊!” “俺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没了!” “就为了那五斗租子!” “五斗租子啊!” 老妇人哭得瘫软在地,却死死指着邓方。 “邓扒皮!你还俺儿子命来!你还俺孙子命来!”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老妇人那凄厉的哭声,在秋风中回荡。 邓方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种原本笼罩在百姓头顶的恐惧,正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东西。 那是怒火。 那是仇恨。 “哭什么哭!那是他自己命贱!” 邓方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交不起租子,被打死也是活该!”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放你娘的屁!” 人群中,一个断了一条腿的汉子猛地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命贱?谁的命是贱的?” “俺这条腿,就是帮你家修大院的时候砸断的!” “你不但不给医药费,还把俺赶出来,说俺是废物!” 汉子一瘸一拐地冲到台前,满脸泪水。 “我也要说!” “我爹就是被他逼死的!” “还有我妹妹!被他强抢去当丫鬟,不到半年就投井了!” “我也要说!” 一个人站起来了。 十个人站起来了。 一百个,一千个…… 原本沉默的人群,此刻像是决堤的洪水。 无数只手举了起来,无数张嘴在呐喊。 他们争先恐后地冲向高台,想要把这几十年的冤屈都吐出来。 这就是诸葛亮的“阳谋”。 诉苦大会。 通过一个典型的悲剧,引发群体的共鸣。 将原本分散的、个人的痛苦,汇聚成集体的、阶级的仇恨。 当恐惧被仇恨取代时,这世间就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挡这股洪流。 …… “打倒邓扒皮!”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打倒邓扒皮!” “分田地!” “报仇!报仇!” 口号声震天动地,连远处的汉水仿佛都为之震颤。 邓方终于怕了。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任他欺辱的泥腿子,此刻一个个双眼血红,像是要吃人的野兽。 “不……不要……” “我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能……” “我是邓禹之后……” 然而,他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愤怒的浪潮中。 几个情绪激动的青年甚至想要冲上台,活活撕了他。 “静一静!” 诸葛亮再次走到台前。 他没有用羽扇,而是高高举起了一只手。 神奇的是,刚才还处于暴走边缘的人群,在看到这个手势后,竟然慢慢安静了下来。 因为他们信任这个年轻人。 是他,给了他们说话的机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诸葛亮转过身,冷冷地看着瘫软在地的邓方。 “邓方,你听到了吗?” “这就是民意。” “你说你是邓禹之后,是名门望族。” “但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一个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寄生虫。” 诸葛亮从桌案上拿起那本厚厚的《棘阳乡土地改革与清算账簿》。 “经查实。” “邓方及其宗族,在棘阳乡盘踞三十年。” “霸占良田五千六百亩。” “逼死人命四十三条。” “强抢民女十九人。” “致残百姓一百零八人。” 每念出一个数字,台下的怒火就高涨一分。 诸葛亮合上账簿,声音变得庄严而肃穆。 “根据《中华共和国刑法》及《惩治土豪劣绅暂行条例》。” “邓方,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现判处——死刑!” “立即执行!” “好!” “杀了他!杀了他!” 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 诸葛亮抽出一支令箭,扔在地上。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赤曦军行刑队,大步上前。 两名战士像拖死狗一样,将早已吓得大小便失禁的邓方拖到了广场一侧的刑场上。 “不!饶命!饶命啊!” “我愿意交出田契!我愿意……” 邓方拼命挣扎,哭嚎着求饶。 但没有人理会他。 老妇人死死盯着他,那个断腿的汉子死死盯着他。 几千双眼睛都在盯着他。 “预备——” 行刑队长高高举起手中的鬼头刀。 阳光下,刀锋闪烁着寒光。 “斩!” 噗! 血光迸溅。 一颗罪恶的头颅滚落在黄土地上。 那一瞬间,广场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声。 不是悲伤。 是释放。 无数人跪在地上,捶打着土地,向死去的亲人哭诉。 “儿啊!你看没看见!邓扒皮死了!” “爹!仇报了!赤曦军给咱们报仇了!” “老天爷开眼了啊!” …… 远处。 刘备看着这一幕,早已泪流满面。 他紧紧抓着李峥的手臂,声音颤抖。 “执政官……” “这就是……发动群众吗?” “太……太可怕了。” “但也……太伟大了。” 他看到,那些原本佝偻着背、眼神麻木的百姓。 在这一刻,腰杆挺直了。 他们的眼中,不再有恐惧,而是燃烧着一种名为“尊严”的火焰。 刘备知道,从今天起,这棘阳乡,这南阳郡,甚至这整个天下。 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够让这些觉醒了的人民重新跪下去。 关羽也沉默了。 他那双总是眯着的丹凤眼,此刻睁得滚圆。 他一直以为,力量在于千军万马,在于个人的武勇。 但今天,他看到了另一种力量。 一种能够把高高在上的豪强瞬间碾碎,能够把旧世界的秩序彻底颠覆的力量。 “这就是……阶级仇恨吗?” 关羽喃喃自语。 他突然觉得,自己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在这一刻显得有些轻了。 因为诸葛亮手中的那把羽扇,比他的刀,更锋利一万倍。 …… 喜欢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请大家收藏:()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8章 南中的乱局 洛阳,最高军事委员会作战指挥室。 巨大的沙盘占据了房间的中央。 这里是新中国的“大脑”,是整个红色政权的心脏。 往日里,这里总是充满了自信的谈笑声和捷报频传的喜悦。 但今天,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沉重。 李峥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目光死死地盯着西南角的那一片绿色区域。 那是益州南部。 古称南中。 在他的身后,贾诩、陈宫、周铁山等军委核心成员分列两旁,一个个神色严峻,沉默不语。 就在半个时辰前。 一份加急的绝密战报,由“蜂巢”的死士,跑死了三匹快马,从益州前线送到了洛阳。 发报人,是西征军总司令,张辽。 战报的封皮上,并没有沾染鲜血。 但上面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却比鲜血更加刺眼。 “啪。” 李峥点燃了一根卷烟。 这是烟草局刚刚试制出的特供品,味道很冲,但他现在需要这种刺激。 青白色的烟雾缭绕升起,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念。” 李峥吐出一个烟圈,声音低沉而沙哑。 陈宫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战报。 他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光和七年(共和元年),九月初三。” “西征军先锋第三师,在越嶲郡南部丛林遭遇不明武装袭击。” “敌军人数不详,指挥官不详。” “战斗持续两个时辰。” “我军伤亡……四百三十人。” “敌军伤亡……不详。” 陈宫的声音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九月初五。” “第五师辎重队在泸水北岸遭遇伏击。” “粮草被焚毁三千石。” “护送队全军覆没。” “现场未发现敌军尸体,只有……只有大量毒蛇和陷阱。” 陈宫每念一句,指挥室里的气压就低一分。 周铁山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那张黑脸涨成了紫红色。 “九月初八。” “总司令张辽,亲率‘逍遥津’特战大队深入丛林追击。” “遭遇大雾与瘴气。” “非战斗减员……三百人。” “张司令……下令撤军。” “目前,大军被阻于泸水以北,进退两难。” 念完最后一句,陈宫缓缓合上了战报。 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李峥手指间那点猩红的烟头,在忽明忽暗地闪烁。 败了。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赤曦军,在横扫了袁绍、曹操,打崩了旧世界之后。 竟然在那个蛮荒之地,栽了一个大跟头。 而且是栽得如此不明不白。 “憋屈!真他娘的憋屈!” 周铁山终于忍不住了,一拳砸在沙盘的边缘,震得上面的小旗子乱颤。 “如果是真刀真枪地干,哪怕是死,咱们赤曦军也没怕过谁!” “可这算什么?” “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着,就折了这么多弟兄?” “毒蛇?瘴气?这仗怎么打?” 周铁山的话,虽然粗鲁,却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赤曦军擅长的是大兵团作战。 是火炮洗地,是骑兵突击,是步兵方阵推进。 这是工业时代的战争机器。 但在南中那片原始丛林里,这台精密的机器,就像是陷入了泥潭的坦克。 有力使不出。 “不仅仅是环境问题。” 一直沉默的贾诩,突然开口了。 这位有着“毒士”之称的情报头子,此刻眼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指挥棒,指向了南中腹地。 “根据‘蜂巢’传回来的情报。” “这次叛乱,不是普通的蛮族骚乱。” “他们的背后,有一个统一的指挥。” “孟获。” 贾诩吐出了这个名字。 “此人是南中豪强,在蛮族中威望极高,号称‘蛮王’。” “但他不仅仅是个蛮子。” “他读过汉书,懂兵法,甚至还研究过我们赤曦军的战术。” 贾诩的指挥棒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 “他知道正面打不过我们。” “所以,他根本不跟我们打。” “他把所有的部落武装化整为零,散布在丛林里。” “我们进,他就退。” “我们驻扎,他就袭扰。” “我们疲惫,他就像毒蛇一样咬一口,然后立刻消失。” “这就是——游击战。” 听到“游击战”三个字,李峥的眼角微微一跳。 这可是赤曦军起家的看家本领啊。 当年在太行山,在冀州,他们就是靠着这一手,把袁绍的大军拖垮的。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 今天,轮到别人用这一招来对付自己了。 而且,是在更加恶劣的自然环境下。 “张文远在信里还说了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峥掐灭了烟头,问道。 陈宫翻开战报的最后一页。 “张司令说……南中地形复杂,山高林密,道路不通。” “我们的霹雳车和火炮,根本运不进去。” “就算运进去了,在丛林里也展不开。” “而且……” 陈宫犹豫了一下,还是念了出来。 “而且,我们的士兵,大都是北方人。” “水土不服。” “到了南中,上吐下泻,发高烧,身上长烂疮。” “还没看见敌人,就倒下了一大片。” “随军的青霉素和奎宁(金鸡纳霜提取物,此时格物院已少量试制)严重不足。” “张司令请求……请求中央暂停军事行动。” “他直言,若继续强攻,即便最终惨胜,也只会得到一片焦土。” “和无数满怀仇恨的蛮族孤儿。” 李峥沉默了。 张辽是个纯粹的军人。 能让这样一个硬汉说出“请求暂停”这种话,可见前线的局势已经恶劣到了什么地步。 “不能撤!” 周铁山急了,“这时候撤军,咱们赤曦军的威名还要不要了?” “那些蛮子会以为我们怕了!” “到时候,周边那些还在观望的势力,肯定会蠢蠢欲动!” “必须打!哪怕是用人命填,也要把南中填平!” 周铁山的眼中满是杀气。 这是一种典型的军人思维。 维护荣誉,不惜代价。 “填平?” 李峥冷笑一声,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看着周铁山。 “拿什么填?” “拿咱们战士的命去填?” “你知道南中有多少蛮族吗?” “几十万!上百万!” “那里山连着山,林连着林。” “你杀得完吗?” “就算你把人都杀光了,把山都烧了。” “我们要那片焦土有什么用?” 李峥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指挥室里回荡。 “我们是人民军队!” “不是屠夫!” “如果我们真的搞大屠杀,那我们和曹操,和董卓,有什么区别?” “到时候,全天下的百姓会怎么看我们?” “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共和’大义,就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周铁山被骂得哑口无言,低下了头。 他知道李峥说得对。 但他心里憋屈啊。 “那……那怎么办?” 陈宫叹了口气,“打又打不得,撤又撤不得。” “难道就这么耗着?” “每天几百人的非战斗减员,这谁受得了?” 指挥室里再次陷入了僵局。 这似乎是一个死结。 军事手段失效了。 政治手段……语言不通,风俗不同,怎么谈?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声报告。 “报告!” “政务院急件!” 一名机要秘书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南阳郡刚刚送来的工作汇报。” “署名是……前棘阳乡代理乡长,诸葛亮。” 听到这个名字,李峥原本紧锁的眉头,突然舒展开了一丝。 他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起来。 文件的标题是——《论宗族势力瓦解与基层政权建设——以棘阳乡为例》。 在这份报告里。 诸葛亮详细阐述了他如何通过“诉苦大会”、“经济清算”、“分化瓦解”等手段。 兵不血刃地拿下了盘踞棘阳三十年的邓氏宗族。 尤其是那句“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被李峥用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 看着看着,李峥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种找到了钥匙的笑容。 “好一个诸葛孔明。” “好一个攻心为上。” 李峥合上文件,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看向沙盘上的南中。 那片绿色的丛林,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而是一块等待着被开垦的处女地。 “我们犯了一个错误。” 李峥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 “我们一直把南中问题,当成了一个纯粹的军事问题。” “我们以为,只要大军压境,只要火炮轰鸣,蛮族就会屈服。” “但我们忘了。” “蛮族也是人。” “他们造反,是因为他们怕。” “怕我们抢他们的地,怕我们杀他们的族人,怕我们像以前的汉朝官吏一样,把他们当成奴隶。” 李峥走到沙盘前,把代表赤曦军的红色旗帜,从进攻路线上拔了出来。 插在了一个防御位置上。 “孟获之所以能一呼百应。” “是因为他利用了这种恐惧。” “他把我们塑造成了‘外来者’,是‘侵略者’。” “所以,蛮族才会团结在他周围,跟我们拼命。” “要想破局。” “就要打破这种恐惧。” “就要把‘外来者’,变成‘自己人’。” 贾诩眼睛一亮,似乎听懂了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执政官的意思是……” “换一种打法?” “对!” 李峥猛地一拍桌子。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既然军事征服行不通,那就来文化输出,来经济渗透,来政治攻心!” “我们要让南中的百姓知道。” “我们去,不是为了杀人。” “而是为了带他们过好日子!” 说到这里,李峥转过身,看向陈宫。 “公台。” “拟令。” 陈宫立刻提起笔,神色肃然。 “第一。” “命令张辽,停止一切进攻行动。” “大军后撤三十里,依山扎营,建立防御工事。” “严令全军,不得擅入丛林,不得毁坏蛮族图腾,不得抢掠蛮族村寨。” “违令者,斩!” “第二。” “命令后勤部,调拨大量的布匹、盐巴、铁器、农具,还有……糖果。” “运往南中前线。” “那是我们的‘新式武器’。” “第三。” 李峥顿了顿,目光投向了窗外,仿佛看向了遥远的南阳。 “即刻传令诸葛亮。” “不用回洛阳述职了。” “让他带着他的工作组,还有刘备那三个‘学员’。” “立刻启程,前往南中前线。” “接任西征军总参谋长。” “全权负责南中……‘剿匪’事宜。” 听到这个任命,指挥室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让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去指挥张辽这种百战名将? 还要负责这么棘手的局面? “执政官,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周铁山有些担忧,“那诸葛亮虽然在南阳干得不错,但毕竟是个书生。” “南中那地方,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而且张司令那脾气……” 李峥摆了摆手,打断了周铁山的话。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张文远是个识大体的人,他知道轻重。” “至于孔明……” 李峥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这把‘卧龙’,已经在南阳的小池塘里试过水了。” “现在,该让他去真正的大江大浪里,翻腾翻腾了。” “我相信。” “他会给孟获,上一堂终生难忘的课。” …… 益州南部,泸水北岸。 赤曦军大营。 连日的阴雨终于停了,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湿热发霉的味道。 营地里,到处都是咳嗽声和呻吟声。 医疗帐篷早就人满为患,许多生病的士兵只能躺在露天的草席上。 张辽穿着一身被泥水浸透的铠甲,大步走在营区里。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窝深陷,显然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 “司令,喝口药吧。” 警卫员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那是军医用当地草药熬制的,据说能防瘴气。 张辽接过来,一口灌了下去。 苦。 苦到了心里。 “前面的侦察连回来了吗?”张辽擦了擦嘴角的药渍,问道。 “回来了。” 警卫员的声音有些低沉,“去了一个排,只……只回来三个。” “剩下的……” 警卫员没有说下去,但张辽明白。 剩下的,都留在那片该死的丛林里了。 “咔嚓!” 张辽手中的陶碗被捏得粉碎。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孟获……” 张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这一生,打过无数硬仗。 在并州战吕布,在官渡袭乌巢,在荆州擒曹操。 哪一次不是痛痛快快? 唯独这一次。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蒙住眼睛的巨人,被一群猴子戏耍。 那种无力感,比战败更让他难受。 “司令!”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手里举着一根令箭。 “中央急电!” 张辽浑身一震,立刻接过电文(飞鸽传书转译)。 他快速扫视了一遍。 原本紧绷的脸上,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有不甘,有解脱,也有一丝……疑惑。 “停止进攻?后撤三十里?” 张辽喃喃自语。 这是认输了吗? 不,执政官绝不会认输。 他的目光落在了电文的最后一行。 “特派诸葛亮为总参谋长,全权负责对蛮族事务。” “诸葛亮?” 张辽皱起了眉头。 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最近《民声报》上经常提到这个年轻人,说是搞土改的一把好手。 可是,搞土改和打仗,是一回事吗? 让一个搞笔杆子的书生,来对付那些凶残的蛮子? 这能行吗? “司令,咱们……撤吗?”副将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辽深吸了一口气,将电文揣进怀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南岸那片深不可测的丛林。 隐约间,他仿佛能听到丛林深处传来的战鼓声和蛮族的嘲笑声。 “撤!” 张辽果断下令。 “执行命令!” “另外,派人去码头。” “准备迎接咱们的新参谋长。” “我倒要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卧龙’,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手段。” …… 喜欢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请大家收藏:()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9章 一份惊动中央的报告 洛阳,未央宫。 深夜的最高军事委员会作战指挥室,灯火通明。 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西南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蓝两色的箭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那是李峥特意让格物院试制的卷烟,此刻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李峥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双眼布满血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益州南部那片绿色的区域——南中。 那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绿色黑洞,正在吞噬着赤曦军的精锐。 “这仗,打得憋屈!” 一旁,身为总参谋长的陈宫,重重地将手中的战报拍在桌案上,语气中带着罕见的焦躁。 “张辽发来急电,虽然我军装备了新式火炮和连发弩,但在丛林里完全施展不开。” “那个孟获,简直就是个泥鳅!” “我们要进攻,他就钻进深山老林;我们要撤退,他就出来放冷箭、设陷阱。” “更可怕的是那些藤甲兵,刀枪不入,遇水不沉,我们的士兵在近身肉搏中吃尽了苦头。” “再加上瘴气、毒虫、水土不服,非战斗减员已经超过了两成!” 李峥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疲惫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沙哑地说道: “文远(张辽)是名将,连他都感到棘手,说明问题不在军事指挥上。”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地理环境和人文环境。” “南中之地,夷汉杂处,宗族林立,地形破碎。” “用中原大兵团作战的那一套去对付他们,就像是用大炮打蚊子,有力使不上。” 陈宫叹了口气,走到李峥身后。 “委员长,现在的关键是,军心有些浮动。” “前线将士们不怕死,但怕死得不明不白。” “甚至有人开始抱怨,说我们在那片蛮荒之地流血牺牲,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峥转过身,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为了什么?为了华夏的大一统!为了西南边陲百年的安宁!” “但是,你说得对,战术必须调整,战略更要反思。” “单纯的军事征服,只能压服他们的身体,压不服他们的心。” “一旦大军撤走,复叛是迟早的事。” “我们需要一种全新的思路,一把能够斩断南中乱局根源的手术刀。” 李峥走到办公桌前,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件,感到一阵头大。 这些都是各部送来的加急文件,每一份都等着他批示。 就在他准备随手拿起一份关于北方水利建设的报告时,一份压在最底下的、略显厚重的文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份文件的封面上,用工整的隶书写着一行字: 《南阳郡棘阳乡工作总结暨论宗族势力瓦解与基层政权建设》 汇报人:棘阳乡乡长助理兼文书,诸葛亮。 李峥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诸葛亮? 孔明? 那个在历史上留下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千古名句的男人? 那个被誉为“智圣”的妖孽? 虽然在之前的章节中,李峥已经知道诸葛亮出山并在基层任职,但这段时间事务繁忙,他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个年轻人的具体动向。 他本以为,以诸葛亮的才华,在基层磨砺个一年半载,写出的东西大概也就是一些漂亮的诗文或者策论。 但这个标题…… 《论宗族势力瓦解与基层政权建设》? 这个切入点,太“赤曦”了,也太“现代”了。 完全不像是一个古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李峥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放下了那份关于水利的报告,抽出了这份来自南阳基层的汇报。 “公台(陈宫),你先去休息一下,顺便帮我叫两碗面来,多放辣子。” 李峥对陈宫挥了挥手。 陈宫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李峥手中的文件,有些疑惑。 一份乡级干部的报告,值得委员长在这个时候看? 但他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指挥室。 指挥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李峥翻开了报告的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段关于“剿匪”的记述。 “……时逢秋收,棘阳乡民兵主力随军运粮,乡中空虚。有流窜土匪数百,闻讯而来,欲掠乡库。” “乡中老弱妇孺,皆惊恐万状,欲弃家而逃。” “亮以为,逃则必乱,乱则必亡。且土匪求财,非求命,且生性多疑。” “遂令大开乡公所之门,亮独坐于门楼之上,焚香抚琴,神态自若。” “另以此前缴获之数面赤曦军旗帜,隐于林间,令老弱以此疑兵。” “匪首见状,疑有伏兵,又闻琴声杀伐之气甚重,恐陷重围,遂仓皇而退……” 李峥看到这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空城计! 这小子,居然在乡镇一级就把“空城计”给用上了! 虽然没有演义里那是面对司马懿数十万大军的宏大场面,但这几百个土匪,对于一个只有老弱妇孺的乡镇来说,也是灭顶之灾。 能在那种危急时刻,准确判断出土匪“多疑”的心理,并敢于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这份胆识,这份心理素质,简直就是天生的统帅胚子! “有点意思。” 李峥喃喃自语,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往下看。 如果说前半部分的“空城计”只是让李峥觉得有趣,那么接下来的内容,则让他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甚至……震惊。 诸葛亮在报告中写道: “退匪之后,亮深思之。土匪何来?” “非天降,非地生,乃人祸也。” “棘阳之地,豪强邓氏虽倒,然其宗族势力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邓氏既倒,乡中旧有之秩序崩塌,而新政权之触角,尚未完全深入人心。” “旧法已破,新法未立,此所谓‘权力真空’。” “真空既现,必有奸宵填之。或为土匪,或为新豪强。” “故,剿匪之本,不在兵,而在权。” “不在杀人,而在诛心。” 李峥的瞳孔猛地收缩。 “权力真空”! 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人,竟然精准地提出了这个政治学概念! 虽然用词不同,但意思完全一致。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赤曦军在快速扩张过程中,最容易忽视的一个致命问题: 打倒了旧的地主豪强之后,谁来填补他们留下的生态位? 如果只是简单地派几个干部过去,而没有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基层组织,那么新的剥削者很快就会在废墟上重生。 李峥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继续往下读,越读越心惊,越读越兴奋。 诸葛亮并没有停留在提出问题上,他给出了极其详尽、且极具操作性的解决方案。 “欲填此真空,唯有发动群众。” “亮在棘阳,试行三策:” “其一,曰‘农会治乡’。废除旧有里正之世袭或指派,改由村民公选‘代表’,组建农会。凡乡中大事,修桥补路、纠纷调解,皆由农会公议。让百姓知晓,此乡乃百姓之乡,非一人一姓之私产。” “其二,曰‘民兵联防’。选拔青壮,农忙务农,农闲练兵。不仅练武,更要练心。亮于夜校之中,讲授《赤曦法典》,讲授家国大义。使民兵知为何而战,知谁为仇寇,谁为亲人。” “其三,曰‘乡规民约’。国法虽严,难及细微。亮结合当地风俗,与民共定乡规。将孝悌忠信与爱国爱家相结合,以舆论之力,约束人心。” “三策既行,棘阳之民,如散沙聚成磐石。” “后有邓氏余孽煽动骚乱,无需官府出手,农会一声令下,百姓自发将其扭送法办。” “由此观之,国之基石,不在庙堂之高,而在乡野之实。” “民心如水,唯有善治之渠,方能汇成江海,载舟覆舟,皆在一念之间。” “啪!” 李峥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好!好一个民心如水!好一个善治之渠!”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份报告,哪里是一个乡级干部的述职报告? 这分明就是一份治国方略! 这分明就是一篇关于如何从封建宗族社会向现代公民社会过渡的教科书级论文! 诸葛亮不仅看透了现象,更看透了本质。 他不仅有理论高度,更有实操手段。 最让李峥感到震撼的是,诸葛亮在报告的最后,将这种治理模式,上升到了对“异族”和“边疆”治理的思考。 虽然篇幅不长,但字字珠玑: “推而广之,若治南中,亦复如是。” “南中之乱,非孟获之乱,乃人心隔阂之乱。”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乃因旧官府只知索取,不知给予。” “若能以‘攻心’为上,通过贸易互通有无,通过教化破除迷信,通过扶持其底层百姓打破头人垄断。” “则南中之民,亦可为我赤曦之民;南中之兵,亦可为我赤曦之兵。” “兵战为下,心战为上。” 看到这八个字,李峥感觉就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困扰了他数日的南中难题,在这一刻,有了最清晰的答案。 张辽打不赢,不是因为张辽不行,而是因为张辽用的是“兵战”。 而南中,需要的是“心战”! 需要的是一个既懂军事,更懂政治;既能运筹帷幄,又能深入基层;既有雷霆手段,又有菩萨心肠的人! 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就是这个写报告的诸葛孔明! “天才……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李峥拿着报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一直知道诸葛亮厉害,但他以为那是演义光环的加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直到这一刻,透过这份沉甸甸的文字,他才真正触摸到了那个“多智而近妖”的灵魂。 这种超越时代的洞察力,这种举一反三的逻辑思维,根本不需要什么穿越者的金手指。 智慧本身,就是最大的金手指! 就在这时,陈宫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油泼面走了进来。 “委员长,面来了,趁热……”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峥一把抓住了手臂。 李峥的眼睛亮得吓人,就像是饿狼看到了一块肥肉。 “公台!别吃面了!快!立刻!马上!” 陈宫被吓了一跳,差点把面碗扣在地上。 “委员长,出什么事了??” 李峥将手中的报告一把塞进陈宫的怀里,指着上面的名字说道: “你看!你给我仔细看!” 陈宫一脸茫然地放下必面碗,拿起报告。 起初,他还有些漫不经心。 但看了不到三行,他的神色就变了。 作为这个时代的顶尖智者,陈宫的眼光自然是毒辣的。 他越看越快,越看越惊。 看到最后,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那个诸葛亮写的?” “那个只有二十岁的娃娃?” “这其中的见解,老辣得就像是在基层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吏,而这格局,又宏大得像是宰相之才!” “特别是这‘攻心’之论,简直就是为解决南中问题量身定做的!” 陈宫抬起头,看着李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委员长,此人……此人若能重用,胜过十万雄兵!” 李峥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 “何止十万!我看他一个人,就能抵得上半个天下!”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支红色的朱砂笔,饱蘸浓墨。 在报告的封面上,他笔走龙蛇,写下了一行力透纸背的批语: 写完之后,李峥将笔一扔,转头对陈宫下令: “公台,你亲自去拟旨。” “不,不用拟旨了,直接发加急电报给南阳郡守。” “派最快的马,最好的护卫,务必在三天之内,把诸葛亮给我护送到洛阳!” “如果他在路上少了一根汗毛,我唯他是问!” 陈宫看着激动得有些失态的李峥,心中也是一阵激荡。 他跟随李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委员长对一个人才如此渴求,如此失态。 但他明白,这个诸葛亮,值得! “诺!属下这就去办!” 陈宫郑重地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陈宫离去的背影,李峥重新走到地图前。 他看着南中那片绿色的区域,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孟获啊孟获,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给你找了个真正的对手。” “希望你能挺得住,别输得太难看。” …… 喜欢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请大家收藏:()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0章 经世宏图 洛阳。 未央宫。 凌晨四点。 这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也是黎明前最后的静默。 中央军事委员会,一号作战会议室。 屋里没开窗。 空气浑浊得有些呛人。 那是一种特供烟草、浓茶、以及高强度脑力劳动后散发出的焦灼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甚至,还能闻到一丝丝名为“震撼”的气息。 灯火通明。 几盏大功率的煤油汽灯,将会议室照得如同白昼。 红木会议桌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 很厚。 足足有一百多页。 封面用的是再造纸,有些粗糙,但上面那行仿宋体的印刷大字,却像是一把利剑,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南阳郡棘阳乡年度工作总结暨论宗族势力瓦解与基层政权建设》** 标题很长。 很枯燥。 乍一看,就像是某个基层小吏为了应付上级检查,东拼西凑出来的官样文章。 但此刻。 这间屋子里坐着的人,却没有人敢轻视这份东西。 政务院总理,陈默。 总参谋部次长,沮授。 以及刚从前线述职归来,身上还带着硝烟味的平南将军,张合。 当然。 还有坐在主位上,那个缔造了这一切的男人。 赤曦军最高统帅,共和国委员长,李峥。 “呼……” 陈默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的手指,有些微微发颤。 那是激动。 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后怕。 “都看完了?” 李峥的声音响了起来。 略带沙哑。 那是长期抽烟留下的痕迹。 但这种沙哑中,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像是一把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谈谈吧。” 李峥重新点燃了一支烟,火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动。 “别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官话套话,我要听真东西。”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剩下烟草燃烧时发出的细微“滋滋”声。 三分钟后。 陈默率先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宁静。 他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份报告,仿佛要把那纸张看穿。 “主席。” “这人……是个妖孽。” 陈默只说了这么一句。 没有华丽的辞藻。 只有最直白、最粗俗,却也最真实的评价。 作为曾经掌管半个中国民政事务的大管家,陈默见过太多的人才。 不管是世家大族的精英,还是寒门苦读的学子,在他眼里,不过尔尔。 但今天。 他失态了。 陈默伸出手,指关节重重地敲击着那份报告的封皮,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在政务处理上,自问算是有些手段。” “但这几天,看完这份来自乡镇一级的调研报告,我只有四个字的感觉——” “触目惊心!” 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 他翻开报告的第七页,指着其中一段被红笔重重圈出来的文字。 “诸葛孔明。” “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人,他对基层权力结构的剖析,简直毒辣到了极点!” “入木三分都不足以形容,这简直就是把那层遮羞布给硬生生撕了下来,连皮带肉!” 陈默的情绪有些激动。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过道里走了两步,像是在宣泄内心的震动。 “看看他提出来的这几条。” “‘农会治乡’。” “‘民兵联防体系’。” “这哪里是在治理一个乡?” “这分明是在重塑整个华夏的基层基因!” 陈默转过身,看着李峥,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主席,这招太狠了。” “不仅解决了棘阳乡几百年来的治安痼疾,更是从根源上,直接铲除了宗族豪强赖以生存的土壤!” “特别是那句‘权力真空论’。” “振聋发聩啊!” 陈默深吸一口气,复述着那段让他头皮发麻的文字: “‘皇权不下县,并非皇权不愿,实乃力所不及。这一真空,若不由国家填补,必被宗族窃取。’” “这是什么?” “这是大道!” “我们之前的土改工作,只顾着打碎旧秩序,杀地主,分田地,搞得热火朝天。” “但我们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打碎之后,谁来填补这个生态位?” “如果不建立新的组织,要不了十年,新的地主、新的豪强又会长出来!” “而这个诸葛亮,他看到了!” “他不仅看到了,还给出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陈默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凉透的浓茶。 “主席。” “这位年轻同志,具备极高的政治站位。” “他的视野,甚至超过了我们在座的很多人。” “这是宰相之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默的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一瞬。 宰相之才。 这个评价,太重了。 要知道,现在的陈默,就是事实上的“宰相”。 他这是在给自己找接班人? 不。 他是在给这个国家找未来的脊梁。 坐在对面的沮授,此刻也微微颔首。 相比于陈默的激情,这位总参谋部次长显得更加沉稳,但眼底的惊艳却是藏不住的。 “不仅是政务。” 沮授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报告的后半部分。 那里,是关于军事和治安的内容。 “此人,在军事战略上的见解,同样具备极其可怕的前瞻性。” 沮授翻到了一页折角的纸张。 “那出‘空城计’,我看过了。” “虽说只是针对一帮土匪流寇的战术运用,看起来似乎难登大雅之堂。” “但细细品味……” 沮授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对心理战的把控,对虚实转化的理解,对敌人性格的拿捏,已然具备了高级指挥员的素质。” “这种人,给他一个师,他能守住一座城。” “给他一个军,他能平定一方乱世。” 沮授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更难得的是,他对南中局势的研判。” “虽然他身在南阳,从未去过南中,但他提出的‘攻心为上’这四个字……” “简直就是一把手术刀!” “精准、致命!” “完全切中了我们当前在南中丛林里遇到的战略困境。” 沮授看向一直在沉默的张合。 “隽义,你是从前线回来的,最有发言权。” 张合此时正挺直腰杆,坐得像一杆标枪。 听到点名,他立刻点头,语气肃然: “次长说得对。” “我们在南中打了三个月,虽然赢多输少,但总觉得拳头打在棉花上。” “孟获那帮蛮子,抓了放,放了跑,跑了再反。” “弟兄们不怕流血,但怕这种没有尽头的消耗战。” “看了这份报告,我才明白。” “我们缺的不是枪炮,缺的是一种能把蛮子的心给收服的手段。” “这个诸葛亮……” 张合咽了口唾沫,给出了一个武将最朴素的评价: “他是懂兵法的。” “而且,是那种杀人不见血的大兵法。” 评价极高。 可以说是全票通过。 李峥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嘴角那抹原本紧绷的弧度,慢慢松弛下来,变成了一丝满意的笑意。 那是猎人发现了绝世珍宝时的笑意。 “好。” “很好。” 李峥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他在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仿佛是在碾碎某种旧时代的阻碍。 “既然大家在‘识人’上,已经达成了共识。” “那咱们现在,就来谈谈‘用人’的问题。” 李峥的身体微微前倾。 双手交叉,置于桌上。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探照灯,瞬间扫视全场,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我决定。” “立即调诸葛亮进京。” 这句话一出,大家并没有太意外。 毕竟这样的人才,窝在乡下确实浪费了。 但李峥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会议室里炸响了。 “不是去部委当办事员。” “也不是去中央文史馆修史料。” 李峥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我要组建一个新的直属机构。”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中央政策研究室’。” “这个部门,由我直接领导。” “它将是共和国的大脑,是智库,负责顶层设计与国家战略规划。” “所有的大政方针,都要先在这里过一遍筛子。” 说到这里,李峥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锁定在陈默惊愕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诸葛亮。” “我打算任命他为第一任常务副主任。” “主持日常工作!” 轰! 这简直是一道晴天霹雳。 “什么?!”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陈默,这一刻彻底坐不住了。 他“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主席!” “这……这不符合组织程序!” 陈默的脸色涨得通红。 他不是嫉贤妒能。 恰恰相反,他是为了维护这个新政权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制度。 他急切地说道: “诸葛亮同志才华横溢,这我不否认。” “哪怕您让他当个郡守,甚至去哪个部委当个司长,我都能咬牙认了。” “但是……” 陈默摊开双手,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才二十岁啊!” “而且,他目前的行政级别,仅仅是一个乡长助理!” “连正式的科级干部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办事员!” “直接提拔到中央核心部门担任副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可是副部级待遇!” “一步跨越十几个行政层级?这就是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啊!” “这在我们的组织人事工作中,是前所未有的!” “这是严重违规!” 沮授也皱起了眉头。 作为军方代表,他更看重规矩和资历。 他谨慎地附和道: “是啊,主席。” “陈总理说得有道理。” “我们赤曦军虽然反对论资排辈,提倡能者上。” “但干部晋升机制,是队伍稳定的基石。” “现在各地的负责同志,哪个不是在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 “哪个不是在基层摸爬滚打,一步一个脚印干上来的?” 沮授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仅仅凭一份报告,就一步登天。” “恐怕……难以服众啊。” “那些在南中前线流血牺牲的指战员怎么想?” “那些没日没夜搞建设的老同志怎么想?” “他们会有情绪的。” “队伍,不好带啊。” 沮授看着李峥,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我建议,可以破格使用。” “比如,下放去当个县长?或者调入南阳郡担任副书记?” “让他在基层历练个两三年,有了实打实的政绩,到时候再调入中央,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这就是“程序派”的观点。 稳健。 合规。 挑不出毛病。 但也充满了按部就班的暮气。 李峥听着他们的反对,没有动怒。 他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重新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却没点燃,只是放在鼻尖下轻轻嗅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一丝微弱的晨光,正艰难地刺破黑暗。 “历练?” “循序渐进?” 李峥猛地转身。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金属撕裂般的尖锐: “同志们!”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是谁?” “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前无古人的新世界!” “不是在修补那座破败的大汉茅草屋!” “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策!” “非常之业,必待非常之人!” 李峥大步流星地走到会议桌前。 他拿起那份厚厚的报告,高高举起,然后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啪!” 这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你们只看到了他的年龄!” “看到了他的资历浅!” “看到了他没有背过枪,没有流过血!” “但你们有没有看到,这份报告里藏着的宏大格局?” 李峥的手指如戟,狠狠地戳在报告的第十二页上。 “陈默,你来看看这一段!” “诸葛亮提出建立农村‘信用合作社’。” “由政府注资,低息借贷给农民购买生产资料,种子、农具、耕牛!” “以此通过经济手段,去挤压民间高利贷的生存空间!” 李峥的眼神锐利如刀: “这个‘国家金融下乡’的雏形,你想到了吗?” “我们的财政部,想到了吗?” 陈默一怔。 他低头细看那段文字,原本涨红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继而苍白。 作为主管财政的总理,民间高利贷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 那些吸血鬼,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但他一直找不到好的办法,只能靠行政命令去禁,却屡禁不止。 而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竟然提出了如此系统性的金融解决方案! 用经济手段对抗经济手段! 降维打击! 李峥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翻到第十八页,指着民兵教育的内容,看向沮授。 “沮授,你再看这段!” “他说民兵不仅仅是武装力量,更是‘宣传队’和‘播种机’!” “要让每一个民兵,都成为新思想的传播节点。” “让红色的种子,在每一个村落生根发芽。” “这种‘军民融合’与‘思想建军’的深度思考,连我们军政大学的教材里都没讲得这么透彻!” “你们告诉我!” 李峥环视众人,目光如炬,声音如雷: “这是一个小小的县长能思考的维度吗?” “这是一个郡委副书记能解决的问题吗?” “不!” “这是国策!” “对于这种战略级的天才,如果我们还用那套死板的科层制去衡量他、去束缚他……” “那不是稳重!” “那是对革命事业的犯罪!” “是对国家未来的不负责任!” 李峥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陈默和沮授的心头。 振聋发聩。 是啊。 他们正在从事的,是颠覆千年的伟业。 既然连皇帝都可以推翻,连土地都可以公有,为什么选人用人,还要被旧时代的条条框框束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制度阻碍了天才的脱颖而出。 那恰恰说明,是制度本身需要改革! 陈默深吸一口气。 他挺直了腰杆,整了整衣领,对着李峥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主席。” “我检讨。” “是被旧观念禁锢了思维,险些误了大事。” “您说得对。” “对于这样的国士,应当不拘一格!” 沮授也羞愧地低头表态: “主席高瞻远瞩,我这就去拟定调令!” 见统一了思想,李峥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 他重新坐回椅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变得坚定有力: “不仅要调。” “而且要大张旗鼓地调!” 李峥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我要让天下人都看到。” “在共和国,衡量人才的唯一标准,是能力,而不是资历!” “只要你有真才实学,哪怕昨天是乞丐,今天我也敢让你当部长!” “只要你尸位素餐,哪怕是老资格,明天也得给我回家抱孩子!” 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却又让人热血沸腾。 李峥放下茶杯,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另外。” “将这份报告全文刊登在最新一期《民声日报》的头版头条。” “标题就叫——《一份来自基层的治国策》!” “我要让全国的干部都好好学学,什么叫真正的‘为人民服务’,什么叫真正的‘实事求是’!” “还有!” 李峥猛地看向张合。 “给南阳方面发加急电报。” “派最好的车!” “派最精锐的警卫排!” “务必在三天内,把诸葛孔明安全护送到洛阳!” “路上要是少了一根汗毛……” 李峥眯起眼睛,声音森寒: “我唯他们是问!” …… 南阳郡,棘阳乡。 深秋。 田野一片金黄,像是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碎金。 虽然已经是农闲时节,但棘阳乡的田间地头,依然热火朝天。 甚至比农忙时还要热闹。 在一条新疏通的水渠旁,一群老农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人群的中心,是一位年轻干部。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袖口都磨破了边。 裤腿高高挽起,露出了满是泥巴的小腿。 脚上踩着一双千层底布鞋,上面全是黄泥,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虽然衣着朴素到了极点。 但他那清俊的面容,和那双睿智得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神,却让他在人群中显得那样格格不入,又那样光芒万丈。 他,就是诸葛亮。 此时。 他手里拿着一张巨大的工程蓝图,正耐心地给老农们讲解着什么。 “王大爷,您看这里。” 诸葛亮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结构,声音温和而有力。 “这叫‘改良型龙骨水车’。” “咱们旧式的翻车,效率低,还得三个人一起踩,太费力了。” “我参照了格物院发下来的图纸,做了点机械改进。” “加装这组齿轮配合脚踏装置,看到了吗?” “只要一个人,就能顶过去三个人干的活!” “这样一来,乡里那几百亩高岗旱地,就能解决灌溉问题了,明年的收成,至少能翻一番!” 王大爷听得似懂非懂。 他哪里看得懂什么齿轮,什么图纸。 但他看着诸葛亮那笃定的眼神,心里就觉得踏实。 比见了亲儿子还踏实。 “诸葛干事,俺们不懂那些弯弯绕。” “但俺们信你!” 王大爷激动得满脸通红,胡子都在抖。 “自从你来了咱们乡,斗倒了那个吸血鬼邓方,又带着俺们搞农会、分田地。” “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有奔头!” “你说这水车行,那就肯定行!” “对!俺们听诸葛干事的!” “诸葛干事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周围的社员们纷纷附和。 那一双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对这位年轻基层干部的崇敬与爱戴。 那种眼神,装不出来。 喜欢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请大家收藏:()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1章 张飞的“蜕变” 洛阳,赤曦军政大学。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嘹亮的军号声已经唤醒了这座红色的校园。 食堂里,热气腾腾的馒头和稀饭香味弥漫。 张飞手里抓着一张刚刚送来的《民声报》,那双环眼瞪得像铜铃,满脸的络腮胡子气得直抖。 “啪!” 他猛地将报纸拍在桌子上,震得面前的稀饭碗都跳了起来。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张飞的大嗓门瞬间吸引了周围学员的目光。 坐在他对面的刘备,赶紧放下手中的筷子,压低声音说道: “三弟,慎言!这里是军校,不是咱们以前的涿郡桃园!” 张飞却不管不顾,指着报纸头版那行醒目的大字——《一份来自基层的治国策》,愤愤不平地嚷道: “大哥,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在乡下蹲了几天,写了几句酸溜溜的文章,就被那个李……被委员长调到中央,还要当什么副主任!” “副主任啊!那可是副部级的高官!” “俺老张跟着大哥南征北战这么多年,杀过黄巾,斗过吕布,身上的伤疤比那小子吃的盐都多!” “结果呢?到现在还是个‘待岗学员’,天天还要被那些比俺小一轮的教官呼来喝去!” “这世道,难道只会耍嘴皮子就能当大官吗?那还要咱们这些拼命的武人干什么!” 刘备看着报纸上“诸葛亮”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在棘阳乡见过那个年轻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他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潜藏的龙气。 只是没想到,李峥的魄力竟然如此之大,提拔得如此之快。 “三弟,委员长用人,自有他的道理。” “而且,那篇文章我也看了,确实……有些门道。” 刘备试图安抚张飞。 但张飞哪里听得进去。 他冷哼一声,抓起两个馒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什么门道?我看就是纸上谈兵!” “要是让俺老张带兵,管他什么宗族豪强,一矛捅个对穿,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等着吧,今天下午的实践课,俺就要让那些教官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带兵之道!” “俺要让他们知道,这天下,终究是靠拳头打下来的,不是靠笔杆子写出来的!” …… 下午,骄阳似火。 洛阳西郊的野外训练场,尘土飞扬。 今天是军政大学高级指挥系的一堂重要实践课——“新兵营长的一天”。 按照课程安排,张飞被任命为临时营长,负责带领一个连的新兵进行五公里越野拉练。 这是一群刚刚入伍不到三个月的娃娃兵,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子倔强。 “都给俺跑快点!” “没吃饭吗?一个个软绵绵的像个娘们!” 张飞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里挥舞着马鞭,在队伍旁边来回驰骋,大声咆哮着。 这种训练方式,是他过去在幽州、在徐州带兵时的老一套。 在他看来,兵就是用来骂的,用来打的。 不打不成器,不骂不长进。 以前他只要一瞪眼,手底下的兵哪个不是吓得哆哆嗦嗦,跑得比兔子还快? 但今天,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这群新兵虽然跑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但没有一个人露出畏惧的神色。 相反,每当张飞的鞭子在空中炸响时,队伍里总会投来几道冷冷的目光。 那种目光,不是恐惧,不是顺从。 而是……鄙视? 张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情绪,心中的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反了天了! 一群新兵蛋子,也敢用这种眼神看俺老张? 就在这时。 队伍末尾,一名瘦小的新兵因为体力不支,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因为他的摔倒,整个班的队形瞬间乱了。 张飞见状,勃然大怒。 他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嘶鸣一声,停在了那名新兵面前。 “混账东西!” “才跑了三公里就趴下了?给俺站起来!” 那名新兵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膝盖似乎磕破了,鲜血渗出了裤管,疼得他呲牙咧嘴,试了几次都没能站稳。 张飞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在他眼里,这就是在装死,就是在偷懒! 以前遇到这种兵,他从来都是一鞭子抽过去,保证立马就能活蹦乱跳。 “装什么死!给俺爬起来!” “啪!” 张飞手中的马鞭,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抽了下去。 这一鞭子,并没有抽在那名新兵的身上。 而是在半空中,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抓住了。 张飞愣住了。 他顺着那只手看去,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班长,正站在那名新兵身前,怒目圆睁地瞪着他。 “你敢拦俺?” 张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芝麻大的班长,竟然敢拦他这个“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猛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报告营长!” 那名班长虽然抓着鞭子,但依然保持着立正的姿势,声音洪亮地吼道: “根据《赤曦军纪律条令》第三章第五条!” “严禁军官体罚、辱骂、殴打士兵!” “您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军纪!我有权制止您!” 张飞气笑了。 真的气笑了。 他猛地一用力,想要夺回鞭子,却发现那名班长的力气竟然不小,死死抓着不放。 “军纪?” “老子的拳头就是军纪!” “在战场上,跑不动的兵就是累赘,就是害群之马!” “老子这是在教他怎么活命!” 张飞怒吼一声,猛地跳下马,挥起拳头就要动手。 然而。 就在他拳头举起的瞬间。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哗啦!” 整个连队,一百多名新兵,在这一刻,竟然全部停下了脚步。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喧哗。 而是整齐划一地转过身,面向张飞。 一百多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中,燃烧着一种张飞从未见过的火焰。 那是愤怒。 那是尊严。 那是一种同仇敌忾的决绝! “营长,请您住手!” “营长,请您道歉!” “营长,我们是革命军人,不是您的家奴!” 声音一开始很小,只是几个人在喊。 但转眼间,就汇聚成了震耳欲聋的声浪。 “道歉!” “道歉!” “道歉!” 张飞彻底懵了。 他看着这群平时在他眼里如同蝼蚁一般的新兵,此刻却像是一堵铜墙铁壁,向他压了过来。 他握着拳头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打? 他能打十个,打一百个。 但这可是一百多个自己人啊! 而且,那种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气势,竟然让他这个杀人如麻的猛将,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慌。 “都在干什么!想造反吗?!” 就在这时,一名佩戴着“督导官”袖标的教官快步跑了过来。 张飞像是看到了救星,指着那群新兵吼道: “教官!你来得正好!” “这群新兵蛋子要哗变!他们敢围攻上级!必须严惩!” 然而,教官并没有理会张飞。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个受伤的新兵,立刻招手叫来卫生员进行包扎。 然后,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张飞。 “张飞学员。” “根据新兵连士兵委员会的集体弹劾,以及我刚才的亲眼所见。” “你涉嫌严重违反军纪,滥用职权,体罚士兵。” “现在,我宣布,暂停你临时营长的职务。” “请你立刻回校部,接受调查!” 张飞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说什么?” “弹劾俺?还要调查俺?” “俺是为了练兵!俺是为了他们好!” 教官冷冷地打断了他: “是不是为了他们好,今晚的‘批评与自我批评’大会上,大家会给你一个公道。” “现在,请你离开训练场!” “别逼我叫纠察队!” …… 当晚。 军政大学的大礼堂里,灯火通明。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台上,摆着一张孤零零的椅子。 张飞黑着脸,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虎,坐在那张椅子上。 台下,坐满了新兵连的战士,以及军校的各级教官。 甚至连刘备和关羽,也被特批坐在了旁听席上。 这是一场针对张飞的“批评与自我批评”大会。 在赤曦军中,这是解决思想问题、纠正错误作风的最高法宝。 但在张飞看来,这就是一场针对他的“批斗会”,是一场赤裸裸的羞辱! “俺不服!” 会议刚开始,张飞就梗着脖子吼道。 “俺带兵这么多年,哪次不是身先士卒?哪次不是冲在最前面?” “那个兵掉队了,俺打他一下怎么了?” “慈不掌兵!要是都像你们这样哄着供着,上了战场见到血,还不都得吓尿裤子?” 台下,一片死寂。 过了片刻。 那个白天被张飞鞭打的新兵,一瘸一拐地走上了台。 他叫王二牛,是个普通的农家子弟。 此时的他,脸上没有了白天的痛苦,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 他走到张飞面前,没有下跪,也没有行礼。 而是挺直了腰杆,直视着张飞那双凶神恶煞的眼睛。 “张将军。” 王二牛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通过扩音喇叭,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俺知道您是英雄,是能在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的猛人。” “俺在老家的时候,就听过您的威名,俺敬重您。” “但是。” 王二牛话锋一转,指了指自己腿上缠着的纱布。 “您这一鞭子,打碎了俺对您的敬重。” “您说慈不掌兵,您说打俺是为了俺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是张将军,您知道俺为什么掉队吗?” “昨天晚上,俺班长发高烧,俺照顾了他一宿,把自己的干粮都省给他吃了。” “今天越野跑,俺是饿着肚子跑的。” 张飞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要辩解什么,却没说出口。 王二牛继续说道: “在旧军队里,俺们是军阀的私产,是长官的出气筒,打死都没人管。” “但是在赤曦军,在委员长的队伍里。” “指导员告诉俺,俺们是同志!” “什么是同志?” “志同道合,生死与共,这就叫同志!” “俺是您的兵,也是您的战友,不是您的奴隶!” “您可以用军法处置俺,可以罚俺跑圈,罚俺关禁闭。” “但您不能践踏俺的尊严!” “因为俺这身军装,代表的是千千万万受苦人的脸面!” “如果您连自己的战友都不尊重,上了战场,谁敢把后背交给您?” “谁愿意为您挡刀子?” 王二牛的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张飞的心口。 他张大了嘴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 尊严? 同志? 这些词汇,对于他这个旧时代的军阀将领来说,是那么的陌生,却又那么的刺耳。 紧接着。 那个白天拦住张飞的班长也站了起来。 “张将军,您说新兵怕死。” “我告诉您,上次剿匪战斗,就是这个王二牛,为了掩护老乡,抱着土制炸药包就往上冲!” “他身上有三处刀伤,到现在还没好利索!” “他要是怕死,这世上就没有不怕死的人了!” “我们赤曦军的兵,不怕死,不怕苦。” “但我们怕跟着一个不懂得爱兵、不懂得尊重的长官,死得毫无价值!” 随后。 一个又一个士兵站了起来。 有的批评张飞的粗暴,有的批评他的傲慢,有的指出他战术指挥上的僵化。 没有任何辱骂,没有任何人身攻击。 所有人都是摆事实,讲道理。 他们用赤曦军的《纪律条令》,用委员长的《论持久战》,用一个个鲜活的例子,将张飞那套引以为傲的“治军经验”,批驳得体无完肤。 张飞坐在那里,脸色从黑变红,从红变白。 他的拳头紧紧地握着,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 他想发火,想掀桌子,想把这些敢于冒犯他的“蝼蚁”通通打飞。 但他做不到。 因为他发现,这些“蝼蚁”说的话,竟然……是对的。 他想起了当年在徐州,因为醉酒鞭打士卒曹豹,结果导致下邳失守,大哥刘备失去了立足之地。 那时候,他只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是曹豹那个小人背叛。 但今天,听着这些士兵的控诉。 他突然意识到。 也许,错的真的是自己? 那种依靠暴力和威严建立起来的服从,真的是脆弱不堪的吗? 那种官兵平等、生死与共的情谊,真的能爆发出比鞭子更强大的力量吗? 张飞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开始崩塌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坐在聚光灯下,无处遁形。 那种羞愧,那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比在战场上被人打败还要难受一万倍。 …… 深夜。 大礼堂的灯光早已熄灭。 空旷的操场上,寒风呼啸。 张飞独自一人,坐在单双杠下面的沙坑边。 他手里拎着一瓶从食堂偷来的二锅头,却没有喝。 那个曾经豪气干云、啸聚山林的猛张飞,此刻却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背影显得格外的萧索。 “三弟。” 一个低沉而厚重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张飞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关羽穿着一身笔挺的赤曦军学员服,手里拿着两件军大衣,缓步走了过来。 他将一件大衣披在张飞的身上,然后在他身边坐下。 “二哥……俺是不是很没用?” 张飞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 “俺一直以为,只要拳头够硬,只要不怕死,就是好将军。” “可是今天,那个娃娃兵说的话,就像刀子一样扎在俺心窝子上。” “他说俺不配当他们的战友……” “二哥,俺真的错了吗?” 关羽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 “三弟啊。” “那些为了掩护战友而堵枪眼的士兵,那些为了不暴露目标而被烈火烧死的勇士。” “你当时问,是什么让他们做到的?” “委员长说,是信仰。” 关羽转过头,看着张飞,那双丹凤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以前,我们讲忠义。” “忠于大哥,忠于汉室。” “但这忠义,太小了。” “赤曦军讲的,是天下的大义,是把每一个士兵都当成活生生的人,当成兄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三弟,时代变了。” “那种靠鞭子驱赶士兵去送死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如果我们不能把心里的那个旧军阀杀掉,我们就永远无法融入这支军队。” “我们就永远……只能是旧时代的残党。” 张飞沉默了。 他拿起酒瓶,猛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像是一团火,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 但他眼中的迷茫,却似乎少了几分。 “杀掉心里的旧军阀……” 张飞喃喃自语,重复着关羽的话。 良久。 他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酒瓶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玻璃碎片四溅。 “二哥,俺懂了!” “俺张翼德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知错就改!” “从明天开始,俺就去新兵连,给那个王二牛道歉!” “俺不当什么将军了,俺就从大头兵干起!” “俺要让那帮娃娃兵看看,俺老张不仅能杀敌,也能当个好同志!” 看着张飞那重新燃起斗志的眼神,关羽抚须而笑。 他知道,那个莽撞的三弟,终于开始长大了。 而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一名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挥舞着一份电报。 “关羽学员!张飞学员!” “紧急集合!” “教务处通知,鉴于西南局势突变,军委决定提前结束部分高级将领的学业!” “请你们立刻收拾行装,前往总参谋部报到!” 喜欢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请大家收藏:()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2章 对话卧龙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洛阳军政大学的操场上,两道身影被拉得很长。 张飞手中的酒瓶碎片散落一地,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那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仿佛是他与过去那个旧军阀张翼德的决裂。 关羽看着三弟那双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 他拍了拍张飞宽厚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 “三弟,或许……我们以前真的错了。” “但这不可怕。” “可怕的是,明知错了,却还要抱着那个腐朽的旧梦不肯醒来。” “李峥……不,委员长他正在做的事情,是孔孟未尽之业,是万世开太平的基石。” “既然醒了,那就好好活,活出个人样来给天下人看看!” 张飞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却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里,没了往日的暴戾,多了一份憨厚与坚定。 “二哥,俺晓得了!” “明天俺就去新兵连,俺要当个最好的兵!” 兄弟二人在寒风中对视,无需多言,两颗心在这一刻,真正融入了这片红色的土地。 …… 次日清晨。 洛阳,未央宫。 这里曾是汉家天子的寝宫,如今却成了中华临时共和政府的心脏。 没有了往日的宫娥太监,没有了繁琐的礼仪。 取而代之的,是身穿灰色干部服、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以及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和电报机的滴答声。 李峥的办公室位于未央宫的偏殿,陈设简朴到了极点。 一张巨大的办公桌,上面堆满了文件。 墙上挂着那一幅标注着红蓝箭头的巨型地图。 角落里,一台最新试制的留声机正放着舒缓的《高山流水》。 李峥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初升的朝阳,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他在等人。 等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甚至不惜动用最高规格护送的人。 “报告!” 门外传来了陈宫略带激动的声音。 “委员长,人到了!” 李峥猛地转过身,将茶杯放在桌上,整理了一下衣领。 “快请!” 大门被推开。 清晨的阳光顺着门缝洒了进来,照在了一个年轻人的身上。 他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布衣,脚上是一双沾着些许泥土的草鞋。 身形瘦削,却挺拔如松。 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并没有初见最高领袖的惶恐,只有一双如深潭般平静、却又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 诸葛亮,字孔明。 这个年仅二十岁的青年,就这样安静地走进了这个即将改变世界走向的房间。 “南阳郡棘阳乡文书诸葛亮,见过委员长。” 诸葛亮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赤曦军礼,而不是旧时代的跪拜礼。 李峥大步走上前,没有丝毫架子,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诸葛亮的手。 那双手有些凉,指腹上带着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 “孔明,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李峥的热情,让一向淡定的诸葛亮也微微有些动容。 他感受到了李峥手掌传来的温度,那是真诚的,不带一丝虚伪。 “亮何德何能,敢劳委员长如此挂念。” 诸葛亮谦逊地说道。 “哎,这里没有委员长,只有同志。” 李峥拉着诸葛亮走到沙发前坐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这一举动,让站在门口的陈宫都看呆了。 要知道,即便是面对张辽、高顺这样的方面军司令,李峥也从未如此殷勤过。 诸葛亮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这杯茶不好喝。 这不仅仅是礼遇,更是一场考试。 一场关于天下、关于未来、关于生死的考试。 果然。 李峥坐定之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他没有问南中的局势,没有问棘阳乡的改革,甚至没有问天下大势。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诸葛亮愣住了。 “孔明,若我给你十年时间,给你不受限制的权力,给你足够的预算。” “你如何让共和国每一个孩子,无论贫富贵贱,都能识字?” 诸葛亮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迎上了李峥那灼灼的目光。 这个问题,太大了。 也太实了。 在这个时代,识字是士族豪强的特权,是垄断权力的壁垒。 让每一个孩子都识字? 这简直就是在这个时代的根基上动刀子,比杀十个袁绍都要难! 诸葛亮原本以为,李峥会考校他关于平定江东的策略,或者是治理南中的方略。 那些东西,他在隆中早已推演过无数遍,早已胸有成竹。 但这个问题…… 诸葛亮放下了茶杯,陷入了沉思。 李峥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诸葛亮是个聪明人,绝不会给出“多建私塾”这种平庸的答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片刻之后。 诸葛亮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他伸出了四根手指。 “委员长,欲成此不世之功,需行‘四轮驱动’之策。” “愿闻其详。”李峥身体前倾。 “其一,曰‘简’。” 诸葛亮声音清朗,条理清晰。 “汉字繁难,乃庶民识字之最大拦路虎。欲普及教育,必先简化文字。” “亮在棘阳乡时,曾试着将常用之字删繁就简,编撰了一本《千字文》。” “若能由中央颁布《简化字谱》,统一教材,统一发音,则学习之难度,可降五成!” 李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简化字,这正是他一直在推动,却因为阻力太大而进展缓慢的事情。 没想到诸葛亮在基层就已经开始尝试了。 “其二,曰‘师’。” 诸葛亮继续说道。 “无师,则无教。然天下读书人,多为士族所用,不愿下乡教书。” “故,国家当建立‘师范学院’,招收寒门子弟及退伍军人。” “凡入师范者,免除学费,包吃包住,但毕业后必须服从分配,至乡村任教五年。” “如此,五年之内,可得十万良师!” “其三,曰‘利’。” “百姓逐利,乃人之常情。若读书无用,则父母不愿送子入学。” “故,需将识字与利益挂钩。” “凡入工厂做工者,识字者工钱加倍;凡参军入伍者,识字者优先提拔;凡竞选村官者,非识字者不可为!” “如此,不用官府强逼,百姓自会争相送子入学。” 说到这里,诸葛亮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狡黠。 “其四,曰‘名’。” “利用《民声报》及各地宣传队,大造舆论。” “将‘文盲’视为耻辱,将‘识字’视为光荣。” “在乡村评选‘书香门第’,给予红花、牌匾之奖励。”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为了这张脸,百姓哪怕勒紧裤腰带,也会让孩子去认几个字。” “此四策若能并行,十年之内,华夏大地,必将书声琅琅!” “啪!” 李峥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站了起来。 “好!好一个四轮驱动!” “特别是这‘师范’和‘利益挂钩’,简直就是点睛之笔!” 他看着眼前的诸葛亮,就像是看着一块稀世珍宝。 这哪里是古人? 这分明就是一个拥有现代系统思维的顶尖政治家! 他不仅考虑到了“怎么教”,还考虑到了“谁来教”,甚至考虑到了“为什么学”的社会动力学问题。 “孔明,你这一番话,值十个师!” 李峥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但他并没有就此止步。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更尖锐的问题,要考验这位未来的宰相。 李峥重新坐下,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甚至带着一丝凝重。 “孔明,教育是根基,但还有一个问题,关乎我们这个政权的生死存亡。” “你应该知道,我们赤曦军是靠什么起家的。” “我们打倒了地主,打倒了军阀,把权力交给了人民。” “但是,权力是会腐蚀人的。” “那个在棘阳乡被你处决的邓方,曾经也是个反抗暴秦的义士后代。” “那个在军校里差点哗变的张飞,曾经也是个嫉恶如仇的豪杰。” 李峥死死盯着诸葛亮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们如何建立一套制度,能让人民真正监督从乡长到我这个执政官在内的所有人?” “如何保证,屠龙的勇士,最终不会变成恶龙?”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是一个历史的死结。 是历朝历代都没能走出的“周期律”。 诸葛亮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题。 这不仅考验智慧,更考验胆识,考验对人性最深刻的洞察。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缓缓踱步。 李峥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良久。 诸葛亮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炬。 “委员长,此题无解,亦有解。” “说无解,是因为人性本贪,只要有私心,腐败便无法根除。” “说有解,是因为我们可以编织一个笼子,将权力关进去。” 诸葛亮走到李峥面前,伸出了三根手指。 “亮以为,欲破此局,需行‘三权监督’之法。” “其一,独立的司法系统。” “大理寺、纠察司,不可隶属于行政官员,必须直接对最高宪法负责。” “法官之薪俸,当由国库直发,不受地方掣肘;法官之任免,当由人民代表大会表决,不受长官喜怒。” “让审判者无后顾之忧,方敢审判权贵!” “其二,对人民大会负责的纠察系统。” “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不仅要有立法权,更要有‘弹劾权’和‘质询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凡官员施政,必须定期向代表大会述职。” “若有过半数代表不满意,则该官员必须下台,无论其官职多高,功劳多大!” 说到这里,诸葛亮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舆论监督!” “《民声报》不仅是政府的喉舌,更应当是社会的‘公器’。” “要立法保护新闻记者的采访权和报道权。” “允许报纸揭露官员的丑行,允许百姓在报纸上发表批评意见。” “只有让官员时刻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有一把剑悬在头顶,他们才不敢伸手,才不得不小心翼翼地使用手中的权力!” “这,便是亮所构想的‘三权监督’体系!” 李峥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震惊地看着诸葛亮,久久说不出话来。 独立的司法! 人大质询! 新闻自由! 这些在后世经过无数次革命和流血才确立的现代政治文明基石,竟然在这个两千年前的青年口中,如此清晰、如此系统地被阐述了出来! 虽然有些词汇还略显稚嫩,但其核心逻辑,已经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 这已经不是才华了。 这是超越时代的远见! 这是对“公天下”理念最深刻的理解! 李峥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紧接着是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了诸葛亮的双肩。 力气之大,让诸葛亮都感到有些疼痛。 “孔明!” “你……你就是上天赐给我,赐给这个国家最好的礼物!” 李峥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原本以为,我要花一辈子的时间,去独自摸索这条路。” “我原本以为,在这个世界上,我是孤独的。” “但今天,我找到了同行者!” “你说的这三条,就是我们共和国未来百年的基石!” 看着眼前这位激动得有些失态的领袖,诸葛亮的心中也涌起了一股暖流。 他感受到了李峥那种发自肺腑的认同和信任。 士为知己者死。 这一刻,诸葛亮终于明白,为什么关羽、张辽、高顺那些桀骜不驯的武将,会对他死心塌地。 因为这个男人,真的懂他们。 真的把天下,装在了心里。 诸葛亮后退一步,整理衣冠,对着李峥深深一拜。 这一次,是臣子之礼,更是同志之礼。 “亮,愿为委员长,愿为共和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李峥扶起诸葛亮,大笑三声。 “好!好!好!” “孔明,既然你已有此觉悟,那我就不客气了。” “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的位置,只是个过渡。” “我要你立刻着手,组建‘国家监察委员会’,并兼任《民声报》总编审。” “我要你用你的笔,用你的制度,去打造那个关住权力的笼子!” 诸葛亮重重地点头:“亮,领命!” 办公室里的气氛,从刚才的凝重,变得热烈而激昂。 两人又就具体的实施细节,讨论了足足两个时辰。 从预算考量到风险预案,从法律条文到人员选拔。 诸葛亮对答如流,每一个问题都能给出切中要害的建议。 直到日上三竿,陈宫进来提醒午饭时间,两人的谈话才告一段落。 李峥看着意犹未尽的诸葛亮,突然神秘一笑。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长江以南的那片区域。 那是江东。 孙策和小霸王周瑜的地盘。 “孔明,内政之事,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细聊。” “现在,有一个迫在眉睫的任务,我要交给你。” 诸葛亮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江东六郡八十一州。 “委员长是要对江东用兵?” “不。” 李峥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赤曦军虽然能打,但江东水师也是天下精锐,长江天险更是难以逾越。” “强攻,必然生灵涂炭,伤亡惨重。” “我要你发动一场战争,但不动一兵一卒。” 诸葛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委员长的意思是……” 喜欢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请大家收藏:()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3章 窒息战略 洛阳,未央宫侧殿,华夏商行总行。 夜已深,但这里的灯火却比未央宫的正殿还要通明。 巨大的算盘撞击声,如同战场上的金戈铁马,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几十名精通算学的账房先生,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账册之中,额头上渗满了汗珠。 诸葛亮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上来的数据报表。 他的对面,坐着一位身穿淡紫色锦缎旗袍的女子。 女子容貌绝美,气质雍容,正是华夏商行的总掌柜,也是如今共和国财政部的实际掌控者——甄姬。 “孔明先生,你要的数据,都在这里了。” 甄姬的声音清冷而干练,透着一股子商场女王的霸气。 “江东六郡八十一州,去年的生丝产量是三万担,但他们的织布工坊只有不到一百家。” “他们产出的生丝,有七成是通过长江水道,卖给了我们徐州的纺织厂。” “然后,他们再用卖生丝的钱,加上三成的溢价,从我们这里买回成品的绸缎和棉布。” 诸葛亮看着手中的报表,羽扇轻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就是剪刀差。” 他轻声吐出了一个让甄姬感到陌生的词汇。 “他们出卖廉价的原料,购买昂贵的工业品。” “看似繁荣的江东经济,实则是一座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 “只要我们切断了这条贸易链,或者……改变贸易的规则。” “孙策引以为傲的江东富庶,瞬间就会崩塌。” 甄姬美眸流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原本以为,这位新上任的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只是个懂政治、懂谋略的书生。 没想到,他对商业和经济的洞察,竟然如此犀利。 “先生的意思是,我们要对江东进行贸易禁运?” 甄姬试探着问道。 “不。” 诸葛亮摇了摇头,眼中的光芒变得锐利起来。 “禁运只是下策,那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们要做的,是吸血。” “是用我们手中的工业品,用我们手中的货币,去抽干江东的每一滴血,去掠夺他们的每一粒粮食,每一块铜铁。” “我要让孙策还没看到我们的战舰,就已经连军饷都发不出来!” 诸葛亮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江东经济分布图》前。 他的手指,重重地在几个关键的节点上点了点。 “甄部长,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一出名为‘繁荣’,实为‘窒息’的大戏。” …… 次日清晨,最高军事委员会作战会议室。 气氛肃杀,将星云集。 巨大的沙盘上,插满了代表敌我双方的旗帜。 长江,这条横亘在南北之间的天堑,此刻成为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委员长!我请求出战!” 一声怒吼打破了会议室的宁静。 赤曦军陆军总司令、一级上将周铁山,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在颤抖。 这位从黄巾起义时期就跟随李峥的老将,此刻双眼通红,满脸的杀气。 “根据情报,孙策正在秣陵大肆操练水军,并且还在联络荆州的刘表,意图组建反赤联盟。” “我们不能再等了!” “现在我军士气正旺,火炮充足,更有新式战舰下水。”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愿立下军令状,三个月内,强渡长江,活捉孙策!” 周铁山的话,立刻引起了一片附和声。 “是啊委员长!打吧!” “江东鼠辈,偏安一隅,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真以为长江能挡住我们的钢铁洪流?” 水师提督甘宁也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的锦帆舰队早就饥渴难耐了!” “只要给我五万精锐,我保证把孙策的楼船全部送进江底喂鱼!” 这是一群渴望战争的猛兽。 也是一群被胜利喂养出来的骄兵悍将。 在他们看来,赤曦军战无不胜,区区长江,根本不在话下。 李峥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激动的将领。 他理解他们的求战心切。 但是,他也更清楚战争的代价。 强渡长江? 说得轻巧。 那是长江! 不是家门口的小河沟! 在这个没有登陆艇、没有空中支援的时代,强行进行大规模的两栖登陆作战,哪怕最后赢了,也必将是尸山血海。 根据总参谋部的推演,强渡长江的伤亡,起步就是五万人。 五万个鲜活的生命,五万个家庭的破碎。 这个代价,太沉重了。 “都说完了?” 李峥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坐在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诸葛亮身上。 “孔明,对于这场战争,你有什么看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诸葛亮身上。 周铁山瞥了一眼这个年轻的文官,鼻孔里哼了一声,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打仗是武人的事,这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懂个屁。 诸葛亮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他没有看周铁山,而是直视着李峥。 “委员长,各位将军。” “亮以为,此时强渡长江,乃下下之策。”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什么?!” 周铁山瞪大了眼睛,指着诸葛亮的鼻子骂道: “下下之策?你个书生懂什么叫打仗吗?” “你知道我们现在的火力有多猛吗?” “你知道我们的战士有多勇敢吗?” “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诸葛亮面对周铁山的怒火,神色不变,依旧云淡风轻。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指挥棒,指着长江防线。 “周将军的勇武,亮自然佩服。” “但是,战争不仅仅是勇气的比拼,更是国力的较量。” “孙策据有江东六郡,经营多年,根基深厚。” “且江东水师熟悉水性,占据地利。” “我军虽然装备精良,但大多是北方旱鸭子,一旦到了江面上,战斗力至少打个对折。” “强攻,固然能胜,但那是惨胜。” “我们要付出五万,甚至十万将士的生命,才能换来一面插在秣陵城头的旗帜。” “这笔账,划算吗?” 周铁山被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说道: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为了新世界,牺牲是光荣的!” “牺牲是光荣的,但无谓的牺牲是愚蠢的。” 诸葛亮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转过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展开在众人面前。 那不是作战地图。 而是一份《江东经济结构分析报告》。 “我的方案是,一年之内,不动一兵一卒,不费一寸铁,让孙策自溃。” “代号——窒息。” “窒息?” 众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不动一兵一卒就能灭掉江东?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诸葛亮没有理会众人的质疑,他挥了挥手,示意工作人员将几张巨大的图表挂在墙上。 “第一步,货币战。” 诸葛亮指着第一张图表,上面画着两种钱币。 一种是江东通行的“大泉五百”,一种是赤曦军刚刚试印的“共和元”纸币。 “江东因为连年扩军备战,铜料紧缺。” “孙策为了筹集军费,不仅大量铸造劣质的虚值大钱,还强行搜刮民间的铜器。” “这就导致了江东物价飞涨,百姓手中的钱越来越不值钱。”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诸葛亮转头看向甄姬。 “甄部长,请你介绍一下我们的‘共和元’。” 甄姬站起身,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了一张崭新的纸币。 那张纸币呈淡蓝色,上面印着精美的花纹,中央是李峥在田间劳作的画像,背后则是巍峨的太行山。 这是用格物院最新研发的防伪水印纸印刷的,在这个时代,根本无法伪造。 “各位将军。” 甄姬的声音清脆悦耳。 “这张纸币,虽然只是一张纸,但它背后,站着我们共和国庞大的物资储备。” “我们将在边境设立‘自由贸易区’。” “规定:凡是用‘共和元’购买我们的精盐、棉布、铁器、煤炭,价格一律打八折。” “而且,我们承诺,‘共和元’可以随时在我们的银行里兑换成等值的黄金或白银。” “大家想一想,如果你是江东的商人,或者是江东的老百姓。” “你是愿意要那个越来越轻、买不到东西的孙氏铜钱?” “还是愿意要这张能买到便宜粮食和布匹,还能兑换黄金的‘共和元’?”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将军们虽然不懂经济学,但他们懂人性。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如果这招真的实施下去…… 甘宁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道: “那江东的铜钱,岂不是成了废铜烂铁?” “没错。” 诸葛亮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就是‘良币驱逐劣币’的变种。” “当江东百姓都开始藏匿共和元,拒绝使用孙氏铜钱的时候。” “孙策的财政体系,就崩溃了。” “他发不出军响,士兵就会哗变;他买不到粮食,百姓就会造反。” “但这只是第一步。” 诸葛亮手中的指挥棒,指向了第二张图表。 “第二步,贸易战。” “江东盛产茶叶、生丝和瓷器,但他们极度缺乏食盐和铁器。” “我们要做的,就是‘高价买进,低价倾销’。” “我们用高价,大量收购江东的生丝和茶叶,让他们的百姓都去种桑种茶,荒废农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我们再向他们倾销极其廉价的粮食。” “让他们的农民发现,种地不如买粮吃。” “只要两三年时间,江东的粮食自给率就会降到危险线以下。” “到时候……” 诸葛亮停顿了一下,做了一个“卡脖子”的手势。 “我们只要切断粮食供应。” “整个江东,就会不战自乱!” “饥饿,比刀剑更可怕。” 嘶——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周铁山看着眼前这个文弱的书生,突然感到一阵背脊发凉。 这哪里是书生? 这分明就是个杀人不见血的魔鬼! 这一招“绝户计”,比他在战场上杀一万人还要狠毒一万倍! “这……这太阴损了吧?” 张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阴损?”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峥,突然开口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 “文远,你觉得这阴损?” “那你告诉我,是让五万个家庭失去父亲、丈夫、儿子更残忍?” “还是用钱把敌人买垮更残忍?” 李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他走到诸葛亮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孔明说得对。” “时代变了,各位。” “未来的战争,不再仅仅是两军对垒,不再仅仅是刀刀见血。” “它是国力的总体战!” “战场不仅在沙场,更在工厂、在田野、在钱庄、在交易所!” “我们要学会用钢铁、粮食和我们手中的‘共和元’,去淹没敌人!” “这叫——降维打击!” 李峥猛地挥手,指向南方。 “孙策还在想着怎么练兵,怎么造船。” “而我们,要从另一个维度,从他看不见的地方,彻底摧毁他的战争潜力。” “我要让他在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的国家已经被掏空了!” “我要让他手里的刀虽然锋利,但却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 李峥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将军的心头。 降维打击! 总体战! 这些闻所未闻的概念,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们固有的思维迷雾。 周铁山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沙盘,又看了看诸葛亮那张年轻却充满自信的脸。 终于,他缓缓摘下了军帽,对着诸葛亮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孔明先生,我老周是个粗人。” “刚才多有冒犯,请你原谅。” “如果你的计策真的能让我的兄弟们少死几万人,那我老周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诸葛亮连忙还礼,神色谦逊。 “周将军言重了。” “文武殊途同归,都是为了共和国,为了天下苍生。” 李峥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今天的这场会议,不仅确立了对江东的战略。 更重要的是,它完成了一次赤曦军高层的思想洗礼。 从这一刻起,这支军队,真正开始向现代军队蜕变。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 李峥重新坐回主位,神色变得肃穆。 “我命令!” 唰! 全体起立,立正。 “批准中央政策研究室提交的《对江东经济总体战方案》,代号‘窒息’。” “成立‘中央经济战争指挥部’,由我亲自担任总指挥。” “诸葛亮担任前敌总策划,甄姬担任执行总长。” “周铁山、甘宁,你们的任务不变,继续在长江北岸大张旗鼓地练兵、造船。” “声势造得越大越好,要让孙策以为我们要强攻,逼迫他穷兵黩武,耗尽最后一枚铜板!” “是!” 众将齐声怒吼,声音震彻云霄。 …… 喜欢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请大家收藏:()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4章 货币战争 淮水北岸,合肥新城。 这里是赤曦共和国与江东势力的分界线,也是新设立的“淮南自由贸易区”的核心地带。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巨大的交易市场内早已人声鼎沸。 来自江东的商队,排成了长龙,车轮碾压着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东豪商钱万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一脸焦急地挤在人群最前面。 他的身后,是整整五十车上好的苏绣生丝,还有三十车今年新采的雨前龙井。 这些货物,在建业城可是紧俏货,但他却像倒垃圾一样,迫不及待地把它们运到了这里。 因为,这里的收购价,高得离谱。 “哎,前面的快点啊!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钱万三不耐烦地催促着。 终于,轮到他了。 他满脸堆笑地凑到柜台前,对着里面那位身穿灰色制服的办事员拱了拱手。 “这位同志,这是我的货单,全是上等货,您给掌掌眼?” 办事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神情冷淡,接过货单扫了一眼,又示意身后的验货员去检查。 片刻后,验货员回来,点了点头:“货没问题,都是甲等。” 办事员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了一阵。 “按照今天的牌价,生丝每担一百二十元,茶叶每担八十元,总共是一万六千四百元。” 钱万三听得心花怒放。 这个价格,比在江东卖给那些世家大族,足足高了四成!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里面装满了江东通行的“大泉五百”铜钱。 “同志,我想问问,咱们这儿收不收这个?我想换点那种……那种‘共和元’。” 办事员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布袋,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 就像是看着一袋垃圾。 “大泉五百?” 办事员冷笑了一声。 “这种含铜量不到三成的废铁,你也敢拿到这儿来?” “我们这儿是‘自由贸易区’,只认两种东西:黄金,或者‘共和元’。” “至于你这种铜钱,去那边的废品收购站吧,按斤称,大概能换两斤猪肉。” 钱万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按……按斤称?” “这可是孙将军发行的官钱啊!在江东,一枚能当五百枚五铢钱用啊!” 办事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在江东是钱,在这儿就是废铁。” “你到底卖不卖?不卖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卖!卖!卖!” 钱万三哪敢犹豫,赶紧点头。 办事员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崭新的、散发着油墨清香的纸币,点清数目后,递了出来。 钱万三双手颤抖地接过这叠淡蓝色的纸币。 这就是传说中的“共和元”。 纸张坚韧,上面印着精美的山水画,对着阳光看,还能看到里面那个神奇的水印头像。 在江东的黑市上,这一张面值一百的“共和元”,能换整整一吊“大泉五百”,而且还有价无市! 因为,只要拿着这张纸,就能在北方的任何一个供销社,买到廉价的精盐、雪白的棉布,甚至是那些让江东贵族疯狂的玻璃镜子和香水。 它是信用的象征。 它是财富的通行证。 钱万三小心翼翼地把钱揣进贴身的衣兜里,感觉像揣着一团火。 他转身看着身后那些还在排队的同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他决定了。 回去之后,就把家里的田产、铺子全卖了,换成生丝和茶叶,全部运到这里来! 哪怕把祖坟刨了,也要换成这种“共和元”! …… 交易市场的二楼,一间宽大的落地窗办公室内。 甄姬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面疯狂的人群。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 “看到了吗?” 她轻声说道。 站在她身后的,是华夏商行淮南分行的经理,一个精明的中年人。 “看到了,部长。” “这些江东商人,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我们今天上午放出去的一百万共和元,不到两个时辰就被抢光了。” 甄姬轻轻摇晃着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这不是鲨鱼,这是白蚁。” “他们正在一点一点地,把江东这棵大树给蛀空。” 她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那是诸葛亮亲自批示的《窒息行动第二阶段执行令》。 “传令下去。” “从明天开始,生丝和茶叶的收购价,再提高一成。” “同时,粮食、食盐、铁器的出口价,降低两成。” “但是,所有出口物资,必须使用‘共和元’结算,概不接受黄金白银,更不接受江东铜钱。” 分行经理愣了一下,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部长,这一招……太狠了。” “这是逼着整个江东的人,把手里的物资都卖给我们,只为了换那张纸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且,我们低价倾销粮食,江东的农民哪里还会去种地?买我们的粮吃都比种地划算!” 甄姬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与她美貌极不相符的杀伐之气。 “狠吗?” “比起两军对垒,血流漂杵,这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我要让孙策发现,他的粮仓里堆满了我们的纸币,却连一粒米都找不到。” “我要让他引以为傲的水师,因为买不到铁钉而无法下水。” “这就叫——兵不血刃。” …… 江东,建业。 吴侯府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啪!” 一只精美的越窑瓷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孙策,这位威震江东的“小霸王”,此刻正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厅堂里来回踱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眼通红,手中的佩剑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反了!都反了!” “那帮奸商!那帮吃里扒外的东西!” “孤让他们筹集军粮,他们跟孤哭穷,说仓库里连老鼠都饿死了。” “结果呢?孤的探子回报,每天晚上,都有几百艘船,满载着粮食和生丝,偷偷溜过长江,去跟北边的李峥做生意!” “他们拿着孤铸的钱去擦屁股,却把那个什么‘共和元’当祖宗一样供着!” 孙策猛地停下脚步,指着跪在地瑟瑟发抖的户曹掾吏,怒吼道: “查!给孤狠狠地查!” “把建业城里最大的那几家粮商,全都抓起来!” “不仅要抓,还要杀!” “杀一儆百!孤就不信,这刀子还没有那张破纸硬!” 户曹掾吏吓得磕头如捣蒜。 “主公……主公息怒啊!” “不能杀啊!那几家粮商背后,都是张家、顾家、朱家这些大族啊!” “若是动了他们,江东的人心……人心就散了啊!” “而且……而且……” 掾吏吞吞吐吐,不敢往下说。 “而且什么?说!”孙策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掾吏吓得尿了裤子,哭喊道: “而且,现在市面上的物价,已经疯了!” “一个月前,一石米只要五百钱,现在……现在已经涨到了五千钱!” “就这样还买不到米啊!” “老百姓都说,咱们的大泉五百是……是‘鬼钱’,只能买鬼吃的东西,买不到人吃的粮!” “要是再杀粮商,市面上就彻底没粮了,到时候百姓就要造反了啊!” 孙策的手僵住了。 剑锋在掾吏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但他却仿佛失去了力气。 五千钱一石米? 这怎么可能? 江东可是鱼米之乡啊! 怎么会缺粮缺到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进了大厅。 那人面容俊美,神色疲惫,但眼中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悲凉。 正是周瑜,周公瑾。 “公瑾!” 孙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了周瑜的手臂。 “你来得正好!你快给孤出个主意!” “李峥那个奸贼,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法,把咱们江东的钱都变废了!” “咱们是不是立刻发兵?打过江去!把那些物资都抢回来!” 周瑜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方寸大乱的义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轻轻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 那是一张面值十元的“共和元”。 “伯符,没用的。” “就算你现在杀了所有的商人,就算你现在发兵北伐,也晚了。” “这不是妖法。”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没有硝烟,没有战鼓,却比千军万马更可怕的——货币战争。” 孙策愣住了,看着那张纸币,眼中满是迷茫。 “货币……战争?” 周瑜走到地图前,指着长江防线。 “伯符,你看。” “李峥在北岸设立贸易区,高价收购我们的物资,低价倾销他们的工业品。” “他这是在抽我们的血,吸我们的髓。” “我们的世家大族,为了追逐那张纸币代表的暴利,正在疯狂地把江东搬空。” “粮食运走了,布匹运走了,铜铁运走了。” “留给我们的,只有满地贬值的铜钱,和飞涨的物价。” 周瑜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就是李峥的毒计——‘窒息’。” “他不需要打过来。” “他只需要坐在那里,印印纸,发发钱。” “我们江东的经济体系,就会像沙子堆成的塔一样,轰然倒塌。” “现在,我们的士兵拿着军饷,连一双草鞋都买不起。” “我们的造船厂,因为买不到桐油和铁钉,已经停工半个月了。” “伯符,这仗……还没打,我们就已经输了。” 孙策听着周瑜的分析,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手中的宝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征战一生,平定江东,自问不惧天下任何英雄。 无论是太史慈的箭,还是关羽的刀,他都敢正面硬撼。 但是,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经济战”,面对这种用一张纸就能摧毁一个国家的手段。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是一种智力上的碾压。 是一种维度的降维打击。 “那……那就没有办法了吗?” 孙策的声音颤抖着,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江东被吸干?” 周瑜闭上了眼睛,痛苦地摇了摇头。 “唯一的办法,就是封锁边境,禁止一切贸易,甚至……废除铜钱,实行配给制。” “但是,那些世家大族会同意吗?”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现在整个江东的权贵,都在靠着这门生意发财。” “如果你敢下令封锁,恐怕明天,这吴侯府就要被人给烧了。” 孙策看着空荡荡的大厅,看着门外阴沉的天空。 第一次,他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陌生。 那个属于英雄豪杰、金戈铁马的时代,似乎正在离他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金钱、算计和规则统治的冰冷新世界。 而在那个新世界的王座上。 李峥正冷冷地注视着他,就像注视着一只在蛛网中挣扎的飞虫。 …… 洛阳,北郊。 与江东的愁云惨淡不同,这里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今天是“赤曦高级军事指挥学院”第一期学员的结业典礼。 操场上,彩旗飘扬,军乐震天。 五百名身穿笔挺军礼服的学员,排成了整齐的方阵,接受最高统帅的检阅。 在方阵的最前列,站着三个格外引人注目的身影。 刘备、关羽、张飞。 经过三个月的“回炉重造”,这三位旧时代的英雄,如今已经焕然一新。 张飞那满脸的络腮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原本总是敞开的领口,此刻扣得严严实实,风纪扣一丝不苟。 关羽依然抚着长须,但那双丹凤眼中,少了几分傲气,多了几分沉稳和深邃。 刘备则显得更加从容,他的目光中,闪烁着一种找到了“道”的坚定。 李峥身穿元帅服,胸前佩戴着金色的红星勋章,大步走上检阅台。 他看着台下这些即将奔赴各地的将领,心中豪情万丈。 这才是他的底气。 这才是他敢于向旧世界宣战的资本。 “同志们!” 李峥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操场。 “祝贺你们,顺利毕业!” “三个月前,你们带着旧军阀的习气,带着对未来的迷茫,走进了这里。” “三个月后,你们带着新思想,带着钢铁般的纪律,即将走出这里。” “你们要去的地方,是边疆,是海岛,是那些最艰苦、最危险的战场!” “告诉我,你们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 五百名学员齐声怒吼,声浪如雷,震散了天上的流云。 李峥满意地点了点头。 典礼结束后,他特意将刘备三兄弟留了下来。 在未央宫的偏殿里,李峥亲自为三人倒了茶。 “玄德兄,云长,翼德。” “这段时间的学习,感觉如何?” 刘备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个军礼。 “报告委员长!” “刘备以前以为,仁义就是对兄弟好,对百姓施粥。” “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仁义,是建立一个公平的制度,是让天下人都有尊严地活着。” “这三个月,胜过刘备半生飘零!” 张飞也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委员长,俺老张以前是个粗人,只会打打杀杀。” “现在俺懂了,打仗得靠脑子,还得靠……那个叫啥来着?哦对,靠群众!” “俺现在就想赶紧带兵,去试试那个‘三三制’战术好不好使!” 李峥看着这三位历史上的顶级人杰,心中感慨万千。 他终于把这把绝世好剑,磨成了新世界的锋芒。 “好!” “既然你们都有了觉悟,那我就给你们压压担子。” 喜欢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请大家收藏:()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5章 刘备的新岗位 洛阳的夜,深沉而静谧。 未央宫的灯火,却依旧通明。 这里是新共和国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将把新鲜的血液输送到华夏大地的每一处末梢。 赤曦高级军事指挥学院的宿舍楼内。 刘备正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领口。 这并不是那套熟悉的汉室华服。 也不是昔日征战沙场的铁甲战袍。 而是一套洗得发白的学员作训服。 即使明天就是结业典礼,即使这套衣服即将脱下,他依然整理得一丝不苟。 三个月的“再教育”,改变了很多东西。 镜子里的那张脸,少了些往日的愁苦与算计。 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坚毅与平静。 “大哥,这么晚了,还没睡?” 关羽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本《论持久战》,显然也是刚刚放下书本。 那张枣红色的脸上,傲气已经消磨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思考。 “睡不着啊。” 刘备转过身,苦笑了一声。 “二弟,明天就要结业了。” “你说,那位……会怎么安排我们?” 这是一个一直悬在三兄弟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们是旧时代的诸侯。 是曾经割据一方的霸主。 虽然如今真心归顺,但在新政权的体系里,他们的位置太尴尬了。 杀? 李峥说过不杀。 放? 放归山林,那是纵虎归山。 闲置? 这似乎是唯一的结局。 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富家翁,在洛阳城里了此残生。 每念及此,刘备的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今年四十八岁了。 正是知天命的年纪。 难道,这一生的抱负,真的就要止步于此了吗? “大哥,莫要多想。” 关羽走上前,拍了拍兄长的肩膀。 “这三个月,某读了很多书,也想通了很多事。” “李主席胸怀天下,绝非袁绍、曹操之流可比。” “若是他真要闲置我们,那也是为了天下苍生。” “某,认了。” 这一声“认了”,从心高气傲的关云长口中说出,何其艰难。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声洪亮的报告。 “报告学员刘备!” “中央军委办公厅急电!” 刘备浑身一震。 他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一名年轻的通讯员立正敬礼,递上一份红头文件。 “李主席请您立刻前往未央宫勤政殿。” “现在?” 刘备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 已经是丑时了。 “是,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刘备深吸了一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关羽。 兄弟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多言。 刘备点了点头,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军帽,大步走了出去。 …… 未央宫,勤政殿。 这里是李峥日常办公的地方。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 只有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李峥站在地图前,背对着门口。 他的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那个背影显得有些孤寂,却又无比高大。 “报告!” 刘备站在门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是他在学院里学到的第一个规矩。 也是他向这个新时代低头的标志。 “玄德公,来了。” 李峥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他没有称呼军衔,而是用了一个旧时代的称呼。 玄德公。 这让刘备的心头微微一跳。 “主席,深夜召见,不知有何指示?” 刘备保持着立正的姿势,不敢有丝毫懈怠。 李峥笑了笑,摆了摆手。 “这里不是军营,不用那么拘束。” “坐。” 李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刘备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 李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递到了刘备面前。 “看看这个。” 刘备双手接过。 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关于西南战区南中局势的特别报告》。 刘备的心中一动。 西南。 那是益州的南部。 那是他曾经梦寐以求,想要作为基业的地方。 他翻开报告,借着灯光仔细阅读。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报告里的内容,触目惊心。 张辽率领的西征军,在攻克成都后,势如破竹。 但在进入南中地区后,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不是敌人太强。 而是环境太恶劣。 瘴气、毒虫、复杂的地形。 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蛮族武装。 他们不与正规军正面交锋,而是利用丛林进行无休止的袭扰。 陷阱、冷箭、投毒。 赤曦军的现代化装备,在那片原始丛林里,大打折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可怕的是人心。 当地的蛮族部落,对汉人充满了仇恨与不信任。 他们视赤曦军为侵略者。 全民皆兵,誓死抵抗。 张辽虽然勇猛,虽然有谋略。 但他面对这种完全不同于中原战场的局面,也感到束手无策。 甚至,因为几次强硬的清剿行动,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民变。 报告的最后,是一串长长的伤亡数字。 触目惊心。 刘备合上文件,抬起头,看向李峥。 “主席,这……” 李峥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 “文远(张辽)是一把利剑。” “他在平原上,在攻坚战中,无坚不摧。” “但是,南中那个地方,不仅仅是军事问题。” “更是一个政治问题,是一个民族问题。” 李峥走到刘备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那里的百姓,不信枪炮。” “他们只信一样东西。” 刘备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李峥指了指刘备的心口。 “心。” “一颗能够真正把他们当人看的心。” 刘备愣住了。 他看着李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峥继续说道: “玄德公,我知道,在这个乱世里,很多人都嘲笑你。” “嘲笑你妇人之仁。” “嘲笑你爱哭。” “嘲笑你总是带着百姓逃难,拖累行军速度。” 刘备的脸微微一红,低下了头。 这确实是他一生的痛点。 在那个弱肉强食的旧时代,他的“仁义”,往往被视为软弱和无能。 甚至连他自己,有时候也会怀疑。 自己坚持的这些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但是。” 李峥的话锋突然一转。 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在我看来,这恰恰是你身上最宝贵的东西。” “也是你刘玄德,区别于曹操、袁绍最大的地方。” “你的仁,不是伪善。” “你是真的见不得百姓受苦。” “你是真的愿意为了百姓,去流眼泪,去弯下腰。” 李峥的双手按在刘备的肩膀上。 “玄德公。” “南中的问题,靠枪炮解决不了。” “靠杀戮,只能制造更多的仇恨。” “我需要一个人。” “一个拥有大仁大义之人。” “去那里,不是去征服。” “而是去感化,去团结,去建设。” “去告诉那里的蛮族兄弟,新中国,也是他们的家。” “这个人,放眼天下。” “除了你刘玄德,再无第二人选!”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刘备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李峥。 那双经历了半世沧桑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泛起了泪光。 知己! 这是真正的知己啊! 他这一生,颠沛流离,寄人篱下。 虽然有着皇叔的名头,有着仁义的美名。 但内心深处,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 他的理想,被现实一次次击碎。 他的仁义,被世人一次次嘲弄。 而今天。 在这个新世界的最高领袖口中。 他的“仁义”,不再是累赘。 不再是软弱。 而是一种武器! 一种比枪炮更强大,更无可替代的武器! 一种能为国家解决大患,能为苍生带来和平的伟大力量! 刘备的嘴唇颤抖着。 他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李峥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份红色的任命书。 郑重地递到刘备面前。 “中央军委决定。” “任命刘备为‘南中平叛安抚工作组’组长。” “兼任‘西南建设兵团’司令员。” “授中将军衔。” “关羽、张飞,授少将军衔,随你同往。” “你可以将你的旧部,改编为西南建设兵团第一师。” “我不给你作战指标。” “我只给你三个任务。” 李峥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修路。要把路修到每一个部落的门口。” “第二,治病。要把医院建到大山深处。” “第三,教书。要让每一个蛮族的孩子,都能读上书,识上字。” “我要你用你的仁义,去把南中,变成共和国的南大门!” 刘备颤抖着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任命书。 这一刻。 他感觉自己那颗已经快要枯死的心,重新跳动了起来。 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他不用再争天下了。 因为天下已经有了最好的归宿。 但他找到了新的使命。 一个真正适合他,能让他燃烧余热,甚至比争霸天下更有意义的使命。 他缓缓站起身。 挺直了腰杆。 用尽全身的力气,行了一个他这辈子最标准的军礼。 “刘备……” “保证完成任务!” 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这不再是悲伤的泪水。 这是新生的泪水。 …… 次日清晨。 洛阳城外,大校场。 旌旗招展,军乐激昂。 赤曦高级军事指挥学院第一期学员结业典礼,正在这里隆重举行。 主席台上。 李峥一身戎装,英姿勃发。 台下,数千名学员整齐列队。 而在队伍的最前列。 站着三个引人注目的身影。 他们已经换上了崭新的共和国将官制服。 笔挺的深绿色军装。 金色的肩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檐帽上的红色五角星,鲜艳夺目。 刘备站在中间,身姿挺拔如松。 左边是关羽,虽然没了长袍,但这身军装穿在他身上,更显威武霸气。 他特意留长的胡须,被打理得一丝不苟,飘在胸前。 右边是张飞,那个曾经咋咋呼呼的猛张飞,此刻也板着脸,努力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只是那双环眼里,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下面,请李主席为优秀学员代表授衔!” 随着主持人的高喊。 刘备三兄弟迈着整齐的正步,走上主席台。 这一刻。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没有了昔日的诸侯光环。 没有了汉室宗亲的虚名。 他们现在,是共和国的将军。 李峥走到刘备面前。 亲自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将那枚象征着中将军衔的肩章,郑重地佩戴在他的肩膀上。 “玄德公。” 李峥轻声说道。 “南中路远,多保重。” 刘备看着近在咫尺的李峥,眼眶微红。 他没有说话。 只是再次敬礼。 这一个军礼,胜过千言万语。 随后,李峥又依次为关羽和张飞授衔。 关羽看着肩膀上的少将金星,那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曾傲视天下英雄。 如今,他愿意为了这个新世界,再次提刀上马。 只不过这一次。 不是为了斩将夺旗。 而是为了保境安民。 张飞则是咧开大嘴,笑得像个孩子。 “嘿嘿,俺也是将军了!” “还是带红星的将军!” 典礼结束后。 刘备三兄弟并没有停留。 军令如山。 西南建设兵团的集结号已经吹响。 洛阳城门口。 三千旧部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也换上了新式的作训服,手里拿的不再是破旧的刀枪,而是崭新的工兵铲和步枪。 “大哥!” 张飞骑在马上,兴奋地喊道。 “咱们这就要去南中了吗?” “听说那里有很多大象,俺老张倒要看看,是俺的丈八蛇矛厉害,还是大象的皮厚!” 关羽瞪了他一眼。 “三弟,休要胡言。” “主席说了,我们去是搞建设,不是去打猎。” “你要是敢违反纪律,欺负百姓,某第一个饶不了你!” 张飞缩了缩脖子。 “二哥,俺就是说说嘛……” 刘备看着两个弟弟,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洛阳城。 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未央宫。 然后,猛地一挥马鞭。 “出发!” 滚滚烟尘扬起。 一支特殊的军队,踏上了南下的征程。 …… 未央宫的城楼上。 李峥负手而立,目送着那支队伍渐渐远去。 在他的身边。 站着一位年轻的官员。 羽扇纶巾,风姿绰约。 正是刚刚被任命为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的诸葛亮。 “主席。” 诸葛亮轻轻摇动着羽扇,目光深邃。 “您真的相信,仅凭‘仁义’二字,就能解决南中数百年的顽疾吗?” “孟获此人,野心勃勃,且在蛮族中威望极高。” “刘玄德虽然宽厚,但毕竟手无寸铁之力。” “若是孟获反覆无常,只怕……” 诸葛亮的担忧不无道理。 在这个乱世,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这是几千年来颠扑不破的真理。 用仁义去感化蛮夷? 这听起来,太过于理想主义了。 甚至有些迂腐。 李峥听了,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笑了笑。 转过头,看着这位年轻的“卧龙”。 “孔明啊。” “你觉得,刘备的仁义,在以前为什么会失败?” 诸葛亮沉吟片刻。 “因为乱世之中,人心思乱。” “仁义没有力量支撑,便是软弱可欺。” “好人,往往不长命。” 李峥点了点头。 “说得对。” “以前的仁义,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但是现在不同了。” 李峥伸出手,指了指脚下的这片土地。 指了指身后那庞大的国家机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历史的自信。 “现在的刘备,不再是那个织席贩履的刘备。”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强大的共和国。” “站着九百万觉醒的民众。” “站着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 李峥的目光再次投向南方。 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片莽莽丛林。 “当‘仁义’的背后,站着绝对的实力时。” “它就不再是软弱。” “而是王道。” “是无往不胜的天道!” 喜欢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请大家收藏:()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6章 过江 洛阳,未央宫。 勤政殿内的灯火,一夜未熄。 送走了刘备三兄弟,李峥并没有休息。 他重新回到了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目光从西南的崇山峻岭,移向了东方那条奔流不息的大江。 长江。 天堑。 自古以来,这里就是割据政权的天然屏障。 孙策凭借长江之险,拥兵自重,坐断东南。 “孔明。” 李峥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身后的阴影里,诸葛亮轻摇羽扇,缓步走出。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那是棋手即将落下制胜一子的期待。 “主席。” “西南那边,玄德公带去了‘仁义’的种子。” “只要给他时间,南中必平。” 李峥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的长江北岸重重一点。 “西南要‘抚’,因为那里是我们的后院,是未来的大后方。” “但江东不同。” 李峥的声音陡然转冷。 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江东是我们必须要拿下的战略要地。” “孙策是一头猛虎,周瑜是一只猎鹰。” “对付他们,光靠‘抚’是不行的。” “我们要用‘仁义’,给他们来一记釜底抽薪!” 诸葛亮走上前,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蓝色线条。 “主席所言极是。” “前期的‘窒息战略’,已经让江东的经济体系濒临崩溃。” “物价飞涨,米珠薪桂。” “现在的江东百姓,正如在火坑中煎熬。” “是时候,给他们递上一根绳子了。” 李峥转过身,看着诸葛亮。 “准备得怎么样了?” 诸葛亮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一份清单。 “淮南、合肥、广陵三地。” “第一批三十个‘同胞接待营’已经建设完毕。” “两百万石粮食,已经调拨到位。” “五千名医生,一万名民政干部,已经集结在北岸。” “还有……” 诸葛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还有三百个‘大嗓门’(铁皮扩音喇叭),以及一千名从江东逃难过来的‘喊话员’。” 李峥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那条大江之上,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很好。” “传我命令。” “‘过江行动’,正式开始!” “我们要告诉江东的百姓。” “长江,不是隔绝生死的鬼门关。” “而是一条通往新世界的……回家路!” …… 建安五年,冬。 一场罕见的寒潮,席卷了江东大地。 寒风呼啸,滴水成冰。 对于江东的百姓来说,这个冬天,格外难熬。 因为“货币战争”的缘故,江东的铜钱贬值到了废铜烂铁的地步。 一斗米,需要用车拉着钱去买。 更可怕的是,有钱也买不到。 孙策为了维持庞大的军费开支,为了防备北方的赤曦军,下达了严酷的“征粮令”。 家家户户的余粮,都被搜刮一空。 吴郡,江边的一个小渔村。 寒风透过破败的茅草屋顶,像刀子一样割在人的身上。 老渔夫俞大伯,缩在墙角的烂草堆里,瑟瑟发抖。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那是他的孙女,小丫。 “爷爷……饿……” 小丫的声音微弱得像一只小猫。 她的脸颊深陷,眼睛大得吓人。 那是长期饥饿的征兆。 俞大伯的老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 “丫儿乖……睡着了就不饿了……” 他哄着孙女,心如刀绞。 三天了。 他们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一粒米了。 昨天,他冒着寒风去江里打鱼。 好不容易网到两条鲤鱼。 刚上岸,就被巡逻的吴军抢走了。 说是充作军粮。 那个领头的军侯,还狠狠地踹了他一脚,骂他是“私藏物资的刁民”。 这一脚,踹断了他的一根肋骨。 也踹断了他对这个世道最后的希望。 “爹……” 门帘被掀开。 俞大伯的儿子,俞石头,一脸木然地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抓着一把枯黄的草根。 “没借到粮。” “隔壁李叔家也没了,他家的小子,昨天饿死了。” 俞石头把草根丢进那口缺了角的陶罐里,加了点雪水,架在火塘上煮。 火塘里,只有几根湿漉漉的木柴,冒着呛人的黑烟。 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陶罐里水开的咕嘟声,和寒风的呼啸声。 “石头。” 俞大伯突然开口了。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决绝。 “我听说……江北那边,在发粮?” 俞石头的手猛地一抖。 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父亲。 “爹!你疯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是官府严令禁止谈论的‘妖言’!” “抓住了是要杀头的!” 俞大伯惨笑了一声。 “杀头?” “饿死是死,杀头也是死。” “有什么区别?” 他指了指怀里气息奄奄的小丫。 “丫儿还能撑几天?” “你看看这满村的死人,咱们还能撑几天?” 俞石头沉默了。 他看着女儿那张瘦得脱相的小脸,拳头死死地攥紧。 指甲嵌进了肉里,流出了血。 “可是……那是赤曦军啊。” “官府说,他们是吃人的恶鬼。” “说他们共妻,说他们杀人不眨眼……” “屁!” 俞大伯突然激动起来,剧烈地咳嗽着。 “咳咳咳……” “若是恶鬼,怎么会有那么多商船偷偷往北边跑?” “若是恶鬼,怎么会有那种……那种香味?” 香味? 俞石头愣了一下。 这几天,只要刮北风。 江面上确实会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 那是……大米粥的味道。 那是肉汤的味道。 对于快要饿死的人来说,这种味道,比任何迷魂药都要致命。 “我听隔壁村逃回来的癞子说。” 俞大伯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一种疯狂的光芒。 “只要过了江。” “只要脚踩上北岸的土地。” “那就是‘共和国公民’。” “管饭!管饱!” “还给发棉衣,给治病!” “甚至……还给分地!” 分地!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俞石头的心口。 作为世代在此打鱼为生的贱民,他们连立锥之地都没有。 一辈子都在船上漂泊,受尽了豪强和官府的欺压。 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 那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爹……这能是真的吗?” 俞石头动摇了。 “是不是真的,去看看就知道了。” 俞大伯挣扎着坐起来。 “今晚有大雾。” “咱们家的船还在芦苇荡里藏着。” “赌一把吧。” “赌赢了,丫儿能活。” “赌输了……咱们一家人,死也死在一块儿!” 俞石头看着父亲决绝的眼神。 又看了看怀里几乎没有呼吸的女儿。 他猛地站起身。 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 深夜。 长江江面,大雾弥漫。 伸手不见五指。 寒风刺骨,江水冰冷得像铁水一样。 一艘破旧的小舢板,像一片枯叶,在波涛中起伏。 俞石头拼命地划着桨。 他的手已经冻僵了,裂开了一道道口子。 但他不敢停。 俞大伯抱着小丫,缩在船舱里,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 “哗啦……哗啦……” 只有桨叶划水的声音。 突然。 远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呜——” 那是吴军的水师巡逻船! 俞大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快!快划!” 俞石头咬紧牙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然而,小舢板的速度,哪里比得上战船? 很快。 一束火光刺破了迷雾。 一艘悬挂着“孙”字旗的楼船,像一座大山一样压了过来。 “前方何人!” “立刻停船!否则放箭了!” 楼船上,传来了吴军士兵的厉喝声。 “完了……” 俞石头手中的桨滑落。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还是没能逃出去吗? “放箭!” 并没有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在这个敏感时期,任何私自下江的船只,都是格杀勿论的对象。 “嗖嗖嗖!” 几支利箭划破长空,钉在小舢板的船帮上。 小丫被吓醒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别哭!别哭!” 俞大伯死死地护住孙女,用自己的后背挡在前面。 “爷爷……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北方的江面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那是一道光束! 如同利剑一般,瞬间穿透了浓雾,照在了那艘吴军楼船上。 紧接着。 一阵奇怪的轰鸣声响起。 “突突突突突……” 一艘造型怪异,没有风帆,却速度奇快的钢铁怪船,从迷雾中冲了出来。 那是赤曦军格物院最新研发的——蒸汽明轮巡逻艇! 虽然技术还很原始,噪音巨大。 但在这个时代,它就是水上的怪兽。 “那是……什么怪物?!” 吴军楼船上的士兵们惊呆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不需要风帆就能逆流而上的船。 更没见过那种能把黑夜照成白昼的强光探照灯。 “这里是中华共和国长江巡逻队!” 一个巨大的声音,通过船上的大喇叭,在江面上炸响。 震得人耳膜生疼。 “对面的吴军听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们正在攻击手无寸铁的平民!” “立刻停止射击!立刻滚蛋!” “否则,我们将予以击沉!” 霸道! 无比的霸道! 吴军校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 他看着那艘冒着黑烟、速度惊人的钢铁怪船,又看了看船头那黑洞洞的炮口(虽然只是威慑用的)。 心中的恐惧战胜了军令。 “撤……快撤!” “是赤曦军的妖船!” 吴军楼船慌乱地调转船头,逃进了迷雾之中。 危机解除。 俞石头一家人,却依然在发抖。 他们看着那艘逼近的钢铁怪船。 看着上面站着的那些穿着奇怪绿色军装、手持火器的士兵。 心中的恐惧,并没有比面对吴军时少多少。 这就是传说中的……赤曦军吗? 他们会杀了我们吗? 蒸汽船缓缓靠了过来。 探照灯的光芒移开,变得柔和了一些。 一个年轻的军官站在船头。 他没有拿刀,也没有拿枪。 而是手里拿着一条厚厚的羊毛毯子。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那是俞石头这辈子见过的,最温暖的笑容。 “老乡,别怕。” 军官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安全了。” “欢迎回家。” 说着,几名士兵麻利地抛下缆绳,将小舢板固定住。 然后伸出手,将瑟瑟发抖的一家三口拉上了大船。 刚一上船。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那是船舱里锅炉散发出的热量。 紧接着。 那名军官亲自将羊毛毯子披在了俞大伯的身上。 又有人端来了热气腾腾的姜汤。 “快,趁热喝,驱驱寒。” 俞大伯捧着姜汤,手颤抖得厉害。 他看着眼前这些和蔼可亲的士兵。 看着他们胸口那颗红色的五角星。 突然。 “哇”的一声。 这个在江上漂泊了一辈子,受尽了苦难都没掉过几滴泪的硬汉。 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活了……活了啊……” “咱们……还是人啊……” 这一夜。 俞石头一家,喝到了这辈子最香甜的肉粥。 睡到了这辈子最暖和的行军床。 而他们的经历。 就像一颗火星,落入了早已干透的柴堆里。 …… 第二天。 消息通过各种秘密渠道——往来的商船、潜伏的特工、甚至是那些被释放回去的吴军俘虏——传回了江南。 “听说了吗?俞老头一家没死!” “不仅没死,还被赤曦军救了!” “听说一上岸就分了棉衣,还给看病!”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表舅在北边做生意,亲眼看见的!” “北边建了好大的营地,里面全是吃的!大白馒头随便造!” “只要过去了,就是‘公民’,以后还要分地!” 轰! 整个江东沿岸,沸腾了。 压抑了许久的绝望,在这一刻转化为了求生的疯狂。 原本还在观望的百姓,再也坐不住了。 第三天。 江面上出现了几十艘偷渡的小船。 第五天。 变成了几百艘。 第七天。 当第一缕晨曦照亮长江的时候。 驻守在南岸的吴军士兵,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宽阔的江面上。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无数的小船、竹筏、木盆……甚至还有抱着木头漂浮的人。 组成了一条浩浩荡荡的洪流。 这是一条由人心汇聚而成的“生命之河”。 他们扶老携幼,拖家带口。 哪怕冒着被淹死、被射杀的风险。 也要向着北岸,向着那面红色的旗帜,奋力划去。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吴军将领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但是。 看着那一张张决绝的脸庞。 看着那无数双渴望生存的眼睛。 手持弓箭的吴军士兵们,手抖了。 他们也是江东子弟。 那船上的人里,也许就有他们的父母、兄弟、邻居。 “嗖——” 不知是谁,射出了第一支箭。 但是,却是射向了天空。 紧接着。 越来越多的箭矢,射向了空处。 甚至,有的士兵直接丢下了武器,脱掉了盔甲。 跳进了江里,加入了那支渡江的大军。 “我不当兵了!” “我要活命!” “我要去北边!” 军心,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 建业,吴侯府。 “砰!” 一声脆响。 名贵的青瓷茶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反了!都反了!” “这些刁民!竟敢背叛我!” 孙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在大堂里来回踱步。 他的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刚才。 前线传来急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短短十天。 江东沿岸,已有超过十万百姓渡江北逃!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每天数万人的速度疯狂增长! 十万人啊! 那不仅仅是人口。 那是兵源!是赋税!是粮食!是劳动力! 是江东立足的根基! 如果人都跑光了。 他孙策还称什么霸?当什么吴侯? 去统治一片荒芜的焦土吗? “公瑾!你说话啊!” “怎么才能拦住他们?!” “杀!给我杀!谁敢过江,杀无赦!” 孙策咆哮着,拔出腰间的古锭刀,一刀砍断了面前的案几。 大堂下。 周瑜面色苍白,静静地站着。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作为当世顶尖的智者。 他比孙策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战争。 这是比战争更可怕的——降维打击。 李峥没有动用一兵一卒。 只是用一碗粥,一件棉衣,一个承诺。 就击穿了孙策苦心经营多年的防线。 “伯符……” 周瑜的声音有些干涩。 “杀不得啊。” “现在民怨沸腾,若是再开杀戒,只怕……” “只怕连我们的军队,都要哗变了。” 孙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周瑜。 “那你说怎么办?!”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我的江东搬空吗?!” 周瑜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这……就是李峥的‘阳谋’啊。” “他用的是‘势’。” “大势所趋,非人力可挡。” “伯符,我们……可能真的错了。” “我们只想着争霸天下,却忘了……” “天下,终究是百姓的天下。” 孙策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颓然地跌坐在帅椅上。 看着空荡荡的大堂。 第一次。 这位横扫江东的小霸王,感到了彻骨的寒冷。 …… 喜欢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请大家收藏:()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