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妈重生第三天,全家都被逼疯了》 第1章 子女个个兴风作浪 “妈,医院那些大夫就会吓唬人,爸就是年纪大了器脏功能退化,不是啥大毛病,到医院从头查到脚,也检查不出个123来!就是浪费钱!” “是啊妈,现在骗子这么多!你们不要动不动就听人危言耸听,那些人就是捏准了你们这些老人怕死还好骗!” “你们要是真有啥事,我们兄弟姐妹这么多人能不管吗?” 黄玉珍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拿着老人机,笨拙地将老伴肝腹水,肚子涨成皮球的照片发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 群里静默了几秒,随即是老大李文国的消息,“老三,我们都离得远,你就跟爸妈住得近,爸病成这样了你都不知道?你多久没去看爸妈了!” 老三李文胜怒道:“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可是长子,出国这么多年,你回来过一趟吗?管过两个老的吗!” “还有你李文杰!爸妈最疼的就是你!当初家里的钱,你跟老大一个要出国,一个要做生意,都拿了大头!别给我装死!” 李文杰听见自己被点名,立即跳了出来,“你少跟我摆当哥的谱儿!当初为啥我们拿大头?你难道没顶老头子的班?” “你离婚搞破鞋,生了好几个赔钱货,全丢给老头老太太,这么多年吃喝拉撒不要钱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仗着自己离得近,老头老太太那点家底都被你搜刮走了!” 老大附和,“我们有今天,也是我们自己闯出来的!跟别人没有一毛钱关系!你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群里儿女们的消息一条条发过来,从一开始劝老两口别被忽悠,都后来相互推诿破口大骂,唰唰唰的发送声,像是一个个催命符。 黄玉珍下巴不住的颤抖,哽咽着拍拍老伴李和平的手,鼓起勇气,给同城的老三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首先传来三儿媳的埋怨声。 黄玉珍知道老三气的不轻,等儿子儿媳吵完了,才小心翼翼的说道:“文胜,妈知道你工作忙……实在是你爸病的重,要不也不能麻烦你,你看……” “行了妈!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我是做儿子的,可我天天上班还得给人当孙子呢!老婆孩子几张嘴一大家子等着我!你知道我压力有多大吗!” “钱我可以给,但不能我一个人给!同样是当儿女的,不能拿我一个人当冤大头!等商量出结果,就给你们信儿,等着吧!” 电话被不耐烦地挂断。 黄玉珍无措地跌坐在旧床角,小女儿秀兰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 孩子嗷嗷叫唤的声音和婆婆尖锐的叫骂声混成一团,其中一道细弱的声音响起:“妈……等我一有空,就去看你和爸……” 一句话没说完,那边就传来女婿的警告声,“行了!当儿子的都不管,一个闺女逞什么能!”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老两口静默了许久,李和平嘶哑着出声:“玉珍……我,我不治了,大夫不是说了吗,就算治了,最多也就活个三五年,我都七十多了,活够了……” 一句活够了,让黄玉珍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咋会这样啊!” 她生了6个儿女,夫妻俩一辈子累死累活,供几个孩子上学买房结婚,帮着拉扯孙子孙女,每天买菜洗衣服做饭接送孩子忙得像个陀螺,就差没把自己的骨髓吸出来喂给孩子。 现在老了病了动不了了,就成了儿女眼中不中用的老东西。 “老头子别说傻话!明天一早我就领你去医院,卖血我也给你治病,我给大夫跪下磕头……” 李和平瘦成人干,肋骨清晰可见,肚子却滚圆滚圆的,闭上眼睛没说话。 半夜黄玉珍打了个盹,再醒来就闻着屋子里散发着一股酒精味。 她一个激灵去看老伴李和平,人已经凉了。 … “李和平同志,为人忠厚,艰苦朴素,是一位好丈夫,好父亲。子女个个作风优良,孝顺上进……” 丧葬队拿了钱,葬礼想多风光就能有多风光,把孝子贤孙从头夸到脚。 亲戚街邻们一边吃席一边赞叹,“老李两口子真有能耐,把几个孩子都供出去了!除了老二秀香下乡嫁到了村儿里,都是体面人!” “可不是吗!老李也能瞑目了!以后玉珍就剩享福了……” 正说着,就听“砰”的一声!黄玉珍一头撞在了黑沉沉的棺木上! 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中,唢呐逐渐从哀戚变成了喜气。 “畜生!畜生东西!我的大喜的日子,伯哥竟然对我妹妹耍流氓!” “这是要花一份彩礼,娶两个媳妇?你们老李家算盘打得也太精了!这不是欺负人吗?传出去,我们老刘家还能做人吗!呜呜呜……” 黄玉珍头晕目眩,听见小儿媳的叫骂声,还以为自己没死成,可睁开眼,却看见年轻了二十多岁的老伴李和平正紧张地盯着自己。 “玉珍!你咋样了?” 黄玉珍一个激灵坐起来。 屋外,是风光大办的结婚酒席。 屋里,是被堵在被窝里的四儿子和新娘妹妹。 一旁,新郎李文杰抱怨道:“妈,四哥是不是疯了!我可是他亲弟弟,他在我婚礼上祸害我小姨子,我不得让人笑话到入土啊!” “你也是,梦娇发现屋里有事儿,拦着你不让进去,就是不想事情闹大,你咋还硬往里冲呢!要不梦娇也不能着急推你……” 黄玉珍瞪眼看着白衬衫带红花的小儿子,震惊地拧了一把年轻健康的丈夫。 听见丈夫疼得嗷嗷叫,她心脏怦怦怦狂跳不止。 1983年8月12,是老五李文杰结婚的日子,也是老四李文成背上一条人命的日子! 想起冤屈被毁的老四,黄玉珍一轱辘爬起来,照着刘梦娇猴屁股一样的红脸蛋,咔咔就是两个大比兜! 刘梦娇被扇得站不稳,转了一个圈摔坐在地上。 “梦娇!”李文杰惊叫一声,顿时火了,“妈你这是干啥呢!” 屋外不少人都等着上菜吃席呢,早就留意到这边的情况了,看见黄玉珍竟然伸手打了儿媳妇,脖子伸得比大鹅都长! “咋了这是?咋还动手了呢?新媳妇才刚进门,就忍不住摆婆婆的谱儿啦?” 街坊里有名的恶婆婆都震惊了,看来自己还有进步的空间。 “听说李家娶刘家闺女光彩礼就380,除了三转一响,衣服鞋子铺盖全是簇新的!花了八百块都不止,新娘子说娘家养她不容易,东西娘家先用,玉珍怕是心里不顺当,一直憋着气呢!” 刘梦娇听着外面的议论声,气得胸膛起伏,顶着两个巴掌印就朝黄玉珍撞了过去,“你想磋磨我!门都没有!这婚我不结了!” 黄玉珍一脚把人蹬个四脚朝天! “不结正好!我们老李家可要不起你这样的儿媳妇!和平,今天这酒不摆了,叫老刘家人过来退彩礼!” 第2章 一只绿毛大乌龟 刘梦娇的哭声戛然而止,李文杰急了,“妈!你这是啥话!四哥耍流氓,关我娶媳妇啥事?你有气跟四哥发,冲梦娇发啥疯啊!” 李和平脸一黑,“你媳妇要打你妈,你冲谁发火呢?” “你个有了媳妇忘了娘的货!” 黄玉珍咬牙切齿地盯着小儿子,跳起来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这媳妇还没进门呢,就算计伯哥,要是嫁进来,我们老李家还不得家破人亡!!刘梦娇我告诉你,今儿要是闹出人命,害了我家老四,我饶不了你!” 李文杰被打得眼冒金星,“妈,啥人命啊!” 他可是最受宠的幺儿!他妈凶他,还打他? “哈!”黄玉珍知道不孝子吃了大亏,简直有点幸灾乐祸,“刘梦娇怀了野种!你还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头顶有多绿!” 刘梦娇面色一震,辩解道:“文杰,我清清白白一个人,你妈不能这么污蔑我啊!!” 这时候,在大院门口接待客人的刘家两口子,总算是知道里头出事儿了,一阵疾风似的跑了过来,还没等说话,黄玉珍对着刘母,呲牙咧嘴就是两个大巴掌! “臭不要脸的老贱货,等我回来再跟你掰扯!” 李和平见媳妇一把将刘母脑袋扣进泔水桶,推开懵逼的刘父,转头就往外冲,有点反应不过来,“玉珍,你干啥去!” 黄玉珍急得跳脚,“凤书那丫头哭着跑出去了!要是想不开咋整?还不赶紧去找人那!老四,跟我走!” 今年,黄玉珍50岁,丈夫52岁。 老大李文国,28岁,娶妻王楚红,育有一子一女,7岁的李家明,6岁的李家敏。 老二李秀香,26岁,下乡嫁到了村里,流产两次,没有孩子。 老三李文胜,25岁,娶妻周丽君,只有一女,5岁的李家宁。 老四李文成,23岁,当兵未婚,刚睡了弟弟的小姨子被抓包。 老五就是今天结婚的冤大头李文杰,22岁。 最小的闺女李秀兰才18,正在念高中。 上辈子的这一天,老五李文杰结婚摆酒,新娘子刘梦娇把亲妹妹和伯哥光溜溜堵在了屋里。 刘梦娇当即发作,指责李文成欺负自己妹妹刘凤书,要告他耍流氓。刘凤书丢了清白,被李家指责,被父母嫌弃,想不开跑出去跳了河。 两家人也没想到刘凤书性子这么烈,等掰扯完了找到人,人早就没气儿了。 正值严打期间,老四婚前跟女人睡觉,还闹出了人命,要是被人举报,兵当不成,人说不定还要被抓起来枪毙。 黄玉珍只能忍下这口气,给了刘家一千块,又把自己的工作赔给了刘母。等着接班的大儿媳还因此恨上了自己。 几个月后刘梦娇孩子出生,黄玉珍一看就不是早产儿,心里起了怀疑,跟老四李文杰提起,李文杰不信,还说她挑拨他们夫妻关系。 直到刘梦娇的姘头死了老婆,她要带着儿子离婚,李文杰才知道自己是只绿毛大乌龟,给别人养了好几年儿子。 最惨最无辜的就是老四,莫名其妙被算计,背上一条人命,心中愧疚,一直没结婚。这也就罢了,可刘梦娇离婚后,为了报复李家给她难堪,写信举报,害李文成入狱判了无期! 黄玉珍拽着老四李文成一路问一路找人,其实目的地就是前边大河湾。 离着老远,母子二人就看见一个人影扑通一声跳进了河里! 黄玉珍喘着粗气,“快!快救人!” 李文成三两步就跑到河边跳了下去。 刘凤书不会游泳,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被呛迷糊了。 李文成毕竟是当兵的,懂得急救,刘凤书“哇”地一下吐出一大口水。 黄玉珍在旁劝道:“凤书啊!你这傻孩子,怎么能寻短见!你既然已经是文成的人了,就是我们老李家的媳妇!文成,你表个态!” 李文成性子正直,虽然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但他跟刘凤书同志既然发生了关系,当然得负责,“我回去就打结婚报告。” 刘凤书小脸煞白,最痛苦的不是失身,而是被父母姐弟不当人。 黄玉珍也没多说,催促李文成,“赶紧,先送凤书去医院,别落下什么毛病!” 没走几步,碰上了气喘吁吁的丈夫李和平,几人一起去了医院。 刘凤书被救上来的及时,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但呛了水要留院观察观察。 黄玉珍松了一口气,让丈夫去交钱,又交代老四,“你去供销社给凤书从里到外买身衣裳,还有卫生纸啥的。” 其他人都动起来,黄玉珍这才有空坐下来思考。 刘梦娇这个扫把星是肯定不能娶了,跟有妇之夫牵扯不清,还怀了孽种,想让她儿子喜当爹,想都别想。 蠢儿子当不当绿毛乌龟她已经无所谓了,但她不能让刘梦娇膈应到自己。 回想上辈子老两口的结局,黄玉珍对几个嗷嗷待哺的白眼狼已经没有半点想付出的心了。 知道自己老父亲病了,第一件事想的是谁该出钱,没有半句关心。还得自己求着他们给治病,关键还没求到。 等人死了,收钱摆大席,请丧葬队来表演节目。 她和老伴就是最大的节目,最大的笑话! 黄玉珍还听见她们背地里研究怎么说服自己去敬老院,那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听说护工打人,还给老人灌尿。 她不后悔一头撞死,这不是回来了吗?这一撞,赚了! 趁身体还硬朗,她要领自己老头过几天自在日子,不为旁人,就为自己! 至于那几个不孝子,谁也别指望谁,爱咋咋地吧! 中午,黄玉珍让老四留下照看刘凤书,自己则领着老伴李和平回了大杂院儿,就看见家门口乌泱泱堵着一大群人。 “嗨呀!老李两口子总算回来了!” 围观群众齐刷刷扭过脸盘子,看向黄玉珍。 正在撒泼打滚的刘母一咕噜爬起来就窜了过去,“姓黄的!你还敢回来!!” 第3章 你妈打你丈母娘呢! 黄玉珍冷笑一声,稳稳接住刘母撞过来的脑袋,薅住头发按倒在地,随手摸起一只大茶缸子,哐哐就往对方身上揍。 “养出一个小骚货,非得塞进我们家,我还没告你骗婚,你倒呲着一口狗牙来咬人了!真是吊死鬼打粉插花,死不要脸!” 刘父急了,却不好朝老娘们伸手,一脚踹到李文杰身上,“你妈打你丈母娘呢!你死了啊一动不动!” 刘文杰被踹得往前踉跄一下,硬着头皮上去拉架,“妈,别打了!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黄玉珍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儿子脸上。 啪的一声。 极其的响亮! 把在场的嗡嗡声都给打没了。 黄玉珍看着李文杰的眼神里像是带着恨意,“吃里扒外的东西,知不知道自己姓李还是姓刘?” 李文杰被他妈眼神里的东西给吓住了,他妈不止打他,还恨上他了! “妈!你咋回事!你看清楚,我可是你最疼爱的幺儿啊!!!” 黄玉珍不等他说完,piapia又是几个大嘴巴子! 李家人无一不惊! 老大媳妇王楚红赶紧把儿子抱起来,缩到了丈夫李文国身后,“你妈疯了?” 谁不知道黄玉珍是出了名的疼幺儿?别说打了,就是骂一句都不成。别人可以顿顿吃不饱,李文杰要是少吃一粒米,黄玉珍得心疼好几天。 李和平怕老妻真被气出了什么毛病,指着李文杰说道:“畜生不如的东西,帮着别人欺负你妈,不想在家呆了就赶紧滚!老子不缺你一个儿子!” “还有你们!” 李和平骂完小儿子,又指着满地狼藉,看向老大和老三,“废物东西!别人都骑在头上拉屎拉尿,你们看不见?看看家里都被人祸害成啥样了!” 老大李文国是大学生,凡事都要脸面讲体面,“爸,今天的事本来就是四弟的错,刘家生气也是人之常情,妈跟人撒泼打滚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老老实实解决问题。” 老三李文胜面无表情,却每个字都透着怨气,“万一我说错话,把你们宝贝幺儿的好儿媳气跑了咋办?” 长子贵,幺儿娇,中间夹个受气包。 老大上学工作娶媳妇,掏空了家底,他跟四弟念完初中,家里就没钱供了。四弟去当兵,他就去器械厂当学徒小工,这几年家里才缓过劲儿。 之前有机会转正,他跟家里嘴皮子都磨了,家里就说拿不出1000块钱。 可转脸就给花了380给李文杰当彩礼,三转一响一样不少,又是新衣服又是新被褥,再加上办酒席,花了岂止1000块?他恨不得李文杰跟刘家的亲事成不了!岂会多管这狗屁倒灶的事儿! 黄玉珍咋能不知道老大老三心里怎么想?但她现在没工夫掰扯这些,空出手来又要朝刘母下手。 刘梦娇赶紧过去拦,刘母也怕再挨打,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哎啊啊,老李家欺负人了啊,祸害了一个不够,还要祸害俩!我家好好的闺女,以后都没脸见人了啊!” 刘父也被气得连连抽气,“你们家儿子娶不上媳妇了咋地,专门盯着我们老刘家!梦娇还没进洞房,当哥的就在弟弟婚礼上祸害人家小姨子!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刘家二叔在旁帮腔,“你儿子得绝症了着急留后啊?清清白白的大闺女张嘴就造!想花一份儿彩礼娶两媳妇,算盘珠子漫天蹦跶啊!” 李和平见三个人指着老妻骂,顿时就要动手,亲戚街坊赶紧上去拦,“老李,赶紧把事情说开了,动手有啥用啊!”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的也大有人在,“和平家的,今儿这事真不怨老刘家!你家老四要是真看上了刘家闺女,兄弟俩娶姐妹俩也不是啥稀罕事儿,这咋还能耍流氓呢!” “是啊,那刘家闺女脸皮儿薄,跑了就跑了,当父母的该谈婚事谈婚事,该谈条件谈条件,咋能打人那?搁哪也说不过去不是?要是老刘家一狠心,上派出所告你家老四,他这前途可咋整?” “也是缺心眼,咋能在兄弟酒席上干这缺德事儿呢!” 黄玉珍“砰”得把搪瓷缸子往地上一摔,指着众人的鼻子就骂:“你们喝风油精长大的?竟说风凉话!谁说老四耍流氓?他们老刘家长嘴就知道放屁,你们就跟着闻味儿啊!” “为啥酒席没办成?还不是因为老刘家这窝黑心的东西,连自己亲闺女亲妹妹都算计!刘梦娇这个下贱的小娼妇,跟野男人把肚子搞大了,还好意思让我家出1000块结婚!” “她怕自己搞破鞋的事情败露,把妹妹往伯哥床上送,让她弟给我儿子下畜生配种的兽药!想拿我儿的把柄,拿我儿的前途当威胁!”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像被点了穴,定住了。 刘梦娇脚下一晃,看向黄玉珍的眼神,满是惊恐。 她本以为黄玉珍说自己怀孕只是捕风捉影,可对方连家里的算计都知道了,那就是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大王八李文杰都傻了,看看刘梦娇,又看看自家老妈,一副傻叉相。 李和平也是现在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把刘家小儿子从角落里拽出来,狠狠踹了几脚,“小比崽子,说你干啥了!!” 刘父冲上去把李和平推了一个趔趄,“无凭无据满嘴胡吣!我儿子才十三,知道啥兽药!我要告你们造谣!” “造谣?”黄玉珍伸手抓刘梦娇,“孩子那倒霉爹是叫陈立强的吧?人家可是有老婆的人!你想让我儿子当绿毛乌龟,替人养儿子,要不要脸那你!” 天塌了! 黄玉珍不仅知道怀孕的事,还知道姘头是谁! 刘梦娇连连摇头,“不是!我没有……” “你有!”黄玉珍恨死了这个小娼妇。 “你要是不承认,咱们现在就叫上街道办和妇联的人一起去医院做检查!看看你肚子里是不是揣了孽种!” 刘梦娇又惊又怕都要晕过去了。 刘母反应过来,一把将女儿从黄玉珍手里抢过来,护在身后,“明明是你们老李家儿子耍流氓,现在还倒打一耙!黑心烂肺的东西!我要去告你!” 第4章 怕你老刘家承担不起! 黄玉珍叉腰,“谁黑心?刘梦娇是你闺女,刘凤书就不是你闺女了?把她的名声往地上踩,你们就没想过,她以后的日子怎么办?” “别以为我不知道,凤书在我家出了事,你们还算计着,让我和老李把工作赔给你们刘家人!” 刘母死不承认,哇哇大叫,“就是你儿子作风有问题,强占了我家凤书!大家都看见了!你别想赖账!” 正在这时,刘凤书跟在李文成身后挤进了人群。 她脸色苍白,没去看自己的父母和姐弟一眼,只低着头说道:“我愿意给李文成作证,他没有强迫我。” 刘家人面色大变,刘梦娇更是气得差点昏过去。 “二妹,我可是你亲姐姐!” 家里指望她姘头帮忙解决兄弟几个的工作,自然什么都依着她,答应把妹妹刘凤书送到李文成床上,拿住这个把柄,至少能让黄玉珍把工作给赔给刘家。 再狠点,还能敲一大笔钱! 可如意算盘拨得太响,竟然被黄玉珍听到了风声。 但只要刘凤书愿意拉李文成下水,黄玉珍为了儿子,也未必会死咬着不放。 刘凤书看着大姐理所当然的模样,嘴唇颤抖,“亲姐姐就能把我往男人床上送了?” 明明她学习成绩比兄弟姐妹都好,可大姐能说会道,硬生生哄着爸妈把她从学校揪回家里,伺候一大家子。之后,又让自己顶替她下乡。 下乡几年,没人问过她一句。直到大姐结婚,家里才想办法让她回城参加婚礼,却是把她往男人床上送。 她们算计得清楚明白,却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 黄玉珍见刘凤书主动出来说要替文成作证,有点意外,虽然她有证据,但刘凤书这么做,她也领这个情。 “谁说文成不承认?凤书我儿子娶了,但刘梦娇这样的破鞋,我们李家可不要!你们必须把彩礼和东西全部退回!” “你做梦!娶老二就不要彩礼了?凭啥让我们退!”刘母第一个不同意。 黄玉珍冷笑一声,“你们老刘家想占便宜想疯了?我们老李家这娶媳妇的排面,迎的是高中毕业,在城里有工作的儿媳妇。不是农村户口,在乡下做知青的儿媳妇!我劝你心里有点逼数!” 刘母说不过黄玉珍,只能冲着自己女儿开火:“刘凤书,你个死丫头,老娘把你拉扯大容易吗?你睡了男人就胳膊肘往外拐了?你要是敢帮李文成说话,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刘凤书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她都敢跳河死了,难道还怕亲妈不认么? 摊上这样的父母,她没办法改变,但她可以选择不去拖累别人。 黄玉珍看着刘母冷笑:“既然你不想认,就别认了,我也不想有你们这种亲家。还有,今天刘梦娇为了隐瞒事实,还把我推倒撞在桌角上,有杀人灭口的嫌疑!不退钱,看来是想坐牢了?” 刘母龇着牙花子,“黄玉珍,你无凭无据,不要血口喷人!” 刘梦娇却目光躲闪不敢看黄玉珍,因为上午她把妹妹和李家老四堵在屋里的时候,两个人衣服刚脱干净,黄玉珍就过来了。 她怕事情办不成,一着急,就把黄玉珍给推倒撞晕了过去,硬是拖延时间让李文成破了刘凤书的身。 黄玉珍看她这副算计的模样就来气,薅过来就是一巴掌! “今天在医院,文成跟凤书都抽血检查了!化验报告就能证明两人喝了兽药!还有你肚子里的小孽种,你就是现在打了也来不及!全都是证据!自己耍流氓吃牢饭,陷害被人耍流氓说不定要枪毙!” 她示意老伴李和平,“现在就去报公安!别跟他们废话了!” 这下刘家人全都慌了。 老李家不止有人证还有物证! 刘家小儿子到底还是个孩子,顿时就被吓得尿裤子了,“爸,妈!我不要被枪毙!都是大姐的主意!” 周围顿时嗡的一声! “承认了!他这是承认了吧!” “天啦噜,老刘家大闺女咋这么多心眼啊!把妹妹送到伯哥床上,敲诈钱财工作,自己还揣着别人的崽!” “就这还敢闹上门反咬一口?胆子不是一般的肥,好在老李家手里有证据!” “那个陈立强,我好像听说过,是那个棉纺厂的主任不?这事儿漏了,人家媳妇还不得找上门儿来啊!” “最可怜的是李文杰,要不是黄嫂子精明,他就得帮别人养儿子喽!” 刘梦娇摇摇欲坠,朝李文杰伸手。 “别碰我!”李文杰白着脸,看上去比刘梦娇还脆弱。 黄玉珍翻了个白眼,这儿子真没用!都这样了还不大耳刮子抽她? 刘梦娇眼见黄玉珍又朝她看了过来,扑通一下就跪下了,“我愿意退彩礼……” 刘父也一个劲儿地给老婆使眼色。 刘母知道事情败露,是一定得服软不可了,腿一软也跪下来,“李家嫂子,梦娇这事儿是个意外,我们也是刚知道没多久,怕影响两个孩子感情,这才……” “放你娘的屁!” 李文杰终于爆发了! “你们想让老子当绿毛乌龟,让老子给别人养儿子,这也是意外?要不要找来姘头来对峙!说说刘梦娇是怎么怀上的?是被人强迫还是主动倒贴!” 刘梦娇脸色惨白,扯住刘母不让她乱说话,“文杰,是我对不住你,彩礼我一定退,只求你不要跟我计较……” “我呸!”黄玉珍怒道:“你妹妹跳河差点死了!我儿子差点背上人命!你们一句不计较就完了?” 众人都吃惊地看向刘凤书,没想到她今天跑出去是跳河了。 刘父刘母也一时震住了,“李家嫂子,都是凤书不懂事,文成要是愿意娶凤书,是她的福气,我们啥也不要……” 黄玉珍都替刘凤书感到心寒,嗤笑一声,“你们啥也不要?还显得你们很大度了?我儿子可是军婚,结婚要跟单位打报告,到时候说明前因后果,我怕你们老刘家承担不起!” 刘父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有什么条件,嫂子直说,只要我们刘家能办到的,一定办到!” “行,那我可就说了!” 第5章 我家黄花大小伙 “第一,彩礼380,三转一响各种东西要一样不少的退回。还有酒席的钱,当初按照你们家的要求,办的是最高规格,连工带料四凉七热一汤12个菜,外加一盘馍馍和一盘麻团,一桌16块,租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一桌5毛钱,十二桌一共198。” 李家这酒席办的绝对有排面,来参加婚宴的街里邻居听了都是一脸可惜! 事情闹早了,要是饭菜先吃上,礼钱也能退回来,就完美了。 刘母眼睛都红了,立马去扯刘父的袖子,这里外里要损失多少钱? 刘父家甩开她,咬牙道:“酒席是因为我们家才没办成,我们认!但退不了的东西我们要带走!” “成!” 黄玉珍一点也不可惜那些东西,手里有钱,啥买不来? “第二,刘凤书现在是下乡知青,户口在农村,让她顶替刘梦娇的工作,关系就能调回城里。” 这一条刘父就不乐意了,他们家一共就二个人是正式工,再少一个工作,搁啥养活一大家子人? 见刘家人一个个急着张嘴反驳,刘梦娇抢先说道,“行,只要你们不再追究我的事!我的工作给她!” 只要孩子爸在,她也不愁没有工作! 黄玉珍还能不知道她那点算计,早就盘算好了,“还有第三,我儿子好好一个黄花大小伙,不明不白让你们算计了,总要有点补偿吧?500块,算是凤书的陪嫁。” 刘母立即反驳道:“我们家凤书也是黄花大闺女啊!凭啥倒贴给你们500?” 黄玉珍还没说话,周围的群众就说开了。 “听说文成在单位还有立功表现,年纪轻轻就当官了,说不定将来能取个高干家的女儿,这谁又能说的准啊?现在这么白白便宜了刘家,前途毁一半!” “是啊,换了我,就是给我1000,我也不要老刘家的姑娘!有这样的岳父岳母大姨子小舅子,多吓人那!说不定哪天就被连累了!这老李家,也太好说话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刘母咬牙把到了嗓子眼的芬芳给憋了回去,“我就是想给,也没有这么多钱!” 刘父在搪瓷厂上班,现在工资是一个月33,刘母没有工作,家里人多,工资基本剩不下。 这两年刘梦娇上班了,家里稍微宽松了些,但也攒不了多少钱,要不然他们也不能百般算计着坑李家,骗钱又想骗工作。 但这些跟黄玉珍无关,“没有就报公安!女儿搞破鞋,儿子给人下药,你们夫妻俩是同谋,都跑不了!和平,赶紧的,别耽误时间!” 李和平转身就要走,刘父一把抓住,“老李,咱们也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非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李和平怎么可能给老伴拆台,“也亏得凤书没死成,我儿不用背一条人命,否则,我就是豁出老命,也要跟你们家不死不休!” “和平,他们老刘家该绝!还有什么好说的!还不快去!” “我给!” 刘父气了个半死,“给了钱,今天这事儿就算是两清了!要是你们说话不算数,还要找后账,也别怪我们鱼死网破!” 黄玉珍道:“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我黄玉珍说话算话,一手交钱,一手了事!” 彩礼380,酒席198,还有赔偿的500,总共1078,刘家现在是真的没有这么多钱,东拼西凑跟亲戚好说歹说凑齐给了李家。 刘母看着钱交到黄玉珍手里,心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块肉,死死盯着刘凤书,一对三角眼里充满了算计,显然是在盘算怎么利用女儿。 刘凤书从小到大都活在亲妈的阴影里,哪里会不知道她想的什么,“妈,老李家肯娶我已经是天大的恩情,我不会做什么对不起李家人的事。” 刘母气了个倒仰,“好……好你个刘凤书!” 刘父一怒之下找来纸笔,刷刷刷写了断亲书甩到刘凤书脸上,“以后你就是老李家的人了,是死是活都与我们老刘家无关!” 刘凤书将断亲书紧紧捏在手里,“放心,我以后就是要饭,也会绕着你们走。” 黄玉珍朝刘父刘母撇了撇嘴,“凤书,你别怕,婶子知道你的为人,婶子给你撑腰。” 刘凤书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往她身边站了站。 刘父指着她,哆嗦了半晌,一甩膀子,拽着满脸鼻涕眼泪的小儿子走了! 刘母没走,她拉着刘梦娇和刘家的亲戚收拾菜肉馍馍去了。 邻里街坊有心眼多的,赶紧一拍自己孩子。小娃儿们一溜烟的就冲进后厨抢吃的去了!一个个抄起大鸡腿和油汪汪的麻团就跑! 刘家人顿时鸡飞狗跳,一顿叫骂。 黄玉珍狠狠啐了一口,看向废物儿子李文杰,“看啥看,舍不得就赶紧跟上,我不差你一个儿子!” 李文杰当时就哭了,刚才他爸也说不差他一个儿子,这是咋了? 他不是老两口心里的好幺儿了? 李家人回到屋里关上门,气氛不算好。 出了这种事情,李家的脸面也都丢光了! 刘凤书低着头,那些街坊邻居的话她都听进去了。 李文成在部队当兵,又有立功表现,将来能走多远谁知道呢?莫名其妙娶了她,是李家吃了大亏,她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自己失了清白,是爹娘姐弟的错,怨不到李文成身上。 “黄婶子,这件事是刘家的错,不能让你们李家承担,我知道婶子是好心,才应下我和文成哥的亲事,但我知道自己配不上文成哥。” “你们替我讨回公道,又救了我的命,我不能恩将仇报。你们放心,那500块钱,是补偿文成哥的,我一分都不要。我进厂工作之后,可以住在职工宿舍,也不会麻烦婶子家。” 黄玉英听着刘凤书这话,就知道她是个知书达理的,何况前世她跳河身亡,显见也是个有骨气的孩子,就凭这两点,比她家里的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不知道强多少。 她看向李文成,“老四,你怎么说?” 李文成还是那句话,“我明天回部队打结婚报告。” 黄玉英横他一眼,她这几个儿子里,就李文成还算个好的,前世却被刘梦娇害得判了刑。 “凤书的话,你也听见了,这桩婚事没人逼你,你既然要应承下来,就要对凤书负责到底,将来你们是好是坏,都是你们两口子的事。” 李文成点点头。 刘凤书见李文成真的愿意娶自己,含着泪也点了头。 黄玉珍见状说道:“既然婚事定了,就来说说刘家退回来的彩礼和东西。” 一听这话,一屋子的人眼睛都亮了。 第6章 一个屁崩仨零 大儿媳妇王楚红满脸期待地看着婆婆,“妈!文国的单位组织进修,这一去一回,肯定能升职,咱们可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家里这些钱正好拿给文国走动走动,抢个进修名额!” 黄玉珍看着她,“家里哪些钱?” 王楚红完全没有自己很无耻的自觉,笑道:“刘家赔给咱们家的500块钱,再加上退回来的彩礼钱和酒席钱,也勉强够了!” 黄玉珍还没说话,大王八李文杰先不干了,“大嫂,那钱是给我娶媳妇用的,你凭啥要?” 王楚红瞪他一眼,“你这不是没娶上吗!啥时候娶上了再跟妈要就是了。你大哥可是家里的长子!他将来发达了,沾光的还不是你们?” “大嫂,你可别给我画饼,那彩礼钱,谁也别想动!”李文杰本来还沉浸在被绿的愤怒之中,见大嫂要黑他的彩礼钱,战斗天线瞬间竖起来了。 王楚红狠瞪了一眼,不跟小叔子掰扯,只要哄住了婆婆,他蹦跶出花也没用。 “妈,文国可是咱们老李家的希望!你说是吧?” 黄玉珍笑了笑,挺无语的。 “一块钱你有吗?” 王楚红愣了愣,“有……有啊?” “我看你挺会放屁的,放屁崩出三个零,就凑够一千了。” 李家兄弟几个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妈说话也太损了。 王楚红脸色由红转青,“妈你什么意思啊!你怎么能拿文国的前途开玩笑?” 黄玉珍老神在在,“刘家给的500块,算是凤书的陪嫁,还有刘家退回的彩礼380,这些我就收下了。三转一响还有先前做的新衣服新被褥,就留给凤书用,算是咱们家的聘礼。” 兄弟几个一听,啥意思,钱给妈,东西给刘凤书,那他们是啥也捞不着? 王楚红第一个咋呼起来,“妈,人都进门了,有这个必要吗?” 刘凤书听出这话里的不屑,眼睛红红地低下了头。 她婚前失贞,李家能要她就不错了,黄婶子还说要把三转一响和新衣服新被褥都给她,这都顶上刘家赔的500块钱了。 “婶子,我……” “你闭嘴!” 刘凤书立马噤声。 黄玉珍看着王楚红,“你少给我摔摔哒哒的!我问你,彩礼钱和酒席钱,跟你有一毛关系吗?钱是我们老两口出的,我们收回是天经地义。陪嫁的500是人家凤书带来的,跟你们同样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那500块钱,明明是刘家人赔给家里的!” “就算是刘家人赔的,也是赔给老四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刘梦娇睡你男人了?” 王楚红被噎得脸色铁青,回头狠狠瞪了一眼丈夫李文国。 李文国给她一个眼色,王楚红立即看向公公李和平,“这么好的机会,难道要眼看着文国错过?爸,你说呢?” 李和平点头,“这次的机会的确很难得。” 李文杰顿时急了,“爸,你啥意思,大嫂要拿我娶媳妇的钱,你也同意?你不管我的死活了?” 李和平说道:“咋地,你明天就能娶上媳妇?先办你大哥的工作,等你娶媳妇的时候,肯定也攒出彩礼钱了。” 王楚红得到公爹的肯定,顿时得意地笑起来,长子的前途当然是最重要的! 眼下刚刚开放没几年,到处都是机遇,要是能抓住机会出去进修,就等于是镀了一层金,前途不可限量。 她兴奋地看向婆婆,“妈,爸都同意了!” 黄玉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钱往兜里一揣,“他同意了,你管他要呗!” 李和平:“……”他哪有钱? 黄玉珍不搭理垮脸的老大两口子,扒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见刘家人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对李文成说道:“老四,你先陪着凤书去厂里,让刘梦娇今天就把工作交接了,再去职工宿舍帮凤书安顿好。” 李文成话不多,点点头,带着刘凤书出门了。 李文杰气得挠墙,“三转一响原本是我娶媳妇的,现在给了四哥娶媳妇,大哥还想要我的彩礼钱!妈!这不公平!” “咋?给你娶媳妇有三转一响,还有380,你四哥娶媳妇就不能有?你四哥媳妇还带了500陪嫁过来呢,你娶那贱货有个毛?” 李文杰被骂得脸色涨红,“是……是我识人不清,可我又不是不找了!难道我以后不娶媳妇了?三转一响既然让四哥用了,那500块钱正好补给我,还有380的彩礼钱,我现在就要拿到手!免得你们填补大哥!” “三弟,我是你大哥!你防我像防贼一样像话吗!” 李文国端起兄长的架子。 “我有了好前途,你们几个小的不受益?一点蝇头小利,就让你六亲不认了?将来我怎么放心提携一个白眼狼?” 李文杰不买账,“嘁,蝇头小利?你这么能,怎么不自己解决?再说,你上大学的时候就天天给我们画大饼!后来又是参加工作,现在又升职,咋地,家里供你到死啊!还沾你的光?去土里沾?” 天天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绑架别人,也就爸妈会信他的屁话! 李文国面色难看,他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爸妈一向把他的前途放在第一位,现在老五要抢他进修的经费,还把他的脸扔在地上踩,两个老的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王楚红已经失去耐心了,“妈!文国进修的费用,你必须拿!” 平时三五句话就能哄婆婆拿钱,今天废了这么多口舌,竟然还没达到目的!故意拿捏两下能舒服死?最后还不是要把钱给他们! 黄玉珍见大儿媳一副吃人的表情,心头的火蹭地窜上来,上去就是狠狠一巴掌! “必须?我让你必须,养了你们这些吃人的儿女,我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我倒要看看,我不给,你还敢抢!” 想到前世那几十年里,每一天她都忙得像只急速旋转、无法停止的陀螺,黄玉珍心里那口恶气就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每一巴掌都挥得尽力,呼呼带风! 一屋子的人都被黄玉珍突然暴起打人给弄懵了! 李文国反应过来赶紧去拉。 黄玉珍反手抽过去,“不孝的东西!敢对你妈动手了是吧!” 李文国从小到大第一次被打,还是当着全家人的面,顿时愣在了原地。 打算跟大哥杠到底的老五李文杰也吃了一惊。 要说他妈最宠的,那当然是他,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可着他,但要说他妈最看重谁,那还得是上过大学的老大。 可老大竟然挨打了! 李文杰心里喜滋滋,看来他这个幺儿的地位,还是在大哥前头的! 李文国捂着脸,“妈,你打我?” 第7章 一个婊子,一个牌坊 黄玉珍看着老大冷笑,一巴掌就震惊了,以后挨打的时候多着呢! “外人坑我骗我,没有好果子吃,自家人坑我骗我,也跑不了!” 李文国激动道:“妈,你是不是吵架吵糊涂了,刚才老刘家那都是外人,现在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你咋还不依不饶的呢?儿子发展好了,将来还不是要回报到家里?怎么能是坑骗?” 黄玉珍的眼神黑洞洞的。 一旁看热闹的李文杰立马站直了! 就是这种眼神! 上午那会儿,他拦着他妈打刘梦娇的时候,他妈就是这种眼神! 凉飕飕的带着恨意! 李文国也感受到了,妈这是咋了? 黄玉珍冷冷地开口:“老大,当初你大妹的成绩比你好,是你说自己是家里的长子,要担起这个家的责任,跪在全家人面前说,将来自己赚的每一分钱都会花在家里。我跟你爸掏空了家底才给你拿到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等上完大学,你又说要疏通关系,争取分配更好的工作,把我和你爸、老三老五工资攒了几年的钱都要走了,说将来赚更多的工资,回报我跟你爸,还有弟弟妹妹!” “这些你都做到了吗?老三老五当学徒工供你的钱,你还了吗!感激过一句吗?大妹替你下乡,这些年她吃了多少苦,你问过一句吗?” “老大,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只想着自己!” 李文国脸色煞白。 老三李文胜,和老五李文杰都沉下脸,就连年纪最小的李秀兰,也憎恶地看着大哥大嫂,当初她年纪还小,没出钱,但家里就差吃糠咽菜了,饿肚子的感觉她记得很清楚! 黄玉珍沉目看着这个长子,她不是要替其他儿女讨公道,但她要让老大明白,这一笔笔的账,大家心里都记着呢! 为啥上辈子兄妹几人闹得跟仇人一样,根子就在老大这里! “大院里也不止你一个大学生,人家每个月拿了补贴,还会往家里寄,只有你,就知道搜刮家里的。现在工作几年了,你的工资呢?” 王楚红见苗头不对,一把扯开李文国,“这话啥意思!父母供儿女天经地义!谁家不是老的补贴小的,家里又不缺吃喝,有必要算这么清楚吗!” 李和平听了这话气得直哆嗦。 其实他也早就对老大两口子不满了,只不过老人都图个家庭和美,不愿意挑起事端,但现在话说到这了,他的火气也上来了,抄起鸡毛掸子就奔大儿子去了! 李文国吓了一跳,“爸,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手不能解决问题!” 李和平举着鸡毛掸子,“好!你说!怎么解决!” 一家人十几只眼睛盯着李文国。 李文国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今天这事儿不解决,以后他也别想在老头老太太手里拿到一分钱。 “爸妈,我是看家里暂时用不到什么钱,才没提工资的事,可没想到家里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既然这样,我每个月都往家里交一半的工资!” “李文国!我同意了吗!”王楚红一听要交工资,顿时就炸庙了。 “楚红!这钱我必须给家里!要不然,以后我这个当大哥的,还怎么做弟妹的榜样!” 李文国频频给王楚红使眼色,他们交,别人也得交! 等他用钱的时候,也有理由跟家里要,而且会拿得更多! 黄玉珍眼中满是嘲讽。 什么叫不拿工资大家对他有敌意了? 什么叫以后没法给弟妹做榜样了? 真是句句都在算计!她上辈子怎么会相信这么个货能给自己养老? “老大,你们夫妻一个婊子,一个牌坊,别跟我在这红脸白脸地唱!家里没人是傻子!” 李文国的脸瞬间就绿了。 他妈知道他咋想的! 王楚红也是一脸吃惊的看着婆婆,谁是婊子?谁是牌坊? 其余人的表情就很耐人寻味了,他们早就想这么骂大哥了!仗着自己是老大,多吃多占不说,偏偏还要扯着光宗耀祖的大旗,没有比他更虚伪的了! 李文国脸皮再厚也遭不住了,“妈,你这是啥话,等开了工资,我立马拿一半交家里。” “不行!我决不答应!”王楚红死死地咬着牙关,她没有工作,丈夫一半的工资交出去,这日子还能过吗?! 黄玉珍差点就答应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仁慈了! “老大媳妇,你娘家现在住的房子,是文国单位分的吧!”前世黄玉珍是在老大一家出国卖房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亏他自己愿意跟家里挤在一起,把房子让给老丈人住! 这话一出,满屋子都静了。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李文国夫妻。 李和平手上的鸡毛掸子都颤抖了,“老大,你不是说自己工龄短,暂时轮不到你分房吗?” 倒不是说分房了不能给岳丈家住,可这么死死瞒着亲爹妈,吃家里的喝家里的,天天哭穷又是什么道理? 黄玉珍讥讽道:“这不是怕说了就占不着家里的便宜了么!他倒是个孝顺的女婿,却是个坑爹害妈的畜生!” 王楚红瞪大眼睛看向丈夫,“李文国!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这件事让人知道,她以后在婆家还有立足的余地吗! 李文国连忙摇头否认,“妈,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儿!!” “是吗?要不我去你单位问问,要不拿房本看看是谁的名字?老大,心眼不是这么耍的!你这是拿你爹妈当傻子呢!” 李文国跟王楚红对视一眼,脸色变来变去活像条彩虹。 众人的表情也都变了,老三跟老五直接站了起来。 大哥白眼狼不回馈家里是一回事,可不回馈家里,胳膊肘还往外拐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李和平也是脑袋想漏了也想不明白,自己家是什么条件老大不清楚? 他那丈人整日里吃香喝辣,跟老寡妇骚妖,日子多的不知道有多美呢,还需要女婿给房子住?! “老大,你把话给我清楚!” 李文国盯着全家不善的眼神,心虚地往后退了退。 “爸,我小舅子那会儿结婚,她媳妇非闹着单独过,要死要活的……我也是看着丈人他们为难,这才暂时把房子给他们住的。” 王楚红强行辩解,“我娘家有困难,他做女婿的孝顺丈人丈母娘有什么不对!你们至于这么一副塌了天的样子吗!” 黄玉珍毫不客气,啪啪就是两耳光! “吃我的喝我的,还敢冲我大呼小叫!你们两口子都要孝顺老王家,那你们就从这个家滚出去,以后让李文国给你们老王家当儿子!” “还有你们生的两个崽子也一起带走。但李文国这些年花了多少家里的钱,必须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咋地,儿子吃娘的天经地义?做梦! 李文国懵了,“妈!你说啥?” “说啥!不要你了!让你滚!” 王楚红尖叫:“我看你是疯了!” 第8章 这媳妇还能要?退货! 王楚红还是在娘家时挨过打,嫁到李家过了这些年的舒坦日子,早就忘了挨打是什么滋味,这会儿接连挨了好几巴掌,怒血上头,猛地推了一把黄玉珍! 众人惊呼一声,还是李和平反应快,赶紧接住趔趄的黄玉珍,怒道:“老大,你看看你娶回来的是什么玩意!” 他当公公的不好跟儿媳妇动手,对这长子就是一脚。 李文国被踹得一个踉跄,还不忘把自己媳妇拉到身后,“爸,楚红就是说两句,是妈太过分了!” 黄玉珍讥讽地看着老大,“我还没死呢!就眼馋我的棺材本了!就是说两句也不行!” “妈!哪个父母不为儿女?你们才五十多,还有二三十年好活呢,着急攒啥棺材本啊!等我进修回来,肯定能升职,将来还有出国的机会,你不能断儿子的前途吧!” 李文国皱着眉,话里话外全是对亲妈的不满。 他可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为了分配各好工作他废了多少心思,他妈却百般阻拦,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难道钱不给他,给老三那个骚包,或是给老五那个废物? 王楚红的话更恶毒,“没见过咒自己早死的!也没见过这么心狠的亲妈!” 刚才动完手她也有些慌乱,儿媳妇打骂婆婆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但想想自己受的委屈,她又理直气壮了。 是婆婆自己太贪了!竟然想昧下所有的钱!这钱他们不要,说不定哪天就被别人给哄去了,她绝对不能吃这个亏! 而且婆婆还说要把他们扫地出门!吓唬谁呢! 李文国可是李家长子,她生的家明可是李家现在唯一的孙子! 黄玉珍本来就没打算忍,听了这丧尽天良的畜生话,撸起袖子,薅着大儿媳的头发就往门外拖! “我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心狠!” 王楚红被薅“嗷”的一声! 平时家里的活她能躲就躲,力气比天天干活忙里忙外的黄玉珍差远了,一个趔趄摔在地上,紧接着就被婆婆的无敌风火轮给扇懵了! 大院儿里摆席的桌椅这会儿都被撤走了,王楚红被按在空地上打得嗷嗷叫,尤其显眼! “黄嫂子,这是咋了……快快,别打了!” “什么?楚红对你连打带骂?不能吧?这当儿媳妇的,敢对婆婆动手?” 有真关心的,就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张嘴就开始广播,“嗐,你们不知道吧?这老李家大儿媳,平日里在婆家就跟王母娘娘似的,可会指挥婆婆呢!” 有人附和,“可不是,洗脸水都给端到屋里去,要我说,黄嫂子可不是发疯,这是脑子清醒了!” “啧啧,那这一出因为啥呀?” “能是因为啥呀?因为钱呗?李家喜事没办成,刘家又赔了不少,钱能闲着吗?李家两口子手松,儿女一哄就啥都给了!” “这李家老大看着一本正经,其实心眼最多!” 黄玉珍听着街坊邻居的议论,更生气了! 敢情大家伙都门儿清!就她自己蠢! 街坊邻居没有一个上前拉架的,都觉得打得好! 更有爱管闲事的,直接指着李文国说道:“文国啊,你们全家为了供你,前些年过的是啥日子,我们街坊邻居可都看在眼里,你不能这么没良心那!” “是啊,你爹妈还没老呢,你媳妇就连打带骂,等到了不能动的那天,得把老头老太太磋磨成啥样啊!” 黄玉珍听了这话,心头又酸又苦! 前世她的工作赔给了刘家,老伴在退休前,把工作给了老三,两人都没有退休金。 老房子拆迁后,几个儿女就商量起了养老的事。 大女儿多年前就难产死了,老四在监狱服刑,小女儿没分家产,不参与养老。 拆迁款老大和老五拿了大头,老三之前顶了父亲李和平的班,所以拿了少部分。三兄弟一人半年,轮换着照看老两口。 说是养,还不如说是使唤,洗衣服拖地买菜做饭伺候孙子孙女,哪一样也没少干,却还要被儿媳妇横挑鼻子竖挑眼。 尤其是老三媳妇,嫌弃老三没能耐,啥都要跟老大老五家里比,说她偏心大儿子和小儿子,亏欠老三。老三心里八成也是这么想的,从来没替老两口说过一句话。两口子背地里都叫他们老不死的。 之后老大出国,老五去了羊城,每月固定给老三生活费,让他照顾老两口。 一开始还能过得去,后来老大一家在国外常年不回来,老五也说做生意难,生活费开始变得时有时无,老三就好几个月也不来送一次生活费。 老两口吃穿越来越差,房子越住越破,最后老头子病了,看病都没钱,吃饭也靠黄玉珍拾废品。 黄玉珍都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图啥! 还好她有了一次重来的机会! 她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噼里啪啦!大嘴巴子不要命地抽! 一旁,李文国见自己人设崩了,哪还顾不上正在挨打的媳妇,急急慌慌地辩解,“牛婶儿,赵大爷,我媳妇是骂我呢!我妈让老刘家人给气糊涂了!你们别误会!” 黄玉珍一听这话,松开猪头一样的王楚红,炮弹一样冲过去给了长子一耳雷子! “畜生玩意,睁眼睛说瞎话草稿都不打一张!今天当着邻里邻居的面,咱们就把话说清楚了。全家勒紧裤腰带,供着你结婚上学工作。” “你呢,工作好几年了,吃家里的喝家里的,生了孩子也让我来养,工资一分不往家里交不说,单位分了房子还瞒着家里!” “怎么着?能放心给你丈人住,信不着亲爹亲妈,怕我们要你的房子?那你怎么有脸拼了命地搜刮家里的钱!怎么不去吸你老丈人的血!” 这话一出,街坊邻居就炸锅了。 “哎哟,这李家老大工作几年了?一分都没往家里交过?单位分房子,两口子就搬出去住被,自己跟爹妈挤啥挤?” “你这话说的,搬出去,吃喝拉撒不都得自己花钱吗!” “分了房子白给丈人住,留在家里吸亲爹亲妈的血啊!嘿,这女婿怪孝顺的哈?这李文国是李家的亲儿子吗?这是老王家的亲儿子吧!” “人家都是媳妇嫁了人往娘家贴补,还没见过儿子结了婚往岳家贴补的……这何止是不孝顺,这是恩将仇报吧!难怪老李两口子气成这样!” “可不是,老李两口子这些年省吃俭用,结果养出个白眼狼!” “妈!” 李文国这回是真的慌了! 自己在政府部门上班!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什么进修名额不说,说不定还会被有心人利用! 他可不想戴上不孝帽子! 第9章 你装,你真能装 黄玉珍看着大儿子心中冷笑,“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媳妇指着我的鼻子大呼小叫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着急?” 黄玉珍死命扯着王楚红的头发把她拖拽起来,就往王家去! 王楚红又惊又惧,嘴还不服软呢,“李文国都结婚了!我们还要过日子呢!凭什么还要上交工资!房子是我们的,给谁住也是我们的自由!” 跟黄玉珍交情好的郑大姐说道:“你这么说的话,就自己出去过呗,住婆家白吃白拿的干啥!” “就是!吃喝拉撒都在婆家,工资凭什么不上交,凭什么让婆家白养你们!李文国还有弟弟妹妹呢!啥都可你们两口子来啊?” 都是一个大院儿,谁家不知道谁家! 李文国脸涨成猪肝色,他可是体面大学生,工作也是坐办公室的!这让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楚红,你少说两句!妈你放开她,这是要干啥去!” 黄玉珍冷笑道:“干什么去?去老王家退货!” “啥?啥退货?” 黄玉珍一手死死拽着大儿媳的头发,还能空出一只手来指大儿子的鼻子,“你李文国,快三十的人了,还在家吃爹妈的,你也算个男人,要是养不起老婆孩子,干脆离婚!” 被拖拽着的王楚红浑身一震。 婆婆要逼着丈夫跟她离婚? 李文国也傻了,“妈!哪有你这么当妈的,我们两口子过得好好的,你咋能逼我们离婚?” “呵……你们两口子倒是过得好好的,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算计老娘!你要是不离,就把花老娘的钱还了,从我家里滚出去,我没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儿子!” 王楚红终于知道害怕了,“妈!我不是故意推你的!家明家敏不能没有妈啊!” “别给自己加戏了!你生的孙子我们也不要!你尽管带走!我们老李家又不是只有李文国一个儿子!” 老三和老五跟在后边,听了这话别提多解气了!大哥大嫂在家里总算是臭了! 眼看到了老王家门口,黄玉珍一把将王楚红甩在门上,发出咣当一声! 王楚红被弹在地上,抬头一看,婆婆还真把她拽到娘家来了! 这会已经是傍晚了,各家都在吃晚饭,不少人听见外面的动静,端着碗出来看。 黄玉珍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儿媳妇朝婆婆伸手了啊!辛辛苦苦养大个儿子,被媳妇灌了迷魂汤,割爹妈的肉喂给老丈人啊!” 后边奋力从街坊手里脱身的李文国一追上来,就听见这么一句,差点晕过去! “妈!你是要把家里的脸都丢光吗!” 黄玉珍哭得更凶,“你嫌我丢人?我还没嫌你丢人!挺大个人赖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娶个媳妇也是懒货,进门快十年了,饭没做过几顿,还让我当婆婆洗衣裳,伺候洗脸水!要钱不给就打人,这是儿媳妇吗!根本就是活脱脱的畜生啊!” 李文国听了这话脸涨得像猪肝,王楚红更是人都麻了,顾不得自己被拖拽两条街浑身狼狈,一咕噜爬起来就跪到黄玉珍身边。 “妈,你是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黄玉珍冷脸甩开她,“要死早点死,在老娘这里演什么戏!” 她捡起砖头就往王家门上砸,哭叫道:“占着女婿分的房,还挑唆女儿打婆婆!王健仁张桂芳这对人面兽心的狗的东西,不得好死啊!” 屋子里。 王健仁两口子正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呢,被这一砖头震得脑瓜子嗡嗡的! 她们早就听见黄玉珍撒泼了,打定了主意在家里装死,不去硬碰硬。 张桂芳说道:“咋办呢?黄玉珍好像知道房子的事儿了!” “知道又咋样!这是女婿给我住的!咱又没犯法!” 这个年代单位分房,邻居大多是同事或工友,这是李文国分的房子,周围的邻居当然就是李文国的同事。见了这一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 “闹了半天,李文国家里不知道他把房子给老丈人一家住了?” “何止啊!听黄婶儿这话,连分房都不知道,这房子都有三年了吧!” “嗨哟,李文国这是图啥啊?他爸妈也就是普通工人,条件也没多好吧?跟自己爸妈一大家子挤在一起住,对老丈人瞎大方?” “图啥?图名呗?这不显得他孝顺,显得他无私吗!” “嘁,平时就挺能装的,没想到跟自己爹妈也这么能装!” 李文国听见同事的议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来同事心里都是这么看他的??他还以为自己在大家眼中,肯定是高大无私的正直形象呢! “妈!咱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咱们关起门来好好商量,儿子都听您的……” 王楚红也害怕了,“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顶撞您了!咱们回去吧!我不要钱了,我和文国自己想办法!求你了!再闹下去,文国都没脸上班了!” 两口子全都服软了,王健仁和张桂芳还在屋里装死。 黄玉珍心里讥讽嘴上哭道:“我的儿啊!你就是个傻子啊!你媳妇天天划拉家里的钱,保不齐是有了外心那!那老王头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孙寡妇天天往一个被窝里滚,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可长点心吧!” 啥? 李文国傻了。 王楚红却赶紧去捂婆婆的嘴,“没有的事!妈你可别造谣!” 黄玉珍一把推开大儿媳,指着自己的儿子,“老大,你看见了吧,你媳妇知道他爹搞破鞋,还帮着瞒她妈呢!这个里外不分的货!都把你给教坏了啊!” 邻居们听了这话全都激动起来了! “我就说孙寡妇家里有动静!闹了半天是老王!” 话音未落,屋里便传来咣当一声,紧接着是王健仁的惨叫,“别打!别打!没有的事!你个虎老娘们!还不住手!” 张桂芳气得脸都紫了,哐一声打开门,直奔女儿王楚红,“你是不是知道你爸的事?是不是!” 王楚红眼神飘忽,不敢应声,一个劲儿地往后缩。 但后面就是婆婆黄玉珍。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王楚红进退两难,只好哭着否认,“妈,爸的事儿我哪知道啊!” 张桂芳又不是蠢货,自己的女儿一撅屁股拉几个粑粪蛋她都知道!还能看不出来她是在说谎? “我打死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第10章 好一个大笑子! 王楚红刚被婆婆打成猪头,一点都不想再挨打,拔腿就往屋里跑,“爸!救命啊!妈要打死我!” 王健仁脑门都被锤出血了,看见女儿跑过来,一巴掌扇飞,“我让你瞎叭叭!不在你婆家好好呆着,回来搅和啥!” 这一巴掌可比黄玉珍有劲儿多了! 王楚红被打的脑袋嗡嗡作响,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来。 李文国这才从孙寡妇的魔咒里回过神来,赶忙去扶自己媳妇。 张桂芳紧接着就回身来打王健仁,“好你个骚黄瓜!怪不得孙寡妇三天两头上门来显摆她的大金镯子,肯定是你买的!老娘跟你过了半辈子才混个金戒指,我跟你拼了!” 邻居们吃完一碗饭,回家又添一碗。 有人问黄玉珍,“老黄大姐,你真不知道文国分的这房子啊?” 黄玉珍摇摇头,“刚刚才知道。” “啧啧,你这儿子哟,真是白养了。” 黄玉珍装模作样抹了两把辛酸泪,“我今天就是来讨个说法的!” 众人连连点头,“放心放心,我们可都是正派人!肯定得帮你说句公道话!” 李文国扶着王楚红,避过撕逼不止的丈人丈母娘,贴着门边溜出来,就听见亲妈正跟他单位有名的大喇叭说自己一毛不拔的事迹,顿时就急了。 “妈!我啥时候说不交工资了!我这不是怕你们手松,给老三老五他们哄去了吗!你想要,我这就把存折给你!” 一旁王楚红嘴巴嗫嚅的两下,到底没敢吱声。 黄玉珍见老大从衬衫里头,贴身的跨栏背心里掏出存折,越发觉得寒心。 这可真够严防死守的,两口子在家里住着,存折都不敢放屋里,在背心上缝了口袋放存折! 真是个大笑子! 她毫不客气地接过存折,打开一看,1964块钱,脸色顿时就黑了,全家就属这对瘪犊子最富裕,居然还想搜刮家里!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货! 揣起存折,黄玉珍瞪着老大两口子:“这些钱,就算是你还给家里的!以后每个月开工资都要往家里交钱!但凡不答应,你们就卷铺盖滚蛋!老娘没那么多白饭给你们吃!” 李文国夫妻俩对视一眼,垂着头不敢反驳。 老三和老五一直跟在李和平屁股后看亲妈发威,见大哥两口被收拾服帖了,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李文国语气别提多低三下四了,“妈,我求你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黄玉珍冷笑一声,“回什么回?一日没分家,你分的房子也算家里的资产,这么不明不白地给老王家住了好几年,难道不该有个说法?” 王楚红张了张嘴,但想到方才爹妈给自己的两巴掌又缩回去了。 李文国郁闷道:“我丈人原来的房子给我小舅子占了,我总不能让老丈人流落街头吧?” “老大啊!不是我说你,你小舅子结了婚就把爹妈赶出家门,这么不孝的东西,你不帮你丈人大耳刮子抽他,还退守二线,把丈人放自己家里来了。你这不是孝顺,是又蠢又没用!!” 黄玉珍毫不客气地点评老大的行为。 周围看热闹的闻言也都指指点点起来,说李文国装犊子,以为自己是英雄,其实是狗熊。 李文国无地自容。 他妈变了! 以前他妈决不会允许有人说他半句坏话! 现在他妈是半点也不为他考虑了。 黄玉珍见他一脸控诉地看着自己,失望的摇摇头。 “你蠢不蠢,我已经不在乎了,家里已经放弃你了,以后咱们不谈母子情分,一切都要像钱看,你就说老王家住我们家的房子,怎么算!” 李文国张了张嘴,明明他自己有本事挣钱,也不必靠谁,可听见亲妈说出“放弃”那两个字,心底还是不受控制地有点慌。 “妈……你说咋办就咋办。” 李文国根本就没有背的选择,而王楚红这会儿连反应都没有了,一直低着头,吧嗒吧嗒掉眼泪。 好好的日子咋就这样了? 王家屋里,王健仁两口子还在互殴,吃瓜群众都看得津津有味。 黄玉珍眼看着两人都打不动了,却还在那里装模作样,就知道这对黑心玩意儿不想说房租的事儿,在那里演戏呢! 她大声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如把孙寡妇找来,把话说开。这男人脏了,洗也洗不干净,该离离吧!” 这话一出,屋里两口子顿时懵了。 张桂芳虽然生气,可王健仁说得对,自家事关起门来解决,还能真不过了咋地!打算先一致对外,把眼前的事儿混过去了再说。 谁想黄玉珍竟然要找孙寡妇来! 张桂芳想起孙寡妇那张妖里妖气的脸,火又压不住了! 这日子真能凑合过下去? 尤其黄玉珍还喊了句,“老大媳妇,你认门儿吧?还不快去把你后妈找来!” 张桂芳气得发抖,“离婚!不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王健仁气了个倒仰,冲到门口拽着王楚红又是一巴掌,“你个搅家星,以后就死在外头别回来了!” 王楚红委屈颤抖地喊了一声,“爸?” 王健仁不理会,怒斥李文国道:“自己媳妇管不好就算了,自己妈也管不好?!天天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就是这么孝顺我们的?!” 张桂芳也怒冲冲道:“黄玉珍,你爱作就作自己家去,跑到别人家闹得鸡飞狗跳,损不损那你!实在嫌弃这个儿媳妇,干脆让你儿子离婚!” “妈?” 王楚红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刚才婆婆就要退货,现在她亲妈竟然也让离婚!她从来就没想过要和李文国离婚! 两人是高中同学,李文国从追她的时候就对她百依百顺,嫁到李家近十年,干活全指婆婆,丈夫的钱也全都攥在手里,过得比在娘家都舒服。 也就是这回她逼得太紧,把婆婆给惹毛了,要不,她们两口子在李家的地位绝对是超过所有人的!她不能离婚!等把婆婆哄好了,她肯定还能过舒坦日子! “文国……” 李文国搂住委屈恐慌的王楚红,两人好像一对被棒打的鸳鸯,“妈,哪有随随便便就提离婚的!” 王楚红虽然毛病不少,但一向以他为重,而且离婚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张桂芳当然也只是吓唬吓唬黄玉珍,她就不信,把长子当眼珠子一样疼的人,会舍得把儿子弄离婚! “姓黄的!今天我这话就摆在这了!你们大庭广众就这么闹,背地里还不知道咋磋磨我闺女呢!我就是让闺女老死在家,也不能让她给你们这么祸害,离婚!必须离婚!” 第11章 搞破鞋的老毕登 李文国一听丈母娘这话,立即转头看向黄玉珍,“妈!你闹够了没有!我存折都给你了,以后也说要往家里交钱,你还想咋样?真要逼死我和楚红?” 张桂芳见女婿也站在自己这边,越发洋洋得意地抬起下巴,拿鼻孔看人,就等着黄玉珍低头。 黄玉珍在旁笑得冷飕飕的,“老大,不是妈说你,当初我就说你眼光不怎么样,王楚红虽然是高中毕业,可没有工作,人又懒又馋,正好现在离了,再找个条件好的,双职工家庭,以后日子别提多好过了!” 李文国愣住了,他就是再长十颗脑袋也想不到他妈会这么说! 王楚红眼前一黑,“我不离婚!我不离婚!” “离婚可是你妈亲口说的。”黄玉珍冷哼一声,“当亲家的为了赖房租,就拿你们离婚这事儿做威胁,不成全他们,都对不起他们这份算计!” 王楚红“哇”的一声就哭了,“爸妈!你们不能这么坑我啊!” 张桂芳看着这个拖后腿的闺女,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房子是你们两口子主动给我们住的!凭什么让我们拿钱!” “不拿钱,现在就得从这滚出去。明天我还得上你们单位说道说道,一个搞破鞋的老毕登,占着亲家的房子白住,不闹到你被辞退,我就不姓黄!” 黄玉珍语气轻飘飘的,但每一个字都能把王家两口子气上天。 “老三老五,还不赶紧把他们的东西从屋里清出去!自己家的事儿不出头,赶明儿也分出去单过!” 李文胜和李文杰今天已经被亲妈的操作给吓得没胆了,听到自己被点名,根本不敢有半点犹豫,抬腿就往屋里冲! “你们干啥!住手!都给我放下!”王健仁惊慌失措地上去阻拦。 老李家男人除了李文国长得像黄玉珍个头娇小些,其他都长得人高马大,李文胜和李文杰一左一右一扒拉,王健仁差点摔到沟里去。 看来不服软是不行了…… “亲家母!你这是干啥呀!有话好好说,没啥是说不开的,我们家那虎娘们瞎说的!哪有亲妈撺掇孩子离婚的!那比后娘还不如!” 黄玉珍翻了个白眼,这个王贱人还敢阴阳她! 她这辈子就是要做个比后妈还狠毒的恶母! “老王,你也别怪我不念情面,你住我们家房子给钱是天经地义,亲兄弟还得明算账,更别说你们姓王,我们姓李。好说好商量你们耍无赖,那就被怪我来硬的了!” “是是是,亲家母说的是!房租我们也没说不给,都是几个孩子闹腾的!” “行,既然你说了,那咱们就来算算这笔账。房子你们住了三年零两个月,咱们这租房的价格大家心里都有数,我也不要你高了,一个月算你12块钱,38个月,456块钱。” 12块钱算是市价,黄玉珍并没多要。大院儿里的邻居,连连点头说这个价格公道。 王健仁推了张桂芳一把,“拿钱去!” 张桂芳要气炸了,可这个时候她也不想再继续闹下去,孙寡妇的事情还没完呢! 王家是双职工,儿女也少,四百多块钱不算多为难,张桂芳拿出钱盒子,仔仔细细数了三遍,才把钱给到黄玉珍手里。 黄玉珍查明了钱数,往兜里一揣,“老三老五,继续搬东西!” “哎!我说亲家,你这是干啥,收了钱怎么还撵人呢!” 黄玉珍怀疑他脑壳子里头已经臭了。 “我说老王,你把脑袋里的货也交给孙寡妇了?这四百多是之前房租,以后要是还住,那是另外的钱!” 张桂芳怒道:“不住了!就是白给我住我也不住了!” 黄玉珍冷笑,“白住?长得丑想得美!” “你……”张桂芳一听黄玉珍骂自己长得丑,又想起孙寡妇那茬了,抡起胳膊狠狠给了王健仁一巴掌,号啕着冲出人群跑了! 王健仁脑门带血,满脸巴掌印,气得胸膛起伏。 出了这种事,他还能有脸住在这个大院?房子肯定是不能租了! “看在两家还是亲家的份上,给我两天时间搬家!” 黄玉珍这次很大方地答应了,喊了老三老五一声,转身往家走。 王楚红赶紧拽着李文国跟上,生怕晚一步被婆婆拒之门外。 李和平一眼一眼地瞅自家老婆子,脸色复杂极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老伴有这么强的战斗力,自己愣是一句话都没插上……老伴会不会觉得自己太没用了,要跟自己离婚? 老三老五的心情也很复杂,一面高兴亲妈终于看清大哥的虚伪,一面又担心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一路都没人说话,等到了家,老四李文成已经回来了,“爸妈,你们去哪了,我扯了面条,打了鸡蛋酱,煮好面条就能吃饭了。” 黄玉珍率先进屋,“凤书那边都办好了?” “办好了……” 一句话没说完,李文成就看见后面进来的大哥大嫂,两人脸上都有巴掌印,尤其大嫂的脸简直惨不忍睹。 “这是咋了?” 老六李秀兰刚才没跟着去王家,抬头诧异地看了眼大嫂,又低头看书去了,家里的风风雨雨根本吹不着她。 黄玉珍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肚,砰的一声放下茶缸子,“都坐。” 众人被吓得一抖索,纷纷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黄玉珍目光一扫,“老三媳妇呢?” 众人都摇头,黄玉珍踢了老三李文胜一脚,“自己老婆孩子去哪了都不知道!你个没用的废物!” 李文胜赶紧灰溜溜起身,“我去问问……” 王楚红捂着脸小心翼翼的表现:“可能是回娘家了,刘家人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见三弟妹拎着一大包东西,偷偷领着家宁出了大门……” 黄玉珍听了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老三媳妇偷拿了摆酒席的肉和菜,就马不停蹄地给娘家送去了! “看你们一个个娶回来的都是什么玩意!一个搅家星,一个扶弟魔,一个骚浪贱!可真给家里长脸!” 老大老三老五纷纷低下了头。 王楚红恨不得让时光倒流,她还不如跟着去拿肉呢!后面的事就都不会发生了! 第12章 经济制裁 黄玉珍沉着脸看向老大两口子,“你们是打算出去住,还是继续住家里,把房子租出去?” “家里住!” “家里住!” 二人异口同声。 要是出去住,以后就真是各过各的了,虽然不用往家里交钱,可李文国一个人上班,工资一家四口花,根本攒不下多少。 而且王楚红还惦记顶替婆婆的工作呢,她不在家,这工作肯定就便宜别人了,出去住简直是大亏特亏,他们宁愿在家里挤着。 黄玉珍也不戳穿他们,“既然这样,老大单位分的房子,房租就要上交家里,工资也要上交一半。” 这是两口子之前就答应好的,虽然心在滴血,可二人这会儿是半点也不敢反驳,生怕被赶出家门。 黄玉珍见他们没有异议,又看向老三,“还有你们两口子,工资也要交给家里一半。” 老三顿时就懵了,“妈,不是说大哥的事儿吗,咋扯到我身上了?我那点学徒工的工资,交给家里一半,还剩啥了!丽君的工资也不高!” 周丽君在废品收购站工作,平时清闲得要命,所以工资不高,跟李文胜差不多,都是二十出头。 黄玉珍半点不给他留情面,“衣食住行,人情往来,看病吃药都是家里拿钱,你们两口子工资虽然不多,可花在哪了你心里没点逼数?” 老三媳妇三天两头往娘家跑不说,但凡手里有一毛钱,都得特意跑一趟娘家给送去。 “你大哥的工资,你四弟的补贴都交到家里,你凭啥不交,要不你们一家三口分出去单过!” “我不走!我又没房子!” “不走就得交钱!家里不养白吃白喝的!” 老三几经挣扎,到底还是闭了嘴,家里结了婚的都交钱,他要是不交,以后肯定会被挤兑。 老五李文杰眼见着战火纷飞,都有些庆幸自己这婚没结成了。 谁知他妈转眼就说到他了。 “你还没结婚,工资要么全部交到家里,家里管你吃住,管你娶媳妇。要么你自己攒老婆本,只往家里交生活费,你自己选。” 李文杰就是个临时工,一个月才18块钱。除去生活费,自己攒老婆本,得攒到猴年马月啊?他又不像三哥那么骚包,会撩小姑娘,岂不要当老光棍? “我交工资……” 黄玉珍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随后说道:“以后这个家里,个人管个人的内务,衣服全都自己洗!老大媳妇跟老三媳妇轮流做饭,老五老六轮流刷碗扫除!” 老大媳妇顶着猪头脸哪还敢出声,老三媳妇不在家,老五拔脖子想反对,自己都交工资了怎么还要刷碗,但看着他妈凉飕飕的眼神,又赶紧缩了回去! 老六李秀兰见没人吭声,沉下脸,“我不干!我还要上学,没空。” 黄玉珍看着小女儿冷漠的神情,点点头。 “也行。” 李秀兰呼出一口气,垂下眼睛不耐烦地瞪了一眼。 但黄玉珍紧接着就说,“既然家里的事情你不参与,家里的东西也没你的份儿,家务你不做饭就没你的,衣服你不洗,那你可以选择穿馊的。” 李秀兰倏然抬头,“妈,我可是你的亲生的!” 黄玉珍比她的神情更冷漠,“这个家里哪个不是我生的?你脑袋镶金边了高人一等?老娘生你一回,又把你养这么大,生恩养恩都不报,还要老娘伺候你,你配吗?” “李秀兰,你不把我当亲妈尊着敬着,我也不会拿你宝贝养着捧着,以后家里不供了,你要考大学,要当人上人,要甩开这一家子你看不上的人,尽管自己好好努力。” 李秀兰嘴唇颤了颤。 她看不上大哥大嫂满腹算计,看不上大姐老实软弱没主见,看不上三哥小肚鸡肠三嫂重男轻女,看不上四哥不懂变通一根木头,看不上五哥拎不清被女人耍的团团转。 一家人在她看来都脑袋有问题,对爹妈的偏心更是深恶痛绝。 因此她对家里的勾心斗角,一直秉持着“不关我事”的态度,一心想要读好书考大学早点离开家,就再也不回来了。 可她妈说什么,不供她了! “你凭什么不供我?” “我凭什么供你?” 黄玉珍冷眼看着她,今天李家闹了两场,无论婚宴还是找王家要钱,李秀兰都冷眼旁观,事不关己。 她不把自己这个妈放在心上,自己非得犯贱要养着这个闺女? “你要是能凭自己的本事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家,我也不图你还能记得我们老两口,但让我们白养你,那就别做梦了,要点脸!” 李秀兰“哇”的一声就哭了,跑回屋里咣地关上了门。 一屋子人都静静地看着黄玉珍。 变天了! 老四李文成从厨房探出头来,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凝重,迟疑着问道:“妈……吃饭?” 一家子从早上折腾到现在,啥都没吃,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黄玉珍目光朝众人一扫,“吃饭吧。” 老四去当兵之前,也常帮着做饭,手擀面是一绝,配上金黄的鸡蛋酱和萝卜干咸菜,再下饭不过,屋子里一时间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 “哭哭哭!哭什么哭!” 外面传来老三媳妇周丽君的声音。 老三李文胜头皮一麻,下意识去看亲妈的脸色。 周丽君还不知道这个家已经不是从前的家了,进屋看见满桌子空碗空盘,顿时不高兴了,“这……这可真没拿我当自家人,连饭都不舍得留一口啊?” 其实老四扯面条的时候带出三嫂的份儿了,但今天大家都饿狠了,吃得比平日多。 “三嫂,我再……” 老四话没说完,黄玉珍“砰”地把碗一摔,“我们没把你当李家人,你把自己当李家的媳妇了?这么晚才回来,上哪了!” 众人见状纷纷后退,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周丽君还摸不清状况呢,委屈道:“干啥啊妈,我能上哪,就回了娘家一趟……” “回娘家连一口饭都捞不着,还每次都巴巴地过去送东西,你可真够贱的啊你!” 周丽君被骂得一怔,顿时就哭哭啼啼起来了,“妈……我做闺女的,补贴补贴娘家有啥不对?你们不能看我好欺负,就拿我不当人啊……” 黄玉珍起身一撸袖子。 李文胜却比她还快一步,pia的一巴掌,“哭什么哭!家宁都被你教坏了!三天有两天都呆在娘家,我娶你干啥?吃闲饭那!” 第13章 一个也跑不了 黄玉珍有些惊讶地看着老三,是这受什么刺激了?周丽君不是他的心肝小宝贝儿吗? 周丽君也难以置信。 她长得好看,捂着脸看着李文胜,显得楚楚可怜。 李文胜以前吃这一套,今天是如论如何吃不起来,虎着脸道:“以后跟大嫂轮流做饭!要不以后都没得吃!” 周丽君大喊一声“李文胜我恨你”,哭着跑回屋里了。 黄玉珍冷冷哼了一声,放心吧,一个也跑不了,今天连战两场,有些累了,改天再撕! 李文胜安抚着被吓哭的女儿,讨好地说道:“妈,一会我回去好好教育她!” 黄玉珍懒得理会,回屋数钱。 她是电子厂的正式工,拿三级工资,每月42。丈夫李和平是机械厂的技术工,工资63块5。 两人每个月的工资加起来有一百多,额外有些副食补贴,肉蛋奶补贴,夜班费等。 但一大家子人都花他俩的,这么多年攒下来,存折上只有可怜的765块钱。 她之前犹豫这钱先还债,还是先帮老三转正,现在不用想了,肯定是先还债。 老三能不能转正,看他自己造化吧。 随后拿出今天收缴来的战利品。 刘家退回380彩礼,酒席198,赔给老四500块。王家的房租456,还有老大李文国存折上的1964。 黄玉珍手上的余额顿时变成了4263块钱,笑了。 没钱,精神病发。 有钱,精神焕发。 李和平一进屋,就看见老伴正在刷刷刷地数钱,拿过老大李文国的存折看了一眼,心里不由冒火。 “没良心的玩意!手里攒了这么多钱,还要刮拉家里!” 黄玉珍冷笑一声,“既然看清了这群垃圾儿子的真面目,以后就不要心慈手软……二十,三十,tui,四十……” 李和平见她数出二百块钱,放回铁盒里,其余连同老大的存折都装进了自己平日背的布兜,就问:“做啥?” “儿子儿媳都不是好东西,钱还是捏在自己手里放心,明天去存上!” 李和平有些犹豫,“这么干,老大两口子肯定有怨气。” “只要怨气不熏着我,爱有就有。” 黄玉珍无所谓地掏出小镜子照来照去。 她常年在厂里,没有风吹雨淋,看着还算年轻,虽然已经有了皱纹和白发,但她骨相好皮肤白,看着也是个气质老大姐。 工作、房子也还都是自己的,胳膊腿也好使,要压榨儿孙身体不好怎么行! 李和平见她一脸妖娆,有点发毛,老伴不会是冲着啥不干净的东西了吧,要不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不是,我跟你说正经的呢!咱们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上几年班?到时候你的工作给老大媳妇,我的工作给老三或者老五,不还得指望他们养老?” 黄玉珍不屑道:“你确定自己不能动的那天,这几个不孝的东西能伺候你?” “凭啥不伺候我!我生他们养他们!他们敢?” “呵,那你说谁行,我给你分析分析。” “老大,他可是长子!他不养老谁养老?!” “哼,老大为啥要去进修,不就是奔着出国吗?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长子,可背地里藏钱藏房子,打的啥主意你仔细想想!他出国能带儿带女带老婆,还能带上你我?” 李和平一噎,想想老大两口子做的那些事,心也凉了几分。 黄玉珍又说:“老三老五今天说的那些话你也听见了,老大这么多年在家占便宜,他们心里都有怨气。老大要是撇下咱们不管,他俩心里就更不平衡了,能高高兴兴养咱俩?我可不愿意去受气!” 李和平蔫了,“那……老二和老四?” 黄玉珍冷笑一声,“咱们最亏待的就是她俩!你好吃好喝供着别的儿女,最后让这俩啥都没捞着的养老,你脸咋那么大呢!” 李和平嗫嚅了半晌,“那咋办?” “咋办?谁也不指望,不到咽气那天,他们都休想从我手里拿走一分钱!手里有钱,还怕没人伺候你?” “那工作……” “工作给谁都是毛病,干脆谁也不给,咱就留着拿退休金!” 黄玉珍瞄着老伴,想到他前世得肝病遭的那些罪,说道:“你放心,我肯定好吃好喝伺候你到死的那天。” 谁知李和平不领情,“凭啥我先死?” 黄玉珍瞪他一眼,“那我先!留着你跟几个不孝子斗智斗勇吧!” 李和平咂摸了一下,说:“咱俩谁也别扔下谁。” 黄玉珍啪地拍在他胳膊上,“赶紧倒洗脚水去!” 李和平煽情到一半被打断施法,老老实实去倒水。 黄玉珍想着下乡的长女该怎么办。 对于大女儿秀香,黄玉珍是极其愧疚的。 当初明明是她的成绩最好,甚至超出她哥一大截,但李文国跪在全家人面前又哭又求,最后他上了大学,秀香下乡去了农村。 黄玉珍求爷爷告奶奶,好歹让女儿留在了离家还算近的小河村。 可毕竟人在乡下,她跟李和平忙着上班攒钱供家里花销,平时根本就顾不上她。 家里六个孩子,李秀香就属于不哭没糖吃的那个。回回往家里递信儿,都是报喜不报忧。 黄玉珍真以为女儿过的还不错,最后人死了,她才知道女儿在婆家过的什么日子! 李和平提着热水回来,见黄玉珍脸色不太好,不免有点打怵,小心翼翼的问:“琢磨啥呢?” “和平,明天我跟厂里请假,去小河村看看秀香去。” 李和平一边兑水一边问:“秀香不是说,家里忙不开?你这个时候去,她也没空招待你,耽误了干活婆家能乐意?” 黄玉珍编了个理由,“厂里同事有亲戚是小河村的,说秀香小产了。” 李和平吸了口气,“啥?秀香又小产了?东生不是对她挺好的?” “好不好的,他人在林场,好几个月都不回家一趟,秀香啥性格你还不知道?她被婆婆小姑磋磨,不告诉咱们,也未必会告诉她男人。” 两口子商量完长女的事,早早睡下,老大李文国屋里就没那么和谐了。 李文国打了沁凉的井水给王楚红冰脸。 王楚红哭咧咧,“你妈把我娘家得罪个彻底,以后我还能有脸回去啊!还有你的工作,你妈不但不拿钱,还把咱俩存的钱全拿走了,也忒黑了!呜呜呜……” 李文国糟心极了。 “都怪老五!要不是他结婚闹的这一场,妈也不会突然发疯!” “以后咱们真往家里交一半工资?” 王楚红想到自己的日子都被婆婆拿捏在手里,就浑身不舒坦。 这跟以前的日子可差远了,她还得跟周丽君那个哭巴精轮流做饭。 “不交就得出去单过,我一个人的工资养一家四口,你还要天天做饭带孩子做家务,你自己对比对比!” 王楚红不知声了,心里想着过段时间婆婆消气了,最好大家一起撂挑子。 她就不信婆婆真能啥也不管,不给儿女吃饭? 她的家明是李家目前唯一的孙辈,就是制胜的法宝! 第14章 把孩子当草 同样的,老三屋里也在说工资的事儿。 周丽君还没经历过婆婆的毒打,反应比王楚红激烈多了,“李文胜,你要交工资,我就跟你离婚!” 李文胜并没有被威胁到,他对周丽君天天往娘家跑也不满已久,冷着脸说道:“你想离婚,妈肯定成全你。” 他把今天大嫂王楚红差点被退货的事情讲了。 周丽君震惊之余,满脸控诉地看着李文胜,“你啥意思,你妈要退货,你就答应?” 李文胜也没惯着她,“今天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一声不吭就往娘家跑!你把我放在眼里了吗?把这个家放在心上了吗?咱俩结婚都几年了?你上班的工资往家里花过一分吗?但凡你跟我一起使劲儿,攒点钱,我早就转正了!还用得着求家里?” 结婚前几年,李文胜一直把自己的工资交给周丽君保管,可周家三天两头找借口借钱,周丽君说是借,却连借条都没有,也一分都没拿回来过。 年初李文胜想争个转正名额,让周丽君去娘家要钱,周丽君不去。两人大吵一架后,李文胜就开始自己管自己的工资。而周丽君仍旧是每月一发工资,就巴巴地贴补娘家。 同样是吃家里住家里,老大两口子虽然满肚子算计,但心往一处使劲儿,攒下将近两千块钱。 他和周丽君虽然工资都不高,但两个人赚钱,比老大也差不了几块,李文胜兜里却只有这半年的一百二十多。 再加上爹妈偏心,无论家庭,婚姻还是事业,他简直处处失衡。 “周丽君,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心都放在家里,从前的事就这么算了,你要是做不到,咱们干脆别过了!” 周丽君咬着唇,还在跟李文胜扮可怜,显然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李文胜心里涌出一阵阵无力感,咔吧一声关了灯。 … 第二天一早,黄玉珍还没睁眼,就听见丈夫李和平吹哨子一般的呼噜声,松了口气,是真的重生了。 心中大定,神清气爽地起床洗漱。 老四李文成要回部队,一大早没吃饭就走了。 老大媳妇王楚红做了早饭,老三媳妇周丽君昨晚就没吃,听见碗筷的动静就赶紧出来了。 黄玉珍瞥她一眼,“今天老大媳妇做饭,明天就是老三媳妇,一人一天轮换着来。老五昨晚收拾的厨房,今天就是老六。谁要是不听家里的安排,就别回来了,爱去哪去哪。” 老大两口子决定采取怀柔政策,不管听见啥都老老实实地答应,打算把老两口哄住了再徐徐图之。 周丽君则委委屈屈地看向李文胜,还是老一套手段。李文胜却是被老大的余额给刺激狠了,已经摘除恋爱脑,毫不理会周丽君的求助,埋头吃自己的。 老五李文杰昨天就臣服在了亲妈的淫威之下,埋头就是造,不就是刷个碗擦个桌子扫个地吗?也就三两下的事。 一屋子表情管理大师,只有李秀兰不服不忿,怨气都写在脸上,摔摔打打地收拾碗筷。 黄玉珍没理会,只要干活,她才不管是高兴干活,还是生气干活,影响不到她。 “老三一会儿上厂里请个假,跟我去小河村看看你姐。” 李文胜头都没抬,“我不去,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请假还要扣工钱。” “扣工钱扣工钱,你媳妇年年月月补贴娘家,要回来顶你多少工钱?去看你大姐一天工钱你倒舍不得了?忘了你姐当初怎么一把屎一把尿地伺候你!” 李文胜有点理亏,但还想再狡辩一下,“……老五也是我姐带大的,咋不让他请假?” 黄玉珍顶级拉踩,“老五缺心眼,帮不上忙还是个饭桶,领他出门我还不如带个棒槌!” 李文胜的腰板不自觉挺直了,他妈虽然没有直接夸他,但确实是在夸他,“那,那行。” 老五哭唧唧,“妈,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用?” 黄玉珍白他一眼,“娶个媳妇都能怀上别人的种,你以为自己有多有用!” 大王八李文杰:“……” 李文胜三两口吃完饭,也不知道是以什么心态对弟弟说了句,“老五,好好在家里干活,别老惹妈生气!” 大王八李文杰:“???” 黄玉珍不理会兄弟俩的官司,喝着碗里的粥,瞥了眼手忙脚乱照顾家明家敏的老大媳妇。 又看了眼只知道自己吃的老三媳妇,和老老实实自己大口吃饭的家宁。 哼,这就是把孩子当宝,和把孩子当草的区别。 吃完饭,黄玉珍跟老三约好了汇合的地点就出了门,先去存了钱,随后到电子厂请假开证明,全程顶着同事八卦的目光。 “玉珍,你家老五的亲事就这么黄啦?” “不黄留着过年啊?” “那倒也是,你听说没有,昨天你们家酒席上闹完,老刘家闺女就被原配找上门了!” 黄玉珍脑门上的天线瞬间竖起来了! “哟,传得可真够快的!”昨晚上她正在大儿媳娘家要房租呢,倒没留意老刘家。 “可不么,一阵风就传遍了……那个陈立强的老婆,领着她三个弟弟,跑到老刘家,直接给刘梦娇打流产了!人现在还在医院呢!” “作孽啊!” 黄玉珍嘴上这么说,却满脸都写着满意。 前世刘梦娇嫁到李家之后,安安稳稳生下一个儿子,跟陈立强暗通曲款好几年,陈立强的老婆的病死了,刘梦娇连装都不装了,直接跟老五提出离婚,领着儿子直奔亲爹。 老五顶着一头绿毛,哪能忍得下这口气,闹得很不好看。 刘梦娇成了远近闻名的破鞋,一怒之下翻起旧账,写信到部队举报老四奸污害命,害老四坐了牢。 “陈立强的老婆还说什么了没有?” “说这事儿还没完,让刘家人等着!” 黄玉珍心里痛快极了,她也等着呢!这老刘家人一点都不值得可怜! 刘梦娇的报应在后边呢! 第15章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从厂里出来,黄玉珍先去银行把钱存上,随后直奔供销社,买了不少鸡蛋糕、白糖、红糖以及麦乳精等补身体的东西,就去跟老三李文胜汇合。 黄玉珍把东西往儿子手里一塞,母子俩匆匆赶往火车站。 这时候车少人多,还慢,两人要坐2个小时的火车,再坐1个小时的汽车,再坐牛车到村里。 母子俩下车的时候人都挤麻了。尤其坐牛车走村里的土路,屁股能颠成八瓣。 李文胜后悔极了,早知道就不应该因为他妈夸两句,就上头答应跑到这来受罪。 而且他妈好像也没夸他!!! 黄玉珍看着陌生的村口,眼眶有些发红,上次来,还是上辈子,中间隔了许多年,记忆早就模糊了。 前世她连女儿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而现在,她的秀香就在这小河村里,还活着。 李文胜感觉到亲妈激动地微微发抖,难免莫名其妙,“妈,至于吗?” 黄玉珍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不至于!你要是死在老娘我前头,老娘一滴眼泪都不掉!” 李文胜揉着后脑勺,“妈!你咒我干啥!” 黄玉珍懒得理他,快步往村子里走去。 晌午头上,不少人家都在做饭吃饭,看见有陌生人大包小包地进了村子,都好奇地张望。 黄玉珍记得老秦家是在村子东头,但认不准,就开口问了个豁牙老太太。 老太太听说她们要找老秦家,很是热心地指了路,“你们是东生媳妇的娘家人?” 黄玉珍有心打听闺女的近况,从袋子里拿出一块鸡蛋糕递给她,“秀香是我闺女,昨天家里办事她都没露面,我担心出了啥事,就来看看。” 老太太拿了她的鸡蛋糕,难免要多说两句,“这闺女太老实好说话了,打不还口骂不还手,这才小产三天就让婆婆撵着干活了!” 黄玉珍前世都是在女儿死后才听说她挨欺负,并不知道这么详细,听了这话,青筋都鼓起来了。 李文胜也没想到他姐会被人欺负成这样,瞪起眼睛,“他们老秦家凭啥!” 豁牙老太太被人高马大的李文胜吓了一跳,“哎哟,年轻人,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你们是娘家人,既然来了,就好好给这闺女撑腰,要不然,身体糟蹋坏了,将来怕怀不上喽!” 黄玉珍沉着脸,眼见到了秦家大门口,感谢了一声,“谢谢老姐姐领路了。” 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李秀香听见熟悉的说话声,脊背一僵,放下脏衣服转过身去,“妈?” 黄玉珍听见女儿发颤的一声“妈”,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李秀香跑过去打开门,一把扑到黄玉珍怀里,“妈,你咋来了……” 黄玉珍抚着女儿的后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李文胜看见大姐又黑又瘦,一阵风都能刮走,想到小时候大姐哄他们几个玩的情景,眼眶也忍不住酸了。 这秦家人太可恶了! 不过他一转脸,见豁牙老太太不仅没走,还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嘴里的鸡蛋糕吃得叭叭作响,就忍不住说道:“妈,大姐,咱们进去再说话吧。” 李秀香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笑来,“小胜,快,快跟妈进来说话。” 母子三人进了屋子,李秀香高兴极了,连忙给两人倒水,“妈,你们怎么来了?家里都好吗?小杰昨天结婚,我,我也没去成……实在是家里走不开,小杰没生气吧?” 李文杰的确因此不高兴了,但谁在乎他高不高兴。 黄玉珍说道:“他怎么想无所谓,倒是你,小产是咋回事?还有你这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李秀香下意识地去捂额头的伤,却感到一片濡湿,血又渗出来了。 黄玉珍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 这道伤,因为没有及时上药换药,后来落下很大一块疤,在女儿死去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那年她52岁,到如今重生,中间隔了二十多年,黄玉珍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可现在才知道,那副情形始终浓墨重彩、清晰无比地停留在她脑海里,一刻都没有模糊淡忘过。 李秀香垂着头,忍着不哭出声,“妈,我没事儿,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没保住。” 黄玉珍黑着脸,“你还说这话骗妈,是觉得妈不能给你做主?再说了,就算是你自己摔了没保住,这才几天,你就下地干活了?你那婆婆是死人?家里不是还有小姑子吗?” 李秀香嗫嚅道:“妈,不妨事,以前在家不也是我给弟妹们洗衣服……” 李文胜听了这话一阵脸红。 黄玉珍更生气了,“那能一样吗!冰凉的井水是你一个刚刚小产的人能碰的吗?还有那一大盆的衣服,里头竟然还有内衣内裤,看那花色,是你小姑子的吧!” 小姑子让嫂子给洗内裤,真是活久见! 李秀香显然不想让短暂地相聚,浪费在这些话题上,拉着黄玉珍的手说道:“妈,你消消气,谁家媳妇不受点磋磨,再说东生对我也挺好的,我不想让他为难。” “你不想让他为难,他就忍心让你受罪?这次的事儿,他知不知道?以往你婆婆小姑磋磨你,他又知不知道?!” 李秀香摇头,“我没和他说……” 黄玉珍用手指头去戳她的脑门,“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脾性的丫头!” 秦东生人还不错,长得也相貌堂堂,但一条胳膊受过伤不能使劲,干不了重活。 在农村,男人都是主要劳动力,因为这个,秦东生二十好几也没能娶上媳妇。 当时李秀香跟家里说的是两人情投意合,后来黄玉珍才知道,秦父秦母早就瞄准了知情,就是奔着城里的亲家能多给陪嫁去的,秀香倒霉,落单被算计了。 巧的是,那会儿李家的钱都被老大李文国要走了,黄玉珍给凑了二百块钱当陪嫁。她那婆婆和小姑失望透顶,背着秦东生给秀香气受。 这次李文杰结婚,李秀香作为大姐,提出回娘家一趟,不止被婆婆一顿臭骂,还被小姑子推倒流产,脑袋还撞了个血窟窿。 李秀香怕家里担心,才说事忙走不开。等第三次怀孕,直接大出血人就没了。 秦东生回来后,卧轨给秀香偿了命,可有什么用,秦家赔几条命女儿也回不来了。 黄玉珍时时想起大女儿,心都会揪成一团。 秦家不让她女儿好过,她也不会让秦家人好过的! 第16章 瞧好吧 李文胜见老妈已经在爆炸的边缘了,赶紧插嘴,“姐,这是妈给你买的鸡蛋糕,你尝尝。” 李秀香看着弟弟摆在自己面前的一大堆东西,说道:“妈,你花这冤枉钱干啥?” 黄玉珍冷声道:“你自己能吃着就不算冤枉,就怕你一口吃不着,全落到别人肚子里!” 李秀香见她不高兴,赶紧拿了一块鸡蛋糕吃起来,“嗯……好吃!” 黄玉珍叹了口气,秀香的性子就是太软和了! 她要是重生在七几年那会儿,绝对要让老大去下乡!那玩意儿心眼贼多,肯定吃不了亏! 李秀香问起老五,“小杰昨儿结婚,办得喜庆不?” 黄玉珍哼笑一声,“喜庆,别提多喜庆了!” 李秀香见她神色有异,问:“怎么了?” 李文胜对老五花那么多钱结婚本就不痛快,昨天闹得那么大,他颇有些幸灾乐祸,当下把事情的经过细细跟大姐说了一遍。 李秀香愕然不已,“这么说,老五没结成,老四倒是娶上媳妇了?” 李秀香和刘凤书还是初中同学,也是同一年去下乡,只不过刘凤书下乡的地方比较远。 “凤书人还是挺好的,就是家里有些难缠。” 黄玉珍见她捧着鸡蛋糕小口小口,舍不得吃的模样,心里就堵着一口气,“有你婆婆和小姑子难缠?”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黄玉珍转身去看,就见一老一少两个女人进了院子。 老的五十多岁,一脸刻薄相。小的二十左右,胖成个球!正是李秀香的婆婆赵老太和小姑子秦小娟! 看到这两人,黄玉珍心里的怒火腾地窜上来。 前世她的秀香,就是被这两个刻薄的东西害死的! 赵老太母女刚去赶大集回来,一人拎了双新鞋,走进院子见脏衣服还在盆里泡着,顿时叫骂道:“不生蛋光会流血的玩意!死哪躲懒去了!” 赵晓娟也尖酸地说道:“一上午了,就这么点衣服,还没洗完,跟个残废一样!” 屋子里,黄玉珍听着外面母女破口大骂,脸比锅底灰都黑! 李秀香显然是怕她听了这些话生气,小声喊了一句“妈”。 黄玉珍不为所动,只静静在屋里听着这对母女二人嘴里到底还有多少难听的话! 李文胜知道今日难免一战,正在犹豫一会是出手还是不出手。 就听他妈在旁说道:“老三,一会儿看我眼色,该上就上,回头领你吃大肉!” 李文胜一听“大肉”,双眼顿时冒光,“妈,您就瞧好吧!” 院子里,秦家母女骂了半天,都没人应声,疑惑地进了屋,一眼看见坐在炕上的黄玉珍,都是一怔。 秦小娟见是大嫂的娘家人来了,目光有一瞬的躲闪,但紧接着看见炕上的鸡蛋糕,顿时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叫起来了:“大嫂,谁让你拿我鸡蛋糕吃的!” 李秀香紧张地站起身,“小娟,我没有……” 不等她解释,赵老太目光能剐人似的说道:“你咋这么不要脸,东西就在眼皮子底下放着,还敢狡辩……” “啪!” 黄玉珍就算想忍都忍不住,抡起胳膊,狠狠抽在了赵老太的脸上! 顷刻间,赵老太的老脸高高地肿了起来,褶子都被撑开了些许。 秦小娟看自己的妈被打了,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来人啊!打人了!我妈被打了!” 李秀香看见她妈直接动手打了她婆婆,人也懵了。 但黄玉珍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抽完赵老太,对着秦小娟的脸也是狠狠一巴掌! “啪!” 这一下,比扇赵老太那一巴掌更狠,秦小娟整个人都跌在一边,从嘴里吐出一颗牙齿来! 母女俩懵了一瞬后,十分默契地冲向黄玉珍。 黄玉珍哪会吃亏,后退一步。 李文胜知道到了自己表现的时候了,扎起马步左右开弓,对着赵老太和秦小娟就是一顿疯狂的输出,那大巴掌挥起来虎虎生风,只打着这对母女哇哇乱叫,哭爹喊娘! 李秀香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急忙去拉,“小胜,别打了!” 黄玉珍怕李文胜伤着女儿,拉了一把。 秦小娟抓住机会,抬脚就往外面跑,扯开嗓门不要命地喊:“来人啊!杀人啦!” 这会儿村里人刚刚吃完午饭,要去地里干活呢,听见秦小娟的鬼叫声,都纷纷赶了过来。 “小娟,这是哭啥呢?” “出啥事儿了?谁杀人了?” 一听有人问,秦小娟嚎得更凶了,委屈得像是被人刨了祖坟! “我大嫂她娘家人来了,趁着我们不在家,又吃又偷,被我和我妈当场撞见,不承认还往死了打人,呜呜呜……” 村民们听了顿时怒了,“这啥穷酸亲家啊!咋能干出这种事儿呢!” “当我们小河村没人了吗!” “欺人太甚!打断他狗腿解恨……” 话音未落,黄玉珍揪着赵老太的头发,就把人从屋子里给拖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 “你们要打断谁的狗腿?” 黄玉珍把赵老太往院子里一摔,因愤怒而发红的眼睛朝小河村的村民一个个看过去。 明明只是个寻常的妇女,可被他扫过的人不知为什么竟生出一种心虚的感觉,都下意识地偏过头不敢和她对视。 人越围越多,村长也闻声赶过来来了,他看了看眼前的情形,轻咳一声说道:“大妹子,你是秀香的娘家人?多长时间不来一回,怎么一来就偷东西打人呢?这可说不过去吧?” 黄玉珍冷笑一声,走到秦小娟旁边,拽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面对众人,“你说,我偷你家什么东西了?” 秦小娟压根没想到大嫂的娘家人这么生猛,她刚才也只是顺口说的,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总不能说是偷吃鸡蛋糕吧…… 李文胜被人冠上偷东西的帽子,也气得够呛,指着秦小娟说道:“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老子就打断你的狗腿!” 秦小娟被他的大嗓门吓得一个哆嗦,“哇”的一声就哭了! 黄玉珍当着众人的面,伸手就是一巴掌,“闭上你那臭嘴!” 秦小娟哭声戛然而止,一脸惊恐地看着黄玉珍。 黄玉珍指着她,“我偷东西了?” “没……没有……” “没有?那你方才放的什么屁!” “啪”的一下,又是狠狠一巴掌! 小河村见秦小娟本来就很圆的脸现在又大了一圈,多多少少都有些愣住了。 本以为秦家的婆娘就够难缠的了,没想到有这么厉害的亲家,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 不过他们都是小河村的人,总不能让外人在村里这么嚣张,立即有人怒道:“你们不要太过分了!真当我们小河村没人了?!” 第17章 地上一趴,只会喊妈 “我女儿小产三天就被逼着下地干活,到底是谁过分?!” 黄玉珍朝说话的村民看过去,小河村的人顿时都沉默了。 婆婆磋磨儿媳妇的事不少,可像老秦家做到这个地步的确实罕见,村里人也知道赵老太母女是什么德行,要是他们自家女儿被这么欺负,那早就打上门来了。 这么一想,觉得这赵老太母女挨的这顿打也不冤。 就在这时,人群外为传来一阵吆喝,紧接着,就见秦小娟她爹和弟弟秦东启分开人群挤了进来。 父子俩看见赵老太和秦小娟被打得狼狈不堪,顿时就怒了。 秦东启更是直接举起拳头,冲着黄玉珍砸了过去! “老东西,你敢打我娘和我姐!老子弄死你!” 一拳没落下,李文胜已经接住了他的拳头,随即抓着他的手臂使劲一拧!秦东启顿时啊啊大叫着跪了下去! 周围一片哗然。 秦东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混混,最是个不干正事儿的东西,带着一群不务正业的小流氓四处乱窜,偷鸡摸狗,村里人都拿他没办法。 谁想秦东启在这年轻人手底下一招都过不去! 顿时,小河村村民们目光都有些变了。 他们可都是寻常老百姓,仗着人多替秦家人说几句,是看在同村的份上,也是怕秦东启事后找麻烦,可要说真为了秦家动手,肯定没一个人上的。 现在见李秀香娘家人这么硬气,就更没人会出头了! 老秦头咽了口口水,“老大媳妇,你就看着你妈和弟弟在这撒野?!亲家上门哪有这么闹的!” 李秀香紧紧拽着黄玉珍的衣袖,害怕的浑身都在颤抖。 黄玉珍死盯着老秦头。 “亲家?你们把我当亲家了吗?换句话说,你们把我闺女当人了吗!今天我来,就是要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你们是怎么对待我闺女的!” 黄玉珍痛揍赵老太,暴打秦小娟,手指老秦头,怒视几十号村民! 场面一时寂静无比! 她确实是气得狠了,当着她的面,赵老太母女就这么对秀香,可想而知背地里会有多恶劣! 村长这个时候不得不出面,“秀香她娘,我是这小河村的村长,秦家有啥对不住你们李家的,你说出来,我给你做主!” 黄玉珍知道他是老秦头的堂兄,“既然要讲道理,那我倒要问问各位,我大老远地买上好吃好喝来探望我小产的闺女,有什么错?” 村民面面相觑,人家闺女小产了,也不是小事,来看看很正常。 见没人说话,黄玉珍盯着村长:“你说呢?” “这……没错。”村长皱眉道。 “呵,那你们知道我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进门,看见了什么吗?” 黄玉珍回身指着洗衣盆旁那一大堆的脏衣服,“我一进门,就看见我刚刚小产的闺女坐在那里洗衣服,你们自己数数,堆在那里没洗完的,和已经晾起来的到底有多少!” “合着你们老秦家一大家子去逛集,就我闺女就像个佣人一样在这里用冰凉的井水洗衣服,她头上的伤还冒血呢!” 所有人都被问得一言不发,看着秦家人的目光里都带着不赞同。 毕竟谁家都有闺女,要是换成自家闺女在婆家被这样对待,都得闹个天翻地覆。 老秦头一看要遭,连忙反驳,“不是这么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 黄玉珍怒气冲冲走到那堆脏衣服里面,提溜出几件抽抽巴巴的内衣裤。 “这是谁的,外边穿的衣服也就罢了,内衣裤也得我闺女给你们洗?咋地,屁眼子长疮了坐不住??” 她一甩手,直接把脏兮兮的内裤丢在了秦小娟的脸上。 这几件内衣的花色一看就是年轻姑娘的,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这个蠢球的! 秦小娟羞的想钻进地缝,赶紧用手捂住脸! 这么大的姑娘了,还得嫂子给洗内裤,总不能是做嫂子的疼小姑子把,只能是小姑子懒到家了! 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农村,姑娘家一旦和懒挂上钩,以后还想找个好婆家?谁娶媳妇之前不打听打听? 围观的村民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秦小娟,姑娘在家养得在娇,也不至于内裤都要别人洗吧!搁谁那也说不过去! 但这还没完呢! 黄玉珍指着晾衣绳上,“看看!这儿,还有这儿,应该不止秦小娟一个人的吧!” 她指着一件大花三角的,“这是不是赵老太的?” 又指着几件四角的,“这该不会是老秦头的吧?!” 人群哄的一声。 当公公的让儿媳妇给洗内裤??这也太不要脸了!恶心不恶心啊! 老秦头赶紧解释,“不是我的!那是东起的!” 秦东起的? 小叔子的内裤让嫂子洗?这又好到哪里去了?十七八的大小伙子了,也不是孩子! 村里的妇女顿时就骂起来了,“裤兜子让嫂子洗,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一家子懒货啊这是,将来谁敢嫁到秦家来?这秀香当初就是被老秦家算计的!真是命比黄连都苦啊!” 李文胜气得在秦东起脸上狠狠踩了几脚! 秦东起被压在地上,疼得眼泪鼻涕留了一大把,一个劲儿地喊妈! 赵老太这会儿却不顾上心疼儿子,顶着村里人指指点点,恼羞成怒道:“李秀香是我们秦家娶回来的儿媳妇,洗个衣服咋了?” 黄玉珍的火蹭蹭就上来了,薅着赵老太噼啪啪啦一顿抽,“咋了,你说咋了!我告诉你咋了!你坑害我闺女你作孽了!你该死!你早点托生,下辈子做猪做狗不用穿内裤!天天光屁股跑也没人说你不要脸!” 村长急得跳脚,“嗨呀别打了别打了,这事儿是他们家不对,那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啊!要讲道理啊!” 黄玉珍张口就怼,“你们还好意思跟我讲道理呢!我来看闺女,好吃好喝拿来了,这俩狗东西一进门就骂我闺女不生蛋光会流血,是个残废!进屋看见鸡蛋糕,就说我偷他们家东西!她们跟我讲道理了吗?” 第18章 人老,实话不多 村民们听了这话,纷纷露出鄙夷的神情。 “赵老太这就有点过了,人家是来走亲戚的,哪有这样待客的!” “平时就天天磋磨东生媳妇儿,这次人家娘家人来做主了,碰到硬茬子了吧!” “看这娘家人可不是好惹的,秦家人也该吃点教训了!” 黄玉珍踢了一脚秦小娟,“这懒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我偷东西,是造谣诽谤,破坏他人名誉,也够拘留一阵子了!” 秦小娟听说自己要被拘留,也顾不上捂脸了,尖叫着反驳:“我没有污蔑,你就是偷吃我们家鸡蛋糕了!” 黄玉珍正要说话,人群里的豁牙老太太开口了,“小娟啊,你误会了,人家来的时候,就提了鸡蛋糕来的,还有白糖红糖、麦乳精!这大妹子还给了我一块鸡蛋糕,可不是偷你家的。” 村里人听了这话,嘴巴都忍不住往下撇,“就算是你家的,客人来了招待招待又有什么不行了,咋就叫偷了!” 秦晓娟不服,“那是我娘给我买的!我大嫂偷偷拿出来吃就是偷!” 众人看这秦小娟的眼光又变了,这货不只懒,还馋! 黄玉珍冷笑着看向众人,“各位都看见了吧,这母女俩买鸡蛋糕,都不舍得给我闺女碰一下,只拿我闺女当牛马!这种畜生人家,村长还要包庇吗?” 村长老脸通红,这个时候他哪敢偏帮堂弟,指着老秦头说道:“你们家做事也太不像话了!还不赶紧给大妹子道歉!” 老秦头也是能屈能伸,“亲家,这都是误会,孩子不懂事,回头我好好教育他们,你看,这事儿就算了吧……” “算了?”黄玉珍呸了一声,“这次算了,以后还让我闺女给你们家洗内裤?你们要不想洗内裤,拉完直接吃了!两头受益!” 老秦头老脸涨得通红,转头狠狠给了赵老太一巴掌,“懒货!有你这么使唤儿媳妇的!” 赵老太脖子一梗就要说话,可看见虎视眈眈的黄玉珍,又赶紧缩回去了! 村长狠狠瞪了堂弟两口子一眼,对黄玉珍说道:“大妹子,这事儿的确是他们做得不对,我让他们给你赔礼道歉,你看着事儿就这么揭过怎么样,秀香以后还得跟东生过日子呢!” 黄玉珍冷冷看着她,“话说得真好听,你不就是想告诉我,我闺女还得在秦家人手底下过日子,我要是不依不饶,以后秀香就没好日子过?” 村长被揭穿用意,尴尬的不得了,见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连忙否认,“大妹子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说,你说咋整?” 黄玉珍没说话,解开李秀香脑袋上系的手绢。 围观群众齐齐吸了口凉气。 村长一眼看到那血糊糊的伤口,惊得脚底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老秦头贼溜溜的眼睛一转,谎话就往外冒:“秀香啊,你摔得这么重,把你娘都吓坏了,小娟难过得很不能替你受苦,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些!” 秦小娟听见这话,顿时反应过来,“对对对,这伤是大嫂自己摔的!我心疼得不得了!” 李秀香不可置信地看着公公和小姑子,秦小娟故意踩她的鞋,猛地推她那一下,一脸的狠劲儿让她梦里都觉得不寒而栗! 想到这几年在秦家过的日子,李秀香满腔的郁气和委屈混合成一股酸辣无比的气息,直冲天灵盖,当下放声痛哭起来。 黄玉珍看着小河村的人,“这对狗父女,说我闺女自己摔的,看来有必要报案查一查,要是查出什么,把你们村儿的先进公社弄没了,你们记得找老秦头算账!” 老秦头一听这话,顿时不敢推卸责任了,来回跺着脚对李秀香说,“看你这哭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小娟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也不是故意的,事后吓得眼睛都哭肿了,你做嫂子的,咋能得理不饶人呢!” 这夹枪带棒的话,听着像解释,实际却是在逃避责任,指责秀香不懂事。 李秀香气得眼前一阵接一阵地发黑,喉咙里咯咯作响。 李文胜一脚就把老秦头给踹飞了! 这老毕登心眼子可真多! 黄玉珍扶着李秀香,冰凉的目光扫过秦家人,“我闺女在秦家糟了大罪,小产第三天就下地干活,脑袋还磕了个血窟窿,保不齐要落下什么毛病,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要你们赔命!” 老秦头终于不敢耍花招了,呸呸吐了两口沙子从地上爬起来,“你想咋办,你说吧!” 黄玉珍看了眼女儿,说道:“要么秦家拿钱给我闺女治病,以后让她们两口子分出去单过!要么通知秦东生回来办离婚手续,以后秀香跟你们老秦家一刀两断!” 赵老太一听要钱,顶着肿脸就叫唤上了,“拿钱?你做梦!” 黄玉珍就等着她这句呢,“那就离婚!” 离婚! 这年头,离婚多罕见啊! 在秦家院子外面竖着耳朵听的,都吓了一跳,秀香她娘居然这么硬气! 赵老太怒道:“我不同意,她嫁到我们秦家,生是秦家的人,死是秦家的鬼,她就是老大的媳妇!” 李秀香要是走了,她上哪再找个当牛做马的回来? 老秦头也说:“老大媳妇,快劝劝你妈,她现在是在气头上,离了婚的女人是要被说嘴的!” 秦小娟也意识到问题严重了,说道:“是啊大嫂,离了婚的女人不值钱,一直待在娘家,还要被兄弟们嫌弃!” 黄玉珍不屑道:“我闺女下半辈子就是不嫁人,我也养得起,至于她的兄弟……” 李文胜看见黄玉珍要杀人似的眼神,赶紧表态,“我不嫌我姐!我跟我妈一起养着我姐!” 李秀香呜咽着,“妈,小胜……” 兴许是秦家的日子实在难过,最终她还是点了头。 黄玉珍松了口气,她还真怕秀香舍不得秦东生呢。他上辈子给秀香赔命了又怎么样,她闺女没了,跟他的不作为有直接关系! “你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记得把结婚证也一起带上,到时候离婚用得上。” 李秀香当年下乡带的东西早就被秦小娟糟蹋完了,根本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一转身的功夫就出来了。 黄玉珍看着秦家人,“闺女我领走了,告诉秦东生,让他赶紧回来办离婚手续!” 第19章 别跑! 80年代农村,没领证的夫妻比比皆是,村里也不讲究这个,结了婚就是一辈子。 但随着恢复高考,知青陆续返城,不少没领证的知青都扔下农村的丈夫或妻子走了。 所以后边有跟知情组成家庭的,都会去扯证,李秀香跟秦东生也是领过结婚证的。 要不然,黄玉珍出完气二话不说直接带闺女走,才不会跟老秦家这牛鬼蛇神废话。 赵老太想要阻止,李文胜一把将秦东起甩过去,秦东起被压在地上摩擦了半个多小时,人早就麻了,叫唤了半天愣是没站起来。 赵老太被儿子砸得眼冒金星,“你们……你们别跑!” 黄玉珍朝她啐了一口,对村长说道:“你看见了,这是他们老秦家的选择,以后要是来纠缠我们秀香,别怪我们报公安!赶紧给秀香开介绍信!” 说完,她又对李文胜说道:“把咱们拿来的东西都带走,他们不配!” 李文胜闻言,把刚才给村里人展示过的大包小包往身上一扛,狠狠对秦东起举了举拳头,才跟着老妈和大姐出了秦家院子。 村里人给她们让路,议论不止。 老秦头此时才反应过来,追上来拦在黄玉珍等人身前,“你们不能走!李秀香是我们秦家的儿媳妇,和你们李家已经没有关系了!” 回复他的是李文胜狠狠一拳头。 “她生下来先是我妈的女儿,再是我的大姐,后面才是你们秦家的媳妇!你敢说她和我们李家没关系?咋,你家买卖人口?信不信我告你!” 老秦头被李文胜杀气腾腾的眼神盯着,顿时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黄玉珍有些诧异的看了眼老三,没想到老三还能说出这样的人话! 李文胜接收到老妈的眼神,自豪地挺了挺胸! 村长见事情无可挽回了,重重叹了口气,去村大队给李秀香以治病的名义开了介绍信。 豁牙老太太还热情地推荐自己儿子的牛车,“给你们送到汽车站,只要1块钱!” “行,那就麻烦老姐姐了。” 黄玉珍爽快地答应,能及时坐上汽车回到兴安县,晚上还有一趟火车能赶回家。 赶牛车的毕竟是小河村人,而且颠得实在厉害,母子三人都没说话。 直到坐上汽车,李文胜才忍不住问:“妈,你咋不让老秦家人拿钱补偿大姐呢!” “我倒是想让秦家人出点血,可他家出了钱,就不会轻易放过你姐,纠缠下去,对你姐没好处,你姐的身体不能耽误。” 流产可不是小事,要不然秀香怀上第三胎的时候,也不会大出血,说不定就跟身体没养好有关系。 李秀香迟疑着说道:“妈,东生她……” 黄玉珍知道她要说什么,“你在秦家受了糟了这么多罪,就算你没主动告诉秦东生,他一个大男人,连自己媳妇受了委屈都看不出来?这样没用的男人,就是再好咱们也不稀罕!” 等秦东生找上门来,她再好好跟他掰扯! 李秀香心情复杂,一脸迷茫地看着前方。 妈和弟弟能来给她撑腰,她心里是万分高兴的,可她毕竟已经嫁出去了,离婚回娘家,又哪能安心住下。 黄玉珍说道:“秀香,妈知道你怕被人说嘴,怕你兄弟和兄弟媳妇不乐意,但妈有办法,能让你养得起自己。” 李秀香吃惊地抬头,“妈,你说的是真的?” 黄玉珍点头,她早就仔细想过了。 过几年工人大批下岗,就没有铁饭碗了,她就算把工作给了女儿,也不能长远解决问题。 要是等下岗了再想着谋出路,就错过了眼下这风口。 个体经济开放,前世最早那批做买卖的人都挣大钱了,大生意做不了,小生意她还是能捣鼓一下的。 另一方面,她把秀香从秦家带出来,也没打算把从前偏在儿子身上的心,又偏到女儿那里去,给鱼可以,鱼是一条都没有,儿女们想要什么样的生活,都得靠自己。 “你先养好身体,然后再说别的。” 李秀香心里充满了忐忑,但还是点了点头。 母子三人到了县城,天色已经不早,赶紧去买了火车票。 李文胜看着黄玉珍的脸色,心疼大姐的泪水在嘴角打转,“妈,饿了……” 黄玉珍嘴角抽了抽,真是个饭桶。 不过她也没吝啬。 毕竟出差没福利,下次有事谁还愿意来? 一人三个大肉包子,外加一只烧鸡,还去饭馆打包了一份红烧肉,直接带上火车吃。 李文胜呲个大牙,美滋滋地抱着烧鸡,像抱着个十代单传的婴儿。 三人路上没耽搁,一下火车,就看见李和平等在出站口。 “爸!” “秀香……”李和平看见又黑又瘦,满脸蜡黄的女儿,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家里最对不住的就是这个闺女。 黄玉珍问:“你咋来了?” “我琢磨着,你今天要能赶回来,就得坐这趟车。”李和平看了眼大女儿,什么也没问,“走,跟爸回家。” 李秀香眼眶通红,点了点头。 四人回到家,一屋子人看见李秀香回来,都有些吃惊。 黄玉珍放下挎包,随口解释了一句,“秀香小产了,身体很不好,我带她回来看病。” 李文国夫妻听说是来看病的,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秦家人花钱,也没多想。 不过黄玉珍紧接着又说:“秦家人虐待秀香,我不打算让她再回去了。” 王楚红嘴比脑子快,“妈,大妹在城里也没有营生,不回去要靠什么生活啊,你不会想把工作给大妹吧!” 她早就把婆婆的工作视作囊中之物了。她这两天这么老实,也是怕顶班的事儿泡汤。 李文国猛地扯了一把王楚红,给她使了个眼色。 有老三媳妇冲锋陷阵,你跑过去点什么炮! 王楚红回过神来,瞬间觉得脸有点不舒服,“我,我回屋看看孩子去……” 周丽君莫名其妙,怎么话说一半就走了?大嫂不是最不依不饶的吗?就这么怕退货? 其他人也都在旁观战一言不发。 周丽君没挨打脸刺挠,疯狂试探,“妈,大姐她男人不是还在农村吗!她就这么回城里了,家里男人咋办啊?” 第20章 顺妈者昌,逆妈者亡 “你连自己的男人都不管,还管别人男人会咋样,操得哪门子心!”黄玉珍毫不客气地怒怼。 李文胜躺枪,他就是那个没媳妇管的男人,周丽君的心一直在娘家。 他没好气道:“行了,哪有你说话的份!” 乡下一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顺着他妈,有钱花有肉吃,逆着他妈,只有巴掌和铁锤! 周丽君竖起柳眉,“这也是我家,我怎么就没有说话的份儿了!” 老大两口子已经够烦人了,再弄回来一个破碎的大姑姐,她在这个家算是一点地位都没有了! 李文胜本意是想让媳妇别去挑他妈的火,听了这话顿时真生气了,“这是你家,家里的活你不干跑娘家干?工资也往娘家花?再多一句嘴,我就上你娘家要账去!” 周丽君就怕这个,“我,我这不是看大姐没地方住吗!” 房子原本是两室一厅的,硬生生隔出了5间房,两个卧室隔成四间,客厅隔出一间卧室和饭厅,饭厅也是家庭会议厅。 黄玉珍老两口一间,李文国一家四口住一间最大的,李文胜一家三口挤一间,李文杰和李秀兰各一间最小的,放了床基本就没什么活动空间了,的确没有多余的地方给李秀兰住。 虽说黄玉珍原本也没打算让李秀兰住在家里,可这不代表别人可以往出赶人。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你多什么嘴?” 周丽君本来就因为轮流做饭的事情感到不满,发泄似的说道:“反正我不答应!” 黄玉珍将手里的东西一摔,大巴掌就朝周丽君呼过去了! 她能跟家里任何一个人讲道理,却不会跟周丽君讲道理,因为别人还能听懂人话,这个周丽君却是一根筋捋到头,说多少都是对牛弹琴。 “我是给你点脸了,有你不同意的份儿?不想呆你就滚!滚回你娘家献媚去!省得在家里碍眼!” 周丽君一边尖叫一边后退,却怎么也躲不开婆婆的巴掌,只好大叫李文胜,“李文胜,你是不是男人!就看着你妈这么打我。” 李文胜不但看着,心里还很爽呢。 他妈要是能把周丽君折腾明白了,享福的可是他! 黄玉珍扯住周丽君的嘴丫子,“你还敢叭叭,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周丽君唯一的优点就是这张脸了,双手狂舞着摆脱婆婆的魔爪,尖叫道:“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随后狂奔回屋,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一屋子人安静如鸡。 李秀香惶恐不已,她一回来,妈就把三弟妹给打了…… 黄玉珍收功,像没事人一样对老伴李和平说道:“今天让秀香跟我住,你跟老五住,明天一早我领秀香去医院检查。” 李和平没意见,“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 老五李文杰不敢有意见,“姐,你这头上的伤咋弄的?” 老大李文国是家里的万人烦,李秀香却从小就十分疼爱自己的弟弟妹妹们,也是家里吃亏最多的一个,弟弟妹妹跟她还是很亲香的。 老三李文胜将秦家人的所作所为说了,李文杰顿时就嘤嘤了。 先前他还怨大姐不回来参加他的婚礼,他却不知道大姐在婆家糟了这么多罪,早知道他也应该跟妈一起去,狠狠揍秦家那群王八蛋! 事事冷漠的老六李秀兰也忍不住蹙起了眉头,“明天周末没课,我也跟大姐去医院看看。” 老三老五也说要去。 李秀香见弟弟妹妹还亲近自己,安心了不少,忍不住抹眼泪,姐弟之间的气氛逐渐热乎起来。 李文国就比较尴尬了。 那天他妈刚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他对不起所有人,尤其是大妹李秀香,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几句假大空的话,就借口看孩子,回屋找媳妇王楚红去了。 … 第二天一早,一家子去了妇幼保健院。 检查的情况不容乐观,大夫说秀香两次流产都没好好休养,要是再怀孕,很可能保不住胎,严重的话大出血人都可能会没命。 黄玉珍前世是经历过这一遭的,果断去办住院。 老六李秀兰见她妈直接压了300块钱住院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果然她就是家里最不受宠的。 大哥花得多,五哥吃得多,三哥四哥虽然不太受重视,但家里也没亏了他们,她把原因归结为自己是女孩的缘故。 可现在妈对大姐也这么舍得,她心里立马不平衡了。 一旁,老三老五盯着那三百块钱,眼睛也有些发直。老大两口子就更是双眼冒绿光。 黄玉珍扫了一眼这群儿女,她就知道温情超不过三秒! 一旦涉及利益,谁都得靠边站。 秀香也看见弟妹们的脸色了,扯着她的袖子,“妈,我哪有那么娇贵,回去慢慢养就是了……” 黄玉珍恨铁不成钢,“你要是养不好身体,以后自力更生都困难,难不成真让娘家养着你?这些钱,算是我借你的,以后得一分不少的还我。” 李秀香连忙点头,“妈,我一定还。” 凝滞的空气终于又重新流动起来了。 李文杰嘴最花花,“妈,大姐身体重要,这点钱算啥!” 黄玉珍撇撇嘴,“这点钱不算啥,你替你姐还!” 李文杰立马萎了,“妈,我哪有钱啊……” “没钱就跑腿!” 黄玉珍毫不客气地支使,“你回家拿暖瓶,搪瓷缸子,再拿个脸盆,还有卫生纸。对了,还有昨天我拿回来的红糖白糖麦乳精,也都一起取来。” 李文杰本来不愿意,一听麦乳精,想着回家偷喝,立马应了,“我这就去!” 谁知李文杰脚还没迈出去,就听见身后柔肠百结的一声,“文杰~~~~~~~~~~” 李文杰脊背一僵,站住了脚。 李家众人的鸡皮疙瘩像医院的墙皮一般掉了满地。 黄玉珍回过头,就见刘梦娇穿着一身病号服,脸色苍白没什么血色,一双杏眸泛着红,长睫毛湿漉漉地挂着泪珠。 因为天气热的关系,病号服的袖子被她卷到了手肘处,露出一截光滑白皙的小臂,被医院蓝洼洼的半截墙漆衬得更加柔弱白皙。 这么多李家人站在这里,难为刘梦娇眼里只有李文杰,不错眼地看着他的背影,依旧是九曲十八弯的小声调,“文杰~~~你是来看我的吗?” 黄玉珍啧啧,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李文杰就算再怎么傻逼,来看望出轨怀孕流产的前女友,还带着一群观众? 不过她倒是忘了,刘梦娇被打流产了,也在这住院呢! 第21章 对方家长不同意这门丧事 “这么漂亮的小丫头,一巴掌打过去应该能哭很久吧?” 李和平闻言连忙推着黄玉珍进了病房,“这里是医院,你可别乱来。” “我乱来啥我乱来,我就看看热闹。” 李和平:“……”看自己儿子热闹? 除了李文杰一动没动,其他人也都跟着进了病房。 李秀香刚从乡下回来,不认识刘梦娇,有些纳闷,“妈,这是谁?” 黄玉珍脸上带着幸灾乐祸,“就是《结婚当天,妻子被爆出轨丑闻》的女主角……” 老三隔着门上的玻璃偷看,蛐蛐道:“听说她孩子被原配给打没了,在这住院呢。” 老六不屑:“五哥不会又觉得刘梦娇可怜了吧?还没被绿够?” 黄玉珍继续撇嘴,“不是说伤得越深越难忘吗?我看老五还能再来一段《前女友后悔了之我是超级大王八》。” 众人齐刷刷看着她。 李和平问:“你不担心老五被骗啊?还在这说风凉话,好歹也是你儿子。” “这么绿的儿子,谁要赏谁。” 黄玉珍斩钉截铁,毫无留恋,“反正我不同意这门丧事,他要非得跟刘梦娇牵扯不清,就从这个家里滚蛋!否则菜刀伺候!” 老大李文国夫妻听了这话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期盼。 老三李文胜则是赶紧自省,最近自己应该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妈对他起杀心吧? 老六李秀兰也是心里一咯噔,本来她还想撺掇大嫂三嫂撂挑子呢,还是先干着吧…… 刚回城的李秀香:妈对我真好…… 病房外。 刘梦娇看到李文杰情绪激动的肩膀颤抖,心中一喜。 李文杰果然放不下她! 当初谈恋爱的时候,李文杰就对她爱得死去活来的。 “文杰~~~~~” 刘梦娇哭着飞奔过去,在后面紧紧抱住了李文杰! 李文杰浑身一颤,压抑着痛苦说道:“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放开。” 刘梦娇死也不放,“文杰,我知道你怪我,可我也是有苦衷的啊!” 李文杰红着眼睛,“你妈逼的?” 刘梦娇:“是!都是我妈逼的!” 李家众人:“……”什么台词这么傻逼。 李文杰猛地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刘梦娇:“事到如今,你还在骗我!” “我没有!”李梦娇哭着否认。 “陈立强都四十多了,我图他什么?图他老,图他丑吗?我要是爱慕虚荣为了钱,我找个年轻的不好吗?为什么要找一个能当我爸的老男人!” 李文杰几乎被说服了,“可你不还是跟他了吗?” 刘梦娇扑在李文杰的怀里,眼泪打湿了李文杰的胸口。 “我妈一早就说,男方一定要有正式工作,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甚至提出许多苛刻的条件,也是为了让你知难而退!可你为了娶我,把一切都办妥了,你知道我有多感动吗?” “文杰,你这么爱我,我也这么爱你,我妈却死活都要拆散我们!她知道陈立强老婆生不出儿子,就把我介绍给了陈立强!说只要我给他生了儿子,他就给我妈和我弟安排工作。” “可我怎么能背叛你!我不想玷污我们纯洁的爱情,可我身不由己啊……我恨他们!他们可是我的亲爹妈啊!为了自己,居然这么糟践我。还说只要我做到了,就同意我们结婚!” “不止是我,就连我妹凤书也被他们算计得明明白白,那根本就不是我的主意,文杰,胳膊拧不过大腿,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啊文杰!我都是为了你啊啊啊……” 刘梦娇哭得肝肠寸断,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李文杰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压抑而痛苦地低吼道:“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 病房门后的李家众人:“……” 刘梦娇脸埋在李文杰怀里,眼里藏着几分得意,声音越发柔情似水,“是啊文杰,为什么相爱的人总要面对这样那样的折磨?” 李文杰痛苦地抬头,45度角仰望医院的天花板,“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晚!不晚的!那个孩子已经没了,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就算我妈再怎么逼我,我也决不能再背叛你!文杰,你带我走,带我走吧!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去哪里都行!” 刘梦娇抬眼看向李文杰,双眸哭得通红,如同被风雨蹂躏的娇花,美感拉满。 她是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一曝光,陈立强那个生不出儿子的老婆,竟然一点道理都不讲,就直接打上门来了。 孩子没保住,陈立强立即翻脸。 哪怕她说尽快再怀一个都不行,原因是他老婆不允许! 刘梦娇简直怀疑人生,搞破鞋还要你老婆允许,那她之前是自己跟自己怀了一坨屎吗? 现在陈立强怕影响到自己的工作,已经躲到外地去了,他老婆一顿运作,她爸的工作已经没了,厂子给她们十天时间让他们搬出大杂院儿。 就这样,陈立强老婆还不罢休,扬言谁要是给租房子给刘家,她就跟谁没完,要把他们赶回乡下村里去!要不是怕牵扯到陈立强,那个疯女人怕是要告她一个流氓罪! 刘梦娇想死的心都有了。 想来想去,李文杰是她唯一的退路! “文杰,你要打要骂我都依你,但你不能离开我,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文杰~~~~~~~~” 门后李家众人纷纷看向黄玉珍。 李和平见老五已经上头了,几次都差点冲出去,“你真不管?” 黄玉珍神色自若,“你儿子就喜欢绿色,你管得了吗?” 老三李文胜也说:“爸,你越是棒打鸳鸯,老五越来劲儿,咱就别管,他兜里没钱,还能真跟刘梦娇私奔?” 李秀兰说道:“妈,你可把钱藏好了,刘梦娇肯定得给老五出馊主意。” 病房外。 李文杰沉默了许久,痛苦地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他猛地推开刘梦娇,啊啊啊啊啊地跑走了…… 刘梦娇一脸懵逼,“???” 李家众人:“……” 黄玉珍:琼瑶剧还没开拍呢,你俩倒先演上了! 走廊里各个病房纷纷探头:谁啊?咋地了? 刘梦娇见出来这么多人,赶紧一捂脸,转身跑回自己病房了。 黄玉珍拍拍老三的肩膀,“老五是指望不上了,你回去取东西吧,把麦乳精留一半给家宁喝。” 李文胜肚子里的烧鸡已经消化完了,有些不情愿,但听到最后一句,立马来精神了,“妈你放心,我肯定比老五靠谱!” … 李秀香住院的当天下午,秦东生背着一卷铺盖出现在李家人面前。 第22章 惹祸了 前世秦东生内疚到给李秀香赔命, 黄玉珍也没想一杆子把船打翻,但他要是算不清家里那笔糊涂账,想跟秀香复合也绝不可能。 秦东生满眼都是愧疚和自责,“秀香,我从家里分出来了。” 李秀香吃惊地看着丈夫,“你……” 兴许在别人看来,她决定与秦东生离婚,是因为家庭矛盾。可她自己却知道,不离开秦家,她兴许会在某一天独自死在一个寻常的午后。 家人的出现,给了她离开的勇气。 “东生,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秦东生对着黄玉珍夫妻曲腿跪下。 “爸,妈!没能察觉到秀香的委屈是我做丈夫的失职,我认!但还请爸妈看在我们夫妻几年的情分上,给我一个补救机会!” 平时秦东生在家,秦家人对秀香虽然说不上好,但也没做得太过分。而实际上,每次秦东生要从林场回来,秦家人都会有所收敛,不让李秀香身上留下伤痕,免得被秦东生察觉。 要不然,秦东生再蠢,也不会一点都发现不了。 而李秀香也的确软弱,她怕自己跟秦东生说了之后,后面秦家人会对她更狠,从来没对秦东生诉过苦。 这是黄玉珍昨晚从女儿嘴里问出来的。 她着实被这个女儿气得够呛,对秦东生的怨气倒散了些许。 但事情终归是要解决。 “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秀香要真是只受点婆婆的脸色,我也不会逼你们离婚。但你那爹娘弟妹,根本就是把我闺女往死里祸害,我总不能三天两头地往你们村里跑吧。” 秦东生态度诚恳,“妈,我想好了,等秀香养好身体,我们就在城里租个房子,既方便照顾你们二老,又方便在城里做点小买卖。以后就不回村里了。”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叠大团结放到李秀香手上。 李秀香看着手里厚厚一沓钱,估摸有七八百,抹了把眼泪不安地问:“这钱是哪来的,你……” “这里面有600多是我的伤残补偿金,当时退伍回来,家里说要替我保管,现在要从家里分出来,当然要拿回来。剩下的钱,是这半年的工资。” “可娘怎么会轻易把钱给你……” 周老太有一分钱都要留给秦小娟姐弟,好几百块钱,就是杀了她,她都不会还给秦东生。 “来之前,我去找了族里,让叔伯们做主帮我把钱要回来的。” 黄玉珍知道他这话说得轻松,但过程肯定不轻松。 “他们毕竟是你的亲爹妈,就算你们从家里分出来,难道还能不打交道了?” 秦东生叹了口气说道:“爹是亲爹,娘却不是我的亲娘。” 李秀香愕然,显然不知道这回事,李家人就更不知道了。 秦东生说道:“我两岁多,娘就病死了,爹又娶了赵淑英当续弦,爷奶怕我多想,一直没告诉我,我也一直以为赵淑英就是我亲娘。” “可后来弟妹相继出生,赵淑英什么都紧着自己儿女,我爹的心也越来越偏。奶奶去世前,怕我吃亏,才跟我说实话。后来赵淑英为了省口吃的,就把我送去当兵。” “我负伤回来后,赵淑英觉得我搅了他们一家四口的好日子,很不高兴。我不想碍人眼,就找了林场的活,三个月才能回来一趟。” “可没想到,赵淑英会打村里知青的主意,我爹用践行的名义,给我灌醉了,赵淑英把秀香骗了过来。”秦东生看着秀香,愧疚至极。 “结婚以后,我猜到秀香一个人在家里肯定受气,想着手里攒点钱就带她分出去,谁想到……” 李和平上前把他扶了起来,“也不能全怪你,是秀香性子太软,立不起来!” “爸,我打算好了,现在个体经济开放,已经有人做起小买卖了,就算没别的门路,我们做点吃食出去摆摊,也不至于饿肚子。” 这倒是跟黄玉珍想到一块去了。 如果前世秀香没死,秦东生处处周全,他们夫妻应当会把日子过得不错。 黄玉珍打算把话说开,“东生,我二话不说把秀香带走,你心里是不是怪我?” 秦东生实话实说道:“一开始我以为妈嫌弃我这个村里的女婿,心里的确有些失望,不过跟村里人了解过情况之后,我就知道妈都是为了秀香好!” 黄玉珍听了他的话点点头,“我带秀香走,一方面是因为她受了委屈,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的身体。不过听了你的身世之后,我有了点别的猜测。” 秦东生显然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妈是说,秀香流产的事……” 黄玉珍沉声说道:“你们夫妻一个挣钱,一个干活,能给家里创造不少价值,只要你们一天没有孩子,就不会想着分家,挣的钱就得入公账,受益的肯定是你那两个弟妹。” 秦东生面色铁青,“他们既想让我创造价值,又想把我隔绝在外,根本没有把我当家人,是我连累了秀香。” 黄玉珍说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挑拨你恨谁,而是让你心里有个数,有些人看着蠢,却能做出最毒的事来。以后怎么处理跟他们的关系,你自己掂量。” 这就是默认他们夫妻和好了。 李秀香眼里透出喜色。 秦东生也郑重地应承了,“妈,我知道了。” 李和平高兴极了,虽说秦家不做人,但好歹女婿明事理,到底他也不想真看着女儿离婚。 “你能替秀香着想,爸很欣慰,晚上咱爷俩整点!” 秦东生赶紧推辞,“爸,晚上我在医院陪床,喝酒不好,还是等秀香出院吧。” 李和平笑着点头,“也行!” 秦东生问了李秀香住院费的事,当着李家兄弟姐妹的面,就把300块住院押金给还了。 黄玉珍把钱揣兜里,说道:“你在这陪秀香,我们先回去,晚点给你们送饭过来。租房的事儿,你人生地不熟就不用挂心了,我帮你打听,你好好照顾秀香。” 秦东生感激不已,“那就麻烦妈帮忙了。” 一家人回到大院,受了情伤的老五李文杰还没回来,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王楚红把两个孩子从邻居家接回来,看着冷锅冷灶顿时就不乐意了,“今天不是轮到三弟妹做饭吗?人跑哪去了?” 李文胜也有些纳闷。 上午他回来取东西的时候,周丽君母女还在家呢。 他留出半罐麦乳精给家宁,家宁高兴坏了,他叮嘱周丽君赶紧给家宁冲一杯,就带着东西回医院了。 李文胜突然想到什么,大步进了自己的房间,发现那半罐麦乳精果然不见了,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周丽君这是又回娘家了!还把家宁的半罐麦乳精给拿走了! 第23章 貌美如花,智商欠佳 李文胜气得胸膛起伏,“我去找人!” 话音未落,周丽君就抱着家宁进门了,猛然看见一屋子的人吓了一跳,心虚地干笑一声,“都回来了啊,家宁睡着了,我把她放回屋里就去做饭……” 黄玉珍狐疑。 没人比她更了解这个儿媳妇了,这么痛快说要去做饭,铁定有猫腻! “你回娘家了?” 周丽君眼神飘忽,“是家宁,家宁说想姥姥了,我才带她回去的……” 黄玉珍嗤了一声,这话骗鬼还差不多。 家宁一个五岁的小娃娃,会喜欢去姥姥家洗衣服擦地? 李文胜显然也不信,见家宁趴在周丽君肩膀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心里咯噔一下,“孩子咋了?” 周丽君故作轻松,“没事啊!孩子睡了,你别扰她,我把她放屋里睡去。” 黄玉珍觉得不对劲,拦住周丽君去抱孙女。 周丽君不给,把孩子箍得死紧,“妈,你干啥呀!” 黄玉珍脸一沉,伸手在周丽君胳膊嫩肉上狠狠拧了一把,周丽君吃痛,尖叫一声松了手。 李家宁到了黄玉珍怀里,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撇嘴就哭了,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奶,疼,疼……” 黄玉珍心下一沉,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发现孙女头发有一块黏糊糊的,伸手一摸,竟然摸了一手血糊糊的土。 众人都吓了一跳。 李文胜猛地看向周丽君,“谁打的?!” 周丽君吓得一哆嗦,“你别瞎说,是家宁自己弄的,要不是她不好好干活,还馋得要命,也不会受伤……” “干活?”李文胜额头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家宁才5岁!你让她干啥活!” 周丽君反驳道:“5岁已经不小了!我5岁的时候啥都会干了,她连地都擦不干净!还跟小丰小杨抢麦乳精吃!” 一听麦乳精,李文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麦乳精本来就是妈给家宁留的!家宁的东西,你拿到娘家去干啥?凭啥给周丰周杨!啥叫家宁跟他们抢!” 周丽君不服,“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吃啥麦乳精!将来长大了也是嫁到别人家,能换彩礼就完了,吃那么好有什么用?” 李文胜闻言暴怒。 周丰周扬是周丽君的两个小侄子,都比李家宁大,每次都欺负家宁,偏偏周丽君把两个侄子当眼珠子疼,无论是谁的错,最后挨打挨骂的都是家宁! 李文胜揪住周丽君的衣领,使劲摇晃,“我问你是家宁是怎么伤的!” 周丽君心虚的挣扎,“是家宁自己撞伤的……” 李文胜一看她就没说实话,“行!一会家宁要是跟你说的不一样,我就去你娘家扒了凶手的皮!” 周丽君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一个劲儿往黄玉珍怀里看,像是要赶紧把女儿杀了灭口,免得她乱说话一般。 黄玉珍作势伸出魔掌。 周丽君一缩脖子,结巴道:“是家宁,家宁跟小丰抢麦乳精的罐子,小丰就不小心拿罐子打了她的头一下……他不是故意的啊!” 李文胜冷笑一声,“好啊!小小年纪就是个杀人犯了!你这个当妈的,就眼睁睁看着别人家的崽子打自己女儿,还帮着别人说话!” 周丽君辩解,“家宁又没死,啥杀人犯,你不要乱说!我爸妈都给我赔礼了!给家宁兜里揣了好几块糖呢!” 一个小丫头片子,家里肯养活就不错了,还想像家里的男丁活得那么金贵?做什么美梦呢? 李文胜被气得浑身发抖,他跟这个女人说不清楚! 黄玉珍拿衣服罩在孙女头上,抱着她上了李和平自行车后座,喊老三:“她一个死脑筋,你跟她说这些做啥,先带孩子去医院!” 李文胜闻言赶紧去推自行车。 周丽君阻拦道:“不用去医院,就是头皮破了一块,花那钱干啥!她姥用土给止血了,一会儿就好了!” 李文胜这下是真忍不住了,回手一耳刮子抽在周丽君脸上,“你也算是个妈?” 结婚之前,李文胜对二人的婚后生活有过许多畅想,毕竟周丽娟长得漂亮,做事也麻利,还一切都以他的意思为准,不像大嫂王楚红那般事事掐尖要强。 结婚以后,周丽君白天晚上都缠他缠得很紧,李文胜很是过了一段粉红泡泡的日子,连周丽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都给忽略了。 大嫂几次跟周丽君发生矛盾,他还理直气壮地帮周丽君出头。 周丽君怀上身孕之后,高兴的不得了,李文胜以为她是因为两人有了爱情的结晶而高兴。 可孩子生下是个女孩,周丽君就想变了个人似的,人变得战战兢兢,患得患失,还一再保证下回肯定能给他生个儿子。 李文胜说自己不会重男轻女,一定会对她们母女好。周丽君却不信,一心就要生儿子。李文胜有段时间甚至要躲着周丽君,每天都等她睡着了才敢回屋,生怕被缠着交公粮。 这几年,计划生育越发严格,周丽君生儿子的心被打击得不轻,想偷偷生又怕丢工作。 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周丽君往娘家跑得更勤了,三天两头给娘家送钱送东西,给娘家干活。对侄子嘘寒问暖,恨不得捧到天上。 李文胜这才回过味来。 周丽君之所以日夜缠着自己,并不是因为爱他,就只是为了生一个儿子,让自己能在婆家抬头立足,将来有人养老送终,目的就这么简单! 从一厢情愿的“爱情”中醒过神来,李文胜也彻底看清了周丽君。 这个女人重男轻女的思想是渗透进血液里的! 她身为女儿,在家里不受宠,只是父母眼里敛财的工具,兄弟眼中没用的废物,一直过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日子,生怕自己成了娘家眼中没用的东西。 哪怕结了婚,她也下意识地要为娘家发光发热! 她自己的工资,加上李文胜上交的工资,周丽君全都无私地奉献给了娘家。 这半年来,李文胜对自己的婚姻失望透顶,心底数次冒出离婚的念头,可想着家宁以后要背负父母离婚的名声,他忍了又忍。 但今天的事情让他认识到,哪怕担着父母离婚的名声,也比被亲妈一次接一次的伤害要好! 第24章 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妈! 李文胜下定决心要离婚,没再看周丽君一眼,骑车追了上去。 黄玉珍也很生气,她就没见过这么狠的妈! 前世没有麦乳精这回事,也没有打破头这一遭,但家宁却死在八岁头上。 原因是周丽君那两个侄子惹毛了疯狗,看眼甩不掉了,跑到家门口时看见家宁,就把她拽出去推给了疯狗,随后紧紧锁住院门。 周家当时有好几个人在家,包括孩子姥姥和周丽君这个亲妈。 几个人就那么看着家宁活生生被疯狗撕扯,掏碎了喉咙! 黄玉珍时常在想,那么幼小的家宁,眼睁睁看着亲人就隔着一道门,却没有人出手救她,该是怎样一种绝望?下辈子都不想来这个世界了吧? 事后她跟周家要说法,周丽君竟然还替她两个侄子辩解,说万一开了门,侄子受伤了怎么办,他们可是男娃。 最后两口子离婚,周丽君还把原因归咎于自己没能生儿子,才被李文胜嫌弃。 跟这样脑子不清楚的人,黄玉珍是一个字都懒得多说,不过看老三的模样,两人离婚的事,八成要提前了。 对此,她举双手双脚赞成。 周丽君这个害人精,既然想被娘家吸,干脆让她滚回去,让周家那群蚂蟥吸个够! 几人返回妇幼保健院。 大夫仔细看了李家宁的伤口,就忍不住发火了,“这是有人故意往伤口上撒了土沫子?这么小的孩子感染了怎么办?你们是想要孩子的命吗!” 黄玉珍李和平面色难看,李文胜低声下气,“麻烦大夫给我女儿好好处理处理伤口。” 大夫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们做爹娘的要长点心!要是养不好孩子,就别生出来遭罪!” 李文胜心里不好受,“是是是,我一定注意。” 大夫见他态度这么好,也猜到事情不是他做的,便不再说了,给家宁仔仔细细清理过伤口换药包扎。 “打完针多留心观察,要是孩子发烧了,赶紧送过来。” “好,谢谢大夫。” 李文胜匆匆抱着家宁去打破伤风和消炎针。 李和平胸口憋着一口闷气,“老三媳妇太不像话了!家宁才多大,伤成这样,她这当妈的不见一点心疼,还想瞒着咱们!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不是造孽吗!” 黄玉珍沉着脸。 当初老三看上周丽君,家里也是仔细打听过的,都说周丽君孝顺又懂事,干活也勤快麻利。至于周家重男轻女的情况,他们也听人说过。 但这个年代重男轻女不算什么稀罕事,闺女在家里过的不好,结婚之后都会好好经营自己的婚姻,争取在婆家过的好。 可谁能想到周丽君被洗脑的这么严重,恨不得把婆家的地皮都刮下来一层给娘家送去,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更是到了无视的地步。 “老三怕是动了离婚的念头。” 李和平听了“离婚”这两个字,顿时愁眉苦脸起来,“离婚不是啥光彩的事,可这么个儿媳妇,留在家里也是不得安宁。” 正说着呢,周丽君就气喘吁吁的找过来了。 她见黄玉珍凶神恶煞,贴着墙根绕到李和平那边,“爸……家宁呢?” 李和平也没好气儿,“文胜抱着打破伤风去了!” 周丽君顿时一阵心疼,“小孩子恢复的快,破点皮几天就好了,哪用得着打破伤风,那一针的钱都够割几斤肉了!我去把文胜找回来!” “你给我站住!”李和平气的心脏砰砰直跳,“我们老李家的钱,用得着你来心疼?” 黄玉珍讥讽,“还割肉,怎么不吃死你!平时在娘家跟个散财童子似的,自己的孩子打个针你倒是心疼上了!” 周丽君委屈极了,“妈,你怎么不讲理呢?我还不是为了家里着想,家宁一个女娃,养那么精细做啥,将来还不是要嫁到别人家,给婆家使唤……” 黄玉珍蹭的站起身,抡起胳膊就是一个大比兜,响亮的巴掌声,顿时把周围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给婆家使唤?你倒是给我们使唤使唤?嫁过来几年了,你伺候过老娘一天?你那几个兄弟倒是一个个吃的脑满肠肥,用的还是我儿子的工资!这钱,老娘必须找你们老周家要回来!” 废品收购站下午三点就能下班,周丽君每天一下班就去买菜,随后回娘家做晚饭,做完饭再回李家吃现成的! 黄玉珍想到自己这几年干的冤枉活,脑门子突突直跳,恨不得抽自己两下。 周丽君一听婆婆要去娘家要钱,顿时急了,“那都是文胜孝敬我爸妈的,你凭啥往回要!” “我儿子孝敬你爸妈,你做儿媳妇的,怎么不孝敬孝敬我们?在婆家好吃懒做,回娘家当牛做马,你可真是个绝世好女儿,既然如此,你还嫁人干啥,干脆一辈子窝在娘家算了!” “那怎么行,我做女儿的,怎么能赖在娘家吃白饭!” 李文胜抱着家宁回来正好听见这一句,火气蹭的上来,“所以你就赖在我们李家吃白饭?谁给你这么大的脸!周丽君我告诉你,今天的事儿没完!” 周丽君一听这话就害怕了,“文胜,你别去我娘家找麻烦,家宁要是老老实实把麦乳精给她表哥,也不至于挨打啊!再说了,小丰小扬才多大,你总不能跟他们计较啊!” 李文胜简直恨的牙痒痒,朝周丽君狠狠啐了一口,“你侄子年纪小没关系,你弟弟年纪总不小了吧!我今天要是不把他们脑袋开瓢,我就不姓李!” 周丽君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漂亮的脸蛋突然变得狰狞,“不就是一个女儿吗!有什么好紧张的!她就算死了也不值得我弟弟给她偿命!你要是敢动我弟弟一下,我就跟你拼了!” 李文胜震惊的看着周丽君。 还好女儿睡着了,要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妈妈为什么不爱她,还要糟践她,甚至说出她死了也没什么好紧张的话。 周丽君却以为李文胜被吓住了,语气又变得可怜无助了,“文胜,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家宁的错,她受点苦也是应该的,就当做教训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给你生儿子,就算工作不要了,我也一定给你生儿子!” 第25章 翻开仇恨的小本本 “周丽君,你是傻逼吗???” 李文胜的心急速冷了下去,妈说得对,周丽君就是个一根筋的蠢货,跟她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 周围的看客们也终于看出门道了,一开始还以为是恶婆婆教育媳妇,听了几句才知道儿媳妇是个蠢猪无赖。 “哟,这啥儿媳妇,拿婆家当冤大头那!” “可不是嘛,我可是听了半天了,这小媳妇不疼女儿,非要疼娘家侄子,那侄子再好,也是别人的种啊!” “我要是有这么个儿媳妇,一棍子打回娘家去,别来祸害家里!” “摊上这么个听不懂人话的,真是糟心……” 周丽君听着周围人的话,气得脸色通红,“我向着自己娘家有什么错!娘家可有我的亲爹亲妈亲兄弟!” 她这话一出口,把吃瓜群众都给气了个倒仰,纷纷以婆家的立场跟她掰扯起来。 “那你婆家还有你男人的亲爸妈亲兄弟呢!” “你孝敬你爸妈是天经地义,那也不能把你男人当冤大头给刮得干干净净,也拿去填补你爸妈吧!” “你还是你女儿的亲妈呢!你怎么不心疼自己女儿,却心疼别人儿子?就算你将来死了,需要有人给你摔盆,那也有你男人的侄子呢!非得用你家侄子啊!” 周丽君不服:“那怎么能一样!我姓周,我侄子是周家的种,自然是我们更亲,女儿是我生的,却是婆家人姓李!” “嗨哟,真是活得久了啥人都能见到,我也姓周,你跟我亲不?” 众人一阵哄笑。 黄玉珍知道这个儿媳妇根本说不通,见她跟路人纠缠,也懒得管,把家宁送到李秀兰病房里,让女儿女婿帮忙照看一下,随后拽着李和平父子俩回家摇人。 老大媳妇王楚红正一肚子怨气地切菜呢,见公婆回来脸色都不太好,怨气顿时转化为兴奋,周丽君要完! “老三,你媳妇呢?咋没跟你一起回来?家宁咋样了?” 李文胜面对这不是关心像是关心的问候,僵硬地敷衍了几句。 黄玉珍没理会大儿媳的幸灾乐祸,问老三,“你记账的小本本呢?” 李文胜脸一红,妈怎么知道他记账了?那上面不止有他自己的账,还有其他人的账,谁花了家里多少钱,都记得清清楚楚! 多少个日夜,他都是一边记账一边骂骂咧咧度过的。 黄玉珍催促,“快点拿来!没有账本怎么跟周家那群不要脸的掰扯清楚?” 李文胜也顾不得羞耻了,回到自己的屋子把仇恨小本本拿了过来。 伤情大王八李文杰已经回来了,见自己唉声叹气了半天也没人理会,只好自己舔着脸凑过来,“妈,这啥啊?” 黄玉珍随便翻开一页1980年的,念道:“李文国买自行车花费180元。李文杰谈恋爱借10元。李文国丈人生病探望买罐头两瓶,麦乳精两罐。李秀兰学费15元。大嫂王楚红弟弟结婚,跟家里借30块,孩子生病花费6.7元……” 黄玉珍念的乐呵,全家人的脸色都臭了。 尤其李文国出现的次数最多,脸黑得不要不要的。 李文胜有些脸红,但仔细想想也没啥不好意思的,这账本上面没有一句作假,都是真实发生的,该脸红的是那些无底线占家里便宜的人,而不是他这个记账的! 黄玉珍情绪价值必须给到,“老三干得不错,这账本我收下了,回头我好好捋捋。” 面对亲妈的夸奖和家人的仇视,李文胜又高兴又郁闷,表情有点扭曲。 黄玉珍迅速从小本本上翻出周丽君相关的账单,简单盘算了下冷笑一声,“凡是挺身而出,跟我去周家要账的,要回来的钱见者有份!” 一听这话,伤情大王八李文杰一蹦三尺高。老六李秀兰犹豫了一下,也报了名。王楚红是乐得去周家看热闹,跃跃欲试。 只有李文国推了推眼镜,觉得自己这个斯文人不该去干这种撒泼要账的事儿。但想了想,觉得自己最近遭全家人敌视,还是不要脱离群众的好,不情不愿也应了。 随后黄玉珍把家明家敏送到邻居家,带着李家军向周家进发! 李文胜身为一号苦主,情绪酝酿的很到位,麻辣戈壁的,今天他一定要让老周家血溅当场! 黄玉珍也在暗暗排兵布阵。 对方家里三个儿子,自己也是三个儿子,但老大这个不靠谱的只会干吆喝。 对方两个媳妇,自己一个媳妇一个女儿,可这俩一个是菜鸡,一个是混子。 还好老三老五人高马大,老三李文胜自带仇恨buff就不用说了,老五李文杰只要摘除恋爱脑也是一员猛将。 关键是自己这里,擒贼先擒王,周家都是周老婆子做主,得先把这死老娘们摁住了! 医院这边。 周丽君的观念自成一套系统,愣是用一脑袋死水把十几号人气的呼吸颤抖,活蹦乱跳。最后还是医护人员看不下去把周丽君给赶出了医院。 周丽君这才发现公婆丈夫早就没影了,回家一看大门紧锁,顿时冒汗了,撒丫子就往娘家跑。 周家这边,黄玉珍已经带着一家子堵在了周家门口,街里邻坊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事情不小,压抑着浓浓的兴奋,站在各自认为安全的角落交头接耳。 周老太有点心虚的看着黄玉珍,手抓着门边,随时准备关门,“呵呵……亲家来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吗?” 闺女好糊弄,李家人可不好糊弄,这是来找她们理论来了! 黄玉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咱俩单独唠唠。” 老周头刚从外边喝酒回来,还不知道孙子给外孙女开瓢的事儿呢,顿时一瞪眼,“有啥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还要单独唠?” 周老太本来就理亏,见他这么横,怒道:“女人说话,你一个老爷们掺和啥!上一边子去!” 老周头对老伴的不讲理再了解不过,一听这话就知道是自家惹祸,顿时不吱声了。 周老太心里盘算着怎么打发李家人,脸上笑成一朵菊花,对黄玉珍说:“快,快进屋说。” 黄玉珍回头给了智囊团李文国一个眼色,才迈进了门槛。 要说家里谁最奸,那当属老大李文国。 李文国接收到亲妈的眼神,顿时就知道是啥意思了,“妈,周老太要是动手,你就喊儿子一声!” 黄玉珍瞪他一眼,“瞎说啥,咱们是来讲理的,亲家母还能打我咋地?” 说罢,毫不客气地进屋关门,咔嚓一声,连门也给插上了! 周老太听见声音一愣,回过头来,“你锁门干啥……啊!” 第26章 关门揍 黄玉珍照着周老太的胯胯轴子就是一脚。 周老太一个不稳,“啊”的一声摔倒在地! 黄玉珍趁她没反应过来,步子一迈,直接骑到了周老太身上,抬手用力。 pia! 重重一个耳光! 周老太被打得“嗷”的一声眼冒金星,“你你你,你……” “你什么你!” 黄玉珍从一旁洗衣盆里掏出不知道谁的大黑袜子,直接塞进了周老太嘴里,一只不够,再来一双红的! “yue……” 周老太差点被臭脚丫子味儿给熏过去! 黄玉珍丝毫不给她喘息之机,裤腰带一卷就把周老太的手给绑了,随后扒下她的臭鞋底子,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照着周老太的脸,piapiapia就是一顿猛扇! “你敢开我孙女的瓢,我让你开我孙女的瓢!当我们老李家没人了咋地!” 屋里不断传来piapiapia的声音,一院子的人面面相觑。 “这是动手了?” “肯定是动手了啊!不然是俩老婆子拍屁股玩吗!” 李文国大喊道:“妈挨打了!赶紧把门踹开!” 有之前的铺垫,再加上他这么一喊,众人下意识地就认为被打的人是黄玉珍。 老三老五闻言要上前,周家人立马上前拦住,“你们凭啥踹我家门!” 周家大媳妇更是翻着白眼讥讽,“不是你妈要谈谈吗?这才刚进去,话还没说几句呢,你们着啥急啊!” 给李家宁开瓢的周丰就是她儿子,刚才她见李家来人了,心里就是一阵害怕,生怕李家揪着她儿子不放,可一照面对方就落了下风,那股害怕顿时就消散无踪了。 李文国给妻子王楚红使了个眼色。 王楚红最拿手的就是唱念做打,立即对着街坊邻居开口嚎起来了,“哎啊啊……你们老周家没人性啊,给我小侄女脑瓜子削没一半啊!人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现在又往死了打我婆婆!没天理了啊!” 周丰妈眼一瞪,“放什么狗屁,李家宁就破点皮的事儿,你可别乱栽赃!” 周丰爸也恶狠狠地咬着牙,“你们敢败坏我周家的名声,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一号苦主李文胜听了这话,直接火山喷发,照着周丰爸的脸就怼过去了! 周丰爸被打得一个趔趄,转过头来立即跟李文胜扭打在了一起! 其他人一见动手了,也纷纷挑了个对手撕扯起来。 只有李文国背靠着门,奋力喊道:“妈!妈你咋样了!周老太,快把我妈放了,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周围的邻居们也纷纷谴责道:“这老周家也太不讲理了,人家上门好说好商量,这咋能锁门揍啊!” “哎呀,不会出人命吧?我看那妹子长得怪苗条的,可禁不住周大姐这么打啊!” 谴责声此起彼伏。 周老太听了差点背过气去,被打的是她啊! 黄玉珍压根不顾周老太的挣扎,闷声就是一个揍! Pia~Pia~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臭鞋底子不断跟周老太的脸亲密接触,一股股臭气呼呼地往她鼻子里钻。 “呜呜呜呜……” 放开我!放开我啊你个杀千刀的! 她那一群儿子儿媳呢?都死了吗?没听见她在挨揍吗? 这群没用的玩意,踹门啊!快来救她啊! 周老太的脸肿得左右均衡,颜色黄里透着红,红里透着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别提多凄惨了。 她愤怒地盯着黄玉珍,心里骂个不停。 黄玉珍看着她这副不服不忿的样,打得更起劲儿了,直抽的周老太满口血腥味。 抽累了,改成掐,专挑周老太的嫩肉狠狠地拧! “呜……呜……” 周老太只觉得浑身没有不疼的地方,愤怒的小眼神终于变成了哀求。 黄玉珍摸起烧火棍,抵在周老太脑门上。 周老太吓得瞪大了眼睛,她不会也要给自己开瓢吧? 黄玉珍冷笑看着她,“你是想赔钱,还是想赔命?” 周老太惊魂不定地看着她,李家宁那个小扫把星,该不会真死了吧? 黄玉珍举起烧火棍,来回比划,似乎是要找个合适的位置下手。 周老太吓得直翻白眼,呜呜呜地用下巴提示黄玉珍,钱在那!在那! 不就陪个医药费么!你要敢多拿,我就报警! 但黄玉珍根本没着急去拿钱,而是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哗啦一下抖开。 周老太看见上面不仅写着周丽君夫妻这些年往周家填补的工资,还有周家以各种理由跟周丽君借的钱,顿时懵了。 啥意思?你都想要? 做梦呢你! 黄玉珍对着周老太的脸呸了一声,“我家老三跟周丽君结婚近六年,两口子的工资全都填补到了你们老周家,往少说也得有两千多吧?” “我也不全要,三分之一算是我儿子孝敬丈人丈母娘的,剩下三分之二,必须归还,另外还有我孙女的医药费,加在一起凑个整,一共1500。” 周老太一听1500,呜呜呜的抗议! 你抢钱那? 周丽君是她闺女,女儿的工资给妈花是天经地义,凭啥要还? 黄玉珍还能不知道她在想啥?直接掏出印泥,掰着她的手指头在欠条上按了手印。 “你那大孙子,已经14了,跟一个5岁的小丫头抢吃的,把人打得半死,足够送到少管所了!要是人生留下污点,可是多少个1500都买不来的!你就偷着乐吧!” 周老太顿时萎了,现在可是严打时期,要是李家真闹大了,就没法收场了。 她的大孙子,人生怎么能有污点! 黄玉珍见她蔫了,冷哼一声,到周老太示意的地方去拿钱。 周老太两口子是双职工,三个儿子两个儿媳也各个有工资,黄玉珍敢说,周家是几条胡同所有大杂院里最富的一户!! 就这样,他们竟然还让闺女抠婆家的钱财往娘家填补! 装钱的铁盒子里,有一张5000块存款的存折!另外还有现金1800多! “你们家可真是养了个好闺女!跟偷油的耗子似的!嫁了人吸婆家的血养娘家,你们的工资倒是全攒下了!” 别看周丽君只是供娘家一顿晚饭,可这年头家里吃饭主要就是这顿晚饭。 周家这么多人口,周丽君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多,都不够周家一家子吃的,所以李文胜交到周丽君手上的工资也都花在这上面。 逢年过节,周丽君就更是大包小包地往娘家折腾。 “应该给你拉到妇联去,让大家看看是谁好意思让亲家养着你的五花大肥脸!” 周老太一听要给她拉到妇联,就有点害怕了,她和妇联主任还有点小仇怨,要是落到她手上,肯定没好。 第27章 全军作战指挥官黄玉珍同志 “呜呜呜……” 拿好你的钱,拿完赶紧走! 黄玉珍冷哼一声,她就知道周老太不敢闹到妇联。她当着周老太的面,刷刷数了1500出来,随后狠狠踢了周老太一脚,“在这张纸上签字!” 周老太疼得直抽抽,被绑着的手抖抖索索地签了字,万分后悔没把李家宁送到医院处理伤口,导致李家人过来发疯。 1500不会让周家伤筋动骨,但到手的钱飞了,也让人心疼得要死。 那可是1500啊!都能买大半个房子了! 不过黄玉珍说的倒是真的,周丽君结婚这五六年给周家的花用,的确远远超过1500块。 外面又传来哐哐哐的敲门声。 李文国一直在听屋里的动静,见半天没声了,心里也有些打鼓,毕竟他也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他妈会完胜,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要不怎么半点都没动静了? “妈!妈?妈!” “妈妈妈,妈什么妈!” 黄玉珍打开插销,一把拉开门。 院子里的大乱斗有一瞬间的凝滞。 周家人见黄玉珍毫发无损的出来,心里咯噔一下,她没事儿,那被打的是谁? 李家人则瞬间振奋起来了,老妈威武! 黄玉珍爬上柴火垛,站在高处对着周家人怒声指责,“我孙女一个5岁大的奶娃娃,被你们打得一脑袋血,现在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好歹是外孙女,不能下手这么狠那!” “还有你们家的好女儿,周丽君那个当妈的,死活拦着不让给女儿看病!非要省下钱填补娘家!你们老周家是穷死了还是穷疯了,连孩子治病的钱都要昧下啊!” 吃瓜群众听了这话立即议论开了。 “我先头还奇怪呢,这周家的闺女,结婚五六年了,还天天跑娘家买菜做饭!我开始还以为老周家一家子都瘫痪了呢!” “哟,真的假的,这积年累月的,得多少钱啊?” “可不是吗!她在废品收购站,一个月才二十来块钱工资,哪里够周家一大家子人吃,听她婆婆这意思,周丽君还抠搜婆家的钱来填补娘家,哎哟哟,这儿媳妇,亏李家能忍五六年那!” “嗐,这不是忍不了,过来要说法了!周家也是不做人,还把人家孙女给打坏了?要不李家人也不能发这么大的火!” “啧啧啧啧啧,你们是不知道,这周丽君被娘家奴役惯了,自己给娘家当牛马不说,还拽着小不点的闺女回来给一家子擦桌子擦地,伺候她姥姥姥爷舅舅舅妈洗脚呢!” “嗬!买一送一,周家养这闺女不亏啊!” 周家人听见众人议论大脸涨得通红,纷纷指责黄玉珍胡说八道。 尤其是周家老大周丰他爸,死活也不承认自己儿子打了李家宁。 黄玉珍指着他,“你个缺心少肝的东西,好歹也是自己的外甥女,多狠的心才能往孩子伤口上撒土啊!这是要把孩子给弄死啊!” 周丰爸见周围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自己,下意识地辩解,“不是我!是我妈撒的土!那是止血的偏方!不是害人!” 李文胜一拳锤在他面门上,“不是害人,我一会给你埋点土!” 本来混轮的局势,经过黄玉珍这么一嚷嚷,顿时更加混乱了。 周家人甚至没能分出一个人来去看看屋里死鱼一样躺在地上的周老太。 全军作战指挥官黄玉珍同志,斗志昂扬站在高地上,统领全局。 “我说老大!你躲在后边老鹰捉小鸡那!” “哎呀你个老六,还不伸出你那大鸡爪子挠她!” “老大媳妇,薅她头发!给我薅秃她!” “对对,老三!用你的铁砂掌狠狠呼他个龟孙儿!” “唉哟我去,老五你这虎玩意,给我轻点,别真给打死了!” 黄玉珍兴奋极了,她上辈子就想给这一窝子蚂蟥灌点毒汤喂点耗子药了! “打,给我狠狠地打!” 大院儿周围这会儿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后来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伸长脖子也只能看见各种后脑勺,“到底咋回事啊?” “谁和谁打起来了?” “快快,树上给我腾个地儿!” 周丽君一回来就看见这种情况,急得眼都红了。 屋顶上,树上,墙上全是人,她想进去,除非从这些人头上爬过去! 院子当中,李文胜阴着脸错着牙,打倒了周丰他爸,扇飞了嗷嗷哭的周丰周扬,又看向被老五咬住耳朵的老周头。 老周头痛不可当,痛呼道:“文胜!文胜我的好女婿,都是误会!是误会!你快救我!你弟弟疯啦!” 李文胜一身腱子肉,袖子高高卷起,直冲着老周头就过去了,“谁是你的好女婿?!” 他扬起大巴掌,重重的,响亮无比的给了老周头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打得沸反盈天的院里院外瞬间安静到了极点,只有一片片的倒吸冷气声! 老周头本来就喝了酒,被这巴掌抽得原地转了半个圈,痛得嘴歪眼斜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看热闹的人全都半张着嘴傻站着,如同一群雕塑。 “咋了?咋没声了?” 周丽君挤不进去,急得上蹿下跳。 险险趴在房顶的吃瓜群众眼睛瞪得溜圆,一边抽冷气一边兴奋脸色发红,“义绝!我知道这个!这叫义绝!李家这是要跟周家断亲那!” 周丽君脑袋一懵,“断亲?” 院子里,李文胜凶狠地看着老周头,“你们养出来的好闺女,我李文胜要不起,离婚之后,你们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不想要,再拿去换彩礼好了,反正她在你们眼里也不算个人!” 周丽君离得老远听见这话,脚步一个踉跄,李文胜不要她了? 李文胜怎么能不要她,他怎么能跟她离婚? 离婚她能去哪?娘家是肯定不会让她多呆的,两个嫂子就不会让。 “我不同意!” 安静的氛围中,周丽君歇斯底里的一声大喊,终于被人注意到了! 无数张脸欻欻欻欻回过头来,目光全都落在周丽君身上。 周丽君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一步一步艰难地挤过人群,最后在李文胜面前停下。 “你要跟我离婚,我就死给你看!” 第28章 你俩私奔吧,给家里减轻点负担 周丽君威胁的话一出口,周围顿时嗡的一声。 “这女人真可怕!自己不干人事还以死相逼!” “就是,这不是赖上了吗?真不要脸。” 李文胜却没有半分情绪波动,看着周丽君的目光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你连自己亲生女儿的命都不在乎,我为什么要在乎你死不死?我跟你可没有血缘关系。你娘家不是有亲爹亲妈亲兄弟吗?你可以问问他们在不在乎。” 周丽君听了这话整个人一颤,“李文胜,你真的一点情分都不念吗?” 李文胜冷冷看着她,“立刻,马上,去离婚!” 周丽君完全无法接受,结婚五年,李文胜对她一直很不错,除了怨她总回娘家,从来没有挑她什么毛病,更没有打骂过她。 她在李文胜身边比在娘家的时候过得舒服多了,可李文胜竟然不要她了? 不就是女儿受了点伤吗?这算什么大事? 肯定有别的原因。 “文胜,是因为我没能给你生儿子吗?你相信我,我一定给你生儿子!” 李文胜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无论他说什么,周丽君总是能扯到生儿子上。 他已经不想在这段奇怪的婚姻里挣扎了,“离婚。” 周丽君见他如此冷硬,浑身颤抖着放出狠话,“李文胜,你别后悔!” 李文胜从兜里掏出结婚证,“你这种害人精,一分一秒都不能多留!” 周丽君瞳孔震颤,踉跄着被李文胜拖拽着出了人群。 老周头捂着脸,冲着黄玉珍大吼,“你瞎了,没看见你儿子要去离婚吗?还不赶紧拦住他!” 李和平挡在黄玉珍身前,“跟谁俩喊呢,你没瞎你看上个畜生,生了一窝畜子畜孙!” “你……”老周头气得脸都紫了! 这么多街坊邻居看着,他们老周家的脸面是一点都不剩了! “滚!你们都给我滚!我们周家没有你们这样不讲道理的亲家!” 黄玉珍鄙夷地看着他,从兜里拿出周老太按了手印的那张纸。 “看清楚了,周老太对你们的所作所为全都承认了,要是有人事后作妖,没别怪我把杀人犯和你们一家子同谋送去蹲号子!” 老周头被气得眼前一黑! 周家三儿子俩媳妇也都惊骇地看着黄玉珍手里那张纸。 黄玉珍冷笑着收回东西,“以后周丽君的工资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回娘家了,你们不用在做阴沟里的臭老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我们走!” 县城不大,李文胜赶在工作人员下班前把红本变成了绿本。 周丽君浑浑噩噩,仍是不敢相信李文胜真的跟她离婚了,“李文胜!我都说宁可不要工作,也给你生儿子,你还想怎么样!” 李文胜头也不回,“随便你给谁生儿子去吧,我不需要。” 周丽君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要儿子……怎么可能有人不想要儿子?” 李文胜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一家人在妇幼保健院门口汇合。 黄玉珍看了眼老三手里的小绿本,摸了摸兜里厚厚一沓钱,很好,今天没白折腾。 六个人十二只眼睛齐齐盯住黄玉珍的口袋。 他们在外面打架,也不知道主指挥到底要回了多少钱? 新晋冷酷离婚男李文胜张了张嘴,想说这些钱也算是他攒下的,可想想老大的存款都上缴了,又泄气地把嘴给闭上了。 伤情大王八李文杰脸皮最厚,“妈,不是说要回来的钱,见者有份儿吗?” “见者有份,你见着了吗?” 李文杰脸一垮。 黄玉珍无视众人看穿口袋的眼神,说道:“行了,我说话算话,不会少你们的,一人两块钱零花,外加一顿大肉。” 众人觉得两块钱也太抠了,但加上一顿大肉的话,勉强也还过得去。 黄玉珍可是有盘算的,活都干完了,难道还指望她给多少工钱吗?这回给得太高,下回再有这种事,给多少才合适?岂不要付出更多酬劳? 她说了,以后跟这些歪心眼的子女一切都要向钱看。既然要向钱看,她就得当好这个农场主,不能让圈里的鸡鸭鹅给压榨了。 而且她一个重生人士,开了上帝视角给家里消灾避祸,担当家里的指路明灯,这些受益的鸡鸭鹅难道不该给她上供? 所以,钱,全是她的。 “你们先回医院等着,我跟你们爸去国营饭店点几个菜,算是犒劳你们,也庆祝老三离婚。” 老三脸黢黑。 黄玉珍改口,“我是说,庆祝你重获新生。” 其他人倒是挺高兴,开开心心去李秀香病房等着吃饭了。 这回黄玉珍没小气,毕竟打架可是体力活,医院里还有两个伤残,都得好好补补。于是要了三斤酱牛肉、一只烤鸭,一份溜肥肠,一盘红烧肉,外加一大碗猪骨汤,另外还给李和平要了点小酒。 李和平笑得见眉不见眼。 黄玉珍心里一酸,“瞧你那点出息,儿女都大了,以后都让他们自己操心自己,谁想阻拦咱俩过好日子都不行。” 李和平知道妻子是心疼自己,一个字也不反驳,反倒高兴妻子想开了,儿女是人,难道他们当父母的就不是人。 “你说啥就是啥。” 黄玉珍的确是想开了,两口子直接在饭店吃完了,才让服务员过来打包。 等两口子回到医院,老大媳妇王楚红已经火速回家把家明家敏接来了。 饭菜摆好,除了李秀香秦东生两口子还比较含蓄,其他人没有一秒犹豫的,动作快出残影。 黄玉珍庆幸自己跟老伴已经吃过了,不用跟这群饿狼抢食。 老大老三好歹还能顾着点孩子,老五就没有任何顾忌了,甩开膀子吃得比谁都欢实。 黄玉珍忍不住拿小刀戳他痛处,“老五,今天跟刘梦娇谈得咋样啊,你俩是不是要复合啊?” 李文杰嘴巴一顿,含糊道:“妈,吃饭呢,别说这些扫兴的事。” 正说着呢,一个披头散发脸色苍白的女人脸就贴到病房门玻璃上了。 “文杰~~~” 黄玉珍啧了一声,“老五,实在不行,你俩私奔吧,也算给家里减轻点负担。我跟你爸养好几个儿女也挺累的。” 大王八李文杰筷子一放,一脸正气,“妈!我怎么可能扔下你跟爸,做出私奔这种事呢!好马不吃回头草,我和刘梦娇已经不可能了!” 说着,他大步走到门口,隔着门玻璃说道:“刘梦娇,咱俩不合适,你别再纠缠我了。” 随后,还咔嗒一声,把病房门给反锁了。 刘梦娇在外边顿时气成了疯鬼,“李文杰!” 李文杰毫不留恋地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挥舞筷子。 黄玉珍表示满意。 人啊,就是贱,你越是劝分,他偏怀念过去。你要劝和,他自己就开始挑刺儿了。 … 刘梦娇在门外流了半天鳄鱼的眼泪都没人搭理,满脑门儿都透着不解、迷茫和愤怒! 李文杰以前在她面前卑微得跟狗一样,整天腆着脸摇尾巴,要不然她也不能选李文杰当孩子爹!可现在他竟然对自己的眼泪和哀求无动于衷! 怎么可能? 一个人的感情怎么可能瞬间消失? 他难道不该恨她,纠缠她,又忍不住爱她,然后爱恨交织痛不欲生吗? 想不通的刘梦娇狠狠一跺脚,回到自己病房,换下病号服往糖厂去了。 李文杰死活不娶她,她就只能让刘凤书把工作还给她! 第29章 说那么清楚干嘛…… 原本一个流水线工人的工作,刘梦娇是不放在眼里的,可陈立强翻脸不认人,他老婆还想对她赶尽杀绝,把她们一家子都撵回乡下去! 刘梦娇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她爸是棉纺厂的工人,陈立强老婆才有操作空间,她就不信对方的手还能伸到糖厂去! 刘梦娇赶到糖厂时,天色已经擦黑,看门的大爷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看着对方嫌弃鄙夷的眼神,刘梦娇心里直冒火,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笑,“张叔,我想进去找我妹妹。” 张大爷公事公办,“小刘啊,你现在已经不是糖厂的工人了,我放你进去要是出点啥事,我不得担责吗?” 别看张大爷只是个门卫,但工人们进进出出,有点啥事全被他看在眼里,谁是啥样人,他心里明镜的。 刘梦娇磨牙,“那就麻烦张叔把我妹妹刘凤书叫出来一趟,家里有点事。” 张大爷这回没拒绝,帮忙传了话。 刘凤书半天才出来,人离着大门口老远就停下了,“找我有事吗?” “二妹,你倒是出来啊,我有事跟你说。”她进不了门,刘凤书不出来,两人中间隔着十几米远,说话必须得提高声音,说点什么全被别人听去了。 刘凤书摇头,“我信不过你,你要是有话就赶紧说,没话我就回去了。” 刘梦娇气得磨牙,“刘凤书,你什么态度,这的工作可是我给你的!” 刘凤书太了解这个姐姐了,她找自己肯定没好事,“你别弄错了,这工作是你赔我的,不是给我的。” “你……” 看着刘凤书油盐不进的模样,刘梦娇气的发昏,她婚没结成还丢了工作,妹妹却一朝翻身,不仅从农村回到了县城,得了个好男人还有了工作! 相比之下,自己就像个笑话!成了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典范! 刘梦娇平复了一下情绪,扬声说道:“凤书,你可以不认我这个姐姐,但爹娘把你养那么大,你说不认就不认了吗?” 这一句话,瞬间把附近的人都给吸引过来了。 刘梦娇见状再接再厉,“那件事的确不光彩,但爸妈还不是为了让你回城才这么做的?你要是回不了城,就得嫁给村里的泥腿子,一辈子吃苦受累。” “凤书,你再不懂事,也不能不孝。爸妈对你这么好,我也是千挑万选才替你挑中年轻有为的李老四,你不感激就罢了,怎么能怨恨我们呢?” 刘凤书眼神冰凉。 “当初你为了留城,说服家里将不满十四岁的我虚报年龄送去下乡。整整五年时间,别说吃的喝的用的,家里连问一句都不曾!” “你在家里好吃好喝穿着新衣服,满脑子想着勾引男人的时候,我饿着肚子顶着烈日在农田里累到吐血!” “家里好不容易才想起我,却是爸妈姐姐为了骗人家的钱和工作,故意毁我的清白把我往男人床上送!这就是你们对我的好?” 刘梦娇:“……”说这么清楚干嘛,要死啊! “凤书,这终归是咱们自家人的矛盾,你有必要弄得人尽皆知吗?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亲姐姐,你用得着这么咄咄逼人吗?” 刘凤书听了这话笑出了声。 “这样的亲姐姐,谁要谁拿走!”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连回嘴的机会都没给刘梦娇。 刘梦娇气得直哆嗦,阴着脸扫了扫四周,还好周围的人不多。 那边张大爷看得津津有味,就见刘梦娇又过来了,“张叔,麻烦您再帮我找一下徐美燕。” 徐美燕是刘梦娇原来的舍友,现在是刘凤书的舍友了。 不一会儿,徐美燕颠颠从里边跑出来了,刘梦娇拉着她远离了大门口,嘀嘀咕咕好一阵才分开。 … 黄玉珍快下班的时候接到了老四打到厂里的电话。说自己已经打过结婚报告了,但马上要出任务,得两三个月才能回来。 第二天中午,黄玉珍趁着午休的工夫,骑上自行车往糖厂去,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刘凤书。 刘凤书这会儿刚下工,正拿着饭盒要去食堂打饭。 徐美燕追上来,“哎刘凤书,你不是顶替梦娇跟李家订婚了吗,怎么这几天李家一点动静都没有啊,该不会是后悔了吧,毕竟你都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徐美燕声音不小,顿时把周围工人的目光都给吸引过来了。 女工的目光各种各样,惊讶的,鄙夷的,好奇的…… 男工的目光就简单多了,除了老实不敢看的,就是盯着猛看的。 同是刘家的闺女,刘梦娇一身媚劲儿,见人三分笑。刘凤书相比之下,很少跟人交流,显得有些高冷。 但有的男人就喜欢这一款。 徐美燕看见周围男工们垂涎的目光,阴阳怪气地说道:“这女人啊,一旦破了身子,就不值钱了。你可得早点做打算,万一李家不要你,你总得有条退路吧?” 刘凤书冷冷道:“不关你的事。” 徐美燕顿时不乐意了。 “刘凤书,我这是关心你,你可别不领情。反正你也跟李文成睡了,再跟别人再睡几次,李文成也发现不了,不如多试几个,看看谁更体贴?”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男工都跃跃欲试,目光火热地看着刘凤书。 徐美燕嘴角勾起坏笑,刘凤书连家都没了,就孤身一人,被欺负了也没人替她出头。 而黄玉珍此时就站在糖厂门口,正好看见这一幕,神级大巴掌瞬间进入备战状态。 徐美燕不知道自己已经离挨抽不远了,还在对着刘凤书满嘴喷粪。 “好几个男工跟我打听你的情况,你也多留意留意,万一李家反悔了不娶你了,这不也能更快的找到下家吗!” 刘凤书抬眼,看着徐美燕的目光带着寒意,正想用饭盒砸徐美燕的脑袋,就见一道残影呼在了徐美燕的嘴上。 “你个碎嘴巴子!年纪轻轻嘴就没把门儿的!学人嚼老婆舌!我让你嚼,让你嚼!” 门口张大爷举着尔康手,“诶?大妹砸,你还没说你找谁啊!” 第30章 贱嘴 黄玉珍对着徐美燕那张贱嘴就是一顿输出。 徐美燕还是第一回这么被打,毫无战斗经验,被揪着脖领子就像个脆弱的小鸡子一般,只有挨打的份儿! “哎呀这是谁啊!快别打了!你怎么上我们厂打人啊!” 周围有人反应过来,想要上去拉架。 黄玉珍冷笑一声,“我是谁?我是刘凤书的婆婆,刚才这下贱妮子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吧?满口睡男人,还要试试谁更体贴!该不会是你们这厂子不干净,全是耍流氓搞破鞋的?” 众人一听这是刘凤书的婆婆,顿时就没立场上去拉架了,刚才动了贼心的男工也都瞬间心虚起来。 刘凤书车间的拉长正好在呢,“大姐,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啊,这都是徐美燕一个人胡说八道,我们厂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同志,不是我乱说,刘梦娇跟有妇之夫牵扯不清,还想嫁给我儿子骗彩礼,又拿亲妹子的清白当把柄威胁我们家!要不是我儿子为人正派,这好好一个大姑娘,不就毁了吗!” 黄玉珍揪着徐美燕,“这人一张贱嘴,一张一闭就知道喷粪,以后让凤书还怎么在厂里头工作?这是非得逼得她上吊才甘心那!” 拉长还真不知道刘凤书是这样的情况,说话顿时客气了许多,“大姐,你别着急,今天的事儿这么多人都听见看见了,厂里肯定会给刘凤书同志一个公道的!” 徐美燕刚才的话确实很过分,只不过刘凤书来的时间短,厂里的工人们对刘凤书的事也是东听一句西听一句,不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没人替她出头。 黄玉珍这些话,其实就是说给周围的工人听的。 众人知道刘凤书遭遇了什么,看向刘凤书的目光不禁柔和了许多。 “徐美燕,你不能因为跟刘梦娇关系好,就针对她妹子啊!” “就是,刘梦娇算计自己的亲妹妹,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刚才满口污言秽语,难道你也跟刘梦娇是一种人?” 徐美燕连连摇头,“我不是,我没有!” “你没有?那你为什么要替刘梦娇打抱不平,坑害她妹子?该不是拿了刘梦娇什么好处吧!” 这话还真说准了。 徐美燕跟刘梦娇的关系一直都挺好,而刘梦娇跟厂里的男工们关系都不错。 男工帮刘梦娇干活的时候,也会顺便帮一下徐美燕。但刘凤书进厂之后,这些好处就都没有了。徐美燕自然看刘凤书不顺眼。 昨天晚上,刘梦娇用两张大团结作为报酬,让她把刘凤书的名声搞臭,徐美燕立即就答应了。 反正只是嘴巴上说几句,就算有人打抱不平,也不会为了刘凤书动手,顶多是吵几句,她也损失不了什么。 谁知被刘凤书的婆婆抓个正着! 徐美燕一个劲儿地摇头否认,“我是被刘梦娇骗了!呜呜……” “呜呜呜,呜什么呜,说人坏话的时候是机关枪,被人抓现行就变水壶精了!刘梦娇是你啥人啊,你替她冲锋陷阵?” “身为一名光荣的工人,你不把心思放在生产上,整天男男女女搞窝里斗,应该让组织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女流氓!走!跟我去找你们领导!” 平时跟徐美燕走得近的几个闻言默默退远了几步,女流氓什么的,谁敢沾啊? 一些年岁大稍大的,都用不赞同的目光看些徐美燕。 这些小年轻就是不知足,才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就胡搞八搞不安生! “这位同志,稍安勿躁,我是这里的车间主任,姓赵。” 赵主任早就在人堆儿听明白前因后果了。 她恼怒地看了一眼徐美燕,对黄玉珍说道:“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知道了,你先把徐美燕同志放开,这是厂里,大吵大闹也不像话。” 黄玉珍压根也没想闹大,借坡下驴。 “赵主任,我也不是故意要找你们的麻烦,但这徐美燕太不是个东西了,她嘴巴不干不净,要是这么放任她胡说八道,以后糖厂的名声也迟早被她给败坏了!” 徐美燕气得眼泪哗哗的,她不就是说了几句风凉话吗,这帽子给她扣的,她都成了十恶不赦了! 黄玉珍可不认为只是几句风凉话这么简单。 糖厂赵主任对作风方面一向是严格把关,正常处对象可以,要是谁扰乱风纪,她第一个就不会放过。 刘梦娇之前就在赵主任的底线上反复横跳,对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十分了解。 她让徐美燕揪着刘凤书失身的事情不放,还挑拨男工人们对刘凤书产生邪念,分明就是奔着开除刘凤书去的。 刘梦娇那小妮子阴着呢。 只有徐美燕这个蠢货,会认为刘梦娇只是想让刘凤书难堪出洋相! 赵主任对刘梦娇的用心也猜到了几分,谁会喜欢自己被人利用?这会儿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小徐,这件事往小了说,是你嘴巴轻浮,随便说人坏话。往严重了说,就是造谣污蔑,挑拨同志间的革命友情,你也不想被扣上坏分子的帽子吧?还不赶紧给刘凤书同志道歉!” 徐美燕一听这话腿都软了。 虽说现在不像前些年了,但谁也不想被人扣上坏分子的帽子!之前被下放的人到现在还有没平反的呢! “对,对不起,是我误会了刘凤书同志,我,我再也不乱说了……” 徐美燕道歉纯属是被吓的,但黄玉珍也不需要她的真心。 “凤书,你接受徐美燕的道歉不?” 刘凤书知道,未来婆婆这是让她在车间主任面前卖人情。 “虽然我不想原谅徐美燕,但大家毕竟是一个厂的,我也不想破坏集体的安定团结,看在赵主任和拉长的面子上,只要徐美燕写道歉信,在广播喇叭里亲口念出来,这件事就过去了。” “而且,我不希望以后再有人拿我的婚姻说事,我未来丈夫是个光荣的军人,我婆婆也是明事理的好人,会为我做主,出头。我自己,也不是随便能让人欺负的!” 第31章他才是智慧和力量的化身 黄玉珍赞赏地看了刘凤书一眼,果然会学习的人都不是傻子,这小话说得,可真是漂亮。这次之后,估计没人会轻易再找刘凤书的麻烦。 赵主任见刘凤书态度端正不纠缠,面色好看了不少,“小刘你放心,厂里一定会杜绝这种情况,并且对徐美燕同志做出一定的惩罚,以儆效尤。” “谢谢赵主任。” 徐美燕一点都不想在喇叭里给刘凤书道歉,想说什么,可看见赵主任眼神里都是凶光,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黄玉珍狠狠瞪了她一眼,叮嘱刘凤书,“这丫头长得有棱有角的,一看就缺心眼,容易被人利用,你没事少跟她来往。” 徐美燕气得炸毛,哭着跑了。 随后黄玉珍从布包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塞给赵主任,“今天这事儿是我太冲动,给大妹子你惹麻烦了,这糖拿回去给家里孩子甜甜嘴儿吧。” 赵主任客气了几句倒也收下了。 等众人散了,黄玉珍把带来的东西塞给刘凤书,“老四已经打过结婚报告了,下次回来就办婚礼,你安心工作别多想,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来家里说一声,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刘凤书抱着沉甸甸一兜吃的喝的,感激地看着黄玉珍,动了动嘴唇,说:“妈,我送你。” 黄玉珍听见这声妈,也欣然接受了,“不用送,你快回去吃饭吧,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好几个工友都羡慕的过来跟刘凤书说话,“你婆婆对你可真好,见你受委屈了,还替你出头。” “就是说啊,我家婆婆就会挑我的毛病。” 刘凤书抿唇笑了,“我婆婆确实好相处,可和善呢!” 众人:“……”好相处可能是好相处,和善可没看出来!! …… 黄玉珍不知道糖厂女工们的议论,骑着自行车赶紧回电子厂了。她还得发动老姐妹们,打听打听附近哪里有合适的房子可以租,提前收拾好了,等秀香出院就能搬过去。 另外,她还得再跟厂里请个假,好回一趟小湾村。 前世老五结婚没几天,下了场大暴雨,山体滑坡造成泥石流,冲毁了周边好几个自然村,死伤严重。 其中就有她娘家弟弟所在的村子。 可怎么示警是个难题。她要是直接开口提醒,说泥石流要来了,你们几个村的人都要死光光,她的脑袋不还不被人给拧下来啊? 人家问她咋知道的,她也没法回答。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雨一直下到了明天晚上,而事故发生在后天下午。 但这个时节,地里正在抢收,村里都忙得不要不要的,黄玉珍根本没把握说服大队,甚至说服自己的亲弟弟,放下地里的活无缘无故地撤离。 就算能说服,各村几百号人,但凡执行得慢一点,或是中间出了什么纰漏,就还是得出事儿。 泥石流比山洪的威力可大多了,对沿途所有物体冲压、淤埋,摧毁一切,人员生还率极低。 黄玉珍觉得家里几个不孝子可以派上用场,但怎么让他们痛快地帮忙还得琢磨琢磨。 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完美的借口。 老三老五最近都遭遇了重大变故,理应出门散散心才是,长鱼山山清水秀,是个排解不愉快的好地方。 下班回家,黄玉珍在饭桌上说起这个事。 老三老五同时看了眼窗外的大雨,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家亲妈。 妈真是让他们散心,而不是想让他们感受一下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吗? 伤情大王八李文杰脑子一抽,“妈,你该不会想把我带到山里扔了吧?” 冷酷离婚男李文胜的脑回路稍微正常点,“这个月份地里忙,妈是想让我去帮舅舅家干农活吧?” 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 这也是老三觉得他妈偏心的原因之一。 老大是金贵的大学生,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老四当兵不在家,老五是个脑残加手残,所以每次出力的都是他。 在他妈眼里,他就是个四肢发达的牛马。 黄玉珍感受到了老三的怨气,转手就给了老五后脑勺一巴掌!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要干活也是你去,你看看你三哥一身腱子肉八块腹肌迷倒多少小姑娘,再看看你一身肥膘,连自己媳妇都看不住!” “赶明儿你去帮舅舅家秋收,好好锻炼锻炼,练不成你三哥这么英俊帅气,就别回来了!” 无辜躺枪李文杰张大了嘴巴,嘴里的面条秃噜噜掉回碗里,“啥?” 八块腹肌李文胜愣了愣,随后嘴不受控制地咧开,“我觉得妈说得对。” 老五筷子上的肉顿时不香了,“妈,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黄玉珍打断他,“以前你最小,我是怕你累坏了身子骨长不高,到时候跟你大哥一样矬。现在你也是结过婚的人了,还把自己当小孩呢?” 打中老五的子弹飞了一会儿又击中了矬哥李文国。 李文国:“……”他好歹也有175,也不算矬吧,他的营养不是用来长脑子了么! 黄玉珍无视李文国幽怨的目光,继续对着老五输出,“老娘四个儿子,总得轮班受宠吧?以前宠你和老大,以后你三哥四哥才是家里的香饽饽!” 老五脸一垮,“大哥都28了,我才22,凭啥我跟他一起失宠。” 黄玉珍怒道:“因为你是饭桶,22就吃了人家28年的!” 伤情老五无言以对。 新晋香饽饽李文胜嘴角又往上提了提,大哥和小弟都有短板,他才是智慧和力量的化身。 老六李秀兰默默看着这一幕,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妈现在套路这么深,肯定不是出去散心那么简单! 黄玉珍和颜悦色地看了一眼老三,“明天妈给你经费,你去采购些吃的喝的,雨一停,咱们就出发,你觉得咋样?” 新宠李文胜听他妈还开口征询他的意见,心里顿时涌起一阵阵热流,激动道:“我知道了妈!” 王楚红本来对散心没什么兴趣,一听要买吃的喝的,立即坐不住了。 第32章听见了太奶的召唤 “妈,我也想带家明家敏出去溜达溜达。哦……还有家宁,她伤也快好了,不如几个孩子都带上。” 黄玉珍是要干大事的,怎么可能带孩子,故意制造障碍,“咱们去爬山,家宁要是走不动,老三能抱着,你能抱家明家敏不?” 王楚红看向李文国。 李文国觉得他妈有猫腻,连忙拒了:“我们单位不好请假,我去不了。” 王楚红又看向小姑子李秀兰,多个人就能多个看孩子的。 李秀兰跟大哥想法一样,跟着婉拒:“我学习任务重,就不去了。” 王楚红只能一脸忧郁地看向公公李和平。 李和平才不想带娃呢,但他另有借口。 “我去倒是行,但既然是散心就好好放松一天,带上孩子不是受累吗?再说孩子也不爱爬山,还不如买点零嘴放邻居家跟孩子们一起玩开心。” 黄玉珍也是这个意思,“老大媳妇想去也跟我们去,孩子放你吴婶家里,到时候给你吴婶家提点东西过去,再给孩子们买点零嘴。” 王楚红没想到婆婆今天这么好说话,一个人做饭的怨气都散了不少,高兴道:“那行。” 行程定下来,大家都盼着雨停。 17号下午,雨终于停了,众人兴冲冲跟厂里告了假。第二天一早,一人背了个布包,装好了吃喝,就出发往长鱼山水库的方向去。 地里正是忙的时候,水库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一家子身心愉悦地走在山间路上,只有老五李文杰被舅舅家农活的阴影笼罩,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生气,瓜子叭叭叭叭磕个不停。 其他人也都拿出自己背包里的零食补充体力,黄玉珍却在偷偷观察周围的情况。 这两天大暴雨,水库的水都快溢出去了。 水库周边的堤坝是公社自发组织修建的,坚固程度跟二十年后,甚至跟十年后都没法比。 老三李文胜觉得他妈这几天特别和蔼可亲,主动上前搭茬道:“妈,你看啥呢?” 黄玉珍接过儿子递过来的凉糕,指着下方水库说道:“公社各村这些天都忙着抢收,还没来得及给水库泄洪。” 她的目光移向水库东边的断崖。 这场灾难的主要原因,就是暴雨后这块断崖土壤松弛突然崩塌,造成山体滑坡。水库无法承担巨大的压力,堤坝断裂,大量的水混着沙石奔涌而出,形成泥石流。 前世出事之后,她第一时间赶到公社询问弟弟一家的情况,所以对事故的过程和发生的时间都比较了解。 断崖一旦有动静,她们立刻下山去村子里报信,时间是够的。 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能提前一些,要不然,他们去报信也不安全。 黄玉珍果断开始忽悠,“老三,你有没有看到前面的断崖晃了?” 李文胜吓了一跳,“妈,哪晃了,你别吓唬人!” “真晃了!” 恰巧这个时候,断崖边横长着的一棵树猛地向下一歪! 李文胜的心都跟着呼通一下,“啊!要塌!” 老五李文杰正在走神,闻言傻呼呼地问:“要谁?” 李和平把不争气的老五扒拉到旁边,儿子里什么时候混进一直大马猴! 他面色凝重道:“会不会塌方?咱们赶紧下山,再去山下的大队提醒一声!可别出事了!” 王楚红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不想这么快回去呢,“应该不会吧,就是树断了。” 黄玉珍瞪她:“塌方还是轻的,要是有泥石流,你就直接埋这了!” 王楚红听了这话也有点害怕,撇了撇嘴不做声了。 一行人往山下走,都时不时地回头看看,走到一半,老五突然怪叫一声,水壶掉在地上滚下山坡了都没管。众人纷纷回过头,就看见山崖正在缓慢而沉重地朝山下水库压过去! 水库里的水瞬间漫过堤坝,涌进下方的河里,因暴雨长高的河水唰地激起一层浪,变得浑浊起来。 王楚红后背发凉,仿佛听见了太奶的召唤,“快,快走……” 饶是黄玉珍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看见这一幕也不由心里发慌,赶紧推着丈夫儿子往下走,“一会到了山下,和平跟老五去红旗大队,我跟老大媳妇去近一点的前进大队,老三去你舅家!” 众人这儿会都是面如土色,根本没有自主思考的时间,只顾得上点头。 “轰隆!” 几个人说话间,堤坝承受不住重压,被冲出一道豁口!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眨眼间,堤坝就被冲倒塌了三分之一!洪流瞬间奔涌而出! 王楚红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又赶紧一骨碌爬起来,撒丫子就往山下跑。 黄玉珍腿也不自觉有些发软,声音颤抖地交代老三,“你去你舅舅家,一定要把你舅舅一家安全带出来!” 李文胜胳膊被抓得生疼,心下震动不已,没想到他妈在这种时刻最信任的人竟然是他,甚至把舅舅一家子的性命都交到了他手上! “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舅舅他们有事的!” “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李文胜答应一声拔腿就跑,其他人也都掉了魂似的往山下狂奔。 李和平被石头绊了一跤,脸颊和手臂都擦伤了。 “爸!”老五李文杰吓了一跳赶紧去扶。 “没事,就擦破点皮,你赶紧去大队,我直接去村儿里!” 黄玉珍跟王楚红这边也跑得气喘吁吁,眼看就要到地方了,王楚红的脚却崴了。 黄玉珍弯腰看了一眼,“不算严重,你顾着自己,我先去大队报信儿!” 王楚红害怕自己死在这,抓着黄玉珍的袖子不松手,“妈妈妈啊啊啊~~~~你别扔下我~~~~家明家敏不能没有妈啊~~~~~” 黄玉珍气得要死,但这会儿也没空数落儿媳妇了,“别鬼叫了!赶紧站起来慢慢往前走!扔不下你!” 黄玉珍跑得肺都要炸了,终于看见了前进大队! 但她这会儿喘得跟拉风箱似的,根本喊不出来,冲到大队的看门狗跟前,一把抢了狗食盆就跑。狗懵逼地跳起来,啊?啥玩意过去了? 黄玉珍拎了一块砖头就冲进了大队部,哐哐往狗食盆上凿。 “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 第33章生死时速 这会儿中午头上,大家吃了饭都昏昏欲睡,瞬间被震精神了。 老支书叼着个烟袋跑出屋,“同志,出啥事了?” 黄玉珍缓了口气,手指着水库的方向,“堤坝……垮了,泥石流……快跑!” 老支书嘴里的烟袋啪叽就掉了,正好王楚红的尖叫声传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冲下来了!!” 黄玉珍回过头去,就见树木被砍伐一空的山坡上,黑乎乎一片流动的泥沙和巨砾顺着山坡滑下来了。 老支书脑袋一空,几乎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嗖的一下冲回屋里,随后大队的喇叭滋啦滋啦响起来,“泥石流来了!立即撤离!所有人!立即撤离!” 下边村里瞬间就炸锅了! 所有村民冲出家门,一边跑一边喊,“泥石流来了!快跑啊!” 另一边,李和平父子俩也到了红旗大队,老五李文杰毕竟年轻,跑得比老爹快,一头冲进红旗大队,差点趴进妇女主任怀里。 妇女主任脸都红了,“这大小伙子,咋毛手毛脚的呢!” 李文杰呼哧带喘,“泥,泥……” 妇女主任纳闷,“我……我咋地了?” “泥石流……泥石流来了!!!!!” 妇女主任红扑扑的脸唰的白了,一脚踹开李文杰,转身打开了麦克风…… 李文杰被踹得胸口生疼,吧唧一下倒在地上,“我造了什么孽???” 小湾村。 李文胜一路狂奔冲进舅舅家,看见舅妈林艳华正在做饭,表妹黄晓娜正在洗衣服,就喊道:“舅妈、娜娜,你俩快别忙了,赶紧走,我舅和小磊呢?” 母女俩见了李文胜都十分惊喜,黄晓娜一下子窜过去:“文胜哥!你来啦!” 林艳华也笑起来:“文胜,你咋来了?你舅跟小磊下地了,中午没回来,我正要去给他俩送饭呢。” 林艳华昨天淋了雨有点不舒服,今天上午才没去,打算中午做完饭再去地里,还能给丈夫和儿子吃口热乎的。 而黄晓磊兄妹俩本来是在上初中,但抢收这段时间,学校一般会放假,半大孩子都要回家帮忙。 李文胜一听舅舅还在地里,顾不得和两人寒暄,“舅妈,你赶紧带着娜娜出村!找个安全的地方!我去找舅舅和小磊!” 他可是答应他妈,一定要把舅舅带出去的! 林艳华正要问怎么回事,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所有人立即撤离,泥石流来了!再说一遍,泥石流来了,所有人立即撤离,撤离!” 林艳华的脸唰的白了,“文胜,你带娜娜走,我去找你舅!” 李文胜一把拉住她,“舅妈!你跑得慢,还是你带着娜娜走!我去找舅舅,我肯定把舅舅和小磊找回来,你放心!” 林艳华红着眼睛看他,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相信李文胜,“娜娜,快跟妈走!” 两人出门跟着村里人一起跑,李文胜则往反方向去地里找舅舅黄勇和表弟黄晓磊。 对于上舅家帮忙干活这件事,李文胜的怨气其实是冲着他妈,觉得他妈偏心,实际上他跟舅家的感情是很好的。 他来帮忙干活,舅舅舅妈也没亏待过他,吃得比家里还好,表弟表妹也跟他亲,不像家里那几个兄弟姐妹各有各的算计。 今年老五结婚,他没能及时来舅家帮忙,偏偏就赶上泥石流,要不是他妈突发奇想要出门散心,舅舅一家会不会出事? 李文胜稍微设想了一下眼睛就红了,如果舅舅他们出事了,他一定会恨死老五! 想到这,李文胜脚下跑得更快了! 离得老远,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踉踉跄跄往这边来。 李文胜定睛看,竟然是表弟背着他舅,而在两人身后的山坡上,已经能看见泥石流的影子了! “舅舅!小磊!” 两人听见喊声都一愣! 随即狂喜。 “大外甥!” “文胜哥!” 李文胜疾步跑过去,黄晓磊才16,背着他爸累的脸色通红满头大汗。 他赶紧把舅舅黄勇接到自己背上,“快跑!” 有了李文胜帮忙,逃跑的速度快了几倍,三人也顾不得说话,一直跑到安全的地方跟村里人汇合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 林艳华母女俩哭着扑过来,显然是担心坏了。 “大勇,你这腿是咋了?” 黄勇劫后余生,整个人都有些虚脱,“我隐约听见村里喇叭喊泥石流,领着小磊往回跑,半路被草丛里不知谁落下的锄头给绊了一跤。要不是文胜来了,我和小磊今天怕是要交代了!” 一家四口都感激地看着李文胜。 李文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舅,你们没事就好。” 黄勇紧接着问起他咋突然来了。 李文胜才神色古怪地说起原因。 林艳华就笑,“哎呀,你妈这是救了多少人那,这可是积福积德的好事儿!文胜,你可得好好孝敬你妈,这福报肯定是庇荫在你们几个身上的!” 李文胜摸了摸鼻子,真的假的?他只希望他妈别坑他就满足了。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没有他妈,老五发现不了刘梦娇的丑事,要是让刘梦娇进了门,老四第一个倒霉,家里其他人还不知道要被祸害成啥样呢。 再有就是家宁,要不是他妈发现不对劲儿,说不定家宁的小命就没了。 现在他妈又救了几个村子的人。 这么想想,有一个强势随时发神经的妈好像也挺好的…… 不过大家庆幸保住了性命之后,就开始难过了,看着被泥石流冲毁的房屋和农田。不少人都控制不住地哭起来,有的人家还是新盖的房子呢。 随后红旗大队和前进大队的人都汇集到了一起,李家人也都汇合了。 黄玉珍迫不及待地找到弟弟黄勇一家,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几十年没见了! “大勇……” 再次见到已经死去的亲人,黄玉珍说不清楚自己的是什么感觉,但值了,哪怕她重生只做成了这一件事情,那也值了! 黄勇性子憨厚,笑道:“姐,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多亏了大外甥,他可救了我一命!” 黄晓磊蹦跶道:“还有我,文胜哥是我的救命恩人!” 李文胜被说得怪不好意思的,“啥救命恩人,咱是自家人。” 黄玉珍抹掉眼泪,打量了一眼老三,心里也有些复杂。 前世黄勇一家死于泥石流,老三就有点崩了,尤其老五结婚娶回来一个扫把星,把家里搅和得不得安宁,老三心里仅存的那点温情倏然散了,跟老五好几年都不说话。 现在黄勇一家的命运改变了,也不知道对老三会有什么影响。 第34章教你弟做人 紧接着,大队的人过来感谢李家人,见李家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带伤,都感动得不得了。如果没有他们报信,给他们留下足够的时间逃命,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眼下也没空多说,大队还得组织社员们找地方安置。 黄玉珍说让弟弟一家子先跟他们回去,黄勇不同意,“村里遭灾不是小事,我们是这里的村民,这个时候得和大家在一起,商量商量之后怎么办。” “那也行,老三老五留下帮忙,等你们舅舅安置好了再回家。” 老三李文胜当然是没说的,老五就有点不乐意了,还以为这种情况都不知道还剩多少田,就不用留下干活了,结果他妈还是要把他扔在这。 黄玉珍一看老五这表情,就无比嫌弃,“长相如麻瓜,体型如二哈,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鬼迷日眼的东西。老三,你是当哥的,好好教教你弟弟,怎么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老三摩拳擦掌,那么长一句话,他只听到了五个字,“教你弟做人”。 老五跪地求饶:“妈,你带我走吧!妈!妈?妈?!” 黄玉珍头也不回,叫上丈夫李和平跟老大媳妇王楚红就走了。 回到县城,几人一进大院,吴淑英正领着一大群孩子玩老鹰捉小鸡。 王楚红喊了声“吴婶”,把家明家敏领回去了。家宁则扑到黄玉珍两口子身边喊“爷爷奶奶”。 黄玉珍让李和平把家宁也抱回去,自己则站门口跟老姐妹说话,“又劳累你了,这是犒劳你的点心,你可不能不收,要不下回不叫你帮忙了。” “我才不跟你客气呢!” 吴淑英接过东西嗔笑一声,环视了周围一眼,悄咪咪地说道:“今儿你家老三媳妇来了,在门外喊了几声家宁,结果你家门锁着一个人都没有,她转悠好几圈才离开,我看这里头有事儿……” 黄玉珍听说周丽君来了,嘴角一垂,“她一个人?” “就她自己!这才几天呢,人憔悴得不行,不知道是来找你家老三,还是想看看孩子,我没敢让家宁露面。” 黄玉珍点头,“周丽君那副黏黏糊糊的的性子,跟她说什么也说不清楚,我不打算让家宁跟她多接触。” “我看也是,这妈是个拎不清的。” 吴淑英叹了一声,又说:“对了,你之前不是要租房子吗?咱们后边胡同里有一家屋子要租,就是小了点,但独门独院十分方便,我想着你闺女两口子住,倒也不用太大,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黄玉珍本来都累得抬不动腿了,但想着早点把房子定下来早点安心,就点头道:“行,那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吴淑英把孙子孙女交给儿媳妇,自己跟黄玉珍去了后边胡同。 房子的确不大,只有一间正房,一间偏房,带一个小院子,但收拾得十分干净,直接拿了行李就能入住。 院子的主人是个60多岁的老太太,说是老伴没了要去儿子家里养老,所以要把房子出租。看她神色,似乎还有些犹豫,不知道儿子儿媳妇能不能对自己好,心里没底。 黄玉珍想起自己上辈子,哪能不理解这种心情,就对老太太说:“老大姐你放心,房子我们租下来,肯定好好爱护,你要是什么时候还想回来住,肯定还和现在一样。” 老太太听了这话连连点头,这话是真说到她心坎里了,“你是前边工人大院的吧?这房租我也不要多,一个月14块钱,你觉得行,咱们就定下。” 黄玉珍一听这价就知道老太太没多要,先前老大李文国那没院子的小平房一个月还12呢,这独门独院的,咋也得十五六。 女婿说要做小买卖,也不能连个放东西的地方都没有,有个小院子正好。 “行,这房子我们租了。” 双方签了协议,黄玉珍帮着女儿女婿垫付了半年的房租。老太太明天就能搬走,让她明天早上过来取钥匙。 出了门,黄玉珍感谢老姐妹,“淑英,我可得谢谢你,改天你上家里来吃饭。” “客气啥,我也就帮你打听两句,也是赶上了。” 黄玉珍回到家,老大媳妇借口脚崴了不想做饭,就忽悠李秀兰,李秀兰听说自己差点成孤儿,倒也没多掰扯,后怕不已地把饭做了。 老大李文国却有些懊悔没能跟着一起去。 这可是救了几个村好几百号人的命!这功绩要是落在他身上,对他的前途大有好处。 看来以后还是不能脱离群众,可谁知道散心还能散出这好事儿啊? 不知道后边会不会有表彰什么的,能蹭一点是一点。 黄玉珍没空管儿女们肚子里的小九九,她是真累得不行,吃完饭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大天亮。 王楚红还想耍赖不做饭,李秀兰决不会让大嫂再忽悠自己第二次,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就上学去了。 黄玉珍跟李和平也很默契,压根没提早饭的事儿,直接骑车出门。 两口子先去后面胡同找老太太拿了钥匙,随后去早点摊吃油条。 李和平也觉得这屋子租得不错,但他对女婿摆摊的想法仍是存疑,“你觉得东生摆摊的想法能行?” “咋不行?” 知青大量返城,国家为了解决待业知青的生计问题,已经允许发展个体经济了。 但许多人还懵懵懂懂,没有意识到什么叫做“发展个体经济”,即便有人懂,也秉持着老观念,削减尖了脑袋要去捧铁饭碗,认为个体户不体面不稳当。 尤其他们这种消息滞后的县城,还有没发觉社会变化带来的机会。 黄玉珍低声说道:“趁着大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竞争者不多,这钱还是好赚的。” 李和平的声音更低,“真不算投机倒把?” “咱们又不囤积居奇、套购转卖。就算不行,最多是被没收非法所得,绝对不会被抓去坐牢。” 李和平还是心里没底,“等见着东生,再一块商量商量……” 黄玉珍听他话说一半停住了,抬头一看,就见周丽君游魂一样从他们面前走过,一只脚光着,身上都是泥。 “这咋了?” 第35章 又又又出幺蛾子 李和平惊愕地看着周丽君,而周丽君压根就没看到他们,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黄玉珍皱起眉头,不知道这个前儿媳妇又出啥幺蛾子了,但直觉没好事。 “你要是不想让周丽君再赖着老三,就别瞎操心,她现在干什么都跟咱们李家无关。” 李和平也对这个脑子不好的儿媳妇有阴影,连连点头。 周丽君浑浑噩噩回了娘家。 周老太一开门,母女俩正好打了个照面。 “哎呀,你咋成这样啦?你不是去李家了吗?”周老太被周丽君的模样吓得接连后退了几步。 周丽君眼睛直勾勾的,一身的泥水已经风干了,光着的脚不知被什么割破了还流着血。 周家一家子正准备上班呢,听见动静也都围了上来,看见她这副样子都给惊得不轻。 周老太连连追问,可周丽君就像没听到一样。 周大媳妇满眼厉色地冲过去,对着小姑子就是两个大嘴巴,“字据要回来没有?说话啊!傻了?!” 明明事情是李家宁那个小贱种挑起来的,承担后果的却是她儿子周丰! 有这么个把柄在李家捏着,她当妈的怎么能安心,万一哪天李家起了什么坏心,祸害她儿子咋办? 她让周丽君去李家磕头认错,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只要把字据要回来就行。 周丽君一晚上没回来,她还以为李文胜消气了,跟周丽君重归于好了呢,可看这副样子,是她想太多了! “我不是让你磕头认错吗,头皮都没坏一块,你个孬种!没用的废物!字据没要回来,你回来干啥?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说着,周大媳妇又是狠狠两巴掌扇在周丽君脸上。 周丽君嘴角都见血了,周家人一个阻拦的都没有,都厌恶的看着她。 周丽君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们,觉得自己仿佛深陷狼群,明明这些人体内都留着和她一样的血,都是她的亲人啊,为什么她们都用一种仇恨的目光看着她? 她愿意把一切都奉献给娘家,这么多年也是这么做的,可娘家对她还是不满意…… “我,呜呜……我没见到李家人,李家没人……” “没人?白天没人,晚上也没人?那你昨天晚上去哪了?”周老太自己干了蠢事,当然最希望能把字据要回来,不然她以后都抬不起头面对儿媳妇跟孙子,她还指望儿孙给养老呢! 周丽君脸色惨白,艰难地开口:“昨天晚上……我,我被一个男人……” 全家震惊。 众人看着周丽君说不出话来! 周丽君颤抖着脱力地靠在门框上,目光看向自己的父母、兄嫂,抽泣不止,“我该怎么办,我……” 周老太突然一个箭步,猛地将周丽君拽进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随后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你再说一遍?你怎么了?你身子脏了?” 老周头也是气急败坏,“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用的女儿?!这要是要让李文胜知道了,他就更不可能要你了!” 周家几个兄弟都皱着眉嫌弃的周丽君。 周家大媳妇气得浑身颤抖,周丽君不跟李文胜复合,李家就更不会交出那张字据了! “这件事不能让李家人知道,一定要死死的瞒住!” 周丽君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有人看见了,有人看见我被拉进桥洞子里了!” 晴天霹雳! 周老太颤抖着问:“有人看见了你怎么没逃?你怎么不喊?” “他拿刀比着我……说我要是喊了,就弄死我……” 周大媳妇冷笑一声,“所以,你没反抗?” 周家人的目光一下子全变了,看着她仿佛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稀世玩意。 老周头第一个暴跳,“结了婚的女儿被退回来,已经是奇耻大辱,现在你又被,被人……我们周家的脸往那搁!啊?你还回来干什么?!怎么不找一棵歪脖树吊死!” 周丽君失声痛哭。 周家一家人都麻了。 周老太不知所措,“怎么办?怎么办啊?要是传出去,以后我们家还怎么抬头过日子啊!这辈子都要被人指指点点那!” 周大媳妇气得尖叫,冲上去对着周丽君连踢带踹,“李文胜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害人精!一分一秒都不能多留!你说我儿子怎么办?怎么办!!你说啊!” 一直没说话的周家二媳妇突然开口,“大嫂你先别冲动,丽君这事儿,咱们还得另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她叫都没叫一声,别人还以为她是愿意的呢!用不上两天,事情就得传遍各个胡同!别人还不知道怎么戳我们家脊梁骨呢!她想回李家更是做梦!” 周二媳妇说道:“传开就传开,就当是跟二流子处对象了,李文胜不要她,别人不一定不要。” “你啥意思?把她赶紧嫁出去?谁要她一个破鞋啊!” “好人家不要,不是还有不好的人家吗?丽君长得好,那老鳏夫盲流子娶不上媳妇的多了,实在不行,不还有昨天晚上桥洞子那人吗?” 老周头立即道:“桥洞子那人不行!我可不想有这样的女婿!” 周二媳妇点头,“那就找别的人家,今天咱们就去打听人家,尽快把事情定下来。” 周丽君死了有什么好的?周家白养这么大一个女儿了?这么念着娘家的女儿,只要活着,就少不了给娘家好处,再不济,还能换几百块钱彩礼呢。 要死,也得嫁出娘家之后再死。 周老太跟老周头面面相觑,重重叹了一声。 要让他们说,宁愿让周丽君一根绳子吊死。可周丽君自己不想死,他们也不能动手啊,那不就是杀人了吗! 周家老大说道:“她死不死嫁给谁都无所谓,重要的是那张字据怎么办?” 周二媳妇说道:“不是还有家宁吗?就算离婚了,咱爸妈也是家宁的姥姥姥爷,咱们还是家宁的舅舅舅妈,还不能看看孩子了?” “咱们就去李家哄,哄不来就闹,想办法把家宁接过来,只要她捏在咱们手里,不怕李家不给东西。” 第36章 摸你腿?? 众人都觉得周二媳妇的主意行。 周丽君的人生大事,周家人没有一个想着问她的意见,就差把她按猪肉称斤论两卖了。 老周头对周老太说道:“你今天别上班了,把她看好了,别让她出去丢人现眼!” … 黄玉珍很快听说了桥洞那档子事儿,还听说周家要给周丽君找人家。 “这是怕事情传开了,周丽君以后就烂在娘家吧!” “还好老三不在家,要不又得生一肚子窝囊气!” 李和平也觉得无比晦气,早上他们吃油条的时候,周丽君怕是刚从桥洞子里出来! 黄玉珍纳闷的是,周丽君遭遇这种事,就这么受着了?要说怕人知道影响自己后半辈子,可大家已经全都知道了! 那还怕啥,这流氓罪还不一告一个准?这回就这么算了,以后还不变成吸流氓体质啊? 不过周丽君的事,现在也轮不到他们家操心。 两口子在下班路上买了鸡和鱼,回家做好之后,又带去了妇幼保健院。 李秀香在医院住了五六天,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剩下也只能慢慢调养,夫妻二人正在商量出院的事。 黄玉珍道:“出院也行,房子我已经帮你们找好了,正好明天周末,我陪你们去置办些零碎东西就能住进去了。” 秦东生听说了房子的情况,很是惊喜,“妈考虑得很周到。”当下就把丈母娘垫付的钱给了。 黄玉珍对女婿明算账的做法表示赞同,比自己那几个干啥都想占便宜的儿子强多了。 第二天周末,黄玉珍一大早就来医院跟女儿女婿汇合,打算去置办些生活用品,毕竟两人从秦家出来,除了秦东生带了一卷铺盖和衣物,几乎什么都没有。 几人到了供销社,黄玉珍让两人先进去,自己去把自行车锁了。 谁知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出幺蛾子了。 供销社里,秦东生一脸严肃地看着售货员,“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买,不买就不能看,不能问吗?” 黄玉珍不用细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女儿女婿的穿着扑通,一看就是农民,供销社的售货员一向狗眼看人低,肯定是说什么难听的话了。 “东生,怎么回事?” 秦东生护着李秀香,说道:“秀香不过多问了几句价格,这售货员就一脸不耐烦,让我们没钱就别买。” 柜台里的女售货员讥讽道:“我这话有错吗?你们没钱,就别挡着后面的人买东西。没看这么多人都等着呢吗?还摸来摸去的,摸脏了还怎么卖!” 黄玉珍当然不会惯着她,“我看你这臭嘴就挺脏,脏粪喷在东西上,还能卖得出去?” 售货员的瞬间绿了,“你骂谁呢?” “骂你了吗?我这都算夸你了?你一个供销社的售货员,打扮得再花枝招展,服务的也是我们这些人民大众,哪来那么多优越感?我们花自己的钱,买国家的东西,你一个卖货的,有什么资格对群众挑三拣四?” “我看你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分明就是搞区别对待,搞阶级对立,忘了自己的根本,忘了工农一体,忘了什么叫为人民服务!” 这一番话说得众人都震了震。 “好!” “说得好!” “早就该有人治治这些人了!” 一番话说得群众都跟着激动起来了,秦东生也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的丈母娘,没想到丈母娘的嘴皮子这么利索!也是,不利索,也斗不过他那个继母。 众人都怒视着女售货员,“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早就受够她们这些人的鸟气了!” “谁说不是呢!老子又没偷她抢她的,每次都要看她们的脸色!” 供销社售货员的态度是出了名的不好,老百姓心里都有意见,但谁也不敢轻易得罪人。 女售货员见现场乱哄哄一片,自己跟上了批斗大会一样,恼羞成怒道:“你们少往我身上扣大帽子……” 正在这时,一个中年地中海从里面的办公室走了出来,大声喝道:“都安静!” 这人一看就是供销社的领导,那女售货员一看撑腰的来了,揪着地中海的袖子就委委屈屈地哭起来了。 地中海问道:“怎么回事,刚才是闹什么呢?谁欺负你了?” 女售货员气愤地一伸手,指向黄玉珍,“她!她无理取闹!” 地中海一推眼镜,“你敢在这里闹,不知道这里是供销社吗!” 黄玉珍冷笑一声,“供销社怎么了?供销社就能脱离人民群众搞特殊了?你问也不问就帮这售货员出头,是不打算讲理了?” 地中海脸一黑,“你不要抹黑我们供销社,我们当然是讲理的。许春梅同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许春梅两手揪着衣角,“主任,她们没钱买东西,还一直问来问去,随便乱摸,我就是说了几句,她们就不依不饶的!” 地中海听完这话就一脸严肃地看着黄玉珍,“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你们买不起,就不要耽误别的同志买东西!” 黄玉珍撇撇嘴,“她长透视眼了?怎么就知道我们没钱?再说了,买东西问价有什么不对?不问价就买东西,还要这些售货员干什么,当摆设吗?” “你们工作人员狗眼看人低,看人下菜碟,以貌取人,这样的品行是怎么被录取的,该不会是有裙带关系?我看有必要告到纪委,让纪委来查查!” 地中海恼羞成怒,“同志,你在这里吓唬人是没用的,我们的工作没有任何失误!你造谣诽谤,我是可以告你的!” “告就告!有没有失误,得查了才知道,咱们就比比谁更清白。” 地中海神色一滞,他没想到眼前这妇女这么硬气,思来想去,还是服软的解决成本最低,最快速。 “这位同志……事情没必要闹得这么大,我承认这是许春梅同志工作态度有问题,我让她给你道歉,你看……” 黄玉珍还没说话,许春梅先不干了,“凭什么让我道歉,我又没做错!” “行了!”地中海呵斥一声,“本来就是你的错,还强词夺理误导我,以至于我误会了这位女同志!再不服从组织安排,你就别干了!” 这分明是场面话,许春梅却不服不忿地大叫起来,“表姐夫!你竟然帮着外人冤枉我!我要把你摸我大腿的事告诉我姐!” 第37章 带娃小寡妇 “咦~~~~~~~~”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原来被摸脏的,是这位许同志啊!” “我,我……”徐春梅刚才也是一时上头说秃噜嘴了,脸色青红交加,无措地看着地中海。 地中海脸都吓得没人色了,猛地一拍柜台,“许春梅,你给我闭嘴!污蔑领导,我看你是真不想干了!” 这年月谁敢有作风问题?这蠢女人是想害死他啊! 许春梅哪里还敢说话,低着头嘤嘤嘤个不停。 “误会,这都是误会!”地中海低头哈腰地跟黄玉珍道歉,“我们这售货员就喜欢胡说八道,还请同志不要见怪……” 黄玉珍还没表态,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乱,有人喊道:“街道办主任来了!” 地中海拧起眉,是哪个欠登告到街道办去了!这不是给他找事儿吗! 黄玉珍也有些纳闷,街道办的人怎么来了。 正好奇呢,就见老大李文国跟只哈巴狗似的,引着一个四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朝她走过来了。 中年女人一进供销社,就狠狠瞪了地中海一眼,“老郑,身为干部,要善于倾听人民群众的心声,不能以高高在上的态度,包庇、推卸!今天的事,我一定仔仔细细上报给牛书记!” 地中海听了这话瞬间慌得一批,街道办主任虽然跟他是同级别,但街道办管得宽啊!那手都能伸太平洋捞几个来回!只要跟老百姓沾上边的,就没有街道办不管的事儿! “张主任,今天这事儿绝对是个误会,我是被许春梅同志给误导了!” 张主任冷声道:“是不是误会,这么多人民群众在这里听着看着,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周围的群众也纷纷开口,指责地中海滥用职权,包庇纵容底下的工作人员胡作非为! 地中海和许春梅都懵了,完全没有想到,一次小小的口角之争,竟然会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一时间,地中海生吞许春梅的心都有了。 黄玉珍还在吃瓜,张主任的手就朝她握过来了,“黄同志,可算是找着你了!” 黄玉珍有点懵。 李文国赶紧介绍道:“妈,这是街道办事处的张主任,是为了红旗大队和前进大队的事儿来的。” 街道办主任去家里找黄玉珍,李文国正好在家休周末,就屁颠屁颠地带着张主任去了妇幼保健院,结果李秀香已经出院了。 好在李文国跟隔壁床大妈打听到,母亲和妹妹妹夫来了供销社。 两人一到门口,就听供销社里头正在干架。 李文国瞬间就冒汗了,生怕她妈又把谁给干翻了,好在这次他妈是文斗,而且陈词慷慨激昂,句句占理。 张主任对着黄玉珍,别提多和颜悦色了。 “黄同志,你带领丈夫和儿子,从无情的泥石流下,救了两个大队好几百名百姓,是名副其实的大英雄!我们要在劳模先进表彰大会上,公开你们的光荣事迹,对你及你丈夫儿子进行嘉奖!!” 周围群众听了这话,顿时沸腾起来。 泥石流这么大的事,早就传开了。 众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黄玉珍,原来这位女同志就是救了几百人性命的大英雄,怪不得刚才说的话那般义正词严,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 “恩人那!” 人群中突然有个抱孩子的妇女给黄玉珍跪下了,“原来是恩人救了我爹娘,要不是你们及时报信儿,我爹娘兄弟一家六七口人都要遭殃了,我给你磕头了!” 黄玉珍吓了一跳,赶紧把人给拽起来了。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小同志,你快起来吧,你这样我可受不起呀!” 谁能无视这么多生命在眼皮子底下被泥石流掩埋,就算她弟弟不在那几个村里,她也没法干看着。 街道办张主任暗暗点头,不骄不躁,真是位觉悟高的好同志!要不是黄玉珍在电子厂也是技术骨干,她一定要把这位同志争取到街道办! 一旁李文国急得团团转,拼命想让亲妈的光辉照耀到他一些,可惜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直到送走了张主任,从供销社出来,李文国才跟亲妈说上话。 “妈!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虽然我没去,但楚红不是去了吗?就算她没帮上忙,但这么光荣的事,对儿子的前途大有好处,到时候妈一定要带上楚红……” 听见老大的诉求,黄玉珍哼哼一声。 “我这个大儿媳哟,炖个鸡肉,能把鸡腿和鸡翅膀砍到一起去,家明吃左半边,家敏吃右半边,孩子啃不完的,就落到你们两个的碗里,我跟你爸,只配吃鸡头鸡屁股……” 当着妹妹妹夫的面,李文国脸臊得通红,“这败家娘们,宠孩子也得有个度,妈,接下来半个月,家里买菜我都包了!” 黄玉珍不屑,半个月的买菜钱才多少? 李文国迅速察言观色,补充道:“保证顿顿有肉!” 黄玉珍勉强满意,“你先回吧,我领你妹妹妹夫去安顿一下再回去。” 李文国急于表现,对秦东生说道:“妹夫,一会你们跟妈一起回家来吃饭,我让你大嫂下厨,咱们喝几杯!” 秦东生知道李文国其实看不上他这个妹夫,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他丈母娘高兴,客气的笑笑,“我知道了大哥。” 李文国离开,黄玉珍带着女儿女婿去了租好的房子处。李和平早上过来的,这会儿已经把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只要把买来的东西安置好就行。 李秀香两口子去忙活,李和平悄咪咪跟媳妇说道:“老三跟老五回来了。” 黄玉珍诧异地看着他,“回来就回来,你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李和平砸了咂嘴,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半晌才道:“你还记得老三还是毛头小子那会儿,有个处的好的小丫头不?” “小湾村的那个?不是都嫁人了么?” “是嫁人了,又守寡了,她男人前两年得病死了,留下她和一个男娃。孤儿寡母,日子不太好过。老五偷偷跟我说的,说俩人又联系上了!看老三,好像有点意思!” 第38章 棒打鸳鸯,老三不得恨死她啊? 黄玉珍挑挑眉,她倒没预料到有这茬。 这小寡妇是老三李文胜的初恋,可惜两人没相遇在对的时间。 农村结婚早,小寡妇说亲的时候,李文胜还是个到处骚妖的二流子,除了城镇户口啥都没有,小寡妇家里看不上,逼着小寡妇嫁了同村一个老实肯干的男人。 李文胜因此消沉了好一阵,振作起来之后,就去了厂里当小工了。 前世小寡妇死在泥石流里,和李文胜自然没有下文,这辈子活下来了,莫不是要跟李文胜再续前缘? 李和平一脸纠结,“这小寡妇是农村户口就罢了,还带个娃,女娃也就罢了,还是个男娃,唉……你是咋想的?” 黄玉珍摇头,“我没啥想法,让老三自己看着办吧。” 这世上什么最珍贵? 失而复得的东西最珍贵! 她要是拆散这俩人,老三还不得恨死她啊? 有了上辈子的教训还不够?她才不想费力不讨好,多管闲事呢!! 再说,她都不知道小寡妇是啥样人,为啥上来就才散人家? “让老三先处着看吧,万一是什么生同衾死同穴的天作之合呢?” 李和平觉得媳妇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还什么亲什么穴,怪臊的慌的,还天做个盒儿,骨灰盒吗? 李秀香夫妻收拾完,四口人一起回大院儿。 秦东生来老丈人家,肯定不能空手上门,上午在供销社的时候,就花钱买好礼品了,这会儿直接拎过去。 糕点糖果啥都有,孩子们都乐坏了。 王楚红本来对小姑子夫妻过来吃现成的,还有点不乐意,这回倒是没意见了。 黄玉珍把老三老五叫过来问弟弟黄勇一家的情况,老五一句有用的没有,满口都是干活苦干活累,天天搬砖活受罪。 黄玉珍把废物老五扒拉到一边,看向老三。 李文胜对舅家上心,自然对大队的安排知道得清楚。 “疏通河道,新建住房都需要时间,好在村里没有人员伤亡,不缺人手,大家平定情绪之后,就抓紧投入到灾后重建工作中去了,舅舅一家也听从大队的安排各有各的活,就让我和老五先回来了。” 交代完主要的,李文胜欲言又止了一阵,还是开了口,“妈,我见着二喜了。” 黄玉珍神色如常,“哦。” 李文胜两手抠着膝盖,紧张地说道:“二喜她……婆家没人了,娘家嫌她是个拖累,不肯帮着养外孙,孤儿寡母的,日子挺困难的。” 王楚红正端菜过来,听见这句一惊一乍道:“哟,年纪轻轻男人就死了?这怕不是个克夫命?还把婆家一家子都给克没了?” 老三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黄玉珍看向大儿媳,这嘴可真是欠抽,一句话把老三下边的话都给堵回去了。 克夫还带男娃,负面buff叠满,二嫁之路注定坎坷。 老三咬咬牙,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这回村里遭难,二喜抱着孩子逃出来的时候受了伤,连看伤的钱都没有,我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他话还没说完,王楚红就又开口了,“我说老三,你不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啊,你才刚离婚,就跟寡妇不清不楚,说出去让人咋想啊,不是抹黑咱家名声吗!到时候你大哥的工作还干不干了!” 之前家里闹的那几出,李文国在领导面前都挂上名号了,家里再出点啥丢人现眼的事儿,进修名额就彻底跟李文国无缘了。 事关自己的前途,李文国也立即警惕起来了。 “老三,你可别干糊涂事儿!我知道那个二喜,不是你以前处过的对象吗?当时她家还看不上你,转头就把闺女嫁人了,现在女婿死了,又让你来接盘,哪有这好事?” 王楚红一听还是旧情人,生怕老三钻牛角尖,劝得更卖力了,“她要是自己一个人,你俩一个离婚一个寡妇,倒也勉强登对儿,可那小寡妇可是带着个男娃呢!人家姥姥姥爷都不管这外孙,你还想帮人家养儿子啊?” 李文国连这话都不赞同,“登对啥啊登对!一个农村的小寡妇,有没有工作还带个拖油瓶,连周丽君都比不上,凭啥进咱李家的门儿啊!” 老三被说得脸色铁青。 李和平都听不下去了,“你俩的嘴搁那叭叭叭叭,没完了?你俩能代表老李家的门儿啊!” 李文国吃惊道:“爸,你不会是赞同老三跟小寡妇胡扯吧!” 李和平没说话,他倒也不是赞同,但他听李文国两口子说话是真来气! 王楚红觉得婆婆肯定不会同意这事儿,“妈,你倒是表个态啊!” 黄玉珍一脸平静,“我表啥态,人家老三念着旧情帮一把,也没说要娶进门儿,你们操的什么心?” 王楚红皱眉,“妈,你就不怕他们旧情复燃啊?” 黄玉珍没理老大媳妇,看向老三。 “你也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了,也经历过失败的婚姻,自己想过什么日子自己想清楚。你想帮一把你就帮,但不能影响家里,该交的生活费一分不能少。” 李文胜听了这话才提起一口气儿,他还以为最反对的人会是他妈,万万没想到他妈是唯一一个不反对的人,“妈你放心,该往家里交的工资一分不会少。” 王楚红见状还要再说什么,李文国给她使了个眼色,妈都开口了,他们再唱反调,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王楚红立即反应过来,闭上了嘴。 她在泥石流的事情上基本没帮上啥忙,还差点拖后腿,表彰大会婆婆要是不愿意领她上台,她就太吃亏了! 那可是救了几百人性命的光荣事迹,顶着这个名头,走到哪都得被高看一眼。就是李文国,有个英雄妻子,也能起到正面效应。 要不两口子也不能下血本,做了一大桌子好菜,光肉菜就有四样,快赶上过年了,虽然是借着庆祝李秀香出院,欢迎秦东生上门的名义,但都是为了讨好婆婆。 “爸妈,饭菜都好了,先吃饭吧。” 李和平见老大两口子就这么偃旗息鼓了,有些意外。 第39章 一对损犊子 黄玉珍只当不知道老大两口子是咋想的,招呼众人,“吃饭吃饭。” 儿女的婚姻,她不想再插手,但前提是,不会祸害到家里。 儿媳妇人啥样,娘家啥样都跟自家息息相关。 小寡妇无所谓,别给她整来个黑寡妇! 像王楚红或周丽君,还有刘梦娇那样的,她是绝对不会让人进门的。 老三要是认准了,那就自己滚出去过,别回这个家。 但现在还啥都说不准呢,她也没必要这么早跳出来发表意见。 几年过去了,两人都各自有孩子了,早就物是人非。就算没人阻拦,彼此也需要磨合,行不行的,先让老三自己体会体会。 没人找不痛快,一顿饭吃得还算高兴,饭后李秀香主动帮妹妹秀兰收拾碗筷,打扫完厨房才跟秦东生低调离开。 李文国两口子一回屋,就偷偷嘀咕起来。 “老三这事儿妈怎么能同意?我怎么也想不通!” 王楚红也觉得婆婆绝对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你进修这么大的事妈都不愿意出钱,竟然同意老三去救济小寡妇?会不会是有什么后手?” “什么后手?妈就应该一口否定,绝了老三这份心思!老三也是个拎不清的,竟然想给别人养儿子!男娃能是给口饭吃那么简单?小寡妇不得给自己儿子争好处?” 这段时间,李文国为了进修的事儿,对家里是百依百顺,但一切不利于自己的事情,他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就算是老三老五生的儿子,他都不乐意让他们占用李家的资源,就更别说外姓人了。 “还不如周丽君呢,好歹是原配夫妻,还有工作。周家虽然不要脸,但一家子都是工人,经过上回的事儿,对方也不可能在舔着脸吸周丽君的血了。” 王楚红其实是非常愿意周丽君回来的,公婆不待见周丽君,相比之下,她还是个好媳妇呢! “要不,咱们撺掇撺掇老三,让周丽君回来?” 李文国皱眉,“我听说周丽君被人给那啥了!” 王楚红不以为意。 “周家对外说周丽君是跟二流子处对象,家里不同意,要给周丽君找下家呢。虽说大家都知道是块遮羞布,到底好听些。说不定老三跟小寡妇也不清白呢!谁还嫌弃谁啊?” 李文国是个传统男人,但被人拉进桥洞子的也不是他媳妇,想想也就想开了,“可爸妈是绝对不会同意周丽君回来的,老三应该也不愿意。” 王楚红说道:“我看这事儿,还得让周丽君自己去争取,那可是家宁的亲妈,孩子好几天没见着亲妈了,不想啊?不如找个机会让母女俩见见面,家宁一哭,老三说不定就心软了。” 李文国想了想,也觉得这个主意行,“那你想办法给周丽君透个话,再把小寡妇的事告诉她,让她心里有个数。” 他是发自内心地嫌恶周丽君这个弟媳妇。 但相比带娃小寡妇,周丽君好像也不是那么的无法接受了,至少周丽君没让他们养别人家的种。 … 周家这会儿也在说周丽君和李文胜的事。 老周头吧嗒吧嗒抽着烟,“街道办主任去过李家了,说要在先进劳模表彰大会上,公开李家的光荣事迹。” 周老太酸死了,“李家倒是好命,有这份荣誉在身上,别的不说,工资肯定要升级。” 要是周丽君没和李文胜离婚,这好处也有周丽君一份,那就是周家的好处。 周大媳妇狠狠瞪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姑子周丽君,“现在说这些也晚了,还是想想怎么把李家宁骗过来吧!” 搁在平常,儿媳妇这么呛声,周老太肯定是不依不饶的,但谁让自己惹祸了呢! 她当时怎么就没抗住那老妖婆的毒打,屈服了呢? 周二媳妇又说话了,“白天李家人都上班,就李家大儿媳在家看孩子,明天咱先陪着丽君去相亲,完事再去李家一趟。” “就说丽君要再嫁了,想和孩子亲近亲近,就算李大媳妇不同意,我们仨人还对付不了她一个?怎么也把孩子带回来了!” 周老太觉得这个主意好,转头去看女儿周丽君。 没好气儿道:“听见你二嫂说的话了没有?明天去李家,你别乱开口,就抱着家宁哭,明白不!” 周丽君流着泪点头,她心里还想跟李文胜过,要是家宁离不开她这个妈,李文胜兴许能看在家宁的份上接受她…… 第二天,周丽君被安排跟隔壁县的鳏夫相亲。 鳏夫40了,都是冲着找老伴去的,没想到相看的周丽君长得这么漂亮,两只三角眼上上下下打量周丽君许久,问陪同过来的周老太和周二媳妇,“你们家这闺女没啥毛病吧?” 这么漂亮的媳妇,除非男人死了,咋舍得不要呢? 周二媳妇开口解释道:“我这小姑子哪哪都好,可她结婚五六年就生了个丫头片子,男方想要儿子,这才跟她离婚了。” 周丽君低着头,羞耻不已。 不能生儿子,她简直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鳏夫却是笑了,“这倒没啥,我前边的老婆给我生了仨儿子,我也不缺儿子。她能生就生,不能生也无所谓,只要把家里照顾好,我也没别的啥要求。你们家打算要多少彩礼?” 周老太和周二媳妇听了这话都是眼睛一亮。 看来男方对周丽君很满意。 婆媳俩对视一眼,打算按照昨天晚上商量好的要。 周二媳妇说道:“我这小姑子才二十来岁,年轻,人又温柔能干,我们是极舍不得她嫁到远处的,只是挑来挑去,也没找着合适的,就怕人家嫌她不能生儿子,对她不好。” “方才听你这么一说,倒是再合适不过了,你要是相中了,就给800块钱的彩礼,我们也不摆酒席。三转一响你要是有,就准备准备,没有那就算了,反正也是你俩过日子用。” 三转一响要了也是给周丽君要,娘家要是留下了,还让人说嘴,还不如装个大方,就说不要。 至于酒席,周丽君脸皮都丢光了,还是二婚,摆啥酒席啊! 鳏夫看向眼周丽君。 周老太见周丽君低着头,表情跟哭丧似的,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她一把。 周丽君疼得一激灵,赶紧抬头冲鳏夫笑了一下。 周老太很满意,她希望赶紧把婚事谈好,下午还得去李家骗孩子呢! 第40章 绝了啊你! 周丽君笑起来还是漂亮的。 鳏夫也笑了笑。 寻常娶媳妇,彩礼加上聘礼和酒席也就是七八百块钱,这样三转一响能留在自家,酒席也能收点礼钱,给女方家里的也就是两三百的彩礼,肯定还是这样比较划算。 但他是五级工,工资不低,家里该有的东西都有,再买一遍三转一响也没必要,酒席的话,三个孩子都老大不小了,他也不想太张扬,不办正好。 800块钱的彩礼可以说是天价了,周家肯定是占便宜,但周丽君年轻漂亮,值这个价。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安排安排,过几天就来提亲。” 周家婆媳俩对视一眼,脸上都是笑意,“行,那我们就在家等你上门了。” 鳏夫恋恋不舍地看了周丽君一眼,才走了。 周丽君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这男人比她大十六岁,中间都隔一代人了,人也长得又丑又矮,比李文胜差远了,但她根本就没有发表意见的份儿。 周二媳妇知道她心里还放不下李文胜,却假装不知道,恭喜道:“丽君,对方家里条件真不错,也不用你生儿子,将来日子肯定是好过的,二嫂废了好大力气才给你找了这么个好人家,将来你可别忘了二嫂对你的好啊!” 周丽君心里难受极了,却也认同二嫂的话,“二嫂,我知道你费心了。” 周二媳妇拍拍她的肩膀,“走吧,咱们去供销社买点糖果点心,再去李家接人。” 周丽君连忙推辞,“家宁一个小丫头片子,吃啥点心糖果,别破费了。” 周二媳妇自己也是有女儿的,觉得这个小姑子真是绝了。 不过她嘴上却夸道:“丽君真是为了娘家着想,不过这东西是给李家大嫂的,拿人手短,李家大嫂肯定不会拦着你跟家宁亲近的。” 周丽君闻言点头,“好……” 周老太先回家了,换了周家大嫂去供销社跟周丽君汇合后,姑嫂三人一起去了李家。 王楚红这会儿正盯着老老实实坐在角落里玩的家宁,心里琢磨让谁给周丽君传话,就见周家人上门了。 王楚红眼睛一亮,真是瞌睡就来送枕头! “李家嫂子!忙着那?” 周二媳妇领着大嫂和小姑子进了大杂院儿之后,迅速找到李家,进了门儿才开腔,显然是怕别人注意到,来坏她们的事。 王楚红站起身,敌不动我不动,她得先看看对方是来干什么的再做打算。 其实那天跟周二媳妇对撕的人正是王楚红,不过两人各自带着目的,都选择性遗忘了。 周丽君泪眼朦胧,讷讷道:“大嫂……” 曾经她也是李家的一员,现在却是外人了。 周二媳妇把供销社买的东西放下,姿态很低,“李家嫂子,家宁的伤好了吗,我们是来看孩子的。” 王楚红看了桌上的东西,诧异周家今天竟然这么大方,不过周丽君来看孩子,正合她意,连忙回手招呼道:“家宁啊,你妈来看你了,快过来!” 李家宁才5岁,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墙壁,目光警惕地盯着周家来的三个女人,显得十分抗拒。 王楚红见状走过去把李家宁抱起来,塞进了周丽君怀里,“家宁啊,你妈肯定想你了,快跟你妈亲香亲香。” 周大媳妇跟周二媳妇对视一眼,两人立即分工合作,一个拉着王楚红说话,一个守在周丽君身边,随时准备抱孩子跑路。 周二媳妇说道:“不瞒李家嫂子,丽君马上就要嫁到隔壁县去了,可能一年也回不来一趟,这不,想在走之前,跟家宁多亲近亲近,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抹起眼泪来了,“谁能忍心看着骨肉分离啊,你说是不是李家嫂子,我们这趟来,就想把家宁接回去住几天,等丽君走之前,再把孩子给你们送回来。” 王楚红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孩子上,“丽君相看好人家了?” 不是说周丽君不愿意离婚吗?这也太快了! 周二媳妇是个人精,看出王楚红的吃惊了,怕她恼怒阻拦自己带走家宁,故意把话往缓和了说。 “丽君是不愿意的,可家里也是为她考虑,现在趁着年轻,还能找个好的,等过几年奔三十了,还能找个啥人家啊?” 王楚红有些着急了,“下定了没呢?” 周二媳妇有些疑惑地看着王楚红,觉得她好像有点别的意思,就试探道:“就这两天了,怎么,嫂子是不是有什么话呀?” 王楚红叹了一声:“唉,我跟丽君做了五六年的妯娌,也是了解她的,都是做媳妇的,帮扶帮扶娘家也没什么大错。” “先前我婆婆跟老三是在气头上,我还想着过段时间好好说和说和呢,没想到丽君这么快就要嫁人了。” 周丽君听了这话猛地抬头! 周大媳妇跟周二媳妇也是心里一跳。 之前周家人倒也愿意让周丽君跟李文胜复合,但相亲之后,他们就都改变主意了。 那鳏夫家里条件那么好,要800的彩礼那么痛快就答应了,以后肯定也少不了周家的好处。 还有周丽君的工作,她既然嫁到了隔壁县,工作可以让家里亲戚顶上,没人需要也可以卖掉,里外里就把李家拿走的1500给填回来了。 李家这边就不一样了,都已经撕破脸皮了,李文胜也不可能让周丽君再把工资往娘家拿,周家几乎就捞不着什么油水了,怎么想都不如再嫁划算。 周家俩媳妇都知道周丽君还惦记着李文胜,听了王楚红的话就不想多呆了。 周二媳妇说道:“李家嫂子,文胜性子倔,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老丈人都打了,就是冲着结仇去的,是铁了心不要丽君了。你看我们,也是不得已……” 王楚红虽然不如周二媳妇精明,但也看出周丽君的心思了,就想把周丽君的好事儿给搅合了,故意刺激她道:“唉,可怜了家宁,以后就要在后妈手底下过活了。” 周家三个女人都愣了,周丽君说了进屋以来第一句完整的话,语调又急又快,“李文胜外边有人了?!” 第41章 忽悠的就是你 王楚红第一下拿捏住了,紧接着又来第二下,“倒也不算。不过你们应该听说泥石流的事儿了吧?老三舅家这回也遭灾了,老三去帮忙,就跟以前的初恋联系上了,那女人守寡了……这不赶巧了吗?” 周大媳妇和周二媳妇面面相觑,一个守寡了,一个刚离婚,倒是正好凑一家呢。 周丽君却有些受不了了,“他俩好了?李文胜这么快就接受别的女人了?” 王楚红心里啧啧,你不是也挺快吗?还管别人快不快。 吐槽归吐槽,王楚红还是努力给周丽君希望,“还没好呢!老三昨儿才跟家里说,想帮小寡妇一把,我婆婆也没反对。” “今儿一早,老三就去乡下接小寡妇了,说要领她上医院看伤。这俩人本来就有旧情,这帮一把那帮一把,后边的事儿也是顺理成章的。” 王楚红巴拉巴拉瞎编乱造,说了一大堆李文胜跟小寡妇你侬我侬的事。 周丽君难以接受,脚步踉跄,差点把怀里的孩子都给摔了,吓得家宁哇哇大哭起来。 周大媳妇怕引人注意,赶紧哄家宁,可家宁的脑袋就是她儿子给开瓢的。家宁害怕,越哭越凶,隔壁吴婶子听见了就扬声问:“楚红啊,家宁咋了?” 王楚红怕吴婶子跟婆婆告状,连忙搪塞,“没啥事,家宁差点摔了,我哄哄就好了。” 周二媳妇眼疾手快,剥开一块水果糖塞进家宁嘴里。 家宁毕竟是小孩子,嘴里有好吃的东西,也顾不上哭了。 四个女人都松了口气。 周二媳妇怕夜长梦多,就跟王楚红告辞。 “李家嫂子,丽君也不是不疼女儿,先前就是一门心思给文胜生儿子,才忽略了家宁。以后家宁也看不着亲妈几回了,我们这就带家宁回去,到时候再把孩子送回来。” 王楚红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把周丽君的婚事挑黄了,根本就没怀疑周家有别的目的。 想着家宁去了周家,李文胜到时候肯定去接孩子,和周丽君见着面,没准就改变主意复合了呢! “行,那你们好好照顾家宁,回头我让老三去接孩子。” 周家两个媳妇没想到对方会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一喜,“那我们就不多留了,一会嫂子也该忙着做晚饭了。” 她们跟鳏夫在饭店相得亲,吃完饭来的李家,想着一个下午咋也能把孩子领走了,谁知道李家大媳妇话这么密,再不走,老李家人都要下班了! 谁知王楚红听到做饭,更迫切想让周丽君回来了,拉着她的手不停地叮嘱:“老三心疼家宁,你好好对孩子,护着她些,别让她磕着碰着,免得老三不高兴。” 周丽君满脑袋都在想李文胜和小寡妇是不是已经睡过了,心如火烧,根本没听清王楚红说的是啥,胡乱点了点头。 王楚红寻思自己也尽力了,该说的都跟周丽君说了,怎么办也只能看周丽君自己了。 周二媳妇眼看着时间,都急冒汗了,推着大嫂和小姑子往外走,“那啥,李家嫂子,我们就先回了哈!” 隔壁吴婶早就察觉到李家来人了,先前黄玉珍又叮嘱她帮忙留意家里的动静,毕竟老大媳妇不怎么靠谱。 刚才家宁哭,吴婶就觉得不太对劲儿,一直趴窗户看着呢。一见周丽君三人抱着家宁往外走,心里咯噔一下,一个箭步就冲出了屋子! “等会儿!你们要把孩子抱哪去?!” 周家两个媳妇被吓得一个激灵。 周二媳妇也不管浑浑噩噩的周丽君,从她怀里抢过家宁,说道:“大嫂,你挡一下,我先抱着孩子走!” 周大媳妇还知道先礼后兵,拽着吴婶说道:“婶子,丽君要再嫁了!想跟孩子亲近亲近,你就别拦着了!要不然,母女俩这辈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着呢!” 吴婶子见周二媳妇越跑越远了,气得要死,“要见孩子,就大大方方的,趁人不在家,把孩子偷偷抱走算啥?来人啊,有人抢孩子!” 周围的邻居听见动静就有出来看的,周大媳妇也怕自己被堵着走不了,见老二媳妇已经跑远了,猛劲儿一甩吴婶子就想跑! 吴婶子宁可摔倒也没撒手,差点把周大媳妇的袖子给撕下来。 王楚红闻声出来,见状吓了一跳,“吴婶,这是干啥呢?” 吴婶一边拽着周大媳妇,一边骂道:“你个棒槌!就这么让她们把家宁带走了!还不去赶紧去找你婆婆报信儿!” 王楚红都蒙了,“吴婶儿,那是孩子的亲妈,你着啥急啊?” “你个蠢货,她们要是单纯想亲近孩子,咋不赶着你婆婆在的时候来,现在又跑啥,肯定是心虚!” 王楚红听了这话也有点害怕了,要是家宁真出了啥事,婆婆不揍死她也得逼着李文国跟她离婚! “狗东西,你敢害我!” 王楚红嗷一声就朝周大媳妇冲过去了,周大媳妇也不是好欺负的,两人瞬间就滚到了一块! 周大媳妇个头高,胳膊长,专门往王楚红脑袋上招呼,一照面就给王楚红薅下来两缕头发,王楚红气得嗷嗷叫,够不着周大媳妇的脑袋,就攻她下盘! “我让你丧良心!我让你抢孩子!上回给我侄女开了瓢,今天又想干啥?你是不是要卖孩子,你个人贩子,我要把你全家下大狱,你儿子闺女还没出生的子子孙孙全都得吃枪子儿!!” 也不知道王楚红啥时候练成的撩阴脚,照着周大媳妇下边哐哐这顿踹,要是老爷们儿,这力度都给踹成粉末儿了! 周大媳妇没有那玩意儿也被踹得够呛,眼瞅着腿都合不上了,气得肾上腺素飙升。 “放你娘的狗臭屁!李家宁脑袋就破点皮,你们一群土匪跑我家抢了一千五,还逼我婆婆立字据想害我儿子!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否则你们以后都别想再见到李家宁!” “好啊!你们果然没安好心!把孩子抢走是为了要字据!”王楚红意识到自己真的被骗了,又惊又怒,一脚一脚都给周大媳妇踹尥蹶子了! 第42章你敢杀我天下第一好儿媳!!!!! 周大媳妇被踢得冒火,“啊啊啊啊啊,我杀了你!” “额啊!” 王楚红一时不察被按在地上,迎面就是一个凛冽无比的大比兜! 好家伙,原来婆婆还是心疼她的!先前打她的时候肯定留着力气了! 周大媳妇下边这会儿比生孩子都疼,气得天灵盖儿都要拱开了! “你个直娘贼!死撮鸟!明明是你亲手把李家宁给我们的,再用你的臭嘴污蔑,看我不打死你!” “老娘是被你们骗了!你们骗我小叔子五六年的工资,离了婚还卖女儿卖外孙女,你怎么不卖自己,你们老周家全家都不是好货,全家都偷偷摸摸出去卖!!” 铺天盖地的大巴掌打下来,王楚红几乎睁不开眼睛,嘴巴还能不停地突突对方,一双手挥舞得跟千手观音似的,也不管抓上哪,只要挨上肉就狠狠地抠。 周家大媳妇的胳膊被挠得一条一条的,却死活不松手,两人打得像连体人一样。 吴婶见战况这么激烈,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也插不上手,一拍大腿,冲出人群想去找老姐妹黄玉珍。 黄玉珍正好骑着自行车拐过来。 吴婶子冲过去大叫道:“玉珍那,快点吧!出事儿啦!” 正跟周大媳妇撕逼的王楚红一听动静,心下一咯噔,完了,婆婆回来了!她这战况根本不够将功补过的! 王楚红急得差点变身,两只手摸索到周大媳妇胸前,一手抓一个猛地一拧! 周大媳妇“嗷”的一声就咕噜旁边去了! 周围的街坊邻居都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女人打架除了抓就是挠,今天竟然看到这么多新招数!这李家大媳妇可特娘的真是个人才啊! 王楚红没了束缚,一个翻身站起来,看准自家大铁门就冲过去了! 冲的时候还故意撞了周大媳妇一下,看起来就像被推了一把! 咚! 王楚红脑壳重重亲吻大铁门,随后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软软地瘫倒在地。 周围一瞬间的寂静。 随后家明家敏两个小的嗷呜一下就从屋里冲出来了! “妈!” “妈!妈妈!我的妈妈呀!” 装死的王楚红:“……” 两个小兔崽子,以后还得加强教育力度!她都告诉他们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了!还压在她伤口上,疼死了!一会儿给她哭活了可咋办啊! 这时人群里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尖着嗓子叫起来,“我的妈呀!杀人啦~~~~~~” 周大媳妇也懵了,“我,我没推她!我真没推她!” “就是你推的她!这么多眼睛看着,你当我们是瞎子啊!” 邻里邻居这么多年了,她们肯定是帮着老李家的,而且这事儿本来就是周家鬼祟。李文胜离婚的前因后果大家都知道,大家都不信周家是来看孩子的!肯定有别的目的。 说不定就像李家大媳妇说的,老周家卖了女儿还要卖外孙女! “报公安!把这娘们儿抓起来!” “对!报公安!” 周大媳妇害怕了,转头就想跑,却正撞在挤进人群的黄玉珍身上! 黄玉珍脸黑得跟包青天似的。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就看见有人往她家的方向紧倒腾,两只脚跑得比她骑自行车都快! 周大媳妇被她这表情吓得后退一步,她可是见识过黄玉珍的战斗力的,浑身的寒毛第一之间发起报警,根根直立! “我,我警告你,你别乱来……啊!” 周大媳妇话没说完,就被黄玉珍狠狠赏了一个风火轮! “你警告你妈卖批!!!你敢杀我天下第一好儿媳!!!!!” 王楚红躺在那里默默得意,她就说自己在婆婆心里的地位远超周丽君! 周大媳妇腿合不上,被巴掌扇在墙上跟镶了块马蹄磁铁似的。 黄玉珍撸胳膊挽袖子一脸凶神恶煞,老姐妹已经去报公安了,她得抓紧揍! “你个死不要脸的浪货,上我家大门口岔啥腿?家狗上酒席,显着你了?” 她也不扇周大媳妇了,见她脖子胳膊全是血道子,勾起手指头就往伤口上抠! “啊啊啊啊啊!” 周大媳妇遭老罪了!满清十大酷刑也就这样了! 为啥刚才抱孩子跑的不是她!老二媳妇这个奸贼,把她扔在这受罪啊啊啊啊! “停下!你别抠了!” 周大媳妇一边哭一边躲,可惜她下盘受了重创不太利索,只能岔着腿跑,跑也跑不快。 本来王楚红倒在那人事不省,氛围挺凝重的,不知道谁没忍住噗嗤一声,随后众人全都憋不住了! 周大媳妇听着四周雷鸣般的哈哈哈,不受控制地自闭了。 紧接着,老李家的人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众人一眼就看见躺在那里,脑袋顶个大包的王楚红。 “老大媳妇!” “大嫂!!” 李和平、老三老六都是一脸震惊。 “楚红????” 李文国多奸啊! 看见自家媳妇脑袋顶个大包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自己老妈在一旁疯狂殴打凶手,丝毫没有送医院的意思,就知道媳妇肯定没事儿。 这婆媳俩是要讹死周家啊! 太好了! 听说周家存折上还有5000块钱,怎么也得再抠出来千八百的! 李文国啪地往媳妇身边一跪,就嚎起来了,“孩儿她妈啊,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扔下我和两个娃儿,让我们咋活啊!家明家敏不能没有妈啊!” 老五一看这副场景,怒血直冲脑门!一拧身就要往人群外走。 黄玉珍眼疾手快地拦住他,“你干啥去!” 老五一脸狰狞,“我上老周家给大嫂讨公道去!咱们老李家人能这么让人熊?” 躺在地上装死的王楚红一脸感动:没想到老五这么有良心,要不自己以后对这傻缺好点? 李文国也诧异地看向老五。 老五看着大哥说道:“大哥你放心,大嫂没了,我肯定让老周家把你娶新媳妇的钱吐出来!” 王楚红差点气得蹦起来:好你个老五,还想换新大嫂呢!以后别吃我做的饭,否则我毒死你丫的,让婆婆给我换个新小叔子! 老大李文国有点尴尬地看着弟弟:“那啥老五,你先别急,赶紧帮我把你大嫂送到医院去抢救一下!到时候叫上老三,咱们一起去周家要说法!” 第43章洗脚的不是我! 老五这才想起来,三哥还在医院照顾小寡妇呢,没有三哥,大哥的战斗力忽略不计,他一个人可干不翻周家一群老爷们儿! “妈!你打完了吗?咱们先送大嫂上医院吧!” 黄玉珍一边抠周大媳妇,一边扭过脖子狠狠瞪了一眼老五,这蠢货,问得什么话,跟闹着玩似的! 不过她也觉得差不多了,要是给周大媳妇整疯了也去撞墙,案情就不够清晰了。 她一收手,坐地上就哭起来了,“你个杀人犯,你杀了我儿媳妇,我孙子孙女这么小就要没妈了,我要让你偿命!” 公安刚到外围就听见这凄凄惨惨的一句,顿时冒汗了! 不是抢孩子吗?怎么还出人命了? 周大媳妇腿不行,嘴还行,尖声大叫,“我没有!是她自己撞的!别想赖上我!” 都不用黄玉珍说话,围观群众就开始围攻了,“这么多人眼看着呢,你别想狡辩!” “你们老周家是个什么尿性,当我们不知道?” “孩子才一丁点大,就被她妈拉到姥姥家伺候你们一家子洗脚!你个当舅妈的你也好意思,你那脚丫子是要往你老爷们儿嘴里sei啊,这么金贵?!” “就是,癞蛤蟆搂青蛙,长得丑玩得花!” “洗脚的不是我!”周大媳妇被说得脸红脖子粗,替自己争辩。 公安都听不下去了,咋,你不洗脚啊? “好了,哪位同志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我!” “我我我!” 公安同志挑了一个最踊跃的,“同志,你说!” 每个大院都有独属于本院儿的大喇叭,开口的曹荷花就是! 曹荷花是在孩子哭的时候就在听墙角了,知道的最全面,绘声绘色地讲述周家姑嫂三人是怎么连哭带哄,把孩子从王楚红手里骗走的。 吴婶子出门阻拦,到王楚红撞头倒地,中间一个细节都没落,说得条理分明,句句清晰明了! “公安同志,你是没看见,那周二媳妇抱着孩子跑得那叫一个快,拦都拦不住!周大媳妇留下阻拦被逮住,还开口威胁让老李家再也见不着孙女啊!” 围观的群众纷纷点头,表示曹荷花说得一点不差。 周大媳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我没有抢孩子,我是孩子的舅妈!孩子姥姥想孩子了!” 吴婶子在旁开口道:“你放屁,不是抢孩子,你们跑啥?” 公安三位同志,个顶个的脸色铁青,青天白日来家里抢孩子,还恶意伤人外加威胁!行为太恶劣了! “马丽萍同志!请你严肃对待问题,伤者还在这里躺着呢!立刻跟我们走一趟!” 周大媳妇喜提银手镯,脸色一片煞白,“我没推她!是她自己撞的!” 严打时期,恶意伤人可够喝一壶了,关键是她真没推啊! 公安同志不容她再狡辩,一边一个架着她的胳膊就给拽走了。剩下一个公安见老李家正忙活着把伤者抬上门板,就劝哭嚎不止的黄玉珍。 “婶子,赶紧带你儿媳妇去医院要紧!等回所里审问完马丽萍,我们就去周家了解情况。到时候你再去所里配合我们调查案情。” 黄玉珍连连点头,“同志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婶子放心!” 公安带着周大媳妇和几个热心的邻居回所里录口供,李家一大家子直奔医院。 门板子四个人抬,高矮不平,差点给王楚红颠活了,好不容易熬到医院,王楚红张嘴就吐了。 黄玉珍心里暗骂完蛋玩意,一拍大腿,“快来人啊!我儿媳妇让人给打出脑震荡了!” 随后还低声叮嘱王楚红,“一会你就说自己头晕恶心,看不清人儿,记不住事儿!” 王楚红赶紧应声,“我知道了妈,妈刚才咋知道我没事啊?” 都没来看她一眼,直接冲着周大媳妇去了。 黄玉珍横她一眼,“谁昏迷了表情跟便秘似的,也就是天擦黑了,别人离得远没看清!” 王楚红摸了摸鼻子,她还以为自己装得挺像呢! 好几个护士涌过来把王楚红推进了急诊室,扒眼睛拽舌头一顿检查。 黄玉珍让老五在医院搜寻老三的踪迹,老三不一会儿就捏着拳头过来了,“妈!老周家想干啥!” “周大媳妇那意思,周家怕咱们使坏,想用家宁换那张字据!” 老三李文胜怒火中烧,“那怎么行!现在家宁还小,也不知道脑袋有没有留下后遗症,没了字据,以后要是有啥事,咱们找谁去!” 黄玉珍安抚道:“有公安介入,周家翻不起风浪,等你大嫂检查完,鉴定好伤情,咱们一起去周家讨说法!” … 老周家这会儿正研究怎么拿家宁威胁李家人呢。 周二媳妇一个劲儿地往外张望,“大嫂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回来,该不会是被李家人给扣下了吧?” 周老太说道:“你大嫂打架是一把好手,吃不了亏!不是还有丽君帮忙吗,她要是敢胳膊肘往外拐,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周二媳妇有些不确定。 她明明记得小姑子是跟着她跑的,但她抱着孩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直没回头,到家才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难道小姑子是放心不下大嫂,半路回去了? “妈,要不还是让大哥去打听打听,李家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倒不是担心大嫂,就是觉得李家肯定不会乖乖把字据拿出来给她们,毕竟李家宁一个大活人,她们还能把她杀了咋的,顶多也就是虐待两下。 李家要是真能舍下心来干看着,那他们也没办法。 要是能知道对方咋打算的,她们也好商量对策。 老周头却一脸笃定,“用不着打听,他们要是不在意孩子,上回就不能过来发疯,一会儿李家人都下班了,肯定得来!到时候……” 砰! 周家连门带窗突然一阵剧烈的震颤。 老周头等人齐齐吓得一个哆嗦,一抬头,窗户外边影影绰绰站了一大堆人! “李家人来了?” 门外,老三李文胜又是一个助跑! 砰! 第44章 土匪啊! 周围来来往往全是刚下班的,被这巨响惊了一跳,有眼尖地认出黄玉珍,惊讶道:“呀,这老李家咋又来人了,这是要干啥,拆房子啊?!” 刚买菜回来的妇女饭也不着急做了,宁愿多花俩钱儿下馆子,也不愿意错过这场极致的热闹! 有好信儿的好太太着急打听,硬是支棱着O型腿挤到黄玉珍身边,“大妹子,咋回事啊?不都离完婚了吗?你们又找老周家有啥事啊?” 黄玉珍一脸痛心疾首,不吝分享,“老姐姐,你是不知道周家人有多畜生,上回的事儿明明是他们不占理,却把我们家给恨上了,背地里打我孙女儿的主意,要给小丫头卖了啊!” “听说买家是隔壁县的!中午刚刚谈好价格,下午就上我们家骗孩子去了!我们家就大儿媳妇在家,老周家姑嫂去了三人,哪里是对手啊!孩子就给人抢走了!” 刚才王楚红把周丽君相亲的事一说,黄玉珍就让老五去国营饭店打听了。 这个时候相亲体面点的都在国营饭店。 老周家一屋钱串子,男方的条件肯定不能太差,果然就在那听着了。听说对方又老又丑,跟周丽君差了一代人,黄玉珍直接把孙女后爹定义成了人贩子! 她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好在我那儿媳妇拼死把周大媳妇拦下了,但人还在医院昏迷不醒呢,说不定下半辈子就成傻子了!” 老太太听得呲牙咧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飞出来了! “诶~呀~这周家大媳妇挺讷呀!” “可不是吗,街里邻居那么多人看着,都拦不住她行凶,最后还是公安来人把她给拷走了!” “周大媳妇被抓进局子里了?” “公安把人带回去审问了,到时候还得来周家,我们是怕周家丧尽天良祸害我孙女,这才提前来找孩子的!” 黄玉珍满目坚定,“我一定要把我孙女救出去!!!!” 你们可听清楚啊,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救孙女!决不会为了打击报复周家! 众人都听明白了,李家是来救孙女的! 怪不得周家前女婿李文胜这么的愤怒,这是一个为了女儿豁出去的老父亲啊!瞬间就感觉不那么凶恶了。 砰! 李文胜又是一脚:“你们把家宁给我交出来!” 屋子里,李家宁眼泪汪汪地躲在角落,周家人则是满脸愤怒! 原本只是两个孩子抢吃的,李家不依不饶闹到离婚也就罢了,还让周老太立字据。在周家人看来,李家根本就是想再找机会讹他们。 要不然周丰爸妈也不能这么着急把字据要回来,谁头上悬把刀能舒服啊! 一切的罪魁祸首周丰已经十四了,半大小子正是无法无天的时候,对着瑟瑟发抖的李家宁就是一脚,“扫把星,都是你惹出来的!” 周扬也想上手,周二媳妇一把将自己儿子拽走,并劝说大侄子,“小丰!快住手,你没听见李家在外边说,你妈已经被抓到派出所了吗?家宁要是受伤了,咱们可就说不清了!” 周丰却听不进去,薅住李家宁的头发硬生生将人拽起来,叫骂道:“小杂种,我妈要是出不来,小爷就弄死你!” 李家宁睁着一双恐惧的眼睛看着自己的表哥,明明自己的爷奶和爸爸就在外面,她却一声都不敢吭,显然以前就遭受过这种待遇。 她只要不满姥姥家任何一个人的教训,大声哭叫反抗,就会迎来加倍的打骂。 周丰得意地看着她,“要是有人问你是怎么受伤的,你就说自己是摔的,懂不懂?!” 李家宁带着哭腔,像蚊子一样出声道:“懂……” 砰! 周家的房门终于承受不住攻击从中间劈成两半。 李文胜入眼就是周丰提着自己5岁的女儿正在扇巴掌! “小比崽子!我草你祖宗!” 李文胜抬手就是一拳,一旁的周丰爸紧急替儿子挡了一下,鼻梁骨发出清脆的咔嚓一声! “老大!” 老周头和周老太齐齐一声惊叫! 李文胜则伸手一捞,将5岁的女儿抱在了怀里,“家宁,别怕,爸爸替你狠狠教训这些坏人!” “爸爸!”李家宁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李文胜心都要碎了,抱着女儿出屋放进黄玉珍怀里,“妈,帮我看着家宁!” 黄玉珍见老三是真怒了,叮嘱道:“悠着点,别把有理打成没理,对家宁也不好。” 李文胜听了这话,瞬间恢复了理智,“我知道了妈。” 说话的功夫,周家人都从屋子里涌了出来。 周老太叉起腰怒骂道:“我是孩子的姥姥!就把孩子接过来住几天咋了?你们这是啥啊!土匪啊!动不动就上门闹事!” 李家人都快被她的无耻给气笑了。 李文胜指着自己女儿的脸,“你是孩子姥姥,就能对孩子下毒手了?” 黄玉珍把孩子的衣服掀起来检查,发现孙女前胸后背都是青的。 周围的人也都看见了,顿时指指点点起来。 “这么小的孩子,咋能下这么重的手啊!这可是亲外孙女啊!” “你还不知道吗,老周家的女娃都当畜生养!周丽君这个亲闺女都捞不着好,一个外孙女,还能指望周家咋疼啊?” “不心疼,那也不能祸害啊!万一打出啥毛病,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啊!” 周老太见众人都指责自家,怒道:“没听说过棍棒底下出孝子吗?孩子三岁看到老,从小就得管,我当姥姥的,教育教育外孙女咋了!就打两下,哪那么容易就死了?!” 其实周老太动手的时候真不多,平时她也在厂里上班,周丽君平时带李家宁来,都是白天来,对李家宁动手的多是周大媳妇和周丰周扬。 周二媳妇倒是不伸手,却把李家宁指挥得团团转,给舅妈洗脚,说的就是给周二媳妇洗脚。 这些周丽君自然不会说,李家宁是不敢说。 李和平气得嘴皮子发颤,孙女在家都没被挨过打,却被周家打成这样,真是不把他老李家放在眼里了,他一个箭步就朝老周头冲了过去,“老秃瓢,看招!” 第45章 瓜之大 老周头上回的对手是老三,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耳朵差点被咬掉,这回换了对手,可下是有了发挥的余地。 老周头也不甘示弱,狠狠啐了一口宣布迎战。 两人像是阵前交战的老将,气势如虹啊啊啊啊就朝着对方冲过去了! 本以为能打得冒火星子,结果两人一碰面就抱在了一起,你薅我一把,我薅你一把,你绊我一下,我绊你一下,毫无看点。 相比之下,老三依旧勇猛,一个打俩,跟开了定位似的,逮着周丰爸和周老二就往死里揍! 老五看他爸和三哥都上了,一个饿虎扑食就把周家老三给放倒了! 黄玉珍把孙女塞到老六李秀兰手里,阴恻恻地看着手下败将周老太。 周老太头皮一麻,撒腿就跑,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黄玉珍根本不追,阴笑一声,抽出早就准备好的皮带,在水缸里沾了点凉水,冲着周丰就过去了。 打小孩咋了,坏人不分年龄。既然他爷奶爹娘舍不得给他点爱的教育,就只能她来代劳了。 “小畜生!是你打的我孙女吧!上回就是你给我孙女开的瓢,今天新仇旧账一起算!让你听听屁股开花的声响!” 周老太一溜烟跑出去1000多米,回头一看,黄玉珍那个母夜叉根本就没追上来! “这个杀千刀的,人呢?” 周老太站住脚一琢磨,坏了!中了那疯妇的调虎离山之计了! 周老太赶紧掉头,可跑出来的时候一鼓作气不觉得啥,回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仅心理对前方的战场有极大的抵触,身体也十分抗拒,脚下越走越慢。 周老太内耗的眼泪都出来了,指着自己的双腿大骂,“死腿!不争气的东西,走啊!你倒是走啊!” 此时周家这边,伴着周丰鬼哭狼嚎的惨叫,黄玉珍的皮带都甩出残影了! 众人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替周丰说话的。这熊孩子平时就偷鸡摸狗的,今天上老张家拿个烧饼,明天上老王家摸个地瓜,邻居们都烦死他了。 看着周丰那屁股逐渐开花成四瓣,再开裂成八瓣,心里别提多爽了! 此刻的战场上,就剩老李家的智囊李文国,和老周家的智囊周二媳妇没有动。 周二媳妇是个笑里藏刀的主,最是阴险,打算先下手为强,开口道:“你我都是有文化的体面人,就不必动手了吧,要不然,老李大哥大学期间处对象的事情可就瞒不住了。” 李文国心中一震。 周二媳妇竟然知道他在大学里处对象的事。 处对象不要紧,关键是他当时已经结婚有娃了! 他目光往周围人群中扫过去,果然有人双目放光支起了贼耳,准备吃瓜了。 李文国哼笑一声,是她先不仁的,就不能怪他欺负女同志了。 “本人英俊潇洒学富五车,行走在外难免桃花沾身,但本人洁身自好意志坚定坐怀不乱,不像柳家妹子你,下乡当知青那会儿,实实在在地结过婚生过娃,后边还让老周家当黄花大闺女娶进门,实在另在下佩服。” 周二媳妇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李文国推了推眼镜,阴险的光芒在镜片后边“叮”的一闪。 谁还没有个青葱岁月、少年无知的时候,再说,他媳妇这会儿都不在,他怕个球! 就算事后传到王楚红耳朵里,当年的许多事情已经不可考,最终解释权还不是归他所有。 周二媳妇就不一样了。 她本名柳香云,家里一兄一姐,但哥哥是他爸跟前妻生的,姐姐是他妈跟前夫生的,原本她这个亲爹亲妈都在身边的孩子,应该是家里最幸福的一个,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 他爸怕后妈薄待儿子,对儿子各种物质和情感补偿。她妈对大女儿也是一样的心理。最终就导致柳香云成了被爹妈忽视,被兄姐仇视的那个。 当时家里需要出一个人下乡,毫无疑问,肯定是柳香云去。 柳香云不想吃苦,又指望不上家里,下乡第一个月就勾搭上了村长的儿子。 她嘴甜会哄,跟公婆丈夫的关系都不错,连生了两个儿子后,地位更是水涨船高。平时根本不用下地干活,就专心读书,给婆家画大饼。 随后柳香云考上大学,带着丈夫儿子回到娘家所在的县城,才发现大哥出意外死了,姐姐也已经出嫁。 柳父柳母见小女儿这么有出息,对她也热络起来,柳香云能说会道,用两个大外孙拴住了父母的心,柳父还把工作给了柳香云的丈夫。 但没多久,柳香云的丈夫上工时发生了意外,双腿被截断。 柳香云大学还没毕业,就面临一个人养三个人的困境。最终柳香云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丈夫和婆家让自己再嫁。 并承诺将自己大学毕业后,会把分配的工作转交给婆婆,将来再转交给儿子。而她会从新婆家手里拿到一份工作,将来再转交给另一个儿子。 也就是说,柳香云有两套丈夫和孩子,一套农村没领证的,一套城镇领了证的。 “卧槽??” “卧槽?!” “卧??槽??” 围观群众眼珠子满地乱蹦! 原本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一对二的李文胜、和抽孩子的黄玉珍身上,谁想到这边两个不动手的竟然怀抱惊天大西瓜!! 李文国将周二媳妇的事迹娓娓道来。 周二媳妇瞬间从智囊变成了智障,看着李文国像见到了鬼一样。 黄玉珍也惊讶地抬头看向李文国,前世可没听说周家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儿啊! 哎妈呀,这不活脱脱的《那个人,以大舅哥的身份偷偷霸占我老婆》吗? 老五李文杰神色复杂地抬起头,这种带颜色感觉,他懂! 李文国嘴角露出一丝奸诈的笑容,“大妹子一女侍二夫,纵然是对瘫痪的丈夫不离不弃,情深意重,却有些对不住周二兄弟呀,我觉得作为一个男人,周二兄弟至少应该知道真相。” 总结:此女是典型的既要从事服务性行业,又想树立标志性建筑! 第46章你大哥知道你这么伺候你大哥吗? 周二媳妇被说得羞愤难当。 周老二这会儿还在李文胜这个魔鬼手底挣扎,就听见李文国说他媳妇“一女侍二夫”,顿时就石化了。 其他周家人也是一脸懵逼! 柳香云那个瘫痪的娘家大哥,不是大哥,而是她丈夫?那两个讨人嫌总欺负周扬的侄子其实是她儿子??? 老周头当时就气哆嗦了,李和平趁机来了个狠的,一拳打掉了老周头的大门牙! 嘿嘿,敌人总算露出了破绽,不枉他虚晃这么假招子。 老父亲的惨叫声唤醒了石化的周老二,“柳香云!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李文胜十分好心地抬起屁股,一脚把周老二踹出了攻击范围,让他去和柳香云窝里斗。 周家老大,也就是周丰爸,早就被打得受不了了,申请道:“我也要去!” 李文胜一拳凿过去,“你去你奶奶个腿!” 这边周二媳妇听见丈夫质问,脸色铁青地狡辩,“那是我大哥和侄子!他胡编乱造!” 李文国闻言在旁补刀:“我听见你跟娘家打电话,说想办法把周丽君嫁到外地去,到时候她的工作肯定会卖掉,不如让娘家出钱买下来,她到时候再说服婆婆少要点。” 周二媳妇气得胸膛起伏,“那又怎么了!我做女儿的,想着娘家有什么不对,再说这工作我娘家又不白拿,是要出钱买的!” 周老二想起过去的种种,心里的怀疑已经咕嘟咕嘟冒出来了,沉着脸道:“你娘家又不在清远县,就算买工作也不用抛家舍业来外地买吧!” 李文国充当旁白,“她是觉得骨肉分离这么多年,对不起孩子,想让孩子离她近点,多少也能弥补几分,就先让老娘把工位先占上。” 周老二一听李文国的话就明白了,“怪不得平时家里找你出点主意,你又推辞又拿乔,这回却在小妹的事情上这么主动!原来是早有算计!” 周二媳妇咬牙切齿,却无法反驳! 她本来还遗憾大嫂把李文国媳妇给打住院了,导致自己准备的材料没能发挥出最大的效力。结果李文国竟然给她准备了这么一个大炸弹! “姓李的,你个阴险卑鄙的狗东西。” “不敢当,我只是说了实话,你可是连5岁的娃娃都拿来算计,简直是卑鄙无耻到家了!” 李文国谦虚地笑了笑,充分利用“分化”这一战略手段,从内部瓦解敌人,是文化人最基本的基本素养,他就是个特别有文化的人。 周二媳妇一个回合就落败,干脆放弃文斗,想冲过来扇李文国,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好不容易赶回战场的周老太给扇飞了! “踏马的踏马的踏马的!我们老周家待你不薄,从来没让你受过半点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周老太已经气得说不出别的话了!亏她还把这儿媳妇当成师爷供着啊!闹了半天自己才是被人算计的团团转的大傻叉啊! “难怪你每次回完娘家都走不动路,敢情你得自己动是吧!你个小骚娘们!丽春院就不该关门这么早,一个男人喂不饱你,你还要睡俩!” “你大哥知道你这么伺候你大哥吗,啊?你大嫂没找上门来认一认诈尸的丈夫吗?我说你大哥不像你们老柳家人,你还说他长得像你死去的舅老爷,你怎么不说他长得像你们家死去的老蚂蚱大蚂蟥!” pia!pia! 周老太超实力发挥ing。 黄玉珍自认为打不过暴走状态的周老太,眼睛挪向扒着门边呜呜哭的周扬,嘶了一声说道:“我怎么感觉周扬长得有点像老柳家大蚂蟥呢……” 倒在地上被动挨揍的周二媳妇头皮一麻,周老太也是呼吸抑一滞,紧接着又是一轮暴风雨噼里啪啦。 周老二都要疯了,冲过去抓着周扬,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周扬吓得哇哇大哭,“爸爸!爸爸!” 周二媳妇也害怕他做出什么事来,一边挨打一边挣扎着喊道:“周老二,你发什么疯,你连儿子是不是自己的种都分不出来吗!” 周老二也是被气糊涂了,总算想起柳香云嫁到周家半年后才怀孕,中间也没有回过娘家,悲愤的男人终于得到了一丝慰藉,可紧接着就觉得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他的女儿长得像老柳家大蚂蟥! “麻辣隔壁柳香云,你%……&*#¥%!#!”周老二平时也是个小白杨一样挺拔帅气的男人,这会已经被气得毫无形象,放飞自我了。 周二媳妇从来没有见过丈夫这一面,也从来没有挨过婆婆的打,此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只觉得人生灰暗,后悔无比。 儿子还小呢,她着急算计啥工作啊,等儿子长大了,公婆都老了被她捏在手里不敢动弹了再说也不迟啊! 都怪周丽君,周丽君要是不离婚,哪来后边这么多事!周老二肯定不能和他过了!好在她还年轻,还有找下家的本钱! 黄玉珍提醒周老太,“哎我说,姓柳的走神了!以我多年来吃瓜的经验,她肯定琢磨离婚之后找下家呢!” 周老太一听这话气得心肝脾肺肾都要移位了,手下的巴掌更重了。 “好啊你个小贱人,我们家祖宗牌位都让你镶上祖母绿了!我告诉你,你休想跑,你这辈子就枯死在老周家吧!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老牛去淌你那片臭水沟了!” 黄玉珍一听这话,好家伙,周老太啥时候氪金了?这是一个倔强青铜能说出来的计划生育标语吗? 那边老周头呲一口漏风的牙,“都住否,别塔了!”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们已经没空跟老李家纠缠了,“李家宁你们带走,那张字据我们花钱赎!你们开个价吧!” 李文国眼睛一亮就要说话,黄玉珍瞪他一眼,大声对周围的看客们说道:“大家都听见了吧?老周家绑架我孙女,目的就是为了拿回周丰的犯罪证据。” “但我们今天找上门来,一是为了救孙女,二是为了我大儿媳讨个公道,不是来讹人的!还请大家帮我们作个证,一会在公安同志面前,用事实说话!” 第47章 敢打原配?反了你 专业吃瓜人纷纷点头,“放心吧大妹子,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李家一家子纷纷结束战斗冲围观群众拱手,随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周家。 他们离开没多久,公安同志就赶过来调查了。 刚才在李家那边,街坊邻居都帮着李家说话,可这会儿到了周家这边,街坊邻居没有一个替周家说话的,可想而知老周家平时为人就不怎么样! 公安同志严肃地看着鼻青脸肿,伤得各有特色的周家人,说道:“全部带回去审问!” … 今天这一场李家完胜,老五李文杰兴奋得像只活蹦乱跳的大狼狗。 “妈,咱们回医院?不如先去吃饭,顺便给大嫂带点?” 黄玉珍连战两场也有点受不了,“走,上国营饭店整俩硬菜。” 李文国说道:“妈,我回家把家明家敏接过来。” 众人看着大哥的背影,一阵沉默。 老六开始阴谋论:“大哥可真是深藏不漏,你们没有啥把柄落在大哥手里吧。” 老三和老五,包括老父亲李和平,顿时陷入了沉思。 黄玉珍无所谓,血脉压制氪金升级中,老大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一家子去国营饭店干完饭,人都精神了不少,李文国没忘记替媳妇王楚红打包。 黄玉珍看着李文胜怀里睡着的家宁,突然说道:“我说怎么感觉少点啥,周丽君呢?” 周丽君咋也算事件的主角,居然没有出场? 老六李秀兰说道:“我在场外看得很仔细,一直没有看到她。” 老五一边扣牙一边说道:“肯定是怕挨揍躲起来了被!” 李文胜却突然想起自己离开医院时,恍惚看见的那道身影,脑门瞬间就冒汗了! “坏了!周丽君去找二喜了!” … 二喜大名叫做孟秋喜。 她毕竟是个寡妇,单独跟一个刚离了婚的男人进城也不像话,同村方大姐陪她一起来的。 李文胜走的时候给她们留了钱买饭,但农村人节省惯了,就只上食堂打了馒头、粥和咸菜。 两人吃完了晚饭,李文胜还没回来,方大姐就忍不住说起李家的事儿,“我听文胜弟弟说,孩子让姥家抢走了,说是为了换什么字据,到底咋回事啊?” 孟秋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就听文胜哥说,他俩离婚就是孩子在姥家被打伤引起的。” 方大姐撇撇嘴,“咱们农村重男轻女的也不少,那也没伸手虐待啊,最多是偏着男娃些,文胜这岳家可真不是东西。对了二喜,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孟秋喜男人病死之后,守寡的婆婆受不了独子离世的打击,没多久也死了。 出嫁的两个小姑子没事就回来找她闹,说她是有了外心,故意刻薄了婆婆,婆婆才死了。实际上就是怕她再嫁,昧下老魏家的房子。 孟秋喜也不是好欺负的,态度很强硬,说房子是自己男人留给孩子的,谁也别惦记,谁要是惦记了,就别怪她鱼死网破。 这回好了,遇上泥石流,房子没了,田也淹了,那两个小姑子说不定怎么幸灾乐祸呢。 虽说上面会下发一些救助补贴,但完全不够重新盖一座房子,婆婆去世的时候,钱都分给了女儿,一分没给她留。她们孤儿寡母,想恢复到从前有房有田的生活都做不到。 简单点说,孟秋喜母子二人已经无家可归了。 “我本想厚着脸皮回娘家求助,但嫂子怕我借钱,以后赖着不走,坐都没让我坐一下,直接把我们娘俩赶了出来。” “我哥怕我嫂子闹,根本不会替我出头,我妈都听我大哥的,也指望不上。至于我婆家那俩小姑子,就别提了,不朝我吐口水就不错了。” 方大姐撇嘴,“你那两个刻薄的小姑子,还不是随了你婆婆?照我说,还好那老虔婆死了,要不还不知道怎么磋磨你呢!” 孟秋喜的婆婆是村儿里出名的泼妇,遇见挡路的石头都得骂一声滚。方大姐说起她,太阳穴都一跳一跳的。 “二喜啊,我知道你是个要强的性子,但你也得为小宝想想啊,咱们不图别的,就图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你可别怪大姐多嘴啊,李文胜对你肯定有那个意思,就是不知道她家是咋想的……” 方大姐自己说完,自己都犯愁了,她要是李文胜的亲娘,肯定不会同意带娃小寡妇进门。 孟秋喜反而没想那么多,笑道:“方姐,文胜哥就是看我可怜才帮我一把,我要是让他帮我养儿子,那不是那他当冤大头么,我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方大姐叹了一声,“那咋办啊?” 孟秋喜摸摸头上缠的纱布,声音低沉:“文胜哥来找我,说要带我到城里治伤,我也是想着来县城看看,有没有我能干的营生。” 回村盖房子她是不想了,等补贴下来,她就拿着当本钱。村里人一年到头都没啥消费,城里就不一样了,肯定比村里好赚钱。 正说着话呢,病房门嘎吱一声开了。 两人都以为是李文胜,结果一抬头,是个陌生面孔的女人。 孟秋喜纳闷道:“你找谁?” 周丽君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孟秋喜。 眉眼倒是英气,却皮肤粗糙晒得黢黑,小身板瘪瞎瞎的,哪哪都比自己差远了。 周丽君语气不屑,“你就是李文胜的初恋?” 孟秋喜见她神色冰冷气势汹汹,还张口就问她和李文胜的关系,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你是文胜哥的前妻?” 文胜哥…… 前妻…… 周丽君品味着这两个词,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你给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早就联系上了?李文胜跟我离婚就是为了你对不对?” 孟秋喜听见这话神色瞬间冷了,“文胜哥跟你离婚是因为你虐待女儿,你到现在都不认为自己错了吗?” 周丽君嗤笑一声:“我哪错了?我没错!一个小丫头片子,又没怎么着,怎么可能是李文胜要离婚的理由!” 孟秋喜深吸了一口气,文胜哥说得对,周丽君根本无法沟通。 她见儿子被吵醒了,把手上没打完的静点针头一拽,对芳姐说:“方姐,你带小宝到外面走走,我跟这位说两句。” 第48章一个合格的前大嫂 “啊?好……” 孟秋喜没心虚,方大姐倒是心虚了,赶紧抱着小宝出门了。 周丽君盯着小男孩,一双眼睛满是戾气,猛地一巴掌扇到孟秋喜脸上!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李文胜面前?你就应该死在泥石流里!还有你生的下贱种,凭什么让李文胜帮你养?!” “李文胜是我男人,是我孩子的爸,他气消了就会跟我复婚!我会给他生一个亲生的儿子,你就别做梦了!这里容不下你们!赶紧给我滚回你们村里去!” 孟秋喜被打得愣了一下,她的确没想到周丽君会突然动手,一时不察被打到,耳朵都嗡鸣了。 周丽君这是第一次扇女儿以外的人,竟然被她找到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眉眼间都涌动着兴奋,立即又扬起手臂,还想再爽一次。 孟秋喜毕竟是常年在田里干活的人,身体底子好,有了防备怎么可能还让周丽君得逞,灵活地向后一退,就避开了周丽君使出全力的巴掌。 周丽君收不住力气,自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顿时恼羞成怒。 “小娼妇,你不知道我是李文胜的原配吗,你居然不乖乖受打!反了你了!” 这语气有种金龙鱼俯视泥鳅的感觉,又好似正妻抓住了外室,别提多有优越感了。 孟秋喜被她给气笑了,“听说你在娘家只能当狗,怎么,出了娘家的门,你又是人了?我看你是想多了,你这种,顶多只能算大型牲畜!” 周丽君目眦欲裂,伸手去薅孟秋喜的头发,“你个克夫的扫把星,我让你猖狂……” 孟秋喜一把抓住周丽君的手腕,反手一拧,脚照着对方膝盖窝猛地一踹,周丽君砰得跪了下去。 坚硬的水泥简直是膝盖的克星,周丽君瞬间疼得脑门儿冒汗。 孟秋喜哐叽一下甩上门,薅着周丽君的头发就给按地上了,“我没有立场替文胜哥教训前妻,但你当我是个好欺负的,我必须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恶婆娘,就你这水平,还有的学呢!” 她一个年轻寡妇,儿子还小,要是性子软,能守得住家门吗! 周丽君一连挨了十多个巴掌,被打得鼻孔窜血才反应过来,“啊啊啊啊你个有你娘生没娘养的小娼妇!你敢这么对我,我一定要告诉李文胜,让他知道你的真面目!” 孟秋喜嗤笑一声,“我在文胜哥面前,从来就没隐藏过我的真面目!” 她从方大姐拿来解闷的针线筐里掏出剪刀,薅住周丽君的脑袋,咔嚓咔嚓就给她剪了个狗啃头! 她死去的婆婆有句名言,要打架,就得一次把对方给打服了,让她不敢再轻易朝你伸爪子! 刚才周丽君打她那一巴掌并没让她觉得有多难受,但对方看她儿子时那种杀人的目光,她绝对不能容忍! 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连自己的女儿都能虐待,还会对别人的孩子手下留情么?她必须绝了这个隐患。 “周丽君,你不是很在意你那两个侄子吗?你敢再来找我的麻烦,我一定会报复在你两个侄子身上!” “不行!你不能这么做!” “我会不会这么做,取决于你老不老实!你要是招惹我,你看我敢不敢!” 周丽君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哭叫不止,把其他病房的人都给引过来了。 王楚红本来在病床上百无聊赖的躺着,一见有人打架毫不迟疑地跑过去看热闹。 一开始她还没认出狗啃头是谁,听见惨叫才回过神来,“周丽君?” 周丽君在孟秋喜的巴掌中艰难地扭过头去,“大嫂?大嫂救我!快把这个死寡妇拉开,这小娼妇要打死我!” 孟秋喜皱着眉头朝王楚红看过去。 王楚红也惊讶地看着她,周丽君一口一个“死寡妇”“小娼妇”,显而易见,这个长得干瘦漆黑的女人就是老三李文胜的初恋。 她本来不知道小寡妇住在哪间病房,这回好了,周丽君直接给她发定位了。 不过她是不可能帮周丽君的,这狗东西差点害得她被婆婆揍死,要是不回报周丽君点痛苦,那她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前大嫂! “呸,你跟老三都离婚了,我可不是你大嫂。听说你都看好下家了?彩礼钱都谈好了?那你还扒着我小叔子不放干啥呀!” “就你能再嫁,我小叔子还得为你守丧啊?你来找人家小寡妇干啥啊?人俩要是结婚了,你还想躺人家俩中间啊!” 孟秋喜脸红了一下,这位是文胜哥的大嫂?她还以为是周丽君娘家大嫂呢,不过李家大嫂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她真没想赖着文胜哥…… 王楚红可不管,语速极快朝着周丽君输出:“周丽君,你就是个黑心肝的死畜生,自己生不出儿子就怪女儿,你妈打完你哥打,你哥打完你侄子打。” “我小侄女的命咋这么苦啊!不怪我小叔子跟你离婚啊!就你这样的,啥样的虎老爷们能跟你过啊!” 王楚红转头对着看热闹的人说道:“你们不知道这狗啃的玩意是咋回事吧?我婆婆根本不是重男轻女的人,这女的就跟魔怔了似的,生儿子想疯了。” “她娘家把她当奴才使唤,她也把她女儿当奴才使唤。为了养娘家,刚离婚没几天就让人在桥洞子里头粗溜她,她娘家还恬不知耻地说她是正经处对象!” 围观群众们的三观都被粗溜没了,太炸裂了! 周丽君气得直哭,“我是被强迫的!” “别扯了,被强迫的你咋没叫两声呢?完事出来也没见你报公安那!” 王楚红被周家姑嫂几个联手坑了一把,这会儿怒气上头,嘴巴别提多损了。 “你都找好下家了,还纠缠我小叔子,一个男人不够你使,天天上桥洞子劈叉去被!你还能收俩钱儿养你娘家!一举两得!” 周丽君都要疯了! “王楚红!你个大傻比!你不帮我你帮这小寡妇,你还想让小寡妇进李家门吗!” 王楚红呸了一声,“谁进李家门我不管,我就知道不能让你回我们老李家!” 第49章 李家的血不是那么好吸的 事情到了这份儿上,王楚红也想通了,这年头计划生育严,李文胜娶了小寡妇也不能再生了,小寡妇的儿子就算长在李家,终归不是亲生的,她就不信公婆不偏着家明,还能啥都给外人? 老五那个脑残就算生了儿子也未必是他的种,到时候她的家明就是嫡孙长孙独孙! 这么想着,王楚红骂得更来劲了。 “要我说你还结啥婚啊!今天收二十明天收五十的,用不上三年你就发财了!养娘家供侄子都不在话下,过几年你侄子结婚了,你还能继续供侄孙!你们老周家子子孙孙就全靠你一抬腿一劈叉了!” 那边孟秋喜都打不动了,王楚红还骂得活蹦乱跳呢。 刺耳的讥讽像钢针一般扎进周丽君的内心,孟秋喜已经没再打她了,她却像失了魂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两眼无神地望着屋顶。 孟秋喜一见她这状态,觉得不妙,赶紧过去拉王楚红,“李家嫂子,你……你还病着呢吧,快歇一会儿,别把周丽君真整疯了。” 最后一句是小声说的。 王楚红这才想起来,她还是个脑震荡患者呢,顿时一捂脑袋,脚底打晃,“完了完了,给我气犯病了,那啥,老三未来媳妇,你快搀我一把……” 孟秋喜无语,什么老三未来媳妇,不过这会儿没空解释了,因为她看见保卫科的人来了。 “快快快,你病房在哪呢?”她可没钱赔医药费! 王楚红赶紧指路,孟秋喜看见拐角偷看的方大姐和儿子,冲她们一招手,四个人一起进了王楚红的病房。 一进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颗脑袋齐聚一堂,正是老李家一家人。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黄玉珍他们已经回来半天了,看见孟秋喜正在打周丽君,而王楚红骂得上蹿下跳。 己方人马没吃亏,黄玉珍果断拉着众人进了王楚红的病房。 挺简单的事情没必要弄得更混乱。 保卫科的人抵达现场,看见周丽君在那躺着,还以为死了呢,吓得够呛,走近一看,才发现只是被打了。 “大爷大妈,这咋回事啊?” 围观群众你一句我一句。 保卫科人员一听是这女的自己不做人,还不是他们医院的病人,当机立断,“把人赶出去!” 黄玉珍见周丽君被保卫科的人带走了,就说道:“老三……哎算了,老五,你跟出去看看,周丽君这二百五,迷迷瞪瞪的,别又让人给拽进桥洞子了,到时候万一出事儿,二喜容易说不清。” 老五肚子里的五花肉还没消化完呢,半点没推辞,乐颠颠的去了。 孟秋喜怔怔地看着黄玉珍,没想到黄婶子竟然还会为了她着想,“谢谢黄婶子。” 黄玉珍刚才看了全程,觉得这小寡妇还算顺眼,打人的时候特别有她的风范。 “你跟文胜是朋友,这又是文胜给你惹的麻烦,我肯定得替你考虑考虑。” 李文胜歉意地看着孟秋喜,“我给你惹麻烦了。” 孟秋喜摇摇头,“我也没吃什么亏。”那一巴掌她早就揍回来了。 李文国觉得气氛太过和谐,拽着王楚红到一旁蛐蛐道:“你怎么还帮上小寡妇了?” 王楚红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李文国看了一眼小寡妇,谨慎道:“还是再观察观察吧,周家没有好人,孟家也未必有好人,要不也不能看着闺女落难,半点不伸手。还有小寡妇婆家人,咱也没打过交道。” 王楚红听了这话,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就说:“那我找机会跟人打听打听。” … 李家激情澎湃一晚上,周家鸡飞狗跳一晚上。 虽然一家子都被抓进了派出所,但柳香云有两套男人孩子的事情,一时半会根本掰扯不明白,抢孩子的事情柳香云还是主谋,交代啥都绕不过她。 一晚上,周老二和柳香云打了一架,周大媳妇跟柳香云打了一架,周老太跟柳香云打了一架,最后老大老二,老周头跟周老太也吵起来了。 公安同志脑瓜子嗡嗡的,好在证人比较多,周家没有一丝辩解的余地,逐一提审周家人之后,终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顺清楚,建议周家先跟李家私下调解赔偿。 周老太差点被气得中风,“我可是李家宁的亲姥姥!李家那群恶鬼不让我这亲姥姥看孩子,还动手打了我儿媳妇,明明就是她们的错!凭啥要我们赔钱?!” 公安冷声道:“如果你们没有虐待殴打孩子,当然可以这么说,但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你们狡辩。” 周二媳妇柳香云讥讽地哼笑出声,她当时就让周丰别动手,周丰不听。 周家人见柳香云还幸灾乐祸,气得一蹦三尺高,差点又打起来。 周老太连唱带跳,“没天理了啊!我们一家子都被打成啥样了!还要倒赔人家钱!你们肯定收了李家的好处!” 公安同志连连拍桌子,“这是在派出所!不是在你们家!人家李家还不一定愿意调解呢!要是调解不了,你们周家就要为抢孩子和打伤人的事情负刑事责任!” 这种邻里街坊亲家之间的事,公安也不愿意让他们占用警力,早点私了他们还有别的活呢!但周家人不上道,还说他们收取好处,那就不得不来点真格地吓唬一下了。 老周头有点沉不住气了,“公安同志,你们可不能偏帮着李家人那!” 公安一脸严肃,“既然你们不私了,那就公了,你们几个现在正式被拘留!” 周家人一听这话就毛了。 周老二率先说道:“私了,我们接受私了!” 他还急着去老柳家“探望”柳香云那个残废的“大哥”呢! 老大想阻拦,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毕竟这件事的起因,是他儿子打了李家宁,要是再往前翻旧账,李家人把那张字据拿出来说事儿,他们肯定没好果子吃。 一家人达成共识,由公安出面请李家人过来谈。 黄玉珍来倒是来了,冷冷看了周家人一眼,“我们不接受私了。” 她要让周家这群蚂蟥知道,李家的血不是这么好吸的。 第50章 刘梦娇姘头 周家人这下真害怕了,难不成老李家,还真想给他们老周家人都留下案底啊!! 一家人商量来商量去,三请李家,几次提高赔偿额度,最终才换来黄玉珍一句答应调解。 周家在心里把黄玉珍祖宗十八代都厥了一遍,面上也只能老老实实赔偿李家宁精神损失费1000块,另外赔偿王楚红医药费250。 不过,协商过程中,周家的智囊柳香云还阴了李文国一把,笔录里故意提到李文国大学时处对象的事情。 虽然她知道的也不是很详细,但也足够在李文国夫妻二人之间埋下祸根。 王楚红身为被打伤的苦主,肯定是要在笔录上签字的,看到之后立即炸了! “李文国!你给我说清楚!” 李文国见公安投来质疑的目光,暗恨这傻娘们拖自己的后腿,“我一个五好青年,被人看上难道不正常?但我绝对严肃地拒绝了!不信你可以随便去打听!” 王楚红被李文国连拉带扯地拽出了派出所,“你说的是真的?” 李文国严肃地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王楚红满肚子狐疑,“你别想一句两句糊弄过去,那女的叫啥名,家住哪,现在是干什么的,你都给我仔细说清楚!” 黄玉珍在旁边啧啧,完犊子喽,快藏不住喽! 别人的注意力都在老大两口子身上,老三却还惦记着医院的小寡妇呢。 “嘶嘶……” 李文胜朝他妈发出信号。 黄玉珍横他一眼,“干啥,你漏气了?” 李文胜有点难为情,“妈,二喜还在医院呢,我得去看看。” 黄玉珍沉默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李文胜立即紧张了,“妈!你不会是要跟二喜说她配不上我之类的话吧?” 黄玉珍震惊的老三,“我觉得你应该抽空重新定位一下自己。” 李文胜不懂他妈啥意思,“妈,二喜现在的处境已经够可怜了,咱就别说些戳人心窝子的话了,我俩的事儿,以后再说……”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恶心想吐,黄玉珍恶狠狠道:“别废话了,你赶紧去吧!” 李文胜见他妈举起了巴掌,拔腿就跑了。 黄玉珍心里寻思,要是李文胜跟孟秋喜好了,应该不会再跟周丽君之后那两个有交集了吧? 想到前世老三跟周丽君离婚后,媳妇一个个地娶,孩子一窝一窝的生,黄玉珍就觉得头皮发麻,也不怪老大和老五背地里讲究老三走哪都抱窝。 反正这辈子她哪个孙子都不养,谁生的谁养,不养就别生! 那边王楚红和李文国还在掰扯,黄玉珍懒得看他们,对李和平说道:“不知道秀香两口子那边那样了,我去后边胡同看看。” 李和平也不愿意看老大两口子吵,“那我跟你一起去!” … 李秀香出院了,秦东生摆摊的事情也定下来了,但卖什么也需要好好琢磨一番。除去看病,租房,两口子手里剩下的几百块钱肯定是要省着花的。 他们不能做成本太高的吃食,食材最好也不需要太多种类,否则采购上就要花更多的时间金钱和精力。 毕竟秦东生还想让李秀香好好养身体,不想让她太过劳累伤神。 李秀香说道:“我哪有那么娇气,年轻身体恢复得快,又是干惯了活的,就是累点也没关系。” 秦东生不同意,“不能拿健康换钱,得不偿失。身体养好了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他突然想到自己在部队时,跟秦省战友学过的凉皮。 现在才8月下旬,天气依旧炎热,工厂里面通风不好,流水线上的工人们更需要一些解暑爽口的吃食。 而凉皮用到的材料也不多,只需要面粉,几样时令的配菜,搭配调料就可以了。肉夹馍成本高,可以简化成白皮饼,到时候搭配着凉皮一起卖。 说做就做,秦东升立即拿出之前在供销社买的富强粉,尝试制作凉皮。 制作凉皮的工序不少,面粉加水加盐,揉成面团后盖上湿布醒发,接着就到了最麻烦的一步。 需要把醒好的面团放在水里,洗出面筋和面浆,再醒发过滤静置,分层后,撇去上层清水,最后倒进刷油的茶盘里上锅蒸。 李秀香则按照丈夫的要求和面烙饼,准备配菜和拌料。 等面皮出锅,秦东生将切好面筋和面皮,拌上汤料,李秀香那边也烙好了七八个巴掌大的白皮饼。 秦东生看着一桌子的凉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第一回自己做,没掌握好量,不如咱们先尝尝,好吃的话,一会给爸妈他们送去试吃一下。” 李秀香刚要点头,大门就传来敲门声,“东生啊,在家吗?” 秦东生一听是丈母娘的声音,赶紧起身去开门,“爸妈,你们来得正好,我做的凉皮,你们快来尝尝!” “凉皮?”黄玉珍有些惊讶,没想到女婿竟然会做凉皮? 李和平则是一头雾水,根本就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一进屋就闻见香味了,“这什么凉皮还怪香的嘞。” 秦东生说道:“是我在部队的时候跟战友学的,他是秦省人,这是他家乡的吃食。” 四人坐到桌前,纷纷尝了一口凉皮,黄玉珍眼睛一亮,这味道比前世那些连锁店的味道也不差。 李和平跟李秀香都是第一次吃,纷纷说好吃,觉得这凉皮十分爽口,有点停不下来。 黄玉珍问:“东生,你是打算出摊卖凉皮吗?” 秦东色点点头,说了做凉皮的方便之处。 黄玉珍也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凉皮在咱们这算是个新鲜东西,成本不高,食材也不复杂,现在才8月下旬,凉皮至少能买到十月底,到时候你们两口子手里也能攒点本钱了。” 秦东生觉得丈母娘比一般人都有见识,“妈,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秀香也是笑容满面,东西好吃,就不怕卖不出去,心里终于有底了。 李和平忍不住问,“东生啊,你打算上哪摆摊?” “棉纺厂。” 棉纺厂,就是刘梦娇姘头当主任的那个厂。 第51章家里干翻天了 秦东生说道:“清远县是大县,有好几个大厂,还是有些经济底子的。效益最好的肯定是肉联厂,工人兜里有钱,但肉联厂食堂的伙食也好,工人很少会去外面买吃食。” “我这几天稍微打听了一下,听说棉纺厂食堂做饭的是靠裙带关系进去的,饭菜的味道不好,工人们有怨言却不敢说,所以我打算去棉纺厂试试。” 黄玉珍就说:“要么之前刘梦娇指望陈立强,替老娘弟弟解决工作的事儿呢,这种人当领导,也难怪棉纺厂风气不好。” 李秀香问:“刘梦娇前几天就出院了,没再去纠缠小杰吧?” “哼,她倒是没去找老五,却让人去找凤书的麻烦了。不过陈立强媳妇是个强势的,听说刘家被搅合得在县城呆不下去,一家子都回村了,刘梦娇不知道是不是也跟着走了。” “走了也好,免得再生幺蛾子。” 黄玉珍可不这么想,“刘梦娇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怎么可能甘心窝在农村,不过是暂时出去躲灾了,肯定还会想办法回来。” 但这都不是她要操心的事儿。 “我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秀香这次出来,是以看病的名义,虽然你们以后也不指望村里分粮了,但户口留在那边始终是个事儿,我看周家是铁定要把周丽君嫁出去,她的工作八成会卖。” 李和平明白过来,“你想让秀香买周丽君的工作?” 黄玉珍点头,“废品收购站的工作很清闲,之前周丽君就负责在站点收,其他人骑着三轮车走街串巷,回来周丽君记录好就行了。” “平时上班早点晚点都没什么关系,事情少,一点都不耽误帮东生准备食材。当然这工作也不指望着赚钱,以后不想干了再卖了,主要就是把户口关系迁回来。” 如果女儿婆家是好相处的,黄玉珍就不用多此一举,但秦家一家子癞皮狗,女儿又是下乡知青,没通过正常渠道回城,要是秦家有坏心在背地里捅咕一下,到底麻烦。 而且将来女儿女婿将来赚钱了,秦家人能不眼红?事情绝对不会少。 还是把户口迁回来把握些。 李秀香还没说话,秦东生就说道:“妈我同意!” 李秀香拽他袖子,“妈,您看我们生意还没做呢,哪有钱买工作啊……我也不想跟家里借钱,弟弟妹妹们又要成家又要上学。知道了也不好……” 秦东生止住她的话,说道:“妈,您的想法是对的,就麻烦您帮我们张罗这件事了。钱您先垫上,我们一定尽快还。” 黄玉珍欣慰地点点头,女儿能有这么可靠的丈夫,两个人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废品收购站工资不高,所以卖的价钱也不会太高,错过了这个工作,以后想买别的要花更多钱,这也是我为什么建议你们买这个工作的原因。” “再一个,废品收购站归供销社管,秀香要是去那工作,跟供销社的人熟悉之后,你进货肯定也便利,秀香你听东生的。” 李秀香闻言没再说什么了。 秦东生想了想问:“妈,咱们跟周家也算是结仇了,这工作怕也不好到手。” 黄玉珍早就有打算,“的确有点麻烦,不过我有办法,你们就等消息吧。” 秦东生已经在旧货市场淘了个脚蹬三轮车,这会儿趁着供销社没关门,想赶紧再去买点需要用的东西,争取明天就出摊。 这个年代人们吃饭都是自己带饭盒,他倒是不用准备碗筷,但他自己需要买一些做凉皮用的家伙事,还得多买些调料和富强粉。 黄玉珍留下陪女儿说了会话就回去了。 回家的路上,黄玉珍跟老伴说道:“秀香两口子摆摊的事,先别往外说,免得让人给搅合了,本来棉纺厂就是陈立强的地盘。” “咱家把他和刘梦娇的事情宣扬出去,他肯定记恨咱们,可别连累了秀香两口子。不过东生了心里肯定也有数。” 李和平一听这话顿时有危机感了,“那你咋不直接劝东生换个地方摆摊?!” 黄玉珍哼笑一声,“咱不惹事儿,但咱也不怕事儿啊!” 李和平看见她意味深长的目光,心里一抖擞,不会吧?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夫妻俩见女儿女婿的小生意马上就要开张,心情着实不错。结果回到家,家里都快干翻天了! 原因是王楚红追着李文国掰扯处对象的事,李秀兰放学回来发现家里还没做饭,甩脸子说了两句。 王楚红正心塞呢,见小姑子拿自己当老妈子使唤,顿时就不乐意了,狠狠给了李秀兰一巴掌。 李秀兰本来就觉得这个家恶心得跟垃圾桶一样,也没惯着王楚红,直接还了回去。 李文国瞬间觉得大哥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咔咔给了李秀兰两巴掌,外加一顿臭骂。 李秀兰顿时就疯狂了。 老五李文杰抉择了一下,觉得大哥两口子更讨厌,就帮着妹妹李秀兰跟老大两口子对轰起来。 黄玉珍回来看见屋里的情形顿时就怒了,一个人一个大比兜,谁也别吃亏! “你们能过过,不能过就都滚,在老娘的家里作什么死!” 王楚红气得脸都紫了,“谁作死了!还不是你儿子不要脸,我辛辛苦苦给他生孩子养孩子,他竟然在外面不三不四!还有你那个残废姑娘,自己没长手没长脚吗,凭啥成天让我给她做饭!当我欠她的呢!” 黄玉珍直接喷到她脸上去了,“你生孩子养孩子?孩子你是生了,你养了吗?这么多年孩子不是老娘在养吗?让你做几天饭你就委屈了,就是老妈子了?” “老娘伺候你的时候你怎么不逼逼?告诉你,你要是还在这个家过,以后当老妈子的日子长着呢!不想当老妈子就赶紧分家滚远点!天天在老娘面前蹦跶,不觉得自己碍眼?” 王楚红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凭啥让我当老妈子!凭啥让我一个人伺候你们!” 黄鱼正冷冷道:“那我问你,你能干啥?谁在这个家里过,谁就得付出,你不想付出,就想在家躺着等着白吃白喝,让别人来伺候你?那你是做梦!” 王楚红胸膛起伏,“我伺候不了!你们别想逼我!” 第52章逼她当牛马?做梦吧 黄玉珍冷笑一声,指着李文国。 “你现在就去收拾你们两口子的东西,你媳妇既不赚钱又不想干活,全等别人伺候,这种儿媳妇我要不起,你想要,你领走,你也跟着一起滚!” 李文国一听妈说分家,立马将矛头对准了王楚红,“你闹够了没有!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要干!你又不上班,难道还等着我们下班回来做饭吗?” 王楚红咬牙道:“是我不想上班吗?你妈工作死活都不给我……” “我妈的工作凭啥给你?!” “我妈的工作凭啥给你?!” 黄玉珍还没说话,老五老六异口同声怼了回去! 老五说道:“三哥还是个学徒工,我自己也只是临时工,我妈的工作要给也是给儿子,你们两口子占家里的便宜还少吗?妈的工作不可能给你!” 老六也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口子这几天为啥这么消停,李文国想让家里出钱给他进修,你想让我妈把工作给你,你们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们最聪明!便宜都该你们占?” 老五又说:“以为自己是观音菩萨呢,走哪都得让人供着,你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给人消灾避祸本事!就你这样的货色,也就李文国能看得上你!好吃懒做,还总想捡现成的!” 老六接上:“便秘的时候蹲厕所里好好琢磨琢磨!自己既不孝顺又不讨喜,妈的工作凭啥给你!” 王楚红气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搜肠刮肚只找出一个理由:“我给你们老李家生了孙子!” 老六讥讽,“别一口一个老李家,家里这么多人呢,你的孩子是给李文国生的,不是给我们生的!” “再说了,以后我几个哥哥都会生儿子!而且我几个嫂子说不定都有工作,到时候看你还跟谁比!看你那自以为是的功劳还算个屁!” 李秀兰今天是真的被气狠了,平日她都懒得看这群人一眼。 李文杰也早就想骂一顿大嫂了,今天也算超常发挥。 李文国听两人连大哥都不叫了,脸色铁青,“你们两个够了,怎么跟你们嫂子说话呢!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 “没有!” “没有!” 老五老六都愤怒地盯着李文国。 李文国呼吸一滞,看向黄玉珍,“妈!你看他们都被你惯成啥样了!” 黄玉珍讥笑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好货,家里最不做人的就是你!还装什么大哥,你哪点像大哥了?你要是整不明白你娶回来的娘们,就赶紧别过了,老娘没工夫听你们哔哔!” 说罢,黄玉珍没看任何人,转身就回了自己屋。 不是要撂挑子吗?以为能逼得她像以前一样伺候她们,做梦吧。 她都50了,要好好保养身体,争取在活个三四十年,把前世亏待自己的全都补上! 儿女的苦,她是一点一滴都不会吃。 屋外,李和平脸色阴沉,“看看把你们妈气成啥样了!到时候她不要你们了,我也不要!你们就等着上外边流浪四处找狗屎吃吧!一群丧良心的东西!” 说完,他也回屋了,反正他两口子吃完回来的。 李秀兰饭也不吃了,气囊囊的摔门进屋了,老五实在饿的发慌,灵机一动跑医院找三哥去了。 王楚红则咬牙切齿地看着李文国,“我算看出来了,你们全家人就是故意排挤我!怎么着,想让我赶紧给你外边的让位置是吧!” “让你在家做个饭就是排挤你了?你成天把孩子往吴婶家一扔,就跑出去跟人扯老婆舌!你要是不做饭,一天到头就剩扯老婆舌了!这东家长李家短的都快让你讲究死了,你也听听别人背后是怎么说的你!” 李文国着实气得不轻,他在年轻一辈里工资算多的,像他妈说的,他两口子要是双职工,日子不知道多好过。 之前他跟王楚红想的一样,一门心思认为妈的工作该给王楚红,让他这个长子的生活水平更上一层楼,说出去也体面。 可他今天听见老五老六口中的话,猛然明白过来,王楚红在大家眼里就是不孝顺不讨喜,妈的工作怎么会愿意给她! 王楚红被李文国说得脸色涨红,“我……我也不是不想做饭……” “你不是不想做,你是不想给别人做!”快十年的夫妻了,李文国还能不知道她!“你觉得自己伺候别人你委屈了,那我们凭啥上班赚钱供你吃喝?” “现在没分家,都是走公帐,我们赚钱交给家里,才能在家里吃,在家里喝在家里住!你不赚钱,你就得多付出劳动!你不是给我们干的,你是给你自己干的!” “你不干活,就没你的饭吃,你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还想让我们把饭直接喂到你嘴里啊?!你那脑袋被猪舔了,这点账都算不明白?!” 王楚红才知道自己在丈夫眼里,就是又懒又馋搬弄是非的形象,“你……你是不是我男人,你不护着我,还帮别人埋汰我!” “我还不护着你?这么多年你在家过的跟少奶奶似的,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没有我护着你你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吗?现在妈不愿意伺候你了,你就说我不护着你了,你没看见妈连我都不伺候了吗!” 李文国脑袋里全是老五那句“好吃懒做”,和老六那句“不孝顺不讨喜”。 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当初看上王楚红哪一点了。 “自己好好琢磨琢磨自己有啥优点吧!在你娘家当了20年的丫鬟,上我家就成少奶奶了!你要么回你娘家问问,愿不愿意反过来伺候你,把你当娘娘!” 说完,李文国也回屋关上了门,只剩王楚红一个人在原地呆呆地站着。 屋里,李和平正贴在门上,支棱着耳朵听墙角呢,见没动静了,冷哼一声:“老大这心里不是挺明白的吗?” 黄玉珍不屑,“以前他是少爷,跟少奶奶正好凑一对,现在他当不了少爷了,还要啥少奶奶啊?” 第53章 心虚啥 李和平道:“能想明白最好。” 黄玉珍瞥他,“你以为他是想明白了良心发现才说的这些话?他就是搁那转移话题呢!” 李和平一愣,“老大外边不会是真有人吧?” 黄玉珍撇撇嘴,“不是我瞧不起他,就你儿子那耗子胆,敢做啥出格的事?他有那贼心还怕人举报呢!” 李和平嘶了一声,“还真是,那他心虚啥啊?” “你要是老大,你会告诉王楚红,那女的叫啥名,家住哪?” 李和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怕她杀过去……” 黄玉珍笑得意味深长,“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谁知道命运是不是自有安排呢。” 上辈子王楚红倒是没提前知道李文国在大学里有个红颜知己,直到知己冯慧敏搬到了李家所在的大院,王楚红数次看见二人说说笑笑,心里才起了怀疑。 冯慧敏家是周边的,比李文国小几岁,当初是厂里推荐,走的工农兵大学名额。跟李文国是同乡,在学校天然有共同话题,颇有些相见恨晚。 李文国倒是守住了底线,主要是怕人举报。 两人维持着爱而不得的关系,直到毕业双双调回原籍工作,李文国进了县审计署,冯慧敏则回到原工厂当了厂办主任,通过家里介绍也结了婚,两人的关系就此淡了下来。 之后工具厂与机械厂合并,冯慧敏搬到了机械厂职工大院,二人就重逢了。 两人各自都有家庭,但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虽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儿,但偶尔接触难免流露出不同寻常的气息。 大院儿火眼金睛的老娘们儿不少,联想到两人之前都在工农兵大学念书,就传出了风言风语。 再加上冯慧敏搬来之前没孩子,搬来没多久就怀孕了,大家都私下里猜测冯慧敏怀的是李文国的孩子。 王楚红听说之后心里生出了浓浓的危机感,跟李文国狠狠闹了两场,但没有实锤收效甚微,就越发想让李文国得到进修名额,远离冯慧敏。 他们折腾不要紧,最终承受这一切的是黄玉珍两口子。王楚红几乎是以死相逼,老两口也怕老大的前途毁在风流事上。 于是李和平下了班还继续做兼职,黄玉珍把工作赔给了刘家,就一边收废品一边带孙子孙女。两口子东拼西凑,欠了一屁股饥荒,差点要了半条老命才给老大凑上钱。 想到上辈子吃的苦,黄玉珍就气得胸口疼。这辈子老大两口子只有屁吃,别想从她手里抠走一分钱! 为啥老大单位分的房子她没着急出租,就是在等机会把这黑心两口子给撵出去! 堂屋里。 王楚红独自站了一会儿,怒气慢慢回落,觉得自己今天的确太过冲动了。倒不是觉得对谁感到抱歉,而是觉得这段时间装的乖全都白装了! 这周末可就是表彰大会,婆婆要是不带她,那就亏大了!! 都怪老六那个死丫头,这么不会看脸色,偏往枪口上撞! 想通自己的处境,王楚红立马回屋伏低做小去了。 第二天天没亮,王楚红就起床和面,烙了十几张金黄喷香的葱油饼,熬了一锅清爽可口的菌菇汤,炝了一盘酸辣可口的土豆丝,还炒了个西红柿鸡蛋。 虽然没有肉,但这样的早饭已经算得上无比丰盛了。 本来老六李秀兰想赌气不吃的,都忍不住坐在了饭桌前。老五是个脑残,睡一觉早把昨晚的事抛到脑后去了。 倒是昨晚没在现场的老三多看了大嫂几眼,仿佛是在衡量王楚红和二喜的战斗力。 黄玉珍谁也没搭理,吃完饭就骑着自行车上班去了。 王楚红见没人提昨晚的事,悄悄松了口气。 李和平紧跟在媳妇后边出门,“今天东生出摊,我琢磨着中午要不要去看看。” “看啥看,你一露面,那不是给人家东生压力吗?等晚上下班过去问问就是了。” 黄玉珍话虽这么说,心里也是很期待的。 她倒不是期待女儿女婿能赚多少钱,而是期待女儿女婿有钱了之后,家里那几个瞧不起秀香的白养狼们眼红发酸的样子! … 11点半,秦东生骑着三轮车到了棉纺厂门口。 棉纺厂正式工就有七八百名,工资每个月三十四,还是很有消费能力的。 12点下班的铃声准时响起,秦东生立即打起精神,大声吆喝起来:“秦省凉皮,解馋又消暑,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快来看一看尝一尝!” 抱着饭盒往食堂走的工人们听见陌生新鲜的吆喝声,顿时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看到车上摆放的新鲜蔬菜和各种酱料,还有看起来冰冰凉凉的面皮,不禁有人开口问道:“小伙子,你这买的啥呀,好吃不?” 秦东生笑道:“大哥,这是秦省正宗凉皮,最适合大夏天吃来解暑了,2毛钱加2两粮票一份儿,带配菜带汤料,您尝尝?” “2毛还要票,这……有点贵啊!” “大哥,一碗菜汤面还要1毛5,食堂一荤一素四两米饭3毛6。我这凉皮一大份保证您能吃饱,还有这么多配菜还调料,这个价格真不算贵。” 大哥心里一算计也是这么回事,主要是食堂那饭菜难吃得要命,每天中午一说吃饭都愁够呛。从家里带饭又太麻烦,大夏天的也容易坏,要是吃坏了肚子,还耽误上工。 “那给我来一份吧!” “好嘞!”秦东生接过饭盒,从茶盘中揭出一张凉皮切条,加上面筋配菜拌上调料,一份凉皮就做好了! 大哥接过凉皮,就迫不及待地蹲在旁边吃了起来,随后眼睛就是一亮,“这味道可以啊!小伙子,明天还来卖不!” “来!明天也来!” 周围一看这都约上明天的了,顿时按捺不住,纷纷上前。 “我也尝尝!” “给我也来一份!” 不到二十分钟,秦东生一早上做的76份凉皮就销售一空,不少人来晚了都没赶上。 秦东生连连道歉,保证明天多做一些,就揣着毛票和粮票,一脸笑容地骑上车离开了棉纺厂,直奔供销社进货! 厂房二楼,棉纺厂主任陈立强看着大门口呜呜泱泱的工人,掐灭手里的烟,支使身边的小舅子,“你去问问外边是干啥的。” 小舅子腿搭在办公桌上,“姐夫,你操心这闲事儿干啥,还不赶紧选想招哄哄我姐啊!” 第54章 你妈就是自私!! 陈立强想起家里的母老虎,心中无比烦躁。 都怪李家人多嘴! 像刘梦娇这么懂事,怀了孕不逼他离婚,不惹事的女人上哪找? 他就是想要个儿子,怎么就这么难! “你姐那不用你操心,赶紧下去问问,刚才那人到底是干啥的!” … 傍晚,黄玉珍李和平两口子一下班,就迫不及待地去了女儿家里。 李秀香一见爸妈来了,兴奋地将两人拽进屋里,“爸妈!你们猜东生今天摆摊卖了多少钱?” “卖了多少?” 秦东生笑道:“76份凉皮,一共买了15块2毛钱,外加15斤2两的粮票。” “多,多少?”李和平瞪大了眼睛。 秦东生给丈人丈母娘细算,“一斤白面1毛6,能出5张凉皮,加上配菜调料,2毛的成本能卖一块钱。” 李和平有点不敢相信,“2毛的成本卖一块,400%的利润!!!” 这受益也太高了…… 他一个月工资63块五,人家四五天就赚出来了! 秦东生笑道:“还有白皮饼呢,五分一个买了8块钱。今天头一天,我没敢做太多,两样东西都没够卖,明天我多做一些,棉纺厂工人不少,肯定能卖得动。” 卖得多,赚的就多,李和平替女儿女婿高兴,又有点自闭。 就算一天赚20块钱,一个月就是600,都赶上他十倍工资了…… 自己厂里熬了一辈子,工资算是让人眼红的,可跟人家干买卖的一比,这落差着实有点大。 回家路上,黄玉珍笑着看李和平,“咋,眼馋了?” 李和平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眼馋那肯定是眼馋,谁还嫌钱多啊!” 黄玉珍也不嫌钱多啊! 现在卖房奔国外的一大堆,她要是能捡漏几个房子,还用眼馋别人吗?不用以后,未来几年房价都会蹭蹭往上涨,这个月两千的房子,可能下个月就三千了! 再上周边买点荒山包点地,妥妥的躺平之路! 但这些都需要本钱! 两口子骑车回大杂院儿。 这会儿是下班时间,院子里人来人往,洗菜接水的别提多热闹了。 两人一进院,本院大喇叭曹荷花就拽住黄玉珍蛐蛐道:“你知道不?咱大院有新邻居了!那家的儿媳妇可带劲儿了!那气质那身段,啧啧,跟画报上的明星似的!” “哟,是吗!”黄玉珍一边听一边推车往家走,心道该来的,总归是来了。 上辈子冯慧敏来了好几个月,王楚红的雷达才响起警报,这回应该会提前。 能不能把老大这颗毒瘤从家里挖出去单独过,就看这次机会了。 曹荷花还没说尽兴呢,端着洗菜盆跟着她往前走,“听说是原工具厂的厂办主任,这不两厂合并了吗,冯主任原先的房子正好不够住了,就让给工人了,在咱们院儿重新分的房。” “她婆家姓钱,一脸刁样,倒是冯主任见了谁都客客气气,挺好相处,来了就给各家分了些糖果,两口子是双职工,家里应该有点底子。” 黄玉珍扯起嘴角,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老大心里肯定酸。 李和平看着老伴笑得阴恻恻的,浑身发毛,有蹊跷! 两口子走到家门口,正看见冯慧敏从李家出来,王楚红手里攥着一把水果糖,脸上笑得见眉不见眼,正说着客套话。 李文国则浑身僵硬地站在一旁,装作不认识,眼珠子却忍不住往光芒四射的冯慧敏身上瞟。 冯慧敏好歹是厂领导,知性成熟,刚搬来就挨家挨户地打招呼,除了尽快熟悉街坊邻居,也是要跟机械厂的工人打好关系。 毕竟两厂合一厂,领导班子之间也有调动,冯慧敏能维持原职,可见是个颇有手段的人。 她回头看见黄玉珍二人,就笑着迎上来,“这是李师傅和黄婶子吧?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叔婶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我有能帮上的地方,绝不推辞。” 黄玉珍看了一眼李文国,笑容满面,“那可多谢冯主任了。” 李文国觉得他妈这一眼饱含深意,后脖颈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送走冯慧敏,王楚红笑道:“这冯主任不愧是当领导的,咱们大院这么多人家,一家抓了一把水果糖,这得多少钱啊?” 李文国脸色有点难看,觉得王楚红有点太小家子气了,眼界就盯着这点小事儿上。 “妈,明天就是表彰大会了,街道办让咱们家出一个代表发言,我来准备准备吧。” 虽然他没参与救人的事,可要是能发言,就能沾上光。有了这份荣誉,进修的名额他有把握拿到手。 黄玉珍也想到这一点了,但她就是看不惯老大这么心安理得地把什么好事都占为己有,“行,你给我准备发言稿,我来发言。” 李文国的脸顿时就绿了,“妈,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争这露脸的机会有啥用啊!” 王楚红也惊呆了,“妈,文国可是你的亲儿子!这传出去不让人笑话吗?谁家不争着抢着往儿子脸上贴金啊!做父母的不处处托举孩子还要跟孩子争,哪有这样的父母啊!” 黄玉珍冷淡地看着王楚红,“现在不就有了吗?” 王楚红昨晚上的憋屈和今天伏低做小的气一瞬间又被激发了,“我是看出来了,你就是见不到我们两口子好是吧!” 黄玉珍冷哼一声,“就你这蹬鼻子上脸的货,李文国都不大耳刮子抽你,就是不孝顺,一个不孝子,还想沾老娘的光?” 李文国一看又吵起来了,脑袋都大了,“王楚红!你跟妈说话客气点!你也是上过高中的人!尊老爱幼,孝敬父母没学过吗?以后说话过过脑子,别让人听了笑话!” “谁笑话谁?我说的话有错吗?你妈就是自私!” 李文国目光下意识地往外看了一眼,似乎很怕这些话传到外面去,“我妈自私她也是我妈,轮不到你在这里上蹿下跳!快点给妈道歉!” 王楚红气得脸红脖子粗,可想想就这么一宿的事儿了,再呛呛下去,前面的气都白受了,等明天过去,她一定要让着老妖婆好看! 第55章 这不是会说人话吗 “妈,是我太冲动了,我的意思是,文国正是关键的时候,机会难得,您在泥石流的事情上出了大力,功劳是怎么也跑不了的,工资该涨还是涨,文国好不容易才搭上边,您老就把机会给文国吧……” 一屋子人都唰地看向她。 老六讥讽道:“大嫂这不是会说人话吗?” 黄玉珍冷笑,“你大嫂当然会说人话,她只是不尊重我这个婆婆罢了!” 王楚红脸色一会黑一会红,想说什么反驳,愣是没找到一句能替自己开脱的话。 李文国的脸色是从未见过的难看,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了,理也没理王楚红就回自己屋了,晚饭都没吃。 王楚红接连惹事,咬了咬牙回屋把饭做了。 也就明天一天了,忍了! … 先进劳模表彰大会在工人俱乐部里举行。 李家人排在劳模后头上台,胸口都绑着比脸还大的大红花,雷鸣般的掌声把所有声音都给淹没了。 市里县里厂里,街道妇联,解放公社,还有红旗大队和前进大队都送来了锦旗。 红艳艳的背景下,李和平紧张得手心冒汗,老三老五激动得脸色通红,老大两口子嘴都快裂到耳后根了,黄玉珍同样笑容浓烈。 老六李秀兰作为家属坐在台下,手心拍得通红,她爸妈是英雄,哥哥也不是一无是处了,除了李文国那两口子有点不要脸,李秀兰觉得与有荣焉。 自己把这事说给老师同学听,能羡慕死一堆人。 老二李秀香一边鼓掌一边抹眼泪,心里满是骄傲。秦东生的脊背也挺得直直的,他们是长在红旗下的一代人,从里到外都是鲜红的颜色! 王楚红的娘家也来人了。 王母张桂芳还一个劲儿地跟旁边的人说,“看见没,那是我闺女,救了好几百人的大英雄!演讲的那个是我女婿!” 王楚红在台上看着这一幕,简直是扬眉吐气。 自从婆婆去家里大闹一场,她就没敢回去过。 他爸和孙寡妇的事情不知道是怎么解决的,她还是听别人说,爸妈搬回了原来的老房子,弟媳妇因此大闹了一场,不过她妈也不是好惹的,狠狠收拾了儿媳妇一顿。 王楚红听说之后就更不敢回去了,弟弟两口子还不恨死她啊? 不过眼下爸妈他们都来了,以前的事儿就算是揭过了,她终于能放心跟娘家走动了,要是没有娘家支撑,她哪有底气跟婆婆斗? 她这婆婆以前最是懂事,乖乖供着他们一家四口,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千方百计地拿捏自己,她可是给李家生了唯一的孙子!婆婆不知道感激也就罢了,还挑拨她们夫妻关系! 李文国为了换取这次发言的机会,把她的金戒指都拿去给了婆婆!婆婆居然舔着脸要了!既然婆婆这么畜生,那她也就不惯着了! 荣誉之外,李家还收到了县里奖励的300块奖金,一百斤全国通用粮票和三十市尺布票。 除此之外,厂里也有所表示,黄玉珍夫妻工资升一级,老三则拿到了厂里这波转正的名额,从学徒工转为正式工。 老五是临时工,本来不能转为学徒工的,现在也认了师父正式进厂。 老大李文国虽然没拿到什么实际的好处,但他有信心借着这个机会拿到进修名额,只有王楚红,从到到尾都是白蹭,心里更加埋怨婆婆黄玉珍不把工作给她。 表彰大会结束,李家人都忙着跟各自单位的领导说话,王楚红就飞奔向自己的父母。 “爸妈,你们都来了!” 王健仁满意地看着女儿,“好样的,给咱们老王家争光了!” 张桂芳压低声音说道:“你那婆婆怎么回事?工作还攥在手里不交给你?这可又涨了一级工资!该不会是打算留着给李老五娶媳妇用吧?” 王楚红心里也怕这个,先头刘梦娇有工作就不说了,后边万一找个没工作的,还不知道是什么说法呢。 “妈,你们放心,我肯定想办法把这工作从我婆婆手里抠出来!” 张桂芳又问:“我们都搬走一个多礼拜了,文国那房子租出去没有呢?” 王楚红摇头,“还没呢,这段时间家里就没闲着,一开始我还以为我婆婆要把房子便宜租给李秀香,谁知李秀香另外找了地方,不知道我婆婆有什么打算,但收了房租也是交家里,我也是多余操这个心。” 张桂芳脸色阴沉,“就没见过你婆婆这样的,一个劲儿地搜刮儿女!对了,文国先头不是说要花钱弄个进修名额吗?咋样了?” “我婆婆死活不给拿钱打点,还把我们攒了几年的钱都给要走了,我们现在还要月月往家里交一半的工资!” 王楚红想起这事儿就憋气,简直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不过这回表彰的事儿落实了,文国肯定能到手一个进修名额,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再受着鸟气了!” 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这时李家人都忙完了,王健仁咳嗽一声,示意母女俩别说了。 王楚红后脑勺一麻,迅速闭嘴。 亲家双方不怎么热切的打了声招呼,王健仁两口子就先走了。 李文国已经从领导口中,得到了关于进修的确切消息,这会满脑袋都是进修的事儿,对岳父岳母也不像以前那般周全。 王楚红不满道:“李文国,你怎么回事?没看见我爸妈在这吗?你什么态度?” 李文国拉着她落后其他人几步,说道:“领导的意思,进修名额的确能给我争取一个,但我在单位目前没有什么杰出贡献,想要出国进修,得自费。” 王楚红心里一沉,“需要多少钱。” “至少得一万!” “一万!!!” 王楚红听见这个数目身体都晃了晃。 她们吃喝拉撒,衣食住行都赖在婆家,三四年才攒了不到两千块钱。一万块,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她认识的所有人里,就没有万元户! 李文国说道:“我算了算,妈从咱们那拿走的钱,你爸妈的房租钱,加上刘家和周家赔的钱,还有今天的奖金,妈手里最少有六七千,剩下的我去乡下找爷奶叔伯他们想想办法。” 王楚红精神一震,她怎么忘了,先头周家还给婆婆1500,前天又赔给婆婆1000多,其中还有250是赔给她的医药费呢! “你妈能甘愿给你拿这个钱?” 第56章 不同意就断绝关系 李文国很有信心,“先头出国进修的事八字没一撇,妈是怕打点的钱打水漂,现在名额已经拿到手了,出国是板上钉钉的,这样的好事儿,妈怎么可能不给我拿钱,我可是家里的长子,是她最看重的大儿子!” 王楚红被李文国这一番话说得跟打了鸡血似的,拽着李文国紧走几步,跟上李家人的步伐。 黄玉珍进了大院,一眼就看见冯慧敏推着自行车往外走,招呼道:“冯主任,出去啊?” 冯慧敏一抬头,看见李家人迎面过来,目光不自觉在李文国身上停顿片刻,笑道:“黄婶子,你叫我小敏就行,这不是周末吗,想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随后她又看向李和平,“恭喜李叔了,您以后就拿厂里的六级工资了!” 6级工资一个月76,黄玉珍涨到4级工资一个月51,总共比原先多收入二十多块钱,这时候的钱抗花,生活质量可是大飞跃。 李和平笑道:“嗐,都是厂里照顾我们这些老家伙。” 黄玉珍和气极了,“你快去吧,我就不耽误你出门了。” “行,那我先走了婶子。” 冯慧敏推着自行车,从李文国身边路过,眸子不自觉微微垂下几许。 李文国回到家,明显比刚才多了几分心不在焉。 老三李文胜转正式工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话也比往常多,“我听说冯主任也是工农兵大学毕业的。” 王楚红听了这话一愣,问李文国:“那你们不就是校友吗,以前不认识?” “见过,不熟。” 李文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瞪了老三一眼,“你没事打听这些干啥?” 扎心老弟不以为意,“还用得着我打听,厂里都议论冯主任呢,说冯主任漂亮和气,年轻有为,都羡慕她男人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呢!” 李文国见王楚红还要再问,赶紧转移话题,“爸妈,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 众人闻言心里都咯噔一下。 对李文国是好消息,对家里其他人来说很有可能是噩耗。 黄玉珍眼皮都没抬,“啥事儿?” 李文国迫不及待,“进修的事儿,我拿到进修名额了!” 一屋子的人平静且安静地看着他。 王楚红忍不住了,“爸!妈!文国拿到进修名额了!” 黄玉珍:“哦,上哪进修啊,京城还是沪上?” 王楚红兴奋道:“出国!是要出国进修!听说国外的钱可好赚了,遍地都是钱!” 李和平闻言皱眉:“出国?国外遍地都是资本家还差不多,你们忘了前些年沾上国外的都是什么下场了?虽说这几年形势好了,那也得谨慎点!万一形势又有反复呢!” 李文国愣了一下,他想过爸妈的各种反应,同意或者不同意,却没想到他爸拿出了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爸,这几年形势已经变了,不少人出国留学,带回国家紧缺的先进理念和文化知识,都能得到重用!只要我出国待几年再回来,回来就是干部!” 李和平一脸严肃,“你想当干部,那就踏踏实实工作,别人都是给单位做出了贡献才被选出来出国进修,那都是杰出人才,你工作还没干到份儿上,千方百计弄来一个名额,人家能瞧得起你吗?” “爸,单位公费出国的就那么几个,其余想去的都得花钱,谁能笑话我啊?” “花钱?” 李和平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着他,“你不够资格硬要去已经够丢人了,还得倒贴才能去!就这,你还说是好消息?不行!我不同意!” 黄玉珍偷偷给老伴竖起大拇指。 李和平飞快地冲他挤挤眼睛,他可是私下做了不少功课的! 两人就知道老大两口子会有这么一遭,早就准备好怎么对付他们了。 李文国有些着急,“爸,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单位好几个都是自费出国进修……” 李和平不耐烦地一挥手:“我说不行就不行!你执意要去的话,就先跟家里断绝关系,免得到时候连累我们!” “爸!” 李文国一脸不可思议,他还没说多少钱呢,话就卡这说不下去了? 王楚红在一旁急道:“就是断绝关系,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饶是黄玉珍上辈子就看透王楚红是什么人了,听了这话还是心里一寒,“老大,你也是这么想的?” 李文国没这么想,但他觉得这么逼一逼家里说不定事情就成了。 “爸,妈,你们想断儿子的前程,难道我还得感激你们吗!你们要是非得阻拦,我也只能不孝了!” 老三本来还在看热闹呢,一听这话蹭得站起来,“李文国,你还是人吗?你连爸妈都不认了!” 相比黄玉珍,李和平可是毫无准备,被李文国的一番话给震得久久无法言语。 老五看见他爸的脸色,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的腥风血雨,尾巴都夹起来了。 还好黄玉珍提前给老伴打了预防针,否则李和平得气出个好歹。 “老大,做人不能忘本,你连父母都能抛下,还能为国家做什么贡献?你跑到国外,说不定人就赖在那遍地捡钱了呢!国家凭什么给你这种人机会?你这也不是进修,你这是背叛!” “爸……你从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的!我这是上进!你不应该为儿子感到高兴吗!” “放屁!你才工作几年,就眼馋干部的位置了?你们单位哪个干部不是一点点熬资历熬上来的?你没有能力,出国转一圈回来就能当干部?你这不是上进,你这是好那什么远!” 黄玉珍提醒,“好高骛远!” “对,你那是好高骛远!” 李文国都被气抽抽了,“爸!不管怎么说,我一定要去!” 李和平黑着脸,“哼,你要是去了,我就去你单位举报!说你被资本腐蚀了,应该下放去改造!” “爸?”李文国震惊,“你这是诚心要毁了我?” “我不是毁你,我是在救你!!” 李文国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出国之路会卡在这! 第57章 出国?出殡吧你! 王楚红已经急得跳脚了,“我们不需要你们救,我们就是要出国!你们给文国拿一万块钱,然后就断绝关系,我们肯定不拖累你们!” 黄玉珍都被王楚红给蠢笑了,“儿子要跟我们断绝关系,我们还得给他拿一万?凭什么?” 王楚红怒道:“就凭你生了他,那你就得供他养他!而且是你们要断绝关系的!” 黄玉珍看老伴李和平难过得要死的模样,心疼坏了,恨不得把王楚红剁吧剁吧喂狗。 “断绝关系可以,先给我们拿一万!” “你疯……” 啪! 黄玉珍狠狠一巴掌抽在王楚红脸上,如果说之前她收拾王楚红是为了在家里树立威信,整顿家里的歪风邪气,那她现在打王楚红是真真切切的厌恶和憎恨! “你妈生了你,怎么不供你养你到死!我养他小,现在轮到他养我们老!你要是不服,咱们就去妇联说道说道,把你这嘴巴不干不净,打骂婆婆的不孝东西拉去外面游街!”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别说是你,还有李文国!他让你出头当畜生,自己就不是畜生了?收拾完你,我就收拾他!我倒要去问问李文国的领导,国家需不需要他这种畜生人才!还出国!你们就等着出殡吧!” 黄玉珍眼中怒火席卷,咬牙切齿的模样,把李文国看得后脑勺一凉。 他妈来真的? “王楚红!你别太过分了,我们是来跟爸妈商量的,不是来逼迫爸妈的!” 王楚红呼吸一滞。 两人一直都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按照黄玉珍的说法,就是一个当婊子,一个立牌坊。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对准王楚红开炮,她也有些承受不了。 “李文国!我可都是为了你!” 李文国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行了!爸妈今天心情不好,我们改天再说这件事。爸妈,你们先冷静冷静,好好想清楚自己身为父母到底该怎么做!” 说完,李文国就拽着王楚红出门,去王家动员老丈人去了。 屋子里的气氛依旧凝重,因为身为父亲的李和平是真真切切地受到了伤害。 老三老五大气都不敢喘。 黄玉珍深吸一口气,计上心头,“和平啊,你可千万别被那逆子气出个好歹,你,哎呀,和平你咋了?!” 李和平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顺着黄玉珍手推的动作就往后倒! “爸!” “爸!” 老三老五蹭的窜过来扶住李和平,见他脸色通红,呼吸急促的模样,全都吓得麻爪了! 黄玉珍语气急切:“老三,去你赵大爷家借个板车,咱们赶紧送你爸去医院!” 老三一个大跳就出屋借板车去了。 动静这么大,邻里街坊在家的都纷纷询问是出啥事儿了! 老三这会儿都恨死老大了,半点没隐瞒,邻居们顿时就炸锅了,一边骂李文国是畜生,一边帮着把李和平扶上板车送往医院。 老五跟在后边干蹦跶也插不上手,吴婶拽了他一把,“傻小子,你还不快给老家那边打电话报个信儿啊!要是你爸有个三长两短咋办啊!还有秀香那边也赶紧去说一声!” 老五都蒙圈了,原地转了两圈才想起来电话是啥东西,一溜烟跑到小卖部,往靠山屯大队长家里打电话! 大队长倒是接得快,但下午这会儿大伯李和顺一家子都下地了,老五只好让大队长帮忙传话。 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愣是哭得泣不成声,张嘴就是:“我大哥把我爸气病了,让我爷奶大伯他们赶紧来看看吧……” 大队长听了这话吓得一抖擞,哭成这样,这是要去见最后一面啊! “我这就去找你大伯!” 大队长撂下电话就赶马车去地里找李和顺,李和顺父子一听弟弟(二叔)要不行了,天都塌了,锄头一扔赶紧回家接老头老太太。 医院这边。 黄玉珍毫不迟疑地给老伴安排了个全身检查。 前世李和平得了肝病,她早就想找机会领他来医院看看,没病最好,要是有什么初步症状,早点治疗也能避免往坏的方向发展。 李和平是切切实实受了不小的打击,想起老大那句“好好想清楚自己身为父母到底该怎么做”,一直眼泪巴叉的。 他们还得做到什么地步才能让大儿子满意?难道让他把别的儿女都掐死,把自己宰了祭天来托举他才算合格的父母吗? “人怎么能自私自利到这种地步?弟弟妹妹没有一个爱重他这个大哥的,他就不想想为啥?” 黄玉珍早就看透了,“你以为他不知道?他是根本不在乎!利用自己老大的身份,给爹妈画饼,给弟弟妹妹画饼,早就把这个家里的一切都看成是自己的了。” 李和平无比愤怒,“什么是他的?这个家里除了老婆孩子,还有什么是他的!老子的东西想给谁就给谁,轮得到他一个儿子来指派!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他!” “你这么想就对了!以前咱们就是给得太多,把他惯狂了,分不清谁是大小王了。明天我上厂里给你请假,你就搁医院住着,他不是听不进去咱俩说啥吗?那就让他听听别人是怎么戳他脊梁骨的!” 李和平刚要点头,就听见病房外凌乱的脚步声,立即把眼睛一闭。 李秀兰从学习加强小组回来,还没到家就听大院儿的人说她爸出事了。 听邻居们的描述,说她爸的症状不是脑溢血就是心梗,李秀兰吓坏了,拔腿就往医院跑。 要是他爸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个家就更没有好日子过了! 将来她嫁人,对方也是要看娘家情况的,条件也就那样了,但一个健全的娘家总比一个破碎的娘家要好吧! 看见病床上紧闭双目的人,李秀兰信咯噔一下,“爸?” 黄玉珍回过头,就见李秀兰脸色惶恐,写满了担忧,她抿抿唇,没有说话。 老六这个女儿,也是家里的一颗毒瘤。 随后老五带着李秀香两口子也过来了,秀香伏在病床前哭得撕心裂肺。 李和顺一家子领着老头老太太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脸色全变了。 “和平!” “二弟!” “二叔!” 一屋子人惊痛不已的呼喊声,差点把李和平耳朵给震聋了。 黄玉珍震惊地看着门口一群人,公婆和大伯哥一家咋来了??? 第58章 不要脸的榜样 老五颤声说:“妈,我怕爸出事儿,就给大伯打电话了……” “……” 黄玉珍反应可快了,来都来了。 她用摸过辣椒的手一揉眼睛,“爸妈~~~~~大哥大嫂~~~~~和平差点就没了,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儿……” 老头老太太一听儿子缓过一口气,自己也缓过一口气儿,随后就开始骂人。 “我就说你们两口子是榆木脑袋!能让自己生的种给拿捏了,你们还能干点啥!” “哼,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李文国能看上王楚红那种妖魔鬼怪,自己又能是什么好货?” “有这么当儿子的?爹妈生的他,还是他生的爹妈!口口声声说是长子,竟给弟弟妹妹做些不要脸的榜样!” “还要一万块钱出国,没有镜子还没有尿吗?以为自己是颗金子,在哪都能发光,其实就是块老铁!” 老头老太太你一句我一句,黄玉珍一听一个不吱声。 她这婆婆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泼妇,十个镇妖塔都镇不住的妖邪到她手里,分分钟被骂得爆体而亡。公公更是正的发邪,一边根正苗红一边一肚子坏水。 老头立着眼睛扫视一圈儿孙,“李文国那畜生呢!差点把自己爹给气归西了,现在还没个人影儿?上谁家吃大粪去了?” 黄玉珍赶紧招呼老三老五,“赶紧去找你们大哥,他肯定上他老丈人家了!” 兄弟俩站在他爷奶跟前就觉得胆儿突的,这会儿得了个活,对视一眼转身就跑了。 老太太指着他们的背影骂道:“这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把狗屎当黄金,一个把窑姐儿当王母!一对儿缺心眼的货!” 老三老五一个踉跄跑得更快了。 李秀香姐俩这会儿也不哭了,缩着脖子头都不敢抬,生怕成为她们爷奶的攻击目标。 李和平都快躺不住了,心里盼着老大赶紧滚过来挨骂。 黄玉珍也看出老伴装不下去了,赶紧看向公婆兄嫂和几个侄子,说道:“那啥,爸妈大哥大嫂,匆匆忙忙来了肯定饿了,我先领你们去吃饭,一会儿才有劲儿骂那畜生。” 老头老太太是有点饿了,可又不想让老二两口子花钱,有点犹豫。 黄玉珍连忙说道:“花李文国的!” 老头老太太立刻点头了,“那行!” 黄玉珍招呼老二老六,“你们留下照顾你们爸,一会妈给你们带饭回来。” 姐俩根本不想跟爷奶一起起吃饭,点头如捣蒜。 王家。 李文国正用自己不怎么高的觉悟腐蚀老丈人,“爸,我总算是拿到进修名额了,留学回来的大学生都比国内的吃香,等我进修回来,肯定直接提干!” 王楚红在一旁点头。 虽然她对李文国上自己家里借钱不太满意,也觉得娘家不能给拿这个钱,但事关自己能不能当上官太太富太太,总得试试。 “等文国在那边稳当了,我也过去,兴许到时候还能带上小弟!” 王楚红的弟弟跟弟媳妇听了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姐,你说真的?” 王楚红笑道:“当然是真的,姐对你好不好你还不知道吗?姐能骗别人,还能骗你吗?” 李文国没阻止她画饼,只要先拿到钱,到时候给不给饼,还不是他说了算。 王健仁乐了,“好事儿啊,那你就去呗,万一能留在国外,咱可就不是一般人家了!” 李文国露出苦笑,“爸,我们去是肯定要去的,但现在有点困难……” 王健仁和张桂芳对视一眼,双双警惕起来,一般有人露出这种表情,不是借钱就是借钱。 “呵呵,那啥,你出国,你爸妈啥意思啊?” 李文国道:“我爸妈肯定是支持的,但家里钱不够,满打满算能拿七千……” “七千还不够??!”王健仁不小心咬了一下舌头,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张桂芳尖声叫道:“你家能给你拿七千?你家居然能拿得出七千?!!!” 踏马的太不是人了,家里这么有钱,还收她456块钱的房租!! 王小弟两口子也吃惊极了,没想到老李家这么有钱,那她姐每次回来还抠抠搜搜的!还说对他好!真能放屁! 李文国干笑一声,“老周家赔了些钱,要不也没有这么多。总共需要一万块钱,现在还差三千,爸妈能给拿多少就拿多少,算我和楚红借的。” 张桂芳脸拉得老长,瞪着自己闺女。 王楚红低着头装鹌鹑假装没看见。 王健仁沉着脸说道:“先前还能几个钱,但你弟弟刚结完婚,前后又付了好几年的房租,家里还哪有钱那?” 李文国不信老丈人一点没有,“爸妈,这次的机会十分难得,错过了我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们借,你们放心,我可以打欠条,等去国外赚到了钱,第一时间还给你们。” 王楚红也鼓起勇气说道:“爸妈,要是小弟能在国外安家,以后就上国外生孩子,到时候你们的孙子可就是外国人了!听说刀乐可值钱了!咱们今天的投资将来能有十倍百倍的回报!哪找这么划算的买卖啊!” 王健仁陷入沉思,显然心动了。 王小弟夫妻俩也在心里盘算这件事的可行性。 张桂芳确是不怎么相信自己这个女儿,“文国啊,你不是去国外进修吗?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安家了?” 李文国尴尬一笑,“这得看情况,要是有留下的机会我就留下,如果找不到机会,那我就回国奔着提干,无论哪种都是光辉坦途,爸妈,你们要相信我!” 王楚红附和:“是啊爸妈,你们还不相信文国的能力吗?说不定文国饭翻身的机会就在这次!” 王健仁两口子眼神交流,都看到了彼此的意动。 他家也是双职工,两口子都有工作,儿女又少,还是攒下了一些钱的,但借给女婿多少?三千他们是没有,两千他们不想拿,一千也挺舍不得…… 李文国心脏砰砰地跳,先不管爸妈那边,先把能拿的钱拿到手再说!等老丈人这边完事儿,他就去动员爷奶!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屋里所有人的思绪。 李文国暗骂,哪个瘪犊子坏事,就差一点老丈人就开口了! 第59章 钱比爹重要 老三老五还是在大哥结婚的时候,跟着接亲来过一次王家老房子,借着模糊的印象一路打听才找到地方。 张桂芳一开门,老五就看到李文国两口子了,喊道:“大哥,爸差点让你气死了,爷奶他们全来了,你赶紧去医院!” 李文国眉头狠狠一皱,呵斥弟弟:“你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气爸了!!” 老五还想再说,老三李文胜拦住他,冷冷看着李文国。 “你也不关心爸咋样了,还给自己狡辩,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我们老李家的种,老五我们走,反正咱们已经告诉他了,他爱去不去。” 李文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了眼神色古怪的丈人丈母娘,说:“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爸妈你们商量商量能出多少钱,回头我过来打欠条,楚红,咱们先去医院看看。” 王楚红眼见爸妈就要松口了却功亏一篑,驴脸一拉,“刚才你爸还好好的……” 李文国怕老丈人听出什么,赶紧打断王楚红:“那可是7000块钱,不是小数目,家里不是我一个孩子,钱都给我了,弟妹他们肯定不满,爸妈肯定是被他们气病的!” “不过我爸妈一向看重我,肯定会安抚好弟弟妹妹的,他们把家底都掏空也要支持咱们,要是有点要求,咱们也得满足,你说呢?” 王楚红一听这话也反应过来了,笑道:“那是,爸妈这么尽心尽力,咱们以后出国了,可不能亏待他们二老啊!那啥爸妈,那你们先商量着,我们就先走了啊!” 两口子你推我搡地出了门,王健仁两口子对视一眼,有些拿不定主意。 王小弟跟媳妇嘀咕了一阵,说道:“爸妈,你们觉得姐夫说的话靠谱吗?要不咱们跟过去看看到底咋回事?” 张桂芳觉得行,“我和你爸去看看咋回事,你们在家好好呆着!” 说着,她看了眼儿媳妇的肚子。 小两口脸一红,自从爸妈搬回来,他们造人都不方便了! … 这边李文国两口子从王家出来,脸齐齐一沉。 王楚红怒道:“你爸妈怎么回事啊,这不是故意给咱们上眼药吗!他们到底是不想让你出国,还是不想给你拿钱?” 李文国也对父母的行为忍无可忍了,脚下的步子都透着怒气。 “家里就我最有前途,钱不给我,还能给老三老五他们啊!肯定是咱们出门之后,老三老五跟爸妈说什么了,才闹到医院的!” 王楚红喋喋不休,“他们该不会想趁这个机会分家分钱吧?要不怎么把你爷奶都叫过来了!” 李文国猛地站住脚,脸色变幻,越想越有可能,那可是7000块钱,就老三老五那两个废物,一辈子都不能攒下这么多钱,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全拿走? “走,这会儿家里没人,咱们先把存折拿到手,到时候咱们也不用在跟家里废话了,他们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这个时候存折都是不记名的,拿着存折到银行直接就能取。 王楚红一听这话两眼顿时兴奋地冒光! 两口子加快脚步,风风火火地往家走,一进大院,正好跟冯慧敏打了个照面。 冯慧敏以为李文国还不知道,急切地说:“文国哥,你怎么还在这,你爸出事了!赶紧去医院吧!” 王楚红疑惑地看向两人。 李文国心里一慌,赶紧推着王楚红往前走,一边回头跟冯慧敏说道:“多谢你告诉我,我已经知道了,是回来取东西的!” 说着,就一路小跑进了家门。 王楚红被他推得一个踉跄,“你急什么!刚才她叫你什么?文国哥?” 李文国顾左右而言他,“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还不赶紧找存折?” 王楚红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转移了,连忙跑到公婆的房门跟前,就看见门上挂着把锁头,“哼,防贼呢这是!” 李文国黑着脸,“你让到一边去,我把门踹开。” 王楚红有点迟疑,婆婆回来还不得杀了她啊!可转念一想,她儿子踹的,又不是她踹的,利索地让到了一边。 李文国毫不迟疑,飞起一脚就踹在了屋门上,哐当一下,房梁都跟着发出一声震颤。 门框豁开一块,门鼻儿直接带着钉子和木屑脱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王楚红被这情形吓了一跳,李文国已经冲进屋子在床下翻出一口小木箱,上面也有一把锁。 李文国有些烦躁,但门都踹了,也不差这一把锁了。回身去堂屋取了把锤子将锁给砸了,终于看到了里边用来装钱的饼干盒子。 夫妻俩激动不已,随着铁盒盖子“砰”的一声轻响,终于露出了里面的存折。 王楚红动作飞快,抓起存折打开,结果大失所望,“这是之前咱们的存折,你妈把钱都取走了!里面没钱了!” 李文国皱着眉头拨拉铁盒里的东西,除了票据和一些毛票,根本就没有别的存折了。 王楚红也是一阵泄气,“你妈肯定是把存着带身上了!” 李文国白忙活一场,心里别提恼怒了,把铁盒狠狠一摔。 王楚红也摔摔打打的出了屋子,阴阳怪气的,“你们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儿女花家里的钱不是天经地义吗?居然拿你们当贼。” 李文国脸色难看,他之前也是把存折贴身放着的,就是怕自己不在家,有人偷拿他的存折,没想到爸妈也防着他们呢! “说这些都没用,还是赶紧去医院吧,怎么也得哄着爸妈把钱拿出来!” 医院这边,老三老五都回来好半天了,那两口子还没现身,老头老太太都快把李文国厥出火星子了。 “老子吃的饭都快运输到门口了,这狗东西还没回来,是真没把你这个爹放在心上啊!” “老三不是说了吗?刚才你大孙子在老丈人家骗钱呢!钱比他爹重要!” 黄玉珍突然站起身,“老大不会是趁我们不在,回家偷存折去了吧!” 这个“偷”字,当真包含了太多。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老爷子也不骂了,此时满脸严肃,“他要是真回家拿钱了,那就不是孝不孝顺的问题了。” 第60章 小声蛐蛐 不问自取就是偷!李文国觉得拿自己家的钱没有问题,但那他自己认为! 全家人都不会原谅他这种畜生行为! 老爷子看了一眼病床上没用的二儿子,问黄玉珍,“老二媳妇,存折是不是在你这呢,你咋说。” 黄玉珍尴尬一笑,她就知道公公精得跟猴儿似的,肯定早就看透她的打算了。 “存折在我这呢,老大回家也没用,这钱是我们一家人的血汗钱,不可能都拿出来供他一个人,他要出国就自己想办法,凭自己的本事。” “我跟和平不能总为了他,亏待其他儿女。我们两口子,加上他弟弟妹妹们为了他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已经仁至义尽了。” 老三老五老六听了这话齐齐松了口气,就连李秀兰秦东升两口子都觉得老两口想开了真好! 老头老太太也知道二儿子一家是啥情况。 这些年为了这个出息的长子,两口子瘦得人在衣服里打晃,其他几个孩子袖子短了,接的一截又一截!家里常年不见荤腥,一个个脸色蜡黄,日子过得还不如他们农村呢!! 结果李文国就是这么回报父母和兄弟姐妹的! 老头疼孙子,但首先疼的是儿子,没有儿子,孙子算个屁,“不能让这狗贼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一屋子的人聚在一起蛐蛐了半晌,李文国两口子终于赶过来了。 唰唰唰,众人目光齐射。 两口子像是感觉到了杀气,头皮都在一瞬间战栗起来了。 李文国觉得不妙,干笑一声,“爷奶,大伯大娘……你们都来了,我爸咋样了?” 老爷子沉着脸没说话,老太太腿往旁边空病床上一盘,“你爸要是真咋样了,你现在才过来,人都烧成灰了!” 王楚红嘀咕道:“还能死了马上就烧啊……” 屋子里太过安静,这话说得很小声,但众人还是听见了。 李文国脸色一变,一巴掌就朝王楚红扇过去了,“你是畜生吗!” 王楚红捂着脸,后悔自己嘴快,“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奶说话太难听了。” “奶说话再难听还有你说的难听!” 一屋子人看着两口演双簧,没人吱声,连老太太都不骂了。 李文国心突然悬空了似的。 老头老太太的凶悍他当孙子的能不知道?可老头老太太要是骂人,说明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要是不骂了,就说明事情已经不能靠骂来解决了。 他不明白这种凝重的气氛到底是因为什么,只好朝病床走过去,“爸,是不是老三老五跟你和妈说什么了,才把你气成这样,你跟儿子说,儿子训他们!” ?? 一屋子的人都被李文国的厚颜无耻给弄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老三被狗贼大哥拿来当挡箭牌气的愤愤儿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老五自从跟老大两口子发生正面冲突,找到机会必须全力开炮,根本不需要有任何酝酿,张嘴就骂。 “李文国,你老丈人穷得只剩屎了吗?中午拿屎招待的你,让你搁这满嘴喷粪!爸妈是被谁气的你心里没点逼数吗?天天把长子两字挂在嘴边,我看你就是个獐子,毛短牙长,畜生的别具特色!” “还有你王楚红!二十一天不出鸡,你就是个坏蛋!你俩一个坏蛋一个损贼倒是齐心协力,李文国上大学处对象的事儿你整明白了吗,别到时候人家出国带的不是你!”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老五。 老太太露出赞赏的眼神,虽然老五是个脑残,但好歹长了张嘴,也算是优点了。 王楚红懵逼地看着老六,想到刚才冯慧敏那声“文国哥”,好似被什么击中了! 黄玉珍眼看要跑题,连忙截断她的思路,问李文国:“老大,你从王家过来,也用不了多久,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来?” 李文国早就想好理由了,狠狠瞪了一眼老六,说道:“我听爸住院了,走的时候还着急忙慌的,我怕钱不够,就回家拿爸妈的存折了,谁知道翻遍了都没有,想着妈可能拿着了,这才又来的医院。” 老六发出“嗤”的一声。 明眼人都看出这是借口了。 躺在病床上的李和平心里拔凉拔凉的,当时老伴要把存着带上,他还觉得没必要,没想到老大是真畜生。 他一辈子老实巴交,老伴也是踏踏实实的人,怎么就生出李文国这么个货? 黄玉珍演技已经上来了:“你都翻了?怎么可能没有?存折就在那个铁的饼干盒子里!” 李文国愣了下,“真没有,妈你是不是放在哪忘了?我回家的时候门锁着,床底的木头箱子也锁着,我亲手砸开的,铁盒子里只有我那张空存折。” 亲手砸开的。 真好意思说。 黄玉珍被恶心到了,张了张嘴,啪嗒一下跌坐在凳子上,捂着脸就哭了起来。 “妈你哭啥啊!存折不会是弄丢了吧?妈!别哭了!我问你存折呢!” 李文国咄咄逼人,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旁边唰地闪过一个人影,一拳就把李文国给撂倒了! 老三骑在李文国身上,沙包大的拳头哐哐就是锤,哪儿疼锤哪儿! 老五在一旁跳着脚,“李文国,是你把钱昧下了吧,你装什么装!妈的存折放那好好的!你趁着家里没人踹门咂锁的,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 老六也在旁边冷笑,“大哥,你真是自私到一定境界了!只有你是爸妈的孩子吗?只有你配向上爬吗?” 黄玉珍呜呜哭出BGM,老三一拳一个“狗贼”,一拳一个“土匪”。 李和平感受到节奏,也忍不住了,“你存折里那1900多,是你还给家里的,是你这么多年欠我们的,家里每个人都有份儿!” “还有刘家退还赔偿的钱,那是老四老五的!周家赔的钱是一半老三交给家里的工资,一半是你妈凭本事给家宁讹……要的精神损失费!你怎么能全给拿走啊!” 李文国被打得眼镜都不知道飞哪去了,毫无招架之力,王楚红经过最初的震惊、迷茫、恐慌,尖叫鸡一样扑了上去! 老太太伸手一捞,拽着孙媳妇的脖领,就把人薅了过来,“你尖叫啥?你给我老老实实交代,你们把钱藏哪了!” 第61章 倒打一耙 王楚红十分怵这老太太,“我们没拿!家里根本没有存折!” 老六冷笑道:“别装了!那天李文国跟他们领导说话我都听见了。爸妈不同意他出国,就不会给你们钱,你们就偷,就抢!要不你们怎么凑一万!” “一万???” 老太太一听这数字差点当场噶了! “李文国,你这是想要你全家的命啊!” 老二两口子虽然都在城里当工人,挣得还不少,但这些年为了满足李文国的各种花用,一家子省吃俭用,还是欠下了不少饥荒,直到去年才把最后一家给还上。 吃的穿的用的还不如在农村的老大家。 老大家里仨儿子仨闺女也是六个孩子,虽说没有城里的孩子白净漂亮,但个个健康壮实,性格开朗爽气。 再瞅瞅老二家里,从老大到老六,吸血怪,软豆泡,小心眼,木头桩,脑残,自私鬼!!! 没有一个正常的东西! 要说原因,除了老二两口子任劳任怨自甘牛马,主要原因就是这个老大! “不要你那个长条大逼脸!你知不知道一万块钱到底是多少,农村辛辛苦苦的地里刨食,一年也就攒下不到两百块钱!一万块钱,得攒五十年!!都是人一辈子了!” “就是你爸妈,不吃不喝也得攒个十年二十年,你是怎么好意思开口的?啊?你们两口子出门问问价,问问自己值不值一万!” 老太太气得直喘。 李和顺一边给老妈顺气儿,一边心疼自己弟弟,“老二啊,孩子哪有这么惯的,自己都是有儿女的人了,还这么啃家里,能行吗?说出去不让人笑话啊!” 李和平自闭中…… 黄玉珍持续呜呜呜。 艾玛,这啥辣椒啊,也太辣眼睛了。 老太太缓过一口气,继续数落李文国,“你说你哪里像个当老大的!就你这样,将来能养你爸妈老啊?养老不能养,那还有脸跟父母要钱?你还得起吗?就你那几斤臭肉,哪里就比别人金贵了!我看你是吹糖人的改行,不想做人了!” 李文国被打得鼻血横流,趁着老三歇气儿的功夫,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 “奶!话不能这么说,我现在是奔着更好的前途去。我当干部,你们不也脸上有光吗!今天我拿一万,以后就能挣十万!何必拘泥这点小钱呢!” 老爷子听了这话开口了,“那你给家里打个十万块钱的欠条吧。” 李文国无语,“爷,你开什么玩笑。” “呵呵,你不让我开玩笑,你自己还开玩笑?” 李文国一噎,“爷,孙子有能耐您不应该高兴吗?再说家里也不是没有这份儿钱!” “那是你一个人的钱吗?” “我先用!等我出国之后赚了钱就还!” “那你给每个人都打个欠条!” 李文国:“……” 老爷子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这个家里可容不下你!” “爷!您别闹了!” “谁和你闹了!这是件很严肃的事情!”老爷子就没见过这样当儿子的,这是儿子吗?这是白眼狼啊! 天天听人家骂白眼狼,这回算是见着活的了! 正在这时,李和平从病床上下来了。 老太太吓了一跳,“老二,你这是要上哪啊?” 李和平苦笑道:“咱们回家吧,在医院住一天要花不少钱,以后我还是白天上班,晚上去扛大包,文国拿走了七千,还差三千,总得凑上啊,要不孩子埋怨我们当父母的没用……” 这话一说出来,屋子里一阵窒息。 虽然大家都知道李和平是按照大家说好的演戏,但以前那些年,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黄玉珍这回是真哭,心疼的! 李文国却气坏了,“爸,我都说了我没拿那张存折,你们还不赶快想想存折放哪了!” 李和平脸色苍白的看着他,“老大……做人不能这么没有良心啊,你拿了钱,你用就用了,左右我们当父母的生了你,不把你伺候入土都是对不起你,可你不能撒谎啊!” “你拿了钱,难道还想让我们再出一份儿吗?做人不能这么贪那!你这不是逼我和你妈去死吗?我们就是死了也弄不出这么多钱啊!” 黄玉珍呜呜呜:“老大,你别再逼你爸了,你爸年纪不小了,哪还能像前些年那样一个人干几份活啊!你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可怜你下边还有几个弟弟妹妹,她们还没过几天母慈子孝的日子,就要成孤儿了!” 老二老三老五老六眼睛都红了。 一部分是因为这么多年父母的精力,的确都放在老大李文国身上,不是在上班就是在还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们自然而然就会被忽视。 二是因为对大哥李文国的痛恨。 因为钱都给了李文国,他们明明是工人子弟,却过得不如农村孩子,兄妹五个都因为穿得寒酸破烂被同龄人嘲笑,也都因为吃不饱饭肚子里没有油水,闻着别人家的香味流口水。 李文国被兄弟姐妹盯得倒退一步,恼怒道:“爸妈!你们别卖惨了,事情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而且我说了我没拿存折,我根本就没找到!” 他要是拿了他也就认了这顿骂了,可他根本就没拿,“我说了没拿!没拿!,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你们该不会是藏起来了,故意在这演我呢吧!” 不得不说,李文国是很敏锐的,但众人怎么可能承认呢,一口咬定是李文国拿了这笔钱! 屋子里陷入无尽的掰扯和争辩之中。 王健仁和张桂芳一过来,就听见屋子里争论的声音。 两人惊讶地看着对视一眼。 原来李家根本就不同意李文国出国,但钱已经到李文国手里了! “咋办,那咱们给他们拿钱吗?” 王健仁说道:“看样子他是铁了心要出国,既然他跟家里闹翻了,那受益的不就是咱们吗!” 张桂芳有些拿不定主意,“那……拿多少合适。” 王健仁琢磨了一会,“他是不是还差三千吗?咱们给他拿一半,1500。” 张桂芳肉痛得要命,一千五,两口子不吃不喝得攒两年。 “走吧,咱们还是别露面了!” 王家两口子悄悄地来,悄悄地走了,并不知道自己亲爱的女婿正在遭遇一场谎言与霸凌。 屋里,李文国就差把脑袋揪下来自证清白了! 爸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讲理了! 第62章 又不是他想当这个长子的 全家人轮班数落李文国,李文国简直要憋屈死了。 长子长子,他是长子他就该死吗!凭什么长子就一定得承担这么多,为什么一定要长子养老?! 他最烦别人拿长子的身份绑架他!长子应该这样长子应该那样! 他就不! 又不是他想当这个长子的,凭啥他就要跟老牛似的付出不求回报? 父母既然生了他就要养他,要不然把他生出来干什么! 他自己赚的钱想给家里就给,不想给就不给,凭什么他们想看犯人似的看着他,逼他! 王楚红也早就忍不住了,“够了!都别装了!我看这就是你们设下的圈套!” 李和平顿时又能借题发挥了,“老大媳妇,我们给你们的还不够多吗?我们总比你娘家出力多吧,你至于把我们当仇人对待吗……上回你就朝你婆婆动手,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老头老太太一听这话气得半死,瞪着两眼觉得不可置信!这是什么畜生儿子儿媳! “李文国,你媳妇敢骂你妈还敢动手,你是干什么吃的?” “奶,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还有什么意义吗?再说楚红根本就不是故意的!是我妈小题大做!” “这种事儿怎么过去?这种事是要被人记一辈子的!当初你媳妇的彩礼钱可不便宜,三转一响,三十六条腿啥都不少!结果你们两口子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 不管李文国心里怎么想,这些是事实,他反驳不了。 “奶,我都答应以后工资交家里一半了,这件事该翻篇了吧!” “想翻篇,你倒是把那七千块钱的存折拿出来啊!” 李文国彻底崩溃了,“我都说了我没拿!” 众人盯着他不说话,显然压根不相信他说的话。 李文国也是被逼到份儿了,“我没拿,你们没拿,那就是被人偷了,报公安吧!” 黄玉珍李和平两口子欲言又止。 李文国心里冷笑,看,不敢了吧! 老爷子这时发话了,“报公安也行,不过门锁和箱子的锁都是你砸的,公安要是来了,第一个带走的就是你。你要是能说得清楚,咱们现在就报公安。” 李文国呼吸一滞,他说不清楚! 别到时候弄假成真了! 7000块钱,够判3年了! 别说三年,他可是公职人员,被拘留一下都够受的! “那怎么办……不能眼睁睁看着这钱没了吧?” 众人都不吱声,满脸都写着:你快别演了! 李文国一股怒血冲向头顶,一拳砸碎了病房门玻璃,不顾拉拉淌血的手,脸色阴沉无比地走了。王楚红仇恨地看了病房里的人一眼,拔腿追了上去! 病房里沉默了好一会。 黄玉珍因为经历过,所以最先缓过劲儿来,“唉,儿女就是父母的债,养出这样的儿子,是我跟和平的失败。” 老太太虎着一张脸,“你知道就好,以后别这么蠢!” 黄玉珍干笑一声,让老三老五把稀碎的门玻璃收拾了,再跟医院的人说好赔偿的事。 随后又跟老头老太太说道:“爸妈,这么多年都是老大一家照顾你们,这回来了,就先在这住这吧,也让我跟和平尽尽孝。” 老头老太太也是这么想的,老二两口子根本立不起来,大孙子这事儿肯定还没完,不能让着小兔崽子再祸害他爸妈! 老头拍板道:“行,老大你们先回去,家里扔不下,等这事儿完了,我们再回去。” 李和平留大哥大嫂侄子们吃饭。 李和顺坚持回去:“中午刚吃完一顿,还吃什么吃,趁着时间还早,我们就先回去了,要是有事就告诉我们,我们不怕麻烦,别跟你大哥见外。” 李和平感动不已,“我知道了大哥。” 李和顺实在替弟弟糟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跟老头老太太说一声,就领着一家人先回去了。 黄玉珍说道:“秀香,你们两口子回去忙你们的,老六跟你爸在这,我领你们爷奶回去收拾收拾住下。” 老五问:“妈,爷奶住哪啊?” 老三说道:“大哥的房子不是还没租吗?爷奶住那正好,大哥要是不愿意,那他们自己搬过去,他俩那屋给爷奶住!” 黄玉珍看了一眼老三,不愧是每天记账的男人,比她安排得都明白。 这边李文国两口子从医院出来,脸色难看得像被暴风雨QJ过一样。 李文国现在无比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擅自回家拿存折,现在把后路都给断了,爸妈一口咬定存折没了,又不能报警!” 王楚红狐疑,“我现在都确定不了是真是假了,能是你爸妈提前算计好的?他们怎么知道咱们会回家拿存折?” 李文国沉默。 难道他能说自己在爸妈眼里就是这种人吗? 也许存折真的没了? 比起这个猜测,他还是觉得第一种猜测更可信! 王楚红见他不说话,追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李文国还是不能相信爸妈是这样看自己的,他回家拿存折还不是被逼的吗? “先回家再找找,如果找不到,就先拿到能拿到的。” 王楚红都要气死了,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两人怕一会有人回家,一路小跑回到大院,无比巧合地又碰上了冯慧敏。 “文国哥,李叔怎么样了,还好吧?哎呀,你的手怎么了?” 李文国的手还在淌血呢,王楚红都没问一句,满口都是钱的事。 冯慧敏的关心让李文国心潮涌动,更觉得没人关心自己心里难受。 而王楚红再次听见这声“文国哥”,眉头大皱,先前压在心底狐疑一股脑全都涌了上来。 刚才他们回来找存折的时候她就想问了,想到周二媳妇说李文国在大学处对象的事儿,想到李文国几次回避她的问题,王楚红突然醍醐灌顶一般看着二人。 “李文国,是不是她?!” 李文国看了冯慧敏一眼,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与王楚红说道:“你别胡思乱想,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王楚红却已经拉响警报,没那么好糊弄了,“李文国,你别在这跟我打岔!这次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李文国见周围邻居探头探脑,沉着脸看了一眼王楚红,抬脚就走了! “李文国!” 第63章 把老大赶出家门 李文国头也不回,王楚红气的脸色铁青,咬牙看向冯慧敏。 冯慧敏张了张嘴,“嫂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只是关心李叔……” 王楚红盯着冯慧敏,“你怎么叫他文国哥?” 冯慧敏笑了笑,“嫂子,我俩是校友,又是同乡,碰见了肯定要说句话的,他又比我大几岁,不然要怎么叫?” 王楚红盯了冯慧敏半天,没找到反驳之处,阴着脸冷冷哼了一声,走了。 冯慧敏看着王楚红的背影,笑笑,哼着歌回了自己家。 钱婆子正在包饺子,看见她回来一点笑模样也没有。 冯慧敏毫不在意,回屋洗了把脸,换了家常的衣服出来,拿起擀面杖赶饺子皮。 “妈,你就别不高兴了,说不定俊民换了新环境,心情放松下来,病就好了呢?只要你别像以前一样张口闭口不下蛋,给俊民那么大压力就行。” 钱婆子咬牙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冯慧敏勾勾唇角,继续包饺子。 夫妻二人结婚三四年没孩子,婆婆指责她不能生,说她是不下单的鸡,整天没个好脸色。一开始,她为了丈夫的面子,选择隐瞒实情。 可丈夫竟然就那么冷眼看着她挨骂,好像错的真是她一样!冯慧敏也不是能受屈的性子,直接把丈夫的体检报告拍在了婆婆面前。 婆婆这才知道是他儿子不行! 钱俊民丢脸不已,跟冯慧敏大吵一架,不少邻居都隐约知道两人没孩子是钱俊民的问题了,要不然,一家子也不能趁着两厂合并的机会,搬到机械厂这边来。 只是冯慧敏也没想到,她大学时爱得死去活来的人,居然也在机械厂家属院住。 冯慧敏从侧面了解过李家,听说李文国夫妻二人的感情一直很稳定,可她几次的试探下来,也未必有那么和睦。 她并不贪心,就想要个孩子而已。 … 冯慧敏琢磨李文国夫妻的时候,李文国夫妻也在说冯慧敏。 “李文国,今天你必须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李文国正在搜索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闻言不耐烦地说道:“我没什么好说的!” 王楚红不依不饶,“你就说冯慧敏是不是那个女人!” 李文国处处受挫,已是焦头烂额,猛地站起身朝王楚红怒吼,“那都是周老二媳妇胡说的!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我说的你怎么不信!” “你还在这跟我打马虎眼!人家一口一个文国哥,叫得别提多亲密了!” 李文国已经在爆炸的边缘了,“那叫什么!叫老弟吗!” “好啊,你不说是吧,我爸妈那边的钱你也别想了!我现在就回去告诉他们实话!” 王楚红被气的胸膛起伏,一拧哒就往外边走! 李文国伸手要拦,黄玉珍推门进来了,身后跟着老头老太太和老三老五。 王楚红下意识后退一步,脸色难看,这是存心不想让他们好过啊!还把两个老的领家里来了! 黄玉珍懒得看王楚红的驴脸,视线扫了一眼家里,就知道老大两口子没死心,还到处找存折呢。 她深吸一口气,定定的看向大儿子,情绪瞬间就上来了。 众人只见她满脸的欲言又止,似乎想把存折的事问清楚,但最后话都堵在了嗓子眼,只过滤出一声沉重而悠长的叹息。让人觉得她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每一根汗毛都透着对长子失望!! 老三老五隔空都能感觉到他妈的心痛了! 正主李文国都凝固了,他真没拿存折!! 他现在都不能确定存折到底是真丢了,还是他爸妈演技太好!! 黄玉珍无精打采,有气无力,“老大,老大媳妇,你们爷奶要在县城住一段时间,家里地方不够,你们看,是你们搬到审计署家属院,还是让你们爷奶住过去?” 王楚红想也不想,“我们住过去!” 她才不想把自己的房子给这两个老不死的住呢。万一他们觉得城里好,赖着不走了咋办! 而且,她和李文国搬过去,也免得李文国跟冯慧敏经常见面。直觉告诉她,跟李文国在大学里不清不楚那个女的,就是冯慧敏! 黄玉珍早就料到了,一听这话就说:“老三老五,帮你们大哥大嫂收拾东西。” 老三老五立即领命,他们乐不得让老大两口子搬出去,最好以后都别回来了! 他们宁愿爷奶一直在这住! 李文国见众人一副将他扫地出门的架势,深深吸了口气威胁道:“妈,我不住家里,工资可就不交了。” 黄玉珍点头,“你不在家里吃喝,就不用往家里交钱,对了,别忘了把家明家敏带上!明家敏是你们的儿女,肯定是跟你们当父母的在一起住,我们都上班,你爷奶也不能帮你哄孩子。” 李文国脸色难看,“妈,你这是要把我们赶出去?” 黄玉珍凝目看他,“我不赶你,你还有脸在家住吗?你想想自己干的事儿,说你丧德败行不过分吧!” “妈,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黄玉珍还想在老头老太太面前装装弱势呢,但实在是忍不住了,“还在我眼里你是这种人,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心里不清楚?用不上明天,你今天的故事就得传遍各个大院!” “那七千块钱里头,你爹妈的养老钱,有你弟弟的工资和娶媳妇的钱,有你妹妹上大学的钱,还有你5岁小侄女的精神损失费!” “我说你丧德败行都是好听的,等你出门让大家点评一下你!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话都算好评了!” 李文国想到这件事传到单位的后果,冷汗就冒出来了。 “妈,你们就不能替我解释两句吗?我可是你亲儿子,这个时候就别火上浇油了,你看看老三老五他们嘴都没把门的!” 黄玉珍冷着脸,“我怎么替你解释?让我违心夸你做贼做的好?我能违心说出这话别人也得信啊!老三老五那里,你当大哥得自己去说,看看你这个大哥在弟弟心里有没有一点分量!万一他们不介意你花他们的钱呢?” 李文国:“……”他妈这是要眼睁睁看他沉没啊! 王楚红急道:“妈,文国丢的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脸啊!为了咱们全家,你也得替我们说几句话啊!” 第64章 王楚红自求多福吧 黄玉珍拉长脸,“你还知道你们丢的是全家的脸啊!我养出个畜生我活该被人讲究,这是对我的惩罚!你们赶紧走吧,东西都收拾好了还杵在这干啥!” 李文国:“……”他妈绝对早就想赶他走了! 王楚红跳脚,“你们真要做这么绝?” “我还有你们绝?为了你们自己舒坦让全家喝西北风!” 李文国一看是真不行了,而且爷奶在这,也的确没地方住,“妈,我们先搬出去住几天,等爷奶回家我们再回来。” 黄玉珍面无表情,“回来干啥?你爸好在是没事,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这个家的罪人,就是现在,你问问家里人哪个还能容得下你?” “你也是奔三十的人了,我跟你爸还能养你到六十吗?以后你们两口子就自己好好过吧!” “妈!” 黄玉珍沉着脸转过身去。 李文国看向爷奶,算了,爷奶并排往那一坐,阴森森的跟鬼一样! 一时半会儿也说不通,两口子只好一起进屋收拾东西。 王楚红这也想带,那也想带,李文国皱眉道:“咱们就是暂时搬出去,你还真不回来了啊,拿这么多东西干啥?” 王楚红想要防着冯慧敏,已经打算长久住在那边了,但她没有透露自己的想法,“我不想让你爷奶用我的东西!” 李文国接受了这个理由,两口子将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黄玉珍看见两人消失在视野中的那一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情就像是清除掉了一堆发霉长毛的垃圾一般轻快! 可旁人听来,就是叹息。 老三老五生怕亲爱的妈妈舍不得老大,赶紧过去献殷勤,端茶递水捏肩膀。 老头老太太则是一脸恨铁不成钢。 老太太说道:“他都是快三十的人了,你们当父母的也该放手了,我就不信没有你们,他能趴茅坑里吃屎!” 黄玉珍附和,“妈说得对,他就是吃屎我也不管了。” 父母眼里,孩子永远是孩子,她下意识的把几个孩子都当成小孩来照顾,到现在都能清晰地想起,六个孩子小时候你追我赶嬉笑的情景。 老大越长大越自私,她从没深想过,只觉得孩子都有自己的心眼,不是什么大毛病,可随着家里仅有的资源被争夺,孩子们之间的仇怨也一点点积攒起来了。 她不是没看见,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都是她的孩子,她对哪个都心软,结果就是前世那个下场。 这辈子重生回到了五十岁,人生不知道还剩多少年,她绝对不想再为孩子操心内耗,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谁要是让她不舒坦了,她就让他滚蛋! 黄玉珍把老大两口子的房间迅速收拾出来,拿了一床被褥铺好,老两口就暂时住下了。 “爸妈,我去机械厂给和平请几天假,顺便买菜回来。” 老头老太太还在心塞,不想搭理人,就摆摆手。 黄玉珍却是心情好得不得了,“老五,你在家陪爷奶,老三跟我出去买菜。” 老五不想陪爷奶,但当着爷奶的面他不敢吱声,老三暗暗压着嘴角,他妈说以后宠他和老四,果然不是在骗人。 母子俩乐呵地出门,出门就变脸,不管谁问,就是叹气。 街坊邻居见黄玉珍一脸有苦说不出的模样,一顿蛐蛐李文国。 “老李家这些年过的啥日子,谁看不见,不都是为了他吗?媳妇娶了,大学上了,工作也有了,又奔着出国去了,自己没能力出国,就逼着爸妈卖命送他去啊!” “啧啧,家里不给拿钱,他就私自把存折拿走了!丝毫不替老李两口子和弟弟妹妹想一想,马食槽不许驴插嘴,就想独吞。” 黄玉珍听着邻居们背后蛐蛐老大,无动于衷。 李文国那种听不懂人话的玩意,就得多听听人民群众的意见,才能明白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婶子这是要去医院啊?”冯慧敏从屋里出来,一脸关心地打听情况。 黄玉珍神色如常,“我们家老李前些年受了不少累亏了身子,得在医院住几天,我得去厂里给他请个假。” “请假哪还用婶子跑一趟,您跟我说一声就是了!明早我一上班,就给李叔批假条。” “哎呦,小敏啊,那可真是谢谢你了,我就省得跑一趟了。” “婶子客气了,咱们都是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那啥,刚才我看文国哥跟嫂子拿着行李走了,这是搬出去住啊?” 黄玉珍没隐瞒,“我们家老头老太太过来了,家里没地方住,老大两口子就去他们自己房子了。” 母子俩跟冯慧敏别过,老三就开始发表感言,“妈,我怎么觉得,这个冯主任对咱们家尤其热情呢?” 黄玉珍看了他一眼,“你也感觉到了?” 别看老三一身腱子肉,心比谁都细,记账能精细到早饭谁吃了鸡蛋谁没吃,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天长日久地坚持下来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大毅力之人。 “是吧,妈!你也感觉到了对吧!我听老五说,她跟大哥是校友,该不会周二媳妇说大哥处对象那人就是冯主任?” 黄玉珍心里啧啧,老三这都成侦探了,“我哪知道啊,你大哥不是说他拒绝了吗?” 老三撇撇嘴,“我大哥那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他是啥人我还能不知道,这里头肯定有事!那冯主任也是瞎了眼了,居然能看上李文国这四眼瘪虾米。” 黄玉珍也不知道冯慧敏看上老大啥了,刚重逢就黏黏糊糊地打听,说没点啥心思,谁信啊? 前世老大一心要出国,和冯慧敏是没有下文的。王楚红也是幸运,但凡李文国事业心差一点,肯定被踹了。 这辈子…… 王楚红自求多福吧。 老大的事儿,她是绝对不会插手的,容易被赖上。 不需要去请假,黄玉珍就直接去买菜了,让老三去医院陪他爸。 李文胜到了病房,孟秋喜正给他爸递水呢。 “二喜!” 孟秋喜看见李文胜忙站起身,“文胜哥。” 她在医院住了三天,额头上的伤已经不用再换药了,本来打算今天上午就回去,结果李家出了事,她的病房又已经退了,就过来帮着照看一下李叔。 第65章 耻辱啊 李和平关心小舅子黄勇家的事儿,就跟孟秋喜和方姐聊起来了。 李文胜一个劲儿地看他爸脸色,生怕他爸不喜欢二喜,见几人神色都正常,才放下心来。 他把脸盆啥的放下,和孟秋喜到走廊外面说话。 孟秋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文胜哥,那天周丽君……” “你不用多说,周丽君是什么样人我心里有数,我妈平时也是直接跟她动手。” 孟秋喜:“……”婶子这么生猛吗? 李文胜说道:“周丽君满脑袋都是娘家,对孩子半点不上心,连后妈都不如,我跟她离婚没有任何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周丽君本人。” “这次她为了娘家,联合父母兄嫂来骗孩子,我绝对不会原谅她半分,以后也不会让家宁在接触她这个妈,她不配。” 孟秋喜抿了抿唇,“文胜哥,你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李文胜闻言愣了一下,半晌才“嗯”了一声。 孟秋喜想了想又说,“我头上的伤没什么大碍,破伤风也打了,一会儿我先就回去了,还得想办法赚钱,不能再这么耽搁着。方姐也不能一直陪我在这,她家里还有不少事呢。” “村里的地今年怕是没法种了,你回村里也盖不了房子,能有什么营生?”李文胜心里替她难受,二喜的命太苦了。 孟秋喜说道:“我想采点山货来城里卖。” “山货?蘑菇那些东西之前也有人采了进城卖,但蘑菇那玩意太娇气,一碰就碎,坏的还没有卖得多,来回折腾一趟卖不了几个钱,后来就没什么人往城里送蘑菇了。” 蘑菇这东西要沾上荤腥才好吃,不然水了巴嚓的没啥吃头。 一般只有荒年的时候,大家才会稀罕各种菌子,平时也就偶尔吃一顿,不算啥受待见的东西。 “文胜哥,我知道的,但这是没有本钱的买卖,就出点力,现在是最适合我的,赚点是点。等补贴下来,手里有了本钱,我再琢磨别的。” 李文胜点点头,“也只能这么办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到大院儿找我,我妈……” 他脸红了红,“我妈,不反对咱们接触。” 孟秋喜有些吃惊,再一想,就觉得这话肯定是骗她的。 不过她也没拆穿,她能感觉到黄婶子对她没什么敌意,但这不代表对方能接受她带一个男孩嫁过去,“婶子是好人,但文胜哥,我不想拖累你,也不想讨人嫌……” 李文胜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但还是强撑着笑道:“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想拉扯你一把,你不用有压力,不用多想。” 孟秋喜点点头,进屋跟李和平说了一声,就带着孩子和方姐回小湾村了。 李和平见儿子望眼欲穿的模样,心里啧啧。 本来他不太愿意老三跟小寡妇牵扯不清,但接触下来,觉得小寡妇为人不错,不管怎么说,至少是个正常人。 就像老伴说的,先让儿子自己体会体会吧。 … 第二天一早,黄玉珍上班路上去医院给李和平送饭,没想到周丽君的爹妈来了,老周头领着周老太,两人还提了些糕点和罐头。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一阵,老周头率先开口:“那啥,听说老李病了,好歹是多年的亲家,我们过来看看……” 李和平纳闷地看向黄玉珍,黄玉珍道:“你们有啥话就直说吧。” 老周头艰难地开口,“那个……那张字据……” 黄玉珍冷下脸,“字据的事情免谈,实话跟你们说了吧,我之所以留下那张字据,并不是想讹你们,或是对周丰不利。” “我们只是怕家宁将来留下什么后遗症,孩子现在还小,看不出什么,等长大了万一脑子不好使,我们找谁去?” 周家老两口愣了愣,没想到李家留字据是这么个原因,顿时都有点后悔,早知道是这样,他们还折腾啥啊!前后折腾进去多少钱了!都怪柳香云出的馊主意! “那你们看要不这样,咱们重新写立个字据,家宁受伤是我们的责任,我们负责到底,将来家宁要是有什么,我们全权承担。” 这就是要把周丰打人的事情单独摘出去。 黄玉珍冷着脸不说话。 李和平不知道老伴咋打算的,也不说话,在一旁装深沉。 周老太有点着急,拿胳膊肘捅了捅老周头。这件事办不好,老大媳妇又得闹个不休。老二他俩的事儿还没掰扯明白呢,这两天家里都要炸了。 主要他们实在不想再跟李家人打了,打又打不过!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老周头试探,“你们有什么条件,我们尽量满足……” 黄玉珍看了眼李和平,李和平立即启动,“玉珍啊,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看咱们两家,以前好歹也是亲家,有什么事还是说开了好。” 周家两口子连连点头。 黄玉珍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说出真实目的,“这样吧,周丽君不是要嫁到外县吗?她的工作你们是要卖吧?你们想卖多少钱?” 老周头一怔,没想到黄玉珍会打听废品收购站的工作,心里一松。 有需求就好办,就怕人家啥都不要! “丽君那工作工资不高,等级也不能往上升,正常卖800块钱,你们家要是想要,就600块钱。” 黄玉珍翻了个白眼,“你都说工资不高,还不能升级了,400,你们卖不卖。” 老周头心里苦,张口又少两百,但大钱都花了,还能差这两百吗?万一黄玉珍又反悔,这事儿又不知道拖到啥时候了。 “行!400就400!立字据吧!” 老周头从护士站借了纸笔,重新写了份协议,周家对李家宁的伤势负责到18岁,四个人签上字按了手印。 黄玉珍骑车去接秀香过来交接了工作,随后才把字据还给了周老太。 周老太接过字据,手都颤抖了,耻辱啊!纯纯的黑历史! 李秀香则十分高兴,没想到400块钱就买到了周丽君的工作,那她的户口就能正式调回城里了。 … 黄玉珍一大早就办了件大事,老大李文国却是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敢迈出家门。 上回他爸妈来跟丈人家要房租的时候,同事对他就已经有不好的印象了,这次的事情要是传过来,还不知道要怎么讲究他。 第66章 李文国挨蛐蛐了 李文国比平时早半个小时就出门了。 这个时间,审计署的工作人员还没上班,但家属们都出来打水洗漱或是做早饭。 李文国一出门,就看见邻居们仨一伙俩一串地聚在一起不知道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 一个人在讲,其他人在听,一会撇嘴一会“啧啧”。 随后有人看见了李文国,马上重重的咳嗽一声,说话的人一顿,几个人都看向李文国。 李文国脸色黑得要命,还是出门晚了! 他加快脚步,像身后有鬼追一样,都不用猜,这几个老娘们肯定是蛐蛐他呢! 还没走出多远,身后就传来说话声。 “被家里赶出来了吧?活该!装的人模狗样,肚皮里全是坏水,时不时吐一口毒爸妈啊!” “听说他那媳妇也不是什么好人,打骂婆婆都是家常便饭,结果两口子感情还挺好,你品!你细品!” “这叫啥,婊子配狗天长地久,畜生配驴至死不渝!” “那可不一定,听说李文国外边有人……” 李文国听得青筋暴跳,却不敢在这么敏感的时机上去跟人理论,只能装作没听见飞快地走了。 结果到了单位,同事的表现同样精彩。 李文国暗骂老三老五大嘴巴!一上午都老老实实呆在工位上,厕所都不敢去,生怕碰见领导!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回家,就见王楚红耸拉着脸。 李文国心里一咯噔,“出啥事了?” “我爸妈本来说给咱们拿1500,谁知道我弟媳妇怀孕了,用钱的地方多,我爸妈说最多给咱们拿五百。” 李文国闭了闭眼,感到一阵晕眩。 他要是真有那7000,五百也就五百了,可他没有那7000啊!五百能干啥? … 老大家里一片愁云惨淡,老二李秀香那边却是喜气洋洋。 秦东生知道妻子工作落实了也很高兴,“按照咱们现在的收益,用不上一个月,就能把工作的钱还上了。” “嗯,妈说到时候陪咱们一起回去迁户口。” 眼看十点多了,两口子也没多说,秦东生就出摊去了。路过供销社,进去给丈人丈母娘买了点礼品表示感谢,又顺便把明天要用的富强粉给买了。 供销社对面,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藏在树后张望。 那天陈立强让小舅子去打听秦东生,发现这人是来他们厂门口摆摊的,再一打听身份,居然是刘梦娇原先的婆家人。 陈立强一听就火了,感情李家把他和刘梦娇的事抖落出来还不够,还跑到他们厂来薅羊毛? 不过陈立强不敢直接对付李家人,毕竟她老婆是通过李家人才知道刘梦娇的事儿,他要是对李家人动手,就是间接挑衅他老婆。 所以事情还得悄悄地办。 他让手下的狗腿子跑了一趟秦东生的老家,了解了一下秦东生的情况,立即挖到了一个能对付秦东生的人——秦老二秦东起。 狗腿子很会办事,没说自己的身份,就说秦东生的买卖他们也想参与一份,问秦家人能不能帮忙。 秦老二一听他哥赚钱了,立即坐不住了,拿着狗腿子给的二十块钱好处费,就跑到城来打听。 但他怕挨揍,不敢光明正大地去找秦东生,就来供销社蹲点,还真给他蹲着了。 秦老二见秦东生在供销社里来回折腾了几趟,买了许多富强粉、调料等杂七杂八的东西,跟要过年了一样,甚至还买了两瓶瓶装酒,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瓶装酒在县城里都是好东西,别说在村里,谁家要是过年时候在桌上买瓶瓶装酒,都得从村头嘚瑟到村尾! 秦老二心里顿时嫉妒得不行不行的,看来他哥真赚到钱了! 到底是什么营生这么赚钱? 秦东生其实已经觉到有人鬼鬼祟死的盯着他了,不过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准备看看对方到底想干啥。 如果有人想要学他摆摊,那无所谓,早晚都会有竞争对手,但要是想对他不利的,他就得防一手了。 秦老二一路尾随到棉纺厂,看到秦东生支起摊子,工人们蜂拥而至的情景,眼睛就亮得跟狼一样! 他万万想不到,他哥的生意居然会这么火爆,两百多份凉皮,三百多个白皮饼,不到一个小时就卖完了! 他听到凉皮和白皮饼的价钱了! 就这么一中午的收入,往少了说也有六十块钱! 秦老二都懵了,六十多块钱,在村里得忙活大半年,他哥只要一中午?可惜他不会做凉皮,要不然,他绝对要把这生意抢过来! 不过,抢生意哪有直接要钱省事儿,得赶紧回去跟爸妈说一声!想办法把大哥赚的钱要过来! 秦老二想得出神,没发现秦东生已经不在摊位前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他猛地回头,就见秦东生正神色冰冷地盯着他,顿时头皮都炸起来了,“大,大哥……” 秦东生冷眼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你怎么在这? 他猜到秀香回去迁户口肯定又是一场恶战,但他没想到秦家手爪子已经先朝他们伸过来了。 秦老二缩起脖子,“嘿嘿大哥……爹让我来的!爹想你了,让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那啥,看见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这就回去告诉爹。” 秦老二拔腿就想跑,秦东生一把将人揪过来反手一拧,就把人给压地上了。 “啊啊啊啊疼疼疼!哥哥哥放手放手……” 秦老二只挨过大哥一次揍,就是大嫂走了之后,大哥回去分家那次。 那天秦东生从头到尾也没说几句话,就是要分家,拿钱。 家里不拿,秦东生就逮着他揍,就那一次,秦老二就被打服了。 秦东生不管秦老二鬼哭狼嚎,他爹会不会想他,他比他爹都清楚,老二能找到这里来,肯定有猫腻,“有人去家里找你了?让你来对付我?” “没……没有!”秦老二见了鬼一样,他哥怎么会知道? 秦东生冷笑,陈立强小舅子打听他,门卫大爷第二天就告诉他了,毕竟对方兜里还揣着他送的彩蝶烟呢! 但他没想到陈立强这么阴险,自己不动手,竟然找到他家里去了。 这么大动干戈,起码是要把他的生意搅和黄了。让秦家人来办这件事,还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家里如果不能从他这要到钱,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搅合。 第67章 差点被气死 “你回去告诉家里,该给我爹的赡养费,一分都不会少,这是在大队书记面前签了协议的,一年五十块钱,多余的,一分都没有。” “大哥,你一天都能挣不止五十!一年给爹五十也太少了吧!” 当时签协议的时候,秦家人还觉得五十块钱是天价呢!谁知道大哥这么有能耐,一天就能赚五六十!他们可亏大了! “我赚多少钱,是我的事,与你们无关,敢背地搞小动作,爹我不会动,你绝对玩完,懂了吗?” 秦老二被他压着,毫无还手之力,“懂懂懂……懂了……” 秦东生一脚把秦老二踹出老远,骑上三轮车回家了。 秦老二一头戗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气得嗷嗷叫,大哥这是肯定不能给他们钱了,那他也别想继续做生意! 他来县城就没看见有人摆摊,秦东生肯定是偷着摆的!那他就举报!举报秦东生投机倒把! … 秦东生并不知道弟弟的打算,去市场买了菜,带着供销社买来的礼品,回家接上李秀香,一起去了丈人家里。 黄玉珍这会儿还没下班,只有老头老太太在家,一见孙女孙女婿来了,还提了这么多东西,都十分高兴。 尤其老头看见那两瓶瓶装酒,乐得牙花子直露,“你看你这孩子,来就来,还这么破费,这不就是你自己家吗!” 秦东生笑道:“爷奶,这是我们应该孝敬的,你们先歇着,我跟秀香把饭做了,一会我妈她们回来,就能直接吃饭了。” 两口子进了厨房,老太太就忍不住说了,“还是秀香有福气,当初老二媳妇让闺女下乡,处处紧着老大,结果呢,屎壳郎插鸡毛,他算个什么鸟?” 老头也说:“哼,老二媳妇的眼光的确不怎么好,好在醒悟了,没被李文国那孙子坑到底!还有得救!” 黄玉珍一回来就听见公婆在吐槽自己,无语了一下,推门进屋,后头跟着老伴李和平。李和平听说老大两口子已经搬走了,就迫不及待地回家“养病”了。 “爸妈,你们回来了。”秦东生端着炖好的鱼进来。 黄玉珍愣了下,赶紧说秀香,“你这孩子,咋还让东生动手呢。” 女婿是客,哪有到了丈人家自己做饭的道理。 秦东生笑道:“爸妈处处替我们两口子考虑,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感谢爸妈,做顿饭算啥。” 黄玉珍两口子听了这话心里熨帖极了。 不怕女婿客气,就怕亲儿子没良心呢! 紧接着老三老五老六也陆续下班放学了,听说姐姐买了周丽君的工作,有些意外,不过兄妹几个都没觉得心里不舒服。 老三都转正了,老五也是正经学徒工了,李秀兰一心考大学,三人都不在意一个废品收购站的工作。更何况姐夫从来都是明算账,从来不占家里的便宜,借的钱肯定会给。 而且三人看见姐夫买来的饼干糖果,都快乐疯了,心里直希望姐夫就是亲大哥。 黄玉珍心里有数,这是女婿怕秀香弟弟妹妹们多想,又怕她这个丈母娘为难,亲自上门把工作的事过明路来了。 “这几天摆摊还挺顺利的?姓陈的没找你麻烦吧。” 秦东生没隐瞒,把今天看见秦东起的事儿说了,“陈立强还挺阴险的,竟然把秦东起给找来了。” 李和平有些担忧,“这小子捞不着好处,八成还要使坏。要是有什么事,你可别瞒着我们。” 秦东生举起酒杯,“爸,你们放心吧,我还指望您二老给我们出主意呢。” 李和平被女婿哄得乐呵,笑得见眉不见眼,黄玉珍抛过去一个眼神:瞧你那点出息! 正高兴呢,外面传来敲门声:“爸妈,开门。” 众人的脸色瞬间晴转阴,李文国回来了! 李文国得知丈人只能给500块钱,连日来的憋屈瞬间爆发了,王楚红也不是能受委屈的主,揪着冯慧敏的事情不松口,两人吵了个天翻地覆。 这种情况下,王楚红不可能做饭,直接领孩子回了娘家,还带走了家里所有的钱。李文国身无分文,又不敢顶风去找人借钱,已经三顿没吃了。 跑到医院,想以探望他爸的名义蹭口饭,结果他爸已经回家养病了,据说走的时候还眼泪八叉地说要省钱给儿子出国,搞得他在护士站询问的时候糟了好几个白眼! 这会儿李文国饿得像死狗一样,隔着门都闻见家里传出来的香味了。 开门的是老三,人高马大把门堵得严严实实,“你咋来了?” 李文国饿得难受,烦躁不已,“啥叫我咋来了,这是我家!还不起开!” 老三一动不动,“存折放哪了?拿出来就是你家,拿不出来就分家。” 李文国恼火道:“我没拿存折!” “呵呵,谁信呢?” 李文国要气死了,抻着脖子朝里边喊,“爸妈!老三不让我进屋!” 黄玉珍两口子都没吱声,老五喊道:“那你就先回去被!啥时候把钱还上,啥时候再来!” 李文国气得发狂,伸手去拧老三腋下软肉。 老三就这一块弱点,下意识一躲,李文国嗖的从空里钻过去了,老三暗道失策! 堂屋里,众人围着桌子做了一圈,桌上有鸡,有鱼,有肉,还有酒。 老头老太太喝得红光满面,李和平也是容光焕发。 众人一看李文国进来了,都用谴责的目光看着老三。 老三羞愧不已,眼看李文国要坐上自己的位置,嗖的抢占过坐下了。 李文国站在桌旁,肚子咕噜噜震天响,一圈人像是没听见一样,没有一个人说给他加把椅子的。 黄玉珍问:“你回来有事儿啊?” 李文国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回来蹭饭的,就说:“我去医院看爸,知道爸回家了,就过来看看。” 老爷子说道:“拿啥看啊?你拎的空气啊?” 李文国尴尬道:“我这不是着急么……” “昨天那么着急,还抽空回家砸个锁呢。” 李文国:“……” 李和平回头看他一眼,“我还有口气儿,你看完了就回去吧。” 李文国盯着桌上的饭菜吞了吞口水,“爸,看见您我就不着急了,想陪您说会话再回去,再说我也好长时间没看见爷奶了……” “看爷奶也不能光拿俩眼珠子看啊!” 第68章 姓黄的又来了! 老太太指了指一大桌子饭菜,和柜子上的瓜果点心,“这都是秀香女婿孝敬的,你就照这个标准整。” 李文国:“……”没想到秦东生是个马屁精,一个月能挣来这么多钱吗?就敢这么花!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爷奶和爸妈……” 谁也没挽留。 李文国失望透顶,空着肚子来,又空着肚子走了。 老三砰的甩上门,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绝不让李文国再钻他的空子! … 李家其乐融融吃饭的时候,秦老二去了派出所,举报秦东生投机倒把。 公安同志看完他的举报信之后,思索了好一会,最终把情况跟上面反应了一下,随后告诉秦老二,这案子他们已经受理了,过后会派人前去调查。 秦老二得到这个消息十分高兴地离开了派出所。为了确定秦东生会被公安抓走,他还特意在城里头多留了一晚。 第二天中午跑到棉纺厂,躲在不远处的树林子里,忍受着蚊虫叮咬,羡慕嫉妒恨地看着秦东生血赚五六十块钱。 心里念叨着:公安快来,公安快来。 终于在秦东生收摊要走的时候,有两个公安走了过来。 秦老二心砰砰直跳,终于给他盼到了。 结果公安只是跟秦东生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秦东生该收摊收摊,该回家回家。 秦老二差点被气炸肺,不甘心地又连写了十封举报信送到了派出所。 第三天,秦老二继续躲在小树林里偷窥秦东生赚钱,嫉妒的人都快扭曲了,当看到公安过来,终于把秦东生给带走了。秦老二高兴得一个大跳,这才心满意足的回了小河村。 秦父见宝贝儿子总算回来了,赶紧询问是怎么回事。 “你大哥真赚大钱了?做的啥买卖,一天能赚上一块钱不?” 要是一天能赚一块钱,一个月三十多,也能赶上城里工人二级工资了。 赵淑英也眼巴巴地看向儿子,又怕继子赚钱了,又怕继子没赚钱,心情那个复杂。 秦老二呲牙咧嘴,“一块钱?爸你别开玩笑了!” 秦老二想说你太小瞧大哥了,但话到了嘴边又不想给秦东生抬轿子,生生憋了回去。 秦父就误会了:“哼,一块钱都赚不上,还叫什么赚大钱。我就知道这不孝的瘪犊子没啥大出息!”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大哥一天能赚五六十块钱!” “啥?”秦父使劲儿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到底是五六块钱,还是十块钱,话你都说不清楚!” 秦老二跳脚道:“不是五六块,也不是十块!是五六十块!” 赵淑英在一旁瘪嘴,“别扯犊子了!卖仙丹啊这么挣钱?” 秦老二要不是亲眼看见,他也不信,“啥仙丹啊!大哥卖那玩意叫凉皮,两毛钱一份,还要票!那些工人天天疯抢,两三百份一个小时就卖完了!你们算算这是多少钱!” 秦父粗略一算,就有点懵了,跟同样震惊的赵淑英对视一眼,“真能赚五六十?” “那还有假!除了凉皮,大哥还卖饼!我在棉纺厂蹲了三天,天天都不够卖!” 赵淑英心口砰砰砰地跳,要是老二能把这生意抢过来,那不发财了吗! 秦父心里也是差不多的想法,“那你大哥咋说的,说没说赚了钱接咱们到城里享福?” 秦老二听了这话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爸,大哥分出去的时候咋说的你忘了?他说自己挣多少钱跟家里没有半毛钱关系,让咱们别惦记了,说好的一年五十就只有五十!” 赵淑英顿时就炸了,“那小王八蛋一天就能赚五十,一年才给家里五十?打发要饭的呢!” 秦父怒道:“他是王八蛋我是啥,不会说话就闭上你那坑!” 随后他又问秦老二,“你大哥亲口说的?” “亲口说的,还把我打了一顿呢!”秦老二一顿添油加醋。 赵淑英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完蛋玩意,那你就回来了?” “哪能呢?!”秦老二揉着后脑勺,笑的贼兮兮的,“我把他给举报了!告他投机倒把,他被公安给抓起来了!” 赵淑英愣了愣,心里觉得爽快,又觉得可惜。 在她看来,把生意抢过来是最好的,但秦东生不给,她们也没辙,送进去了也好!她们沾不上光,也不能让那小王八蛋过好日子! 秦父却有些变了脸色,“投机倒把判不了几年,你不怕他出来报复咱们啊!” 上回秦东生为了李秀香的事非要分家,不仅把抚恤金给要回去了,还把老二打了个半死。 他这个当爹的说话是半点也不好使了。 要是那畜生真发起狠来,还不得要他们的命啊! 赵淑英也有点害怕了,“那……那咋办啊……” 秦老二是真舍不得赚钱的生意,出主意道:“既然城里摆摊这么赚钱,咱们也去赚钱,等他蹲完笆篱子出来,咱们就走的远远的,让他找不着咱!” 秦父抄起鸡毛掸子,“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咱们的根在这,能说走就走?” 秦老二怕挨抽,连忙往外跑,“那个……爸妈你们先商量商量,我出去一趟!” 上回他被秦东生当着全村人的面好一顿胖揍,脸都丢光了,这回一定要把面子找回来。 … 黄玉珍领着女儿女婿抵达小河村的时候,秦老二正跟一群二流子,围坐在村口大石头旁吹牛打屁。 秦老二的表情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别看秦东生跟咱们凶神恶煞的,在公安面前根本不够看!一脚就被踢飞了,连他那摊子都被砸的稀巴烂,东西撒的到处都是。” “秦东生被吓得屁滚尿流,爬起来就想跑,可公安能让他跑了吗,几个人围住他就是一顿暴揍,那叫一个狠……啊!” 秦老二话没说完,就被人一把薅住了鸡窝头,“就是你这个损犊子,举报的我女婿?!” 秦老二被薅的仰脸朝天,睁大眼睛一看,这不是上回打他妈那个恶婆子吗!肯定是知道女婿被抓了,过来找麻烦的! “你干啥!你给我松开!信不信我把你也送进去!” 第69章 战斗力最强之老娘们 黄玉珍抓着头发的手紧了紧,“果然是你写的举报信。” 秦老二只觉得自己头皮都要被薅下来了,疼得直翻白眼,就听边旁边来一句,“妈,让我来。” 秦老二被这个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偏头一看,竟然是秦东生,“大,大哥?你……你怎么会在这?” 秦东生走过去,“呵,你很失望吧。” 黄玉珍一把甩开秦老二,秦老二一脸见鬼的表情,四肢并用,连滚带爬地后退,其他二流子们见秦东生气势汹汹的样子,腿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哆嗦了! 上次他们可是亲眼看见秦老二挨揍的!更深深地意识到,他们那两下子跟秦东生的伸手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隔壁村大队长家的耀祖跟秦老二关系最好,鼓起勇气说道:“秦东生!老二也就是说几句闲话,开个玩笑,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打人吧!” 秦东生朝他看过去,“你要替秦东起出头?” “我出头又怎么样,总要讲理……” 话音未落,人已经被秦东生一脚踹中胸口,飞出去撞在了大树上! “你一个混子,也配说讲理两个字?”秦东生目光冷沉地看向众人,“还有人要替秦东起出头?一起站出来!” 二流子们抱团后退,吓得冷汗直冒,以前秦东生从来不搭理他们,自从跟家里决裂,秦东生就发起狠了!谁惹他必往死里揍! 秦老二见没人帮自己了,吓得双腿直抖,别人不知道秦东生的战斗力,他还能不知道吗?就算他们全都上也打不过! “我,我可是你弟弟!你打我,我就去公社告你!!” 秦东生毫不迟疑,一拳砸过去,“公安你都告了,我还怕你告公社?” 秦老二鼻血喷出老远,人都被打迷糊了,而在场二流子们听了这话都不禁有些诧异。 原来秦东生真的被举报了!还是秦老二这个弟弟亲自举报的!他们还以为秦老二是为了找回面子瞎编的呢! 秦老二回过神来连忙否认:“不是我,你是我哥,我怎么可能把你告到公安!” 虽然他是二流子,但也知道背后举报别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尤其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有什么问题应该先内部解决,而不是偷偷摸摸捅到上面去。 对于农民来说,是最不愿意沾上官司的!闹到公社的时候都少,更别说是闹到公安了! 就算是学生这样单纯的小团体,最瞧不起的,也是背后找老师打小报告的,就别说村集体了。 万一收不了场,毁了村里的集体荣誉不说,也容易搞出分裂,以后在一个村儿都没法相处了! 秦东生接连几拳锤在秦老二脑袋上,“你口口声声说我投机倒把会被判刑,不是你举报的,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还在这里散布谣言诋毁我的名声?” 秦老二被打得冒火,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抹了一把鼻血怒吼道:“你没在棉纺厂门口摆摊吗?你没有私自买卖经营吗!投机倒把是重大错误,我举报你是我觉悟高!” 听见动静赶过来的村民们,听见这话都皱起眉头。 秦老二能说出这样的话,就不止是举报那么简单了,显然是仔细调查过才能了解得这么清楚!这就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处心积虑! 村民们脸上都写着不赞同,秦老二这是要亲手把他大哥给送进去啊! 别说两人是兄弟,就算只是同村,那也太过分了! “看来上次我还是打得轻了,没能让你长记性!”秦东生对着秦老二的肚子就是一脚,丝毫没有留情! “哦啊……”秦东生被踹得吐了口酸水,趴在地上恶狠狠地说道:“有能耐你就打死我!” 秦老二知道躲不过这顿打,干脆豁出去让秦东生打重点,到时候就让公安把他抓走!他就不信了,投机倒把不抓他,打伤人了还不抓他?! 秦东生却不是一个冲动的人,知道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专门挑又疼,又打不坏的地方踹!一时间,秦老二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时候,村口的动静终于把秦家人给引过来了。 赵淑英尖叫着飞奔过来,“啊啊啊啊!我的儿啊!秦东生,你个畜生东西,你要把你弟弟给打死啊!” 黄玉珍看见赵淑英眼睛就一亮,总算轮到自己出手了! 她架势都摆好了,结果赵淑英见着她突然刹闸了! “你,你怎么又来了!” 赵淑英瞧着黄玉珍虎视眈眈的模样就觉得胆儿突的! 秦父也是心里一咯噔,这是他有生之年见过的战斗力最强之老娘们,“你们要干啥!秦东生!还不放开你弟弟!” 秦东生没停,当着他爹和继母的面越发用力了几分,秦老二被打的像个泥鳅一样地上滚来滚去。 赵淑英都快急疯了,看着一旁手忙脚乱却跟本没帮上忙的秦父,气的踹了他的屁股一脚。 秦父“啊呀”一声,就扑到了秦老二身上。 秦东生停手,冷冷的看了一眼赵淑英,赵淑英吓得一个哆嗦,躲在了上回给黄玉珍指路的豁牙老太太身后。 豁牙老太太气得跳脚,“屎壳郎戴面具,你个臭不要脸的!往我身后躲,你要谋杀啊!”随即一个旋风踢,把赵淑英卷到了黄玉珍身边。 黄玉珍没想到豁牙老太太腿脚这么好,伸手接过赵淑英,两嘴巴子就给她扇迷糊了! 村大队长这时挤挤插插地进了人群,看见是黄玉珍,顿时就冒汗了,“你怎么又来打人了?” 黄玉珍看着他,“咱们都是讲理的人,打他当然因他该打!这小子不知道按了什么心,知道我女婿在县城摆摊,居然到派出所举报,说我女婿投机倒把,一封举报信没用,写了十封!” “这是非要给我女婿弄进去不可啊!最后还是公安的同志看不下去了,把我女婿叫过去了解情况,问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你们说,我女婿哪里得罪他秦东起了!秦东起不过是嫉妒,就起了坏心,要送他大哥去坐牢!这种畜生,难道不该打吗!” 众人哗然。 “这个秦老二也太不是东西了!就算不是一个妈生的,总还是一个爹生的吧!这是有多大仇,非得给人家送进去啊!” 大队长的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东起,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去派出所举报东生了?” 第70章 气的躺回去 秦老二有点怀疑人生,没说话。 他明明看着公安把秦东生带走了,怎么又把秦东生放了?该不会现在允许做小买卖了? 黄玉珍白了一眼秦老二,在这个私有经济还在被讨论的年代,县城的百姓都还处于观望之中,周边的村子消息更加滞后,秦老二不知道也不奇怪。 众人看着秦老二死狗一样在地上哼哼唧唧,就是不回答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秦老二,你这就不地道了啊!别说那是你大哥,就不是你大哥,你也不能干这么损的事儿啊!人家公安都不管,你还硬要把人送进去,你是不是虎啊!” “就算你们兄弟俩有什么矛盾,那也得先内部调解,你这样偷偷摸摸四处举报,算怎么回事?事情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咱们小河村!” 大队长也满脸不赞同的看着秦老二,“东生从家里分出去了,那也是咱们小河村人,就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你也应该先跟大队反映情况,而不是直接闹到县里派出所去!” “你要知道,东生一旦被抓了,可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村里的干部,还有公社的领导都可能受到牵连!” 大队长这回丝毫没给堂弟家面子,当着全村人的面狠狠数落了他们一顿! 村里人也都鄙夷的看着秦家人,纷纷指责秦老二。 “别人你嫉妒,自己大哥还嫉妒……” “他就没把东生当大哥!老秦家咋回事谁不知道啊!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一家子都容不下东生!” “老秦家除了东生两口子就每一个好饼,好在东生是没事儿,要是闹到县里,回头公社还不得给咱们村穿小鞋啊!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咱们?” 大队长沉着脸看着自己堂弟,“都是你家的儿子,你说这事儿怎么解决!” 秦父想说老二都被打成这个样子了,就这样算了吧,还能把人给打死啊! 可看见全村人都用吃人的目光看着他,他也横不起来了,目光扫了一圈,定在李秀香身上。 李秀香性子软,她要是说几句好话,秦东生肯定会听。 可他还没张口呢,李秀香就把脸转到一边去了,装啥也没看到。 黄玉珍看到这一幕感到欣慰。 这个女儿总算还没傻透,她要是真替秦老二求情,东生恐怕会对她很失望,人家都要把你男人送进去了,你还要求情,那不是圣母婊吗? 虽然黄玉珍跟女婿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能看得出来女婿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秀香要是分不清里外,东生就算不说什么,心里肯定也觉得不舒服。 李秀香见她妈和丈夫都欣慰地看着自己,脸有点红。 她是好说话,但她还能为了一个曾经欺负她的狗东西,胳膊肘挖过外拐吗?她又没病。 秦父也是个吃软怕硬的货,见没人帮他说话,只能自己咬了咬牙说道:“那啥,东起,还不给你大哥道歉?” 黄玉珍肯定是要替自己女婿说话的,“道歉值个屁?他都要送他一个爹的兄弟坐牢了,我看也不想要这个大哥了,以后就让秦东起一个人养他爹吧!” “我听说东生分家的时候签了个协议,把协议还回来,以后东生想孝敬多少是他自己说了算,不是你们说了算!” 秦东生一年要给五十块钱养老钱的协议,村里不少人都知道,都替秦东生感到不值。 秦老二不干了,村里人觉得多,那是不知道秦东生赚了多少钱! “爸,秦东生一天就能赚五六十!咱们五十都要少了!协议还回去,以后他还能给个毛啊!” 众人翻了个白眼,说瞎话也要靠点谱,一个月赚五六十还有可能,一天五六十,秦东生又不是神仙! 秦东起见众人都不信他,气得重新躺回去了。 秦父看着秦东生,“东生,我好歹是你亲爹,你不能连养老钱都不给吧!” 秦东生脸色漠然,“既然是我亲爹,为啥偏心到这份儿上?” 秦父噎住。 大队长见状说道:“你也别捏着那协议不放了,我看东生是个有出息的,以后孝敬你的说不定比五十块钱还多呢。” 秦父看着面色冷漠的长子,心里十分恼怒,有这么逼自己爹的儿子吗! “我回家拿!” 大队长见状松了口气,又转过头劝东生,“这件事的确是东起做得不对,但你人也打了,你爹也同意把协议还给你了,今天的事儿就算了吧。” 秦东生目光扫着在场的人,“我秦东生光明磊落,最瞧不起背后捅刀子的人,这一刀子,就是一刀两断,以后秦东起不再是我弟弟。” “另外,我还要提醒各位一句,他能因为嫉妒就害我这个大哥,有朝一日,说不定也会害别人,大家心里都有个数。” 黄玉珍笑眯眯,不愧是她女婿,好一盘虾仁猪心啊! 果然,村人听了秦东生的话,看向秦老二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厌恶和排斥,连自家人都不放过,要是以后真有什么冲突,还不得被这小子给阴了啊! 这时,秦父也拿着协议回来了。 秦东生接过协议直接撕掉,没再看秦家人一眼,只对大队长说道:“大伯,秀香在城里找到工作了,我们这次回来,是给秀香迁户口的。” 大队长点点头,其实早在黄玉珍上次来接李秀香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所以并不意外。 秦家人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李秀香这就属于回城了,估计这两口子以后都不会回小河村了! 本来一年还能有秦东生孝敬的50块钱,现在给多少全凭人家心情!但仇都结下了,秦东生以后还能给他们钱花? 秦父狠狠瞪小儿子一眼,“让你作!这回好了吧!本来还有50块钱呢!现在毛都没有了!” … 黄玉珍陪着女儿女婿很顺利的办好了回城手续,但时间有点晚了,三人就在招待所住下,第二天赶早坐车回得家,没想到很巧地看见了孟秋喜。 孟秋喜身后背了个半人高的草筐,天刚亮就从小湾村出发来了城里。 蘑菇这东西被太阳暴晒之后会流失水分,蔫了吧唧不精神,卖相就不好了。 不过她没去菜市场卖蘑菇,而是直奔国营招待所。 国营招待所平时接待的不是领导就是有钱人,对蘑菇什么的还算稀罕,之前国营招待所还去乡下收过蘑菇,价格也还不错,所以她才决定去这里碰碰运气。 第71章 全是孽缘 国营饭店肯定也收蘑菇,但饭店需求量大,采购都会联系熟人,有固定的货源,她一个新来的,也不敢贸然上门去跟别人抢生意。 国营招待所这条街也算是比较繁华的街道,孟秋到这里的时候,周围人来人往都是去上班的。 孟秋喜到门口张望,立即有个扎着麻花辫的女服务员过来询问:“同志,你找谁?” 孟秋喜又黑又瘦,但笑起来很讨喜,塞给姑娘一块大白兔奶糖,随后笑道:“同志,我是小湾村来的,听说你们这收蘑菇,所以来问问。” 大白兔奶糖可是金贵东西,有票都买不着的稀罕货,这还是李文胜之前去医院看她的时候买的。 服务员小姑娘收了糖,态度自然好,“我没听说收蘑菇的事儿,不过我可以给你问问。” 孟秋喜赶紧道谢,“那就多谢你了。” 服务员小姑娘好心地给孟秋喜到了杯水,转身进去找人,不一会儿领了个中年男人过来。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孟秋喜身后的大筐,说道:“同志,我是招待所的后勤采购,姓邵,听说你是来卖蘑菇的?” 孟秋喜点点头,将草筐放在地上,打开上面盖着的草垫子,“都是我昨天下午刚上山采的,您看看!” 邵国强走过去看框里的蘑菇,顿时微微一怔。 框里的这些蘑菇种类和大小跟他们之前收的大同小异,但眼前这些蘑菇显然都是花时间处理过的,每一棵蘑菇上面的草屑和杂质都被清理干净了,显得肉质饱满鲜嫩透亮,十分喜人。 邵国强神色一喜,之前也有人来他们招待所卖蘑菇,但蘑菇都脏兮兮的,后厨收拾起来十分费功夫,这姑娘带来的蘑菇实在太合他们心意了! “姑娘,你这蘑菇多少钱一斤卖?” 孟秋喜心里大概知道市场价格,但不知道招待所是什么价,就说:“您能给多少?” 邵国强说道:“市场上鲜蘑菇2毛钱一斤,我给你3毛钱一斤,你觉得怎么样?” 孟秋喜眼睛一亮,“成,就3毛!” 邵国强闻言叫了后厨的工作人员帮忙过称,一共36斤,10块零8毛钱。 孟秋喜接过钱,高高兴兴地离开了招待所,她没有推车,只能背一大框进城,可这一次就转了10块出头! 更令她欣喜的事,邵国强说了,以后她要是还有这样品质的蘑菇,他们都要! 孟秋喜感觉浑身都有劲儿了,要是能借个手推车,她就可以带更多的蘑菇来城里卖! 她没看见黄玉珍,黄玉珍却是看了个全程,觉得这小寡妇真挺聪明,人也积极向上。老三要是一开始就娶了孟秋喜,日子肯定过得跟现在天差地别。 可惜两人遇上的时候,老三还承担不起一个家的责任,她这个当妈的,也想给老三找个城里的媳妇,根本就没考虑孟秋喜,后来孟秋喜就死在了泥石流里。 黄玉珍没想到自己重生回来,还让老三和孟秋喜续上了前世未尽的缘分。 想想前世六个儿女的婚姻,竟然都是孽缘。 老大两口子自私自利一对魔鬼。 老二两口子去下边做鬼夫妻了。 老三两口子一个疯狂怀胎,一个疯狂出轨。 老四背着刘凤书一条人命,牢底坐穿。 老五给奸夫养了好几年儿子,最后倒插门去了。 而老六,黄玉珍呸了一口,晦气! 烦啥来啥。 晚上下班,黄玉珍正好碰见老六李秀兰放学,同行的还有另外一男一女,三人有说有笑。 饭桌上,黄玉珍问老六,“再有半年多就要高考了,你是打算跟陆天铭和许惠芳上一起上大学?以后你们仨人一起过啊?” 李秀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才反应过来,“啥叫我们仨人一起过啊?” 陆天铭是她的竹马,许惠芳是她的闺蜜,她仨好是好,那也不能一起过啊。 黄玉珍只是笑笑:“没啥,你吃你的。” 李秀兰满肚子狐疑,筷子明显变慢了,她妈这话啥意思啊? 黄玉珍不说话,就啧啧啧,啧得李秀兰饭都吃不下去了。 李秀兰越看她妈那副“我知道但我不说”的表情,越觉得不对劲。 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上学,李秀兰顶着两个黑眼圈汇合了竹马陆天铭。 “有点累,今天不去找惠芳了,直接去学校吧。” 陆天铭脱口道:“小芳等不到咱俩,肯定要生气,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李秀兰停下脚步,想起她妈那句“你们仨人一起过”的话,心里涌那股怪异的感觉,怎么也去不掉。 “你很怕她生气?” 陆天铭神色微顿,“我怕什么,我这不是怕你俩闹矛盾么?” 李秀兰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太多了。 结果到了中午,她就看见许惠芳对着陆天铭噘嘴鼓腮帮子。 陆天铭看见李秀兰来了,后退一步离许惠芳远了些,“小芳,你别闹了!” 许惠芳娇嗔道:“我怎么闹了?秀兰你倒是说说,早上你们干什么去了,怎么没来找我,害我白等了半天。” 李秀兰神色僵硬地说道:“还有半年多就高考了,时间紧,以后我们早上就不绕路去找你一起上学了。” 陆天铭神情有些不自然,许惠芳反应更大,双眼竟然瞬间红了,“秀兰,是我打扰你们了吗?” 李秀兰见她一副受伤的表情,好像自己对她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一样,心里的怀疑越发凝实了。 “我只是想节省一点时间而已。” 许惠芳看了眼陆天铭,不太情愿地说道:“那行吧。” 三人一起从食堂出来往班级走。 陆天铭跟她们不是一个班级,把她们送到就走了,许惠芳想了想,坐到了李秀兰旁边,问起李家的事。 “秀兰,听说你五哥婚没结成啊?到底怎么回事啊?好多人都说你四哥在婚礼上耍流氓才破坏了婚礼……”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全听到,又不显得突兀。 李秀兰见周围的同学都看过来,抿唇道:“并不是我是四哥的问题。” 这种事即便解释了,也是一件丑事,并不光彩,李秀兰不想多说。 可许惠芳紧接着又问:“听说你三哥也离婚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这话一出,周围同学们的目光顿时变得好奇起来。 第72章 仓库激情大戏,免费观看 五哥婚没结成,四哥又被人说耍流氓,现在三哥也离婚了,难道都是别人的问题? 李秀兰脸色难看。 徐慧芳是故意的。 “你是听谁说的,不怕被抓起来审问吗?” 徐慧芳一怔,“什么意思啊?” 李秀兰十分坦然镇定,“我四哥是一名军人,结婚要经过审查的。如果审查过程中听说了这样那样的流言蜚语,肯定要逐一核实排查。你是听谁说的这些话,能告诉我吗?” 徐慧芳神色一僵,但反应很快,“秀兰,我是走路的时候听人议论的,你别当真。” 李秀兰觉得自己真的是要重新审视一下徐慧芳。 她一直觉得徐慧芳是个挺单纯的人,可眼下她这瞎话张口就来,完全不是她所认为的毫无心机。 如果不是特意打听,消息能传到徐慧芳耳朵里?还说是走路听见的,有这么巧的事吗? 李秀香压着心底的怒气,不动声色地说:“惠芳,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乱说了,免得给自己招来麻烦。” 徐慧芳讪讪,“我知道了秀兰,我也只是关心你,才问问的……” 李秀兰见状,大大方方地朝周围那些同学看过去,众人都不自然地笑笑,移开了目光。 一下午,李秀兰都不在状态。 晚上放学,陆天铭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神色自然地叮嘱李秀兰晚上好好休息,学习别熬得太晚。 李秀兰几番犹豫,还是什么都没问出口,垮着脸往家走,到了自家大院,正好碰见下班回家的亲妈。 黄玉珍看了眼李秀兰,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哭丧个脸?你们仨人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啊?” 李秀兰本来就闹心,憋了一天的火气瞬间按捺不住了,不耐烦地说道:“妈,你有话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之前她妈啧啧啧,肯定是因为发现什么了,却不告诉她,还阴阳怪气地看她笑话!真没见过这么当妈的! 黄玉珍面无表情,“没有,我没有话要说,呵呵,你好好学习,争取早日脱离这个魔窟吧。” 李秀兰看着她妈转身进了家门,一副对她这个女儿漠不关心的样子,心里一阵委屈,咬咬牙,掉头去找陆天铭,她要找他问个清楚! 黄玉珍趴在窗户上看了一眼,立即尾随上去。 她要去看看老六这个孽障,是怎么经历社会毒打的。 … 李秀兰到了陆天铭家附近,正好看见他从家里出来,一个人往东边去了。 李秀兰开口想喊,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轻手轻脚地跟上。 陆天铭一直走到大路最东头一间废弃的仓库才停下。 李秀兰跟在他身后,心越来越凉。一个人来这种地方,说不是干见不得人的事都不会有人信。 李秀兰直觉就是他要和徐慧芳见面,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回去! 她在角落里等了片刻,果然看见徐慧芳往这边过来了,还特意换了一身白裙子,露出了光洁的小腿,脚上穿着现下最流行的塑料凉鞋。 李秀兰的侥幸一下子被击得粉碎,心狠狠坠入谷底。 那边徐慧芳并没有发现异常,也走进了仓库。 李秀兰咬了咬牙,蹑手蹑脚地趴在仓库门口从门缝往里面看。 二人一见面就拉住了手。 徐慧芳似嗔似怒地望着陆天铭,“今天李秀兰是怎么回事啊,她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陆天铭道:“不知道,刚才放学路上,她还说以后也不整理学习笔记了。” 这个时代大家的英语水平普遍不高,教育资源和师资力量都十分薄弱,李秀兰学习能力强,成绩是三人之中最好的,英语成绩也在年级同学中领先不少。 徐慧芳请求李秀兰帮他们学习英语,李秀兰自然不会拒绝帮助竹马和闺蜜进步,每个月都会做一份详细的学习笔记给两人,就当是巩固知识点了。 徐慧芳不止自己进步,还很无私地把学习笔记分享给其他同学,因此收获了十分好的人缘。 李秀兰一心都扑在学习上,满脑子想的都是早点考上大学脱离自己的原生家庭,根本就没精力去经营同学关系,也无所谓徐慧芳占她的功劳。 而徐慧芳跟陆天明越来越熟,也是因为抄写她的学习笔记开始的。 徐慧芳听了这话一下子就急了,“那怎么行!我英语才刚进步一点!她今天还当着班级同学的面给我难堪,你说,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陆天铭说道:“我早就跟你说了,别当着她的面使小性子,万一她发现了闹起来,咱们都难看。” 徐慧芳不满道:“你们不就是从小认识吗!家里都不知道,也没明说处对象,更没定亲,有什么难看的!” “是是是,我连她的手都没牵过……” 陆天铭说着,就去咬徐慧芳的嘴唇,徐慧芳呢喃一声,假装推拒几下两人就啃得难舍难分了。 李秀兰站在仓库外面,见陆天铭的手都伸进徐慧芳的裙子里了,又惊又怒。 这两人…… 这两人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什么时候的事? 在李秀兰的认知里,她和陆天铭之间有着最稳定的感情基础,和最纯洁美好的感情,一切都是心照不宣。 谁想到,陆天铭背地里竟是这么的不堪。 仓库里,徐慧芳身体紧紧贴着陆天铭,二人都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 徐慧芳感受到陆天铭的磨蹭,娇声说道:“天铭,你别急,等咱们一起考上大学,我就给你,什么都给你……” 李秀兰站在外面看着这番不堪入目的情景,气得浑身发抖,直想冲进去当面戳破他们的丑事! 可再一想,只是轻飘飘臭骂一顿,岂不便宜他们了! 她可不信两人这么下贱的事情都做了,是因为怕伤害她才选择隐瞒! 就像徐慧芳说的,她和陆天铭连手都没牵过,也没定亲,陆天铭最多是见异思迁,谈不上背信弃义,大不了大家撕破脸一拍两散,老死不相往来。 那他们为什么瞒着自己,就算陆天铭想偷偷摸摸,脚踏两只船,徐慧芳也不会同意啊! 第73章 还以为是狗配种呢! 总不会是因为学习笔记吧?那徐慧芳的牺牲可真够大的! 李秀兰太过气愤,脚下不小心踩到一截干树枝,发出“喀嚓”一声。 仓库里的两个人顿时受了惊。 “谁?!” 陆天铭把徐慧芳一推,就朝门口过来了。 李秀兰慌乱地后退,她还不想让这两人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免得太过被动! 正在着急,身后突然有人拽了她一把! “去那边藏好!” 李秀兰听见她妈黄玉珍的声音,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到了仓库侧面。 她刚刚在一堆破烂后边隐藏好身形,陆天铭就从仓库里冲出来,跟她妈打了个照面。 陆天铭看见黄玉珍顿时一怔,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徐慧芳这时也跟着出来了,看见黄玉珍就是柳眉一竖,“老东西!自己没男人吗?在这偷看别人,恶不恶心!” 如果是别人被骂老东西,肯定会被气的血压飙升。 但黄玉珍只是笑了笑,难道她连这点场子都找不回来吗? 她低头看着徐慧芳。 徐慧芳也十八九了,可惜长得矮,目测一米五,满口污言秽语上蹿下跳真是没眼看。 “小东西,你有男人你挺自豪的被?” 不等徐慧芳做出回应,黄玉珍把手做成喇叭状放在嘴边,“来人啊,快来看啊,这里有对儿偷腥的野鸳鸯!上演仓库激情大戏,免费观看!” “你疯了!”徐慧芳脸色大变,上去捂黄玉珍的嘴! 黄玉珍反手一个巴掌将小东西扇倒在地,看向陆天铭。 “我在县一中见过你,你叫陆什么来着?我妹妹的小姑子的三姨是你们学校的老师,说你成绩名列前茅,品行过人,还要推举你成为三好学生呢,啧啧,没想到是个小流氓,看走眼了啊!” 陆天铭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首先,他没想到眼前的大妈竟然认识他。其次,三好学生的含金量极高,简直就是人生履历上的辉煌一笔。 如果因为这点小事,让他错过了三好学生的评选,他肯定肠子都得悔青! “婶子,刚才我们是有些情不自禁,但我们正在处对象,毕业就结婚,这也算不上什么大错,我对象刚才也是因为着急才口不择言,还望婶子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陆天铭没法判断黄玉珍所言是真是假,对方一番话说得实在太顺溜了。学校那帮老师,哪个没有一堆亲戚,他不敢赌! 黄玉珍看着陆天铭。 这小子反应还挺快,直接把他和徐慧芳说成处对象,还说要结婚,以结婚为目的谈恋爱就不是耍流氓了呗? 这么多心眼子,难怪上辈子能把老六坑得找不着北。 “你冲她道什么歉,你没看见她把我打成这样吗!”徐慧芳被打得脑袋嗡鸣,总算从地上爬起来了,白裙子满是尘土,狼狈而愤怒地冲着黄玉珍撞了过去。 黄玉珍稍微挪动一下腿,呈三角形站立,这样的小鸡崽子,她一个能打十个。 可惜陆天铭眼疾手快地把徐慧芳给拽回去了,“惠芳!你冷静点!难道你真想把刚才的事宣扬出去吗!” 徐慧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她即便长在二婚重组的家庭,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今天居然被人给扇飞了! “她凭什么打我!明明是她先偷看我们的!!” 黄玉珍一脸嫌弃,“我是来找我们家狗的,听见动静,我还以为是狗在里头配种呢,谁知道是你俩。本来我也没想打扰你俩深入交流,结果你这嘴巴不干不净的。我看这事儿直接告诉学校,让你们退学回家结婚,好成全你俩一腔深情。” 被说成是狗配种,陆天铭脸皮再厚也遭不住了。 徐慧芳嗓音都颤抖了,“你,你说什么?谁深入交流了!你别胡说!” 黄玉珍啧啧,“我就是看见了,两个小流氓在仓库里嘴巴亲得叭叭响,小东西穿的绿边边碎花内裤,姓陆的是灰色,屁股上还有块蓝补丁。” 徐慧芳气得炸肺:“你!你个老……唔唔……” 陆天铭一把捂住徐慧芳的嘴。 本来他还想找机会跑呢,反正他和徐慧芳也没真的进行到最后一步,就算这大妈找到学校去也没用,他只要死不认账就行了。 可这大妈居然看得这么清楚! 她要是一嗓子喊出去,没等他跑远,周围就得冒出一大堆大爷大妈,对他围追堵截!一看两人的内裤,就啥都不用说了! 就算他跑得快,徐慧芳也跑不了,他要是把她一个人扔下,到时候徐慧芳能帮他兜底? “婶子对不起,求你看在我们年纪还小的份上,原谅我对象这一次吧!我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黄玉珍撇撇嘴,老六可以经历社会的毒打,她自己却是一点委屈都不能受的,必须要这小东西得到教训。 “都是十八九岁的大姑娘大小伙子了,不能因为是学生,就说年纪小吧!那二十八九结了婚还有考大学的呢,也算个娃?” 陆天铭暗恨徐慧芳嘴欠,已经有些压不住恼怒了,“惠芳,赶紧跟婶子道歉,难道你真想因为今天的事,成为全学校的笑柄吗?” 徐慧芳气得浑身发抖,可想到事情宣扬开的后果,也不敢再张牙舞爪了。 黄玉珍见她服软了,就说:“让我当做没看见也行,让这女流氓给我磕头认错。” 徐慧芳顿时炸了,“你做梦!” 陆天铭也觉得磕头有点过分了,这又不是旧社会了。 黄玉珍就知道徐慧芳不会答应,早就准备了另一个选项,“要么,你替我扇她一顿!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如果她一开始就这么说,这俩小流氓肯定还要讨价还价,但有磕头的选项在前,这个就显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徐慧芳咬唇,泪眼朦胧地看向陆天铭。 陆天铭深吸一口气,安抚道:“被我打,总比被她打强吧?我会掌握好分寸的。” 徐慧芳又气又怒,呜呜直哭。 黄玉珍就知道陆天铭肯定会答应,反正挨打的又不是他,“我不喊停,你就继续。” 徐慧芳大叫:“你不要太过分了!” 黄玉珍不以为意,“打是亲骂是爱,被你对象对扇几巴掌又怎么了,他心里愧疚,以后肯定对你更好。” 第74章 你就是这么当妈的? 徐慧芳都哭抽抽了,“天铭,你轻点……” 陆天铭扬起巴掌,一咬牙,打了! 啪! 一巴掌下去,力度适中,但黄玉珍的表情显然不满意。 陆天铭倒不是舍不得打,是怕徐慧芳恼了,到时候给他找麻烦。 可眼前这大妈,显然更不好惹。 啪啪…… 徐慧芳的脸一会儿偏左,一会偏右,已经肉眼可见地肿起来了。 陆天铭觉得徐慧芳的脸肯定已经木了,感受不到疼痛了,为了让黄玉珍满意,扇的那叫一个大开大合! 徐慧芳足足挨了二十多个巴掌,黄玉珍才喊停,扑进陆天铭怀里,哭了个天崩地裂。 陆天铭看向黄玉珍,“婶子,我们可以走了吗?” 黄玉珍杀人诛心,“小伙子,这小东西没结婚就跟男人摸摸搜搜的,品行可过不去。等你上了大学,优秀的姑娘一抓一大把,何必现在就着急下手?到时候被人赖上,可是一辈子的事儿,你可别犯糊涂。” 被打成猪头的徐慧芳目眦欲裂。 陆天铭怕她又说出什么话激怒眼前的大妈,一把将她的脑袋按回去,闷声道:“谢谢婶子的劝告。” 黄玉珍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冲他摆手,“走吧走吧,这次就算了,我不会告诉你们老师的。” 陆天铭松了口气,拽着徐慧芳就跑了。 李秀兰在一堆破烂后边看完全程,人都傻了,还可以这样操作? 这对狗男女回家肯定第一时间烧内裤! 陆天铭跟徐慧芳眨眼就跑没影了,李秀兰问:“妈,三好学生的事儿……” 黄玉珍抬脚往前走,“我编的。” 李秀兰猜到了,但还是有点不可置信。 三好学生的评选具有很高的认可度和重要性,陆天铭怎么会不在意?想要敌人屈服,就得用对方在乎的东西来威胁。 她妈反应这么可以这么快? “我真是想不通,他们为什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黄玉珍脚步不停,“这不是很明显吗?陆天铭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谁能跟他一起考上大学,他就跟谁好,反正他又不亏。说不定将来在大学里碰见更好的,还会随时换人。” “至于徐慧芳,还指望你帮她考上大学呢,要是摊牌了,你还能帮她辅导功课吗?到时候你和陆天铭去了大学,她却落榜,会甘心?” “保险起见,她宁愿偷偷摸摸当小三,等将来利用完了你,再一脚把你踹开,她也没什么损失。” 李秀兰震惊,“真的会有人这么无耻吗?” 黄玉珍没搭理她,拒绝赡养老人难道不无耻吗? 眼看到家门口了,李秀兰蹬蹬蹬追上黄玉珍,“妈!我有话想问你!” 黄玉珍淡淡道:“老娘没空。” 李秀兰咬牙,“我给妈洗一个月的衣服。” 黄玉珍乐了,“那行,有啥事,你问吧。” “妈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跟陆天铭的事,也知道陆天铭和徐慧芳的事?” “你对陆天铭,不也就是情窦初开刚冒芽吗?算不得什么大事。那俩,可不是什么好货。” 黄玉珍说得轻描淡写,李秀兰却有些受不了。 “那妈为啥不直接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就眼睁睁看着我被陆天铭欺骗?” “哼哼。” 面对小女儿的愤怒,黄玉珍不为所动地哼笑一声。 “你还是我亲闺女呢,你啥时候关心过我这个妈?你一心要走,还想着走出这个门就再也不回来了,我贱得慌,非要浪费精力去关心一个想抛弃我的女儿?” 李秀兰脸色涨红,她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我……我不是……” 黄玉珍看着她,并没有什么起伏的情绪,“你觉得我偏心儿子,可我也没亏待你这个女儿吧?养你长大,供你上学,我也不欠你什么。” “你要是走了就不回来,我就当家里丢了个小猫小狗,虽然会伤心一阵子,但也就是一阵子而已,说明你我的母女情分这辈子就这么多。” 李秀兰听见这话,心里一震。 “妈,我,我只是觉得……” “你只是觉得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是你看得上的,可你自己又是什么大小姐?你要是真有本事,何必等到考上大学再走,你随时可以走,可你不是没这个能耐吗?” “你觉得自己会读书,就高人一等,可实际上,连陆天铭和徐慧芳那样的东西都能把你耍得团团转,谁又说得准你将来离了家就一定是康庄大道?” 李秀兰被说得脸色煞白。 黄玉珍保持冷漠:“你还有什么话,赶紧问吧。” 李秀兰咬咬唇,“妈还知道别的关于陆天铭和徐慧芳的事吗?可不可以告诉我?” 这俩狗东西一边骗她一边利用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黄玉珍垂眸沉默片刻,说道:“我这当妈的,也不能事事跟你这小孩子一般见识,我确实知道一些关于徐慧芳的消息,可以透露给你。” 李秀兰精神一震:“什么消息?” “以后我的衣服都归你洗。” 李秀兰:“……”这还叫不跟她一般见识? “怎么样,成交吗?” 李秀兰咬咬牙:“成交!” 黄玉珍很满意,家务又丢出去一件,喜滋滋。 “我听说之前有人被冒领了通知书,你那个好闺蜜,她后爸的弟弟在教育局工作。万一徐慧芳考不上大学,她能甘心让你跟陆天铭就这么走了?说不定背后一运作,你的大学就是她的了……” 李秀兰猛地抬头,“徐慧芳怎么可能有这个胆子?!” 她妈说的也太邪乎了。 “那可是改变命运的事,你怎么知道徐慧芳不敢豁出去呢?” “可是……我如果拿不到录取通知书,肯定会选择复读,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有露馅的一天!” “那就想办法,让你复读不了呗。不彻底毁了你,徐慧芳能安安心心顶着你的身份走吗?” 黄玉珍这话可不是瞎说的。 徐慧芳一开始的确没想这么多,只是打算考上大学之后,就一脚踹开李秀兰,跟陆天铭双宿双栖。 虽然他俩的成绩不如李秀兰,但在学校里也排得上名号,只要发挥正常,考不到京城,也可以去省里。 但倒霉的是,84年的高考是出奇的难。不少成绩不错的学生都是哭着出考场的,这也导致三人之中成绩最不好的徐慧芳考砸了。 第75章 被吓得梦见前世 眼看心爱的男人就要跟李秀兰走了,徐慧芳怎么能甘心,便动用家里的关系一番运作,偷偷拦截了李秀兰的录取通知书。 陆天铭本来就是个渣男,一见徐慧芳家里这么有本事,立即把李秀兰抛到了一边。 而徐慧芳怕李秀兰复读,顶替身份的事会情暴露,更是起了歹心要直接毁了她,便用陆天铭的名义把李秀兰约了出去。 李秀兰以为是定下终身的浪漫约会,谁知等待她的,是徐慧芳的继兄。 “妈……你怎么说的跟真的一样?”李秀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黄玉珍说道:“你们念书的人,不都说走一步看三步吗?我就是设想一下。人心隔肚皮,防着点还是有好处的,徐慧芳有这个人脉,还哪哪都不如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扭曲了呢?” “如果你上不了大学,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这一亩三分地,以后跟陆天铭徐慧芳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没有交集,你兴许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被顶替了。” 李秀兰被她妈吓得做了半宿噩梦。 梦里,她没收到录取通知书,还失身怀孕,迫不得已嫁到了徐家,成了徐慧芳的小姑子。 公婆丈夫说她水性杨花,见了男人就想睡,对她严防死守,她每天除了洗衣做饭就是带孩子,连家门都走不出几次。 许多年之后,许家按了电话,她听见电话那头的人,称呼徐慧芳为秀兰,这才东拼西凑猜出了真相…… 李秀兰满头大汗地从梦中惊醒,看着漆黑的夜色,一时间竟分不清今夕何夕,这个梦太清晰太真实了! … 黄玉珍不知道老六被自己吓得梦见了前世,岁数大了觉少,两口子天还没亮就醒了,这会儿正琢磨怎么安排那7000块钱呢。 置业肯定是首选。 “我看秀香租的院子就挺好,咱们不如买两间院子,不住也可以先租出去。” 李和平闻言眼睛一亮,住大杂院的人,都盼着有朝一日能住上独门独户的院子,“行,买院子行。钱放在手里,总有人惦记,还不如早点安排出去,一分也别给那几个糟心的玩意留!” 李和平也属老黄牛的,搁在以前,手里有点钱,肯定先紧着儿女用。但老大李文国这次的事儿对他的刺激不小,多少是想开了。 指望谁也别指望儿女,儿女结婚之前吃爹妈的,结了婚之后首先要顾着自己的小家。 爹妈就算能排得上号,那也得儿女有本事,没本事搁啥给爹妈养老,自己都过不明白呢! 黄玉珍见老伴眼里有盼头,心里也高兴。 前世为了几个儿女,她整天就是钱钱钱,把自己累垮了,老伴也被她折腾垮了。 想到他死时那句“活够了”,黄玉珍心里的酸意怎么也压不下去,眼泪就掉下来了。 李和平吓了一跳,“咋了?我说错话了?唉,我也就是说说,能不给他们留吗……” “留啥留!不留!” 黄玉珍眼泪哗哗的,她这男人就是太好说话了,前世他被拖累死也有她一份孽! “咱俩都五十多了,还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呢!那几个不要脸的儿女,还盯着咱俩的骨头油!” 李和平笨手笨脚地拿着卫生纸往她脸上戳,“行,都听你的,这么大岁数了,眼泪窝子还这么浅……” 黄玉珍抢过纸,“死老头子你要戳瞎我啊!” 李和平不愿意了:“我才52,还是中年人呢!跟谁老头子老头子的呢……” 黄玉珍:“……”叫你中登行了吧! 两口子定下找房子的计划,准备起来洗漱做饭,那几个小畜生爱吃不吃,但老头老太太在这呢,不能让老两口饿着。 谁知黄玉珍刚坐起来,就听见老六李秀兰的房间被敲响了,紧接着是老太太的数落声,“你个大懒丫头!几点了还躺着!不知道起来烧火做饭,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生俩了!” 李秀兰做了半宿的噩梦,这会儿头昏脑涨,“奶,我还得上学呢!等我妈起来做吧!” “你上学,你爸妈不上班啊!你花钱的不做饭,让人家赚钱地做饭,就你这样的,考上大学也不能回报家里,别将来跟李文国似的!干脆别念了!” 李秀兰听奶把她比作李文国,顿时躺不住了,闭着眼睛坐起来,意识逐渐回笼,突然想起昨晚的梦,一个激灵就清醒了,满肚子狐疑地穿衣服去做饭。 黄玉珍听见外边的动静,又躺回去了,“一会儿把收音机拿出来拆封,先给爸妈用,要不老两口在家也挺没意思的。” 李和平犹豫道:“不好吧,那是给老四媳妇的聘礼,俩人还没结婚呢,到时候都用旧了。” “怕啥,说不定俩人结婚的时候咱能买得起电视了呢!” 现在也能买得起电视,就是太奢侈了,一步一步来。 李和平笑道:“那行,爸妈肯定高兴。” 没多大一会儿,老六做好了饭,一屋子人也都起来了。 老五打着哈欠做到饭桌前,老太太就瞪上眼了,“媳妇都跟人跑了,还睡得着那!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了,不琢磨着多学点本事,多赚点钱,将来就配给别人养儿子……” 老五:“……”他有点想把大嫂换回来。 老三在一旁看笑话,嘿,他没挨骂。 喝了一口粥,诧异道:“老六,你这粥熬得可以啊,比妈熬得好吃,我记得你也没做过几次饭啊。” 本来谁也没当回事,黄玉珍说了句,“上辈子练的好手艺觉醒了呗。” 李秀兰猛地抬头,浑身的寒毛都在瞬间竖了起来,脸色煞白地看着她妈。 黄玉珍见她像被雷劈了似的,诧异道:“咋了?” 李秀兰手抖得都拿不住筷子了,说了句“不吃了”,回屋拿起书包就跑了。 黄玉珍愣了下,她说啥了,给老六气成这样? 老太太冷哼道:“都是让你给惯的,让她做顿饭,瞅给她耍的!” 黄玉珍点头,“妈说得对,孩子不能惯着,老三老五,以后你们和老六轮班做饭,刷碗,不会就练!我跟你爸这么大岁数了,也该让你们伺候几天了!正好你们奶在这,还能指点指点你们。” 老五如遭雷击。 让奶指点他们??用不上三天哥俩就得上山和太奶作伴了! 第76章 损主意 老三也秒变苦瓜,低头抽自己的嘴:让你欠! … 李家的饭桌上不太平,王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文国没地方吃饭,死皮赖脸地跑到丈母娘家里去了。 反正老婆孩子都在这,王楚红不回去,他也不回去,连吃带住。 王楚红总算是扛不住爸妈的脸色,和弟媳妇的阴阳怪气,跟李文国回家了。 李文国暗暗松了口气,他俩要是再不走,小舅子就要领着媳妇搬到他们家去了。 “你生气也没用,那七千块钱家里每个人都有份儿,一大堆人盯着,就算没丢,爸妈也不可能拿出来。与其盯着这个钱,还不如想想别的办法。” 王楚红拉长个驴脸,她是光因为这件事生气吗? 冯慧敏的事儿她现在也没整明白! 但李文国死活都不承认,她也只能先按捺住,眼下最重要的是弄到一万块钱。 “想啥办法?啥办法能弄到一万块钱?天上掉馅饼都掉不了那么多!” 李文国看她一眼,“那可不一定,我听说秦家人来找妹夫麻烦了。” “找他麻烦,跟咱俩有啥关系?” “咋没关系?你知道是谁挑唆的秦家吗?是陈立强!” 王楚红惊讶道;“刘梦娇的姘头?他这是干啥呀?把咱们当仇人了?” 李文国压低声音,“要是你,你不记恨啊!陈立强好歹是大厂主任,科级干部,因为这事儿脸都丢光了!未来儿子也没了!还差点受处分!幸亏他丈人家关系硬才压下去了,在家里还不知道怎么低三下四呢!” 王楚红一脸懵懂:“所以呢?” “你是不是傻,陈立强睡的可是咱弟媳妇!咱们才是苦主!他还偷偷摸摸对咱们家人动手!凭啥呀?” 王楚红这回听出眉目了,“讹他?” 李文国悄咪咪说道:“咱们不能出头,这事儿得找老五,自己未婚妻被人睡了,这个夯货居然不去找奸夫问罪!” 王楚红眼睛一亮,“我就说这事儿好像少点啥热闹呢,咱们当时竟往老刘家使劲儿了!” 李文国说道:“明天我把老五领家里,你做几个菜,买点酒,我们哥俩好好谈谈心……” 这批公费进修的人,都已经在办护照走流程了,李文国是急得屁股冒火,也顾不上使什么招了。 … 黄玉珍不知道老大两口子算计上老五了,中午吃完饭,骑车去了一趟废品收购站。 李秀香已经正式过来上班了,一见自己妈来了,高兴道:“妈,你咋来了?” “我过来看看你。” 废品收购站一共就三个人,李秀香顶替周丽君原来的工作,负责记录整理收来的东西。另外两人是一对爷孙俩,负责走街串巷收废品。 这会儿中午头上,姓郑的爷孙俩回来这边吃饭,见了黄玉珍都和善地打招呼,一看就是老实人。 不是老实人,之前也忍受不了周丽君天天迟到早退往娘家跑。 黄玉珍从布包里拿出两罐咸菜递给两人,“老郑大哥,小郑同志,这是我自己腌的酱黄瓜,你们别嫌弃。” 爷孙俩连忙推辞,“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黄玉珍笑道:“我闺女初来乍到,有什么不懂的,还得你们帮忙,就别跟我客气了,也不是啥贵重东西。” 爷孙俩这才高高兴兴地收下了,咸菜就馒头也能对付一顿饭呢。 黄玉珍到旁边跟李秀香说了会儿话,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台破旧的老式收音机上,“小郑同志,这东西也是收来的吗?” 郑小海看了一眼收音机,挠了挠头,“之前收来的,寻思找个地方修一修能卖个二手,结果修理师傅说这是外国货,没有零件,修不了,拆了卖废铁也不值钱,就一直放在那了。” 他神色懊恼,显然是觉得卖收音机的人把他给骗了。 黄玉珍走过去细看,见上面还有英文字母,的确是进口货。 “能卖给我不?” “婶子你要?” 黄玉珍点头,“我回去试试看能不能修上,卖给我吧。” “婶子会修?”郑小海惊讶,“卖给婶子倒是行,这东西一块钱收的,婶子要的话一块钱拿走,不赚婶子钱,可要是回去拆了修不上,就浪费钱了!” 一块钱这个年代是很有购买力的。 黄玉珍心想,这收音机但凡能有点动静,都不可能一块钱让你捡漏。 “一块钱我要了!” 郑小海十分不好意思:“那行。” 黄玉珍数出一块钱的毛票,递给李秀香,让她记账。 李秀香有些纳闷,她怎么不知道妈还会修收音机? 黄玉珍喜滋滋地抱着收音机走了。 前世工作赔给刘梦娇她妈之后,为了赚钱供老大出国,她一起做好几份工。 其中一个就是给人当维修师傅,她在电子厂干了大半辈子,干维修家电的活还挺得心应手的,慢慢积累出不少经验,直到老眼昏花,手脚变得不灵敏,才放弃了这门手艺。 晚上下班,黄玉珍吃完饭就迫不及待地捣鼓起旧收音机了。 一家子都好奇地围过来。 老五问:“妈,你这是搁那淘来的破烂啊!该不会是想在我结婚的时候以次充好吧!” 黄玉珍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一块钱在废品收购站买的。” “啊?妈!一块钱能买老多东西了!你要是钱多得没地儿花,给我啊!” 黄玉珍用螺丝刀把收音机的后盖拆下来,骂道:“滚一边去,再废话抽你!” 老五用手捏住嘴,用眼神示意他爸:你快说说你媳妇吧!这也太败家了! 李和平欲言又止,选了个最充分的理由劝说,“这收音机得找专门的师傅修……” 黄玉珍一边用布仔细擦拭收音机内部的灰尘,一边说:“咱嘎点啥的?要是我能修好,你们一人给我一块钱!”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还较上真儿了! 欠登老五问:“那要是修不好呢?” “我给你们一人一块钱!” 众人眼睛一亮,这买卖稳赚不赔。 “嘎就嘎!” 黄玉珍不屑地看着他们,拍拍桌子,“先把钱摆这,别一会儿赖账说没有。” 第77章 老大勾搭老五 李和平是机械厂工人,黄玉珍是电子厂工人,家里一应工具倒是齐全,电烙铁,万用表都有。 这两样,就是这个年代修理家电的主要设备了。 因为压上了赌注,众人又没有什么别的娱乐项目,干脆都围着黄玉珍,看她在那里捣鼓。 黄玉珍半点都不受影响。 不少修家电的客人都怕修理师傅偷换零件,不管修理啥,几乎是全程盯着,黄玉珍早就习惯别人的目光了。 李和平上了一天班,这会儿有些昏昏欲睡,看着看着眼皮就有点打架,眼睛刚闭上了,滋啦滋啦的电流声音传来,随后是邓丽君的歌声: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众人:“???” 真修好了! 李和平不可思议地看着黄玉珍,两人过了大半辈子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媳妇有这技术??? 要知道,这年头能修收音机的师傅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黄玉珍将收音机后盖的螺丝拧好,看着众人,“还不快点给钱?” 众人:“!!!” 李和平、老三老五老六不情不愿地掏出一块钱,黄玉珍毫不客气地收走。 李和平眼巴巴地问道:“你啥时候会修收音机了?” “天天在电子厂琢磨这些零件,慢慢就会了呗!”黄玉珍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别问,问就是她聪明绝顶! 第二天,黄玉珍赶早抱着修好的收音机去了早市,身后跟着李和平和欠登老五两条尾巴。 老五还以为收音机修好了肯定留家里用呢,他结婚肯定要买新的,但旧的可以给三哥留着啊!二婚用旧的不正好吗! 谁知道她妈转身就跑早市来卖收音机了。 早市由街道办统一管理,卖菜卖肉的居多,也有一些供销社里没有的生活物品,比如扫帚疙瘩,鸡毛掸子,老鼠夹子,零星也有卖旧物的。 三口人大概逛了一圈,随便找了个地方把收音机一放,根本不用吆喝,按下开关,歌声一响,回头率百分之百。 收音机已经逐渐走进了不少家庭,但价格也不是普通家庭说买就买的,要不是结婚娶媳妇对方有要求,肯定不能因为想有点物质享受,就花五六十块钱买个收音机。 但有性价比高的二手货,还是能吸引很多人的。 黄玉珍拿的收音机一看就是旧的,就有人问了:“这是卖二手收音机吗?咋卖啊?” “是二手收音机,22块钱!” 黄玉珍一会还得上班呢,给了个不高不低的实诚价,“别看这收音机样式有点老,但质量过关,音质杠杠的!” 中年人心头一亮,家里老爷子见别人听评书都馋坏了,可他们日子算不上富裕,新收音机得一个多月的工资。 现在这台,虽然是老款收音机,但听声音比新的也不差,价钱却低了一半不止。 一旁有人指着收音机上面的英文字母说:“还是外国进口的呢!” “这声音听起来比我家新买的还清晰呢,的确是好东西!” 中年人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仔细地打量着收音机半晌,犹豫道:“同志,这收音机毕竟是二手的,不会有什么质量问题吧。” 黄玉珍闻言,当众调了几个频道,大部分电台的音质都十分清晰,杂音极少,歌声入耳令人心神一震。 “这收音机虽然有年头了,但三四年之内都不会有问题,20来块钱,就能享受到五六十块新收音机的品质,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了!” 中年人见歌声吸引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就有点着急,赶紧咬牙砍了一刀:“同志,20块钱,我就买了!” 黄玉珍笑道:“我看你也是诚心买,那咱们各让一步,21块钱,行你就拿走,不行的话,你就再看看。” 中年男人其实觉得22就很划算,但买东西没有不讲价的,能讲下来一块钱,还能给家里孩子买点雪糕零食呢。 “行,21就21。我要了!” 中年人给了两张大团结和一把毛票,正好二十一块钱,随后就爱不释手地拿起收音机,乐呵呵地走了。 李和平眨巴眨巴眼睛,二手家电的利润这么高?这跟地上捡钱也没啥区别啊! 学徒工老五全程在旁边发呆,一块钱收来的破烂,他妈捣鼓两下,转手赚他一个月的工资? … 从早市出来,老五跟着爸妈蹭了顿豆浆油条,才晕晕乎乎地去上班了。 他记得厂里收发室有台破收音机。 那会儿他刚来厂里当临时工,每次路过收发室,收发室大爷都在哐哐拍收音机,后来彻底拍坏了,滋滋都不滋滋了,找人修理好几回也没修好,现在扔仓库吃灰去了。 不知道他妈能不能给修好?他要是给妈拎回去,回头修好卖了要点抽成没问题吧? 正琢磨呢,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神秘的召唤:“老五~~~~~~~这边~~~~~~~~” 老五一回头,就看见大哥李文国一脸慈祥的笑容,朝他一下一下招手呢,他愣了愣,脖子怎么转过去的怎么转回来,眼睛直勾勾就往厂里走,感觉腿肚子有点转筋。 大哥啥时候出的事啊?有遗言不去找爸妈,咋来找他了呢? 李文国气急败坏,紧跑几步抓住老五的胳膊:“李文杰!我喊你呢!” 老五抹了把冷汗,“你是人啊!吓我一跳,我还寻思你死了呢!” 李文国气够呛!要不是迫不得已,他这辈子都不想和老五对话! “那啥,晚上下班了去家属院吃饭,咱哥俩喝点。” “咋了大哥?我大嫂跑了?你想找我交流一下心得?”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和李文国能有啥共同语言。 李文国额头青筋都鼓起来了,“瞎说啥!你大嫂买菜去了,等着晚上给咱做饭呢!大哥就是心里憋闷,想找人说说话,咱们兄弟几个,妈对咱俩最好,他们都嫉妒,大哥也不找别人,就咱们哥俩喝点酒说说话。” 老五:王婆照应武大郎,没好事啊! 不过,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他自信自己能把持得住。 “啊那行,别让大嫂整太多了,简单点,炖个小鸡儿,整点溜肉段红烧肉炒肥肠,再来个大骨汤就行。” 李文国:“???”这叫简单点?做人的时候没吃过饭吗? 老五才不管他怎么想呢,你想图我点啥,那我也得图你点啥,要不在这站半天,浪费啥感情啊? 第78章 你扎我的心,我扎你的肝 李文国憋着气,一分钟都不想多呆,“那你进去吧,我也赶紧上班了。” 老五心里惦记着收音机的事儿,转头就把李文国给忘了,上小卖部买了一包喜梅烟,就去磨收发室大爷。 晚上下班,老五成功得到了旧收音机,喜滋滋地抱回家,展示给他妈看,“妈!你看这是啥!” 黄玉珍见老五抱着收音机,像抱着新媳妇似的一脸兴奋,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哪来的?”小兔崽子不会是眼馋了,在哪偷的吧! 老五看着他妈怀疑的眼神,掏出收据自证:“收发室大爷原来用的,我给大爷买了盒喜梅烟花了两毛钱,大爷5毛钱把收音机卖给我了,这是收据!” 黄玉珍看了眼收据,乐了,老五不傻,还知道开收据,要不过后有啥事可说不清! “咋地,你是打算转手卖给我啊,还是打算出修理费让我帮你修?” 老五舔着脸,“妈,修理费多钱?” 黄玉珍还能让他占便宜了? “修理费二十。” 老五:“……”妈怎么不去抢! 黄玉珍笑眯眯的,“外边肯定修不好,要不收发室大爷也不能当废品卖给你。这么高难度的活,收费肯定高点。” 老五一脸便秘的表情,“那我转手卖给你。” “行,一块钱。” 老五:“……”敢情他废了半天劲,才赚3毛钱! 李和平也跟着逗儿子,“你妈昨天修的收音机可是进口货,你这个品质还不如那个呢!这都是亲情价了,你要不是你妈的儿子,她也就给9毛!” 老五:“……”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不讲道理。 黄玉珍想了想,“这样吧,我把这收音机修好,你拿去卖,不管能卖上多少钱,我只要二十,剩下都是你的。” 她还得上班,精力有限,这种跑早市的折腾活留给活蹦乱跳的老五正好。 他能赚多少差价就看他自己的本事。 老五一听就乐了,“那行!” “爷奶,爸妈,吃饭了……” 今天轮到老三做饭刷碗,老三被他奶指点的一脸菜色,拿了饭菜和碗筷过来。 老五一听吃饭两字儿,才想起来李文国还约他去家属院呢! “妈,我不在家吃了!大哥要找我喝点,我去家属院一趟!” 屋子里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他。 老大两口子现在可是全家的公敌,其中就属老五的敌意最大,他去跟李文国吃饭? 老五见众人一脸看叛徒的表情,寒毛都竖起来了。 “今天大哥突然来找我,说心情不好,要跟我唠唠,不知道打得什么如意盘算。我去打探打探敌情,你们放心,不管大哥使出什么招数,我肯定不会踩圈套的!” 老三李文胜用一种鄙夷且怜悯的目光看着他,“老五,不是当哥的瞧不起你,你知道圈套长啥样吗?” “瞧不起谁呢!” 老五急于证明自己是睿智的,放下收音机就小跑着出门了。 … 李文国这会儿正在窗户前张望,王楚红已经做好了四菜一汤,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特意给老五那个脑残准备好吃好喝。 还炖小鸡溜肉段红烧肉炒肥肠大骨汤,就知道点好的,怎么不吃死他呢! “来了!” 李文国看见老五的身影朝自家走来,仿佛是看见一万块钱来了,激动地去开门,“怎么这么半天?” “下班的时候耽搁了一会。”老五没说家里知道他俩喝酒的事儿,免得李文国多想,“大哥大嫂到底找我啥事啊。” 李文国看了王楚红一眼,王楚红的表情尽量放松,笑道:“这段时间过得一团乱麻,你大哥心里不舒坦,就想找你喝点酒唠唠嗑,放松放松,你别瞎想。” 老五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竟然真的按照他的要求做了,图谋不小啊! “我还以为大嫂费这么老大功夫,是想问我冯主任的事儿呢。” 一句话就精准干到雷区了。 王楚红眼睛一眯,老五这是知道点啥啊! 李文国太阳穴突突蹦了蹦,“别胡说八道,你大嫂问她干啥,吃菜吃菜!” 老五已经在吃了。 虽然王楚红手艺一般,但肉还能难吃到哪去,老大两口子打眼神官司的时候,半盘子红烧肉已经进了老五肚子里了。 王楚红见老五跟个仓鼠似的,鼓个腮帮子狂炫不止,猛地吸了口气狠狠翻了个白眼,要按照她的想法,整点白菜粉条子,炒点鸡蛋就差不多了。 这么好的菜喂给老五简直是暴殄天物! 李文国举杯:“喝酒喝酒!” 老五吃得说不出来话,用眼神跟李文国碰了下杯,散篓子,度数还挺高! 王楚红硬挤出一丝笑容,“我听说刘梦娇跟她家人一起回村了?唉,可惜了,你俩处的时间也不短了,感情也挺好的。要我说,这刘梦娇年纪轻轻的懂啥啊,还不是被人给骗了!” 老五诧异的抬头,闲唠嗑的意思,就是相互扎心被? 李文国两口子瞧他这脸色,以为说到他心坎里了,心里一喜。 王楚红继续拱火,“为了给儿子整个工作,就逼着自己女儿给有妇之夫生儿子!真是没见过这样的爹娘!刘梦娇也是太重亲情了,她要能像刘凤书心那么狠,说断亲就断亲,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李文国接上:“这件事的源头,还是在那个姓陈的身上,要不是他主动找上刘家,刘家敢有这个念头?” 王楚红一拍巴掌,“可不咋的,陈立强要不露口风,老刘家也不能上赶着跟厂里主任说,你没儿子,让我闺女给你生儿子吧!肯定是陈立强牵的头啊!这也太损了!” 李文国满脸恼怒,狠狠一拍桌子,“这种人真是可恨至极!为了一己私欲破坏别人家庭,毁了一个女人一生!真是该死!老五,大哥真是替你咽不下这口气啊!” 王楚红撇撇嘴,“我看这陈立强和周丽君应该凑一对,这俩人要是在一块,为了生儿子,能怀到天荒地老!” 李文国在桌子底下捅咕王楚红:跑题了! 王楚红赶紧把话题往回引,“听说陈立强知道孩子没了,立刻就翻脸不认人了!真是畜生!” 第79章 大嫂要搞对外开放 “刘梦娇这一胎也不知道是男孩女孩,要是能生下来,也没白遭一场罪,还让人给打没了!这姑娘的命可真苦啊!都是陈立强害的!” 两口子说到这,觉得气氛烘托得也差不多了,都看着老五。 老五打了个饱嗝,沉默半晌,冷不丁说了句,“生不出儿子其实没啥,最可怕的是啥都生不出来。” 啊? 李文国两口子愣了下。 “老五,啥意思啊?” 老五微微探身,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知道冯主任一家,为啥搬到机械厂大院不?” 李文国脸一黑,怎么又说起冯慧敏了! 王楚红却是深深被这个话题给击中了!这正是她想知道的! “为啥?” 其实李文国也有点好奇,冯慧敏搬过来,会不会是为了他? 面对王楚红的求知欲,老五吧唧吧唧嘴,“大嫂,不是我不想说,主要是背后嚼人舌根不太好,那啥……要是有点猪头肉下酒好了,嘿嘿嘿嘿嘿……” 脑残! 王楚红磨了磨后槽牙,一溜烟去买了猪头肉,速度快得跟踩着风火轮似的,让李文国都没找到单独问话的机会。 猪头肉切盘摆在老五面前,王楚红露出八颗牙,笑得一脸标准,循循善诱。 “老五,咱自己家人,算啥嚼舌根那,你放心,大嫂肯定不往外说!姓冯那个女的,到底为啥搬来咱大院儿?你说生不出来,是说她啊?” 李文国有点抓心挠肝,可这个时候拦着不让问,王楚红非得跟他翻脸,那今天这顿饭肯定就白张罗了!他现在非常的不富裕! 老五心里贼兮兮脸上笑眯眯,“我听柱子说的!他大姐原先跟钱家一个院儿。冯主任跟钱俊民结婚好几年没孩子,钱婆子天天阴阳怪气的,说冯主任不下蛋!” “随后有一天,冯主任不知道干了啥,那老钱婆就跟扎了脖子似的,再也没提过这话。不过有人听见他们家吵架了,说其实不是冯主任,而是她男人不行!” “他男人不行?!!!” 王楚红跟突然变身了似的,牙关紧咬,双眼发红死死地盯着老五。 老五吓了一跳,“大嫂,你干啥!她男人不行跟你有啥关系?” 怪不得老大要找他唠嗑呢,敢情大嫂看上了野男人,要搞对外开放啊! “大哥,这回你可以放心了,那男的不行,大嫂看上了也是白扯!” 李文国接收老五同情的目光,满眼冒火,“扯啥犊子你!” 王楚红压根没听见两人的对话,她现在脑瓜子嗡嗡的。 破案了!终于破案了! 怪不得冯慧敏一见李文国,就黏黏糊糊眼神跟拉丝了似的,一口一个文国哥,敢情他男人不行,渴了! 还有李文国,明明跟冯慧敏是大学校友,却遮遮掩掩的不承认,不是心里有鬼是啥! “李文国,冯慧敏这是要跟你借种啊!” 李文国见王楚红一脸阴森,连忙否认,“没有的事!别没事胡思乱想!” 老三:“……”咋回事?大嫂和冯主任都相中对方男人了? 李文国看向老五,还想在努力一把,老五便宜都占完了哪会给他机会,“大哥大嫂,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啊,要不爸妈该等着急了……嗝……” 老五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把最后一片猪头肉扔嘴里,撒丫子就跑了。 “老五!” 李文国见老五跑了,气得狠狠一拍桌子,怒问王楚红。 “咱俩结婚都快8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也没数吗?成天听风就是雨!我让你抓现行了还是堵被窝了?啥帽子都往我身上扣?现在白忙活一场,这下你满意了?” 王楚红挨了一连串的骂,也清醒了些。 两人初中就要好,高中处上对象,毕业结婚,到生下家明家敏,李文国对她一直不错,在外边上学也没忘了她和儿子,每次回来都是大包小裹的。 周二媳妇说李文国在大学里处对象,很可能是捕风捉影。自己男人这么优秀,有人喜欢也不奇怪,但李文国心思在没在家里她还是能感觉到的。 看冯慧敏那一脸贱特特的样,就是上赶着扒着李文国的。 “我……我还不是因为在乎你吗?” 李文国拉长着脸,“现在是盯着男男女女这些事的时候吗?我出国了别人还能追着我到国外去?你能不能用的那死脑筋好好想一想!” 王楚红结婚以来还是头一回被丈夫这么损哒,就算跟婆家翻脸都没跟她翻脸,眼见丈夫是真的急了,一时间又是后悔又是委屈。 主要冯慧敏各方面都十分出众,她要工作没工作,要能力没能力,生怕李文国嫌弃她,被人给勾走了。 “我不闹了,我以后都听你的……” 她就不信自己天天守着李文国,还能让冯慧敏钻空子去。再说,冯慧敏犯贱勾引她男人,她也不是吃素的。 李文国见王楚红终于认识到了事情的轻重缓急,脸色缓和了些。 “老五那个听不懂人话的玩意,我会让他知道饭不是白吃的。家里也不能放弃,咱们出来住好几天了,爸妈那边也该消气了。” “明天你就带孩子回去,咱们是出来数住,不是分家了,你该做饭做饭该收拾收拾,在爷奶面前好好表现表现,争取把爷奶拉拢过来。” 王楚红看了见底的饭菜,心里骂骂咧咧把婆家人骂了个遍,到底还是答应下来。 … 老五回到家,就听见屋子里传来歌声:“噢妈妈,烛光里的妈妈,你的黑发泛起了霜花……” 老五的心瞬间被击中了! 噢妈妈,烛光里的妈妈,修好收音机去卖钱花! 黄玉珍一抬头,就看见老五一脸陶醉,“你大哥喂你吃耗子药了啊!给你迷糊成这样?” 这儿子剁吧剁吧喂猪,猪都得嫌营养不够! 老五一屁股坐在桌前,眼睛盯着收音机直放光,“妈,这收音机比昨天那个款式新,连掉漆的地方都没有,应该能卖上价!” 李和平照着后脑勺就是一下! “你爷奶都睡了,小点声!那两口子找你过去干啥啊,都说啥了?” “他俩一个劲儿地跟我说刘梦娇可怜,是被陈立强骗了,说这事儿肯定是陈立强主动牵的头。” 第80章 这个家谁没了你不行 李和平一头雾水,“该不会是刘梦娇给了他们啥好处,让他们帮着说好话吧?” 老五也是这么想的,“爸,你放心,我坚决不动摇!”他可没忘他妈劝他私奔的话,他敢肯定,他前脚私奔,后脚他妈都能给他销户。 黄玉珍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老大现在最迫切的是要出国,刘梦娇没权没势的,一没钱给他,二没有能力让他出国,搁啥收买老大。” 细节怪老三李文胜这时开口了,“按照老五的说法,大哥大嫂的重点不在刘梦娇身上,是在陈立强身上,该不会是想打陈立强的主意吧。” 陈立强好歹是棉纺厂主任,肯定是有点底子的。 众人一想,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 老五眉毛一立,“好啊这个李文国这个黑心肝的,居然想利用我跟陈立强要钱?当我傻吗,我就是要来还能分给他啊!” 黄玉珍瞪他一眼,“你不傻,陈立强也不傻,刘梦娇是自愿的,他给你啥钱,绿帽子钱啊!李文国肯定是想让你去找陈立强的麻烦,双方起了冲突,他好浑水摸鱼讹个大的!” 这狗东西是看讹人来钱快,想去碰瓷儿。 老五顿时气得脸都黑了,他这辈子都跟李文国势不两立! 老三好奇地问:“那你是咋跟他们说的?” 老五将饭局的后半段说了,“大嫂说冯主任要跟大哥借种,我走的时候,两人吵起来了。” 黄玉珍乐了,王楚红还挺敏锐。 李和平跟老三则在琢磨“借种”的事儿,他俩可都是机械厂的工人,厂办主任要跟他儿子(大哥)借种,事情传出去,以后他们还能不能干了! 李和平沉着脸,“不管冯主任到底有啥想法,老大那边必须死死按住!” “有王楚红在你怕啥,冯慧敏连老大的脚后跟都摸不着。” 前世王楚红是知道的晚,才让冯慧敏钻了空子。 老三老五在旁边嘀嘀咕咕的,李和平一看这兄弟俩就没憋好屁,肯定要去老大家里撩骚, “你们两个兔崽子消停点!别惹事!” 两个兔崽子一呲大牙,“知道知道!” 黄玉珍心里忍不住琢磨陈立强的事。 这人跟刘梦娇搞破鞋,当她们是大冤种,这口气她就没打算咽下去。 前世她可是实实在在给陈立强养了好几年儿子。 但陈立强心眼不少,想使绊子还迂回到秦家那边去了。黄玉珍希望陈立强继续发挥,只要找到机会,她肯定给他扒下一层皮来。 老六这时凑过来,“妈,那台新自行车先给我上学骑被?” 黄玉珍看了眼墙边还扎着红绸子的新自行车,说道:“那是你四嫂的,人家还没沾手呢,就让你骑旧了,像什么话。” “妈,刘凤书都是我四哥的人了,还有她挑的份儿啊!” 黄玉珍冷下脸,“你怎么说话呢!这是你一个当妹子该说的话吗?外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你四哥四嫂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吗?你还背后嚼起舌根来了!” “再说你上学走路才十多分钟,骑不骑车有什么区别,不就是看被人有你也想要?” 李秀兰挨一顿损,一拧哒就要回屋。 “等等!” 黄玉珍见自己前天换下来的衣服还堆在洗衣盆里,提醒李秀兰,“别忘了把衣服洗了。” 李秀兰头不抬眼不睁地,“我最近学习太忙了,你自己洗吧。” 黄玉珍倒水的动作顿住,“这是咱们之前说好的。” “妈,咱们就随口一说,你那么认真干嘛?我可是你亲闺女,你还真想让我为了做家务耽误学习啊?” 她就不信,自己不干活,还能被撵出去,大哥大嫂有地方去,她又没地方去,她妈还能让她一个大姑娘睡大街啊? 黄玉珍面色冷下来,李秀兰的反悔几乎就在她的意料之中,这个女儿一向是骗到手了就万事大吉,连装都懒得装,反正亲爹亲妈会包容。 “现在不干活,全家人把你伺候到考大学,你开工资之后,就要交给家里一半。” “我才不交呢!” 李秀兰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鼻孔里嗤了一声。 想得那么美呢! 她考上大学之后,一秒都不带留在这个家的,她凭本事赚的钱,是为了让自己过上好日子的,凭什么白白给别人。 黄玉珍笑了笑,“那太好了,反正你这种人言而无信,答应也不可能兑现,现在更是装都不装,那咱们也省得拉扯了。” 李秀兰紧皱着眉头,“妈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上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个家里不养吃白饭的,该你做的你不做,别人没有义务迁就你,伺候你。你不是打算好了考上大学就跟家里断绝关系吗?” “反正你早晚都要滚,那还不如早点滚。老娘没兴趣养一个不孝无耻的畜生。从今天开始,家里不供了,你只要不靠家里,家里也什么都不指望你,这样才公平。” “妈,你是不是有病啊?你至于这么逼我吗?” 黄玉珍抬手狠狠给了小女儿一巴掌。 李秀兰白皙的皮肤立即红肿一片,抬起头来满目恨意地盯着黄玉珍,“你生了我就得养我!他们你都养了,凭什么不养我!” 老三老五都冷着脸,“我们都往家里交钱了,你凭什么不交!” 黄玉珍沉声说:“既然你李秀兰能做到这个份上,咱们谁也别放过谁!我不妨告诉你,你想彻底脱离这个家是妄想。” “我们做父母得把你养到成年,义务已经尽到了,你将来要是不赡养我和你爸,我一定会告你!” 李秀兰不忿地抽泣几声,求助地看向李和平,“爸!你看妈说的是人话吗!” 李和平气得都哆嗦了,没想到小女儿竟然还有脸跟他求助! “畜生东西,你连自己妈都敢骂,还有什么是你这个畜生做不出来的?这个家不愿意呆,就滚!这个家谁没了你不行?!” 李秀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还有半年多,就是她人生的重要转折,他们就非得在这个时候给她使绊子! 这是亲人吗?这是仇人吧! 还想让她往家里交工资,真是痴心妄想,她有了大好前程第一个甩掉就是这个家! 也就再忍半年而已! 第81章 被盯上了 李秀兰愤恨地抱起黄玉珍的衣服去洗了。 黄玉珍立着眼睛扫视了一圈,老三老五立即夹紧了尾巴,收拾碗筷,擦地扫地,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黄玉珍沉着脸摔门回屋。 她无比庆幸自己的重生到了现在,主动权还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要是重生到刘梦娇进门之后,或是老大出国之后,那她得马上再死一次! 一开始,黄玉珍还存着眼不见为净的心思,想把这群白眼狼都赶得远远的,随后跟李和平过消停日子,可老大的闹腾,老六的没良心都让她心态失衡! 凭什么让白眼狼们舒坦?他们舒坦她就不舒坦! 她曾经付出过的,必须要从他们身上得到回报!翅膀硬了就想一脚把两个老骨头踹了,做梦吧! … 昨晚的争吵半点没影响到老五,早上没吃饭就兴冲冲抱着收音机来到早市。 他刚到昨天的位置摆好收音机,就被人拽住了胳膊。 李文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昨天买收音机的那个中年男人,脑门就冒汗了,该不会是收音机出了什么问题吧?他妈坑他啊! 正想拔腿跑路呢,中年男人说话了。 “小伙子!昨天是你跟父母过来卖收音机的吧!你怎么才来,我都等半天了!” 李文杰听他说话还挺和气的,微微放了心,“大叔,啥事儿啊?” 中间男人指指身边的人,“这是我同事,也要买收音机。老赵,快来看看!” 老赵早就看见李文杰手里提着的收音机了,“小伙子,我让老张带我来的,这收音机也是二手的?卖不?” 李文杰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回头客! “卖!这个收音机是我妈刚修好的!大叔您试试!” 老赵看了下外观,几乎没什么瑕疵,随后满是期待地按下按钮,调了几个频道,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小伙子,这收音机卖多少钱?” “这个比昨天那个款式要新点!卖26块钱!” 老赵一听26块钱,心里就乐开了花。儿子结婚,女方要求三转一响,36条腿,但家里钱有些不凑手,就想买个新点的二手,没想到还真给他碰上了! 眼前这个收音机看上去一点都不旧,音质也不错,价格还不到新的一半! 谁知就在他打算开口的时候,旁边有个大妈过来了,“小伙子,收音机咋卖的?” 老赵有些不乐意了,“同志,这收音机我要了,你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大妈看了老赵一眼,不太客气地说道:“买东西就不要讲先来后到了吧!你又没付钱!” 老赵一大早就在这等了,哪肯想让,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了,李文杰说道:“婶子,这位大叔的确已经再跟我谈价格了,如果他不要,咱们在谈怎么样?” 大妈见卖家说话了,朝老赵哼了一声,站到旁边不说话了。 老赵说道:“小伙子,你看这价格……” 李文杰笑眯眯的,这都抢上了,妈修好的二手收音机根本不愁卖,他也就降个一块钱意思意思。 “这个收音机比昨天的新不少,品质也不差,昨天给那位大叔让一块,我也给你让一块,25块钱,您看成不?” 老赵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的大妈,一口答应下来,其实26已经符合他的心理预期了。小伙子能给便宜一块,当然是好事儿。 李文杰接过大叔给的钱,笑道:“我妈说了,从我们这卖出去的东西都给保修一年,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回来找我们,我们家住在机械厂家属院,姓李。不过人为损坏的,修的话要收零件钱!” 这是李文杰出门时候,黄玉珍特意交代的。 老张和老赵闻言眼睛一挑,还给保修一年,这比供销社的服务都好! “好好好,要是有人要买二手收音机,我们肯定给你介绍。” 李文杰转手赚了5块钱,别提多高兴了,喜滋滋地谢道:“那就多谢两位叔了!” 一旁的大妈有些羡慕地看着老赵怀里的收音机,问:“小伙子,你还有二手收音机吗?” “婶子,暂时是没有,不过只要有了,我都到这来卖!” 看来得想想办法搜罗点二手收音机!没想到二手市场的需求这么大! 大妈有些不甘心,但也没办法,“那咱们可说好了,下次有货一定要先卖给我!” “那肯定的,婶子放心吧!” 买完收音机,李文杰喜滋滋地出了市场。 不过他没看到,在他不远的摊位上,有一胖一瘦两个带袖章的大妈正盯着他呢。 两人是街道办的,在这维持早市的秩序。 胖大妈说道:“这小子哪里弄来这么多二手收音机!” “不像是家里的,他刚才说有,又说不一定什么时候有……”瘦大妈啧啧两声,用一种怀疑的口吻说道:“我看这里头有点猫腻。” “我觉得也是,一看就是没有稳定的货源,现在这年轻人,哼,一个个的不好好上班,竟想那些歪门邪道!” 正说话呢,旁边有个年轻人搭茬,“两位婶子,你们的意思是,他卖的二手收音机是偷的?” 胖大妈说道:“嗐,不是偷的还能是哪来的?自己家里哪有这么多旧收音机啊!而且他说过几天可能还有,那就是看啥时候能偷着了呗!” 其实两个大妈也不能确定,要是确定肯定直接报公安了。 年轻人却是心里一动,露出一丝坏笑,离开早市回到棉纺厂去见陈立强,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主任,您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陈立强笑眯了眼睛,“小吴啊,还是你鬼主意多!办成了这件事,年底的奖金必须有你一份儿!” 吴建华狗腿道:“替领导分忧是我该做的,哪能跟您邀功呢!” 上回去秦家找人的就是吴建华,可惜秦家人太废,根本没闹出大动静。陈立强天天看着秦东生在他的地盘上薅羊毛,气得要命。 但公安都不管,他也没权利赶人,再说工人们对食堂的饭菜不满,他又不好把三姨给赶走,要是他在出面把秦东生的摊子给搅和了,工人们心里肯定有怨气,对他这个主任没好处。 而且想要给李家人一点教训,也不一定非要在秦东生身上下手! 第82章 亲兄弟明算账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吴建华拍拍胸脯,“主任放心,包在我身上!” 棉纺厂门口。 门卫大爷见秦东生骑着三轮车过来了,主动过去帮忙卸车整理摊位。 对于这个摆摊的年轻人,厂里工人对他都很有好感,虽然他卖的凉皮不便宜,但东西确实好吃,分量足,摊子又干净卫生。 而且秦东生每次摆完摊,都会把围收拾得干干净净,这样踏实知礼的年轻人,没人会不喜欢。 秦东生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卖完了所有的凉皮,还特意给门卫大爷留了一份。 门卫大爷笑得见眉不见眼,吃完了又帮秦东生装上车。 秦东生一抬头,就看见小吴从厂里出来,还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刘叔,刚才出去那人谁啊?” 门卫大爷撇撇嘴,“那个是小吴,我们厂主任身边的狗腿子!” 秦东生点点头,他几次看见这个姓吴的跟在陈立强身边,猜测去秦家找人的就是应该就是这个家伙。所以跟了这家伙几次,发现这姓吴的正盯着他小舅子。 他得去给丈母娘提个醒,正好把买工作的钱给了。 … 晚上李家正准备吃饭,老二李秀兰和秦东生两口子过来了,还买了烧鸡猪头肉。 黄玉珍嗔怪道:“次次回来都买东西,钱哪有这么花的!快进来。” 李秀香把手里的收音机递给她,“妈,你让小海帮你收旧收音机,还真收到一个,你看看能修好不?” 黄玉珍找到螺丝刀十分熟练地卸开后盖看了一眼,“应该没问题,多少钱收的,一会我把钱给你,另外还有给小海的2块钱提成,你一起带回去。” “妈,总共才3块钱,我给小海就行了。” 黄玉珍瞪她一眼,“用不着你,该咋样是咋样。” 昨晚上大吵一架,家里的气氛不太好,秦东生感觉到了,就没多说,直接把买工作的400块钱给了丈母娘,“妈,这是给秀香买工作的钱。” 李和平诧异了下,“这才几天,不用这么着急给,虽说你挣得不少,那也得留点本钱,哪能现卖现花。” 秦东生说道:“我们出摊前手里就有几百,租完房置办完东西不还剩了些钱吗,加上这几天赚的,手里还有余富的,爸放心吧。” 黄玉珍二人也知道秦东生一天不少赚,就没再多说什么,把钱收下了。 老六李秀兰在旁边布置碗筷,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姐姐姐夫,没想到她们出摊这么赚钱,这才几天就把400块钱凑上了? 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三十四,像她爸妈这样的工作表现出色的技术工人才能稍微多一些。那想要攒个200块钱不吃不喝也得两个月。 姐夫摆摊能有工人赚钱?她有点想象不到。 但不管怎么说,能赚钱是好事儿,大姐有钱了,能不帮她吗? 要是能从大姐手里要点钱出来,她就不用在家里受这鸟气了。满打满算还有9个月的时间,有了钱她就直接住校去,等高考完随便打点零工,通知书一拿到手她就走,再也不回来了! “姐,饭菜马上就好了!” 老六有目的,表现的就殷勤。 老二秀香比老六大8岁,这个妹妹几乎是她一手抱大的,自然比弟弟们还多几分疼爱,“小兰,姐去厨房帮你。” 黄玉珍看在眼里,没说话,等秀香两口子走的时候,她跟出去送,就对秀香说道:“你妹想跟你借钱,你不准借。” 李秀香诧异道:“妈,出啥事了?小兰有啥用钱的地方,家里要是钱不凑手,我能帮的肯定帮。” 黄玉珍有些生气,“我说让你别借,你非要跟我唱反调?” 李秀香拉住黄玉珍的手,“妈,小兰是不是惹您生气了?她还小,你别跟她置气。我是当姐的,给妹妹花点钱多正常点事儿……” 黄玉珍把她的手从胳膊上划拉走,“自己刚过两天好日子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钱是你一个人赚的吗?钱是你们两口子的,你别张口闭口就做主了!” 李秀香被亲妈埋汰的脸都红了,“妈……我自己也赚钱啊,给弟弟妹妹添补个十块二十块还做不了主了?东生也不会说什么的。” 黄玉珍伸手狠狠戳她的脑门。 “你在乡下受苦的时候,他们谁想着给你添补十块二十块了?谁问你一句过得好不好了?现在你们两口子日子刚好点,你就想添补他们,你是缺心眼啊!让人占便宜舒坦啊!” 李秀香都被骂懵了,“妈,都是自家人,我能往心里去吗?” “说你蠢你一点都不吃亏!自家人才说不清楚,你今天借十块,明天借二十,打欠条你不好意思,要回来你又张不开嘴。” “你要是真要了,人家还说你斤斤计较,这次借了下次不借,就得被说不顾亲戚情分!我告诉你,亲兄弟明算账,你不打好这个底子,以后你就得被那群白眼狼吃干抹净!” 李秀香迟疑,弟弟妹妹要是真张口了,她哪好意思拒绝啊? 黄玉珍还能不知道她想的啥:“长了一脸抹不开肉!不好意思拒绝,你就推到我身上!好话我跟你说清楚了,你要是不听我的,以后就别上门,我们家不欢迎蠢货!” 李秀香都快哭了,秦东生也被骂得有点心虚,丈母娘朝自家人开枪也是一点不含糊…… 不过他要是早点懂得这些道理,两口子也不用吃这么多苦,丈母娘告诉的都是好话! “秀香,妈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就听妈的话吧,要是家里真有啥大事要用钱,咱们也是先跟妈商量,咱们不听别人说。” 李秀香见她妈气得够呛,赶紧点头,“知道了妈……” 黄玉珍脸色总算缓和了点,“这还差不多!不管是谁,老大也好,老三老五老六也好,谁跟你借钱你也不用搭理!以后你和东生有了孩子,把心都放在自己的小家上。” “你的那些兄弟姐妹也是一样,手都别伸得太长,自己管好自己的事儿就万事大吉!” 第83章 不是你想的那样 “将来我和你爸死了,你们也就是亲戚关系,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李秀香觉得她妈这个说法也太冷漠了,亲兄弟姐妹哪能和别的亲戚一样啊,但她不敢吱声。 黄玉珍想起房子的事,就说:“你跟东生手里多攒点钱,争取把老太太这房子买下来。签协议的时候我特意跟老太太说了,她这房子要是想卖,优先卖给你们,协议上都写了。” 他们住的位置可是二环里,将来最早拆迁的地方! 秦东生还真没想到这一块,感激地看着丈母娘,“妈,我们都听你的。” 随后,秦东生把陈立强让人盯着老五李文杰的事说了,黄玉珍听完忍不住挑了挑眉头。 她就知道陈立强不会老实。 “行,你们先回去,我会提醒老五的。” 送走秀香两口子,黄玉珍回了大院,一进屋就看见老五想稀罕儿子似的围着就收音机转。 “今天卖收音机的钱呢?” 老五乖乖拿出二十块钱,见他妈没刨根问底问一共卖了多少钱,喜滋滋地摸了摸兜,这五块钱算是在他兜里躺踏实了。 黄玉珍白他一眼,把秦东生带来的消息说了。 “陈立强让人监视我?”老五脸一黑,老大挑拨他去找陈立强的麻烦,他都按捺住了,因为他觉得这件事的主要原因在刘梦娇身上。 刘梦娇自己要是不愿意,谁逼迫都没用。他也不想再因为刘梦娇的事儿丢人,他以后还想找对象呢! 但陈立强这个奸夫还主动来找他的麻烦,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别咋呼,就当不知道,看看对方要干啥。” 老五气的忿忿儿的,“我知道了妈!” … 第二天老五李文杰又去早市卖收音机,昨天预约那个大妈就是早市买菜的,一看见他直接就截胡了,卖了23块钱。 李文杰刚要走,身后跟上来一个小伙儿。 “同志!等等!” 老五兜里揣着卖收音机的钱,心里正美滋滋呢,听见有人喊自己就停下脚步,见是个陌生人,就问:“你也要买二手收音机?” 小伙儿笑道:“不是,我是想问问同志家里人是不是会修电器?” 李文杰点头,“电器?” “我们领导家里彩电坏了,让我帮忙跑腿,送到修理铺也没修好,我正愁呢!” 李文杰挠了挠脑袋,彩电那玩意那么金贵,他妈都没摸过吧?可他要是说不会,就显得他妈水平不行,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以后再来卖收音机,人家能信得过吗? 想了想他说道:“我妈修是能修,但看不见东西也不敢保证,要不这样吧,我一会还得上班,你告诉我地址,晚上咱俩再汇合,把东西搬过去让我妈看看。” “那行,我姓吴,你叫我小吴就行,这是我的地址。” 小伙儿笑呵呵地拿出纸笔写了个地址,李文杰收下就上班去了。 他打算晚上直接告诉对方,他妈不接散活,也就跑个腿的事,反正不能承认他妈不会! 他还指望以后来卖收音机赚差价呢!必须给潜在的客人留下他妈很厉害,售后有保证的印象! 他随手打开地址看一眼。 草! 陈立强那个孙子家的地址! … 陈家也是独门独户,跟李秀香家就隔了一个胡同,院子却大多了。 陈立强找了个理由把老婆孩子支到娘家去了,吴建华拿着钥匙,站在院门口等李文杰。 眼看天都黑了,李文杰还没出现,吴建华有些着急,难道这小子不来了? 正张望着,远处走来一个窈窕的身影,飘逸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正觉得眼熟呢,来人高兴地飞奔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腰,娇俏的声音刻意压低,“强哥,你怎么不在屋里等我?让人看见怎么办!” 吴建华愕然推开怀里的人,“秋艳?” 彭秋艳被这个声音吓得后退一步,“建,建华?你怎么在这?” 吴建华声音隐隐发颤,“你别管我怎么在这,你怎么会在这?” “我,我路过啊……”彭秋艳心虚之下脑子里都乱套了,根本编不出合理的理由。 吴建华脑袋嗡嗡作响,“刚才你嘴里喊着强哥,上来就投怀送抱,还问他怎么不在屋里等你!我听得清清楚楚你,你们……” 彭秋艳一个劲儿地否认,“不是,你听我解释!” 吴建华猛地甩开彭秋艳的手,他跟陈立强身高差不多,都是不胖不瘦,彭秋艳肯定是看错了,“你们背着我搞破鞋多久了?!” 彭秋艳是棉纺厂的会计,两人谈了一年多,准备今天年底结婚,结果彭秋艳跟陈立强有一腿? “建华,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立强这会儿正躲在角落里,等着吴建华喊抓小偷呢,结果没等来李文杰,等来了他的会计小婊! 正琢磨彭秋艳怎么会来,屁股上猛地挨了一脚,人直接就扑到了吴、彭二人面前。 彭秋艳正绞尽脑汁地解释呢,一下子被人抱住了腰,摔倒在地。 看着滚在一起肉贴肉的两人,吴建华再也压不住火气,抬脚就踹! 彭秋艳被吓得一咕噜滚到一边,尖叫着拉架,“建华!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吴建华怒道:“天天在我面前装纯,牵个手都不让,见了陈立强就往怀里钻!你他妈也要给陈立强生儿子?” 周围邻里邻居的吃完饭正在家闲地抠脚呢,一听见外面有动静,老爷们老娘们拖家带口的全部出动,没一会儿,胡同里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这会儿天擦黑了,又没完全黑,离得近了完全能看见谁是谁。 众人一看是陈主任和一对小年轻,都不用猜就明白咋回事儿了!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吴建华。 吴建华气得浑身发抖,发了狠的锤陈立强,陈立强这会儿反应过来了,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黄玉珍看时机差不多了,领着老五李文杰钻进人群。 陈立强和吴建华打得难解难分。 李文杰装作惊讶地看着陈立强,“是你?” 陈立强一脸凶狠,“小比崽子,不想死就赶紧滚!” 第84章 砖头转移大法 李文杰立即撸袖子,妈的这么嚣张! 吴建华像是看到了同盟军,大叫道:“李文杰!姓陈的让我给你下套!故意让我找你来拿彩电,要把你当小偷送进局子!” 吃瓜群众们听了这话一片嘘声,多大仇啊,这么害人? 李文杰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气得不轻,“狗杂种,睡老子女人,还想送老子进局子!” 周围的人顿时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敢情又是一个对象被陈立强祸祸的! 黄玉珍捂脸,一句话就把帽子给暴露了!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陈立强这孙子,就爱找有夫之妇!生了儿子归他,生了闺女就让女方婆家养!外边不知道养了多少个破鞋!” 吴建华为人精明,一边打一边骂,把陈立强那点事钱都给抖落出来了,把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李文杰忍不住了,抄起一块砖头就冲了上去。 陈立强目露凶光,“老子就不信你敢弄死……额啊!” 一颗门牙崩飞了出去,陈立强满口血腥味,摸了摸自己的牙,怒血冲上头顶,发狂地掀翻了吴建华,朝老五扑了过去。 黄玉珍一看老五加入了,大叫道:“救命啊!杀人了!快报公安!” 李家人都躲在胡同外边呢,一听信号,秦东生立马跑去报公安,其他人呼啦一下涌进了人群! 李文胜一马当先在前面开道,“让一让,让一让!我弟弟在里面!” 李和平跟在他后面,一进人群就看见陈立强正追着老五打,吴建华趁机偷袭,彭秋艳靠着墙壁瑟瑟发抖。 打着打着,老五手里的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转移到了陈立强手里。 陈立强一对二根本不是对手,死死捏住砖头一顿乱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李文杰和吴建华都已经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了。 吴建华是真晕,老五怕自己装得不像,趁着家里人故意遮挡,抹了一把吴建华的血涂在自己脸上。 黄玉珍叫喳喳地朝着陈立强冲过去,“你杀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陈立强没反应过来,看见一个人影朝自己过来了,下意识抬手一板砖。 黄玉珍感到脑门一股热流,两眼开始斗鸡眼,双脚开始扭秧歌,吧唧一下倒在了老三旁边,她这回可是豁出去了! 李和平吓了一跳,“老婆子!” 吃瓜群众们本来还在看热闹的,也不知道怎么一转眼就倒下了仨,顿时都乱了,“快!快给医院打电话!这回真出人命了!” 好几个人嗷嗷大叫着抛出人群而李家人就像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一个地送人头,全都被吓坏的陈立强给拍倒了! 老三戏精上身,满脸是血地挣扎着往黄玉珍那里爬,“妈,妈你别扔下儿子!妈……” 陈立强看着眼前的情景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叫陈立强,但他真没有这么强…… 这时,老头老太太领着李秀香来了。 两个老的看见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婿全都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就知道这回是要讹个大的,扑在地上就开始哭,一边哭一遍陈述陈立强的罪行。 李秀香是唯一一个不知道实情的,看自己的爸妈兄弟丈夫全都满脸血,顿时就疯了,冲到陈立强面前就是一顿狂扇,“杀人犯!我让你偿命!” 秦东生这时带着公安回来了。 来的公安又是上回那几个,听见这话眼皮就是一跳,又出人命了?最近他们这一片怎么这么不太平! “无关人等都散开!” 公安挤进人群连忙制止李秀香,“同志,你冷静冷静,赶紧把伤患都送到医院!” 李秀香哭叫不止,那副恐惧失去亲人的模样令人揪心,秦东生赶紧抱住她,心想这傻媳妇,是一点没继承李家人的心眼啊! 不一会儿,救护车呜啊呜啊地赶来了,把李家人和吴建华一一抬上救护车。 公安跟周围的群众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就把肿成猪头的陈立强,和墙根吓傻的彭秋艳拷到了派出所审问。 陈立强交代了事情的起因和经过。 他不交代也不行,街坊邻居从头看到尾,到时候吴建华醒了也要把他给卖了。 但他不承认跟彭秋丽有不正当关系,彭秋丽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不可能承认自己跟人搞破鞋,两人都一口咬定吴建华是误会了。 随后公安又向周围的群众进行调查,大家的口供都差不多。 吴建华先动的手,但他没打过陈立强。 李文杰是被陈立强和吴建华骗过来的,陈立强出言不逊,吴建华言语挑拨,李文杰一气之下动手,但也没打过陈立强。 紧接着黄玉珍看儿子挨打上去拉架,瞬间被陈立强的板砖撂倒。 随后李家其他人得到消息赶了过来,但陈立强手里拿着武器,他们都不是对手。 总而言之一句话,人全是陈立强打倒的。 公安一一记录下来,这么多证人,陈立强无可辩驳,现在就看伤者情况怎么样了。 至于陈立强指使吴建华诬陷李文杰的事情,只能等当事人醒了再核实。 … 医院。 被陈立强砸晕的五个人,属吴建华的伤势最重,黄玉珍其次,这两人是真被砸,被推进手术室缝针去了。 剩下李和平和老三老五都是见机倒下,脑袋被包得跟粽子似的,正“昏迷不醒”。 老头老太太让李秀香去给大儿子一家打电话,这种时候人多势众肯定比势单力孤要强。 哪怕来了人之后,什么也不干只往那一站,也必会给对方造成压迫,让对方不敢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李秀香本身就是个软弱没注意的人,这时候全听爷奶的,赶紧到护士站借了电话,往村里打电话通知大伯一家。 吴建华的父母兄弟这时候赶过来了。 他们就知道吴建华被人打进医院,凶手被抓了,但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知道咋回事,老头老太太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立马就将吴建华抓住彭秋艳奸情的事儿给说了,还说自己的孙子也是被陈立强害的! 吴家人气得火冒三丈,两人都要谈婚论嫁了,结果彭秋艳和一直和单位领导有不正当关系?儿子还是这个领导的狗腿子啊! 没这么侮辱人的! 第85章 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老大两口子 老头老太太建议吴家也赶紧摇人。 两家人同病相怜,立马结成了同盟,把陈立强损了个狗血淋头!势必要让陈立强付出代价! 老头老太太对视一眼,嘿嘿,希望陈立强家底够厚! … 李秀兰放学回家,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冷锅冷灶,就猜测他们可能撇下她一起出去吃饭了,气呼呼地给自己煮了一碗鸡蛋面,刚要张嘴,王楚红就进门了。 李秀兰厌恶地看着她,“家里已经没你的地方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王楚红见家里就小姑子一个,脸也撂下了,“我是你大嫂,你给我放尊重点,爸妈她们呢?” “脸都不要的玩意,还跟人谈尊重,回家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脑袋上长了几个泡,别老出来膈应人。” 王楚红大怒:“你又是什么要脸的货!自己有手有脚整天使唤别人,你以为你是你大哥?你大哥可是家里的长子,你是什么东西?将来早晚滚犊子的东西,还成天想东想西,想屁吃吧你!” 王楚红狠狠瞪了李秀兰一眼,拎起东西就要走,她买了好吃好喝回来是孝敬公婆爷奶的,不是来孝敬小姑子的。 李秀兰本来就一肚子火,听王楚红奚落自己,咬牙切齿地追上去,一把抢了东西摔在地上,用脚踩了个稀巴烂! 反正东西也不给她,她吃不着,谁也没想吃! “李秀兰!” 王楚红简直被气疯了! 两口子从家里搬出去,不用上交工资,但李文国要讨好家里,让王楚红天天回家帮着做饭,四口人就能顺理成章回家一起吃饭,吃完饭再回家属院睡觉,这样既省了饭钱,还能跟家里缓和缓和关系。 谁知出师不利,回来正好赶上家里没人。还被这个毛没长齐的小姑子一顿损哒,花钱买的东西也都被毁了! “我打死你个贱货!” 姑嫂俩顿时就撕吧起来了! 邻居们刚从派出所配合调查回来,一进院儿就听见李家屋里霹雳乓啷地,还以为是闹贼了呢,拎着斧子擀面杖推门进去,就看见姑嫂俩都被对方挠了个满脸花,你一巴掌我一脚地。 吴淑英跟曹荷花要给李家人拿住院用的家伙事,看见屋里的情形都气得不轻。 “你们还有心在这内讧啊!你们爹妈兄弟都被人打进医院了!现在还人事不省那!” 骨碌在一起的两人都愣了愣,狠狠推了对方一把分开。 李秀兰惊愕地问:“曹婶你说啥?我家人被打了?” 王楚红也问,“出啥事了?” “你们先别管咋回事了,先去看看吧,现在就秀香和你爷奶在那照应呢,你爸妈老三老五,还有秀香女婿都让人给开瓢了!你爷奶年纪大了,秀香自己也照顾不过来!” 两人听了这话都懵了,李秀兰拔腿就往医院跑,她可不想变成孤儿,那就真没人会管她了! 吴婶拽着王楚红,“你赶紧回去告诉你男人一声,他是老大,家里的事得多操点心!” 王楚红心里打鼓,赶紧回去找李文国报信儿去了。 吴婶和曹喇叭看着满地狼藉,都不知道说啥好了,赶紧帮着收拾一下,又拿了脸盆暖和茶缸子卫生纸啥的,匆匆返回医院。 李家是不是犯啥说道了,这段时间轮班进医院! … 农村睡得早,大队上接到李秀香电话的时,两口子都上炕进被窝了,听见消息赶紧上李和顺家砸门。 李和顺听说弟弟一家子都被打进医院了,赶紧让儿子上他二爷爷家,还有村里关系好的几户人家喊人,随后三四十号人气势汹汹地往城里赶。 这边吴建华的爹妈在老头老太太的建议下,也都打电话叫了后援团。 两伙人在医院外头碰面,还以为对方是要和己方火拼的呢,差点就动手了。好在李秀香和吴母等在医院门口,问清楚才知道两帮人是一伙的。 其实差不多时间赶到医院还有陈家人。 公安要通知陈立强的家属,陈立强极力要求通知他爸妈,不让告诉他老婆。 陈父陈母到派出所了解情况之后,就赶到了医院,想看看李家和吴家的态度。 现在不用问了,陈父陈母看见医院门口拿着棍棒锄头气势汹汹的两伙人,就知道对方都不好说话,灰溜溜地跑回派出所跟儿子商量去了! 儿媳妇还不知道呢,上回刘梦娇的事儿就闹得天翻地覆,这才多长时间啊,又出事了,还把好几个人开瓢打进医院了! 再闹到老丈人家里去,说啥也得离婚! 到时候儿子棉纺厂主任的位置就不用想了!他老丈人能让他们家下半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 医院这边。 李和顺让大队长帮忙领着村人在外面等着,自己带着三个儿子跟李秀香进了医院。 大伯一家来了,李秀香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爷奶虽然在这,但爷奶毕竟年纪大了,小胜小杰都倒下了,身边只有东生一个人,万一陈家人来了,双方打起来,自家肯定要吃亏。 李秀香这个念头出来,心里懵了一下,自己会这么想呢,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 算了,别想那么多。 “秀香,你爸他们咋样?”李和顺紧张地问。 李秀香眼睛哭得通红,“我爸和小胜小杰都包扎完了,人都在病房躺着呢,爷奶和小兰陪着。我妈在手术室,还没出来呢,东生在那守着。” 李和顺急得眼睛都红了,“到底咋回事啊?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对方不是只有一个人吗?” 秦东生知道计划,但李秀香知道的不是那么清楚,就把自己看见的从头到尾说了。 李和顺气得青筋暴跳,推门进了病房门,就看见自己弟弟弟媳妇,两个侄子直挺挺地躺了一排。 “陈立强这个挨千刀的,欺负咱们老李家没权没势?老子弄死他!” 老爷子见大儿子来了,说道:“老大你先别急,秀香去手术室跟东生等你妈出来,文德去安抚一下村人,文祥文庆去派出所打听一下消息。” 李和顺见儿子们出去,就问老父亲是怎么打算的。 老爷子意味深长冲大儿子勾了勾手。 第86章 我是这个家的老大! 老爷子拉着大儿子嘀咕了一会,李和顺表情十分精彩,最后利落的点头,扫视的一圈,突然发现少个人,“李文国呢?” 老爷子哼了一声,“那两口子吃屎都赶不上热乎!” … 王楚红顶着一脑袋鸡窝,一路小跑到了家。 李文国吃惊地看着一身狼狈的王楚红,腾的站起身,“你又跟妈他们打起来了?” 王楚红点点头又摇摇头,“你别问了,爸妈老三老五他们都被打住院了,咱们赶紧去看看,去晚了你爷奶又得埋怨咱们!” 李文国吓了一跳,“打住院了?谁打的?” “我也不知道,吴婶和大喇叭回来拿东西说的。” 邻居都知道了! 他们两口子每次都是最后知道消息,李文国再一次感到自己被家人排除在外,心里又气又闷。 “走,赶紧走!” 为了尽快到现场,两人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王楚红好歹在出租车上重新梳了下头发,李文国总算知道她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了。 “李秀兰就是只疯狗,谁得了好处她都难受想咬一口,以后你少跟她搭茬!就当她不存在!” 王楚红对这个小姑子恨得牙痒痒,哪能咽得下这口气,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只能以后再找机会好好收拾着小贱货一顿! 两人到了病房,王楚红和李秀兰就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李文国直接奔着秀香过去,问是咋回事。 李秀香把陈立强骗李文杰,正好赶上吴建华的事,最后陈立强把所有人都打趴下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李文国一听这话就有些恼怒,“我是这个家的老大,家里有事,你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大伯他们都到了,我才知道消息!” 李文国绞尽脑汁地想让老五去找陈立强的麻烦,谁知道人家都已经打成一团了! 他现在恨不得把陈立强从派出所薅出来,让他给自己一砖头,让自己成为伤患之一,好狠狠讹他一笔! 李秀香被骂得低下头,老太太哼了一声。 “驴粪蛋子脑袋里装的都是屎,别人不知道你脑袋里想的啥,我还能不知道?你没看看秀香要照顾几个人?怎么告诉你?还你老大,三斤面包个饺子,好大的面皮!你哪件事干得像老大?” 李文国被骂得脸红脖子粗,顿时不吱声了。 不一会儿,黄玉珍从手术室里出来了,脑袋缝了八针,这会儿麻药劲儿没过,人还没醒,秦东生把丈母娘推进病房,说等醒了之后观察看看。 老太太直接让护士在病房里加了张床,一家人在一块方便照应。 李和顺过来跟老爷子说道:“那个小吴脑瓜子缝了二十多针,听说失血过多,推出来的时候脸白得跟鬼一样。” 老爷子背着手问:“陈家的人来了没有?” 李和顺摇摇头,他不知道陈父陈母曾经出现过,但是被吓跑了,愤愤道:“连个人影都不露,看来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老爷子沉着脸,“不能等派出所协调,协调来协调去说不定最后啥事都没有了。陈立强不是棉纺厂的领导吗?棉纺厂也别想装死!” “那您拿个主意,咱村来了不少人们都在外边等着呢,吴家那边也来了不少人。” “折腾半宿天都要亮了,不能让大家伙饿着肚子,你去安排伙食,天一亮咱们就去棉纺厂!” 李和顺的三个儿子一直在旁边听着呢,老大李文德就说:“爷,我领文祥文庆去张罗。” 老爷子欣慰地看了一眼大孙子,才这才大孙子该有的样子呢! “李文国拿钱!” 村里来了三十四口人,随便吃一口也得不少钱。出事的是李文国的爸妈兄弟,他倒跟个鹌鹑似的啥事都等着别人安排! 王楚红偷偷翻了个白眼,李文国知道这钱他必须得出,倒是挺痛快,直接给堂哥拿了二十块钱。 老爷子嘱咐文德几个:“别抠搜的,把人都答对好了。” “爷放心。” 李秀香转着圈给醒了的老三老五擦干净脸上残留的血迹,又跑去伺候爹妈,擦到黄玉珍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地流,这么大岁数了还遭这个罪。 当时她脑袋磕个窟窿,动不动就头晕恶心,妈这都缝针了…… 李和平也有点担心,老婆子也太拼了,这不会留下啥后遗症吧! 黄玉珍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哭,睁开眼睛懵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是谁,在哪。 老太太盯着儿媳妇瞅了一会,问:“认人儿不?我是谁?” “妈……” “我是你婆婆!” 黄玉珍:“……”我要说是婆婆你也得挑理! 李秀香凑上前,“妈,你感觉咋样?饿不饿?大夫说流了不少血,得补补,想吃啥我去买!” 黄玉珍扭头看了眼脑袋包成球的李和平,说道:“看人重影儿,脑袋迷糊,耳鸣恶心浑身没劲儿……” “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是。” 李和平、老三老五异口同声。 在场众人:“……” 老太太差点笑出声。 老头支使道:“李文国,你两口子去办住院手续,秀香秀兰去给病号买点饭菜。” 李秀香二话不说,领着妹妹出了门。 王楚红却吱吱扭扭地不乐意,跟在李文国屁股后边出了病房就忍不住叽叽歪歪,“凭啥让咱们拿钱啊!” “咱们不拿谁拿?还能让大伯堂哥他们拿啊!这话让爷奶听见小心骂死你!” 王楚红狠狠瞪了一眼地面! 20号才发的工资,刚才已经给李文德拿了20了,还要交住院费,这个月一家四口喝西北风去啊?今天她买的东西还被李秀兰给祸害了!真是越想越生气! 病房里。 老太太站在门口放哨,老爷子直接略过蠢儿子,看向儿媳妇黄玉珍。 “文祥文庆去派出所打听了,陈立强没通知他老丈人家,他老婆这会还不知道呢,就告诉陈父陈母了,看样子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你觉得呢?” 黄玉珍说道:“不闹大,陈立强肯定也舍得花钱把事情压下去,但这小子有错在先,却抓着咱们不放,就是个犊子玩意,躲过这一劫,还得找机会下手,到时候咱们未必防得住。” 第87章 破鞋篓子陈立强,光天化日耍流氓 老爷子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苍蝇就得一把拍死,不然还得嗡嗡你。 “要动手,就得一次把人给按死了,最好把他的工作闹没,不能让他再有机会翻身来找咱们的麻烦,这种败类当领导,多少人吃苦受罪。” 黄玉珍点头,“棉纺厂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的位置呢,咱们去闹,肯定有人推波助澜,等吴建华醒了问问他。” 老爷子点头,儿媳妇比蠢儿子强多了。 “天一亮,我跟你妈,就带人去棉纺厂,拉个横幅,让人一看就知道咱们是苦主,咱们是去讨回公道的,不是去闹事的。” 老太太邪魅一笑,“你们放心,谁要撵我,我立马倒地上吐白沫!” 一屋子人目瞪狗呆,老头老太太接受能力真强。 黄玉珍:不知道吧,这二位才是恶人鼻祖。 秀香姐妹俩买了早饭回来,香喷喷的大包子小米粥和煮鸡蛋,又管饱又养人。 老头老太太吃饱饱,去找吴家人,吴建华这时候也已经醒了,众人嘀嘀咕咕又是一阵商量。 吴家人想得也很清楚,吴建华都跟陈立强整得你死我活了,棉纺厂有我没你,有你没我。吴家人肯定是想把陈立强弄走的。 最后吴建华亲自写了个横幅:破鞋篓子陈立强,光天化日耍流氓。 李家人则更阴间一点,直接写了个“还我命来”! 白纸黑字,极是刺目,保准路上能捡一大堆NPC跟过去看热闹! 这波闹大了,陈立强那个厉害的老丈人更不可能替他出头,免得惹一身腥,估计还会让女儿赶紧跟陈立强离婚! 东西准备好了,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谁见了都要问一嘴,出了医院大门就开始捡人,本来七八十人的队伍,走到棉纺厂门口的时候已经快两百人了! 老头老太太满脸都写着“白发人送黑发人”,李和顺父子几个一把鼻涕一把泪,跟不明所以的人解释来龙去脉。 众人听说陈家人到现在都没露过面,把这么多人都打伤了也没个说法,还一趟趟往派出所跑,肯定是想仗势欺人直接把事情压下去。 这个年代的人,多数都淳朴正义,一听这种情况,顿时群情激奋,要跟他们一起声讨棉纺厂。 棉纺厂可是国有大厂,当领导的居然这么道德败坏,下面的工人还不知道吃了多少亏!以后棉纺厂但凡有点姿色的女工,都要被人怀疑是不是陈立强篓子里的破鞋,简直是不能容忍! 派出所。 陈父陈母还在商量该怎么办,两人已经准备大出血了,不管花多少钱,也得把这件事给压下去。 但紧接着,棉纺厂厂长就打来了电话,询问派出所陈立强的事,得知事情属实,当场就表明了态度,表示愿意配合公安同志,严肃打击陈立强的犯罪行为。 陈父陈母都懵了,连忙问是怎么回事,才知道李家和吴家闹到棉纺厂去了。 紧接着陈立强的老丈人打来电话,要让女儿跟陈立强离婚!态度十分强硬,说这次决不会再帮陈立强兜底。 陈父陈母气得半死,可自己的儿子做出这种事情来,他们不想办法还能怎么办! 厂长不管,亲家不管,陈父陈母只能指望派出所帮忙协调。 派出所听说伤者都醒了,本来也要去医院了解情况,答应帮忙调解。 而此时棉纺厂已经乱成一团了。 老太太一边哭一边骂,还字字清晰的,“呜啊……你们棉纺厂养出的蛀虫,祸害了多少人啊!你们这些做领导的都瞎了吗!由着姓陈的出生在外面胡作非为!” “你们厂里大姑娘小媳妇的清白都要没有了,你们一个个还装睁眼瞎啊!” 棉纺厂的工人们本来还在看热闹呢,一听这话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老太太拉着长声哭得特别有技巧,边哭还不耽误说,把陈立强和彭秋燕,在吴建华眼皮底下搞破鞋的事,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 “我孙子就是让陈立强这王八犊子勾走了媳妇,小吴同志更惨,对象上班跟领导在他眼皮地下眉来眼去,下班还要跟到家里投怀送抱啊!” 棉纺厂的工人们震惊不已,也有早就看出眉目的笑而不语。 棉纺厂厂长站在二楼办公室听着外边老太太的话,青筋都鼓起来了,这陈立强是把棉纺厂当成他下蛋地窝了?到处撒种子?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把围脖套在大铁门上了,“没人给我做主,我不活了……” “大娘!你可别想不开啊!有啥事不能解决的,千万别忘绝路走啊!” 棉纺厂工会的人都快急疯了,“赶紧,赶紧去告诉厂长!” 围观群众也在劝,想起老太太身边的老头,“大爷,你也赶紧劝劝大娘……” 一回头,大爷已经躺在地上了。 “大爷???” 老爷子一脸的生无可恋,“我要用我的命换一个公道!”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老太太已经吊上了。 “啊啊啊啊!快快快!快把她放下来!” 一群人又是抱腿,又是拉围脖的,扯来扯去真给老太太脖子缠上了。 老爷子一看老太太又是翻白眼,又是吐舌头,心想老伴的演技有进步啊! 周厂长跟着保卫科的人跑出来,被老太太吓得魂儿都飞了,“赶紧!赶紧把人放下来!” 人家寻死觅活都是装装样子,这老太太是真吊啊! 狠人! 惹不起! 周厂长当场就给老太太跪下了,“大娘,您是我亲妈!您有要求尽管提,我肯定给您全力解决!” 老太太捂着脖子咳咳咳! 差点给自己送走了! 这帮杀千刀的会不会救人! “陈立强品德败坏,是你们棉纺厂思想教育不到位!你们当领导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是是是!大娘你说的有理,陈立强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厂里的规章制度,对我们厂的声誉造成了十分恶劣的负面影响,我们一定会对陈立强严肃处理!给受害者一个满意的答复!” 现在可是严打时期,陈立强这事儿眼看是要闹大了,要是不尽快解决,说不定还要牵连厂里! 周厂长看着“还我命来”那四个字,脑瓜子嗡嗡的。 好在老头老太太是被安抚住了,现在就等他们给一个解决方案! 第88章 闹大了 周厂长的态度摆在这,工会和保卫科的人各个面带微笑,就差把老头老太太抱在怀里哄着了。只要他们不进厂里闹,咋的都行。 老头老太太盘腿坐着,跟两尊大佛似的。 身后的讨伐的队伍不知不觉又扩大了,棉纺厂的工人有的还等着秦东生过来卖凉皮呢,一问才知道卖凉皮的小伙就是李家的女婿,也被陈立强打住院了! 工人们的不满从饿肚子开始扩散,又受李家人情绪的影响,把陈立强三姨三姨夫从食堂里薅出来一顿胖揍。 周厂长早就知道食堂采购和大厨是陈立强的亲戚,但人家有厉害的老丈人,周厂长也得给几分面子。现在人家都让女儿离婚了,上面也打电话过来,让他尽快协调解决,消除不良影响。 那还有啥顾忌的,陈立强以后是别想在棉纺厂干了!要不自己一个厂长还得看他一个主任的脸色! 陈立强三姨三姨夫直接被薅出食堂,赶出了棉纺厂。 工人们都乐坏了,跟过年了似的,总算不用天天吃猪食了!小秦的凉皮好吃是吃,那也不能天天吃啊,总得换换口味吧! 老爷子对此也十分满意,城里人真热情! 他来这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把陈立强赶出棉纺厂,这个目的达到了,接下来就等陈家人过来协调赔偿的事儿! 正琢磨呢,陈父陈母带着十来个亲戚找到了棉纺厂,打算把李家人和吴家人先劝回去,私下里慢慢调解。 到地方一看这阵势,气得差点晕过去,他们又不是不解决问题,闹啥啊闹! 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堂兄弟,侄子什么的吓得赶紧把兜里揣着防身的螺丝刀,钳子啥的拿出来了。 围观NPC有人偶然回头,看见一帮拿着凶器的家伙吓了一跳,“你们要干什么!” 这一嗓子,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陈家人比比划划的解释,“你们别误会,我们是来协商的!” “协商还带武器?!是想偷偷摸摸地动手吧!” “什么!偷偷摸摸的灭口?!你们胆子也太大了!” “太狂了!忍不了!把他们抓起来送公安!” “对!抓起来!” 老爷子在人群中间听着都有点无语,他都没这么耳背,能把动手听成灭口的。 吴家人尤其激动,吴建华的爸妈还沉浸在儿子被绿的愤怒之中,见了陈父陈母更是压抑不住怒火,直接就上手了。 陈家人解释的话都被群情激奋的NPC给淹没了,眼看解释没用,只好拼命反抗,可他们才十来个人,不知不觉就把手里的武器给用上了。 螺丝刀钳子也是能伤人的,顿时就有人见血了! 棉纺厂的人都懵了,都没听明白咋回事的,咋就打起来了,“赶紧赶紧,快报公安!” 老太太赶紧拽着老头往外围退,这么暴力血腥的事,他们参与不了,岁数大了,不能太激动。 老爷子悄咪咪地说道:“一会儿公安来了,咱们不能站着走,得被抬走,懂不?” 老太太秒懂,他们两个毕竟是领头的,吃点亏省得挨批评,还能多讹点。 “死老头子注意点力度,被真给自己整死了。你要是死了,我立马找新老头,你搁地下眼馋死你。” “死老太太,多大岁数了还想出墙,你没有这个机会!” 正说着呢,远处传来警车的动静。 两个老的赶紧观察敌情,从侧方包抄,跑到离陈家人最近的地方。 “杀我好孙孙,我跟你们拼了。”老太太扯着嗓子嗷嗷叫着从了上去,人刚挨上前面人的脚后跟,人就开始转圈,左三圈右三圈吧唧,倒了。 “老婆子!” 老爷子一个激动,白眼拐了几个弯,也躺下了。 李和顺一直在外围忙活,关注着老头老太太等指挥呢,见状大叫一声,“爸!妈!” 公安刚到地方就看见两个老人倒在外围,赶紧鸣枪警告! “都住手,蹲下!双手举起来!” 巨大的枪响震得众人耳鸣,场面很快被控制了,打老头老太太立即被送到了医院,架斗殴的全都被抓了,警车塞不下,一个拴一个跟游行似的! 老头老太太身上没伤,一个喊脑袋疼,一个喊心口窝疼。 周厂长怕担责任,陪着来的,哪敢怠慢,让医院给两人做了全面检查,还安排到了高级病房,反正这钱最后都是老陈家出! 老头老太太对周厂长的安排十分满意,还托他去告诉自己的儿子儿媳妇一声。 周厂长被支使得团团转,一点怨言没有,黄玉珍等人才知道老头老太太已经回来了! 两口子顶着一脑袋纱布去看老头老太太。 周厂长见李家人这副惨兮兮的模样,也忍不住骂陈立强不做人,并保证一定配合公安把事情说清楚,是陈家人先动的手,才往派出所去了。 两口子这才看向老两口,“爸妈,你们没事儿吧???” 老头看了一眼病房门,见关得严严实实的,立即不捂脑袋了,“快,先给我和你妈整点饭吃,一会派出所来人,还得继续头疼呢!” 老太太活蹦乱跳一大天也是又累又饿,这会儿板板正正躺在病床上,双手捂着心脏,跟走了似的。 黄玉珍赶紧拿钱给李秀香,让她姐俩去买饭,“多买点,要荤的,直接给你爷奶整两个大肘子!大队长他们也没吃饭呢,咱们一起吃,多点几个肉菜。” 李秀香狐疑地看着爷奶,“妈,吃这么油腻能行吗?” 黄玉珍瞪她一眼,“有一点素的,小心你奶抽你!” 李秀香吓得赶紧去了。 李文国办完住院手续就去上班了,留王楚红在这献殷勤,李秀兰也上学了,王楚红就跟李秀香一起去买的饭。 两人生怕慢了挨骂,气喘吁吁拎回来一大堆饭盒,都是付了押金跟饭店借的。 老头老太太一人一个大肘子啃得满脸是油,完事还跟她们吃了一大碗米饭和菜,黄玉珍看得嘴角直抽抽,她老了要有这食欲,妥妥地活到一百开外。 吃完饭,王楚红去送饭盒,李秀香伺候爷奶洗脸洗手,老头老太太下地走了几圈消食,就又安详地躺到病床上哼唧去了。 第89章强烈要求 大队长吃了饭,看李家人这边没啥事了,就跟李和平说:“我去派出所看看啥情况。” 他毕竟是村官,跟着去闹事怕影响不好,李家人没让去,现在村里人都在派出所呢,他得去瞅一眼,好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李和平给女婿拿上钱,“东生,你跟大队长一起去,要是有啥事,赶紧回来说一声,这钱拿着给招待大家伙吃饭用,别省着!” 大队长没推辞,毕竟这么多人吃饭,开销也不小。 大队长装作刚得到信儿,跟着秦东生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里都快被老头老太太路上捡的NPC塞满了。 公安也有点无语,明明是李家吴家陈家的事儿,怎么有这么多无关人等参与进来了,还一个个义愤填膺的。 问李家和吴家怎么来了这么多人。两家人都表示家里有人受伤了,谁家还没有几十口子亲戚朋友,都是来探望病人的。 至于去棉纺厂干啥,两家人说法也很统一,陈立强被抓了,没人出医药费,他们是去问问厂里陈家人在哪。 双方确实没跟厂里人起冲突,是陈家人来了,二话不说就跟两家人舞舞玄玄的,还要灭口,他们是正当防卫。 其他热心群众是看不得他们被欺负,见义勇为,好心帮忙,不是斗殴。 总之,错在陈家,武器也是他们带的。 周厂长来了之后,也为李家和吴家人证明,他们确实没动手,就是骂了陈立强几句。 最后跟大队长一起作保,把李家一伙和吴家一伙都放了,其余的热心群众受了一顿教育也离开了派出所。 就剩陈家人持械行凶,还被公安拷着,继续调查。 李和顺安排村人吃了饭,就让大队长领着他们都先回去了,自己领着儿子回了医院。 老两口都已经睡下了,老头呼噜打得震天响。 李和平见大哥大侄子们都折腾得够呛,就让他们回大院儿去住。 家宁还在吴淑英家里呢,老六那个没长心的,李和平有点信不过她自己带孩子。 于是李和顺父子四个,跟着放学来医院吃饭的李秀兰回了大院儿。 李家人毫无心理负担地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大早,王楚红就跑到医院献殷勤。 昨晚她本来是要留下的照顾的,但老太太怕她耽误大家商量讹人大计,硬是用语言艺术把人给厥走了。但两口子还指望分钱呢,怎么可能会放弃! 听说老太太要吃馄饨,老爷子要吃牛肉面,王楚红屁颠屁颠地跟着李秀香去外边买饭,正好碰上了进城卖蘑菇的孟秋喜。 “这不是二喜吗?” 孟秋喜回头一看是王楚红,愣了下笑道:“是李家嫂子啊,你这是从医院出来?” 王楚红就把家里人被打了的事情说了。 听说李家人都住院了,孟秋喜有些吃惊,“那我也去医院看看叔和婶。” 王楚红笑道:“你是想看看老三吧?你放心,老三伤得不重!” 孟秋喜脸一红,“不是,嫂子……” 一旁李秀香有些惊讶,她没见过孟秋喜,听这意思,是看上老三了? 孟秋喜不好意思空手去,趁着王楚红二人等饭菜的功夫,去供销社买了鸡蛋糕罐头啥的去探望李家人。 老三李文胜一看见孟秋喜来了,眼睛亮得跟狼似的,“二喜,你怎么来了?” 黄玉珍也有些惊讶,看着她提来的东西就说:“你家里困难,还买这么多东西做啥,到时候拿回去给孩子吃。” 孟秋喜心里坦荡,说话也落落大方的,“婶子,没事儿,我最近卖蘑菇赚了点钱,大队上的补贴也下来了,没那么紧巴了。” 李文胜一听补贴下来了,就问:“那你怎么打算的?” 孟秋喜也没隐瞒,“天冷之前我就不换别的营生了,攒够钱就到城里租间屋子,琢磨点小买卖,地就给方姐家种,到时候能拿点粮食钱。” 李文胜欲言又止,王楚红开口说道:“小喜呀,要是有什么难处,就跟嫂子说,嫂子能帮得上的一定帮。” 除了李秀香,李家其他人听了这话在心里呸了一声。 这是看老三对孟秋喜上心,故意卖好,想在陈家赔钱的时候,能少一个人阻止她来分羹。 老三又不傻,默默拿出黑暗小账本又给王楚红记了一笔。 当初周丽君进门的时候,王楚红一边防着周丽君占家里的便宜,一边拉着周丽君好吃懒做,免得周丽君太孝顺了,显得她不是个东西。 后来发现周丽君长了个娘家脑袋,在婆家比她还懒,就开始阴阳怪气了。 李文胜还不知道她是啥人,还能被她拉拢? 孟秋喜也听说过李家老大两口子的一些事儿的,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客气地应了几句。 黄玉珍这时开口,“你搬到城里,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有事儿,尽管来找婶。” 屋里众人听了这话都微微怔了一下。 王楚红说这话众人只当是放屁,但黄玉珍说就完全不是一样的分量了。 李文胜激动得脸都红了,这是不是代表她妈不排斥二喜?甚至能接受二喜? 孟秋喜能感受到黄玉珍不是随便那话敷衍她,感激地点头,“谢谢婶子,我知道了。” 她年纪轻轻带着儿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许多事情的确不太方便,如果能有熟人照应,就再好不过了。 中午,派出所的人到了医院。 棉纺厂这么大厂子,陈立强虽然不是厂长只是主任,权利也是不小的,又有个背景厉害的老丈人。 派出所眼下倒是庆幸陈立强老婆已经遭遇的二次伤害,不想跟陈立强过了。 要不然有人替陈立强出头,派出所也会感到为难。 现在可是严打时期,谁敢顶风上啊! “婶子,陈家强烈要求跟你们私下调解,你们同意的话,派出所会出面帮忙协调。” 公安人员把“强烈要求”四个字都搬出来了,可见陈家人想要和解的心情有多么急迫。 黄玉珍毫不迟疑地摇头,“陈立强故意伤人,我们不和解,还请公安同志能够严厉打击犯罪行为。” 第90章 横财 公安见黄玉珍态度坚决也没多说,毕竟自己的儿子又被绿又被揍,当妈的怎么能忍下这口气,何况一家子都被开瓢了。 “行,我们会把你们的意思跟陈立强说明。” 随后公安又问了一遍当日在陈立强家门口的细节,才回去了。 老五阴暗爬行:“妈,说好的一夜暴富呢?” 黄玉珍回手就是一掌,“这么轻易就妥协探条件,人家还以为你很便宜,随随便便就能打发了!必须让陈家看到我们的决心,只要我们不调解,这桩案子就得继续走程序。” “不进入司法程序,咱们答应调解,也就是警告罚款的事儿,等进入到司法程序,聚众行凶,故意伤害,就得进去!陈家人肯定发慌,到时候咱们再谈条件,陈家人只有被拿捏的份儿!” 老五两眼冒光,一脸崇拜地看着亲爱的妈妈,竖起大拇指,“妈!您是这个!” 黄玉珍拍拍儿子,“自信点,你是最贵的!” 老五热泪盈眶,果然她还是妈妈最疼爱的宝宝! 陈家人知道对方不愿意调解的时候,感觉天都塌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是最容易解决的。 人家不要钱才是最难的! 昨天去棉纺厂被动打人的十来个陈家人,交了罚款好不容易才从派出所出去,没有直接关系的直接就跑了,像屁股后边有鬼一样。 陈父陈母商量来商量去,各自去打听李家和吴家,希望能找到突破口。 … 地里还有活没收尾,李家人又不是真病,李和平就让大哥李和顺他们先回去。 王楚红在医院献殷勤,大家对她们两口子那点心思都有数。 老头老太太猛劲儿地折腾了两天,王楚红终于受不了了,借口弟媳妇怀孕,孩子放在娘家太闹腾,怕冲撞了孕妇,就回家照顾孩子去了。 李秀兰一开始白天上学,晚上过来伺候,坚持了三天没耐心了,借口学习任务重,也不来了。 秀香干脆请了几天假,专门管做饭,秦东生白天出摊,顺便买菜,两口子交替管照顾一家老小。为了方便照顾,家宁也被带到了医院。 孟秋喜不知道李家人其实都能自食其力,见两口子白天晚上的忙活,每天卖完蘑菇就来搭把手,等中午秀香做好饭带到医院,她再回村采蘑菇。 自从有了板车,孟秋喜进城卖蘑菇就带着小宝一起。 李文胜心疼孟秋喜,见她连着折腾几天,人又瘦了一圈,就让她把小宝留在医院,跟家宁一起玩,总麻烦方姐照看也不好。 黄玉珍不反对,两个孩子都听话懂事,一起玩也有个伴。 之前家里钱紧巴巴的,好几个月都不见荤腥,这段时间在医院,黄玉珍有意想让大家都补补,反正伙食费都是陈家出,天天大鱼大肉。 孟秋喜带孩子跟李家一起吃饭挺不好意思,更勤快了。 李文胜却乐坏了,天天跟花孔雀似的展示自己男性的魅力,好饭好菜也不敢多吃,都便宜了老五这个饭桶。 老五也丝毫没有自己是绿帽男主的觉悟,天天傻吃孽睡人都胖了一圈。 李家人住院期间,陈父陈母几乎动员了所有的关系去说和,甚至还找到了李和平跟黄玉珍厂里,但无亲无故,陈家又不占理,根本没人愿意搭理他们。 万万没想到,最没抱希望的李文国两口子会答应。 李文国带着王楚红到了医院,脸上的表情堪称意气风发。 “爸妈,你们好点没?” 黄玉珍懒得看他们。 千层鞋底做腮帮子,脸皮够厚,以为她忘了那七千块钱的事儿?要不是她防了一手,李文国现在都奔国外了,还能跟狗似的在他们身边转悠? 李和平那颗老父亲的心,先是起了点波澜,但很快又被现实给磨平了。 上回他住院,李文国也不知道他是装病,竟然还有心思回家偷存折,一次当百次,人就是这种人,狗能改得了吃屎,人性都不会变! 还有王楚红,自从回去就没来过,孩子扔不下,就不能带着孩子来看看?那两个小狼崽子也是没良心的,这么多年在家里不都是他们老两口养大的? 老三满眼戒备,老五浑身就长了张嘴,拎过李文国买来的水果就给大家分了。 王楚红狠狠瞪了一眼老五,“爸妈,你们喜欢吃,我下次来再买。” 李满仓第一次吃香蕉,心里琢磨这两口子图谋不小,这好东西都舍得给他们拿来了。 王楚红见众人都不说话,悄咪咪捅咕李文国。李文国瞪她一眼,那么猴急干啥? 两口子一点没有万人烦的自觉。 李文国亲自拧开一瓶生病必备桃罐头递给李和平。 “爸,陈家的事你们怎么打算的?” 李和平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这是觉得他好说话,所以来问他? “我都听你妈的。” 李文国讪笑一声:“爸,这么大事,怎么能让我妈做主,我妈毕竟是女人,拿主意还得是您,您才是家里的顶梁柱。” 李和平沉下脸,“老子要是能做主,当初你妈怀孩子的时候,就应该略过你!” 老五噗嗤一声,李文国脸有点绿,“爸,陈家很有诚意,只要咱们愿意调解,就给咱们拿两万块钱作为补偿!” 两万块钱,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他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发这么一笔横财! 两口子激动的手都在发抖了。 黄玉珍心里讥讽,老大这辈子也改不了什么都想占为己有的毛病,“你说这话,陈家的钱是赔给你们的,还是赔给我们的?” 李文国舔着脸道:“妈,赔给谁不都是陪在咱家的吗?咱家除了我,谁能用得上两万块钱?” 李和平气得胸口起伏,“你是好东西吃多了,脑袋里装的荤油啊?你怎么不说这个家就你配喘气儿,别人都得赶紧死?” 老三抱着家宁和小宝出去了,晦气,别把孩子教坏了! 王楚红有点急了,“爸!妈!之前家里没钱就不说什么了,现在有这个机会,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成全我们呢?” 第91章 你们要那钱,到死能花完吗 王楚红对这次出国抱有很大的希望。 自从她爸妈被赶出家属院,她回娘家就矮一头,干什么还要看弟媳妇的脸色。她要是能跟着一起去出国,看谁还敢跟她甩脸色。 黄玉珍嘲讽道:“肚脐眼里放屁,咋响的?你们是天王老子下凡那?全家打破脑袋就为了成全你们?你们怎么不去死一死,成全成全我们?” “妈!”李文国完全不能理解,家里这么多年都供他了,最重要的一次,能改变命运的一次怎么就说什么都不行。 “爸妈,你们是不是舍不得我出国?我知道我作为老大,是你们第一个孩子,你们对我有太深的感情,不想骨肉分离,可你们也不能这么自私,故意阻碍我的发展啊?” 老五当场yue了一下。 屎壳郎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人是得多把自己当回事,才能说出这么自以为是的话啊! 王楚红也赶紧跟着打感情牌:“爸妈,都说隔辈亲,我们出国之后,把家明家敏给你们养,有孙子孙女承欢膝下,儿子儿媳在外咱们老李家争光,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黄玉珍讥讽地看着她。 “什么光,驴粪蛋子表面光?我有病我吃糠咽菜供你们发光?别说我们不同意和解,就算同意,赔偿也不是赔偿给一个人,他们给不给我不管,我的肯定不会给你们。” 王楚红脸上的笑容顿时维持不住了,“你怎么当妈的?几百年没吃过饭了整天就想着吃?我们的前途在你眼里还没几顿饭重要是吗?” “我怎么当妈轮不到你说三道四!你也说了是你们的前途,李文国出国还是上天,跟我们没有关系,家里该供的都供了,以后不仅不会再给李文国出钱,李文国还得回报家里!” 王楚红见黄玉珍一副赖上她们的架势,气得脸都红了,“你们要那钱,到死能花完吗!” 李秀香刚才出去打洗脚水,回来正好听见这话,一盆水直接泼到王楚红脸上去了! “你放什么屁呢!”李秀香都没跟人红过脸,这会儿也是气得狠了,没见过儿媳妇能这么说婆婆的! 王楚红从头湿到脚,倒吸了一口凉气,李文国怒了,“啪”地给了李秀香一耳光,“敢对你嫂子动手,我看你是欠扇!” 事情发生的太快,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反而是跟在李秀香身后进门的秦东生,毫不犹豫,一拳轰在李文国面门上! “你说谁欠扇!” 李文国的眼镜碎成两半,把脸划出两道口子。 “文国!”王楚红吓得扑过去,看李文国的伤势。 李家人没有一个去关心李文国,全都怒视着这两口子。 黄玉珍把女儿拉过来看她的脸。 李文国那一巴掌一点都没留力气,李秀香嘴角都溢血了。 黄玉珍气得上前一脚踹翻王楚红,把李文国拽起来,啪啪一顿大耳雷子! “李文国,趁着家里还能好好说话,赶紧收起你们那不要脸的心思,你能不能出国看你自己的本事,再回家来逼逼赖赖,我就去你们单位找你们领导!让你这辈子都没戏!” 李文国站直身体,怒气冲冲地看了一眼秦东生。 秦东生当过兵,体格子不比老三差,虽说一条手臂使不上劲儿,李文国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胸膛起伏了几下,强压着怒火说:“妈,别当我是傻子,之前那七千块钱肯定还在你们手里,就算陈家赔的钱有老三老五他们的份,剩下的钱也够我出国了。” 黄玉珍态度坚决,“存折丢了就是丢了,陈家的钱我也不打算要,你不用打主意了。你们单位年年都有出国的,我也没听说谁为了自己出国,把家底掏空,让兄弟姐妹都跟着出血的。” “妈!我得熬多少年才有资格公派出国?单位高干子弟一大把,我就是有那个本事也没那个人脉啊?” “有没有人脉先不说,你得先有那个本事,没本事,出国了就能捡钱了?国外的资本家也不是傻子!” 黄玉珍不给李文国半点面子。 “你是真当我们不懂,拿我们当傻子骗呢!国家拿出资金供人才出国,每一个名额都得经过严格审查!人家高干子弟不缺钱,也不需要占用公派名额!” “只有你们这些混子,工作不努力,才处处想要钻空子!想靠父母卖血卖命的前出国深造!李文国,谁都没你精,我不信你不知道自己不要脸!” 李文国被揭穿,噎得脸红脖子粗。 “妈!你就说到底给不给我拿钱!我是你亲儿子,就这最后一次,这次的机会对我来说真的非常重要!我不想错过!” “没可能,你别想打家里的主意!” 王楚红气得发疯,“李文国出生在你们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祖坟冒青烟都让你们按灭了,你们以为我们真不敢跟你们断绝关系?” 李秀香气得直哆嗦,冲上去狠狠推了王楚红一把,“有你们这样的亲人,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王楚红刚才被她泼了一盆水,这会又被推得一个趔趄,尖叫着就要冲上去。 李文国理智还在,一把拉住她,冷冷地盯着挡住李秀香的秦东生,“她好歹是你们的大嫂!说的也是实话,这个家里还轮不到你们耀武扬威的。” 这是说李秀香两口子是外人。 老五站起身走到李文国面前,“我永远认我姐,倒是你,算老几?!” 李文国气得脸色铁青,“爸!妈!你们确定要这么无情无义?是真不想要我这个儿子了?” 一直没说话的李和平站起身,“老大,你们不用拿断绝关系来威胁,除非你直接入土,否则就得给我和你妈拿赡养费,你要是不养我们,别说出国,工作都给你闹没!” 能把老实巴交的李和平逼得说出这种话,可见已经对这个大儿子彻底不抱希望了。 黄玉珍此时的表情也堪称平静,为了畜生把自己气坏了不值当。 “家里不耽误你发展,你想发展也别耽误家里过日子,我和你爸也是人,你的兄弟姐妹也是人,这个家不是专门为了你服务的。” 第92章 来都来了 王楚红真是要被气疯了,还要再说什么,李文国直接把她推出了病房。 “爸妈,出国的事先不说,陈家的条件你们好好考虑考虑,错过了这次,你们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还是冷静下来好好想想。” 说完,李文国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楚红咬牙切齿,“李文国,想让我养他们,不可能!” 李文国紧锁着眉头,“现在争这个没有意义,家里不答应和解,一分钱都没有,咱们说再多也是浪费口舌。” “怎么可能不答应,两万块钱,他们知道两万块钱是多少吗?我就不信她们会不拿这个钱!” “行了,你也知道家里肯定会拿这个钱,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咱们等家里拿到钱了再说。” “可他们不给,我们怎么办?怎么出国?”王楚红简直恨死了黄玉珍李和平,她要是出不了国,他们就是她的仇人! “刚才你也听见了,钱到手了也不是全交到家里,他们每个人都有份儿,爷奶都那么大岁数了,也花不上这钱,就按两万算,两份儿也有六七千,别的地方再凑凑,起码够我先出国了,等我在那边安顿好了,再接你过去。” 王楚红听了这话,终于冷静了一些,“对,你说得对,咱们把心思用在爷奶身上,爷奶肯定不会那么绝情的!” 两口子对视一眼,又有了希望。 老三见他俩走了,抱着两个孩子回到病房,有些稀奇地看着自己的爸妈。 要说之前家里的钱不充裕,爸妈不给李文国拿钱,他勉强能理解。但陈家要是真赔钱了,万八千块到手,还不给拿钱,他就有点稀奇了。 毕竟前些年家里那么困难,爸妈宁肯饿肚子,干几份工也要满足老大的各种要求,突然跟斩断了七情六欲似的,实在让人想不明白。 不过他不敢问出口。 老三却忍不住问:“妈,为啥不给大哥拿钱啊?” 大哥啥时候把妈得罪得这么彻底? 以前大哥装装可怜,就什么都能得到。 还有分钱的事儿,妈竟然说每个人都有份儿,他从小到大从他妈兜里拿到的钱十个手指头就能数得过来。 那么多钱妈分给他们? 而且他也听人说过,出国一趟,回来就是个走到哪都发光的小金人儿,谁见谁稀罕,爸妈真舍得让大哥错过镀金的机会? 该不会真像大哥说的,爸妈舍不得骨肉分离吧? “因为我不贱!你贱你可以把你那份钱给他!”黄玉珍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老五。 老五连忙摇头,“不给!我不给,我也不贱!” 一旁老三听见这话,微微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为啥,但爸妈能把放在大哥身上的心思,匀给他们点,他们肯定是求之不得的。 黄玉珍跟护士要了棉球碘伏给秀香擦伤口,“李文国两口子都不是啥好东西,以后防着点他们,别白吃亏!” 李秀香神色难过,“妈,大哥大嫂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们不是变成这样,是一直都这样,以前我眼瞎,什么都顺着他们供着他们,显不出他们畜生,现在我看清楚他们了,不惯着了,他们就开始呲牙了。” 屋里的人神色都有点复杂。 黄玉珍说道:“好了,你们两口子回家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应该很快就能从医院回去了。” 老大两口子特意回了趟家,把原本要拎到王家的东西,提到了老头老太太的病房。 他们得提前来献殷勤,总不能到时候用钱了现过来讨好,到时候老头老太太要是因为这事挑理,耽误他们出国,就得不偿失了。 “爷!奶!” 老头老太太正乐呵地听评书《薛仁贵征东》,秀香特意从家里拎过来给他们解闷的。 评书讲到薛仁贵立功,被奸臣女婿冒领的那段,就被李文国两口子给打断了。 老头一脸暴躁,“大半夜来两个地粗溜,干啥来了?” 老太太也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俩,想献殷勤都找不对时机。 王楚红:“……”一来就挨骂,后边的话还让不让说了。 李文国:“……”爷奶的态度瞬息万变,实在不好找机会。 来都来了,两人也不能转身就走。 “爷奶,我平时上班忙,也没能经常来看你们,今天总算有空,就赶紧来了,这是给你们买的水果。” 李文国还算会看脸色,把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放,就说:“爷奶困了吧,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哪天早点来陪你们说话。” “去吧去吧,没事儿就不用过来了,都挺忙的。” 老头打开了收音机,继续听评书。 王楚红着急想透个话,不情不愿地被李文国拉走了。 “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上来就说事儿,那不让爷奶反感吗?起码得多来两趟再说。” “我能不急吗?你们单位公出的都已经办完手续了,在拖下去,根本来不及了!” 李文国也闹心,但不是没办法吗? 他还以为是他的决心打动了老天爷,特意给他天降一笔横财呢!谁知道爸妈居然攥着他的钱不放!怎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放着光耀门楣的机会不要,居然想要把陈立强送进去! 陈立强能睡到别人老婆也是他的本事,关他们什么事?刘梦娇不是没进门吗?怎么就原谅不了了! 肯定是老五那个祸害撺掇的爸妈,要不然一向看重他的爸妈怎么会突然不管他了? 他始终不相信,爸妈用钱会不给他用,兴许是现在钱还没到手,话都是说给老三老五他们听的。 对,肯定是这样! 李文国一厢情愿的自我催眠,法院那边终于要开庭了。 开庭之前还有一次调解,法院的人陪着陈父陈母一起来了。 李家和吴家又坐到了一起。 陈父陈母的态度别提多好了,毕竟这关系到儿子的未来。如果能达成庭外和解,拿到谅解书,陈立强只需承担较轻的处罚,如果受害人仍旧拒绝和解,还得继续走程序直到最后判决。 吴家人其实早就动摇了,但李家不表态,好像他们拿儿子的绿帽赚钱似的,所以也没开口。 第93章 呵呵,瞧不起谁呢? 吴家受伤的只有吴建华一个人,陈父陈母打算先搞定李家,李家这边和解了,吴家那边就好说了,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陈父陈母一见面就跪到了老头老太太面前。 一来,老两口住院,都是他们去棉纺厂闹出了误会。再一个,年纪大的人没什么见识,应该不会狮子大开口。 老两口:呵呵,瞧不起谁呢! 陈父陈母见老头老太太一副决不被金钱腐蚀的模样,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打鼓。 万一这老两口认死理,非要把他们儿子送进去,那陈家这辈子都完了,政审不合格,子孙后代都要受影响。 黄玉珍知道庭前调解的节点非常关键,跟老爷子对视了一眼。 趁现在! 法院的人跟医院借了个地方,就把空间留给了当事人双方。 这件事的本质是打架所造成的伤害,不被视为意外伤害,也没出人命,法院还是乐见双方能够坐下来好好谈谈的。 李家人跟陈父陈母坐到了面对面,陈父看向老爷子,姿态放得很低。 “是我没教育好儿子,我们愿意承担责任,您有什么条件,我们一定尽全力达成!” 老爷子示意黄玉珍。 私下里他们早就商量好了,黄玉珍代表李家人开口,“我们的条件也很简单。医院的这些费用,还有误工费什么的我就不多说了,剩下的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 黄玉珍吐出一连串的费。 陈父陈母苦笑着对视一眼,他们除了拿钱解决也没别的办法。 但他家也不是造钱的,大儿子陈立强在棉纺厂当主任,有点灰色收入,但家底但也有限,出来以后工作肯定没了。 他的钱不够就得家里补,其余几个孩子心里肯定不愿意,还不知道多少麻烦事呢。 不过这些跟人家李家人没关系。 陈父陈母瞪大眼珠子等黄玉珍的最后一句。 黄玉珍看着已经接受命运安排的两人,轻咳一声。 “老头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受到任何伤害都是不可逆的,我是厂里的技术工种,脑袋开瓢以后好不好使还不知道,我们三个一人一万,我老伴和两个儿子伤势较轻,一人五千。” 三个一万,三个五千,就是四万五,陈父陈母想死的心都有了。 伤得最重的吴建华还没谈呢,想也知道对方肯定会狮子大开口。 黄玉珍看着他们的面色,语气幽幽地说道:“先前刘梦娇的事儿就不说了,这次陈立强伙同吴建华,想污蔑我儿子盗窃,你们应该知道,我是很想让陈立强自食恶果的。” “知道知道,我们都知道。” 陈父陈母赶紧点头,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根本不敢在李家人面前支棱毛。 现在只是伤人赔偿,要是把人家惹急了,把这件事捅出去,陈立强肯定罪加一等。 不过李家这话提醒了他们。 吴建华跟陈立强本身是一伙的,这件事情捅进去,吴建华工作也别想干了。他们给吴家一点医药费就算了,赔偿什么的就别做梦了。 两口子振奋起来,吴家不用赔了,李家这边的赔偿金额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协商了半晌,黄玉珍同意陈家赔给自家六个人一共四万块钱。 四万块! 别说老三老五听了迷糊,就是李和平都被这大馅饼给撑得不行了! 老头老太太到底见多识广,还能维持得住严肃的脸色,不屑地看了二儿子和两个孙子。 没见过世面的玩意儿! 比儿媳妇差远了! 老爷子跟黄玉珍商量的底线是3万块钱,没想到黄玉珍后边对吴家施展了一招釜底抽薪,等于是把吴家的那一份划拉到自家了。 生生跟陈家要了4万块钱!! 比之前李文国两口子期望的2万块还多一倍! 那俩还说他们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现在看看是谁一辈子见不到这么多钱,但这事儿是不可能让李文国两口子知道的。 老头老太太有点锦衣夜行的感觉,不能让李文国两口子认识到自己才是井底之蛙,实在太遗憾了! 还出国呢!出国捡钱能捡得过本地的洋鬼子吗?! 啥也不是! 这边陈父陈母还在庆幸。 好在之前没人肯帮忙,他们没花什么打点的钱,陈立强自己有三万多,他们再给补上点就够了! 但陈立强才当几年主任,正经上班能攒三万多? 他们肯定是不希望有人知道的。 “咳,那个,能不能麻烦你们别跟其他人透露赔偿的金额。” 黄玉珍肯定同意啊。 万一吴家知道他们拿了陈家四万块补偿金,心里不平衡,背后使坏呢?防人之心不可无! “要是吴家问起来,我们就说一人收了500块钱营养费。” 陈父陈母松了口气,李家人一人五百,吴建华伤得最重,给他一千让他心里平衡平衡,就完事儿了! 黄玉珍对吴家可是一点愧疚都没有,吴建华可是陈立强的同伙!被打开瓢也是活该! 双方商量好了,找法院的工作人员起草谅解书。 陈父陈母立马去取钱,迫不及待地给李家人送来了!他们希望这件事赶紧结束,越快越好! 再拖下去,别说大儿子陈立强的工作,他们的工作也会受到影响! 事情圆满解决,李家人就收拾收拾出院了。 老五李文杰的嘴,就没有不欠的时候,“妈,你怎么知道陈立强跟彭秋艳约会的信号?” 黄玉珍撇了眼小儿子,“你前妻,每次跟陈立强有约,后窗户上都有根红头绳!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大王八李文杰惨被扎心,“什么前妻!妈,你别侮辱我,我跟刘梦娇可没领证!你这么说,别人还以为我是二婚呢!” 这个年头,许多人家都是先办酒席后领证,李文杰和刘梦娇也没领。 黄玉珍白了他一眼。 彭秋艳前世也给陈立强生孩子了,但她不走运,生了个女儿。 陈立强老婆死了之后,刘梦娇跟李文杰离婚,带着儿子无缝衔接进了陈家门,还让人收拾过彭秋艳。 彭秋艳咽不下这口气,把刘梦娇婚前婚内跟陈立强苟且的细节传了出去,还嫁祸给李家。 刘梦娇回手就把老四给举报了。 黄玉珍可不是不记仇的人,彭秋艳害得老四蹲大狱,这辈子身败名裂,丢工作都是她应得的。 第94章 分钱 一家子回到大院儿,邻居们全都过来探望。 黄玉珍对这些邻居还是很珍惜的,她重生回来半个多月,李家三天两头的有事儿,邻居们都没少帮忙。 尤其是吴淑英,上回为了家宁的事儿,胳膊都卡坏了。 大喇叭曹荷花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扯着黄玉珍好奇道:“姓陈的赔了多少钱啊?” 黄玉珍按照和陈家的约定,说:“一人五百,总共赔了3000块钱。” 不说,别人肯定瞎猜,还不如大大方方透个话,大家也就不好奇了。 三千块钱,符合众人的心理预期,邻居们点点头,都觉得三千块钱还算合理。 “你们咋没多要点啊!老陈家干这缺德事儿,不得让他多出点血啊!” “陈立强就是个主任,又不是厂长,再出血还能出多少?他爸妈想给他拿钱,别的儿女能同意啊?” “也是,三千块钱也不少了,听说你们老大要出国呢?这钱不得给他拿着?” 院儿里谁不知道黄玉珍,那心都是长在老大身上的。 黄玉珍说:“这钱也不是赔给我一个人的,他们愿意给他们给,反正我是给不了了,这么多年我花在老大身上的心血已经够多了,现在岁数越来越大了,不得留点看病钱啊!” 众人听了这话都十分赞同。 黄玉珍说道:“大家伙晚上都别做饭了,咱们晚上一起吃!” 大家伙都没少帮忙,请顿饭是应该的。 邻居们推辞了几句,就答应下来。 下午李和顺听说弟弟一家子出院了,也赶过来了,这段时间他虽然没再过来,但三天两头就让儿子上来一趟,给他们送吃送喝。 不得不说,李和顺作为家里的老大,是很有大哥样的,不仅尽心伺候老头老太太,对兄弟姐妹也从来都不差事。 黄玉珍不禁反思自己,教育孩子还得跟公婆学学! 接下来就是分钱了。 四万块钱,六个人分,每人6666块。 黄玉珍拿出13500给老头老太太,“爸妈,这是您二老的那份,多出来的一百来块钱,给大队长家买点礼品,再请几桌酒,感谢一下村里人的帮忙。” 老爷子只拿了其中六千,“我跟你妈没出什么力,一人三千正好,多了花不完,死了之后都是罗乱。” 黄玉珍:“爸,这是您跟我妈应得的,当初咱们都商量好的,我们留在手里算怎么回事。” 什么死不死的,老爷子真不忌讳。 老爷子不同意,“主意都是你出的,事儿也都是你张罗的,遭罪的你们两口子,我拿六千还少啊,都是你们孝敬的。” 黄玉珍:主意我出的,事儿是我办的,感觉不是好话呢…… 李和顺惭愧,他伺候老爹老妈这么多年,都没孝敬过这么多钱。 “弟媳妇,爸妈拿六千就不少了,村里请客也不用你们操心,给多了以后哪还能显着我这个当大哥的!” 爸妈养在他身边,手里拿这么多钱,以后剩多剩少的说不清楚,影响兄弟感情。 黄玉珍看向大伯哥,“大哥,这钱是爸妈的,他们不想拿手里也行,你就拿回去包地,算是爸妈给李家子孙攒的家底。” 李和顺连连摇头。 “这钱就是写上爸妈的名了,说到底也还是你们的。你们孝敬爸妈,爸妈给李家子孙包地,不还是你们拿钱给李家包地,那算怎么回事,我当大哥的,好意思占你们这么大便宜?不行,这钱我们不能要。” 黄玉珍拿仁义的大伯哥没辙,看向老爷子,“爸,您替我说两句!” 老爷子想了想,总算是发了话,“老大,你就拿着吧,现在老二家里有这个条件,能眼看着你们日子过得苦哈哈的吗?” 老太太这时也开口了,“都是一家子兄弟,相互拉扯着才能走得更远,等你们日子过起来了,谁说你们没有回手帮他们一把的时候?到时候你们想还这个钱,也没人拦着。” 李和顺想了想,也数了六千出来,“那这钱就算我借的。” 黄玉珍没再说什么了,看向老三老五,一人数了6700出来。 “这是你们哥俩的,家里不要这个钱,将来你们也别说我们当父母的偏心,香的都给老大留着。将近7000块钱,无论娶媳妇还是买院子都够了,以后也不能再指望家里还给你们出钱。” 老三李文胜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桌子上的钱。 老大虽然花家里的最多,可也没花上六七千块钱啊,这么多钱,妈就给他们了? 看来妈说的是真的,她不是一味地偏心大哥,之前是家里没有,妈把希望都寄托在大哥身上,希望大哥出息之后能够带契他们这些弟弟妹妹。 但大哥的所作所为让妈伤心了,妈就不再指望大哥了。大哥三番五次地跟家里要钱出国,妈都没给就是证明! 妈不是不心疼他们,是为了他们以后好,妈只是看错了大哥那个狗东西! 老三想着想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老五刚想伸手拿钱,见状僵了下,啥情况,拿钱还得整个仪式是怎么滴? 刚才爷奶和大伯也都推来推去的,他是不是也得客气客气? 老三李文胜这时说道:“妈,咱家也没分家,这钱我都交给家里。” 黄玉珍诧异地看着他,“你不要?你要交到家里?” 李文胜点点头,“这回的事,我本身就是听妈指挥,妈愿意给我分这钱,是心疼我这个儿子,那我也得孝顺爸妈啊,再说我和家宁都在家里过,现在也用不上什么钱,将来我要是再成家,给多少也是爸妈说了算。” 老头老太太都满意的看着老三,这还像个人样! 像李文国那样的,吃相未免太难看了,家里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不给! 老五默默把伸出去的手拿了回来。 还好他没先开口! “那啥,爸妈,我这份儿,也交给爸妈保管。” 交给爸妈和给爸妈保管是两码事儿! 黄玉珍瞥了一眼老五,“我不帮你保管,你要这钱,钱就给你,至于你怎么花,能不能留住这笔钱,能不能钱生钱,将来你会不会被第二个刘梦娇骗,也不关家里的事。” 第95章 文国大孙子要尽孝 黄玉珍语气很严肃。 “跟你大哥一样,家里该尽到了的义务尽到了,以后你过什么日子,你自己说了算,家里不管。你想再从家里往出抠钱,也不可能。” 老五听着这话,想到昨晚妈对大哥的态度,冷得打了个哆嗦! 那怎么行!他可是妈妈的好大宝! 他可不想混成大哥那样的万人烦! 他也不想碰见第二个刘梦娇,妈不帮他把关,他守不住那些钱咋办?被败家娘们祸祸了咋办? 而且钱是他妈要回来的,没有他妈,他现在可能被陈立强和吴建华那两个狗东西陷害,在局子蹲着呢! 妈妈才是最靠谱的,不会害他! 反正他现在也没地方花钱,就交给家里,家里还管着他,挺好的!! “妈,我的意思是,钱也交给家里,将来我娶媳妇啥的也让妈说了算!” 黄玉珍翻了个白眼。 “你们想好了?” 老三老五齐齐点头。 黄玉珍见状就说:“行,这钱就交到家里,如果有合适的院子,我会帮你们置办,将来结婚,家里肯定也不差你们的。” 两兄弟都很高兴,该有的都能有,他们也不需要更多了。 黄玉珍:两个傻子…… 其实她也怕老五这个缺心眼拿着钱乱嘚瑟,这儿子专门吸渣女,刚才她就是借着老三激将呢。 老三的选择才是最让她惊讶的。 他想娶小寡妇,拿上这钱买间院子,结婚证一领,根本不需要考虑家里的意见。如果是老大,铁定会这么干。 不过,想想也就理解了。 作为家里最不受关注的老三,最想得到的就是父母的爱,总是下意识的博取父母的关注,证明父母对他的爱不比别人少。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黄玉珍还是心疼的。 李和平也挺欣慰。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有老大李文国做对比,老三老五在李和平眼里都成绝世好儿子了! “你妈管钱,肯定亏不着你,但你要是竟喜欢刘梦娇那样的,这钱就是扔火堆里,也没你的份儿!” 老五眼神清澈:“爸,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蠢货,对吗?对吧!!!” 李和平眨巴眨眼眼睛:你说呢。 老五:“……”他早晚要让他爸明白,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是个见着母猩猩就投降的猴! 钱分完了。 几个人都很默契,陈家赔了多少钱,仅限这几个人知道。 李秀香性子软嘴也松,告诉东生也不能告诉她。 李秀兰也没必要知道,她不是要靠自己当女王吗?家里有多少钱跟她也没关系。 老大两口子是最需要被防范的,知道他们跟陈家和解了,肯定会来要钱。 李和顺问老头老太太,“爸妈,你们在这也没啥事,和平两口子平时还上班,你直接跟我回村吧。” 老爷子笑眯眯的,“谁说我没事儿?我文国大孙子还要尽孝呢,我能走吗?” 黄玉珍问:“昨晚上他们两口子去找您二老了?” 老太太撇撇嘴,“就你那儿子,三张纸画不下的驴头,脖子都卡钱眼里了,能放过我们两个老不死的?” “那还不赶紧走,被他缠上,还不得烦死啊!”李和顺说着,歉意的看了眼弟弟弟妹。 李和平两口子毫不在意,李文国就是这样人,还想让人编瞎话夸他啊! 老爷子敲着二郎腿,“慌什么,老子还能让孙子给拿捏了?” 黄玉珍一看,老头老太太这是要好好治一治李文国,心里乐不得的呢。 “爸妈就好好在这住着,想吃什么喝什么只管说。” 李和顺见老两口真不打算走了,就说要回去。 黄玉珍让大伯哥等一会,自己带着老三老五上供销社,买了不少鸡蛋糕,罐头,白糖红糖麦乳精,还有孩子爱吃的水果糖奶糖。 再加上请客能用得上的鸡鸭鱼肉,肥肠血肠,白酒豆油。 能想到的都买了点。 随后找了个大草筐装上,绑在了自行车后座,给李和顺带回去。 村里人帮了忙,这都是人情。 老头老太太连连点头,以前老二两口子过得紧吧,也看不出来啥,现在日子好过了,这不就显现出人会办事儿了吗! “你们抓紧去把钱存上,这么多钱放家里可不安全,还有我们老两口那一份儿,你们也都帮着存上。” 黄玉珍点点头,这是正事儿。 “老五在家陪你爷奶,老三,你跟我和你爸去银行存钱,顺便再买点菜回来,请大院的邻居们吃顿饭。” 这么多钱,万一碰上劫道的咋办,有老三这个战神在身边,她才能放心! 老三呲牙:“好嘞妈!” 老五:“……”怎么又是我陪爷奶! … 三人先去银行存钱。 4万块钱给老头老太太六千,大伯哥六千,还剩两万八,加上之前那七千,一共三万五,分了四个存折,三个一万,一个五千。 两口子喜笑颜开,家里也是好几个万元户了,黄玉珍决定以后早上晚上都拽着李和平出去转转,要是能碰见合适的房子,就买下来! 她就是个普通老太太,没那么多投资的手段,最稳妥的就是买房子买地,将来肯定能升值就是了。 这个时候有多少奔国外卖房子的?将来只有后悔的份儿。 在国外辛辛苦苦打拼几十年赚了几百万,回过一看,当初自己卖的房子就值千八百万,气都气死了。 老大两口子上辈子逼他们买房子买工作的,总算出了国,在国外赚个十几万还觉得美滋滋。 结果家里当初卖的房子动迁了,全家人悔的吐血,老三老五他们都恨死老大了! 三口人买了菜回大院儿,李秀兰也放学回来了,看见她们乐颠颠的跑过来接东西,“爸妈!你们回来了!” 自己在家这么多天,李秀兰意外体会到了没有家人在身边是什么感觉。 以前她总想甩脱这一家人,觉得他们呼吸都讨厌。 但这些日子,她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没人能分享喜怒哀乐,这样的日子让她感觉到微微的恐慌。 尤其看到大院里的邻居们,虽然都过得不怎么富足,但一家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竟是那么生动,有生活气息。 “妈,我去摘菜,你们先歇一会。” 黄玉珍没有为李秀兰突然的殷勤而感动,她太了解这个女儿了。 第96章 文国大孙子要尽孝2 相比李文国纯自私,李秀兰的利己里还参杂着一丝坏。 前世家里想尽一切办法让老大出国之后,欠了很多钱,黄玉珍跟李和平忙着还债,每天回到家累得像死狗,几乎没有什么精力跟几个孩子沟通。 李秀兰生怕家里仅有的一点东西都便宜老三老五,一天到晚在两个哥哥、三个嫂子之间挑拨,王楚红、周丽君和刘梦娇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 家里孩子又一大堆,小到一口吃的,一件衣服,都会大打出手。 李秀兰一手浑水摸鱼玩的贼溜,吃的喝的从来少不了她,直到她顺利高考。 她把家人当仇人,外边想害她的却一点没防备,通知书被徐慧芳拦截,人也被徐满江给祸害了。 与光明的人生失之交臂,李秀兰转头又深深地恨上了自己家。 她觉得父母要是能多关注她一些,哥哥们多拉扯她一把,她就不会堕入无尽深渊。 却没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凭什么得到别人的帮助和关爱。 李和平病重,黄玉珍在微信群里跟孩子们要钱治病,李秀兰那一通电话,说一有空就回来看她们。 其实是知道了徐慧敏顶替她上大学的事,想逃出徐家举报,但徐家根本不放她出去。 直到李和平葬礼,李秀兰用自杀威胁,惊动了周围的邻居,闹到街道办,她才得以脱身,随后第一时间报警举报了徐慧芳,跟徐满江离婚。 黄玉珍给她打电话,让她来看死去的父亲一眼,才从她怨恨的话语中知道来龙去脉。 李秀兰满口都是对这个家的憎恶,可以说,黄玉珍最后撞棺而死,跟李秀兰电话里一个个冰冷恶毒的字眼脱不了关系。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上辈子黄玉珍是个失败的母亲。 重生回来,她不再偏心老大李文国,救回了老二李秀香的性命,没有再忽略老三,又替老四避开了灾祸,阻挠了老五失败的婚姻,顺便也提醒了小女儿李秀兰潜在的危机。 她能做的都做了,不会儿女付出更多了。 无论孩子们以后好与坏,她都不会走上辈子的老路。 李秀兰见爸妈都冷冷淡淡的,又觉得自己这殷勤献得没啥意思了。 随便摘两下菜,就回屋看书。 老太太看不过去,把老六李秀兰从屋里揪出来一顿臭骂。 李秀兰哭哭啼啼给她妈使眼色。 黄玉珍只当没看见,跟吴淑英,曹荷花一边说笑,一边做饭。 缺德儿女不如好心邻居。 … 李文国下班就去了供销社,给爷奶买了好吃好喝,两口子直奔医院,到了医院又又又又扑了个空。 王楚红骂骂咧咧,“你们家怎么回事,你好歹是家里的老大,什么事都是你最后一个知道!” 李文国拎着东西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爸妈他们出院了,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跟陈家和解了?” 王楚红脑袋里的灯泡一亮,“对啊!不和解他们不可能出院的!” 李文国快步走到护士站询问,听说今天的确有法院的人过来,还借了医院的会议室商谈,激动地小跑起来! “走,赶紧回家!” 两口子紧赶慢赶回了大院儿,大院儿里正热火朝天忙活准备吃饭呢。 老头老太太看见李文国,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当着邻居们的面,就夸孙子孙媳妇孝顺,要把他们接到家里贴身照顾,好吃好喝的伺候。 李文国两口子对视一眼,他们啥时候说过这话了。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们也不能否认。 “爷奶……” 老爷子打断老大的话,“你爸妈白天都上班,也没时间陪我们,我们就盼着稀罕稀罕重孙重孙女儿呢,孙媳妇不会嫌弃我们两个老咸菜帮子吧!” 王楚红脸都笑僵了,哪敢说嫌弃,“爷奶放心,我肯定把你们二老伺候好了……” 还指望两个老不死的拿钱呢,她能说一个不字吗? 老太太站起身,“我们就不在这吃了,一会上文国家吃好的,老头子啥也不用收拾,咱们这就跟大孙子去吧!” 老大两口子:他们想在这吃…… 李和平不给大儿子发表意见的机会,“爸妈,你们就放心在文国那呆着,让孙媳孙媳妇好好尽尽孝!” 老爷子乐呵呵,“那还用你说,我7个孙子,就属文国有出息!大学生,将来还要出国呢!” 李文国听了这话精神一震,赶紧过来搀老爷子,“爷,慢点。” 王楚红浑身每一个细胞都跳着叫着,表达自己不愿意,但没用。 老太太已经朝她伸出手了。 王楚红僵着脸,跟扶太后似的,把老太太扶起来。 大院儿里的邻居,谁不知道李文国两口子怎么回事,都假模假式夸李文国有出息,媳妇孝顺。 老五还不忘提醒,“大哥大嫂,爷奶岁数大了,打个车走!” 王楚红的白眼穿过后脑勺印在老五脸上,贱皮子东西,哪都有你,等从老头老太太手里拿到钱,看我不狂甩十斤花生米,突突死你! 老五:猫看老鼠钻洞,白盯一宿!能在爷奶身上占到便宜,财神爷路过都得拜你三拜。 这边老头老太太出了胡同就不肯走了,等两口子给打车。 王楚红心里都把老五骂秃噜皮了,又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呲牙,硬着头皮找了辆车。 上了车,李文国还没等开口报地址,老爷子就主动跟司机师傅聊起了美食。 司机师傅一脚油门就停在火锅店门口:“老爷zei,地地道道的涮羊肉!保准您吃了这回还想下回!” 老爷子谢了一声,赶紧招呼老太太下车,“老婆子,今儿咱们有口福了!赶紧的,别辜负了大孙子的一片心意!” 老头老太太下车就进了店,王楚红都快气出脑梗了,这两个老东西自说自话没完了? 李文国耐着性子给了司机师傅打车钱,拽着王楚红下了车,“能把爷奶手里的钱要出来,一顿饭算什么!” 两口子走进店里,老两口菜都点完了。 李文国愣了下,“爷奶,你们也没来过,知道怎么点吗?这么快就点完了?” 第97章 文国大孙子要尽孝3 老爷子很淡定,“菜单上的不都能点吗?” 王楚红皱眉,“那你们都点啥了?” 老爷子:“都没吃过,都点了,也就那么一本。” 一本??? 点了一本??? 李文国两眼一黑。 王楚红有点抓狂了,“爷奶,那不止二三十样东西吧?” 老爷子不搭理她,看向李文国:“大孙子,你说孝敬爷奶是真的不?” 李文国缓过一口气,“爷奶,来都来了,就好好吃一顿,孙子还不至于连一顿饭都孝敬不起。” 都点完了,他还能退回去吗?还想不想要钱了。 王楚红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铜锅。 20号发的工资50多块钱,给李和顺拿了20块钱答对村里人,又办了住院手续,再加上这几天买东西,这个月的工资没剩几块钱了。 李文国刚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今天一顿饭就得花出去一半! 还好这是火锅店,来来回回就那么些东西,这要是去了国营饭店,两口子今天就别想从饭店出来了! 大院儿。 老头老太太走了,最高兴的就是李秀兰。 奶看她闲着就难受,在搁这住下去,她今年的高考都不用去了! 可即便爷奶不在这,她还得洗一大堆衣服,还要轮流做饭。 这些事儿她一样也不想干。 可不干,妈就不供她。 李秀兰一边洗衣服一边琢磨。 那几天在医院跟大姐去买饭,她已经把姐夫摆摊的事问明白了,万万想不到,姐夫摆摊一天能赚五六十块钱! 都赶上她妈一个月的工资了! 她也不要多,一天给她两块钱就行,也都够她舒舒服服念完高中了! 大姐心软,她装装可怜求一求大姐,大姐肯定会给她! 李秀兰越想越是心动,要到钱,高考前她就住校,家里的活爱谁干谁干,反正她不干! … 第二天李秀兰放学后,一点没磨蹭,直奔大姐秀香家。 李秀香听见敲门声,还以为这个时间是爸妈来了呢,打开门一看却是妹妹李秀兰。 “小兰,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家里又出什么事了?” 秦东生正准备明天用的东西,听见动静赶紧出来看看。 李秀兰笑着喊了声姐夫,随后道:“姐,哪有那么多事儿啊,爸妈好着呢,我就是来看看你。” 李秀香很高兴,赶紧把妹妹让到了屋里。 秦东生对这个小姨子的来意有几分猜测,毕竟前几天丈母娘刚提醒过他们。 李秀香给妹妹捋了捋头发,“你这是刚放学?还没吃饭吧,一会就在姐家吃吧!” 李秀兰可不是来吃饭的,大姐比妈还疼她们兄妹几个,一定会给她拿钱的,她也就不兜圈子了。 “姐,你能不能给我几百块钱?我也不要多,五百就行!” 李秀香一愣。 秦东生:丈母娘还是低估这个小女儿了,人家都不是“借”,而是“要”。 李秀香好歹是被亲妈提醒过,听了这话有些不自然,“小妹,你是不是在学校遇上什么麻烦事了?你哪里能用上五百块钱?” “姐,妈不供我上学了。” “啊?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李秀香惊讶得不得了,爸妈虽然看重大哥,宠爱老五,但对其他孩子也不差,从来没说不供谁上学,只要能念得下去,爸妈都是供的。 李秀兰垂着头。 “还不是大哥闹的,大哥大嫂为了跟家里要钱都给妈逼疯了,妈现在谁也不待见。想在家里吃住,都得上交工资,我没有工资就得做家务。要是不做,妈就不供我上学了。” “那就做点家务呗,这不是很公平吗?” 李秀香觉得在家里过日子,肯定是要帮着做点家务的,总不能什么都指望爸妈吧。 李秀兰憋气道:“姐!我马上就要高考了,还要洗衣服做饭一大堆家务,根本没时间复习,我怕这样下去,到时候就考不上大学了,我想住校……” 李秀香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竟然是这个理由。 她好笑道:“你都18了,怎么还像个小孩似的,妈白天上班都穿工作服,好几天才换下来一套衣服,剩下就是你自己的,又能耽误多大的功夫。” “爸妈白天上一天班都挺累了,你也该替爸妈分担点,何况还是老三老五跟你轮流做饭。当初姐上高中的时候,家里的饭都是我做,你们几个的衣服不也都是我给洗吗?也没耽误学习。” 李秀香是很有资格说这话的。 当初她的成绩可是名列前茅,要不是李文国死乞白赖求秀香替他下乡,秀香自己就能考上,还用得着家里花钱给李文国弄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李秀兰没想到大姐会拿这个来说事,心里有些恼怒,“姐,我没你聪明,现在学习很吃力,是真的没有精力做这些琐事。” “你还不聪明?咱家女孩都是学习的脑袋……” “姐!” 老六有些恼怒地打断李秀香。 “你不想给我拿钱,就直说好了,何必在这里找各种借口?” 李秀香被她突然翻脸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小兰,姐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推三阻四的,不就是不想拿钱吗?姐夫一天就能赚五六十,给我一块两块的又怎么了,我又不是让你们供我一辈子!就高考前的这段时间而已!” 秦东生都被这话给气笑了。 “我赚的再多,那也是我的钱,我愿意给是我的事,我不愿意给,谁也挑不出毛病。银行有钱,你怎么不去要?” 丈母娘一家住院这些日子,秦东生对这个小姨子也有了些了解,就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学习再忙,还能有爸妈重要? 丈母娘头上的缝的针可不是假的,但李秀兰除了前两天放学,过来跟他们一起吃饭,后边秀香回家做饭之后,李秀兰就一趟都没来过。 李秀兰被秦东生说得脸色紫胀,“姐夫,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赚的钱难道不是没有我姐一份儿吗?” “我赚的钱是你姐的,但你姐的钱不是你的。” 李秀兰气得呜呜哭,“姐,你眼瞎了吗?嫁给这种小肚鸡肠的男人?!” 第98章 闯祸 李秀香拽了下丈夫的袖子,“东生,她还小不懂事,你别这么说。” 秦东生心里叹息,难怪丈母娘忍不住发脾气,他这媳妇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了。 李秀香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好,心想要不妥协了吧,一天一块钱,她现在也给得起。 秦东生见她要服软,提醒道:“秀香,你忘了妈是怎么说的了?” 李秀香脸色微变,妈当时说了,自己要是不听她的,以后就别回娘家了,家里不欢迎蠢货。 “我……” 李秀兰见秦东生一个劲儿地阻拦,气得咬牙:“大姐,你才嫁给这个人几天,就胳膊肘往外拐了!他能狠心跟家里断了,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这么听她的?” 李秀香听她说自己的丈夫,皱起眉头,“小兰,你怎么说你姐夫呢!” 秦东生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李秀兰不服气,“咱们是亲姐妹,我可是第一次跟你开口!你要是不帮我,我以后就不认你这个姐!” “没见过跟人白要钱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你想要这个钱也行,咱们现在就去大院儿,当着妈的面,把这件事说清楚,借多少,多久还,立上字据,免得将来说不清楚。” 秦东生为人正直,却不是蠢货,这小姨子就是在家里占不着便宜,拿他们当冤大头呢! 第一次要是给了,以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怪不得丈母娘要提前给他们打预防针,原来这小姨子比他那大舅子也好不了多少。 李秀兰气得脸色铁青,“大姐,你真的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李秀香怔怔地看着这个妹妹,脑袋里还在回荡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不给钱就不认她了,这是在拿亲情绑架她吗? 别说她现在一次拿不出五百块钱,就算能拿出来,小妹就这么理直气壮吗?五百块钱又不是5块钱。打欠条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怎么叫她跟她算得清楚了? 秦东生笑道:“那将来你考上大学了,上班赚了钱,你姐是不是也可以随便花?” “那怎么可能!” 李秀兰脱口而出,随后脸色就变了。 她胸口上下起伏,愤恨地看了一眼秦东生,突然冲上前狠狠推了一把李秀香! 李秀香身后是没切完的菜,她倒下的时候刚好撞上菜板,菜刀顺着斜坡唰地切向李秀香的脖子! “秀香!” 秦东生大惊失色,好在他身手敏捷,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刀柄。 可即便是这样,李秀香脖颈还是被沉重锋利的刀刃给割出一条大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李秀兰呆住了! 秦东生根本顾不上她,抱起李秀香就往医院跑! 周围的邻居看李秀香一脖子的血,吓得尖叫,有认识黄玉珍的赶紧去给李家报信儿! 黄玉珍跟李和平下班之后去各个胡同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卖房子的,刚回家,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见秀香邻居急急慌慌地冲进院子,顿时吓了一跳,“咋了这是?” “黄姐,你赶紧去看看吧!你大闺女满脖子的血,你女婿抱着去医院了!” 黄玉珍两口子头皮一麻,骑上自行车就往医院跑! 大院儿的邻居都出来看,“李家这是冲着啥了?咋天天跑医院啊!” 两口子到了医院,大夫正给李秀香包扎。 “东生,秀香咋了这是?” 秦东生也是吓得不轻,现在还一脑门的汗呢,“菜刀割到了脖子,流了不少血,好在没伤到喉咙。” 他要是动作慢一点…… 李和平都懵了,“菜刀怎么能割伤到脖子呢?” 切菜还切到脖子上去了? 该不会是两口子吵架了,可东生也不是跟老婆动手的人啊,就是动手也不能动刀啊。 秦东生把李秀兰去要钱事说了。 黄玉珍气的浑身发抖,老六这个孽障! 李和平也是气的脸色铁青。 两口子等秀香包扎完,先跟秀香两人回到后边胡同,李秀兰已经不在了,屋门大敞着,给黄玉珍报信儿的邻居把好心院门给他们关上了,一直帮她们看家呢。 秦东生道谢:“江婶,谢谢了。” 江婶看了眼李秀香,见她还活着呢,拍了拍胸口,“哎哟,可吓死我了,你那小姨子见你抱着秀香跑了,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黄玉珍青着一张脸,进屋看了一眼,厨房里沾血的菜刀还在地上呢。 她拽着李和平,“走,回家!东生,你们两个也跟我来!” 李秀香一直在哭,一半是吓的,一半是伤心。 秦东生没说什么,半推半抱着李秀香往老丈人家去。 李秀兰做出这种事,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黄玉珍怒气冲冲地回了大院,老三李文胜跑出来,“妈,咋了?我刚要去找你们!” 老五紧跟着出来:“妈,是不是老六闯祸了?她脸色不太对,一进屋就回房了。” 黄玉珍掠过儿子,直接进屋,砰砰敲老六的房门,“李秀兰,开门!” 屋里没动静。 黄玉珍示意李文胜:“老三,把门踹开!” 李文胜愣了下,但没犹豫,一脚就把李秀兰的屋门踹开了。 李秀兰正抱着膝盖坐床上哭呢,被巨响吓得一个哆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狠狠扇了两巴掌。 黄玉珍指着她:“猪不嫌腿短,驴不知脸长,没点自知之明!你以为你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张口就要500块钱!” 高中住校一个月食宿费才12.5,高考前9个月也就一百出头,李秀兰张口就要500块钱,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李秀兰不说话,就呜呜哭。 李和平也是气得不轻,指着这个小女儿怒道,“明天你就收拾收拾东西住校去!家里把钱给你交上,多余的一分没有!” 李秀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我跟我亲姐要钱,怎么就不行了!姐夫还损我!” “损你活该!秀香是你亲姐,老三老五是不是你亲哥?你开一句口试试,他俩不扇飞你!你还挑个软柿子捏上了!不嫌磕碜!明天就给我滚去学校!” “高考完家里让你住两个月,等通知书一下来,你就该滚哪滚哪!要是考不上,就自己去找工作,家里管不了你!” “妈!你不能这么对我!” 李秀兰哭叫:“我不就是跟大姐要点钱吗?姐夫至于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吗?” 第99章 要饭得了,全是白来的 “要?” 黄玉珍知道小女儿无耻,但没想到她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你凭什么跟人家要钱,人家不欠你的!你是我生的,不是她生的!我都不给你,她凭什么给你?” 舔着个大逼脸跟人家要,没有一点羞耻心,你直接出去要饭得了,全是白来的,还考什么大学? 李秀兰被骂得狗血淋头,哭得更来劲儿了,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把你那贱嘴闭上!” 李秀兰被吼得缩起脖子,一声不敢吱了,眼睛也不敢去看李秀香两口子。 李秀香怔怔地看着这个妹妹,眼泪止都止不住,她受伤了,小妹连问都没问她一句。 黄玉珍转头就指着她骂,“你乐意做个软柿子,我还不愿意承担骂名呢!我养不起闺女了咋地,要你发善心!” “苍蝇不盯没缝的蛋!我告没告诉过你!她去了你两巴掌给她抽门外,看她还敢蹬鼻子上脸?” 李秀香被骂得抬不起头。 秦东生替自己媳妇说好话,“妈,您别生气,秀香以后肯定不这样了。” 黄玉珍还是得给女婿面子的。 “东生,秀香耳根子软,容易被骗,家里的事你多做主,要是有人死皮赖脸,你就来告诉我,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老六听了这话狠狠抹了把眼泪。 老五欠欠儿的说道:“姐,你知道大哥要出国的事儿吧!回头他在爷奶那占不到便宜,说不定还会找你呢,你可小心点,别被他缠上!” 老三也说:“姐,要不是当初大哥逼你下乡,你肯定能考上大学!你可别像那次似的,听他求几句就心软了!” 黄玉珍听了这话心里一动,说道:“秀香,东生,你们去外面等我,我有话跟你们说。” 两口子先出去了。 黄玉珍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老六:“赶紧收拾东西!明天一早让你爸跟你去办理住校!” 李秀兰低头死死咬着嘴唇,住校就住校,好歹她不用在家里干活了! 大院儿门口,李秀香捂着脖子上的纱布,低头啜泣。 秦东生安慰,“要是家里亲戚真有困难,咱们有能力的话肯定得帮,但咱们不能当冤大头,让人平白无故地讹钱,今天这一回,就当是个教训。” 黄玉珍走出来,听了这话附和道:“你那几个兄弟姐妹,哪个都比你精!兜里揣着五百也得跟你要五百,那样他们就有一千了,才不会管你还剩几毛钱,会不会吃糠咽菜!” “以后别干那缺心眼的事儿,我没有那样的闺女!” 李秀香抹了把眼泪,点头,“我知道了妈……” 黄玉珍长长吐了口浊气,问:“秀香,跟你一起下乡的知情,有考上大学的吗?” 李秀香点点头,“有……” “那你还想考大学吗?” 李秀香愣了下,随后失落地垂头,“妈,我不考了,我都放下书本几年了……” 刚恢复高考那会儿,村里的知青们都迸发了学习的热情,日夜苦读,她也一直坚持看书。 后来她被秦家人算计,不得已跟秦东生结了婚,秦家人不许她看书学习,还把她的书给烧了,秦东生对她有愧,又偷偷给她寻来了书。 可秦家人看她像看贼一样,每天赶畜生似的让她干活,她就是有书也没办法学。 黄玉珍说道:“下乡知青考大学的年龄放宽到了30岁,你才26,还有机会。日子都是往好了奔,不能让东生一个人努力,你也得好好提升自己。你们夫妻才能并肩扶持,一起走得更远。” 秦东生看着丈母娘的目光闪闪发亮,他就说丈母娘比一般人有见识,这些话,他在部队的时候,听长官说过。 丈母娘竟然也懂。 “秀香,你就听妈的话,妈不会害你的!你要是考上大学,咱们就在你学校附近租个小门面,啥也不耽误。” 李秀香对自己重拾书本没什么信心,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大家都失望,垂着头不说话。 黄玉珍说道:“当初你们兄弟姐妹几人,就属你的成绩最好,妈却让你下乡,送你大哥上了大学,心里始终觉得歉疚,你自己心里难道不遗憾吗?” “妈你别这么说,大哥到底是长子,家里培养他也是理所当然的,别人家也都是这样,我从来没怨过家里。” “什么理所当然,他欠家里的都得还回来!不过这些都不用你操心。要不要拼一把,你们两口子自己商量,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什么事都插手,回去吧。” 秦东生答应一声,“妈,我会劝劝秀香的。” 黄玉珍点点头,回了院儿里。 老六住校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家里只给交食宿费,让她有饭吃有地方住,多余的一分都没有。 李秀兰不甘心,第二天早上出门之前还想替自己争取一下。 “爸妈,我没想那么多,觉得大姐不缺这个钱才去要的。以前大姐在家的时候,有什么都给我们几个留着,万万没想到姐姐嫁人了,就不疼我了。” 黄玉珍都气笑了,到这时候了,还拉踩别人替自己开脱呢? “你不用跟我们解释,这么大人了也不能随便掐死,你听听街坊邻居到时候怎么议论你就完事儿了。” 李秀兰小脸发白,“妈,你替我解释几句,我又不是故意伤到大姐的!” “我解释不了,我要脸。你又不要脸,你都去跟人白要钱了,下一步估计就是乞讨了,还怕人议论啊?赶紧走吧,你爸怕丢人,先去学校了。” 黄玉珍起身上班去了。 老五依旧嘴欠,“解释啥啊,万一邻居们都觉得你做得对呢?” 李秀兰气得呼哧呼哧,“欠嘴巴子!要你管!” 老三也看不上老六,觉得她就是李文国二号,催促道:“你吃不吃,不吃我收拾碗筷了。” 李秀兰气得转身就走。 … 家属院。 老头老太太一大早就把收音机打开了。 王楚红现在听见“登登登登里根儿里根儿楞”那个调就闹心,拉拉个脸在厨房做饭。 第100章 这孙子听不懂人话 前天晚上吃火锅回来有点晚,老头老太太进屋就睡了,第二天李文国上班的时候老两口还没起。 晚上下班回来,老头又说《铡美案》大结局,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王楚红忍着气,又挺了一宿。 今天说什么也得把事儿给办了。 要不然两个老东西三顿饭顿顿不落,她一天除了做饭就是做饭,两个孩子六七岁,也正是闹腾的时候,一天下来,脑瓜子嗡嗡的。 好不容易熬到李文国下班,老爷子又开始点菜了。 “文国啊,你奶想吃驴肉蒸饺。” 老太太在一边点头,“你爷想吃溜肉段,溜肥肠,再来条鱼!” 老爷子又补充,“上回秀香女婿给你爸买的酒挺好喝,也来点!” 王楚红眼看就要爆炸,李文国小声蛐蛐,“整点好酒好菜,不正好说事儿吗!钱拿到手就把爷奶送回大院去。” 王楚红咬牙切齿,“你今天必须把事儿给办了!” 老头老太太把东屋占了,一家四口挤西屋,孩子睡觉不老实,做梦了转圈踹人,她晚上睡得腰酸背痛,白天还得伺候两个老的。 她是一天都受不了了。 李文国连连答应。 爷奶都说了,七个孙子里,就他最有出息。 之前爸受伤了,爷奶不高兴,才给他脸色看的。 想得挺好,谁知两口子伺候得太到位,老头老太太一高兴喝多了,打着晃回屋睡觉去了! 王楚红气得发懵,“不行,今天他们就算是入土了,你也得把他们给我抠出来!” 李文国也气得够呛,“都喝多了,抠出来能说明白事吗!明天我请个假,专门在家里跟爷奶说。” 王楚红气的一拧剂子,回屋砰地甩上了门。 李文国怕老两口又出什么幺蛾子,晚上根本没回屋睡,直接在堂屋打的地铺,被蚊子咬了半宿,早上起来黑眼圈比鬼都重。 老头老太太这回倒没再找借口溜他俩玩。 上回李和平装病住院,老两口就见识到了李文国的执着。 不让他说话,这件事不可能过去。 王楚红不想折腾,直接去买了豆浆油条小笼包回来,李文国假装很放松地聊起出国的事。 “爷奶,您二老知道我为啥想出国不?” 老两口看向他,“你说。” 李文国唉声叹气,“爸妈是我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我坑谁也不能坑他们,我要是能出国,回来就能当干部,到时候咱们家就彻底改换门庭了。” “等我站稳了脚跟,在一个个地拉拔咱们李家,让大伯他们家也都过上好日子,咱们老李家肯定会越来越兴旺昌盛的!” 老头老太太对视一眼,这饼出国渡金了吧! 这么大,这么硬! “文国大孙子,出国真有这么多好处?” 李文国觉得老头老太太不懂,毫不迟疑地点头,继续画饼,“我要是当了官,家明他们这辈的孩子就是官二代!以后的路肯定越走越宽。” 说着,他叹了口气,“可是爷奶,爸妈说什么也不同意我出国,还故意装病,假装丢钱,其实我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就是舍不得我这个长子离家太远,想要让我留在身边……” 老头老太太又对视一眼,要不是知道实情他们就信了。 老太太慈眉善目,“文国啊,你爸妈培养你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心血,自然是舍不得你的,不过出国既然有这么多好处,你爸妈也不能拦着去外面发展。” 李文国两口子眼睛一亮。 “是吧!奶!不管怎么说,发展才是最重要的。” 老太太闻言抛过去一个坚定的眼神,“文国,那你就去!奶支持你!” 李文国苦笑,“奶,爸妈不同意,我哪有钱出国啊……” 老太太叹了一声,“这奶就没招了,我跟你爷都是老菜帮子了,还要靠你大伯养着呢!” 王楚红听老两口要推辞,着急道:“爷奶,陈家赔的钱呢?你们出院了,不是跟陈家和解了吗?” 老太太一脸纳闷,“和解是和解了,赔的那点钱,也不够你出国啊,你出国不是要一万呢吗?” 王楚红追问:“奶,陈家到底赔了多少?” “一人要了500营养费,六个人一共三千。” “多少??” 王楚红蹭得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老两口。 老爷子皱眉看着李文国:“文国,你这媳妇怎么总是一惊一乍的。三千块钱就不少了,你们还想狮子大开口啊!咱们是正经人家,能讹人家吗?就你这觉悟还想当官?当官也是贪官!” 李文国被说得脸色变幻,直接避过这个话题。 “爷奶,陈家怎么可能给了只给三千!当初他家跟我说的时候,开口就是两万。” “跟你说两万,那肯定是觉得你小子不是啥好人,肯定得讹钱,我们都是善良朴实的农民,你爸妈也是光荣的工人子弟,干不出讹人的事儿!” 他们可是知道,这孙子听不懂人话。 那他们还说啥人话啊。 李文国被说得脸红脖子粗。 王楚红强压着心口的怒气,“爷奶,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这是牺牲小我,成全李家啊!文国为了光耀门楣,这些年做了多少努力,就差这临门一脚,怎么没人能理解文国呢!” 老太太叹口气,“文国媳妇,你这话说的,我跟你爷是很理解文国的,文国想去,奶在精神上支持你!可别的不行,奶都是土卖到脑门子的人了,想帮也帮不上啊!” 王楚红说什么也不信,陈家就给了三千块钱。 李文国更不信! “爷奶!你们别骗我了!这关乎陈立强一辈子的事,陈家不可能就给3000块钱!你们要是不想要钱,何必在医院躺那么多天!” 老太太顿时就怒了,抄起茶盘就往李文国脑袋上砸,“三孙子!你说的什么屁话,我们住院干啥,你说我们住院干啥,我给你开个瓢,你给我在家给我挺着!” 李文国左躲右闪,“奶,您别演了!您就是说出花来我也不信!” “你爱信不信,3000块钱,我们六个人一人五百,多一个人都分不匀,你就别打主意了!” 第101章 缺大德了 “奶!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们这么骗我有意思吗?” “谅解书上白纸黑字都写着呢,你不信就去问陈家。” 李文国可不傻,“奶!您不用拿谅解书搪塞我,陈家难道还能暴露陈立强有多少收入吗,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写在谅解书上的!” 老爷子在旁哼笑一声,“那你就是无凭无据的猜测,再说陈家就算是给了,这个钱也不是你的,你蹦跶个什么劲儿啊?” 老太阴阳怪气,“你爸妈不给你,老三老五不给你,你这是看我们两个棺材瓤子好欺负,上我们这抠坟圈子土来了?缺大德了你!” 王楚红忍无可忍,一把抢下茶盘,把老太太拽得一个趔趄,“文国是家里的老大,你们凭什么不告诉他!” 老太太踉跄一下站住,怒了,老寒腿也不拐了,气管炎也不喘了,一把掀了桌子! 碗盘子,没吃完的豆腐脑豆浆哗啦一下摔在地上,溅了李文国王楚红一身! “老大多个啥,他就是老爷也白费!” 王楚红怕碎瓷片伤到自己,尖叫着往后退。 混乱的动静引得周围邻居跑过来看。 老太太直接把屋门打开了,对着围观群众就开始呜呜呜,“他爷,咱走吧,孙媳妇容不下咱,都要上手了,我这老命一条,可不敢在这呆了!” 李文国脑袋一懵,这要是让爷奶当着同事邻居的面哭着走了,他的名声可就彻底臭了! “奶!都是误会!楚红她是怕伤到我,不是故意的!” 老太太低着头抽抽噎噎,好像刚才掀桌子的不是她。 “我这么大岁数了,可经不起她几次不故意,再说我也没钱给你们!留这让你们孝敬,哪天再给我剁喽!老头子,咱们赶紧回去吧,我害怕……” 老爷子气得跺脚,指着李文国:“三孙子,你这媳妇骂你妈,打你奶,都是你惯出来的!没有你的纵容,她敢吗?老婆子,我们走!这孙子不是好人,咱们再也不来了!” 李和顺家三个儿子,文德文祥都比李文国大,按照族里排辈,李文国就是三孙子。 但搁在这个场景,怎么听怎么讽刺。 李文国急了,上前抓住老爷子,“王楚红!你还不赶紧给我爷奶道歉!” 王楚红都要气疯了,这两个老不死的还陷害她! 邻居们都伸长了脖子看着呢,见她咬牙切齿的,都撇起嘴。 “这是要杀人那!不是个东西,桌子都给掀了!” “敢情把老两口接过来是想要钱,连爷奶的棺材本都不放过啊!” “两口子都不是什么好饼,上回趁他爹住院回家偷存折,让家里赶出来了!装得跟个人似的!哼,以为咱们都不知道呢!” 王楚红听着邻居的议论,气得都上不来气了,想要开口解释,老太太又说话了。 “我三孙子想出国,儿子儿媳没有钱,这两玩意儿就想起我们两个老的了。” 老太太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我们还指望儿子养老呢,就是卖了我们两把老骨头也不值一万块啊!一说没有,就跟我们翻脸了!” “小李,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不管是公费出国,还是自费出国,都得有能力,你才工作没几年,应该好好沉淀自己。” “就是,没有能力,逼着家里砸锅卖铁出国,最后带不回成果,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时候你工作上也没能得到积累,不是得不偿失吗?” 李文国见审计署的同事开口了,还说他没能力,又气又急,“我只是跟爷奶商量,并没有逼迫他们,你们误会了。” “是不是误会,大家心里都明白。实在不行跟单位申请几天假,把家里的事情好好处理处理。尤其是你爱人,你得好好管管!” 王楚红气得两眼冒金星,“关你们什么事!自己家操心明白了吗!操心别人家,咧个驴嘴不够你叭叭的!” “王楚红,你给我闭嘴!”李文国一把拽住她甩回屋里。 两口子在家属院住的时间短,王楚红还不认识谁是谁,见李文国脸色难看,就知道是得罪同事了,躲在屋子里不敢再出来。 李文国连连道歉,“对不起张姐赵姐,她也是一时气急了,才出言不逊,我替她向你道歉。” 两个姐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李文国一眼转身上班去了。 李文国脸色难看,这俩娘们儿都比他资格老,去单位肯定要传他的坏话! “爷奶,别闹了,咱们赶紧进屋,别在这让人看笑话!” 老头甩开李文国,“你还知道你是笑话?你爹妈欠一屁股债供你一个大学生,你分了房子藏着掖着,工资不交家里!” “娶个媳妇跟王母娘娘似的,得让全家人伺候,还天天惦记你妈工作,不给就连打带骂!想让一家子砸锅卖铁成全你们两个畜生,你们配吗?你们值这个价儿吗!” “以后你们两口子就在外边好好过吧,你爸妈不想要你这样的儿子,我们老两口也不想要这样的孙子!” 一番话说得群情激奋。 邻居也有不少年纪大的,听了这些话难免感同身受,对李文国指指点点。 李文国都快成了不要脸的代名词了。 老爷子一边骂,一边拉着老太太往外走。 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这下肯定传到李文国单位去了,他就不信李文国的领导,还能把出国的机会给这种人! 出国的机会没了,就等于从根源上断了李文国要钱的理由。 “爷奶,你们听我解释!” 李文国被邻居们围着,一时间没能追上去,老头老太太步子迈得嗖嗖的,眨眼就出了家属院,比李文国身体素质都好。 李文国差点被气出心梗,好不容易才从邻居的口水攻势下退回屋里,砰地关上门。 王楚红知道自己惹祸了,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办?” 李文国青着一张脸。 眼看就到截止日期了,再晚就赶不上办手续走流程了! 这笔钱他一定要弄到手! 实在不行就让王楚红以死相逼! 他就不信爸妈能眼睁睁看着儿媳妇去死,看着孙子孙女没妈! 第102章 对自己骂句傻逼 “刚才的事肯定传到单位去了,明天我一上班,领导就得找我谈话,所以今晚咱们必须拿到钱,明早我直接去办手续!到时候木已成舟,领导也不可能因为一点家事,硬逼着我退出!” 王楚红听了李文国的计划,“我知道了,晚上我把家明家敏都带上!” … 老头老太太没回大杂院,直接去电子厂找儿媳妇黄玉珍。 “你那缺德儿子肯定不能死心,明天单位领导要是出面,他就没戏了,今晚上肯定闹一波大的,你有啥打算没?” 黄玉珍眨巴眨巴眼睛,前世李文国让王楚红以死相逼,这辈子估计也逃脱不了这套路。 她想了想让公婆先回大院儿,自己去收发室借电话打给李和平。 “你跟老三前段时间都住院了,没少麻烦冯主任,咱们又是邻居,一会儿你去问问,邀请她们两口子晚上到家里来吃饭……能,肯定能答应,对……” 她倒要看看,李文国和王楚红当着旧情人、情敌的面,还能不能干出死不要脸,以死相逼的事来! 傍晚下班,黄玉珍跟李和平汇合后交流了下晚上的事儿,随后买菜回家。 老三老五进厨房给黄玉珍打下手,很快折腾出一桌子菜。 刚摆上桌,李文国一家四口抵达战场了。 王楚红看着一桌子菜,惊讶道:“妈,做了这么多菜,是知道我们今天要回来啊?” 黄玉珍:“……”就算是猜老头老太太回来,也猜不到他们自己身上吧! 老五撇嘴,“人怎么能自以为是到这种程度的?” 李文国当老五不存在,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柜子上,“妈,早上楚红跟奶发生了点冲突,我们是特意回来给奶道歉的。这些都是爷奶,还有爸妈爱吃的。” 看来是要先礼后兵。 老头老太太根本不搭茬,态度很明显,不原谅,莫挨老子。 李文国像感觉不到似的,“妈,我们单位该办手续的都办得差不多了,我也得抓紧时间,要不真来不及了,现在家里也有钱了,您和爸最后再帮我一把!以后就是我回馈家里的时候了!” 黄玉珍看他,“家里有钱了?在哪?” 李文国心里怨气深重,都这个时候了,还骗呢! “妈,陈家至少给了两万,你也别拿瞎话骗我,我根本就不信。” “信不信是你的自由,我也不需要你非得相信。”黄玉珍淡淡看了李文国一眼,你们信不信,管我屁事! “爸!你看妈,拿我当三岁小孩骗有意思吗?” 李和平哼了一声,“当初你上大学的时候,就说回馈家里,不也拿我们当三岁小孩耍吗?三岁小孩也有记性啊,不能让你再骗一次。” “爸!我没骗你们!我出国之后把赚的钱都给你们寄回来还不行吗?不办手续真的来不及了!” 李文国浑身都透着焦急,是真的火烧屁股了。 只要他能出去,现在家里提出什么条件他都能答应。 但出去之后,赚多少钱,家里又不知道,他就算不给,家里也没办法。 李和平把头扭到一边,一言不发,显然是不想跟这个瘪犊子废话了。 黄玉珍说道:“你去不去我们都无所谓,也不拦着你,但家里没钱,我跟你爸总不能去银行给你强抢钱吧?” 李文国见妈一口一个没钱,心里的气恼已经到达顶峰。 “妈,我不多要,给我一万就行!” 老三嗤笑一声:“妈,我说老六是李文国二号吧,您听听这语气!” 提起老六,全家人更生气了。 黄玉珍直接甩脸子,“这叫不多要?你认识的人里有几个能拿出一万块钱?别说我没有,我就是有,也不可能全给你!你弟弟妹妹掐死啊?我跟你爸上吊啊?用一家子命换你一个人飞黄腾达,你不怕晚上做噩梦吗!” 李文国像只听不见“没有”两个字。 “妈!我现在着急办手续,家里先拿钱把手续办了,我给家里打个欠条,等我挣钱了马上还还不行吗!” 王楚红一直在旁边垂着头,听了这话也没反驳,打欠条就打欠条,别指望他们还就是了。 黄玉珍真的累了,“家里没有钱,你爱信不信。家里还有客人要来呢,你们没别的事就赶紧走吧!” 李文国根本没听进去,只以为是他妈打发他的借口,直接跪下了! 王楚红一看,也拉着家明家敏跪下了。 好像他们一家子逼他们去死一样。 黄玉珍有心理准备,李和平都快气疯了,一巴掌扇在李文国脸上。 “李文国,你上个大学,就学会了这些?你没有脸皮了吗?” 李和平是从村里出来的,当初也是付出了许多努力才进城当了工人。 玉珍也是一样,两人就是泥腿子出身,这样的家庭供李文国到今天不知付出了多少辛劳。 可李文国竟然这么废! “爸!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只要我抓住了这次机会,以后绝对是平步青云!你们相信我!儿子求你们了!” 李文国说得情真意切,眼泪汪汪地看着年过五十的父母。 黄玉珍简直想笑。 在这个万元户都没有几个的年代,普普通通的工人家庭,工资只有几十元,要养一大家子人,除了用命,还能拿什么凑出一万块钱? 这辈子有刘家,周家,陈家赔的钱,上辈子可是什么都没有。 李文国求他们卖房子,卖地,卖工作,借债,打几份工才凑上这钱,不仅拖垮了自己,也拖垮了这个家。 黄玉珍简直想对那个时候的自己骂句傻逼。 “老大,我身为父亲,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过得好,但不是其中一个儿子过得好,而是所有的儿子都能得到公平的待遇。” 李和平深深地看着大儿子,“眼看你也是快30的人了,这个家为你付出得够多了,你想干什么,以后只能自己了。” “爸!”李文国留着鳄鱼的眼泪,“你真的忍心毁了我的前途?” “老大,怎么叫我毁了你的前途,你不出国,工作也比全家人都好,这难道不是家里供你的?” 第103章 打断施法 李和平说话也不客气,“你要是有能力,以后照样有机会出国,出不去,是你自己没能力,赖不到别人身上。” 李文国被埋汰得眼前发黑,觉得不应该。 爸妈对他偏爱这么多年,什么都以他为主,不应该在他最重要的一件事上百般阻拦。 难道他们真的没有钱?那七千丢了,而陈家真的只赔了3000块? 李文国百般笃定的事情,在这一刻变得不确定起来。 黄玉珍悄悄给老伴使了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老三老五默默幸灾乐祸,不敢出声,他们怕自己憋不住笑了破坏气氛。 但李文国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爸妈,一万不行,先给我凑五千,让我先办手续,其他的机票和护照晚几天就晚几天。最后一次,这绝对是我最后一次求家里!” 黄玉珍定定地看着他,“晚几天你就能凑上另外五千?你该不会想让我和你爸,卖工作卖房子吧?” 李文国还真是这么想的。 “爸妈,家属院的房子年限不够,还不能卖,只能先卖你们的,再加上买工作的钱,就能凑够了。” “你们放心,以后我给你们养老,我肯定孝敬你们让你们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父母!” 老五的欠嘴也忍不住了,“李文国,你那心眼子是不是让黑心驴给踹了!就算爸妈的房子卖了,工作卖了,也不全是你的钱!你凭什么占为己有!” 老三听了这话拳头也硬了,“你家属院那破房子才多大地方,爸妈过去住,我们住哪?你别太过分了!” 要是搁在从前,老五或许会暴跳如雷大骂李文国,但老三绝对不会开口。 爸妈的钱,跟李文国的钱基本是画等号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爸妈不再偏心李文国,还把李文国排除在外! 那些钱是李文国不知道的秘密! 就算爸妈不给他们分钱,他心里也舒服!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爸妈,你们别被他骗了,别看他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那是因为现在求到你们。” “等他真出国了,什么欠条,什么养老,他都不会兑现!你们也拿他没办法!你们的工作就留着拿退休金,谁都不用指望,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个道理连老三都懂,上辈子的黄玉珍却不懂! 黄玉珍看着这个自己忽略最多的儿子,心里有些难受。 她重生回来的时候,存折上有七百多块钱,那钱本来是打算老五结婚之后,给老三转正用的,但这钱,前世最后也都拿去给李文国凑钱了。 不怪老三怨他们偏心,把李文国恨到骨子里。 老五也在旁边愤愤道:“爸妈,三哥说得对,这么多年咱们因为李文国吃了多少苦,不能让他把便宜占尽了!工作不卖,房子也不卖,以后儿子还给你们买大房子住!气死李文国这个瘪犊子!” “老五,我是你大哥!” 老五冷笑,“你爱谁大哥当谁大哥去,我没你这种丧良心的大哥。” 李文国气得脑袋发昏,“妈,你退休金才多少钱,我出国赚的钱都交给家里,比退休金多多了!” 黄玉珍:“你当我不会算账吗?退休金我能开到死。就算我再活二十年,你能甘愿给我二十年工资?” 李文国一噎,二十年工资都给爸妈,那他还出国干啥?老老实实在国内趴着不好吗? 别说二十年,就是十年,五年他也不愿意。 再说,他只拿一万块钱,凭什么要付出几十倍,家里这么多兄弟姐妹,又凭什么让他一个人养父母? 看来他无论怎么求,爸妈都不会同意给他拿钱了。 “妈,你们今天这么对我,将来肯定会后悔的。” “你不用威胁我们,我已经说了,既然不讲情分那就讲义务,我们的义务完成了,你的义务还没履行,做不到,我就去你们单位找领导谈。” 李文国脸色黑得要命,咬牙看了眼王楚红。 王楚红知道轮到自己出场了,深吸一口气就要发作,门外传来一声轻笑:“李叔,黄婶,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李文国浑身一个激灵,像弹簧一个从地上弹了起来。 王楚红被打断施法,回头去看,正好和冯慧敏对视,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冯慧敏惊讶了一下,“嫂子,怎么跪在地上?” 黄玉珍怀疑冯慧敏已经在外面听了半天了。 “冯主任,你来了?老大媳妇,伺候孩子也没有跪着伺候的,还不赶紧起来。” 李文国看了他妈一眼,这话似乎是在含沙射影,意思是家里以后再也不会给他当奴仆了。 不过,冯慧敏怎么会来? 该不会刚才妈说有客人要来,就是说她? 王楚红怎么肯在情敌的面前丢脸,迅速拽着两个孩子起身,看着冯慧敏的目光充满敌意。 想起刚才婆婆说的话,表情立马裂了,“你们要请她吃饭?” 黄玉珍没搭理她,“小敏,快进来坐。” 冯慧敏好像也没听见王楚红说话似的,只是进门时看了她一眼,随后就把目光挪开了,看向李文国,招呼了句“文国哥”。 李文国微不自然地朝她点了点头。 王楚红看见二人互动,怒火瞬间就被挑起来了。 黄玉珍可不想让王楚红在这里丢人,“老大,你们两口子不是还有事吗,那就先回去吧,我们今天是特意请冯主任过来感谢她的,一会菜都凉了。” 李文国当然也不想让王楚红,留在这面对冯慧敏,免得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但王楚红不这么想,她倒要看看冯慧敏在她面前,敢不敢勾搭李文国! “文国,两个孩子都饿了,要不咱们在妈这吃完饭再走!” 黄玉珍还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但李文国要是敢这么干,她也无所谓。 李文国有些恼怒地看着王楚红,王楚红假装没看见。 可李文国也不是能被王楚红拿捏的,“那你留这吃!我先走了!” 他可不是恋爱脑!现在出国才是最重要的!爸妈死活不给他拿钱,他得再想想办法。 王楚红见李文国转身就走,恶狠狠地看了冯慧敏一眼,恨恨跺了跺脚,拽着两个孩子就追了上去。 家明家敏是真饿了,被拽得一个趔趄接一个趔趄,哇哇直哭。 “黄婶,文国哥出什么事了?我看他脸色不太好看。” 第104章 搅合 冯慧敏瞟着一家四口的背影,露出纳闷的表情。 黄玉珍看了她一眼,这女人心机挺深,刚才她赶在王楚红开口的时机进来,肯定是看出来老大两口子的打算,故意打断的。 “文国单位有自费出国的机会,要一万块钱,我们家就这点底子,砸锅卖铁也拿不出一万块钱啊!唉……儿子大了,对父母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了。” 冯慧敏笑了笑,“那确实有些为难了。” “小敏,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你男人跟你公婆呢?说好了过来吃饭,不会是跟我们客气吧?” 黄玉珍中午让李和平打电话的时候就有预感,冯慧敏肯定不想让婆家人跟李文国多接触,说不定会想办法把人支走。 冯慧敏笑盈盈的,显得十分和善好说话,“村里要跟各户商量包地的事儿,我公婆下午就回村里去了,俊民今天答应替同事值夜班。” 黄玉珍只当不知道她是故意的,众人和和气气地吃了顿饭。 等冯慧敏走了,黄玉珍就赶紧关了门窗,悄声说道:“冯慧敏要真想跟李文国借种,今晚就是绝佳的机会。” 老头老太太,李和平父子三人都被这话给震住了。 “不能吧……” “李文国在咱们这里拿不到钱,肯定四处想办法借钱呢,冯慧敏这个时候要是出面借钱给他,条件就是跟她叙叙旧,你猜他能把持得住吗?” 一屋子人都有点懵。 叙旧…… 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黄玉珍:那还能是啥意思。 李和平尴尬道:“冯主任能有那么多钱?” 老爷子说道:“同样是厂主任,陈立强能有,她为啥不能有?” 陈家可是赔了他们4万块钱,上午谈好,下午就送来了,虽然大出血,但是没要命,可想而知,陈立强的家底不薄。 李和平狐疑地看着老伴,试探道:“那你是啥意思?” 黄玉珍斜眼看他,“你想让冯慧敏揣上你儿子的崽儿?” 李和平摇头,满脸一言难尽,谁愿意自己的儿子跟人乱搞男女关系啊! 对方还是自己的厂领导! 想想都觉得浑身难受! 黄玉珍冷哼,“我也不想。” 冯慧敏心眼贼多,前世她不想跟钱俊民过了,故意让人举报她贪污受贿,钱俊民怕受牵连,如她所料提出离婚。 冯慧敏成功离婚,转眼就平息了事端,直接告诉钱家,孩子不是钱俊民的。钱家虽然愤怒,但斗不过冯慧敏,又拿到了足够的补偿,灰溜溜地离开了。 冯慧敏带娃过了一年多,认识了一个归国华侨,又觉得孩子碍事了,就送到了李家。 李家本就鸡飞狗跳,凭空掉下个大孙子,更是雪上加霜。 黄玉珍仔细想过,冯慧敏能怀上李文国的孩子,肯定就是他出国前的这段时间。 虽然家里给李文国凑了钱,但想要找机会留在国外,钱肯定越多越好,冯慧敏这孩子,应该是从李文国那“买的”。 这么一想,黄玉珍更生气了。 老大这么精于算计,肯定不会少拿冯慧敏的钱,即便这样,他还是没放过家里,把一切都搜刮走了! “这事儿必须给他搅合黄了!”黄玉珍咬牙切齿。 李和平迟疑了下,“去捉奸?” 老太太说道:“捉什么奸!不能让他俩知道是咱们干的!打断不就行了?” 黄玉珍也是这个意思,“咱们兵分三路,爸妈留在家里,盯着钱家的动静。我跟和平去找冯慧敏,老三老五,你们去找李文国,要是咱们没能汇合,就分出一个人回家报信儿。” 众人安排好,立即行动。 这个时候没啥娱乐,各家吃完饭在院儿坐会跟邻居们唠会嗑,消化消化食,就都回屋睡觉了。 黄玉珍两口子出了屋,往钱家看了一眼,黑漆漆一片,没什么动静,就贴着墙根出了院门。 … 这边王楚红扯着两个孩子气呼呼地赶上李文国,“他们为什么要请冯慧敏吃饭?!该不是故意找冯慧敏来膈应我的吧!” “不可能,妈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王楚红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你这是变相承认了!” 李文国青筋直跳,“我的意思是,妈根本没往别的方面想!” 王楚红嗤笑一声,“你别狡辩了!姓冯的一出声,你就跟弹簧似的跳起来了,不是说今天一定要跟家里要到钱吗?你倒是要啊!怎么姓冯的一来你就打退堂鼓了!” 李文国这样,分明是不想让老情人看见他不堪的一面! “你难道没看见爸妈的态度有多坚决,说那么多有用吗?妈今天特意找人来吃饭,肯定猜到咱们今天要闹,只不过巧合请了冯慧敏!” “妈现在这么狠,别说你以死相逼,就是你真死了,那也是你自杀!妈说不定还趁机给我找个有工作的呢!” 这话像三九天的冰溜子刺进王楚红心里,“我看这不是你妈想,是你想吧!冯慧敏不就满足要求吗!正好你们还有见不得人的……” 啪! 王楚红的脸被打到一边。 “你疯了!当着孩子的面,什么话都能说出口!你就是这么当妈的!脸都不要了!我要是跟她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我李文国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王楚红捂着脸懵懵地看着李文国,两个孩子被爸爸的脸色吓得大哭起来。 王楚红脑子清醒了不少,低着头不说话了。 李文国深吸一口气,“你带孩子回娘家问问爸妈,能要多少是多少,直接打欠条。我去找同事借一借。” 王楚红见李文国转身就走,追了两步,又咬咬牙转了方向,领着孩子去了王家。 … 审计署有两栋家属楼,周围还有一趟平房,李文国进单位的年限短,只能分到一间平房。 冯慧敏觉得李文国有很大几率去跟同事借钱了,从李家出来,直接去了家属院,见李文国家里没开灯,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难道他带着王楚红一起去借钱了?” 应该不会。 王楚红白天刚得罪了人,李文国肯定不想让她出现在同事面前。 所以王楚红大概率是回娘家想办法了。 冯慧敏用纱巾蒙住头脸,站在家属楼旁的阴影处堵人,没等多久,就看见李文国垂头丧气地从楼道里出来。 第105章 套麻袋 “文国哥!” 李文国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这是冯慧敏的声音,立即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小敏,你怎么在这?” 冯慧敏身段窈窕,在暗影中也能分辨出不赢一握的纤腰,看得李文国一阵心动。 但他不知废了多少心思,才分到审计署这样的单位,是不敢犯错误的,万一被人知道,他的前途就毁了。 冯慧敏见他不过来,轻声道:“文国哥,你是不是缺钱用?” 李文国精神一震,“小敏,你能帮我?” 冯慧敏没有正面回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走吧,让人看到不好。” 李文国点点头,跟冯慧敏一前一后出了家属院。 黄玉珍夫妻跟老三老五兄弟俩,一前一后追踪到这里,看见两人往东边的小树林去了,悄悄尾随上去。 树林漆黑,李文国和冯慧敏面对面站定。 李文国迫不及待地询问:“小敏,我急需一万块钱,你要是能帮我就太好了,放心,我给你打欠条,等我出国稳定下来,一定尽快还给你。” 冯慧敏轻轻叹了口气,“文国哥,我们之间,没有别的话可说了吗?” 李文国一顿,他好像是有点着急了。 “小敏,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不好!” 冯慧敏显得有些激动,“文国哥,你应该听说过我家的一些事情吧?” 李文国迟疑了下,点点头,他还是听老五说的。 冯慧敏朝他走进一步,声音轻柔极了,“文国哥,我不求别的,我只想要个孩子,你能给我吗?” “什么?”李文国惊愕地看着冯慧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黄玉珍两口子听了这话,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能做个菜了,这话哪怕他们明天就死,也说不出来啊! 老三老五也呲牙咧嘴的。 冯慧敏这脑袋是吃了59年的耗子药吗? 居然能对着李文国说出这种虎狼之词? “文国哥,我这日子过得没滋没味,有个孩子,我才能坚持得下去。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孩子,明天一早我就去取钱。” “小敏,我……” 李文国内心十分挣扎,他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要不然大学的时候,冯慧敏就是他的人了。但现在他又急需这笔钱…… “小敏,你别这么极端,你想要孩子,可以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 冯慧敏打断了他的话,“钱俊民不能生,我想要孩子只能跟别人生,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我爱的人?” 李文国闭上嘴,这话他无法反驳,如果是他,他肯定也会这么选。 冯慧敏再次靠近一步,“文国哥,你对我也还有感情对不对?” 李文国不知道该怎么说,冯慧敏漂亮有能力,比王楚红不知强多少,但这样的女人,也容易让男人有压迫感。 谈恋爱可以,结婚的话,有几个男人能忍受得了妻子比自己强的? 不过能把这么优秀的女人迷得死去活来,还愿意为了自己生孩子,李文国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小敏,这不是小事,我出国之后兴许十年二十年都未必会回来,你要是真有了我的孩子,我也承担不了身为父亲的责任。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当然!”冯慧敏见李文国动摇了,猛地扑进他怀里,“咱们能有一个孩子,也算能弥补我你之间的遗憾了,不是吗?” 李文国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但冯慧敏紧紧箍住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小敏,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冯慧敏知道他这是答应了,欣喜地抬头看他,“我知道,这是我们的秘密。” 说着,她用随身带着的纸笔写了个地址,塞给李文国,“这是间黑旅店,别人干什么都没人管,一会你从别的地方绕一圈,然后去这里找我。” 李文国心跳的厉害,冯慧敏这是早就预谋好了。 但也不奇怪,她一直都是个有计划有目标的人。 “我知道了。” 两人分开出了小树林,各自隐没在夜色之中。 “妈,接下来咋办?” 老三一脸八卦,老五跃跃欲试。 黄玉珍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麻袋,交给二人。 “一会走到没人的地方吗,你俩就把李文国套上!锤他!锤得他找不着东南西北,扔到旮旯胡同等天亮,别让耗子野狗啥的把他磕了就行。” 老三老五眼睛都亮了,他们早就想给大哥一电炮了! 李和平欲言又止,最后啥都没说,李文国这瘪犊子是该揍! 交代完老三老五,黄玉珍就拽着老伴朝冯慧敏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冯慧敏用纱巾蒙着脸,七拐八拐走到一处小门面跟前,四周看看没有人,就推门进去了。 李和平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疯狂,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你说她真能给老大拿钱?这又倒贴人,又倒贴钱的,这么想不开吗?图啥啊?” 黄玉珍仔细看了眼门牌号,说道:“就图这个人被!” 她又不是恋爱脑,她怎么知道恋爱脑是怎么想的。 在黄玉珍看来,没有十年的脑血栓,干不出这样的事儿。 但在后世,这种事还挺多的,男女都有。 要她说,就是吃饱了撑的。三天饿九顿,还能有工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李和平不能理解,“她真想要个孩子,哪怕离婚再嫁,好歹也是个完整的家庭,这算啥?” 黄玉珍从他上衣口袋里抽出钢笔,用小本子记下黑旅店的门牌号,随口道:“冯慧敏有什么把柄在钱家手里也说不定。” “有可能,要不她咋能嫁给钱俊民那样的呢,尖嘴猴腮跟个耗子成精似的,还不能生!” “先别管这个,我看这姓冯的挺鸡贼,你儿子要真出国了还好说,要是没出去,以后就得被这女的讹上。这事儿有一次就有两次,老大就算想退,冯慧敏都不会让他退。” 上辈子家里给李文国凑齐了出国的钱,冯慧敏拦不住他走,才退而求其次,用钱换个孩子。 这辈子李文国手里分逼没有,冯慧敏能不拿捏他? 李文国走不了,冯慧敏说不定就不止想要一个孩子了。 第106章 活人让尿憋死 李和平听了这话,头皮都麻了。 “今天这事儿必须给他们搅合了!” 男女这事儿能说得清楚吗?冯慧敏要拿这事儿做套,一套一个准。 黄玉珍把地址从小本子上撕下来,塞给他:“钱俊民今晚值夜班,一会你骑车去一趟他单位,把这张纸夹在大门上,到时候你拿石头把玻璃砸了,他肯定出来看!” 媳妇趁自己不在家,出现在黑旅店,用脚后跟想,也想明白是要干啥了! 钱俊民就算没有证据,但只要起了疑心,就会死死地盯住冯慧敏,那李家就能少操点心,千日防贼也挺累的! … 李文国内心无比挣扎。 他一个根正苗红的五好青年,竟然沦落到卖身的地步! 都怪家里!都是家里逼他的! 如果家里肯给他拿钱,他怎么会做这样的决定! 等他出了国,就再也不回来了!家里想反过来喝他的血是做梦,他一分一毫都不会给家里! 正愤愤地想着,身后突然一股大力袭来! 李文国一个踉跄扑出去,脑袋直接钻进了前方张开的麻袋里! 老五一抬李文国的腿,老三瞬间收口,一人压着麻袋,一人绑绳子。兄弟俩十分默契,怕李文国听出四他们一声都没出,手脚并用,也不管脑袋还是屁股,哐哐这顿锤! 李文国自诩斯文人,一向弱不禁风的,这会儿又没得躲光挨揍,除了护着头,啥都做不了,没一会儿就被打得只剩哼唧了。 老三老五翻了个白眼,他俩都没用劲儿! 旁边大院儿传来动静,老三老五撒丫子就跑,结果来人见地上有个翻滚的大麻袋,吓得直接跑回屋里,没敢管。 老三:大哥不走运,来个胆大的,直接报警或送医院,也省得在这躺半宿。 老五:大夏天的,躺半宿就躺半宿吧! … 王楚红这会儿正在娘家。 “爸,文国要出国的事,前些天我们回来都跟您说过了,您觉得怎么样?” 今晚必须弄到钱,王楚红火烧火燎,已经没时间拐弯抹角了。 “挺好的事儿,你们想出就出呗,我们没意见。”王健仁满口都是赞同,没表现出半点抗拒。 王楚红精神一阵,压抑着兴奋说出目的,“爸,我们钱不够,您看家里能给我们拿多少啊……” “钱不够?”王健仁问道。 王楚红赶紧点头。 “那差多少啊?” “爸,差一万!” “一万?” 王健仁脸色顿时黑了。 “这是差一万吗?这是一分没有吧!” 王楚红眼巴巴地看着王健仁。 “爸,李家就想把文国绑在身边喝血吃肉,说什么也不给拿这份儿钱,照我看这样正好,文国都不打算人李家人了,以后好处都是咱们王家的!” 王母张桂芳拉拉着脸,“前几天你公婆他们住院的事儿,闹得那么大,陈家没赔钱?你不是说至少给两万吗?钱呢?这么多钱他们握在手里想带进棺材啊!” 一提起这事儿王楚红也憋屈。 “他们死活不承认,说陈家就给了3000营养费,还是六个人分!李文国连他爷奶那的钱都抠不出来,就被说李老三李老五了!” 王健仁脸色更黑了,“以前李家不是把李文国捧在手心儿的么,怎么现在一副恨不得他死在外面的样子,你们两口子到底哪得罪人家了,自己好好想想!” 张桂芳也说,“李文国他又不是倒插门来我们王家的,凭什么让老丈人家给拿钱,这又不是一百两百!那可是一万块钱!咱家要是有那钱,当初还用去住你们的房子啊!” 谁家闺女嫁出去不是往娘家添吧,他们这闺女倒好,拿捏不了婆家人,跑来抠娘家家底! 王楚红软声软语的,“我也没说这钱都让咱家那,文国去同事那借钱了,爸妈你们能拿多少拿多少,我现在就打欠条!” 王楚红的弟妹田华在屋里听了半天,这会儿出来了。 “姐,上回你们不是说。去了国外有可能定居吗?那你要是咬死了不换,家里跟谁要去啊?欠条有啥用?” 王楚红有些恼怒,“弟妹,我是那样人吗?你怎么能这么看我呢?” 田华一点没给面子,“姐,你就是那样人啊,当时你在我们面前骂婆家人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签了欠条也白签,反正你们不还。” 王楚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脸红脖子粗的狡辩,“那怎么能一样,那是婆家,这是娘家!” 田华嗤笑,“姐,那对姐夫来说,王家也只是岳家,哪有自己家亲啊?” 王楚红有些气急败坏,“你姐夫跟家里关系不好。” “呵呵,那就更得防着点了,他跟自己的亲爹妈亲兄弟都不好,还能跟别人好啊?姐,你也防着点吧!” 王楚红给气了个倒仰,“你别在这里挑拨是非!” 王小弟见她说自己媳妇不乐意了,“姐,你吼什么吼!你前几天回来不是还说,姐夫跟一个女的不清不楚吗?小华哪里说错了!” 王楚红不跟他俩掰扯,她也不是过来听她们阴阳怪气的,只看向自己的父母。 “爸妈,这些年文国对你们孝不孝敬,你们应该心里有数,那房子是他爸妈突然发现了,硬要回去的,也不能怪我们吧。” 王健仁没说话。 张桂芳说道:“小红,你这话说的,女婿孝敬我们不是应该的吗,难不成我们还等当恩情算吗?咱家是个什么家底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弟妹刚怀孕,家里总得留点过河钱吧?” “都给你拿走了,你弟弟怎么办啊?你们去了国外还不知道啥样呢,谁知道这钱什么时候能还啊?你们不还,我们不得喝西北风吗?你这么大闺女了,也得为家里考虑考虑吧?” 王小弟当然不能让嫁出去的姐姐拿自己的钱了。 “姐,这是姐夫要出国,又不是你要出国,老李家不使劲谁是劲儿啊?不给你不会闹吗?活人还能给尿憋死啊?” 王楚红磨牙,她倒是想闹! 公婆根本就没给她闹的机会! 第107章 反应够快 王楚红都开始阴谋论了。 怀疑公婆已经知道李文国和冯慧敏的事儿了,才故意把冯慧敏找来恶心她的。 之前她那个婆婆就说要把她退货,要给李文国找个有工作的! 该不会是看上了冯慧敏,想要撮合她和李文国,把她给踹了吧! 这么一想,王楚红危机感更深了,更想出国了! “爸,我们现在就是难在这了,文国暂时一个人出去,我还在国内,钱还能跑了吗?等他稳定了,我让他先把钱还给你们再出国!你们看行吗?” 张桂芳皱着眉头,“小红,家里是真的没什么钱,钱给你了,我们花什么啊?” “妈,您跟我爸月月都有工资,小弟也有工资,怎么就没有花的了?将来你们有个出国的女儿女婿,脸上不也有光吗?说不定文国发展好了,过几年就回来当官了呢!” 王健仁两口子对视一眼,都有些心动,要是真因为他们不给拿这一千两千的,耽误了女婿发展,的确可惜…… 田华撇撇嘴,“是你想当官太太吧?把饼画的这么大,也不看看我们能不能吃得下去?我可是听你们家属院的人说,你们两口子现在的名声都坏透了,哪个领导愿意提拔一个坏蛋?不怕被害啊!” 大姑姐每次回来就说婆家人的坏话,就差没算计婆家的命了。就这种白眼狼,跟谁能是真心的? 李文国和王楚红凑到一起,那可真是天生一对。除了他们自己,就没有他们不算计的人! “你……” 王楚红没想到田华听说家属院的事儿了。 也是,他们在家属院住的时间比她还长的,有几个熟人也不奇怪。 张桂芳这会儿也清醒过来了。 “小红啊,你还是别跟我们画这个饼了,就算文国以后能当官,我跟你爸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借啥光啊?将来要是能帮上你弟弟,到时候就是你们之间的人情了,我跟你爸就不参与了。” “爸妈!”王楚红脑瓜子嗡嗡的,直接跪下了,“求求你们了,我们也真是没办法了,但凡有一点招,我也不能回来为难你们!” “明天文国领导听见那些传言,肯定是要发话的,没时间了!你们就帮我这一次吧,我们还双倍还不行吗!就这一回,帮帮我们吧!” 王健仁有点被这个女儿墨迹烦了。 “不是我不帮你,我们拿不了这个钱,你不能为了自己,就让别人去受苦吧?你弟弟弟妹又不欠你的。” 王楚红心有点凉了,“爸,你真的不帮我?” “不帮!”王健仁皱着眉头。 他一开始确实心动了,想给女婿拿钱,可女婿跟家里闹得这么僵,也让他觉得害怕,女婿到底不是儿子,再怎么孝敬老丈人,还能亲过爸妈啊? 连爸妈都算计的人,他算女婿心里哪盘硬菜啊? 还有他这个闺女,也不是什么有良心的,听听她说婆家的那些话,就知道了。 李家人是什么样的,两家做了这么多年的亲家他还是了解的,这两口子把泥捏的人逼成百炼钢,能是啥好饼啊? 指着这样的人凭良心做事,那不是傻逼吗? 他王健仁可不是傻逼!他才不赌呢! “文国年纪才二十多岁,工资就有50多块钱,这是我们这一辈想都不敢想的,踏踏实实工作,以后总有提干的机会,年轻人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打好底子才是正经!” 张桂芳也撵人了,“赶紧回去吧,你看孩子都困啥样了!” 王楚红好话说尽,也没拿到一分钱。 她失望地看着爸妈弟弟,一句话也没再说,转身就领着孩子走了! 就算不出国,她的日子难道不比一般人好过? 文国有出息,将来她的生活一定是他们高攀不起的!!! 王楚红咬着牙,领着孩子回了家属院。 家里一片漆黑,李文国还没回来,王楚红安顿好孩子,就坐在堂屋张望。 不知道能不能借到钱。 … 此时在黑旅店,冯慧敏左等右等也不见李文国来,明明二人是一起从小树林出来的,前后应该差不了多少时间才对。 她心里琢磨是出了什么变故,便打算离开黑旅店,反正李文国出不了国,以后她总有机会得手。 谁知刚下楼要离开,钱俊民就推门进来了。 两口子碰了个面对面! 冯慧敏反应够快,在钱俊民发作之前先甩了一巴掌过去,“狗男人!你是到这来偷谁的!” 钱俊民被打懵了! “我偷谁?我特么是来抓你的!” 冯慧敏拿起自己的包就往钱俊民身上砸,“狗东西,你还敢反咬我一口!我打死你,打死你!你今天要是不交代那个女的是谁!我跟你同归于尽!” 钱俊民好不容易躲开,把字条拿了出来,“你自己看!我是收到了消息才找过来的!” 冯慧敏神色一凛,接过字条一看,第一反应是李文国出卖了她,但转念又觉得不可能。 李文国是最爱惜名声的,他就算是不来,也不会跑去告诉钱俊民。 冯慧敏将纸条团成一团,咬牙对钱俊民说道:“我也是收到了这样的纸条,才过来抓你的!” 接待室里坐着的黑旅店老板:“……” 这娘们可真能编啊!房间明明就是她开的,不过这反应够快! 钱俊民半信半疑地看着冯慧敏,“你的纸条呢?我看看!” 冯慧敏毫不慌张,“我一收到纸条,就往这边跑,急惶惶的不知道丢在哪里了。肯定是有人想要挑拨我们的夫妻关系。” 这话一出,钱俊民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之前在工具厂家属院,钱俊民不能生的消息一传出去,立即就有男人跟冯慧敏示好,大有冯慧敏离婚就接盘的意思。 一家子搬到机械厂家属院也有这一部分原因。 钱俊民的思路立刻就跟着冯慧敏走了。 “到底是谁,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冯慧敏见他信了,说道:“先回家再说吧!” 钱俊民气呼呼地跟着冯慧敏走了,决定以后一定要把冯慧敏看好了! 冯慧敏心里却是无比愤怒! 到底是谁坏了她的好事?还把钱俊民引了过来,难不成真是某个追求者使坏? 第108章 没戏了 冯慧敏一直不缺追求者,尤其是钱俊民不能生的传言传出去之后。 但冯慧敏有把柄捏在钱家手里,她不敢离婚!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在钱家蹉跎了,谁知会跟李文国重逢。 她想要个孩子,至少以后的日子也能有个盼头,所以一直紧盯着李家的动向,今天的事情是她早就计划好的。 但她没想到也有人盯上了自己。 究竟是谁?把她耍得团团转! … 老三老五轮流看了李文国半宿,直到天蒙蒙亮,有人出来倒夜壶,发现麻袋,给人送到了医院。 老三老五年轻,睡半宿照样精神,早上直接上班去了,免得李文国过后怀疑。 李文国虽然都是皮外伤,但看起来惨,身上青青紫紫没几处好地方。 主要是老三老五怕打一个地方给李文国打废喽,只好全身都给他按摩了一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中毒了呢。 医院要通知家属,李文国想了想报了单位收发室的电话,让同事帮忙通知一下王楚红,再帮他请个假,还能再拖延一天。 结果领导直接让单位的人来告诉他,生病了多休息,处理好家里的事在去上班也不迟,这次出国的名额就给别人了,让李文国等下次机会! 王楚红得着信儿,跑到医院,就看到李文国直挺挺躺在病床上,瞪眼看着屋顶。 她都没问李文国是怎么进医院的,而是迫不及待地问钱,“怎么样?借到了吗?” 李文国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王楚红顿时炸了,“一点都没借到??” 李文国凉凉地看她一眼,“王家给你拿钱了吗?” 王楚红噎住,脸色像吃了一顿苍蝇大餐。 李文国一看她这脸色就知道了。 他的出国梦,彻底没戏了。 王楚红还不甘心:“昨天晚上没闹成,我们再去找爸妈,肯定能要来钱的!” 李文国闭了闭眼,“妈不在乎我了,所以家里所有人都不在乎我了,妈才是这个家里最重要的人,她放弃我了……以后我在家里什么都拿不到……” “不可能?她怎么会放弃你?你是她的第一个孩子,是家里的长子啊!她放弃谁都行,凭什么放弃你?” 她不甘心,她要当官太太,要做人上人,要比所有人活得都好! 可现在她连第一步都没迈出去! 李文国淡淡道:“借到也没用了,领导已经把出国名额给别人了。” “给别人了?凭什么给别人,还没到最后……”王楚红跳着脚,额头青筋直蹦,比李文国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李文国见她这副样子,只觉得无比厌烦,“王楚红,以后你要是再敢往娘家折腾钱折腾东西,你就给我滚,离婚!” 王楚红听见离婚两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可看见李文国带着狠劲儿的眼神,又悻悻闭了嘴。 离婚?她这条件,还能找到比李文国更好的吗?她决不会离婚的。 她对娘家也失望透顶,“我不会了,他们这么无情,我以后也不管娘家的事了。” 李文国听她这话的意思,是让他也别管家里的事了。 可现在是他管不管的问题吗?是家里根本不让他插手,防他像防贼一样。 他不断地回想自己哪里做的太过分了,惹毛了爸妈,可他一直就是这样的,根本没变过。 是爸妈变了! 爸妈不想为他付出了! 他们又没老到不能动,至于现在就只顾自己吗? 王楚红这会儿才想起来问:“你怎么会挨打?谁干的?” 李文国摇头,“不知道……” 他怀疑是家里人下的手,但他没有证据,也不敢相信! 爸妈的心机怎么可能深到这种地步? 前脚利用冯慧敏阻挡他跟家里要钱,后脚拦着他和冯慧敏的私下见面? 不可能,绝对不会是家里!可爸妈应该不知道他和冯慧敏的事,不是吗? 一想到家里有可能知道他干的这些事,李文国就头皮发麻。 他宁愿相信自己是得罪了哪个同事! … 黄玉珍晚上下班,就在留意大杂院的动静,冯慧敏跟钱俊民居然没有闹起来。 这让黄玉珍更觉得冯慧敏这个女人不好对付,叮嘱家里人千万不要露出马脚,让冯慧敏知道事情是他们干的。 老五顿时不敢上蹿下跳了。 冯慧敏被抓奸都能解决的风平浪静,是个狠人,别再悄摸给他剁喽! 饭后,老三李文胜把家宁哄睡了,就过来围着黄玉珍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黄玉珍见老三挺大个块头,扭扭捏捏的就觉得辣眼睛,“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妈……我想跟二喜正式接触。” 黄玉珍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之前老三表现出来的样子,显然是要慢慢跟二喜相处,等待水到渠成,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是不是二喜那里出什么事了?” 李文胜眉眼流露出一丝愤怒。 “二喜接连两天没到城里来卖蘑菇,我怕出什么事儿,就往小湾村大队打了个电话找舅舅问,舅舅说二喜的两个小姑子,听说补贴下来了,堵着二喜要钱,说老房子也有他们一份。” 黄玉珍懂了,老三这是想给孟秋喜出头,又没有什么立场。 贸然做什么,孟秋喜一个寡妇家家的,可能会被传闲话。 黄玉珍点点头,“我还是那句话,你老大不小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要是想好了,我不拦你。以后日子过好过坏,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别赖家里。” “我想好了,我就想找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女人,以前我就喜欢二喜,现在也觉得她挺合适的,但二喜那边不点头,一时半会也定不下来……” 李文胜看着亲妈的脸色,“妈,您明天能不能跟我一起去一趟,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 老五一直在旁边支棱耳朵听呢。 明天周末,爸送爷奶回村。妈跟三哥要去舅家,他选择了一下,插嘴道:“妈,我不想一个人在家,我也跟你去!” 黄玉珍嫌弃道:“你挺大个人了,就没有个看对眼的小姑娘,出去约个会看个电影啥的?整天赖着我有啥用,我还能上山给你抓一个啊!” “妈,山上都是猴。” “我看你就是个猴!” 老五舔着脸,“妈,万一明天打架呢?我未来三嫂那两个小姑子肯定不是善茬,你抽她们,我给你打下手!” 第109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黄玉珍嘴角抽抽一下,这老五长了一颗二百五脑袋,她非亲非故凭啥打人家小姑子啊! 就算老三想提亲,那也得讲究点规矩,不能直接上去就问人家姑娘,得得先托中间人问过孟秋喜的意思,孟秋喜愿意的话,再去孟家提亲,然后才有立场抽那俩小姑子。 这中间多少流程呢,明天肯定抽不上! 她琢磨了一下,“明天咱们早点去供销社,给你们爷奶和舅舅买点东西拿回村儿,二喜那边,等咱们到了先看看情况,见机行事吧。” 李文胜脸上露出喜色,“谢谢妈!” 黄玉珍怔了一下,这个家里也只有得到母爱最少的老三,会小心翼翼地求助,随后不知所措的感谢。 这样的孩子总比别人要细腻敏感些。 “没事儿,谁让家里轮到你受宠了呢。” 李文胜愣了一下,想起他妈之前说,以前宠老大老五,以后换他和老四受宠的话,微微有些激动,还以为就是随便说说呢。 老五脸一垮,“妈,反正四哥又不在家,我先替他受宠吧!” 黄玉珍:“土豆搬家滚球子。” 老五眼巴巴看着老三,“三哥,分我一点爱吧。” 老三恶心了一下,“我有一泡隔夜尿,看你想要不想要……” 老五也yue了。 这时,李和平从外边背着手回来。 老五又来精神了,“爸,大哥出国的事儿啥结果?” 李和平面色有点复杂,“黄了!” 不拿钱是不拿钱,到底还是怕耽误了儿子的前途。 黄玉珍说道:“用不着内疚,国外根本就不是老大想的那么美好。他在国内也就是单位里的底层人员,难道去了国外就能直接升仙了?” “何况他还没有正经留在国外的门路。想要留下,就只能黑在那里!那边挺乱的,还搞歧视,他这样的,弄不好,命都容易搭上!” 前世李和平办葬礼的那天,李文国一家四口从国外回来了,说以后就不走了,打算转到国内发展,装得跟大尾巴狼似的。 但黄玉珍一看就知道他们过得不怎么好。 李文国眼里的精明算计都被磨没了,只有人到中年的平庸和疲惫,王楚红的笑容里都带着心虚,生怕别人知道他们在国外只能勉强活着。 京城的房价更是每分每秒都在涨,当初他们逼迫家里卖的房子,已经成了他们高攀不起的存在。 不过,就算李文国前世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黄玉珍这辈子也不会把钱投资到他身上!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文胜就起来积极地折腾早饭。 一家人吃完饭去供销社买东西。 给老头老太太买的奶粉、鸡鸭鱼肉和酒带回去,给黄勇一家买的是最实惠的米面油,洗衣粉肥皂之类的,还有一些解馋的点心糖果。 两拨人各自出发。 小湾村离得不算远,黄玉珍领着老三老五到地方的时候,才八点多。 没想到在村口就遇见了孟秋喜,和两个拦路的小姑子。 孟秋喜旧三轮车上的蘑菇被掀翻到了地上,小宝脸上有个十分明显的巴掌印,正哇哇大哭,两个小姑子还坏心眼的把蘑菇全都给踩碎了! 孟秋喜顾不上蘑菇,正在哄被吓到的儿子。 黄玉珍不认识孟秋喜的小姑子,询问地看了一眼李文胜。 李文胜沉着脸,“是二喜的两个小姑子,宋春花、宋春苗。” 不光是李文胜,就是黄玉珍和老五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了。 特么的,真欠抽啊! “好啊,刚来就碰上正主了。” 黄玉珍浑身的汗毛都开始叫嚣了。 踏马的,要钱就要钱,踩人家蘑菇,打人家孩子算怎么回事? 黄玉珍撸起袖子就上去了,手指着宋春花的脑门子。 “你翻翻个大嘴唇子,摆摆个大瘪臀子,把嫂子当算盘珠子弹!不孝的东西,你妈死了你们怎么不跟着去!坟头插烟卷儿,缺德带冒烟儿,两个成精的大鞋拔子,信不信老娘抽死你!” 谁说非亲非故就不能抽了! 这些蘑菇她买了,姓宋这两个鞋拔子欺负到她蘑菇头上,她忍不了! 老三老五都被他们亲妈的操作给整愣了。 宋春花嘴唇颤抖,手哆嗦着指着黄玉珍,“你骂谁呢!” “我从来不骂人,我就说实话!就你俩,屁眼子发干,嘴发黏,人不好,嘴不甜,长得磕碜,还没钱。洗脚水乎地瓜,脸比屁股大,我们老李家的蘑菇是你能随便踩的?老娘肠子都给你个不要逼脸的骂出来!” 黄玉珍那嗓音嘹亮,传出老远。 周围一大早就开始干活的村民们,闻言都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小跑着过来看热闹,这谁啊,骂得这么有悟性,他们听都没听过! 奔过来一看,这不是救了他们村的女英雄吗? 上回看着板板正正的人,这回看着这么邪性呢?这是练了什么绝世神功了? 孟秋喜:“……”她再练十年也达不到黄婶子的境界! 宋春花气得浑身哆嗦,宋春苗在一旁扶住,“你谁啊!说谁不要脸,你有没有点素质?” “我可没说你不要脸,我是说不要脸的都是你这样的。说你老奶奶吃稀饭,无耻下流!说你抽烟喝酒跳霹雳,男女厕所都敢去,正月十五进监狱,八月十五就枪毙!” “挺大两个黄脸婆子对一个小孩下手,不要个大逼脸还敢提素质,高粱地里种荞麦,纯纯的杂种!在这踩我的蘑菇,我让你们跟我的蘑菇一起上黄泉!” 骂声中,小湾村的村民们看见大哭的小宝,和满地的碎蘑菇,都皱着眉头瞪着宋春花两姐妹。 她俩出嫁前也是小湾村的人,村里人都知道她俩是什么德行,跟她们那个妈一样的刻薄恶毒。 没想到今天被骂得插不上嘴! 黄勇两口子跑过来,一看前方骂得闪闪发光的不是他们家黄玉珍吗! 这咋了? 老三李文胜安抚着小宝。 老五叉着腰围着宋春花姐妹俩转来转去,跟巡山的炸毛小钻风似的,在旁边补刀。 “东方不亮西方亮,二逼啥样儿你啥样儿,人家孤儿寡母整点营生,你们是往死里祸害人家,大清早就亡了,还整这死出,癞蛤蟆生蝎子,一窝更比一窝毒!” 宋春花被骂得脸色煞白,争辩道:“这老房子是我们宋家的房子!她孟秋喜凭什么独占!上面给的补贴就是有我们一份儿,我们来要是天经地义!她凭什么不给!” 黄玉珍冷笑:“别特么跟我扯那些臭氧层子,你们补贴归谁我归不管,你把我活生生的蘑菇踩死了怎么算!” 第110章 抽上了 宋春花气的脸都紫了,“这是孟秋喜的蘑菇,怎么就是你的了?” “这是我跟孟秋喜定的蘑菇,说好今天早上来这接货,回去给我们家太爷爷上坟用,耽误了我们老祖宗接蘑菇的吉时,你担待得起吗你!” 宋春花嘴唇子发飘,“孟秋喜分我补贴的钱,我赔你的蘑菇!” “放尼玛的狗臭屁,鹰钩鼻子蛤蟆嘴,草包肚子罗圈腿,你往那一站,臭味弥漫,你一出汗,虱子遇难,穷得一条裤衩子两个人穿了咋地?跟人要补贴,那点补贴能让你多买两块股骨头子?!” 宋春花被骂得嘴都瓢了,话也说不出来,气得眼泪狂飙。 宋春苗在后边扯她袖子,“姐,咱先走吧,改天再来。” “走,往哪走?先赔我的蘑菇!” “不赔!你又能把我怎么地!” 黄玉珍笑了,以为老娘不会动手是不是,今天算你俩掏上了! “老三老五,给老娘护法!” 老三老五一个精壮刚猛二郎神,一个细挑阴险申公豹,把宋春花和宋春苗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黄玉珍的大巴掌舞得千手观音似的,直接就抽上去了,一个打俩愣是谁也没落下一巴掌,分配的贼均匀。 村里人没有一个拦着的! 宋春花呜呜呜。 宋春苗嘤嘤嘤。 黄玉珍一人一个巴掌,“让你呜!让你嘤!” 两人立马闭嘴。 “一斤蘑菇五毛钱!一百斤蘑菇,五十块钱!” 宋春苗气得尖叫,“两筐破蘑菇,哪有一百斤,就算有也用不上五十块钱,你抢钱啊!” 黄玉珍冷笑,“这是我让孟秋喜从三百斤蘑菇里,挑出来的极品中的极品,我就是花五十块钱买的,不想薄待了我家老祖宗,你这种不孝的东西怎么可能理解的了。” 宋春苗想跑,但老三老五一脸凶相拦在那。 “我们兜里没钱……” “没钱赶紧回去拿!你俩一人二十五,你压在这,你姐去拿,她要是不回来,我就报公安,虐待幼童,恶意损坏他人财产,少说判个一年半载的!” 宋春苗满脸惊恐,她娘家都没人了,要是让婆家知道钱没要来,还惹了麻烦,她就完了!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宋春花也是同样的想法。 “春苗,你,你在这等我,我去拿钱。” 宋春苗抖抖嗖嗖的,“姐你快点回来!” 孟秋喜的婆婆死前把钱都给了两个出嫁的闺女,两姐妹也不敢拿回婆家,找个地方藏了起来,宋春花就是去那拿钱,回来的很快。 黄玉珍拿到五张大团结,才把两姐妹给放了,“耽误我太爷吃蘑菇。小心他晚上来找你!” 宋春花宋春苗拔腿就跑,一秒都不带停的! 黄玉珍把五十块钱交给孟秋喜。 孟秋喜崇拜的目光燃烧着,“谢谢黄婶子。” 要是孩子不在身边,她一个打俩虽然吃亏,也不会让对方讨得了好,但孩子在这,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辛苦采摘挑选的蘑菇被她们踩碎。 这两筐蘑菇能卖二十多块钱。 黄婶子不仅给她出了气,还给她要了五十。 “谢什么,顺手的事儿。”黄玉珍看着宋俊宝,“小宝吓着了吧?” 宋俊宝张开胳膊要抱抱:“奶!奶抱!” 黄玉珍笑着把小宝接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给他,“不哭了嗷!” 孩子虽然小,但能分出善意恶意,之前对黄玉珍就挺亲近,这会儿亲眼看见黄奶娘惩治欺负他和妈妈的恶人,更添了几分依赖! “坏人怕奶奶!” 这话把众人都给逗笑了。 村人看完热闹,过来跟救命恩人打了声招呼就散了,本以为是女菩萨,没想到是女关公,那巴掌挥比大刀还威武,身边还有护法呢! 黄勇两口子赶紧过来,林艳华笑呵呵的,“二姐,咋想着今天过来了?” “这几天不忙,就过来看看你们。” 黄勇看了眼侄子李文胜,有啥不明白的,昨天打电话问儿二喜的情况,今天就喊他妈过来给孟秋喜撑腰来了。 看来二姐不反对这俩孩子。 黄晓娜和黄晓磊也跑过来喊人:“二姑!文胜哥,文杰哥!” 众人寒暄了一阵,帮着孟秋喜把村口的一片狼藉给收拾了,随后去了村小。 小湾村的村民目前都被安排在村小,学校白天上课,晚上就给村民们住。 妇女们轮流给村里人做饭,顺便帮忙照顾村里的孩子,孟秋喜去山上采蘑菇的时候,就让村人帮忙照顾小宝。 她不参与村里的重建任务,平时从城里回去会买点菜。就当是回报村人费心看孩子。 黄玉珍提醒孟秋喜,“那俩鞋拔子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还得想招对付你,村人手里活多,也不能时时刻刻不错眼看着孩子,有心算无心,万一她俩把小宝弄走了,你咋办?” 李文胜想说把小宝带回去,跟家宁一起,反正孟秋喜到时候也要去城里,但他知道孟秋喜不会答应,又咽了回去。 孟秋喜说道:“采蘑菇这个活,我最多还能干一个月,回头我领孩子回娘家去,往娘家交点伙食费,嫂子看钱的面子也不能再赶我们。等十月份天冷了,我就领小宝进城。” 黄玉珍听孟秋喜有自己的打算,就没多说什么了。 李文胜转来转去 黄玉珍瞪他一眼:猴急什么! 李文胜消停了。 一行人到了村小把东西放下。 黄玉珍就拉着黄勇两口子到一边说话,“中秋节我要回爸妈那一趟,把欠大哥大嫂的钱还了,你们回去不?” 林艳华犹豫了一下,看向黄勇。 黄勇脸色沉下来,“黄丽萍要是回去,我们就不回去了。” 黄家四个孩子,黄玉珍上边一兄一姐,下边一个弟弟。 黄丽萍谈婚论嫁那会儿,经人介绍,搭上个城里的小干部家庭,对方家里有两个儿子,老大工作好长得俊,但老二是半拉傻子。 对方的意思,是要给两个儿子一起娶个姐妹俩。 这显然是怕老二有点傻,娶不上媳妇,才捆绑销售。 要是不挑,看着彩礼丰厚,也有不少人家愿意。 但人家眼光高,本来到农村找媳妇,就是降低标准了,怎么可能再挑个歪瓜裂枣。 黄家姐妹俩天生皮肤白净,长得也端正,跟村里别的姑娘都不样,就被相中了。 第111章 没人性 黄丽萍想让黄玉珍跟她一起嫁过去。 黄玉珍有病才会同意,大姐嫁个当官的,让她嫁傻子? 而且黄玉珍当时已经要进厂了,是不可能同意的。 黄丽萍糊弄不了她,就把主意打到了黄勇的未婚妻,林艳华身上。 把人骗到城里,想让她跟傻子生米煮成熟饭。 但这事儿被黄玉珍发现了,姐弟里大闹一场把林艳华救了回来,还报了公安,黄丽萍和男方都被抓了。 男方想要大事化小,黄丽萍求父母说服黄勇。 黄父黄母气女儿没人性,没脸跟儿子开口,却上了老大的火,满嘴燎泡,黄母病得起不来。 黄勇心疼爹妈,答应不追究,但要求男方不能娶黄丽萍。 黄丽萍没能嫁到干部家,名声也坏了,恨毒了弟弟黄勇,只要见到林艳华就又作又闹。 黄丽萍没脸没皮,但黄勇不想让爸妈生气,也不想让媳妇林艳华犯膈应,就来了林艳华娘家这边过日子。 逢年过节,只要黄丽萍可能出现的地方,黄勇两口子都不去。 黄玉珍都替弟弟弟媳妇憋屈。 明明做损的是大姐黄丽萍,可到头来躲着走的却是黄勇两口子。 黄勇说道:“小湾村这边也离不开,二姐你帮我跟爸妈说一声,等忙完了我们再回去。” 黄玉珍点头,“行。” 林艳华觉得气氛有点沉重,就说起老三和二喜的事儿,“二姐,啥情况,我看小胜那意思……” “二喜是好孩子,这回来,一个是看看你们,再一个是想托你在中间给问问。看二喜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还以为你得拦着呢!” “拦啥拦,都是二婚了,好赖都是他们自己的日子。” 这前世的姻缘,她拦,她拦得了吗她,拦了下辈子还得整出一段孽来,还不如这辈子赶紧成全了呢。 林艳华笑道:“你想开了就好,二喜是个好的,啥样人我们都是一个村儿的还能不知道吗,就是带个男娃,有点为难。” 有李文胜的托付,黄勇两口子对孟秋喜母子一直都十分照顾,平时接触得也多。 黄玉珍现在是真不介意。 “亲生的也未必就孝顺,再说现在计划生育,老三还是很疼家宁的,也不执着生儿子。家宁和小宝年纪差不多,玩得也好,只要父母能公平对待,就没啥问题。” 这是她用血泪换来的教训。 林艳华点头:“那行,姐既然表态了,回头我就问问二喜,她要是答应,再说后面的事儿。” … 欠李家那边的钱,之前见着面的时候,黄玉珍该还的都还了,节礼也提前送了,现在还差娘家这边。 趁着中秋节,黄玉珍领着一大家子去看老爹。 刚进院,黄丽萍独有的刻薄语调就传了过来。 “哎呀我的二妹呀,你总算来了,你不来,大哥大嫂都没个笑脸。我都以为我哪得罪娘家了呢!” 大嫂刘凤莲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你当我们两口子是卖笑的啊?你就是得罪了,我这当大嫂的,还能给小姑子脸色看?我不是那样人,你可别污蔑我!” 全家就没有不烦黄丽萍的。 黄丽萍挨了句呲哒,冷哼一声,看向黄玉珍要开炮。 黄玉珍直接从她面前路过,热情地迎上刘凤莲,“大嫂,过节了,我回来看看!” 刘凤莲见小姑子一家大包小包的,吃了一惊,干啥这是? “你咋买这老些东西啊!” 黄丽萍在一边撇撇嘴,“大嫂别高兴得太早了,未必是什么好东西,谁知道是拿什么破烂货充数呢!” 欠欠儿老五是不可能忍的,“大姨,别老拿自己当标准,您又不是那块料,咋老想当榜样呢?” 这个大姨啥都要和他妈比!比男人比儿子比家庭条件!就没有她不比的! 以前他们家条件不好的时候,每次他们回姥家来,大姨都要把他们拿来的东西从头到尾嘲讽一遍,好像她自己拿回来多少宝贝似的,走的时候拿的比带来的还多!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优越感! 黄丽萍指着老五,“你个六亲不认的东西,我是你大姨,你咋说话呢!” 老五嘿嘿一笑,“我不认人,我就认东西,大姨给我看看你给我姥他们拿了啥好宝贝?说话这么大声!” 刘凤莲乐呵呵的,“你大姨家里土豆白菜多得装不下,只好给你姥姥姥爷拿来了。” 老五把下牙呲出个地包天,“还是我大姨孝顺,那土豆子白菜好消化,不像我妈,给我姥姥爷拿的全是肉,回头还得麻烦大舅妈准备点消食片!” 黄丽萍差点把嘴瞥到西天,“哟哟哟,还全是肉,自己身上割下来的啊!那你妈也挺孝顺!” 家里出了个大学生,不知道怎么供着好了,家里半年都见不着一回油星,身上的补丁比农村人都多,吹什么吹! 黄玉珍都不屑还嘴,“老三老五,东西又不是给她的,跟她费什么话,都拿屋里去!” “好嘞妈!!”妈现在是能动手绝对不吵吵! 黄玉珍拽着嫂子进屋,侄子侄女儿们都赶紧过来问好。 老爷子黄立有先问李家那边,“大过节的,你没上你婆家那,人家别在挑理。” “爸你放心吧,节礼啥的都送过去了,早就说好这个中秋来这边过。” 黄玉珍早就盼着回来了! 老三老五一趟趟往屋里搬东西,黄玉珍不想让老爹看见自己眼睛红了,免得老爹多心,就过去帮着归拢收拾。 “大嫂,这兜是鸡、鱼和猪肉。那个兜里是瓜果点心糖块,拿出来给孩子们吃,这是给你们两口子和爸的衣裳……” 刘凤莲也配合,见着啥夸啥!! 黄玉珍拿来的东西也确实好,那猪肉的大肥膘看着都喜人!买的衣服都是从上到下一整套! 另外还有奶粉、麦乳精这种金贵东西! 刘凤莲都不好意思了,“玉珍啊,一个中秋节,又不是过年,你这也买得太多了!”就是过年也没有这么买的啊! 大哥黄伟也皱着眉头,“你两口子,这是缓过来了?那也不能这么花钱那!家里啥都不缺!” 第112章 解气 老妈去世之后,大哥黄伟就把老爹从村里接出来了,现在一家子住在西郊。 黄伟在厂里当车间主任,大嫂刘凤莲退休了,平时就在家照顾老爷子和孩子们。 李和平给老丈人和大舅哥散烟,“这些年我们都没怎么给家里出力,现在手头没那么紧了,买点东西回来是应该的。” 他笑眯眯地看着老三老五在那显摆,把黄丽萍眼珠子都给气冒了。 爽!解气! 这些年哪回碰见黄丽萍这个大姨子,不得气得三天吃不下饭! 风水轮流转,总算轮到黄丽萍了! 黄立有老爷子话不多,但看见女儿女婿日子好过了,脸上轻松了,说不高兴是假的。 黄玉珍把一双塑料凉鞋递给刘凤莲,“大嫂,这是给你买的,现在老流行了,你试试合脚不?” 刘凤莲眼睛瞪老大,“给我买的?不行不行不行,这一双鞋得好几块钱,你穿,你留着穿!” 黄玉珍笑道:“大嫂,这是你的鞋码,我哪能穿!” 刘凤莲爱不释手,又觉得让小姑子破费了不好意思。 “大嫂,这些年我做女儿的没尽到孝心,都是你和大哥照顾爸,爸身体健康,都是你的功劳。” 刘凤莲一听这话,眼睛就有点红了,不说黄丽萍那个烦人的,黄玉珍这个小姑子倒是不闹腾,就是为了供大儿子,家里都快穷尿血了。 别人家小姑子多少往娘家添吧点,她这俩小姑子是一点借不上光。 她心里说没有怨气是假的,谁家日子都不好过。 但黄玉珍今天说这掏心窝子的话,就说明她心里都有。 刘凤莲啥气也消了,“那嫂子就不跟你客气了,但就这一回,下回不能乱花钱了!” 黄丽萍都眼气得不行了,见大嫂这个热乎劲,拉拉个脸说风凉话,“还下回儿,这回的东西都不知道怎么来的呢,卖血了吧?” 欠欠老五立即抬头,“大姨你卖血都卖不上价!” 黄丽萍气得眼珠子都要拧劲儿了,“你们还欠家里钱没还呢吧!借钱冲门面,得意个什么劲儿!” 老爷子听了这话不愿意了,“就你话多!哪次回来都里挑外撅的,给你闲的!” 黄丽萍就是疯狗,见谁咬谁。 黄玉珍不想惹老爹生气,懒得搭理她,“爸,我这回回来,还真就是要还钱的。” 说着,从兜里掏出钱来,给大嫂一百,给老爹一百五,“爸,大哥大嫂,我跟和平来来回回没少麻烦你们,要不是你们帮忙,这沟沟坎坎的早就过不去了。” 老爷子看着瘦不拉几的女儿,有点心疼:“我这不着急,先把你婆家那边还了。” 黄伟也一早就没打算要这钱了,“你别听黄丽萍胡咧咧,你们家里事儿多,用钱的地方也多,就拿着用吧。” “我婆家那边都还完了,就差咱们家的了,现在手里还有余富的,要不能买这些东西?” 有钱了可不得先可着还债,还能借钱充门面吗? 刘秀莲早想到了,小姑子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人,“那你要是啥时候用钱,再跟嫂子说。” “我知道了嫂子。” 黄玉珍这些年没少跟娘家开口,嫂子心里虽然有埋怨,但哪次都给拿了,嘴上念叨两句又怕啥的,她心里记着这份儿情。 黄丽萍酸溜溜的,“看来你们老李家日子是真好过了,那你们可不能不拉拔我们这些穷亲戚啊!是吧妹夫?” 李和平倒是没撂脸子,就是说话有点气人:“随便你张嘴,反正也是白张嘴。” 当初李文国为了能进审计署,跟家里要钱活动,家里那会儿根本连屁都没有了。 李和平实在没招了,就说找大姨子家里问问。黄玉珍说肯定借不来,他也没听,结果钱没借来,还挨了一顿埋汰。 黄丽萍跟婆家人阴阳羞辱他的话,他现在还记得呢。 想让他对这大姨子客气,下辈子吧! 大嫂刘秀莲没憋住噗嗤一声,以前没发现妹夫嘴这么损啊! 老爷子都诧异地看了眼女婿,会开玩笑了,看来日子是真好了。 黄伟:不是开玩笑,妹夫的话是真心的…… 以前身上担子重,总感觉黄玉珍两口子走路都弯腰驼背的。 这回见面,两口子都有精气神了。 当大哥的,替他们高兴。 黄丽萍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嘁……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我跟你们说正经的呢,我家玲玲下周要吃订婚饭,到时候你们这些当长辈的,可得去给我们撑场面。” 当年黄丽萍拐骗弟媳妇的事情传开之后,十里八村都没人要她。 黄丽萍也是豁出去了,又找到当初那个小干部家庭,说要给傻子老二当媳妇。 当时黄勇的要求是不让老大郑峰娶黄丽萍,没说不让老二郑海娶。 郑家当时也为了两个儿子的婚事发愁呢。 要是先让老大结婚,老二很难娶上媳妇,可总这么拖着,把老大也给耽搁了。 郑家思来想去,反正黄丽萍当初也是他们相中的,老二结婚了,老大就不用找农村媳妇了,也是一举两得。 就这么,黄丽萍不顾家里的反对,嫁给了郑家傻老二郑海。 两家因为林艳华的事儿都结仇了,郑家对黄丽萍的态度很一般,尤其黄丽萍没有儿子命,连着生了三个姑娘,肚皮就没动静了。 郑家老二本来就傻,还无后,公婆能看得上黄丽萍就怪了。 这么多年郑家跟黄家几乎没有来往,黄丽萍生的三个姑娘也很少来姥姥家。 但黄丽萍只要有事,就肯定不会落下娘家,姑娘结婚,小姑子生孩子,公婆过生日,搬家住院哪一样也落不下,都要找娘家人过去随礼。 黄家也就是看在血缘上,给黄丽萍撑撑场面,要是娘家人一个不去,黄丽萍在婆家就更没好日子过了。 就这样,黄丽萍回娘家还成天甩脸子尥蹶子没句好话。 谁该她的? 这还命令上了! 黄玉珍第一个开口,“不去。” 黄丽萍火道:“你可是二姨,你凭啥不去?” “就凭你这张贱嘴不招人待见!你那仨姑娘这么大了,喊我几声二姨,有事儿想起来我了,没事把我当空气。我家孩子办事儿,你啥时候来了?” “你想让我去,就把这些年欠我们家的礼给补上!” 第113章 命硬 人和人都是相互的,再怎么亲密的关系,也没有一方永远迁就另一方的道理。 黄玉珍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在乎了,还会在乎一个缺德亲戚? 黄丽萍一听让她补礼钱,就把脸扭到了一边,她才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呢! 刘凤莲也不想去,但黄伟觉得自己是大哥,他要是主动搞分裂,以后兄弟姐妹的关系就更差了,到底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 刘凤莲气得不想说话。 黄丽萍也不敢得寸进尺了,生怕娘家一个人都不去,吃完饭就溜之大吉了。 黄伟问妹妹:“玲玲订婚,你真不去啊?” 黄玉珍嗤笑一声,“黄丽萍不会放过我们任何人,我等着她来找我,看我怎么损她的!” 黄伟哭笑不得,但也没劝,黄丽萍干的那些事儿,谁会愿意跟她来往,能做到现在这样,都是看老爹的面子了。 烦人的走了,老爷子才问起老三老五的婚事。 本以为老五结婚之后,女儿女婿能过得轻松点了,结果老五婚事黄了,老三也离了,简直是一爷回到解放前!之前的都白操心了,还要重新来一遍! 黄玉珍倒是一点都不焦虑,“老三先头那个媳妇确实不行,早晚都得离还不如早点,拖拖拉拉祸害家里。” 刘秀莲问:“周丽君都已经嫁了?” “嫁了,离婚没几天,周家就谈好下家了。” 众人都无语了,好歹两人也有五六年婚姻了,这离婚结婚跟玩似的。 大哥黄伟夹着烟在那嘶呼嘶呼地发愁,“既然是这样,小胜也没啥好顾忌的,能找就尽快找,孩子越大越不好跟后边的相处。” 李文胜听了这话有点不好意思。 黄玉珍就说了二喜的事儿,众人都觉得挺不错。 黄老爷子说道:“那也是缘分,要是合适,就别耽搁,尽快把事儿办了。” “我们也是这个意思,就看二喜那边是啥情况了。” … 林艳华已经把李家的意思跟孟秋喜说了。 孟秋喜心情很是复杂。 当初她说亲的时候,李家显然没有考虑过她。她也明白,李家是城里工人家庭,她一个农村丫头,根本配不上。李家肯定希望文胜哥能娶个城里媳妇。 她不想自讨没趣,死皮赖脸地贴上去。她爸又急着把她嫁出去换彩礼,给哥哥娶媳妇。 她灰心之下,就那么嫁了。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结果男人死了,婆婆死了,家也没了。 她这么硬的命,又带个孩子,也没打算再嫁。 谁知道一场大祸,又把文胜哥送回了她身边,李叔黄婶也能接受她。 林姨说,她要是愿意,李家会给她和文胜哥按照头婚来办事。 这是李家的诚意,但哥嫂要是知道还有人肯要她,肯定狮子大开口,她可不想让自己再被卖一次。 “你怎么又回来了?” 孟秋喜登着旧三轮到了娘家门口,没下车呢,就听见大嫂赵芬嫌恶的声音。 她从三轮车上把孩子抱下来,示意赵芬,“车上是给家里买的东西,大嫂拿进去吧!” 赵芬一听孟秋喜给家里买东西了,就像苍蝇一样扑上去了。 孟秋喜绕过她,直接抱孩子进屋。 “妈。” 秋喜妈正在炕上哄几个孙子玩,见她回来下意识地看了眼看门口,见赵芬没进来,拍拍炕角,“老姑娘坐这,小宝外孙儿,快让姥姥看看!” 孟秋喜叹了一声,这个家只有妈疼她,但妈说了不算,处处要看儿媳妇的脸色。 赵芬紧跟着就进来了,手里拎着一大条肥膘猪肉,喜笑颜开地问:“你们村儿上的补贴发下来了?” 二嫂王娟听见动静也从厨房过来了,看见猪肉眼睛一亮。小姑子饭都快吃不上了,还能有钱给她们买肉?肯定是补贴的钱,就是不知道给了多少。 秋喜妈偷偷给闺女使眼色。 孟秋喜还能不知道两个嫂子想贪这补贴的钱? “大嫂二嫂,这补贴的钱够我和小宝吃住一段日子了,我把钱交给家里,家里管我们娘俩吃住,怎么样?” 赵芬和王娟对视一眼,没想到孟秋喜会这么说。 这娘俩吃不了多少,但补贴的钱早晚会花光,到时候她们赖着不走了怎么办? 赵芬皮笑肉不笑地问:“你发了多少补贴?” 孟秋喜也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大嫂不需要知道,我在家里住一天,就往家里交一天的伙食费。” 王娟好笑,“你当家里这是开店啊,还住一天给一天钱。” 孟秋喜也不急,“你们要是不愿意,我就去村长家里问问,我记得他家有间老屋,现在没人住,也就天天给我们娘俩送点饭吃,村长媳妇应该会愿意……” 赵芬打断她,“这话说的,我们能让小姑子去别人家住吗……你一天往家里交多少钱?” 孟秋喜反问:“大嫂二嫂觉得我交多少合适?” 赵芬在心里盘算,一斤大米一毛四,一斤白面一毛六,菜都是自己家种的,一个女人一个小孩能吃多少?一毛钱撑死了。 “一天两毛钱。” 王娟赶紧说;“还得在家里住呢,这么多人挤着,怪不方便的,一天3毛钱!” 一旁秋喜妈气地抹眼泪。 都是自己没用,姑娘和外孙都无家可归了,回娘家住几天还得交钱。 孟秋喜觉得这样挺好,交钱了,嫂子想拿捏她就得寻思寻思。 要是惹她不高兴,她抬屁股就走人,钱给别人挣去。 “我白天要上山采蘑菇去城里卖,没空帮家里干活,家里的事我都不管,我再多加一毛钱,一天四毛钱,让妈帮我看下孩子。” 比原先还多一毛,赵芬王娟当然不会不答应。 孟秋喜直接拿出四毛钱毛票给大嫂,“今天过节,大嫂把我拿回来的肉做了吧,妈爱吃红烧肉。” 真真切切拿到钱了,赵芬眉开眼笑,“行,那你在这赔妈说话吧!” 红烧肉谁不爱吃!总算能改善改善伙食了! 王娟眼看着赵芬直接把钱揣自己兜里了,瞪了一眼,回头对孟秋喜笑道:“渴了不,我给你拿水去。” “麻烦二嫂了。”孟秋喜笑笑。 钱给谁了就是谁的,两个嫂子想从她这拿钱,就轮班来献殷勤被! 第114章 冤家路窄 孟秋喜出嫁前,家里干活的都是她,两个哥哥不高兴了还动手打她。 要不然,当初她也不能那么急着出嫁,是真的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现在她看着嫂子为了几毛钱争着抢着伺候她,就觉得自己以前活得太窝囊了。 钱是人的胆,是底气,多赚点钱总是没错的! 秋喜妈见两个儿媳妇出去了,就跟闺女说:“二喜!你傻不傻呀!你那补贴能有多少钱?早晚得花完,白给她们干啥啊?等你没钱了,她们立马撂脸子把你赶出去!” “妈,我不长住,这段时间我要上山采蘑菇,没人哄小宝,孩子总让别人帮着带也不方便,欠的人情还不是得还吗?我把钱交家里,啥都不用我干,也不耽误去卖蘑菇,多划算!” 秋喜妈叹了一声,“你卖蘑菇才能赚几个钱,能抵一天的伙食费不!” “能!妈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呢!” 没多久,下地干活的秋喜爸和两个哥哥回来了,看见孟秋喜母子在家都皱起了眉头。 赵芬王娟怕他们开口就骂,把钱都给骂跑了,赶紧说了伙食费的事。 一天四毛钱,一个月就是十二块钱,这伙食费可不低。 父子三人就没说什么了,对待孟秋喜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饭桌上。 孟秋喜斟酌了片刻,说道:“爸妈,我一个克死丈夫婆婆的寡妇,还带着个男娃,怕是没人肯娶我了。我也不能一直赖在娘家,将来要是有人肯给我一个吃饭睡觉的地方,我就去了。” 秋喜妈听了这话眼泪就止不住掉下来了。 其他人愣了一下,倒也没太意外,他们早就这么觉得了。 秋喜爸说道:“你这么硬的命,谁能要你?要是真有不怕死不嫌晦气的,你也别挑了,管他是什么鳏夫老光棍的,能有个睡觉的地方就不错。” 两个哥哥没说话,他们根本就不关心孟秋喜。 两个嫂子松了口气,孟秋喜既然有这个打算,就不会一直赖在娘家。 孟秋喜低着头,讽刺地勾起嘴角,看吧,就是这么简单。 “我知道了爸。” … 林艳华得了孟秋喜的回信儿,给黄玉珍厂里打电话,约好周末进城,商量老三的婚事。 黄玉珍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屋子,支使老三去接舅妈,让李和平跟老五去买菜。 等收拾完家里,父子俩也买菜回来了,老五一个箭步窜进屋,“妈,刚才一进胡同,王寡妇就把我爸给拽住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黄玉珍懒得理他。 老五眉飞色舞的:“妈,你咋没反应呢!爸在王寡妇面前,笑得那叫一个腼腆!你不怀疑他俩有啥事啊?” 黄玉珍淡淡道:“哦?是吗,你爸要是喜欢寡妇,我也可以变成寡妇啊。” 进门的李和平:“……”小兔崽子,就你长嘴了,一开口老子命都没了! 他那是腼腆吗?他那是抗拒! 老五见他爸的脸色,怕挨揍,撒丫子就跑了,“我去看看舅妈她们到哪了!” 李和平把手里的菜放下,“你别听老五瞎叭叭,王寡妇儿子进厂考核,问我有没有什么注意的地方。” 那是王寡妇吗?那是寡妇王,沙漠大王寡妇! 干旱多少年了,见着老爷们就走不动道,偏偏长得磕碜,眼袋垂到嘴,老爷们关灯都怕月光照进窗户,跟鬼似的。 要不然,也能吸引一下王建仁那一波喜欢钻寡妇被窝的。 黄玉珍听他认认真真地解释,有点好笑地转头看他。背还没坨,腿脚利索,有点褶子和白发,但不显老,精精神神往那一站,挺帅个中老年男人。 李文国真倒霉! 老李家人骨架大,个头高,老三老四老五身板都随爹,皮肤随她,不说多精致也是让人看着舒服顺眼的类型。 就李文国个头随她,皮肤随爹,再加上心眼子不咋好,就跟那耗子成精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饼。 也不知道冯慧敏看上他啥了。 黑旅店捉奸事件后,钱家的气氛一直不太好。 冯慧敏见人也没了之前那股好说话的和善劲儿,眼神儿变得阴沉沉的。显然是没找到送纸条的人,看谁都可疑。 估计她一时半会的,也不敢再往李文国身边凑。 李和平见老伴的眼神直勾勾,也不知道再想啥,有点发毛,“那啥,今天我做饭吧!!” 他怕老伴下点耗子药,给他一波带走。 黄玉珍随他倒腾,去院子里把衣服晾了,就见老三老五领着林艳华母子三人进院儿了。 “艳华来了,快进来!” “二姐!” “二姑!” 黄玉珍推着黄晓磊兄妹俩进屋,李和平系着围裙,端着洗好的水果出来打招呼。 老三李文胜围着小舅妈转,林艳华也没卖关子,就把孟家的情况和孟秋喜的意思说了。 黄玉珍看向老三,“这是你娶媳妇,你说呢?” 李文胜心疼孟秋喜,“他们家当闺女死了,我闲的才往上凑,以后过日子我不亏待二喜就是了,我尊重她的意思。” 黄玉珍说道:“不办婚礼,那咱们就自己家摆几桌,请亲朋好友来见证一下,彩礼啥的,就直接你们过日子用。” 李和平在一边点头。 之前老三把他那份6666都给了家里,家里也不会少他的。 “爸妈,我听你们的。” 林艳华见他们都没意见,就笑道:“小胜,恭喜你了,这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李文胜有些不好意思。 孟秋喜是他少年时的心动,可惜他那时候年纪太轻,不懂争取,也不懂孟秋喜的难处,见她不顾两人的情分,说放手就放手了,自己也顺应家里的安排开始相亲。 周丽君长得好看,结婚之后天天温言软语缠着他生儿子,他以为周丽君很爱自己,也决心要好好对她,谁知道那是朵魔怔的毒莲花。 能跟孟秋喜重逢,李文胜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屋里正高兴呢,院里传来邻居吴姐的询问声,“你找谁?” “我找黄玉珍!” 李家人听见这个动静,脸色一瞬间沉了下来。 黄丽萍来了!!! 第115章 不能忍 林艳华听见黄丽萍的声音立马有了应激反应,焦虑、烦躁的情绪从眼里溢出来。 黄晓磊兄妹紧张地看着她:“妈?” 林艳华双手微微攥着,挤出一丝笑,“我没事。” 黄玉珍见她的模样,对黄丽萍越发厌恶了几分,当初那半拉傻子差一点就得得手了,林艳华怎么可能没有心理阴影。 李和平过去开门,黄丽萍身后跟着即将订婚的郑玲玲。 郑玲玲脸上带着一丝尴尬,显然是硬被黄丽萍薅过来的,“姨父好。” 李和平也不能跟孩子甩脸色,笑道:“玲玲来了,快进来。” 黄玉萍瞪了李和平一眼,拧拧哒哒地进屋,待看见林艳华在这,先是一愣,随后嗤得一声笑。 “你这啥表情,不愿意看见我啊,我还不愿意看见你呢!” 林艳华把头扭过去没吭声。 黄玉珍是不能忍的,“黄丽萍,你要点脸,谁招人膈应你怎么心里没点逼数呢!” 黄丽萍恨恨地说道:“对,我从小就招人膈应,明明都是亲生的爸妈兄弟姐妹,谁都不喜欢我!大哥考进厂了,你也考进厂了,我没有出路,自己想招咋了?!” 黄玉珍呸了一声,“你想招你直接算计郑老大,跟郑老大生米煮成熟饭,你算计艳华做什么!不就是怕自己嫁得不光彩,婆家看不起你,以后日子不好过吗!” “那你兼祧两房啊!老大老二你都收了得了!还算计啥啊!艳华又不欠你的,凭什么给你当垫脚石!” 黄丽萍听了这话咬牙切齿地瞪了林艳华一眼。 “林艳华到底哪入你们的眼了,你跟她好,大勇也非她不可!没有她,大勇还找不着女人了!我要是嫁给郑老大,给他找个城里女人当媳妇还不是轻轻松松。” “还有你!就是嫉妒!不想让我嫁给当官的,怕我比你强!你们狠心把我送去蹲笆篱子,活该一辈子看我摆臭脸!我这辈子过得不好,都是你们一手造成的!” 众人简直三观尽毁。 自己缺大德,还恨得这么理直气壮。 郑玲玲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妈,您别说了……” 这话要是传到她大娘耳朵里,家里又要打得天翻地覆了。 眼皮底下有个女人觊觎自己的丈夫,谁心里不膈应! 黄玉珍把郑玲玲拽到一边,给了黄丽萍一杵子,“为啥家里人都不喜欢你?因为你从小就干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恨人有,笑人无,举报这个举报那个!” “一次不成变本加厉,追着人屁股后边使坏,家里因为你,受了多少白眼!老黄家出了你这个坏种,都倒了八辈子血霉!还喜欢你,不把你浸尿痛里浸死都是对得起你,别不知足了!” 那时候家家都穷,孩子吃不饱,产妇没有奶,半夜偷偷去芦苇荡里摸点野鸭蛋,泥地里抠点田螺,大家都心照不宣。 偏偏黄丽萍自己没那个胆子,又见不得人别人好。 一发现风吹草动,她就屁颠屁颠去革委会举报,看着别人被吐口水,扔石头,被折磨得没人样,她心里就特别舒坦! 黄丽萍冷笑:“又不是我让他们小偷小摸的,做了就别怕人举报啊!他们要是没做错,革委会为什么批斗他们!” 众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跟黄丽萍这种人讲人情,简直是自取其辱。 她跟本就没有这东西,这种人就是天生的冷血! 要不是黄丽萍没儿子,黄玉珍都要怀疑李文国是被黄丽萍调包的! “你没做错!你就是天生招人膈应!天生毒物!先天缺德圣体!我家不欢迎你,你滚出我家!” 黄丽萍听她要赶自己走,才想起来自己是干嘛来了。 都怪林艳华! 见她坐在那里闷不吭声,好像受到了多大伤害似的,黄丽萍就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给了林艳华一巴掌! “你装什么装,不就是被摸两把吗!跟死了妈似的!给谁看!” 黄玉珍拦了一下没拦住,气得心跳加速,“我打死你个混账!” 一旁黄晓磊兄妹俩也都气得胸口起伏,见两个姑姑扭打到一块,一左一右上去帮着帮二姑钳制大姑。 三对一,黄丽萍肯定吃亏,很快被挠了个满脸花。 李和平父子几个都冷冷地站在一旁看着,也不劝。 郑玲玲急得直哭,“妈!二姨,你们别打了!” 林艳华捂着红肿的脸,看着二姑姐和儿女替自己出气,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咬牙上去薅住黄丽萍的头发,“二姐,我自己来!” 林艳华本来是个绵软的性子,这会儿就跟疯了似的,两条手臂抡圆了往黄丽萍脸上招呼! “我哪里对不起你了!明明是你算计我,你倒还恨上我了!你凭什么恨我?该恨的人是我!是我!” 当年出事的时候,林艳华才18岁,被吓得不轻,又被黄丽萍闹腾得人尽皆知。谁也不敢在她面前提这件事,怕她想不开。 结婚后,两口子就搬去了小湾村。 逢年过节碰上了,黄丽萍还故意往上凑,见林艳华怕她,躲着她,就觉得无比得意!好像很有成就感似的。 其实众人都觉得林艳华发泄出来会好很多,想让林艳华把这口恶气出了,但这种事当事人不走出那一步,别人根本没法劝。 后来黄勇干脆就不让林艳华跟着他回黄家了。 今天也是巧了,就这么撞上了,气氛也烘托到这了。 林艳华见二姑姐为了自己把亲姐姐都打了,一儿一女还是孩子呢,也都站在自己面前。 她也不应该软弱! 凭什么恶人敢舔着脸踩在她头上拉屎拉尿,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凭什么她比自己凶! “黄丽萍,你不是喜欢往我身边凑,来恶心我吗,我告诉你,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别管什么逢年过节,只要我回婆家,你就不能去,只要你去了,你就休想囫囵个离开!!” 老实人发起疯来,疯子也怕。 黄丽萍心生胆怯,嘴上却不饶人,“你敢打我,我就把你的事儿好好宣传宣传!” 第116章 去棒打鸳鸯 林艳华今天是豁出去了,冷笑看着黄丽萍。 “就你长嘴了?你敢说我半个字的坏话,我就去你大伯哥单位去闹,你不是想嫁给他吗?我也给你好好宣传宣传!看你婆家人是怎么磋磨你的!” 黄丽萍听了这话心里一抖。 人怯了,手上就弱了。 林艳华趁机狠狠甩了几巴掌,把黄丽萍的牙齿都打掉了一颗,才把人给松开了。 郑玲玲赶紧过去扶,“妈……” 黄丽萍啐了一口血,照着女儿的脸就是一下,“刚才干什么吃的,不孝的东西!” 郑玲玲咬着唇低下头。 “滚!没用的玩意儿!”黄丽萍甩开郑玲玲,抬头狠狠瞪了屋子里的人一眼,“你们等着,有你们遭报应的一天!” 郑玲玲见她妈走了,赶紧追上去,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抽泣着回头,“小舅妈,对不起,二姨对不起……” 林艳华摇摇头,“跟你没关系。” 黄玉珍说道:“玲玲,上一辈的事,你不用往心里去,多为你自己考虑考虑,后天你订婚宴,我跟你大舅一起去。” 郑玲玲抹了把眼泪,“谢谢二姨。” 黄玉萍母女俩走了,李和平招呼老三老五收拾堂屋里的狼藉。 林艳华怒气回落,手微微有点发抖,跌坐回椅子,“二姐,给你添麻烦了。” “添什么麻烦,我早就想抽她了!你也看到了,她就是纸老虎一个,你越躲,她越蹬鼻子上脸,你真要硬刚,她就怕了!” 林艳华点头,刚才的威胁是威胁到点子上了,她在黄丽萍眼里看到了惊慌。 老五欠欠地凑过来,“妈,咱家还去郑玲玲的订婚宴啊?” “你那三个表妹,就郑玲玲心眼好点,像我们老黄家人,她两个姐姐订婚结婚咱们都去了,到她这就不去了,也不好。” 要是郑玲玲跟她妈一样可恶,她不去也就不去了。 但上辈子郑玲玲帮过她,没有这个外甥女救济的那一千块钱,李和平恐怕会死得更早。 也是那次偶然的碰面,她才知道郑玲玲结婚之后过得并不好。 她对象何守业是电影放映员,公认的金饭碗,对父母孝顺,对瘫痪的大哥也十分照顾,对两个小侄子更是当亲儿子一样疼爱,名声好得不得了。 郑玲玲觉得何家家庭虽然差了点,但何守业人品好,长相也端正,工资还不低,就答应了这桩亲事。 但她不知道,她大伯娘因为厌恶她妈黄丽萍,给她跟何守业牵线根本就没安好心。 何家大哥瘫痪,何家大嫂的工资要用来给大哥看病吃药,做康复。 何守业一个月42块钱的工资,给父母存10块养老,给两个侄子存20,用于以后上学读书。剩下12块钱,他自己要花销一部分,偶尔再走个人情,根本什么都剩不下。 所以一大家子吃喝拉撒的费用,全是郑玲玲的。 这也就罢了,公婆因为长子瘫痪,十分偏心大儿媳,郑玲玲但凡露出半点不满,就会成为全家针对的对象。 说她心眼小,不善良,大哥都瘫痪了,大嫂过得这么苦,她却斤斤计较那一点付出。 何守业也处处维护嫂子,还让两个侄子跟他叫爸爸,怎么看都像一家四口。 郑玲玲反而跟家里请来的保姆似的,还是倒贴钱那种。 最后还是瘫痪的大哥看不下去,告诉了郑玲玲真相。 那俩孩子,就是何守业跟她嫂子生的! 何父何母怕他们去世之后没人管长子,就说让何守业兼祧两房,何父的工作也给何大嫂。 这样一来,何大嫂不用守活寡,也有了工作,赚的工资还可以自己存着,她当然愿意了。 但她怕何守业自己娶了媳妇后,会影响她的利益,陪郑玲玲去医院做阑尾炎手术时,买通了医院的大夫,直接给郑玲玲结扎了! 所以郑玲玲才一直没孩子! 黄玉珍肯定不能让外甥女再跳进火坑。 一方面,黄丽萍是黄丽萍,郑玲玲是郑玲玲,这个孩子一直挺不错的。 另一方面,是为了报答上辈子那一千块钱。 一千块钱搁在后世不多,但也不少,有几个人在大街上碰见八百年不联系的亲戚,会直接掏钱的? 而且当时郑玲玲要跟何家打官司,也是需要钱的。 隔天。 黄玉珍两口子,带着老三老五先去了大哥黄伟家。 随后一行人才一起去了郑家。 虽然平时不来往,但郑家自恃身份,亲家上门了,也不可能给脸色,客客气气地把他们迎了进去。 黄丽萍脸色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地舔了舔牙齿缺失的位置,不过她今天还得让娘家人撑场面,硬挤出一丝笑来招待。 郑玲玲倒是很高兴,“大舅舅妈、二姨二姨夫、几位表哥快坐!” 郑老大一家人,和郑玲玲两个出嫁的姐姐,是打算下午直接去饭店的,这会儿都不在。 郑老二这几年越来越傻,人被送到了封闭的疗养院,平时有护工照顾,黄丽萍要照顾家里,就偶尔去一趟。 现在就只有老头老太太,黄丽萍母女,和郑玲玲的小姑姑父在家。 众人客气地寒暄了几句,黄玉珍就进入正题了。 她可是来说坏话的,当然要趁着跟何家见面之前,先跟郑玲玲通个气儿。 “玲玲,我听说你对象大哥瘫痪了?还有机会康复不?” 郑家人听她这么问,都微微蹙起眉头。 哪有这么怼着别人伤处问话的,这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么,还好何家人不在,要不然场面得闹得多难看! 黄玉珍懒得理他们,只看着郑玲玲。 郑玲玲如实回答,“大夫说希望渺茫,但何家人一直坚持治疗,何大嫂也不离不弃。” “坚持治疗肯定有费用,人都瘫痪了,费用肯定也不少,这个钱,是何家出,还是何大嫂出?” 郑家人听了这话都忍不住露出鄙夷的神色,这种夫妻情深的佳话,到了李家人嘴里就剩钱了。 郑玲玲说道:“是何家大嫂出钱,她的工资都用在丈夫的康复上。” 黄玉珍“哦”了一声,“何家现在就你对象跟何大嫂赚钱,何大嫂的钱有用处,那不就是你对象一个人养着一大家子?” 第117章 算盘子成精 郑玲玲点头,“我嫁过去之后,会和守业一起承担,我们的工资都不算低。” 黄玉珍表示疑惑,“这不对吧……” “二姨,哪里不对?” “大哥瘫痪,以后就得何守业一个人给父母养老,嫂子的工资另外有用,那哥嫂的吃喝拉撒也归何守业管,还有两个侄子将来要上学读书,成家立业……” 黄玉珍打了个哈哈,“那你俩的压力可挺大的哈,父母,兄嫂,侄子都得你俩养……” 郑玲玲微微怔住,郑家人也懵了一下。 郑家老两口虽然看不上黄丽萍,但对家里的孩子还是不错的,听了黄玉珍的话,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何守业人品是不错,但他们的孙女嫁过去,也不是为了过去受累的。 两个小家自己过日子,共同赡养一对父母很正常。 可现在的情况是,一个小家要养另一个小家,还要赡养父母…… 黄玉珍看着她们的脸色,继续扎刀。 “嗨呀,大儿子瘫痪了,当父母的哪有不心疼的,偏心点也是人之常情,再说人家大媳妇还生了两个大孙子呢!玲玲你嫁过去,可得生儿子,万一生女儿,可就没有半点地位了!” 郑家人:“……” “听说何守业对那俩孩子当亲儿子似的,你要是对他们不好,何守业肯定不能愿意,但人家亲妈在跟前呢,你对孩子再好,那也不如亲妈啊,你可得小心翼翼的,要不里外不是人。” 郑家人:“……” “玲玲,你可千万不能因为全家人都向着何大嫂说话,就闹脾气,人家原来一片和谐,你去了就起争端,那不就是你的问题吗?到时候你们两口子就得有嫌隙!” 郑家人:“……” 黄玉珍呵呵呵呵呵,“你们咋都不说话呢?我说得不对吗?” 一边黄伟刘秀莲两口子,尴尬地咳嗽一声,老妹啊,你说的有点太对了! 李和平父子几个都低头抠手指头,老伴(他妈)竟说大实话! 郑家人:“……”无语是我们的母语。 黄丽萍目光死死盯着黄玉珍,一会阴一会阳的。 一开始她以为黄玉珍在使坏,但听着听着就不对味了! 这踏马何家是娶媳妇吗?这是找老妈子吧? 现在父母还在,你们是一家人,等老爹老娘没有了,你们四个还一起过?不分家啊? 她没儿子,以后还得指望三个姑娘给她养老呢,嫁到这样的人家,还养个屁? “玲玲,守业私下里有没有跟你提过,结婚之后,你们的工资怎么安排?” 郑玲玲看了她妈一眼,摇摇头。 黄玉珍意味深长地“啧”的一声。 “我看你还是问问吧,万一何守业的工资,每个月给父母点,给侄子点,再给大嫂补贴点,他自己还得花点,那全家人吃喝拉撒咋办啊?归你?” 郑家人:“!!!” 郑家老太太沉不住气了,“她二姨,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黄玉珍摇头,“啊没有,我就是出于谨慎,觉得婚姻大事,考虑得全面点好。” 老太太:“……”你谨慎,我们都是大马哈! 郑老爷子这时沉声开口:“玲玲,你去给守业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郑玲玲心里也不是滋味,着急问个清楚,答应一声就去了。 电话里,何守业有些不乐意,“一会儿咱们不就在饭店见面了吗?还让我过去一趟干啥?” “家里有事儿问你,你来一趟吧。” 何守业半天才勉强答应,“行吧。” 二十分钟过去,何守业来了,看见屋里有陌生的亲戚,赶紧挨个打招呼。 有些话,郑玲玲是不好开口问的,郑家人好面子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黄玉珍在心里厥了郑家人一顿,笑呵呵地开口,“守业啊,我是玲玲的二姨。” 何守业觉得这位二姨挺和善的,客气地笑了笑,“二姨好。” 黄玉珍夸道:“这孩子真有出息,年纪轻轻,就捧上金饭碗了,家里都得指望你吧?还有你大嫂,也挺不容易……” 何守业被夸得飘飘然,话匣子就打开了,“爸妈就我们两个儿子,大哥瘫痪了,我肯定要承担起责任,我大嫂也的确不容易,为了家里付出了许多。” 黄玉珍啧啧,“你爸妈年纪大了,在家又要照顾你大哥,又要带孙子,肯定力不从心吧?” 何守业点点头,“等我结婚就好了,玲玲晚上下班回家,就能帮忙带带孩子。” 郑玲玲在一边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上一天班了不累吗,晚上还要带侄子?人家亲妈在那呢,轮得到她吗? 黄玉珍却对着何守业,露出肯定的表情,好像很赞同他的话一样。 “带带孩子也没啥,就是以后孩子上学啥的,你也不能看着你大嫂自己受累吧?” “那肯定的了,我大嫂的工资都花在大哥身上,哪有余力管孩子啊,之前我家里都商量好了,以后我的工资,每个月给爸妈存10块养老,给两个孩子存20,让我大嫂没有后顾之忧。” 这话一说出口,郑家人的脸色不约而同地黑了。 黄丽萍差点骂出口,郑老太太狠狠瞪了她一眼。 何守业见众人突然沉默,没人搭茬,意识到了什么。 他说:“我家里负担的确挺重的,但你们放心,给父母养老和给大哥大嫂的钱,都从我工资里出,不用玲玲拿。” 黄玉珍恍然大悟,“也就是说,你的工资要给你父母嫂子存起来30,那不就等于你一个月只有12块钱的工资吗?” 何守业皱着眉头,“不能这么算吧,我的钱不也是花在家里了吗?” 郑奶奶忍着气,一脸严肃地纠正道:“你不是花,是存!而且是给父母嫂子存的,存上以后就跟你和玲玲都没关系了。对于你们的小家来说,你就是十二块钱的工资。” 何守业脸色变得难看。 “就算我只剩下12块钱的工资,加上玲玲的工资,也有六十多,负担一个家庭也足够了。娶妻要是不能跟我同甘共苦,那还娶来做什么?” 第118章 跟嫂子同甘 听见何守业这番同甘共苦论,郑玲玲的小姑也忍不住说话了。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玲玲嫁到你们家,得自己养自己,自己养孩子,还得帮你养嫂子养侄子??那我们玲玲嫁到你们家图啥啊?” “图一辈子辛苦劳累,图你两个侄子长大长材?12块钱的工资,你想啥呢,就是入赘,我们还得寻思寻思呢。你这是娶媳妇吗?你这是傍富姐!富姐跟你共苦,你跟嫂子同甘!” 这给你精的,算盘子成精了! 何守业脸色铁青,看向郑玲玲,“玲玲,你啥意思,是不想让我孝顺父母,抛弃哥哥嫂子侄子吗?” 郑玲玲原本觉得何守业孝顺,品性好,对自己肯定也不差。 可这账经不起细算。 她看着何守业,“我就想问问,结婚是不是要门当户对?如果门不当户不对,夫妻之间是不是容易产生矛盾?” 何守业脸色倏然涨红,这是他之前跟郑玲玲说的话。 他还说郑家虽然条件好,但将来也是要分家的。郑玲玲他爸是傻子,他哥是瘫巴,他们也算同病相怜,谁也不嫌弃谁。 郑玲玲见他不说话,又问:“你之前没跟我说要给父母嫂子存钱,咱俩都是四十多的工资,挺对等的。可你要给家里存钱的话,12块钱的工资,就对应不上我49块钱的工资了。” “女强男弱,你跟倒插门似的,说出去也不好听,要不我也给我家存30?免得咱们没法同甘共苦,你同意吗?” 黄玉珍暗暗点头,这外甥女是个明白人,真是歹竹出好笋了。 黄丽萍能有这样的闺女,老实点肯定错不了。 偏偏黄丽萍最不喜欢的就是郑玲玲,觉得她太像黄家人。 而大女儿二女儿是她的复制版,被她放在手心里宠,结果宠出两个四六不分的蠢货。 所以黄丽萍前世的结局也不太好,比她死得还早。 郑老爷子和老太太正相反,他们讨厌黄丽萍,自然也对那两个孙女喜欢不起来,倒是对郑玲玲这个听话懂事的寻女十分疼爱。 老两口这会儿都沉着脸,看着何守业。 何守业有些急了。 “那怎么行,我存你也存,咱俩手里就剩20多块钱,怎么养一大家子吃喝拉撒?我自己上班也还要花销,要是有人情往来,家里再添点东西,不得喝西北风吗!” 众人:这不是挺明白的吗? 郑玲玲笑了笑,“你想让我嫁过去养你全家,你怎么不直说啊?我又不是听不懂人话。” 别看郑玲玲软绵绵的,却不是是非不分的糊涂蛋。 何守业脸色涨红,“玲玲,我,我这不是喜欢你吗?谁见了咱俩不说郎才女貌,你难道不喜欢我吗?” 黄玉珍看向郑玲玲,这小子算账算不过,开始打感情牌了。 不知道这小妮子是真看透了,还是一时之气。 她要是知道何守业啥人了,还一条道走到黑,那别人也没办法。 郑玲玲接收到二姨的目光,报以感激的眼神,随后又看向何守业。 “别人说咱们郎才女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咱俩工资相当,别人才能给咱们牵线。介绍人要是知道,你一个月只有12块钱能投入到家里的开销,肯定不觉得咱俩郎才女貌” “人家都不能给你介绍我,得给你介绍厂里的临时工。厂里临时工最低等的,还有18块钱呢,人家都未必愿意吧?” 郑玲玲说话温温柔柔的,却让何守业一句都反驳不了。 他顿时有些恼羞成怒,“郑玲玲,说来说去,你不就是嫌我父母大哥拖累吗?” 郑玲玲摇摇头,“他们是你的父母亲人,我没有立场嫌弃,但我有权利选择,明知道嫁给你不幸福,我还要嫁过去自讨苦吃,那我不是傻子么?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何守业,别用你的不道德,来绑架我的道德。你要是不服气,咱们就找街道或是妇联的人来评评理,看是你们家的算盘精,还是我们家的道德强。” 何守业脸色难堪,要是真闹到那个地步,知道他们家是这么打算的,他还能娶上媳妇吗? “玲玲,你不愿意我把工资交到家里,咱们可以好好商量,难道因为这点事,你要和我翻脸吗?” 郑家人愤怒地看着何守业,什么叫玲玲不愿意?这是想给玲玲扣上不孝顺,斤斤计较的帽子! 郑玲玲心里已经把何守业给画叉了,说出来的话能把他给扎死。 “我愿意啊!你想往家里交多少都行,你想给你父母存10块,存一百都行,你想给你嫂子侄子存一千存一万我也没意见。” “关键是你剩下的钱,要跟我的工资对等,否则就是占我的便宜。” “要是搁在旧社会,一个男人连老婆孩子都养不了,还要靠老婆养家,是会被人耻笑的。现在是新社会,妇女能顶半边天,讲求男女平等,我只要求一个平等,不过分吧?” 何守业脸色发白,屁都放不出来了。 郑老爷子沉声开口:“赡养父母是天经地义,帮扶兄嫂、养育侄子是你有情有义,只可惜,你的能力还不够。” “现在成家,你的大家会压垮你的小家,我建议你再沉淀两年,今天的订婚宴就算了吧,你跟玲玲不合适。” 何守业的脸火辣辣的,见郑玲玲坐在一旁,看也不看他了,就知道郑玲玲并不是非他不可。 “玲玲,这都是家里的意思,我也没想这么多,我回家跟爸妈商量商量,你等着我!” 说完,何守业就急慌慌地走了。 屋里一阵沉默。 本来是喜事,现在变成了糟心事。 黄玉珍觉得自己完成任务了就要走,郑玲玲拉住她的手,“二姨,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我就要被何家给坑惨了。” 郑家老太太的态度也亲近了不少,“她二姨,哪有来了不吃饭就走的,你一片真心为孩子,我当奶奶的也想谢谢你。” 黄丽萍站在一旁沉着脸不吭声。 她觉得黄玉珍的所作所为,让她显得很没用,尤其婆婆平时对她没个好脸色,现在却对黄玉珍好声好气,她就觉得无法接受。 第119章 僵尸亲戚 郑玲玲知道她妈的脾气,也只能尽可能的劝,劝不服,就只能她这个做女儿的来弥补。 “二姨,我都多久没看见您和大舅了,咱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吧,我也想跟表哥们多熟悉熟悉,以后也好常走动呢。” 黄丽萍听了这话狠狠瞪着郑玲玲。 郑玲玲抿了抿唇,没有改变主意。 以前她妈不愿意她们姐妹跟姥姥家的亲戚来往,她不想让妈不高兴,也就逢年过节走动走动。 但现在二姨帮了她,她不能忘恩负义。 郑家老太太笑呵呵的,“她二姨,何家肯定不能罢休,玲玲的事儿,还指望你给多出出主意呢。” 黄玉珍本来是不想贴郑家的冷屁股,但人家态度变了,话又说到这份上,吃顿饭就吃顿饭,相处不来,以后少走动就是了。 “行,那我们就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郑小姑笑呵呵地,赶紧伺候老爹老妈换衣裳,准备出去吃饭。 今天一家子本来要去订婚宴的,家里也没准备什么菜。 而且发生了这种事,大家也没心思操办,上饭店吃,也方便研究何家人来了怎么办。 一行人出门往国营饭店去。 郑姑父给李和平黄伟散烟,三个人客客气气地说着话往前走。 黄伟、李和平都在厂里上班,一个是车间主任,一个是技术骨干,不说见过什么世面,待人接物肯定没问题。 郑姑父在单位给领导开车,就是一个人精,看得出他俩都是实在人,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跟黄丽萍不一样。 他还以为黄家一家子都是那种人呢。 郑小姑则拉着黄玉珍跟刘秀莲说话,心里也有些纳闷。 这姑嫂俩都挺懂人情世故的,说话办事也都有分寸,没那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难道黄丽萍是她家捡的?这做人咋能差这么多呢? 郑家老两口领着孙女郑玲玲,跟黄丽萍走在一起,都不自觉都紧蹙着眉头。 当年家里给两个儿子说亲,一个前途无量一个半拉傻子。 这样的亲事肯定不好找。 老大疼弟弟,提出把自己的亲事和弟弟的亲事捆绑在一起,只要有姑娘愿意嫁给自己弟弟,他可以降低自己的择偶标准。 老两口心疼大儿子,但也不想看着小儿子孤苦伶仃的。 到时候他们没了,总不能让当大哥的把傻弟弟带家里照顾,就同意了。 城里姑娘肯定想都不用想,只能去农村找。老两口托人打听,一番精挑细选,看上了黄家姐妹。 人长得白净,细高条,一点不像农村姑娘。 郑家给的彩礼丰厚,还答应给姐妹俩找工作,但没想到黄家除了黄丽萍同意,其他人都不同意。 尤其妹妹黄玉珍,对她这个姐姐十分厌烦,说就算让她嫁老大,她都不想跟黄丽萍嫁到一家去。 郑家见姐妹俩关系差到这种地步,将来嫁到家里也没有安生日子,就想着算了。 谁知没过多久,黄丽萍找上门了,说自己有个表妹,不介意郑老二的情况,愿意跟她一起嫁过来。 郑家很高兴,就约好了时间,让黄丽萍领表妹上家里来,看看跟老二能不能合眼缘。 到了约定的时间,黄丽萍就带着林艳华来了。按照之前说好的,怕人多了林艳华放不开,就让黄丽萍陪着林艳华去郑老二屋里相看。 谁知黄丽萍胆大包天,在两人的茶水里放了兽药,林艳华喝得少,反应不大,郑老二心智不全,不懂得控制自己,直接发了狂。 郑家人听见动静觉得不对劲儿,想要进屋,黄丽萍却把门给锁了! 郑老大心急之下,只能踹门,正在这个时候,黄玉珍和黄勇姐弟俩找过来了,黄勇疯了似的冲进去,就看见郑老二光着下半身,而林艳华被黄丽萍钳制着。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黄勇冲过去把郑老二一顿毒打,黄玉珍也跟姐姐黄丽萍拼了个你死我活。 郑家人又急又怒,好不容易把人给拉开,黄玉珍姐弟俩立马去报了公安,把郑家人和黄丽萍全都给送进了派出所。 郑家人这才知道,黄丽萍骗林艳华,说自己要相对象,让她陪自己来。 林艳华好说话,也没想到自己的未来姑姐,会把自己往傻子跟前送,在黄丽萍软磨硬泡下,就答应陪她过来。 公安怀疑郑家跟黄丽萍合谋,故意诱骗林艳华。 好在黄丽萍没那个胆子污蔑郑家,林艳华也证明郑家人发现不对,第一时间就破门了。 郑家是被黄丽萍骗了,林艳华却差点受辱,女人在这种事上肯定是吃亏的,光是外面的闲言碎语就足以摧毁一个人。 黄勇作为未婚夫,恨不得撕了郑老二,可始作俑者又是他的亲姐姐。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了结了这件事。 但林艳华的状态很不好,黄勇怕她胡思乱想,直接把婚期提前了。 郑老二那边的情况也不太妙,他本身就心智不全,身心突然受创,时常半夜惊醒,人变得急躁不安,郑家人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想给这样的儿子找媳妇,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在这个时候,跟家里闹翻的黄丽萍找来了,说愿意赎罪,愿意嫁给郑老二贴身照顾他。 郑家人恨黄丽萍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愿意让她进门。 但黄丽萍说,自己愿意给郑老二怀孩子,怀孕之后再领证。 对于想给儿子留后的郑父郑母来说,这无疑是巨大的诱惑,犹豫再三,还是同意了。 黄丽萍不敢惹婆家人,还算老实,认认真真地伺候郑老二,还给他生了三个孩子。 郑家人知道黄丽萍根本就不是为了赎罪,而是为了过上优渥的日子,一直是瞧不起她的,但看在几个孙女的面上,平常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郑家和黄家从来都没把对方当亲家走动,几乎没有来往。 黄家也不图郑家的,郑家也不搭理黄家。都是有事儿的时候,黄丽萍喊娘家人过去随礼。 礼钱郑家人也不要,都是黄丽萍自己收了。 当了20多年的僵尸亲戚,没想到今天因为郑玲玲的事,会有所缓和。 到了国营饭店,郑家问了众人的口味,点了一大桌子菜。 两家人彼此陌生,唯一的话题就是郑玲玲跟何守业的事,坐下等菜的功夫,就聊起来了。 第120章 嫂子来跪 郑老太太说道:“这婚事就这么算了!要不是何守业有个孝顺的名声,他还够不上咱们呢!” 郑小姑劝老太太别生气,“谁知道他不仅孝顺父母,还孝顺嫂子啊!何守业回去一说,他们家肯定还得上门。” “上门就上门,看他们还能讲出什么理来!” 黄玉珍在旁幽幽地说:“要我说,这何家父母也是够偏心的,何守业都养他们吃喝拉撒了,还要额外跟儿子要十块存上,这是给大儿子存的吧?” “要是给何守业存的,那还从他手里要出来干啥?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郑老爷子听出黄玉珍话里有话了,“玲玲她二姨,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咱们都是为了玲玲操心,有话你就直说,我们决不会挑理。” 黄玉珍笑了一声,“老爷子别怪我多嘴就行。” 老爷子表示不会。 黄玉珍笑道:“何守业挺大个人了,能想不明白这点事?这钱肯定是他存的私房!说给父母存的,就是为了防着玲玲!还有给他侄子存那二十,也挺蹊跷。” “他自己工资四十多,给两个侄子存一半,将来他自己孩子咋办?还能给存二十?兄弟再亲,也分你我,他要是不分你我,那可能真是不分你我……” 众人听了她这话先是一愣,随后脸色就有点精彩。 什么叫真不分你我,哥哥的老婆孩子都是他的,那他还分啥你我啊! “这……不太可能吧?” 黄玉珍隐晦地提醒,“何守业说他大嫂的工资要用于丈夫的康复,那她男人一个月到底要用多少钱?吃什么药?做什么康复啊?还有,他男人还能生孩子不?” 何守业的话根本不能深究,一深究全是问题。 郑家小姑气呼呼地说道:“我这就往医院打电话,找我同学问问。” 这简直就是拿他们家当猴耍呢! 郑玲玲紧皱着眉头。 她被何守业算计得挺可恶心的,两人是通过相亲认识的,熟悉之后满打满算也就处了三个月,感情基础谈不上。 所以郑玲玲无比庆幸的,还好发现的早。 多亏了二姨。 不一会儿,郑小姑回来了,众人看着她黑着的脸就知道结果了。 郑奶奶气得捯了好几口气儿,“咋回事,你说。” 郑小姑说道:“何守业他哥根本好不了了,平时也就吃一些营养神经,管肌肉松弛和活血化瘀的药,剩下的就是给肌肉按摩按摩,一共花不了几个钱。” “这么说,何大嫂的工资,都是她自己存着了?” 郑家人脸色黑如锅底。 郑姑父问:“那他还能生孩子吗?” 说道这个,郑小姑的脸色就有点诡异了,“不能。” 郑家人:“???” 正懵逼呢,何守业竟然一路打听,领着何父何母,还有何大嫂找过来了! 何大嫂二话不说,砰的给郑玲玲跪下了! “玲玲,都是我这做嫂子不对。守业的钱孝敬父母是本分,疼爱侄子是情分,我想着你俩工资高,才答应守夜给孩子存钱的。没想到你会这么激烈地反对,我给你道歉,是我不懂事……” 这一番话,别提多卑微了。听起来无比自责,却没说不要这钱了,还把郑玲玲架在了不近人情,刻薄嫂子的角色上。 国营饭店中午有不少人,她们在包间里,何大嫂就跪在包间门口。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朝这边看过来。 何大嫂长得不算多漂亮,但挺耐看,一条大辫子编在脑后,鬓角有点碎发,此时脸上带着点悲切,双眼通红,活脱脱一个被欺负了的无助少妇。 郑家人都是文化人,一时间被她这种无耻行径气得脑瓜子冒烟,却骂不出一句“场面话”来。 黄玉珍暗暗嘀咕,真是吗喽界的翘楚,非洲的猴子狒狒。 她看着何大嫂,直指要害地问:“守业嫂子,我想问问,你男人瘫痪几年了?” 何大嫂还没说话,何守业愤怒了,“玲玲二姨,就算你是长辈,也不能这么戳人痛处吧!” 黄玉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戳到痛处?是戳到你的痛快了吧?” 何守业怒气冲冲,“你什么意思?” 黄玉珍“哎呀”一声,“跟你说话咋这么费劲呢!我不指着你的鼻子骂,你都得假装不知道我骂的是谁!你要是不明白我可就当众说了啊!” “我……”何守业脸色变换,不可能是他想的那样。 但黄玉珍根本就没停顿,紧接着就说了。 “守业嫂子,你男人瘫痪,小叔子帮你也不是不行。可专门让小叔子把工资给你存一半,你小叔子还答应了,知道的是小叔子疼侄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叔子疼嫂子呢,这说出去可不好听吧?” 何大嫂一听这话脸腾地红了,“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是我乱说吗?我问你,你男人瘫痪四年,胸部以下截瘫,不能人道了,怎么两个儿子一个三岁,另一个两岁三个月?” “老二还是月子里的怀胎,谁上你家下奶,当着你公婆的面把你睡了啊?” 满饭店的人听了这话先是一静。 不知道哪个老爷们反应快,兴奋地“卧槽”一声,紧接着饭店里嗡的一下,看何守业的目光就不对了。 谁能当着公婆面把儿媳妇睡了?那肯定是自家人啊! 何家人脸色齐齐大变。 何守业慌了,下意识地反驳,“你别乱说!” “不是你啊,那就是你爹被!” 何父脸臊得通红,“你血口喷人!” 黄玉珍冷笑看着他俩:“不是小叔子睡嫂子,就是儿媳妇和公公扒灰,看你们想承认哪个吧!” 何大嫂都要疯了! “谁说我男人不能的!你别败坏我的名声!” “能不能,医院都有诊断,你以为你能蒙混得过去?” 正常医院是不能透露病人信息的,但郑家有自己的门路,想打听亲家家里的情况,也合情合理。 何大嫂被噎得脸都紫了,看这样子,郑家肯定打听过了。 何母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是,这都是误会,你们听我解释,咱们能不能关起门来好好说……” 第121章 脑回路清奇 郑小姑气得脸都白了。 “我们本来是想好好说的,你儿媳妇啪嚓往门口一跪,那话说的,好像我们玲玲容不下嫂子侄子,要逼死你们似的,那是打算打算好好说吗?” “现在又想好好说话了?当我们是泥捏的?你儿子儿媳妇年轻不懂事,你们当爹妈也不懂事啊?” 她又指着何大嫂,“你自己的孩子,你不养,让妯娌给你养?” “你工资要是不够花了,吃不起饭了,别人可以帮你一把,可现在你挣的钱存着,小叔子的钱也给你存着,让妯娌养你全家,你哪来这么大的脸啊?” 何大嫂的脸皮像被活剥了似的,都快着火了。 黄丽萍像个炮弹似的冲上去,狠狠抽了何大嫂一巴掌。 “勾引小叔子的贱货!妯娌进门怕小叔子不要你了是吧!怕自己吃亏是吧,让小叔子给你存钱,一家子男人都给你存钱,你公公是不是也给你存了!” 老五在旁边噗嗤一声,有点忍不住想参与。 众人的表情也很精彩。 “我没有!”何大嫂吓坏了,尖叫着喊道,这种事传出去她工作就别想要了,人也别想做了! “是公婆逼我的!他们怕我改嫁,就说让小叔子兼祧两房,我也是没法办才答应的啊……” “怎么叫没办法?你男人瘫痪的时候,你还没孩子呢,再走下一家也不是不行,非得偷偷摸摸地跟小叔子苟且,狗屁的兼祧两房,你男人是瘫了又不是死了。” “你跟小叔子生的孩子,那就是你小叔子的,还能说是你瘫巴男人的?你问问你男人同意这个说法吗?我看你是跟小叔子早有一腿,被公婆发现了才迫不得已答应的吧!” 何大嫂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何守业的脸色也跟喝了辣椒水似的,面红耳赤。 黄玉珍啧啧,黄丽萍的脑回路就是清奇,她知道何守业跟嫂子有事儿,但没想这么多!被黄丽萍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何家肯定要否认,要不然何守业的名声就完了! 何母哆哆嗦嗦地说道:“亲家母,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是我大媳妇心善,才留下来照顾我儿子的!是我们做父母的心疼儿子,才想的这么个招。” “是我们老糊涂了,你们要是不愿意,那俩孩子就当是老大的,以后也不用守业养,让守业跟玲玲自己过自己的!” 我去。 黄玉珍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大家都知道何守业跟嫂子有一腿了,还生了俩孩子,他们是怎么能认为郑玲玲还会嫁过去的? 四个人混合着过啊? “谁踏马是你亲家母!来之前也不串串口供!瞅你婆媳俩说那玩意都对不上!” 黄丽萍撇开何大嫂,一把薅住何母,大耳刮子啪啪的贼响亮,周围看热闹的都要共振了。 何守业一看自己妈被打了,冲上去拦,被郑姑父一把拽住,“长辈之间谈话,你一个小辈搀和什么。” 何守业:这尼玛叫谈话? 他一撇眼,看见黄玉珍老神在在地坐在,怒道:“都是你,我跟玲玲好好的,都是你胡说八道的挑拨!” 黄玉珍还没说话呢,老三凶神恶煞地站起身,“你是在跟我妈说话?” 何守业后退一步,撞到了老五身上。 一回头,老五的唾沫星子就喷脸上了! “你妈母夜叉。拿着菜刀追你爸!你爸蝙蝠侠,飞来飞去躲你妈!你爷爱科学,骑着乌龟追蝴蝶!你奶卖牛奶,牛奶发霉没人买……” 老五看人家骂架嘴刺挠,都忍半天了,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上蹿下跳指着何守业。 何守业气的差点噶过去。 “郑玲玲,我自己的工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想给谁就给谁!兼祧两房又怎么了,我愿意给我大哥留后,这是我们家的事,不需要被人指指点点!” 黄丽萍正在忙活何母,没空还嘴。 黄玉珍被迫出山,“还你想给谁就给谁,你是想睡谁就睡谁吧!你怎么不上山扒坟圈子睡你奶!就你,还想娶我外甥女,你也配!腚眼子嗑瓜子,你咋能张开嘴的!” 何父指着黄玉珍,“你说话干净点!都是一家人,怎么就不能多为家里着想着想!郑玲玲嫁到我家,工资不往家里花,还给娘家花啊!你们怎么这么能算计!” “你家不算计,谁家有你家会过!一个媳妇老大用完老二用,老二用完,还能传给你!你们家自产自销得了,就别祸害别人了!” “你你你……” 李和平“啪”地拍开何父的手,“你什么你!你脏手指谁呢!” 两个老爷们你给我一杵子,我推给你一杵子,当着广大围观群众,怼得体体面面。 那边老娘们根本啥都不管了,黄丽萍跟何母都打飞边子了。 黄丽萍的臭鞋在何母嘴里,何母嘴巴撑开老大,跟大鲶鱼似的。 何母的裤腰带缠在黄丽萍脖子上,黄丽萍一边吐舌头一边翻白眼,手上还一个劲儿往何母脸上挠呢。 郑玲玲吓得赶紧去救自己妈。 何大嫂本来要去帮自己婆婆,但临到地方突然拐弯奔着郑玲玲去了! 黄玉珍眼疾手快,一把就给何大嫂甩墙上了! 这小娘们还挺阴险,想背后下黑手! 何守业见郑家的亲戚都这么嚣张,气疯了,扬起拳头,就朝对着自己狂喷的老五砸了过去。 老五不擅长动手,但之前在周家也算攒了不少战斗经验,一个飞脚把何守业给踹趴下了! 何守业疼得倒在地上钩钩成一团。 老五呸了一声,“我想动嘴你偏跟我动手!还不是你自己找的!” “守业!” 何大嫂见何守业挨打了,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那叫一个叔嫂情深,迎来周围看客一片嘘声。 何大嫂后悔自己嘴快,那边何父一看儿子挨打了,也赶紧举手投降。 “不打了不打了!我们不打了!我们认错!” 他都瘫了一个儿子了,可不能再让老二出事! 何父举手投降了,郑玲玲也把黄丽萍从裤腰带里解救了出来。 黄丽萍咳咳咳个不停,指着何母,“你!你要杀人,我要告你故意杀人!” 何母也是打不过才出此下策的,这会儿也有点害怕,“我这是防卫!正当防卫!” 国营饭店的经营主管从头到尾拦都没拦,手里抱个算盘拨得噼里啪啦,一边看热闹一边算账。 见双方打完了,他才淡定地说道:“各位损坏了两条凳子,五个盘子,四只碗……等一共38块钱。哪位赔偿一下,需要帮忙报公安吗?” 第122章 捡大漏 何父不想留在这丢人了。 本来是想来挽回一下的,结果人家什么都知道了,迅速地赔了钱,拽着何家人就要走。 郑姑父拦了一把,“道歉。” 这要是搁李家人身上,光道歉可不行,必须得赔钱,还得去何家家里祸害一遍。 但郑家家里有当官的,不宜这么干。 何父何母沉着脸。 本来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儿,郑玲玲只要嫁过去了,一时半会不让她发现,慢慢在道德上把郑玲玲压住了,那就是哑巴吃黄连。 郑玲玲要是闹,那就是刻薄,就是不懂事,就是不容人。 他们能让儿子孝名在外,也同样能让郑玲玲臭名远扬。 谁知道郑玲玲有个厉害的二姨,愣是从一团乱麻里扯出一条线头来,把里外都给掰扯清楚了,他们也只能认栽。 “守业,你给玲玲道歉。” 何守业咬着牙,说了句“对不起”,好像受了多大的屈辱似的。 “你糊弄谁呢!”老五狠狠踹了何守业膝盖窝一脚,何守业直接跪到了郑家人面前。 “是不是真心道歉?要不要去你们单位宣传宣传?金饭碗你也不怕捧不住了?” 老五长着一张小白脸儿脸,看上去奶凶奶凶的,这死出搁在后世,得迷倒不少丫头片子,但这个年代,这相貌不吃香。 不管小姑娘还是家里爹妈,都喜欢那种浓眉大眼国字脸,觉得这种男人刚正可靠。 不过旁边吃饭的一桌,有个姑娘双眼冒光,一个劲儿用胳膊肘捅身边的男人,“哥,回头你帮我打听打听,这人是谁被?” 男人皱着眉头,“你可拉倒吧,这样的菜鸡,都挡不住你一拳头,敢要你吗?” 姑娘叉起腰,“好啊!窦彦林!你敢说我嫁不出去,我要告诉妈,让你三天饿九顿!” 男人赶紧服软,“错了错了错了我的大小姐,你美若天仙,谁嫁不出去你还能嫁不出去?你这实力绑也绑来了!” 姑娘摩拳擦掌,“那还用你说,我限你三天,不!一天时间,打听到他的姓名年龄家庭住址,是否婚配!” 男人郁闷地看了老五一眼,妹妹竟然看上了这样的碎嘴子,以后家里还能有好吗? 这边何守业冒火地狠狠瞪了一眼老五,鼓着青筋冲着郑玲玲道歉:“是我的错,我应该提前把事情跟你说清楚,对不起。” 郑玲玲淡淡道,“我知道,你是怕说了之后没人嫁给你,那你为什么不让兄嫂离婚,然后直接娶你嫂子呢?你们一家四口就名正言顺了,不是挺好的么。” “因为他贪!他想跟嫂子双宿双飞,还想找个人来帮他承担生活的重担!” 郑小姑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何大嫂。 “说不定他内心深处,还想要齐人之福呢!” 何大嫂听见这话,看了眼何守业,咬住嘴唇。 何守业像是被当众扒了皮,攥着的拳头微微颤抖着,“玲玲,请你原谅我。” 郑玲玲摇头:“别提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了,你我认识的时间不长,也没什么情分,以后就当没认识过。” “但我要是听到什么不利于我的话,我就当是你说的,一定砸了你的金饭碗。” “知道了。”何守业支吾一声,起身就走,何父何母赶紧领着何大嫂跟上,一家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黄丽萍啐了一声。 “什么东西!我那大嫂可真是长了个好心眼,给我们玲玲介绍这么个没人伦的人家!” 一家子的脸色都很难看。 一方面是知道老大媳妇为什么使坏,因为黄丽萍天天在嘴上嘟囔,自己本来嫁的人应该是老大郑峰,谁听了这话心里不犯膈应啊? 一方面又气老大媳妇使坏,她烦黄丽萍就烦黄丽萍,往孩子身上使什么劲儿啊? 郑小姑赶紧打圆场,“二嫂别生气了,大嫂可能也不知道何家的情况!” “呸,这话说的你自己信吗?” 郑小姑闹了个没脸,坐回去不吱声了。 郑奶奶说道:“玲玲,赶紧带你妈去收拾收拾,这都过饭点了,大家都饿了。” 郑玲玲拽着黄丽萍去洗脸梳头。 郑姑父已经把饭店那边安抚好了,让服务员该上菜上菜。 周围看热闹的见一家人这么淡定,还能继续吃饭,就知道人家没啥好心虚的,渐渐都收回了目光。 郑小姑松了口气,又赶紧热情地拉着黄玉珍和刘凤莲说话,话里话外,都是说以后常走动。 黄玉珍只当是场面话,嗯啊的应了,吃完饭借口家里还有事,就带着一家子回去了。 黄丽萍肯定还要和她那大嫂掰扯,她可半点不想参与黄丽萍的事。 黄伟刘凤莲两口子直接回城郊了。 两拨人分开。 黄玉珍打发老三老五先回家,自己跟李和平趁着下午有空,想去各个胡同转转,看看有没有卖房子的。 只是看了好几处,要价都不低,家里又不着急住,就打算再看看。 好巧不巧,转到了陈立强家那条胡同。 “姓陈的,别给脸不要,你当我是收破烂的么!赶紧滚!” 陈立强家里传来叮叮咣咣砸东西的声音,和女人冷冰冰的怒斥。 不一会,陈立强踉跄着被推出大门,一个包裹随着他一起被扔了出来,看样子只有几件衣服。 周围探头探脑偷看的邻居,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 陈立强垂头丧脑地抱着小包袱走了。 邻居们顿时就议论开了。 “这就是管不住酸黄瓜的下场!这回好了吧,净身出户,工作也没了!” “就是不长记性,前头那个才过去几天?又弄出来一个,谁能忍啊!!” “可不就是这话吗!一手好牌打得稀烂!那么好的岳家都不知道珍惜,什么破鞋烂袜子的都敢往家里领!” “听说温意如要卖房子,估计是嫌膈应!” 温意如就是陈立强老婆。 黄玉珍听说她要买房子,眼睛顿时就亮了。 这种情况下,温意如肯定想尽快把糟心的东西都处理了。 而且她也不缺钱,房子肯定不会卖得太贵。 李和平看出老伴的想法了,“要不咱们去问问?” 黄玉珍见邻居们议论完撤退了,就点头说:“走,去问问。” 温意如膈应,她们不膈应啊,至于老五膈不膈应,那不重要,他可以拒绝进入这间房子。 第123章 更大的漏在此 屋子里。 温意如看着被砸得破破烂烂的东西,根本没有收拾的心情,拎起包就要走,出门就看见两个人往院子里张望。 “两位是?” 黄玉珍跟李和平对视一眼,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 我是你男人的相好的前夫的爸妈,把你俩搅合离婚了,现在盯上了你的房子??? 两人还没想好呢,温意如倒是先认出来了。 “你们是不是李文杰的父母?” 当时刘梦娇的事情暴露之后,温意如请了私家侦探去调查,拍过黄玉珍夫妻的照片。 李和平略显尴尬地点头。 黄玉珍觉得双方这尴尬的关系,有话还是直说吧,行就行,不行拉倒。 “我们就是路过,听邻居说你要买房子,所以来问问。” “你们想买房子?”温意如回头看了一眼,连考虑都没考虑,“可以卖给你们。” 黄玉珍问:“你要卖多少钱?” 温意如引着他们进去看了一圈。 “这房子面积不小,三间正房,前边院子稍微大点,屋后还有一片小院子,原先我是打算种花的,你们以后可以用来种菜。” “价格的话,原本能买个三千二三吧,但你们要买,就两千,当我谢谢你们点破刘梦娇的事,现在就可以去过户。” 温意如是个清冷的知性美人,完全不是想象中的泼妇,说话毫不拖泥带水,很是敞亮。 黄玉珍觉得陈立强真是瞎了狗眼。 不过,想来陈立强也驾驭不了温意如,又有厉害的老丈人在上,根本不敢为所欲为,才专门找刘梦娇那样的放荡小婊。 听温意如话里的意思,刘梦娇暴露之后她就打算离婚了,之前没提出离婚,肯定是在清算财产,没想到还没摊牌,又蹦出来个彭秋丽。 “行,这房子我们买了。” 黄玉珍一眼就相中这房子了,价格又这么香,不捡是傻子! 两口子一个回家拿户口本,一个去银行取钱,随后到房产所跟温意如汇合,痛快利落地把房子过户了。 温意如把钥匙给他们,说道:“建议你们换下锁,屋里的东西,我全都不要,就麻烦你们自己处理一下了。” 出了房管所,黄玉珍两口子先去供销社买锁,随后喜滋滋地奔着新买的房子去了,打算好好看看。 屋子里不是一般的乱,好多东西都被温意如砸了,但也有逃过一劫的。 两人的日子过得是真不赖。 五六百一台的双缸洗衣机就不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竟然还有一台十四寸的彩电。 李家连黑白电视都还没有呢,彩电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缺商品,有钱都未必能买得到。 可惜这彩电屏幕都被砸坏了,后脑勺的大壳子也被开了个大洞。 李和平心痛不已,“哎呀太败家了!这得一千多块钱呢!” 黄玉珍也走过去看,“屏幕和外壳都能换,不知道里面元件坏没坏。” 李和平眼睛一亮,“能修上?” “试试呗。” 这个品牌的彩电黄玉珍接触过,只要元件没损坏得太厉害,或是能买到配件,黄玉珍还是很有把握的。 她透过裂开的后壳往里面看,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李和平顺着她手指着的地方看去,就见那里有四个漆黑的长方块,“那不是电视里的东西吗?” 黄玉珍摇头,十分确定地说:“不是。你找找有没有螺丝刀,我打开看看。” 李和平在混乱的屋子里找了半天,总算找到了工具盒。 黄玉珍拿着大小螺丝刀熟练地取下后盖,伸手摸了一把长方块,摸了一手黑。 李和平惊讶,“这是涂的啥?” 黄玉珍心跳得厉害,她有种预感,这肯定是好东西! “好像是粘上去的,你看能不能掰下来。” 李和平伸手使劲活动了一下长方块,咔嗒一下掰了下来,入手沉甸甸的,翻过来一看,金的!!! 李和平倒吸了一口凉气,金条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黄玉珍眨巴眨巴眼睛,拿起来仔细辨认了一下,“是金的?!” 李和平赶紧捂老伴的嘴,瞬间觉得全世界都不安全了,冲到大门口用最快的速度把锁换了!从里面反锁上! 等他把几道门的锁全部换完,黄玉珍已经把四块金条都给抠下来了! 本以为这房子就是捡大漏了,没想到更大的漏在这呢! “这肯定是陈立强的私房钱,温意如不知道。” 李和平慌的手都有点抖了,“咋办,这东西……” “咋办?黑吃黑被!你还想给陈立强送回去啊!” “这说不定是陈立强用来翻身的钱,他不得回来找啊!” 黄玉珍说道:“你想啥那,这是咱家,温意如把这里的所有东西都交给咱们全权处理了,他要是敢来,就是入室盗窃!” “再说,这肯定是陈立强的灰色收入,要不能藏得这么隐蔽?他绝对不敢大张旗鼓地来要,而且他没法确定是温意如拿走了,还是咱们拿走了。” 李和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四块金条,心跳怦怦怦。 入手的重量,应该500克一块的,四块就是2000克。 “现在金价多少钱?” 黄玉珍双眼映着黄金的光芒,“之前老大把王楚红的金戒指拿来给我,王楚红墨迹了好几天,说金价48一克。” “48一克……九,九万六???” 两口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被这巨大的惊喜砸得头晕目眩。 黄玉珍给李和平顺了顺胸口,怕他太激动了噶过去。 “这东西留着咱们也没地方藏,还是尽快到银行换成钱,免得夜长梦多,然后把老三老五叫过来看家护院。” 谁知道这屋子里还有没有别的惊喜。 李和平把外衣脱下来卷起金条,放在自行车筐里,两口子锁了门,尽量自然的骑车离开,分别去了四个银行换钱。 这个年代拿金子到银行换钱的不稀奇,很多都是家里传下来的,两人也没引起什么注意。 金条出手,夫妻二人只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低调地回了家。 老三老五已经做好了饭。 李和平吃完饭都没缓过劲儿来,只觉得飘飘忽忽的,时不时掐自己一把,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 黄玉珍把买房子的事儿跟老三老五说了,让他们晚上过去看房子。 老三觉得挺好,房子买的太划算了。 老五一张脸扭成一团,“妈,你不怕那房子克我啊……” 第124章 倒霉蛋 黄玉珍一巴掌拍在老五后脑勺上,“财神爷克你不?陈立强被赶出去的时候,就拿了几件衣服,那屋子里说不定有陈立强的私房钱。” “你们收拾屋子的时候仔细找找,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呢!” 老五一听有私房钱,狗眼立马瞪圆了,“妈,你就放心吧!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 此时偷偷摸摸抠细节的,还有两个倒霉蛋。 孟秋喜的两个小姑子,宋春花和宋春苗。 两人嫁到了同村,下午趁着出门洗衣服的功夫,跑到河滩旁的破屋子说悄悄话。 这是两人的秘密据点。 “姐,我都快被我婆婆打死了!呜呜……”宋春苗眼泪啪嗒啪嗒的。 没要来补贴,回家之后被婆婆一顿收拾,不仅如此,她们在小湾村村口被打,还赔了50块钱的事情也传到了婆婆耳朵里。 两姐妹都说钱是死去的妈给的,一口咬定只有50,勉强蒙混过关。 姐妹俩把孟秋喜恨得咬牙切齿的。 “也不知道那个疯婆子是什么人,什么蘑菇祭祖肯定是耍我们的。”宋春花也被婆婆打得不轻。 宋春苗抹了把眼泪,“大哥死了,老房子就应该有我们一份!孟秋喜凭什么独占?宋俊宝才多大点。” “五六岁的小娃娃最脆弱了,看他那面黄肌瘦的样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孟秋喜肯定扭头就得改嫁!我们家的房子钱,凭什么让她带走?” 宋春花稍微理智些,“没发生的事情说了也没意义,而且我听说孟秋喜回娘家了。” “之前她娘家人都不让她进门,突然让她在家里住下,肯定是因为拿到了补贴的钱,这钱我们肯定要不回来了。” 宋春苗气呼呼的,“要不回来钱,我也得出了这口恶气!” 她们因为蘑菇挨打的事,在周围村子都传开了,这几天不知道遭到多少嘲笑。 她现在出门连头都不敢抬! “姐,那你倒是想个主意啊,咱们就白挨打了?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让孟秋喜吃个大亏才行!”宋春苗愤愤地尖叫。 “你小点声!” 宋春花低头想了想,“她现在住在娘家,上门去找麻烦是别想了,她那两个嫂子也不是吃素的,不过,她不是每天都要进城卖蘑菇吗?咱们可以从蘑菇上下手。” 宋春苗现在一听蘑菇这俩字都觉得脸疼,“把蘑菇弄坏啊?” 宋春花摇头,“两筐蘑菇而已,咱们又不是没进城卖过,能买几个钱?弄坏蘑菇也就是让她一天白干而已。咱们也没空天天去弄坏她的蘑菇。” “那怎么办?” 宋春花从破破烂烂的窗户往外看了看。 见没人,才趴在妹妹耳边嘀咕道:“山上可是有不少毒蘑菇,孟秋喜难道就没有看走眼的时候?如果孟秋喜的蘑菇把人给吃坏了,自然有人替咱们收拾她。” 宋春苗有些害怕,“吃死人了怎么办?到时候公安肯定会调查,万一……” “毒蘑菇有很多种,没那么多致死的,咱们就挑那种吃完了能让人上吐下泻的,及时送医院肯定不会出人命的。” 孟秋喜卖蘑菇的地方肯定就那么几个,别人吃她的蘑菇吃坏了,肯定会去找她的。 宋春苗眼睛亮得惊人,“这个主意好,咱们只要想办法把毒蘑菇混进去……” 宋春花也勾起唇角。 两姐妹嘀嘀咕咕研究了半天,才各自回家了。 … 孟秋喜用每天四毛钱的食宿费,征服了两个大嫂后,在娘家住得还算顺当。 有自己妈帮忙看孩子,她也更放心。 每天天不亮就进山采蘑菇,处理过后进城售卖,中午回到村里吃个午饭歇一会,下午继续上山采蘑菇,这样能比之前多采一倍的数量。 国营招待所买不了这么多,但后勤采购邵国强跟国营饭店的采购是朋友,直接帮她推荐了一下。 孟秋喜的蘑菇新鲜又干净,而且歪瓜裂枣的都被提前挑出去,晒成干蘑菇留着自己慢慢吃了,这样的品质,还省下了处理的时间,价格也合理,谁不愿意要? 国营饭店需求量大,她一天才送四筐,两家都不够分的。 这天晚上,孟秋喜把下午采来的两筐半蘑菇,挑拣完收好,就进屋搂着儿子睡觉去了,没发现有两个人影蹲在犄角旮旯一直在观察。 第二天起早,孟秋喜上山采了一波蘑菇,处理完和昨晚的两筐半一起装上车,骑着三轮车进城。 离着老远,就看见李文胜在国营招待所门前站着,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一直打哈欠。 “文胜哥!你怎么在这?” 李文胜看见孟秋喜顿时精神一震,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了:“我刚来,有点事儿要和你商量,先卖蘑菇吧!” 说着,李文胜就去搬草筐,他人高马大的,一手一个完全不费力,最后一筐,两人都伸手,孟秋喜略显粗糙却温热的手,一下子被李文胜给覆盖了。 两人脸一红,同时缩手,却不小心带倒了草筐,一些鲜嫩的蘑菇从草筐里滚出来。 李文胜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去捡蘑菇,可目光落在滚落出来的蘑菇上,顿时一愣,“二喜,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孟秋喜有些不明所以,直到看向他手上的蘑菇,脸色突然一变。 “白霜伞??” 白霜伞是名副其实的毒蘑菇,虽然中毒后两三个小时症状就会消退,但毒发时会导致严重的腹痛腹泻、剧烈恶心。 这种蘑菇虽然长得不太像毒蘑菇,但对于农村人经常上山采蘑菇的,也不算难分辨。 所以李文胜才问孟秋喜是不是太累了,怎们会大意的把毒蘑菇混进来。 孟秋喜摇头:“这几筐蘑菇量也不算大,采回去我还要一颗一颗地挑一遍,绝不可能遗留毒蘑菇在里面。” “既然不是误采,难道是有人故意害你?是不是你娘家嫂子?” “应该不会,她们还想从我这里赚钱呢,害我对她们没好处。” 孟秋喜脸色沉了沉,想到了两个人。 第125章 被跟踪了 李文胜也想到了,“该不会是你那两个小姑子?” 孟秋喜也没什么仇人,谁没事闲的做这种害人不利己的事。 宋春花姐妹俩那天吃了亏,肯定想要报复,白霜伞不会致死,却会给孟秋喜惹来麻烦,甚至丢掉这份营生。 “我怕蘑菇放在屋里捂坏了,就放在院子里通风,她们真想这么干,还是挺容易的。” 李文胜沉声说道:“这几筐蘑菇暂时先不要卖了,咱们去派出所报个案。” 蘑菇是要送到国营饭店和招待所的。 这两处地方,一个客人多,一个还会招待一些领导。到时候出了问题,可不仅仅是丢掉营生,可能还会被追责。 就算洗菜的小工细心发现了,那孟秋喜也会丢掉对方的信任。 宋春花两人实在太恶毒了,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虽然不是剧毒蘑菇,可万一有人身体弱,经不起折腾丧命了呢?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也不能赌啊! 孟秋喜到国营招待所说了一声,就跟李文胜一起去了派出所。 李家人几次惊动派出所,片区的公安都认识李文胜了,一见了他就笑道:“这不是李文胜同志吗?你们家又出什么事了?” 李文胜有些不好意思,“窦哥,我是来报案的。” 两人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窦彦民表情变得严肃,“白霜伞虽然不是剧毒蘑菇,但也属于投毒,而且,还真有呼吸疾病的患者,因为吃了白霜伞而丧命的。” 李文胜和孟秋喜对视一眼,更生气了。 窦彦民看着他们的表情,“看来你们心里有怀疑的对象。” 孟秋喜就将她和两个小姑子的恩怨说了。 窦彦民点点头,招呼两个同事过来帮忙检查几筐蘑菇,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毒蘑菇。 结果还真有,四筐蘑菇,有三筐被放了毒蘑菇! 这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毕竟能把这么多毒蘑菇都采回家的人,也活不到现在。 估计宋春花姐妹俩,只以为孟秋喜是去早市之类的地方卖蘑菇,都是按斤称,没想到这一点会暴露故意投毒的行为。 窦彦民说道:“虽然迹象上看,是有人投毒,但没有证据,就没法抓人,现在也不兴严刑逼供那一套,这事儿还得人赃并获。” 孟秋喜迟疑,“万一她们只做这一次呢?” 李文胜说:“你那两个小姑子小肚鸡肠得要命,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一点恩怨就投毒了,达不到目的,她们肯定不甘心。” 窦彦民说道:“李同志说得不错,你回去之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们会调派人手去蹲点,争取人赃并获!” 李文胜点头,“那就麻烦窦哥了。” “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见两人走了,窦彦民忍不住摇头,“这李家人的日子,过得可真够精彩的!” “窦哥,电话有人找。” 窦彦民赶紧过去接电话,听见弟弟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大哥,你妹妹动春心了,帮忙查个人。” 窦彦民眼睛一亮,“真的假的?明珠终于要找对象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我一直以为小妹处不上对象是因为眼光高,没想到是因为她瞎了。” 窦彦民哭笑不得,“咋了,她到底看上谁了?” “一个叫李文杰的,他爸在是机械厂六级工,老妈是电子厂四级工,我就知道这么多,你打听打听吧。” “李文杰?” “咋,大哥认识?” 窦彦民一脸的一言难尽,“那不用打听了,我比谁都了解,嗯,行,等回家再说吧。” 对面啪的一声挂了电话,窦彦民风中凌乱,想了想,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妈,明珠在家吗?” “你妹天刚亮就出门了,说是认识了个新朋友,想跟踪了解一下。” 窦彦民:“……” … “阿嚏!” 老五李文杰顶着一双熊猫眼,一连打了十来个喷嚏。 肯定是陈立强骂他了,别人跟他没这么大仇。 这个杀千刀的,私房钱藏哪了?不会是没有吧?这么没用!等他以后结婚了,一定要多藏点私房钱! 兄弟俩昨晚上折腾一宿,一边收拾屋子,一边地毯式搜索,寻找传说中的私房钱,但是一无所获。 两人怀疑老妈只是骗他们过来打扫卫生的,早上李文胜出门去找孟秋喜了,李文杰锁了门,打着哈欠去上班。 走着走着,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后背毛毛的,像是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猛地一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该不会是陈立强要对他下黑手吧! 三哥不在,他可打不过啊! 李文杰加快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干脆一路小跑起来,一脑袋扎进人群,不见人影了。 窦明珠从胡同里伸出半张脸来,眼里满是兴奋,“啧,这大长腿,真带劲!” 窦彦民捂脸,他怎么会有一个色魔一样的妹妹,“行了,别看了,我找你有正事!” 窦明珠张望了一会儿,才回头看着大哥,“啥事儿啊?” “最近所里都在忙活埋尸案,人手不够,有个投毒案想找你帮个忙。” “大哥,什么事都没有我的终身大事重要,你没看我现在忙着呢吗?” 窦彦民提起一口气,准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化作一句,“报案的是李文杰的三哥和未来三嫂。” 窦明珠眼睛一亮,大义凛然道:“行,大哥,这个忙我帮了!” 窦彦民咳了一声,让妹妹接触接触李家人挺好,先近距离感受一下李家人的魔性,再考虑其他。 … 孟秋喜想把进门的日子定在十月份,这样的话,她还有时间把蘑菇的生意做完,再给自己攒点陪嫁。 不管李家人怎么想,陪嫁是女人在婆家的底气。 没有陪嫁,公婆丈夫不在意,妯娌也会说嘴。 她希望这次的婚姻,能有一个平等美好的开始。 骑着三轮车回到村里,她照常回家吃午饭,陪儿子玩了一会儿,就进山去采蘑菇,像是不知道有人投毒,一切都跟平时一样。 一连两天,孟秋喜还是照常采蘑菇卖蘑菇。 等着看热闹的宋春花两姐妹终于沉不住气了,决定再干一次。 她们就不信,孟秋喜的运气这么好,城里人都这么好说话,吃坏肚子了都不去找她的麻烦! 第126章 李家人的魔性 傍晚,孟秋喜挑拣完蘑菇,照常回屋了,蘑菇筐依旧放在院子固定的位置通风。 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跟土拨鼠的似的从草垛后边缓缓探出头来。 这时候农村院子的围墙,都是一条条木头夹的障子,木头之间的间隙有大有小。 宋春花望风,宋春苗从一块较大的空隙挤进孟家院子,从纸包里掏出几棵毒蘑菇,准备投放进草筐里。 她不敢扒得太深,免得蘑菇碰坏了被孟秋喜察觉,只能挪开上面的浅浅埋一下。 放好了第一颗,准备放第二颗,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安静的夜里来这么一下,鬼都得吓一跳,宋春苗本来就胆突的,寒毛唰地立起来,不受控制地发出土拨鼠尖叫! 而外面的宋春花,实实在在看见妹妹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二话不说,扭头就要跑! 可惜腿还没抬起来,就被窦明珠一脚踹趴下了,锃亮的银手镯咔嚓一声锁住。 随后孟家屋里的灯,周围邻居的灯,几乎在同一时间亮了! 孟家三个男人,举着炉钩子菜刀烧火棍出来查看,就看见院里院外两个趴着的两个站着的,脑门顿时就冒汗了,“谁!干啥的!” “公安办案,无关人等立即后退!” 一听是公安,孟家人和围过来的村民们顿时不敢乱动了,不会是啥杀人犯吧? 紧接着大队长从人群里走出来,跟众人解释,“公安同志是来咱们村里调查投毒案的,大家都别慌!” 公安到村里办案,肯定要提前跟大队里边通个气儿,免得到时候村民误会,弄出乱子。 宋春花两姐妹吓得嗷嗷哭,不断地挣扎。 “放开,什么投毒案,就是几棵毒蘑菇而已!” 孟秋喜从屋里走出来,“你也知道是毒蘑菇!毒蘑菇是能吃坏人的,你不知道吗?” 宋春苗又气又怒,“孟秋喜,是你报的公安?你竟然报公安抓我们!” 孟母吓得脸色有点白,“秋喜,这咋回事啊?” “前两天我去城里卖蘑菇,发现框里多出几个毒蘑菇,就怀疑是有人故意害我,所以报了公安。” 宋春花咬牙切齿,“孟秋喜,你怎么这么恶毒,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想送我们蹲大狱!” “我恶毒还是你恶毒?你惦记我们孤儿寡母的活命钱,不给你就使坏,万一蘑菇吃死了人,人家不会找我偿命吗?你们被抓也是活该。” 村民们听了这话都有点变了脸色,毒蘑菇的厉害没人比他们这些农村人更知道。 有时候沾上一点,都会上吐下泻好一阵子。 尤其是一些有基础病的老人,不那么毒的蘑菇误食之后,也是有性命危险的! 孟秋喜这俩小姑子,因为贪不到人家的钱,就下这种黑手,真是丧心病狂!又蠢又坏! 宋春花见公安抓人不是吓唬她们的,顿时怕了。 “孟秋喜,我们不要补贴了,你让他们放了我们!” 窦明珠踢了宋春花一脚,“老实点!蹲不蹲大狱不是报案人决定的,是你们自己犯事儿了!” “我们犯什么事了!那蘑菇根本吃不死人,不信我吃给你们看!” 跟窦明珠一起来的公安冷声道:“你自己吃可以,但你给别人吃就是犯罪,带走!” 窦明珠把宋春花交给开警车过来接应的公安,招呼道:“孟秋喜,过来一下,还有些事需要你配合。” 孟秋喜赶紧跟着公安走出人群,“同志,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窦明珠拉着孟秋喜走远了些,确定没人能听见她们说话了才问:“你是李文胜的未婚妻?” 孟秋喜愣了下,点点头。 窦明珠本来严肃的表情立即消失不见了,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 “秋喜姐,我不是公安,我是我哥的妹妹!” 孟秋喜:“……”你是你哥的妹妹?巧了,我也是我哥的妹妹。 窦明珠反应过来,窘了一下。 “啊,不是,我是说我哥是公安,我是来帮忙的!我叫窦明珠,咱们这就算认识了,以后你见到我,可别装不认识我啊!” 孟秋喜有点奇怪,但还是笑着点点头,“多谢你帮忙了。” “那行,这么晚了,我就不多留了,车还等我呢。” 窦明珠高高兴兴地走了,村民们也都散了。 就孟家人还迟疑地站在院子里。 大嫂赵芬干笑着问:“秋喜,真是你报的公安啊?” 孟秋喜知道她们是害怕了,故意说道:“是啊,她们这么害我,我怎么可能放过她们。” 两个嫂子闻言脸色都有点不自然。 二嫂王娟问:“她们会不会判刑啊?” “听说是三年。” “啊?这么久?” “判多久也是她们活该,谁让她们长了坏心眼呢!想不坐牢除非我出具谅解书,不过大嫂二嫂,你们说,我为什么要原谅她们?” 这年头,人们法律意识薄弱,她也不知道这事儿最后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她就是故意吓唬两个嫂子。 赵芬和王娟干笑一声,心想这小姑子是嫁人去了,还是西天取经去了,怎么变得这么难缠,还知道报公安了! … 今夜注定不太平,孟秋喜那边折腾半宿,李家这边刚睡着不一会儿,也被敲门声给惊醒了。 大杂院的门晚上要落锁,隔着好几道门有点听不真切。 黄玉珍隐约听见有人喊“二叔”,赶紧捅咕老伴,“快去看看是不是老家来人了,这大半夜的出啥事了?” 两口子赶紧披衣服下地,老三老五也从屋里出来了,趿拉着鞋往外跑。 老三耳朵好使,“妈,好像是秀荣姐!” 李秀荣是李和顺的长女,嫁到了石塘县,丈夫退伍转业进了派出所,去年抓犯人牺牲了。 李和平打开门,李秀荣哭叫着扑进来,“二叔二婶,公婆把我从家里赶出来了,他们不让我见南南!” 众人吓了一跳。 黄玉珍赶紧把李秀荣扶屋里,“秀荣,你慢慢说,到底到回事啊?” 李秀荣路上摔跤了,浑身都是土,眼泪在脸上冲出两道沟。 “选林没了以后,我公公找了个四十多岁的后老伴,说要再生个儿子,后婆婆进门就撺掇我公公,说我年纪轻轻早晚得走下一家,天天往家里领人让我相看,说是为了我好……” 第127章 后婆婆 自从后婆婆进门,李秀荣就没过过一天消停日子。 “我说我不改嫁,这辈子就守着南南过。公婆不同意,说我没儿子,就生了个女儿,凭什么赖在他们张家,要是不同意改嫁,就滚回娘家去,就把我赶出来了……” 黄玉珍隐约记得上辈子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但那会儿她为了供老大出国,把房子卖了,在别处租的房子,李秀荣到这来没找到他们,是邻居吴姐给李秀荣拿的钱,找车把她送回了村里父母家。 他们是过后才听说的。 李和平气得不轻,“就算你要改嫁,也轮不到他们做主!他们凭什么逼你?” 黄玉珍拧眉道:“当然是有好处!他们不是秀荣的父母,没有收彩礼的资格,就打着为秀荣好的旗号,让秀荣改嫁。明面上什么都不要,背地里肯定要收钱!” 这就等于做媒,做媒就得给谢媒礼,相当于中介费。 这后婆婆够ne的,这钱都能赚! 李秀荣哭得双眼红肿,“我要带南南一起走,他们也不让,说南南是他们老张家人,不能白养这么大。还把南南锁起来,不让我们母女见面……” “我没办法,只好先回娘家,跟邻居借钱买了张火车票,二叔二婶,你们给我爸打个电话吧,我还得赶紧回去找南南。” 老三说道:“妈!我去给大伯打电话!” “行,你快去。” 黄玉珍又支使老五,“你也赶紧穿衣服,去火车站排队买车票,等你大伯他们赶到,咱们坐最早的火车去石塘县。” 老五赶紧一溜烟回去穿好衣服,临出门又问:“妈,买几张啊?” 黄玉珍算了算,“咱们五个人的,你大伯大伯娘,文德兄弟三个,你爷奶的也买上吧!实在买不上火车票,就买汽车票,都要最早的!” 老五答应一声赶紧去了。 这时候车少人多,车票不好买,都得大半夜去排队,好在这时候没有黄牛倒票,也不限制买多少张,付钱就行。 黄玉珍上厨房给李秀荣煮了碗鸡蛋面,“秀荣,赶紧吃饭,吃了饭有力气了,明早咱们一起回去讨个说法!” 李秀荣颤抖着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把面吃了,她还得回去找南南,她不能倒下! 李和平问:“秀荣,你说你跟邻居借钱买的火车票,兜里几毛钱都没有?你男人的抚恤金,是不是被你婆家占了?” 李秀荣抹了一把眼泪点点头,“我公公就选林一个儿子,也谈不上分家什么的,钱一发下来,就被我公公拿走了。” 她本来想把这钱给南南存个死期,但公公不同意,说南南一个丫头片子,将来嫁人了,就把钱带到婆家去了,还不如给家里。 还说她没安好心,说她没给张家留下香火,还想拿着死男人的钱改嫁,伺候别的男人去,硬把钱抢了。 黄玉珍冷着脸,“该不会拿这钱娶的后老伴吧?” 李秀荣咬着唇点了点头。 李和平听了这话,心脏气得直突突,儿子才没多长时间?又是娶老伴,又是生儿子的,真是老黄瓜干巴存坏种啊! 黄玉珍见李秀荣吃完了,就推着她去老六那屋休息,“睡不着,你也眯一会,明天肯定不能轻折腾了。” 李秀荣乖乖躺下了,却一直在抽噎。 天快亮的时候,李和顺一家子到了,李秀荣抱着她妈朱梅哭得浑身直哆嗦。 朱梅又气又心疼。 李和顺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烟,心里难受得要命,女婿年纪轻轻就没了,婆家人又这么的不是东西,以后女儿领着个闺女,得多艰难呢! 黄玉珍劝道:“大哥大嫂,我看秀荣那后婆婆不是个省油的灯,她都想把秀荣嫁出去,收个中介费,说不定还得打南南的主意呢。” 李秀荣一听这话眼睛都红了,“他们敢,我跟他们拼了!” 老太太都已经骂了一路了。 老爷子沉声道:“拼是肯定要拼呢,这两个瘪犊子,不能轻饶了他们。但咱们去之前得定下个章程。南南是张家唯一的后人,有继承财产的权利,就算要不到大头,至少得给孩子要点补偿。” “还有抚恤金,是秀荣娘俩安身立命的本钱,一定得要回来,到时候在咱们跟前买处小院子,不说改嫁的事儿,靠着娘家近,日子也好过。” 朱梅抹了把脸,狠狠啐了一口,“不给老张家点厉害,当我们是死的呢!就算是秀荣将来要改嫁,抚恤金也是留给孩子的,姑娘咋了,不是他儿子的种啊!” 黄玉珍见大嫂燃起了斗志,赶紧喊老三领文德他们一起去买早饭。 “我让老五去买火车票了,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就出发。” 火车票早上六点开始售票,老五排了半宿的队,顺利买了大家伙的票。 一大帮子人,不管能不能吃得下的,多少吃了点垫肚子,随后赶往火车站。 石塘县还没有李秀香的婆家远,坐火车一个小时就到了。 张母原先在造纸厂工作,她去世之后,李秀荣顶了工作。 后来张选林死了,张父为了娶个年轻点的女人给自己生孩子,就逼着儿媳妇李秀荣把工作让了出来,给后婆婆顶了。 造纸厂家属院门口,坐着几个闲唠嗑的妇女,喳喳喳地不知道说什么呢,一个个唾沫横飞的。 突然看见李秀荣领着一大帮子人回来了,眉毛差点飞出额头。 “秀荣你回来了?这是你娘家人啊?” 李秀荣没心情跟八卦的邻居们寒暄,敷衍地点了点头就往里走。 京城周边的县城,职工住的大多单位分的筒子楼,住房十分紧张,一家子挤在十几平方,环境比黄玉珍住的大杂院还差得远了。 张选林是因公殉职,因此张家受到特殊照顾,房子比别人家多分了一间,平时李秀荣母女住一间,公婆住一间。 李秀荣带着众人上了二楼,朝着中间的一户走过去。 就看见张家门口有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在着急地张望,她看见李秀荣过来,就一阵风儿似的冲过来。 “秀荣!你可算回来了!你赶紧回家去看看吧!” 李秀荣有种不好的预感,扑到门前哐哐敲门,“南南!南南你在不在里面?!快给妈开门!” 第128章 给你抠出来 李秀荣正敲门呢,她公公和后婆婆一前一后从隔壁窜出来,“你怎么回来了!” 丁翠芝看见人群里的李秀荣,就露出了吃人的目光,上前把李秀荣拽得一个趔趄,“你都走了,还回来干啥!” 朱梅见这老娘们对自己女儿这么不客气,上去狠狠把人推开,“你就是张旺后娶的那个?南南呢!你把南南藏哪了!” 张旺见朱梅动手,怒道:“这是我们张家,看在亲家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给我客气点!” 李文德一拳就把张旺凿墙上了:“谁踏马要跟你客气!我侄女呢!” 丁翠芝见对方动手了,大骂李秀荣,“我就知道你这个小贱人是个缺大德的!给你介绍你不愿意,转头又勾回来好几个野男人对我们动手!” 被说成野男人的李文德兄弟几个,脸齐刷刷地黑了! 黄玉珍拦了兄弟几个一把,“刚才那个女人是秀荣认识的吧,她往屋里张望,屋里肯定有事,先把南南救出来再说,老三,踹门!” “你们敢!”张旺气得脸色铁青,“这是我张家,不是你们李家!我不让你们进,你们敢硬闯,我就让你们进局子!” 踹门专业户老三不屑地看他一眼,一脚就踹了上去。 我只听我妈的,你算个屁。 “砰”的一声,整个二楼都一阵地动山摇,文祥文庆也上去帮忙,一人一脚,眼看着门框都要脱落了。 屋里边的人听见哐哐的踹门声,吓得忍不住出声了,“外面干啥啊!” 众人一听屋里有男人,神色都是一凛,李秀荣尖叫道:“南南?!南南你在里面吗!” 里面终于传来张南又惊又恐的尖叫,“妈!妈救我!妈……” 李秀荣眼珠子通红,扑到后婆婆身上,揪起她的脖领子使劲儿摇晃,“屋里那人是谁!你要干什么!” 其他人见状也都过去撕吧两人。 “你们没王法了!”张旺气疯了。 后婆婆丁翠芝见李家人这么凶,有点心虚,但想了想又觉得理直气壮了。 “你们凶什么凶!我给寡妇儿媳找下家,是我心善,是不忍儿媳妇受苦!我这么善解人意的老婆婆上哪找去?” “她不愿意,我也没逼她,但挺大个人在家白吃白喝啥也不干,像啥话,让我们两个老的,养她们两个小的?你们娘家人再多,又能挑出啥理来?” 老太太一口粘痰吐在丁翠芝脸上,“你个老蛤蟆没眼睛,竟瞎呱呱,是秀荣白吃白喝吗?她的工作,不是你这混身脸皮的玩意儿给抢了?” 丁翠芝要恶心死了,气急败坏地拿袖子抹了把脸。 “这工作是老张娶我的聘礼,是我应得的,你这话问不着我!我嫁到了老张家,替老张家子子孙孙操心是天经地义!轮不着你们姓李的说三道四!” 黄玉珍怕婆婆挺大岁数了不抗揍,把她往后拽了拽,随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丁翠芝,“你这么爱给人介绍对象,回头我看看你们老丁家还有谁没结婚的。” “管他二十五,十五,还是五岁的,青梅竹马,娃娃亲统统给你安排上,肚子里的也可以安排个指腹为婚,直到你子孙三代都安排满为止。” “你要是不满意老张头,等他死了,我立马找个老赵老王给你接上,保准你一天都不带得闲的!” “你要是还不满意,入土了之后我都得给你抠出来腌成咸菜,让你挨个坟头子拜堂,嫁到地老天荒!” 老太太赞赏地点了点头,老二媳妇觉醒之后强得可怕。 李秀荣十九岁生孩子,今年37,还不到中年呢,该找还是得找,但不能强按着头找吧?还什么歪瓜裂枣都领家里看相看。 丁翠芝还舔着说是为了李秀荣好。 死不要脸。 丁翠芝想还口,但有点没地方下嘴,憋得脸的紫了。 这时,李文胜三人砰地把门给踹开了。 门板从门框上脱落,轰的一声朝屋里倒去。 众人就见张南拿着一根锥子惊恐地躲在墙角,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屋子中间,有些慌乱地看着门口的一群人。 张南看见门外都是姥姥家的人,扔了锥子尖叫着跑出来,扑进李秀荣怀里,眼泪成串地往下滚。 “妈!妈你去哪了!你怎么才回来!爷说你不要我了,说你要改嫁,再也不会回来了……” 张南的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惊恐和绝望,绝望爷爷的无情,恐惧陌生的男人,更怕妈妈真的抛弃自己不再回来了。 李秀荣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妈怎么可能抛下你!是你爷她们不让我见你,是妈不好,妈没用,妈没办法,只能回去找你姥姥姥爷帮忙!” 众人看着这孤儿寡母被欺负成这样,怒气值蹭蹭地往上拱! 这种事报公安没用。张旺只是阻止她们母女见面,要把守寡的儿媳赶回娘家去。 给自己孙女介绍对象也不犯法,人家公安也没法处理这种事。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他们自己解决了,这是家庭纠纷,顶多上街道办写两篇检讨,怕啥! 李文胜走进屋里,一拳锤在男人肚子上,“你把南南怎么了!” 男人疼得弓起腰,捂着肚子跪下去,“我什么都没干!丁婶给我和张南介绍对象,我是过来相看的!真的!不信你们问张南!” “你踏马几十岁了?跟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相对象!” 男人挣扎着比画,“我二十九!我还不到三十呢!” 众人这才发现他缺了两根手指头。 李家人更怒了,李和顺指着张旺,“南南好歹是你的孙女!你给她介绍个大十来岁的男人就罢了,还踏马是个残废!” 张旺眼神飘忽,这是后老伴给牵的线,但他也没反对。 李秀荣心疼地抱紧女儿,小心翼翼地问,“南南,他……欺负你了吗?” 张南摇头,“没有,我拿着锥子,他不敢过来,一直说他是来相看的,没想对我做什么……” 黄玉珍冷声道:“他要是对你做什么就犯法了,但孤男寡女的关起门来,别人也不知道有没有事发生,多来几次,南南的名声还能要吗?” 丁翠芝见自己的招数被点破了,眼睛贼溜溜地乱转,想跑。 朱梅肾上腺素飙升,一巴掌就给丁翠芝拍那了。 第129章 特务头子 朱梅的大巴掌咔咔地往丁翠芝脸蛋子上呼。 丁翠芝被打得眼冒金星,嗷嗷叫着:“没天理了,儿媳妇带人来欺负婆婆啊!” “乌龟照镜子,不看看你那王八样!你算哪门子的婆婆!欺负我们老李家姑娘,你是当我们老李家没人了!不能给闺女出头是不是?” 张旺半天才反应过来,要上手去拦,李和顺一拳就砸老东西鼻梁子上了。 庄稼汉可不讲究什么策略,哐哐就是揍,给老张头打的拉拉淌血。 朱梅给老太太当了半辈子儿媳妇,什么招式没见过,丁翠芝捂上边,她就打下边,丁翠芝捂下边,她就打上边。 丁翠芝忙活不过朱梅,被打得哭爹喊娘。 黄玉珍李和平两口子,一个帮大嫂按着丁翠芝,一个帮大哥拽着张旺,四个人打俩,用不完的劲儿。 那边战神李文胜领着堂哥堂弟胖揍断指男。 老太太跟老五,在旁边跳来跳去,用嘴巴给众人伴奏,突突突突突地把老张家和老丁家八辈祖宗都给突突了一遍。 老爷子没上楼,一直在楼下人群里跟特务似的搜集情报。 两个妇女的谈话内容引起了老爷子的注意。 “手残废这男的,原来也在厂里上班,后来发生意外,绞断了两根手指头,没法做工了,就去了锅炉房烧锅炉,一直没找着对象。丁翠芝着急把秀荣母女都赶出去,就给牵了个线……” “张南才十七,就是相对象了也不能领证啊。” “不领证是不领证,农村十七八生孩子的不有的是?把人往家里关几年,等生了孩子,也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就算秀荣天天来找,老张头要是不让见,秀荣也没法办,南南毕竟是老张家的孩子。” “缺了大德了!这老张头也是的,六十岁的人了,还琢磨生儿子呢?这丁翠芝也四十多了吧?都快绝经的人了,那田还能埋上种子啊?” “你还真别说,这丁翠芝是出了名的好生养,十七岁家人,十八岁开始生孩子,三年抱俩,五年抱仨,后来计划生育了才不生了,要不老张头能把她娶回家吗?” “啧,这么说,这俩人还真有希望再生个儿子?怪不得老张头硬把儿媳妇的工作抢下来给她了呢,这是下大本钱了!” “那可不一定,就是丁翠芝好使,那老张头老驴拉磨,也磨不出几粒豆腐渣。我看啊,就是王八壳上找毛,白费力气。” “说的也是,可怜这小媳妇了才三十多岁,男人就没了,俩人要是有个儿子,也不会有后边这些烂事儿了。” “张选林是公安,肯定要响应国家政策,实行计划生育,头胎是个女儿,后边也不能再要了。他在世的时候,多疼着闺女啊!他能想到自己死了,他爹纵容后老伴糟践孙女?” “这老张也不想想,自己六十多岁了,手里拿着退休金,儿媳妇还有工资,那晚年还不是不愁吃不愁穿啊?纠结个儿子有啥用啊!” “现在工作给丁翠芝了,她有儿有孙的,那给出去的东西,还能要得回来啊?到时候儿子生不出,工作也没了,不就是鸡飞蛋打?” “谁说不是呢!秀荣是个孝顺的,当初她婆婆重病,伺候得比姑娘都细,肯定给老张头养老,可惜这老张头被丁翠芝迷了心智了。” “哪是丁翠芝迷惑的啊!你不知道吧,秀荣在造纸厂那会儿,张选林刚没几天,那个孙立新就动心思了,天天在厂里黏黏糊糊地追求秀荣,秀荣不同意,走哪都躲着。” 老爷子听到这,眼中精光一闪,这事儿还有幕后黑手! 那两个妇女丝毫没注意到老爷站在她们身后支棱耳朵听呢,说得可起劲儿了。 “孙立新也挺轴的,就跟秀荣屁股后献殷勤,闹得厂里传闲话,秀荣没办法,当着大家的面狠狠拒绝了一回。” “孙立新老没面子了,从那以后就没再纠缠过秀荣,可没两天,有人看见孙立新私下里找张旺,紧接着老张头就跟丁翠芝联系上了!” “啊?!这孙立新挺损啊,追求不上秀荣,就断她的后路啊!” “哼,这叫什么,得不到就毁掉!秀荣工作没了,人也被赶出了张家,丁翠芝紧接着就给南南相对象,等人嫁出去,这老张家不就是她的天下了吗!” “啧啧,这心眼子比蜂窝煤都多!老张头肯定玩不过丁翠芝,人财两空都算他走运,别哪天一蹬腿,这房子都是人家的了……” 老爷子见两人差不多说完了,才轻咳了一声,俩老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回过头就看见一双老眼,闪着阴险的光芒。 “大妹砸,我有点事想请你们帮忙。” 老爷子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我给你们十块钱,你们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大点声,让楼上楼下的人都听个热闹,咋样?” “十块钱?” 两个妇女从来没想过嚼舌头还能挣钱。 这不天上掉的大团结吗,不要白不要。她们也不怕得罪丁翠芝,丁翠芝才来造纸厂家属楼才几天,一个外来的,也就能在她们老张家翻翻浪花! “行!” 两人往手心tuitui吐了口唾沫,一撸袖子,就开始疯狂输出,把老张家那点事巴拉巴拉又说了一遍,嘴丫子都冒白沫子了。 老爷子非常满意,大妹子拿了钱,是真干活啊。 周围邻居们本来是东拼西凑的消息,也拿不准,这回可是把前因后果的连上了,一个个跟听评书似的,你一句我一句就说开了。 张旺听见邻居们的话气得脸红脖子粗的,看着丁翠芝的眼神也有点不对味儿了。 丁翠芝在朱梅手底下就是个小卡拉米,被打的嗷嗷叫,还不忘辩解,“你别听她们搅浑!我是啥样人,你不清楚啊!” 黄玉珍在旁边点头,“咋能不清楚呢!你进门就把工作划拉自己兜里了,紧接着就琢磨着把秀荣嫁出去!” “你敢说你没谈好谢媒钱?要不要咱们去打听打听?还有南南,你打算要多少彩礼?” 断指男人像是要争取立功表现似的,鼻青脸肿地说道:“一千,她说要一千!” 黄玉珍一看丁翠芝的眼神,就知道她和张旺说的不是这个价,“老张头,她跟你没说一千吧!” 张旺沉着脸,丁翠芝跟他说的是五百。 第130章 来,张嘴 李秀荣抬起头,恨恨地看着张旺,心里后悔的不得了。 她不该走的,她应该守着南南!可谁能想到公公一天都等不了,才过了一晚上,就弄个男人回家相看。 张旺被儿媳妇恨恨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 围观的人,也有跟老张头关系好的,忍不住替他说话,“你们差不多就行了,老张头也不容易,他儿子死了,给自己找点后路也没错。” “是啊,老张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够心酸的了,你们别得理不饶人!” 黄玉珍瞥了说话的人一眼,冷哼一声,站着不腰疼! “你还心疼上老张头了,你想找个丁翠芝这样的?人家有儿有女,还能给你当老妈子,伺候你老,伺候你走啊!” “等你不能动弹那天,人家端碗药,‘来,张嘴’,你就两腿一登完犊子了,人家随便把你往山上一扔,都不带费力埋你的!” “还有你,你是不是羡慕丁翠芝,能嫁给老张头这样的大傻比,能拿工作还能拿钱,那你得先找个老头把人家儿子弄死,也不是个小工程呢!” 替张旺说话的两口子,被埋汰的老脸都紫了,“你!你不尊老,你要被雷劈!你不可理喻!” “不是我不尊老,是你们不服老,六十还想生孩子,你们能生到一百六呢!跟曾孙一起生孩子,玄孙在产房外边给你们喊加油!” 两口子呼哧呼哧地指着黄玉珍,有点岔气,你扶着我,我扶着你,狼狈的走了。 那边张旺也要气的噶过去了。 黄玉珍见他和丁翠芝,还有断指男都躺在地上起不来了,就问李秀荣。 “大侄女儿,你怎么打算的,今天在这当着大家的面,咱们把话说清楚,你放心,娘家肯定给你做主,不能让他们老张家在咱们头上拉屎!” 张南听了这话,哭着从李秀荣怀里抬起头来,“妈,我不想在这了,我害怕……” 李秀荣搂紧女儿:“南南你放心,妈一定带你走,妈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张家的!我们搬到姥姥家那边,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盯着我们母女不放了!” 张南紧紧抓着李秀荣的衣服,“妈,我们去姥家,我跟你去姥家,我不留在这……” 一晚上,张南都在被母亲抛弃的伤心恐惧中度过,早上后奶奶就领了个男人过来,说让她们认识认识,了解一下,还把门从外面锁了! 李秀荣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一个劲儿地拍着女儿的背安抚,“好,好!我们搬去姥姥家!” 张旺听了这话,寻思了半天没吱声。 走就走,别图他们老张家的东西就行! 但黄玉珍紧接着就说了,“你们没分家,张选林的工资一直是交到家里,现在张选林牺牲了,他在家里拥有的财产,还有抚恤金,都应该是你们共同继承,分成三份。” 张旺顿时就炸了,“这是我儿子留下的抚恤金,就是我们老张家的,凭啥给一个外姓人?将来她改嫁了,难不成还带着我们老张的钱改嫁啊!” “给不给不是你说了算!老三,你跟文德去你们姐夫的原单位报案,就说有人侵占烈士遗孀的抚恤金。文祥文庆去找街道的人,就是有人打着做媒的主意拉皮条,问他们管不管!” 街道办唐主任其实早就让人给找来了,就是不想插手,因为他烦死丁翠芝了。 这娘们儿搬到他的地盘之后就没消停过,有人治她,他享受着呢! 但这会儿黄玉珍提到他了,他就不好再装鹌鹑了。 走上前看了一眼惨兮兮的张旺和丁翠芝,唐主任眼里闪过一丝欣慰,随后假惺惺地对李秀荣说道:“小李啊,这下手有点重啊,快快,先把他们先松开……” 张旺两人总算能从地上爬起来了, 丁翠芝就嚎开了,“唐主任,我这儿媳妇不孝啊,看看她娘家人把我和老张打成啥样了!咱们造纸厂的工人不能让外人这么欺负啊!” 唐主任身为街道办主任,话自然不能偏着说。 但让他替丁翠芝说话,他就是张不开嘴。 黄玉珍很识相,“主任,我们愿意陪老张家医药费,但一码归一码的,我侄女她们的委屈不能白受了,这公道我们肯定是要讨回来的。” “关于张选林的遗产问题,我们已经报了公安,还希望组织能给主持公道。” 听她们要陪医药费,唐主任觉得很合理,很完美,就转头劝张旺。 “老张啊,你们两口子到底咋回事?把秀荣母女俩逼得要死要活的,你儿子在地下能安心吗?该给人家孤儿寡母的,就给人家!你有退休金,工作你也要回去给老伴了,你俩还想咋样?” 张旺脸一黑,“唐主任,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选林是我儿子,我养他这么大,他死了,留下那点钱,我留着养老怎么了?” 唐主任表情一本正经。 “老张啊,我是帮理不帮亲!你是选林的爹,那小李母女也是选林的妻子和孩子啊,人家是第一继人!再说人家小李本来是打算给你养老的,那你自己非得作妖你怪谁啊?” 张旺气得要死,“唐主任!话不能这么说!选林是我生的……” “那张南还是选林生的呢!” 唐主任话接得可快了。 “老张,你跟我在这说再多也没用,又不是我规定的,抚恤金是人家公安部门给的,等人来了你跟公安说吧!” 李家人算是看出来了,这唐主任是向着他们的。 李文胜过去给唐主任递烟点烟,“您跑一趟辛苦了,这事儿还得麻烦您作证,跟派出所那边协调协调。” 唐主任很是客气,“哎呀,小李母女俩不容易啊,我们街道也都看在眼里,但这老张家的家事,我们也不好插手,不过公安那边问起来,你们放心,我肯定是实话实说。” “谢谢谢谢,谢谢唐主任。” 李文胜千恩万谢,趁着别人不注意,又往唐主任兜里塞了一盒烟。 一旁,老爷子招呼黄玉珍过去,把幕后黑手孙立新的事说了。 黄玉珍虎着脸,“好啊,还搁这玩上计谋了!” 第131章 咋忙活的 刚才老爷子在楼下的时候,就把孙立新给打听明白了。 “他老婆死了,自己带着个女儿。秀荣被逼到这份上都不愿改嫁,他也放弃了,转头跟一个姓梁寡妇好上了。” “那梁寡妇一直对孙立新有意思,听说之前可没少在秀荣跟前阴阳怪气。” 黄玉珍明白老爷子的意思了,有仇当场赶紧报了,不然回去越想越气。 两人嘀嘀咕咕研究怎么祸害孙立新,公安的同志就过来了。 来的三个人,都和张选林关系不错,他们脸色都不太好。 兄弟老爹找后老伴他们管不着,但这后老伴居心不良,欺负他们嫂子侄女就不能忍了。 “丁翠芝,你涉嫌诈骗,跟我们回所里一趟!” 丁翠芝正要撒泼打滚呢,听见这话浑身一颤,呆在了原地。 张旺顿时就懵了,“小王,你们这是啥意思,啥涉嫌诈骗?” 黄玉珍等人也都惊讶地看着丁翠芝。 丁翠芝双脚打战,想跑又迈不动腿,“胡说,你们胡说,我正常婚配!我骗什么了!” 小王示意两个同事控制住丁翠芝,跟张旺说道:“张伯,我们接到报案后,立刻打电话到隔壁县丁翠芝的原籍询问了一下。” “发现她之前的丈夫跟您家里情况差不多,也是妻子和儿子都过世了。对方儿媳妇还年轻,也没孩子,直接回娘家了,剩下马大爷五十出头,身边没人照顾,就想找个老伴搭伙过日子。” “丁翠芝嫁过去之后,先是顶了原配的工作,无微不至地照顾了马大爷半年,取得了马大爷的信任。之后借口儿媳妇生孩子,就劝马大爷卖房子,跟着去她儿子家里养老。” “马大爷习惯了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没经得住劝,就跟着去了。结果半年不到人就没了,听说是活生生饿死的。卖工作,加上卖房的钱,都被丁翠芝的几个儿子分了。” 张旺呆在原地,双眼直勾勾地地看着丁翠芝。 丁翠芝大叫,“这是巧合!老张,你别信他们的话!” 黄玉珍讥讽道:“公安同志要是不值得信任,那别人就更不值得信任了。” 受后世的影响,黄玉珍遇到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就是报案,靠法律途径来维护自身权益。 但这个年头,大家没有这样的意识,老百姓大多不愿意跟官家打交道。 像丁翠芝这种,坑蒙拐骗吃绝户的情况,其实并不少见,但多数人遇上只会自认倒霉。 要么就像马大爷似的家里都死绝了,别人也不会多管这样的闲事,最后就成了别人扯老婆舌的素材。 小王接收到黄玉珍信任的眼神,自豪地挺了挺胸。 “我们听说这些消息之后,就怀疑丁翠芝是惯犯,现在所里已经有同志去核查了,很快就能有确切的消息。” 邻居们都炸锅了! 这太出乎众人的意料了,但想想又很合乎情理。 刚才拿钱办事的两个大妹子,不都已经猜到张旺的结局了么。 这现世报来得也太快了吧? 这还多亏了秀荣娘家人过来闹,要不然张旺最后不仅人财两空,命都得搭上! 老爷子两手一背,深藏功与名,他咋这么会挑人呢,随手一指就是预言家啊! 老太太嘴也不闲着,“都是小的顶老的工作,没听说老的顶小的工作的!这造纸厂也不看看那丁翠芝是啥人!这就是专门骗老头子的罪犯!” “这种人也敢招进厂里,厂里的中老年不得挨家挂幡啊!今天死儿子明天死老伴!票子房子全让丁翠芝揣兜了!” 这院儿里大多是造纸厂的工人及家属,听了这话脸色都有点难看。 尤其是刚才在楼上讽刺黄玉珍得理不饶人的那对老夫妻,这会儿趴在门上听见公安的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 张旺脸上的血色都没了,人往后踉跄了几步。 公安的同志一把扶住他,“张伯,您先别激动,好在财产都没有损失,一切都来得及。” “小王,你们肯定弄错了,这说不定只是巧合!” 众人都忍不住斜眼看他,这是不见棺材掉泪啊。 那边被控制住的丁翠枝一听这话来劲儿了。 “老张,工作是你自愿给我的,这不是我图你的吧!房子我也没朝你要啊!再说了,被窝里那点事,也该忙活的也忙活了,我就算图你点啥也正常吧!” 张旺老脸像被熊瞎子舔了似的,火辣辣的。 周围的邻居都忍不住嗤嗤笑出了声。 “老张,被窝里有啥事儿?你咋忙活的,跟俺们说说呗?” “你们就别难为老张了,这么大岁数了,还能忙活到哪去。” “也是,就那么几下的事儿,姓丁这老娘们都没沾着啥便宜,不图点啥肯定不能甘心那!” “你这话可有点损嗷,给老张留点面子,这么多人呢,人家还得生儿子呢!” 张旺的老脸算是彻底丢光了,却还咬着牙死犟呢,“你们少搁着说风凉话,这就是巧合,我相信翠枝不是那种人!那都是巧合!” 小王几个公安听了这话有点一言难尽。 他们就是给张伯留脸面,才大致上委婉地说了一下,实际上丁翠芝的所作所为,基本可以确定是故意犯罪。 她们就是个团伙,只不过团伙成员都是她的儿子儿媳啥的,这家人专门靠吃绝户过日子,但之前都没人报案,没有苦主。 这回丁翠芝提到李家铁板上了,坑骗老头的路算是就此断绝了。 邻居们都看不过去了,“老张,你快醒醒吧,丁翠芝都不知道忙活过多少老头了。你要找老伴,没人拦你,能找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相互照顾就挺好。” “就是,别想那没用的了,你就算真生了孩子,你能养啊?你都六十了,说不上哪天就不能动弹了,扔下个孩子不是受苦吗?” 黄玉珍一针见血,“劝啥啊劝,他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自己被骗了?他是不想承认自己错了!” 受人撺掇,拿工作哄来个后老伴,给自己生儿子,纵容后老伴糟践儿媳妇和孙女,闹得这么难堪,付出了这么多成本了,最后发现后老伴是个骗子。 张旺接受不了。 他不想让自己变成众人眼中大傻叉,宁愿跟后老伴一路坏到底,也不希望他看错人了! 众人听了黄玉珍的话都沉默了。 看着张旺的目光带着鄙夷。 第132章 你要倒霉了 公安几位同志叹了一声,看在故去兄弟的份上,也得给张旺留面子。 “张伯,您先跟我们回所里吧,一有消息马上就能知道。正好谈谈您儿媳妇和孙女的事儿。” 张旺立即点头,他一刻都不想呆在别人的目光下了。 断指男的确没对张南做什么,白挨一顿揍,见没人管他自己跑了。 李家人作为苦主,一大帮人都跟着去了派出所。 刚到地方,就有人过来汇报丁翠芝的事。 “王队,丁翠芝的确是个惯犯,前后在周边四个县城,跟四个大爷结过婚,张伯是第五个。骗婚的过程十分相似,她家人负责打听寻找目标,丁翠芝负责取得信任。”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工作家产房子,基本都能到手。因为这边刚结婚没多久,张伯身边的麻烦还没处理完,丁翠芝的家人都在老家等着。” “他们的下一步计划,一般是借着家里人生产生病,把人骗回去住一段时间,让老大爷觉得家里儿女孝顺,温馨热闹,随后再劝老大爷卖房卖工作,跟丁翠芝回去养老。” “但丁翠芝不会真的把人领到老家,而是再路上假意去探亲,把人领到租的房子里关起来。目前丁翠芝的家人已经全部落网,隔壁县派出所正在审讯当中。” 张旺听了这些话,气血上涌,眼前一阵阵发黑。 小王赶紧扶着他坐下,“张伯,您消消气,相比前面那几位,您已经很幸运了,多亏了李家坚持报案,要不然,丢工作丢房子都是小事,她们可是害命的。” 张旺浑身控制不住的哆嗦,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浑身还有被李家人暴揍的伤痕,看上去狼狈极了。 “他们……是怎么死的?” “都是饿死的。这种死法外表看起来比较像自然死亡,不容易被人察觉异常。而且速度很快,不吃不喝也就是七八天的事儿,岁数大的人可能连七天都坚持不了。” “丁翠芝基本不在同一个地方落脚,也很少跟邻居透露自己家里的情况,人死了就说是老死的病死的,直接出殡。” 这年月消息闭塞,城东的事都不知道猴年马月能传到城西,基本不会引起周围人的怀疑。婚姻信息也不像后世全国联网,不熟悉的人根本不知道结过几次婚。 张旺整个人都拔凉拔凉的,看着审讯室里的丁翠芝,像是看着魔鬼。 李家人半点都不同情张旺,但凡有点良心,能阻止丁翠芝针对李秀荣,她都得逞不了。 可就是这样,张旺还舔着脸说:“秀荣,是我看错人了,不该纵容她这么对你,造纸厂的工作还给你干,你能养我老就行,我也不图别的了。” 李家人都要气笑了。 送葬当天买棺材,早干嘛去了! 这还真有脸说得出口啊。 朱梅都把张旺恨到骨头缝儿里了! 但凡当妈的,自己孩子自己可以抽,别人放屁熏一下都不行。 “养你老?屎壳郎打哈欠,口气比脚气还重!你当你是我们老李家祖宗呢?我们家老祖宗坟圈子旁边的野坟都比你金贵!” “自己干了什么缺德丧良心的事儿,转个后脑壳子就忘了?还养你老,不给你棺材板钻几个耗子洞就是对得起你了!用不用拜一拜黑山老妖关照关照你,再请条大长虫助你成仙?!” “你……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张旺战斗力早就见底了,被骂得上不来气儿。 朱梅冷笑一声。 “大牙往那一呲呲,你配听好听的吗?杀完人了,诈尸都得伺候你?用不用我整两个菜,招呼大伙好好唠唠你是怎么磕碜死的?!” 张旺无地自容。 小王几个公安在一旁看着他挨骂,也没法拦,张伯这事儿做得确实不地道。 张旺无助地看向儿媳妇李秀荣。 李秀荣冷冷的抬头,别的事她都能忍让,毕竟眼前的人是她丈夫的父亲,但包容和尊重也是有限度的,尤其她不能原谅对方伤害她的女儿。 她当不了那种滥好人。 “我不会留下,我要带南南走。以后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吧。工作是你们老张家的我不要,你卖了找老伴也好,留着养老也好都与我无关,但我男人分的房和抚恤金有我们母女的份儿。” 张旺满心都是后悔,后悔把孝顺的儿媳妇作没了,以后是真的没人给他养老送终了。但他也实在没力气折腾了。 “行,都依你们。” 两间屋子都不到二十平方,每间房顶多卖一千,抚恤金一千块钱,家里还有几百块钱存款,都分三份。 李秀荣母女两人能拿到两千三左右。 跟着一起过来的唐主任,早就盯着张旺家里的工作了,提出家里有亲戚想买工作,马上就能给钱。到时候张旺可以折现给李秀荣母女带走,房子就留着让张旺慢慢卖。 张旺心灰意冷,表示没意见,就是希望儿媳妇能时常领着孙女回来看看她。 李秀荣看在死去的丈夫的份上,没拒绝。 “公安同志,我公公的事,你们处理吧,我现在想带我女儿回家收拾东西。” 小王点点头,“嫂子,要是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们。” 出了派出所,老爷子看了看。 一二三四五,五个大孙子,上午消耗不小,这会儿饿得眼睛都绿了。 “先去吃饭,吃完饭才有力气干活。” 主线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要做支线任务——你要倒霉了之孙立新。 老五李文杰一听要去吃饭,就建议道:“爷,刚才来派出所路上,有家驴肉蒸饺,闻那味儿老香了!” 黄玉珍无语,这货走到哪都忘不了吃。 “行,那就去吃蒸饺。” 老头老太太也馋饺子了,一行十多个人涌进了饺子馆。 等饺子的功夫,老爷子把孙立新和梁寡妇的事跟大家伙说了。 朱秀听说孙立新追求女儿不成,就背地里使坏,气得牙痒痒。 “秀荣,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怎么不跟家里说呢?遇上这种人,你就该拿鞋底子抽他!” 第133章 梁寡妇牛啊 李秀荣也有些无奈,“孙立新那人就是个狗皮膏药,我要是动手,他更得赖上我了。而且我当众拒绝之后,他就没再来找我,谁能想到他背地里这么阴损,给我找后婆婆?” 她就是长十个脑袋,都想不出来这么下三滥的招数。 “那梁寡妇又是咋回事?” 李秀荣听见“梁寡妇”三个字,脸色有点难看。 “梁寡妇的男人原先是化肥厂的,跟孙立新的拜把子兄弟,他跟孙立新出去喝酒,晚上回家摔沟里扭断脖子死了。” “后来梁寡妇有啥事都找孙立新帮忙。听说梁寡妇的儿子,还看上孙立新闺女了,两家差点成儿女亲家,后来不知道为啥没成,孙立新还离婚了。” “那之后,两家人来往就不像从前了,孙立新闺女跟他老婆走了,梁寡妇的儿子也娶了别人。后来孙立新跑到我面前献殷勤,梁寡妇知道以后特意来厂里打听我。” “好几次我下班路过梁寡妇家,她都骂骂咧咧阴阳怪气的,有一次还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朱秀气不过:“她看上姓孙的,就自己黏糊去,找你麻烦算怎么回事!” 老爷子吃差不多了,放下筷子,“一会儿文德你们三个跟南南回去收拾东西,老大两口子陪秀荣去学校给南南开证明。剩下的事儿,我们六个足够了。” 老五李文杰从饺子堆儿里抬头,一脸坏笑,这不来活了吗! … 从饺子馆出来,众人分开行动。 黄玉珍兜里揣着零食,在化肥厂家属院转了一圈,瞄上了一个年纪不小,贼眉鼠眼,健步如飞的老太太。 这样的配置,谁家的八卦都落不下。 有免费的瓜子糖块,老太太很快就打开了话匣子。 “你问梁寡妇啊,她两个闺女一个儿子,闺女还没出嫁,儿子在乡下结婚了,平时跟叔伯姑姑的关系好,来往得多,跟她这个当妈的反而生疏,不怎么回来。” “听说是因为当初的婚事,这儿子跟那小姑娘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大家伙都寻思俩人将来铁定是两口子,他爸死的那天,就是跟孙家的合计亲事去了。” “当儿子的挺内疚的,这婚事就暂时搁下了。紧接着梁寡妇的公婆,因为老儿子去世受了打击,不到一年,一前一后也走了。” 老太太说到这,表情突然变得精彩起来了。 “公婆丈夫都死了,没人压在头顶,这梁寡妇跟变了个人似的,鸟都不鸟婆家人了,屁大点事都要往老孙家跑。” “孙立新两口子一开始也没多想,毕竟两家一直走得挺近的,可再提起儿女亲事,梁寡妇竟然推三阻四,不同意了。” “孙家一开始,以为梁寡妇是因为孩子爸死在这件事上,觉得闺女克他们家,谁知道……” 老太太挤眉弄眼,啧啧啧个不停。 黄玉珍赶紧又掏出几块糖塞给她,要不然这老太太一会就得给她来一句“且听下回分解”。 “咋?是不是梁寡妇跟孙立新有啥事啊?” 老太太兴奋地一拍大腿,“我也是这么猜的!那天梁寡妇又跑去老孙家,我心里好信儿啊!抓心挠肝的,就爬他家墙头偷看!” 黄玉珍:“……”您老真敬业啊! 老太太悄咪咪地压低声音,“你猜怎么着?梁寡妇借着酒劲儿,当着孙立新老婆的面,就把孙立新给扑倒了!抱着脸这顿啃啊!” O_O 黄玉珍震惊。 “孙立新老婆不得气疯了?” “能不疯吗?当场就把桌子掀了。” 老太太吧唧吧唧嘴里的糖块,笑眯了眼睛。 “孙立新嘴都被梁寡妇裹肿了,怎么解释他老婆都不信。梁寡妇还在旁边唱反调,一口咬定两人早就进过被窝了。” “这么一整,别说儿女亲事,孙立新自己的亲事都不保了。他老婆当天就领着闺女回娘家了,他闺女哭得那叫一个惨啊!” 黄玉珍:“是挺惨的,头回听说被未来老婆婆背叛的……” 老太太乐得牙花子都出来了,“梁寡妇儿子一开始还被蒙在鼓里,后来追到小姑娘姥姥家才知道出了啥事,回家就跟他妈翻脸了。” “梁寡妇也很硬气,直说自己才40,不可能一直守寡。他儿子气得去找叔伯做主,叔伯也拿梁寡妇没招啊。人家男人死了,想改嫁很正常。” “然后梁寡妇儿子就搬出去跟爷奶过了,还在村里娶了媳妇,也就逢年过节回来一趟,转一圈就走,算是尽孝了。” 黄玉珍跟听传奇话本子似的,“那孙立新啥意思啊?他俩到底有没有事儿啊?” 老太太夸张的瞪大眼睛,“他俩要没事,梁寡妇敢这么干?” 黄玉珍点头,也是,这不是属于小三逼宫原配么! “那俩人咋没成呢?” 老太太拍了拍自己的面皮,“梁寡妇不要脸,孙立新一个男人,敢这么不要脸啊?朋友死了,他就离婚,转头娶朋友媳妇?” “再说了,这种事儿想离婚的都是女人,男人有几个真离婚,跟外边姘头凑一起过日子的?孙寡妇是死了男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 “那段时间孙立新天天躲着她,听说在孙立新在他们厂,还追求别人来着,这段时间不知道咋回事,又跟梁寡妇黏糊上了,八成是要成好事儿了!” 黄玉珍打听差不多了,由衷地夸赞,“大娘,您知道的可真多。” 老太太得意一笑,“那是,这两年我就指着这点乐呵活着了!” 黄玉珍:“……”吃瓜续命? 一家六个人汇合,交换了下信息,就属黄玉珍打听得最全面。 老太太都有点后悔没跟她一起去了。 老五忍不住发表感言,“这梁寡妇牛啊,为了自己,愣把儿子的婚事搅合了!” 老三满脸嫌弃:“她儿子的亲事要真成了,那才乱呢。” 他妈万一怀上老丈人的孩子,那咋叫啊? 老爷子说道:“我找造纸厂的人打听了,孙立新今天没去上班,八成是听说咱们找上门,跑梁寡妇那猫着去了。正好,省得一个一个找了。” 化肥厂家属院也是那种筒子楼,露天的走廊,一家挨一家,窗户根底下就能听见里面说话。 几人刚摸到梁寡妇家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说话声。 第134章 第一手资料 黄玉珍把耳朵贴在门上。 “嫂子!大姐!祖宗,我求求你了!天下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你老盯着我干啥?大强是我兄弟,娶你我成啥了?” 男人火气很大。 对面女人的声音则满是哀怨,“立新,我对你的心,你还不明白吗?你要是没离婚我就不说啥了,你都离婚了,就不能考虑一下我吗?” “我为啥离婚,不都是你闹的吗?我跟你啥都没有,你非说跟我一被窝了,你把我家都搅合散了,你还让我娶你?我不娶!我娶谁都不娶你!” 孙立新每个字都透露出暴躁。 梁寡妇情绪也开始激动,“你看不上我,当初为啥要跟我暧昧?” 孙立新扶额,一个脑袋三个大,“我没有!!!你真的会错意了……” 孙立新老婆是小学老师,工资比他还高,双职工家庭,日子过得比一般人家都滋润,唯一的遗憾就是计划生育,两人就只有一个闺女。 但孙立新也没执着于生儿子,他就是个普通男人,就想过点舒服日子。 要非得生个儿子,工作弄没了,将来娶回来个儿媳妇,天天吱哇乱叫地算计他的家底,那才是想不开。 闺女将来嫁得近点,相互勤走动也是一样的,外孙不也是他的后代吗? 他对自己的日子挺满足的。 可谁能想到,好兄弟徐大强意外身亡,他老婆居然赖上他了! 说起跟梁寡妇的关系,孙立新是真的冤枉,外边传他和梁寡妇的事,至少有一百个版本,没有一个是真相! 他跟徐大强,两人是一个村里出来的,关系自然比别人好,结婚之后也常走动。 那回他在徐大强家里喝酒,两人都喝多了,徐大强昏昏欲睡,他出去撒尿,正好碰见梁寡妇也出来上厕所。 梁寡妇拿着手电筒,光线聚焦,顿时就愣住了。 孙立新尿到一半,裤子提也不是,不提也不是,慌里慌张的尿完,喊了声嫂子,撒腿就跑了。 从那之后,梁寡妇见了他就要打趣。 男人平时都爱讲几句荤段子,孙立新没想到梁寡妇还挺放得开的,主动跟他开荤笑话,偶尔也附和两句。 一来二去,梁寡妇看他的眼神就有点暧昧了。 但孙立新真没有出格的想法。 梁寡妇没有他媳妇好看,也没有他媳妇温柔,除了身材比他媳妇有看头,真没有啥能吸引他的地方。 何况两家的孩子的事儿都快定了,他对谁下手也不能对亲家下手啊!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徐大强说死就死了。 孙立新两口子对梁寡妇能帮就帮,从来没有推辞拒绝的时候。 兴许是因为这个,让梁寡妇误会了,觉得孙立新对她有点那方面的意思。 有回借口让孙立新上家里帮忙修保险丝,他刚把保险丝的盒盖扣上,还没从凳子上下来呢,就一把让梁寡妇给抱住了。 梁寡妇说做梦老梦见他,说自己快四十了,有儿有女的,也不想再找了,就想让他能偶尔陪陪她。 孙立新惊愕无比,觉得寡妇的心灵可能比较脆弱,想找点寄托,一时间脑袋不清醒,赶紧岔开话题。 说大强走了有段日子了,孩子的事儿该办就得办了,别耽误孩子们,想借此让梁寡妇清醒清醒。 谁知道梁寡妇转头就不同意孩子的亲事了。 孙立新当时就觉得梁寡妇脑子有点病,缺男人就找男人,寡妇再婚的也有的是,非得盯着他干啥。 当天酒桌上,孙立新话里话外的意思就说,要是儿女亲家结不成,两家的情分也就到这了。 结果梁寡妇就受刺激了,抱着他就啃,还跟他老婆说两人早就进过被窝了,说他大腿根上有颗大痦子。 孙立新老婆是个老师,当老师的眼里都容不下沙子,当时就发飙了,说要离婚,直接领着闺女走了。 孙立新气的把梁寡妇轰了出家门,跑去跟老婆解释,说梁寡妇是看见自己撒尿,才知道他腿上有痦子的。 老婆不信,说啥都要离婚,说他们在她眼皮底下勾勾搭搭,把她当成傻子玩弄。 孙立新努力了半年多,没能挽回婚姻,梁寡妇还丝毫不遮掩对他的企图,导致周围邻居,厂里都有人说闲话。 孙立新干脆破罐子破摔,两个老娘们都不要,打算追求一下新生活,就盯上了新寡的李秀荣,拿出了十成功力,各种献殷勤。 结果李秀荣鸟都不鸟他!还当众撅他的面子。 孙立新身为一个男人,三番五次折在女人手里,心里窝火,就跟李秀荣较上劲儿了。 李秀荣不跟他,他就琢磨着让李秀荣吃点苦头。等着李秀荣走投无路再英雄救美。 结果李秀荣压根没拿他当回事,直接回娘家搬救兵了。 他更没想到李秀荣这么温柔的人,娘家人会那么猛。 现在他有点怕事情闹大,没处躲就躲到了梁寡妇这里,正好一次把话说清楚。 “我就算不能跟孩子妈复婚,也会另外再找,但那个人肯定不是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梁寡妇听他把之前的事都拿出来掰扯,从头发丝儿否定到指甲盖儿,仍旧不信,咬着牙道,“不可能,你现在是看上别人了,才说我自作多情!你当初明明就有那个意思!” “我有什么意思?梁美芬,除了那次你撞见我撒尿,你我之间没有人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以后你别来找我,要是你还故意跟人宣传那些没有的事儿,我也不会再对你客气了。大强是我的好兄弟不错,但我也不欠你们的。” 两人就这些恩怨吵得天翻地覆。 门外的李家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黄玉珍心想那个刚才那个老太太,费尽心机,还是没有掌握第一手资料啊! 都是男的坏女的名声,还是头一回遇见女的坏男的名声的呢。 孙立新见自己说到这份上了,梁寡妇还是油盐不进,气得转身就走。 结果一开门,门外站着好几个陌生人,满脸写着“津津有味”。 “你们谁啊?” 第135章 太嚣张了 孙立新一脸惊愕,梁寡妇脸一黑,跟弹簧似的弹到孙立新前边,指着黄玉珍的鼻子就骂。 黄玉珍二话不说掏出火柴,唰地点着。 梁寡妇愣了一下,嗖一声收回手,手指头烫出个大泡,“你是不是有病?” “你再指我,我还烧你。” 梁寡妇都惊呆了,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她是最不想让人知道,她跟孙立新没有实质关系的。 刚才两人说的话被人听去,别人就知道孙立新是清白的了! 黄玉珍鄙夷地看着她。 “你也守寡没几年,怎么跟守了陈年老寡似的?孙立新你也反思反思,你到底有啥天赋异禀的能耐,让她对你穷追不舍的,实在不行就改改!总这么吊着人家,也不是那么回事!” 孙立新脸色难看,他那里天赋异禀,咋改?! 不过,这帮人是谁啊? 他一个都没见过! 梁寡妇见孙立新一脸避之不及地看着她,气得脸色铁青,“关你们什么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一旁老太太一脸嫌弃地看着梁寡妇。 “你儿子托生到你肚子里,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就没见过你这么贱的女的,踅摸男人踅摸到亲家身上,还死乞白赖地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 “你那地瓜脑袋是不是在臭水沟子里泡过?真给你们家老祖宗丢人!既然活的得不到,实在不行就等死的吧,到时候跟你那死鬼男人在地下聚头,好好商量商量怎么分配!” 梁寡妇莫名其妙被一群陌生人找上门来骂,火气早就压不住了,也不管对方是谁了,裂开大嘴就跟老太太对喷起来。 老太太七十多年功力,还能被区区四十岁的寡妇给压住? 平时在村里,也没人敢惹她,都没有发挥的余地,也就能跟老头子斗嘴解解闷,这会儿总算有对手了。跳着叫着,骂得那叫一个畅快淋漓。 恨不得插上翅膀盘旋在梁寡妇头顶下场粑粑雨。 周围的邻居不知道啥情况,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本来想上前劝劝,就看见孙立新满脸不知所措地站在孙寡妇旁边,顿时又缩回去了。 这俩人不清不楚的,还是别沾手了。 埋汰。 梁寡妇气得嘴皮子哆嗦,撸胳膊挽袖子要动手,黄玉珍等候多时了,提着巴掌就上了。 “你那死鬼男人托梦给老娘,让老娘见义勇为,好好收拾一顿你这不要脸的玩意儿,谁都别拦着!” 邻居们一听这话,都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孙立新。 死鬼男人托梦了,怎么光打淫妇,不打奸夫呢? “奸夫”孙立新脸色难看,抬腿就要走。 这帮人要收拾梁寡妇,跟他没关系,他留这丢人干啥。 结果没走几步,就让老三李文胜一拳给锤趴下了。 孙立新感觉五脏六腑都震得生疼,惊恐地望着李文胜,“你们到底是干啥的?” 李文胜一本正经,“我们是替老张头来讨个公道的!”他才不会提起秀荣姐呢,免得秀荣姐以后成为素材。 孙立新一听老张头,瞳孔一缩。 李文胜故意说得很大声,让周围邻居都听见,“张旺找的老伴,是你给牵的线吧!那个丁翠芝一家子都是诈骗团伙,专门骗老头家产的,前后都弄死四个老头了!” 这一句话,把一栋楼的人都给炸出来了。 梁寡妇住一楼,邻居们也不遮遮掩掩了,纷纷趴在露天走廊上往下张望,看得清清楚楚,也听得清清楚楚。 梁寡妇两个大伯哥也是化肥厂的,徐大伯今天过生日,徐家一大家子,包括徐大强的儿子徐志也回来了,只不过没去梁寡妇跟前露面,可见母子关系有多么恶劣。 徐志看着下面的闹剧脸色铁青,徐家其他人脸色也都不怎么好看。 他们对梁寡妇再嫁的事情报以理解,但对方是孙立新,未免让人接受不了。 徐大强和孙立新是发小,多少年的交情了。两家本来要结儿女亲家,两个孩子处得非常好,十分登对。 可梁寡妇这个当妈的,不顾儿子的姻缘,非要勾搭亲家,还把人家家庭给搅合散了。 徐家人都觉得梁寡妇有点丧心病狂,更为弟弟和侄子感到憋屈。 自从他们侄子搬出来,他们也跟梁寡妇断交了,即便路上碰见都不会打招呼。 偶尔听说梁寡妇跟孙立新黏黏糊糊,徐家都觉得十分难堪。 徐志把怀里的孩子交给媳妇,大步下了楼。 再怎么样,亲妈挨打,他也不能干看着。 “你们放开我妈!” 黄玉珍没动地方,大膀子扬起又落下,扬起又落下。 老五拦住徐志,“你是梁寡妇的儿子?兄弟,我可真是同情你,你妈为了勾搭姓孙的,承诺要给姓孙的生儿子,还说要把工作房子卖了远走高飞。” 徐志脸色一变,“不可能。” 工作和房子都是他爸的,徐家绝对不可能让房子和工作被卖掉,将来都会由他这个当儿子的继承。 梁寡妇被打得嘴里都是血,含糊地说道:“儿子,没有这回事,你别信他们的鬼话!” 老五说道:“孙立新跟诈骗犯有联系,那个丁翠芝现在就在派出所,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丁翠芝专门骗老头,孙立新说不定刚加入,专门骗你妈这样的寡妇呢!” 孙立新被李文胜踹得浑身哪都疼,“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丁翠芝!” “你不认识丁翠芝,又是怎么把他介绍给张旺的?丁翠芝根本不是石塘县人,你又是怎么联系上的!” 孙立新挣扎道:“我是托人给张旺找个合适的老伴,是丁翠芝主动找上的我!” 李文胜狠狠踢了孙立新一脚,“你为啥要给张旺找老伴?” “我……”孙立新我了半天也没我出来。 他总不能说,自己为了断李秀荣的后路,故意给她找后婆婆吧?到时候别人得怎么看他? “说不出来了吧?我看你就是丁翠芝的帮凶!” 老三老五一唱一和,把孙立新给套进去了。 第136章 李家团伙 梁寡妇气得胸口起伏,“你们别诬陷好人!我跟孙立新都认识多少年了,他怎么可能勾结诈骗犯!” 老三还挺同情徐志的,“大兄弟,你妈挨打真不怪我们,我们是来找孙立新麻烦的,你妈非要护着他,还要对我奶奶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动手,我们能饶了她吗?” 徐志觉得屈辱。 他爸在地下肯定不会安宁的。 他眼睛通红地看着梁寡妇,也不管人多人少了,质问道:“妈,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孙立新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梁寡妇咬着牙,什么迷魂药? 根本没有什么迷魂药。 那天她只是一时冲动,气不过才当着孙立新老婆的面做出那些举动,事后清醒过来她也十分后悔,但闹得这么丢人实在骑虎难下。 而且孙立新老婆半点亏都不肯吃,对她瞎掰的话信以为真,就这么离婚了。 她要是这个时候再反过来说,根本没有的这回事儿,那她不成笑话了吗! 她就想将错就错。 孙立新是个能过日子的好男人,不像她丈夫跟个木头似的没有半点情趣,她一直很羡慕孙立新老婆。 但孙立新死活不同意跟她在一块,先是折腾着要复婚,复婚不成又跑去追求别人,就是对她视而不见。 她不服,不甘,偏要把这个男人弄到手。 不知不觉就到了今天。 “我不活了!”梁寡妇突然捂着脸嗷嗷哭。 黄玉珍皱着眉头松开她,不打了,没意思。 听完梁寡妇和孙立新吵架,她就隐隐明白了梁寡妇到底是什么心理。 每个人都会犯错,但这女的纯属是把自己蠢到这一步的。 多看一眼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老三老五,把孙立新带到派出所去,张旺这件事情,他也有一定责任,必须受到处罚!” 追求不成就暗中使坏,把一个听和谐的家庭搅合成仇,还差点害了张南一个还在上学的孩子。 这种人光受点道德的谴责怎么够? 正好借着丁翠芝的事情做文章,至少也要通报到他单位,给他做出惩罚!对秀荣母女做出补偿。 至于徐家人怎么讨伐梁寡妇,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李家人薅着浑身都抗拒的孙立新到了派出所。 张旺一见到孙立新,火气蹭得就上来了! 他怎么把这个小瘪犊子给忘了! 两个人都被李家人打得不轻,这会儿半斤八两,骨碌到一块给对方按摩了一通,就被公安给拉起来了。 小王问是怎么回事。 张旺就把孙立新撺掇他找后老伴,还给他和丁翠芝牵线的事情说了。 小王严肃地看着孙立新,显然也怀疑他跟丁翠芝有什么勾结,让人把他带到审讯室去问讯。 正好唐主任带着买工作的外甥过来,跟张旺交割了字据钱财。 公安斜对面就是银行,张旺直接取了钱,凑齐两千三,李和平替侄女打了收条,张旺这边的事儿就算是结束了。 李家人跟唐主任一起出了派出所。 黄玉珍笑道:“孙主任关心群众,为民除害,回头我一定做一面锦旗给唐主任送来。” 丁翠芝可是团伙诈骗,唐主任忙前忙后,这功劳肯定是要落在他身上的,说不定回头就要升官了。 黄玉珍又说要给他送锦旗,里子面子都有了。 唐主任推了推眼睛,笑呵呵的,“是各位见义勇为,揪出了犯罪分子,我不过是履行我的本职工作,为人民服务,不值一提。” 老三李文胜有眼力见,赶紧在旁边给老妈打辅助,一顿给唐主任戴高帽,随后话锋一转。 “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孙立新这样的败类,丁翠芝也没有空子可钻,唐主任是不是要给造纸厂那边提个醒,免得孙立新以后祸害其他人?” 唐主任多精啊,一听就明白,李家想让造纸厂给孙立新点惩罚,同时给李秀荣讨个说法。 “你说的有道理,孙立新的所作所为,已经在公安这里得到了证实,不仅给李秀荣同志造成了困扰,还差点害了张旺同志。” “这样吧,我跟你们一起去造纸厂,跟他们单位领导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处理。” 黄玉珍又给唐主任一顿夸。 一行人去了造纸厂。 黄玉珍唱白脸,说孙立新的所作所为给同厂的工人们树立了不好的榜样,肯定会影响造纸厂先进集体的荣誉。 李老太唱黑脸,在旁又哭又嚎,说自己孙女受了这么多委屈,造纸厂视而不见,不闻不问,让姓孙的为所欲为,把秀荣母女俩给害惨了。 老爷子唱红脸,说造纸厂肯定是体恤工人的,但这么大的一个厂子,领导哪能注意到这种鸡毛蒜皮的事,肯定不怨领导,都是孙立新那个小人的错。 老三老五在外边,还一个劲儿跟好奇的工人们添油加醋地讲解,孙立新是怎么祸害张家的,丁翠芝是怎们骗婚欺诈老大爷的。 造纸厂工会的几个头头如坐针毡。 他们知道孙立新追求李秀荣的事儿,但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人都进派出所了,还整出个诈骗犯。 这时候讲究集体荣誉,厂里工人跟人贩子有勾结,影响不是一般的大,造纸厂肯定不能当做没事发生。 但关起门来自己处理,和被人找上门来是有区别的。 张家被孙立新闹成这样,他们多少都要给一个交代,更不想闹大。 黄玉珍找过来,也是想让秀荣母女以后多点保障,日子好过点。 双方都没想闹大,又有唐主任在中间说话,事情当然好办。 厂里很快表态。 “孙立新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厂里的规章制度,对我们单位也造成了不可挽回的负面影响,依照规定,我们会对孙立新同志进行开除处理。” “当然,还有丁翠芝,也是要开除的。至于李秀荣同志,理应给予一定的补偿。” 于是几人从造纸厂出来的时候,拿着厂里给李秀荣申请的200块慰问金,至于这钱是不是要在丁翠芝和孙立新身上找回来,他们就不管了。 另外,厂里给优秀工人准备的福利,两袋白糖、一袋富强粉、两瓶罐头、两块肥皂,也给李秀荣拿了一份。 据说是李秀荣被丁翠芝顶替之前,就应得的。 事情完美解决,众人的心也都放松下来。 黄玉珍突然脸色一变,一拍大腿。 “坏了!今天家里没有人,陈立强那老小子不会钻空子吧?!” 第137章 谁给你的勇气 老三老五面色也是一变。 走的时候太着急了,完全把陈立强这孙子给忘到脑后去了! 老头老太太都不知道咋回事,黄玉珍就把她捡漏陈立强房子的事儿说了。 当然,没提金子,毕竟老三老五还在跟前的,小兔崽子不得不防。就只说陈立强在屋子里藏了私房钱,现在还没找到藏在哪。 老头老太太一听,到手的私房钱要飞了,这还了得? “赶紧,回去找和顺他们,咱们马上回去!” 一行六人回到张旺家里,李和顺他们也已经从学校回来了。 黄玉珍把2500块钱交到李秀荣手上,“兜里有钱,心里不慌,以后的日子未必不好过。” 李秀荣心酸地点点头:“谢谢二婶。” 母女俩要带走的东西不多,主要就是衣裳被褥,还有张南上学用的书。 李和顺刚才已经去火车站买了票。 回家路上,老五绘声绘色地给大伯一家,讲孙立新跟梁寡妇的恩怨情仇,跟讲连续剧似的,结局大快人心。 黄玉珍见张南已经缓过来了,眼里满是对新生活的期盼,轻轻呼了口气。 上辈子李秀荣回去晚了,张南受了惊吓,后来一直有点不太正常。李秀荣带着个脑子不太好的闺女,后半辈子都没再找,一辈子辛苦劳累。 现在,这对母女的命运也改变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得赶紧努力努力,把兔崽子们一个个分出去,幸福安康的晚年已经近在眼前了。 … 前陈家宅院,现李家宅院。 窦明珠正在附近来回晃悠,她帮了李文杰的未来三嫂,还想跟她看上的靓仔搭个茬,表表功啥的,结果一整天,李文杰都没有出现。 他和他三哥,这几天不一直住在这里吗? 这会儿天都黑透了,也不见人影,难道今天回大杂院了? 正要离开,窦明珠突然看见一个人影嗖地窜进了胡同,这人一会窜到树后,一会钻到门垛,显然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 而且,对方的目的地明显是李家刚买的那间院子!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干啥的,但肯定没憋好屁。 窦明珠浑身的战斗细胞一瞬间膨胀起来! 这哪是贼啊,这是红娘啊! 窦明珠苍蝇搓手,暗戳戳地盯着那人。 这年头没啥娱乐,大家吃完晚饭坐门口闲聊一会儿,八点多钟就各自回家睡觉了。 巷子里没有路灯,四周黑漆漆的。 但窦明珠眼神好,见来人垫着脚,猫着腰,一步步凑近李家院门,随后四周扫视一眼,见没人发觉,拿出钥匙试了试没打开门,就四肢并用开始翻墙。 就是现在! 窦明珠一个大跳,伸腿一脚,就把小贼从墙头上踹了下来! 陈立强啥都没看清,只余光扫见飞来个什么玩意,随后“啊呀”一声,摔了个大马趴! 窦明珠也不客气,咣咣就是几脚,一点都没留力。 陈立强不想让人知道他来过,一开始还憋着,后来是在憋不住了,“住手,救命啊!杀人啦!” 黑漆漆的巷子里,惨叫声撕心裂肺。 “啊!哎呀!我凸(艹皿艹)!” 周围邻居家里的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纷纷跑出来看出了啥事。 窗子透出来的光亮,勉强能让人看清巷子里的情况。 就见一个男人钩钩着身子,抱着脑袋,被一个女的揍得死去活来。 有人听出男人的声音,“这不是陈立强吗?” “哎呦,小同志,快别打了!” 窦明珠见有人认出这小贼了,就停了手,“大爷大妈,这人你们认识?” “这人原先在这住,喏,就那家!” 窦明珠回头看了一眼李家宅院,心想自己不会弄出啥乌龙了吧,那她现在是跑还是不跑? 大妈紧接着又说,“他跟他老婆离婚了,她老婆把房子卖给一户姓李的人家了,这几天一直在打扫房子呢,还给我们这些邻居送了见面礼,挺好相处的一家人,不过今天好像没来。” 又有人问:“小陈,你回来干啥?小温已经把房子卖了!你不知道?” 陈立强心里妈卖批,他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肯定得好好准备准备。 谁知道房子会卖得这么快? 这些天他刚处理完手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得知温意如离开京城去了港岛,这才放心回来拿东西! 他太了解温意如了,那些他沾过的东西,她是不会要的! 就是不知道温意如有没有发现他藏在各处的钱财,那可是他翻身的本钱! “我是回来取东西的!这位同志,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窦明珠抱着双臂,“这房子已经卖给李家人了,你要拿东西,也要跟李家人说,人家不在家,你翻墙算怎么回事?那跟小偷有什么区别?” 陈立强捂着肚子站起来,“我不知道这房子卖了,还以为是我前妻把锁换了。我走的时候就拿了几件衣服,肯定是要回来收拾东西的,今天刚好有时间,就回来了。” 窦明珠听了这话有些迟疑。 这时,李家人紧赶慢赶终于抵达现场。 窦明珠看见老五李文杰眼睛一亮,不过李文杰直接朝着陈立强去了。 “蛇精都没你会劈腿,还回来取东西,双蛋给你的勇气?净身出户懂不懂啥意思?” “能带走几件衣服就不错了,还想拿啥?拿你胡乱挥霍的儿女?不好意思,扔乱葬岗了,你能认出来的话,可以敲锣打鼓挂个幡儿去哭两声。” 周围邻居就没见过嘴这么损的,肩膀都要笑脱臼了。 陈立强气得炸毛,“李文杰,过去的事总提有意思吗,我要拿的东西你们也用不上!” 说完他后知后觉,惊愕地看着李文杰,“她把房子卖给你家了?” 老五得意地对着陈立强飞了两下眉毛。 “你前妻把房子卖给我家的时候,把这屋子里所有的东西,跟房子一起转卖给我们了,有协议为证。所以,这房子里没有什么东西是你能拿走的。” 陈立强听了这话脸色一沉,“我们夫妻的一些私人物品,你们总不会要吧?我想带走,留作纪念。” “牙刷袜子裤衩子?” 陈立强忍着怒气,“我是说相框,结婚照那些。” 老五一脸晦气,“坟头拉二胡,竟搁这鬼扯。婚内处撒种子,漫天飞舞全是你家小蒲公英,离婚了倒深情上了,省省吧,哈喇子淌二里地人家也不能领你情!将来人要改嫁,照片还得搂你怀里?恶不恶心啊你?” 第138章 陈立强的心理阴影 咔、咔、咔、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众人都在等陈立强的反应。 当初就在这条巷子里,陈立强一力降十会,把李家人全都拍进了医院,那叫一个血腥,那叫一个彪悍。 刚才邻居们出来看见陈立强被打,还没啥感觉,等李家人赶到现场,八卦之魂立即就被点燃了。 温意如把房子卖给李家,街坊邻居们也挺意外,背地里都觉得陈立强跟李家还得大战三百回合,都等着看热闹呢。 眼见李老五骂得这么脏,陈立强却一动不动,众人都有点纳闷,干啥呢?反击啊!不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吗? 而此时的陈立强…… 又来了又来了! 那种被李家人扔在脚底搓来搓去的感觉又来了! 不行不行,寡不敌众,伺机而动。 这李家人就是扮猪吃老虎,心眼都敢筛子似的,他才不跟他们硬碰硬,再被他们讹一遍,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他得从长计议! “抱歉,我不知道温意如已经把房子卖给你们了,是我莽撞了,既然你们要留着这房子里的东西,我就不强求了。” 他不是怂,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老五搓了搓下巴,改策略了? 他还想再突突几句,黄玉珍把他拉住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显得他们多ne似的。 “小陈,你跟我们家的恩怨,上次已经了结了。今天既然是误会,我们也不为难你,你前妻把房子卖给我们了,以后这房子就姓李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知道了。” 陈立强捂着老腰,一瘸一拐地走了,心在滴血。 照李家人那贼精的尿性,回去就得翻相框,里面的钱肯定保不住了! 犯蠢了!他就不该提! 可谁能想到李家人这么护食啊!照片都不还给他! 这边黄玉珍客气地朝周围邻居们笑笑,邻居们打了个哈哈,嘴上说着“没事儿就好”,一步三回头的回去了。 黄玉珍看向窦明珠,“小同志,是你发现陈立强要进我家的吧?真是太感谢你了。” “不用不用。” 窦明珠连连摆手,拿出了早就想好的理由,“婶子,我叫窦明珠,来这是想告诉李文胜同志,投毒案的凶手已经抓住了。” 李文胜微怔,“抓住了?昨天晚上?” 窦明珠点头,“秋喜姐今早想告诉你的,但你家没人,她卖完蘑菇就先回村了,托我告诉你一声。我一过来,刚好碰见那小贼,没想到是一场误会。” 黄玉珍心想这可不是误会,得亏有这小丫头。 要不然就让陈立强摸到家里去了。 她还想把彩电送到修理铺呢,经手的人越多越好,陈立强就没法确定金子到底是谁拿的了,至于房子里还有没有别的,她们可以慢慢找。 刚才陈立强不是想要相框吗?是个藏大团结的好地方! 她是不会跟陈立强这黑心玩意客气的,上辈子他和刘梦娇把家里坑得那么惨,她还给陈立强养了好几年儿子呢! “小同志,你也是公安?” 窦明珠笑眯眯的,克制着不去看老五,“那倒不是,我有个叔叔以前是开武馆的,我爸怕我被人欺负,就让我跟着练武了。” “我大哥他们派出所人手不够,经常找我帮忙,秋喜姐家的投毒案我也去帮忙抓人了!就跟秋喜姐认识了。” 李文胜恍然大悟,“你姓窦,原来你是窦哥的妹妹?” “没错没错!宋家姐妹已经招供了,秋喜姐想找你一起拿主意,明天上午,你们一起去派出所一趟吧。” 李文胜连忙点头,“麻烦你跑一趟了。” “不麻烦,到时候你和秋喜姐的婚宴,一定记得告诉我啊!” 李文胜怔了下,笑着点头,“一定一定。” 看来秋喜跟这位窦明珠同志挺投缘的,才认识两天,就要来参加他们的婚宴了! 窦明珠:看看,这不就有进一步的接触了嘛! “叔,婶,时间不早,那我就先回了!” 黄玉珍挺喜欢这性格飒爽的小丫头,“天这么晚了,让我儿子送你一段!” 她看了眼老三,不行,有对象了容易误会。 “老五,你去,送明珠同志一段路。” 老五在他妈耳边蛐蛐,“妈,这黑脸丫头能把陈立强踹成那样,还天天给公安帮忙,还用得着我送?” 他不想送,他想回去翻相框。 黄玉珍瞪他一眼,“能不能有点风度,别废话,快去。” 老五不敢不从,连连叮嘱,“那妈你一定要等我啊!我去去就回!” 黄玉珍踹他一脚,“赶紧的,没有明珠同志,今天家里就遭贼了!” 老五跟窦明珠出了胡同,总觉得这黑丫头看自己的目光不太对劲儿! 毛毛的! 感觉似曾相识! … 黄玉珍两口子领着老三开门进屋。 屋子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不要的东西也都分门别类放在一起。 三个人直奔婚纱照相框那一堆。 等老五?不存在。 李文胜拿着钳子,把相框后边的小钉子一个个拆下来,黄玉珍跟李和平小心翼翼地拿下硬纸板。 满满三层大团结! 气氛凝滞了一瞬,随即热火朝天。 一幅30寸婚纱照,两幅20寸,四个十寸小相框,都有大团结,一共拆出1200块钱。 黄玉珍拿出两百块钱给老三,“你跟二喜都确定关系了,平时有空的时候,领二喜和两个孩子出门转转,买吃买穿都很正常,别太抠了!” 李文胜很高兴,“谢谢妈!我肯定不告诉老五!”这是他和爸妈之间的秘密! 黄玉珍笑眯眯地点头,老三真上道。 一行人在火车上已经吃过晚饭了,老头老太太跟李和顺一家住大杂院正好,他们一家四口今天住新房子这边。 两口子心满意足去收拾床铺,老三拿着锤子登登登把钉子又给锤回去了,等老五回来,三人都躺下了。 老五扒拉老三,“哥!你们咋睡了,不翻翻相框吗?” 老三用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的还有点诡异,“昨晚就没睡,今天有折腾一天,爸妈都累了,我明天还要去派出所,你有精神你自己翻吧!” 第139章 格局小了 老五是一会儿都等不了了,找出工具箱就去砸相框了,结果啥都没有! 他不敢相信,“不可能啊,难道相框是障眼法?” 满屋叮叮当当了一宿,其他三口人听而不闻。 黄玉珍早上一睁眼,就见老五眼底发青,在头顶直勾勾地盯着她。 “妈呀!你个温大灾的!吓老娘一跳!” 老五嘿嘿一笑,“妈,你看!” 傻儿子献宝似的晃了晃手里的大团结。 三口人惊诧的看着老五。 “哪找到的?” 老五自豪的指了指地上面目全非的影集,“陈立强把那层绒面揭下来过!钱放进去又重新糊上的!妈,我厉害吧!足足三千块钱!” 三口人表情都有点不自然,啧,狭隘了,格局小了。 老三李文胜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老五,哥承认,哥不如你。” 老五把钱往他妈手里一塞,自豪地挺了挺胸脯。 黄玉珍默默数出两百递给他,“拿去,随便花!” 老五眼睛一亮,“妈!我就知道我还是你最爱的老幺!” 黄玉珍干笑一声,“咳,那啥,早饭出去吃吧,吃完赶紧上班去。” 老五重获母爱,神采奕奕地出门了。 剩下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不能说,打死都不能说,要不然老五那毒嘴能毁灭世界。 … 老头老太太跟李和顺一家都在,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商量商量李文胜的婚事,另外还有张南上学的问题,母女俩的落脚处都需要考虑。 黄玉珍两口子跟厂里请假后,回大杂院了。 李文胜则去了派出所跟孟秋喜汇合。 两人刚要进派出所,宋春花、宋春苗的婆家人就冲过来把他们围住了。 “二喜啊,你两个小姑子也是一时糊涂,看在你死去男人的份上,原谅她们这一回……” 几个孩子更是扑通扑通地跪到了孟秋喜面前。 “舅妈,放了我妈妈吧!” “妈妈不是故意害舅妈的……” 孟秋喜皱着眉头看着跪在脚下的小不点们,脸色不好看。 她知道对方就是故意让孩子过来纠缠,想让她心软,放了两个小姑子。 李文胜在一旁冷冷看着这帮人,见她们眼中都带着不屑,显然是笃定孟秋喜肯定会因为孩子的乞求放人。 “你们走吧,这件事没得商量,二喜,我们进去。” 孟秋喜没有犹豫,直接跟李文胜进了派出所。 宋春花姐妹的婆家人都有些懵了,她们想过孟秋喜可能会骂人,甚至会拒绝放人,却没有想过她会无动于衷,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本以为孩子是必杀,孟秋喜自己也有孩子,怎么会不心软呢,不可能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们没妈。 结果…… “咋办啊,真要是判了刑,不完了吗?” 家里出个罪犯,别说影响孩子,家里所有人都会被指指点点! 之前她们问过公安了,只要能征得受害者的原谅,法院大概率会从轻处罚,或者是免于处罚。 可现在孟秋喜的态度这么强硬。 派出所里,李文胜拉着孟秋喜来到窦彦民面前。 窦彦民看见李文胜,神色有些不自然,妹妹刚走。 据他猜测,应该又去跟踪了解了,不知道李文杰那小子胆子大不大。 “咳,孟秋喜同志,外面那些人,是你两个小姑子的婆家人吧?你不要被她们的花言巧语欺骗了,这种人我们见得多了,你前脚出具谅解书,后脚她们就能继续害你!” 宋春花姐妹都不是小孩了,应该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就算被判刑也是咎由自取。 孟秋喜点头,“多谢提醒,我知道她们是什么样的人。” 李文胜看着她,“我知道没想赶尽杀绝,但太容易被谅解,会让她们觉得犯了错的代价也没有多大,也起不到惩罚的作用。” 孟秋喜抬头看他,“文胜哥,你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李文胜看向窦彦民,“窦哥,能不能先往下走程序,等到开庭之前,我们在重新提交一些证据,到时候再重新走一遍程序?” 窦彦民闻言对李文胜刮目相看,“没想到你在这方面还挺懂的。” 孟秋喜不明所以,“为什么要重审,有什么用?” 窦彦民解释道:“重新提交证据,会导致延期审判,宋春花姐妹就要在看守所多羁押一段时间,短的半个月,多的话三五个月也不是不可能。” “你们的意思是,尽量把她们关久一点,达到教训她们的目的,又不用真的判刑坐牢?” 孟秋喜也觉得这个办法好,“可是,这会不会太麻烦公安的同志了。” 窦彦民说道:“这倒不麻烦,不过是重新递交一下材料罢了。” 孟秋喜思索了一下,重新走出去,看着宋春花姐妹的婆家人说道:“我不会给谅解书的,你们回去吧。” “不给?” 宋春花的婆婆最先沉不住气:“你没看见孩子都在这跪着呢吗?你怎么这么无情啊你!” 孟秋喜冷笑道:“下毒的又不是我,他们要跪,就跪他们妈去!跪我干什么?害人的又不是我。” 宋春苗的婆婆还有点心眼,连忙往回圆,“那啥,你别生气,我们这不也是着急吗?” “着急你们就可以我对这个受害者吆五喝六的了?她们可是差点害了人命!你们就是在这跪死了也没用,再来这一套,我就告你们是同谋!” 两个老太婆有点怕了。 一开始可是她们让宋春花姐妹去跟孟秋喜要钱的! 看着她们灰溜溜地跑了,孟秋喜冷哼一声回了派出所,“我把她们撵走了!” 两人跟窦彦民道谢。 窦彦民欲言又止,“额,那个,你们都见过我妹妹明珠了吧?” 孟秋喜跟李文胜对视一眼,都点点头。 窦彦民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我妹妹从小被家里惯坏了,性格有点大大咧咧的,她要是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还望你们能多包容……” 这么说是不是太委婉了? 他们不能领会怎么办?? 孟秋喜不明白他说的“奇怪的事情”是指什么,笑道:“明珠挺可爱的,我很愿意跟她交朋友。” 福尔摩斯·胜·李老三听了这话,脑袋里的灯泡却咔哒一下亮了。 第140章 李老三跟你撩骚了? “啊……是吗,那就好!”窦彦民打了个哈哈,“回头案件上有什么需要二位配合的,我会让……让明珠告诉你们!” 明珠啊明珠,哥只能帮你到这了! … 黄玉珍让老三从派出所回来,直接领孟秋喜回大杂院,趁着老头老太太,还有李和顺一家都在,一起吃个饭,商量商量婚事。 两口子各自去厂里请了假,又赶紧去供销社买菜。 人太多,菜全现做的话,不知道要忙活到啥时候,就买了不少熟食、香肠、烧鸡,另外又买了鱼和排骨,外加青菜。 两人拎着一大堆东西回家,一进院儿,大喇叭曹荷花就哎哟一声,“这是要请客啊?” “我们老头老太太还有大伯哥一家来了,另外老三对象也看好了,今天要上家里来串门。” 黄玉珍没瞒着,到时候家里请客,肯定也得招呼邻居们,早晚都得知道。 曹荷花眼睛一亮,“好事儿啊,有合适的就得趁早,给谁守着啊,那周丽君可是老早就嫁了!” 黄玉珍笑着点头,没多解释。 邻居们没啥坏心,就是嘴有点碎,知道得太多了议论起来,让孟秋喜听见,别再多想。等以后接触了,都知道对方是啥人了,再慢慢了解是最好的。 她们大院儿住了六户人家。 李家住后院正房,东厢房住着吴淑英家,西厢房是曹荷花家。 前院东厢房住牛婶儿一家,倒座间住着是赵大爷,西厢房则是搬过来没多久的冯慧敏家。 黄玉珍跟大喇叭说话,冯慧敏也听见了。 她今天伤风了没上班,从后窗户往院儿里看,眼神阴沉沉的。 黑旅店的事,虽然没让钱家闹起来,但送纸条的人始终没有找到,钱俊民只以为是有人挑拨他们夫妻关系。 冯慧敏却知道,是有人要害她。 有人知道她约了李文国,故意给钱俊民送消息,让他去捉奸。 这段时间,冯慧敏逐一排查,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虽然觉得匪夷所思,但排出一切不可能,也只有这个答案最合理。 李文国的爸妈。 他们肯定是知道李文国和自己的事了,这么做,一方面是阻止李文国出轨,一方面,又想让她为破坏别人的家庭付出代价。 真没想到,两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人,能有这么多心眼。 “看什么呢!” 钱俊民中午下班,特意回来给冯慧敏送感冒药。 冯慧敏缓缓收回目光,吸了吸鼻子,“没什么,我看后院儿李家好像来客人了。” 钱俊民没搭茬。 自卑心作祟,之前在工具厂大院,他就很少跟邻居交流,搬到了这边,也下意识回避其他人。 钱婆子也整天板着一张绝户脸,好像对生活失去了期盼似的,邻居们一看见她就想到“灭绝”两个字,也都对她敬而远之。 一家三口人,只有冯慧敏像个正常人。 她语气有些奇怪地说道:“刚才我听黄婶子说,李老三又有对象了。” “应该是,刚才我去买药,看见李老三跟个女的在供销社买东西。” 冯慧敏听了这话像是松了一口气是的,说了句,“那就好。” “才离婚多长时间就找了,我看也不是什么好鸟……” 钱俊民话说一半,皱起眉看着冯慧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那就好?” 冯慧敏干笑一声,避开了钱俊民的目光,“你想多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钱俊民心思敏感。 妻子过于优秀,他却没有生育能力,之前就有男的明里暗里勾搭冯慧敏。 “李老三之前是不是跟你撩骚了?” “没有的事,你别瞎想,我不舒服先睡会。” 冯慧敏急速否认,装作没看到钱俊民难看的脸色,仰头吞下感冒药,背对着钱俊民躺下。 她越这么说,钱俊民越会多想。 冯慧敏闭上眼睛,听见钱俊民冷冷哼了一声,嘴角勾了勾。 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一无所知,背后对她使绊子,那她也得让那两个老东西尝尝她的厉害。 … 黄玉珍还不知道冯慧敏已经朝她呲出了毒牙,一进屋,就听见大哥大嫂正在说张南上学的事。 朱梅的意思是,让李秀荣把钱存上,跟她们回村里种地,反正离婚之后户口也迁回来了,张南不小了,可以住校。 但李秀荣不放心张南,想在城里租个房子,陪女儿在这边上学。 老爷子沉吟着说:“我听老二媳妇说,京城的房子一天一个价,以后会越来越贵,与其租房子,把钱花在房租上,还不如买一间,房子跑不了,你们娘俩有自己的家,住着踏实。” 出嫁的姑娘回娘家住,心里肯定不得劲儿,小心翼翼看弟媳妇的脸色,何必呢。 老太太也说:“听说秀香两口子已经把后院那间房子给买下来了,花了两千一,一间正房一间偏房,带个小院子。你们也找个类似的就行。” 李秀荣当然也想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但她就那么点钱,都买房子了,将来南南上学,结婚,她这个当妈的,不能不给准备。 老太太还能不知道她在想啥,忍不住戳她脑门。 “你傻不傻,你得让钱生钱,钱放在手里,永远都是那么多,秀香女婿天天中午去摆个摊,就不少挣,这才多长时间,就买上房子了。” 黄玉珍把东西放下,接茬道:“我记得秀荣做面食手艺不错,不如上学校附近盘个小门面卖早点,包子饺子馄饨面条,啥都行!前面开店,后面住人,啥都不耽误。” 李秀荣眼睛一亮,“二婶,能有这样的地方吗?” “你要是想好了,咱们就找找,说不定有合适的呢,也不一定非得在学校附近。”黄玉珍其实也想找个铺面干点啥,就是不干买卖,租出去也行。 李和顺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谁都想把日子往好了过。 大闺女孤儿寡母的,日子没有保障,他们也跟着上火。要是小买卖能干起来,以后还愁啥了。 黄玉珍看向老头老太太。 “爸妈,你们也先别回去了,跟秀荣母女在这住着,等南南办了入学,你们没事还能陪秀荣出去转转,找找铺子,要么过段时间老三办事儿,也都得再过来。” 第141章 大黑丫头 老头老太太没意见,朱梅有点不好意思,“玉珍,那可得麻烦你了。” 黄玉珍笑道:“大嫂,我们以前麻烦你们的时候还少吗,说这话不是见外了吗?” 该说不说,李和顺当大哥的,特别有大哥样。大嫂要是不行,家里肯定得干仗,但这么多年他们兄弟妯娌之间一次都没红过脸。 现在她条件好了,肯定得反过来拉拔大哥大嫂。 朱梅眉开眼笑,这么多年没白帮衬老二一家。 “一会儿小胜他俩该回来了,咱们赶紧拾掇拾掇菜吧!人家这算第一次正式登门吧,别让人家挑理。” 李和平把秀香两口子也招呼过来了。 秀香跟着去厨房忙活,秦东生听说大姨子想开早餐铺子,就说起做吃食的心得,一点不藏私,让李和平觉得倍有面儿。 没一会儿,李文胜和孟秋喜就到了。 两人手上提了不少东西,都是孟秋喜买的。 黄玉珍赶紧招呼她进屋,给她挨个介绍一遍,“这孩子,又买这么多东西!” 之前他们家住院,孟秋喜每次去都不空手,这回登门,更是郑重。 黄玉珍知道她是不想让李家看轻她,但性子太要强了,其实也不好,活得累。 不过她没多说,等将来分家了,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就不用干啥都小心翼翼的了。 秀荣秀香都热情的拉着孟秋喜说话,这以后就是她们弟媳妇了。 孟秋喜能干,性格也坚韧,和李文胜还特别有缘分。 她们都挺看好这一对儿的。 家宁也挺亲孟秋喜,本来在一边跟张南玩呢,见了她就扑过来叫姨姨。 孟秋喜手把手带大自己的儿子,知道怎么疼孩子,家宁在周丽君身上没能得到的母爱,在孟秋喜身上找到了。 李家人看着这一幕都觉得欣慰,朱梅拉着孟秋喜夸了又夸。 李文胜见家里人对他们的婚事都是祝福的态度,嘴裂开二尺长。 黄玉珍让秀香秀荣陪且,自己跟大嫂去厨房把排骨和鱼炖上,没一会儿老五也回来了。 今天家里有事儿,他也特意请了会儿假早回来的,没心没肺的进门就喊三嫂,把孟秋喜脸都喊红了。 李文胜长臂猿似的大长胳膊,勒住老五脖子就给拖走了。 “昨晚上你送窦明珠回家,没啥事吧?” 老五昨晚找了一宿私房钱,这会儿困的疯头疯脑的,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我都跟妈说了,她用不着我送,妈非得让我送!路上碰见个抢包的,那大黑丫头一个旋风踢,就把抢包的踹飞了,公安来了直接把人送医院了,腰子差点没给踹碎喽,给我吓够呛。” 老五呲牙咧嘴的,决定以后离这黑旋风远点,太可怕了! 黄玉珍从两人后边冒出头来,一把拎住老五的耳朵,“什么大黑丫头!人家帮了咱们,你嘴巴也不积点德!” “妈,我说的是实话!我这么白,晚上跟她走一起跟黑白无常似的!” “你小白脸子你光荣!人家是黑是白也不关你事,用你放屁?用你嫌弃?臭嘴闭上,赶紧拿完筷子去,要吃饭了!” 老五揉着耳朵跑了。 老三趁这功夫,把自己的怀疑说了,“妈,那个窦明珠该不会对咱家有啥企图吧?” 黄玉珍纳闷道:“人家一看家庭条件就不错,能对咱们有啥企图?再说人家大哥是公安,她昨天还帮咱们抓贼呢,应该不会对咱们不利。” 话是这么说,她心里也有点打鼓。 难道是她之前上银行换黄金被盯上了? 可就算看见又咋了,只要不是跟陈立强一伙的,她换黄金也碍不着别人什么事儿。 其余她也没干啥亏心事啊? “再看看,说不定是误会了。” 母子俩回到屋里,菜都上桌了。 今天主要是谈李文胜两人的婚事,就没分桌,大家都坐一块了。 之前孟秋喜说,想在十月份办,黄玉珍就找明白人去挑日子了,定在十月二号。 李文胜不想搬出去住,黄玉珍打算把原来老大一家四口的屋子收拾出来给他们,眼看也没几天了,该置办的都得赶紧置办。 一顿饭的功夫,基本都商量好了,约好了周末一起去买东西。 等孟秋喜走了,一家子又说起请谁来的问题。 李家和黄家肯定是要来的,再就是大院的邻居。 两个圈子里,有几个特殊的人物。 出国失败的李文国两口子,住校的李秀兰,还有阴险狡诈的冯慧敏。 三个大毒点。 最后众人一致决定,李文国和李秀兰都去告诉一声,爱来不来。至于冯慧敏,还是防备着点好。 … 李和顺领着几个儿子先回村了,朱梅暂时留下帮黄玉珍操办老三的婚事。 周末这天,李家一大帮人上街买东西,顺便找铺面。 也不知道窦明珠是怎么约上的孟秋喜,也陪着来了。 另外还有窦明珠的二哥。 “婶子,窦彦民是我大哥,这是我二哥窦彦林,是外科大夫,今天他没什么事儿,就跟我一起过来了。”死皮赖脸的。 窦彦林斯斯文文的,看起来非常有文化。 “婶子,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黄玉珍客气的打招呼。 这一家子又是公安又是大夫的,家庭不一般,倒是愿意跟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来往。 窦彦林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没睡醒的李老五身上,有点嫌弃。 其他人热火朝天的挑东西买东西看铺面。 窦彦林一直在观察李老五。 一开始他抱着挑剔的心思看李家,看李老五,看着看着心里就不得劲儿了! 这李老五明显没看上他妹妹,看见明珠跑的比兔子还快,一眼都不带往这边瞄的。 咋的,明珠还配不上他了? “哥,人家高高兴兴的办事儿,你拉拉着脸干啥?” 窦彦林看着不争气的妹妹,心里像堵了一坨李老五。 “那小白脸子有啥好的?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就长了张嘴。让大哥在系统里给你找个对象不好吗?” “二哥,你肩能提手能扛?” 窦彦林脸一黑,“咱们说李老五呢,你攻击我干啥?” “那你攻击他干啥,你攻击他就是攻击我!” “嘶!我……”窦彦林气的想把这小妮子团巴团巴塞下水道里醒醒脑子,“你没看出来他对你没意思吗?” “那咋了,也没人对我有意思过啊!” “哎不是你,你说你一个大姑娘,一点也不注意想象,天天往外跑晒得跟黑鬼似的,谁能看上你啊!你但凡捯饬捯饬,以咱家的优良基因和条件,你也不至于倒追那完蛋玩意啊!” 窦明珠用手捋了捋自己有点炸毛的齐耳短发,陷入了沉思,“捯饬捯饬?” 第142章 捯饬捯饬 重点窦明珠都没听见,但接受了“捯饬捯饬”的意见,转头拉着孟秋喜嘀嘀咕咕,说要去烫头买衣服。 孟秋喜羞涩地看了眼李文胜,点了点头。 窦彦林扶了扶额,这俩人明明是二婚,整的比头婚都甜蜜。 要不大哥说这家人跟别人家有点不一样,正地发邪。 一上午,李家人大包小裹地买了一大堆东西。 中午一起吃饭完,孟秋喜跟窦明珠走了,黄玉珍打发老三老五把东西送回家,自己跟李和平,老头老太太,还有朱梅母女去找铺面。 铺面首选的位置,是学校,医院这样的地方。 还没走几条街,黄玉珍就眼尖地看见一男一女,拿着钥匙,站在临街的铺子前商量着什么。 她赶紧招呼众人过去问,果然是要卖铺子。 夫妻俩四十多岁,见她们一家子出来看铺子,就知道是诚心买,给了个挺实惠的价格。 “这铺面是上面返还给我家的,一直没人打理,破是破了点,但位置好,不少工人上班下班都路过,附近还有学校,朝南两间,朝东两间,四间铺面打包一起卖九千五。” 黄玉珍有点惊喜。 这价格不高。 位置这么好的商铺,满城区都没有几个,要不是人家想出国,都不能卖。 李秀荣想问能不能买其中一间,但看人家这样子就不行,心里觉得可惜,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黄玉珍说道:“秀荣,你看好哪一间了,剩下的三间我买。” 李秀荣愣了下,二叔二婶家里这么有钱了? 朱梅可是知道的,老二家还给他们拿了六千多包地呢! “秀荣,你们就母女俩,也不用太大的,我看那间最小的就够你用了。” 卖铺子的夫妻俩很有眼力见,听了这话就在一边说道:“四间铺面,两间大的平方差不多,单卖价格都是两千八,中等的那间两千三,最小的那间两千。打包卖,每间铺子减一百。” 也就是说,最小的那间一千九。 他俩人这是怕亲戚合伙买铺子,钱财分配不好产生矛盾,卖铺子的事情黄了。 直接把账给他们算明白了。 李秀荣笑道:“二婶,那我要最小的这一间。” 她做早餐铺子也不用装修啥的,收拾得干干净净,弄点锅灶就能开张,等有了进账,再慢慢添置。 见她们这么痛快地要买,夫妻俩赶紧把房本什么的拿出来,证明铺子不存在纠纷,随时能过户。 李家人今天出来就是要看铺子,过户需要用的东西都带在身上。 于是朱梅母女跟夫妻俩先去房管所等着,黄玉珍两口子去取钱。 这铺子难遇,价格也划算,赶紧落实了心里踏实,万一有人横插一脚出高价呢? 卖铺子的夫妻俩心里其实也着急,想买的人多,但钱凑手的不多,好不容易碰上这么痛快的买家,早点卖了早点利索,他们就能走了。 一群人离开,王楚红从马路对面走过来,皱眉看了看眼前的几个铺子。 家明家敏都送去上学了,她是出来找工作的。 跟婆家和娘家都撕破脸了,婆婆的工作也不可能给她顶了。 李文国一个月五十多的工资虽然不少,足以养活一家四口,但生活质量明显下降了,而且有冯慧敏在背地里虎视眈眈,王楚红也不想被人比下去。 也是巧了,她第一天出来,就碰见公婆过来买铺子! 她就知道婆家有钱!不给她们拿钱出国,偷偷跑过来置业! 怎么会有这种父母? 跟亲生儿子玩心眼,有这个必要吗?将来他们死了,东西还不是要留给儿女!早晚的事儿,藏着掖着的真有意思! 王楚红气得心脏砰砰乱跳,转身回了家,工作也不找了。 不是没分家吗!家里不管置下什么产业都有他们一份! 四间铺子,她也不多要,公婆不是要公平吗,四个兄弟一人一间正好。 到时候她用铺子做点小买卖自己当老板,不比给别人干活舒服? 这么想着,王楚红又不气了。 李文国正在家休周末,听见王楚红哼着歌回来,不由觉得诧异。 “你找到工作了?” 这段时间家里的气压一直很低,他忙着恢复自己在单位的形象,最近工作很上心很努力,有时候周末都泡在单位忙碌,没时间管王楚红心情好不好。 王楚红摇摇头,“没有,不过我今天看见你爸妈他们买铺子了,位置别提多好了,挨着的四间,你是家里老大,不多要,挑个大的总行吧?” “家里买铺子了?” 李文国也仅仅是愣了一下,就露出了然的神色。 那会他急糊涂了,爸妈演技又太好,他才被迷惑了。现在知道家里有钱,也在意料之中。 爸妈要是不想拿陈立强的钱,一开始就不会设这个套。 妈好像挺恨陈立强的,但也不奇怪,毕竟除了自己这个长子,妈最疼的就是老五了。 陈立强把老五媳妇弄怀孕了,还想让老五接盘,妈怎么能不在意?何况还搭上一个老四。 但这些钱,他半点没出力,家里不给他,他也没办法。 “那些无能为力的事就不要想了,以后我会好好工作,留在国内也未必没有发展。” 王楚红听了这话,好心情一瞬间又灰飞烟灭了。 “什么叫不要想了?咱们又没分家,家里的一切本该有你的份,那是我们应得的!你想靠自己发展,得猴年马月?明明有捷径可以走,为什么要绕路!” 李文国沉默,难道作为妻子,不该鼓励自己的丈夫吗? 都说一个好媳妇三代好子孙。 换成冯慧敏,肯定不会这么说。 她会说他是潜力股,将来肯定会成就自己的一番事业,不靠任何人也能出人头地。像爸妈那样规劝他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地经营自己的仕途。 也会帮他调和跟家里的关系,而不是逼他把关系弄得更恶劣。 王楚红见他神情变得冷漠,咬咬牙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是为了我自己,难道你不想让家明家敏有更好的发展,接受更好的教育?我们当父母的不努力,以后他们还会像你我一样在温饱线上挣扎!” 第143章 找不痛快 李文国知道王楚红是自己想出国,过高人一等的日子,现在不过是拿孩子当借口,但这些话他也不能说不对。 可他出国十万火急家里都不拿钱,现在闹成这样回家要铺子? “我觉得你想得太轻巧了,之前在家里放的狠话白放了?” 自己都当自己在放屁,别人又怎么可能把你当回事。 王楚红努力找理由,“血浓于水,都是一家人,哪有说不开的矛盾,除非你不是亲生的,否则当父母的怎么可能不惦记你?等爸妈气消了,咱们好好跟爸妈道个歉,不就行了吗?” 李文国没反驳。 “老三来找过我,说他下月初摆酒,迎孟秋喜进门,让我们有空就回去喝喜酒。” 王楚红眼睛一亮,“你看你看,我就说,家里还是惦记咱们的,这肯定是爸妈给咱们的台阶。” 李文国一想也是怎么回事,他还是很愿意跟家里和好的。 “那咱们上街逛逛,给老三买点东西当礼物,毕竟是结婚。晚上回爸妈那一趟,把东西送过去,显得咱们重视。” 王楚红没反对,那么大个铺子在那吊着,买点结婚礼物算啥,到时候公婆看了高兴,新妯娌说不定也能替他们说两句话呢。 … 房管所这边,铺子顺利过户。 一件大事办完,众人心中石头落地,高高兴兴回了大杂院。 老五睡了一觉刚起来,满脑袋戗毛戗刺从屋里跑出来,见众人脸上都带着笑,就问:“妈!捡钱了?” “竟想美事儿!哪有那么多地方捡钱!咱家买铺面了,你秀荣姐的也买好了。” 老三老五也挺高兴,这都是家里的产业,家里越来越有钱,他们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过。 朱梅跟女儿说道:“秀荣,铺子等文胜办完婚事再收拾也不迟,也没几天的功夫了,到时候南南上学了,家里帮你慢慢弄,先跟妈回去住几天吧。” “行啊妈,我还没好好跟妈说说话呢。”李秀荣手里拿着房本,心里落底,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以后她们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 老头老太太也说先回去,等老三办事前一天,大家再过来帮忙。 一行人赶早回村了。 老三要去找孟秋喜,“妈,我晚上就不在家里吃了。” “那你去吧,不是给你买自行车了吗,晚上你把二喜安全送回村儿再回来。” “知道了妈!” 老五一脸羡慕,“妈,人家都二婚了,你上回还说上山给我抓个猴呢,现在连猴都不提了,你也给我张罗张罗啊!” 黄玉珍瞪他,“人家都是自己处的对象,也不是我张罗的啊,要不你跟你四哥去取取经,他对象是天上掉下来的。” 老五一言难尽,也没人来算计他啊! 说起老四,黄玉珍问老伴,“你给老四打电话了吗?” “打了,说是出任务了,老三办事他应该是回不来。” 黄玉珍点点头,“那就告诉凤书一声吧,以后都是妯娌,聚到一起认识认识。” 老三穿上外套走到门口,不知道想到了啥,招呼老五,“老五,跟哥去不,哥请你吃饭。” 老五就不可能不去,直接跟陀螺似的飞出去了。 屋里就剩黄玉珍两口子跟家宁。 两人一边收拾屋子一边研究铺子做什么生意好。 李和平道:“那天东生说,十一月份他准备南下一趟,要进点东西回来卖。” “南下?那他凉皮儿生意不做了?” 那天黄玉珍在厨房忙活,没听见秦东生说这话。 李和平道:“没不做,说是跟棉纺厂签了订单,以后就不摆摊了,直接把凉皮供应到厂食堂,还让我帮忙引荐,要把凉皮也推销到机械厂的食堂。” 棉纺厂和机械厂都是万人大厂,一天千八百份凉皮都是去晚了抢不到那种。 “东生说要招工,等他空出手了,就南下进货。” 黄玉珍眨巴眨巴眼睛,怎么感觉女婿比自己还像重生的呢! 相比之下,她就是个满脑袋水的老大妈,致富全靠捡漏。 她见老伴神色迟疑,就问:“咋了,你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 李和平点头,“凉皮那玩意也不是啥高难度的东西,让人学去了,东生不就不赚钱了吗?” 黄玉珍有不同看法,“凉皮虽然好学,但味道好不好全在拌料上,只要秘方掌握在自己手里,就不怕别人学个十成十。再说了,你以为学会了凉皮,就能像东生似的推销到厂食堂?” “相比做凉皮,跟人打交道才是技术活,东生的能力是没的说。而且,我觉得东生本来也没打算长久做凉皮生意,要不然他就不会南下了,手里应该是有第一桶金了。” 李和平听了这话心里踏实了,“那倒也是。” 两口子今天都有点累了,早早吃了晚饭,打算早点休息。 结果李文国和王楚红来了,还在院子里碰上了吃完饭回来的老五。 老五回味了一下那天套麻袋的爽感,欠欠道:“大哥,稀客啊。” 王楚红翻翻着眼皮瞪他,“老五,什么叫客,我们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老五撇嘴,“用得着家里了就是一份子,用不着家里就要断绝关系,大嫂你可真会算账,今天回来又是要啥来了?” 王楚红被点破了心思,脸色难看,“我要也不是冲你要,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要的是家里的东西,那就跟我有关系。” 黄玉珍觉得空气密度都增加了,血压好像上去了。 李文国拽了王楚红一把,“行了,咱们不是回来吵架的。” 怎么这么没记性呢! 老五嘴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还次次跟他较劲儿,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给家里人惹生气了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李文国进屋,把买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爸妈,这是我们送给老三的新婚礼物。” 黄玉珍淡淡的,“老三没在家,等他回来自己看吧。” 老三吃完饭去送孟秋喜了,老五先回来的。 王楚红瞄着桌上的鸡骨头猪骨头,心里冒火,她和李文国一个月都不舍得吃一回肉菜,他们这是天天都过年呢? “爸妈,我们还没吃饭呢。” 李和平掀起眼皮看她一眼,“那你们就赶紧回去吃饭吧。” 老五没憋住噗嗤一声,他爸可真会说话。 第144章 搅家星本星 王楚红脸都青了,李文国也有点下不来台,爸妈现在连一口饭都不想给他吃了。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缓和气氛,“爸妈,老三结婚,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叫我们。” 黄玉珍懒得听他废话,“你们过来还有别的事没有?” “妈,我们就是来给老三送贺礼的。” “哦,东西放那就行,没事儿你们就先回去吧。” 李文国想缓和关系,不想这么快走,找借口道:“妈,等回去都挺晚了,我们也不挑,简单下点挂面就行,这会儿都饿了。” 老五:“奔三十的大宝宝也是宝宝啊,不适合吃面条,适合吃奶。” 李文国平和不下去了,“老五,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老五嘻嘻一笑,“我不是哑巴,我是喇叭!” 王楚红气得鼻子都歪了,“你们吃大鱼大肉,我们回来吃口面条都不行啊!” 李和平以前不跟儿媳妇一般见识,现在也不管那个了,瞪眼道:“想吃不会自己去做啊,支使谁呢?这屋里哪个该伺候你的?” 王楚红气饱了不吃了!也懒得铺垫了! “爸,我今天在街上看见你们买铺子了。” 李和平掀起眼皮,原来这俩人是闻着铺子的味儿了。 “所以呢?” “所以我们回来选铺子了!不是有四间吗?我们也不多要,就挑间大的就行,文国毕竟是家里的老大,爸妈,你们说是吧?” 黄玉珍李和平异口同声:“不是。” “怎么不是了?”王楚红从来就不是个能压得住脾气的人,属于有一点不满就嗷嗷叫的那种,听见老两口上来就给她否了,瞬间就到了爆炸边缘。 “我们是不是没分家?没分家这个家里的东西是不是应该有我们的份!” 黄玉珍冷眼看着她,“那从现在开始就分家了,我什么都不想分给你们,你们可以滚了。” “凭什么!”黄玉珍一句话,呲的一声,把王楚红给点燃了,“凭什么老三他们还在家里,要单独把我们分出去,你们不能这么偏心!” 黄玉珍站起身,朝王楚红走过去,“你也有资格嫌我偏心,那我以前偏心老大的时候你怎么连个屁都不放?” 王楚红有点发怵地后退一步,但还是梗着脖子不服。 “那叫什么偏心?上学娶媳妇办工作,都是家里本来就该做到的!你总不能说文国每天早上多吃一个鸡蛋就是偏心吧!我们把鸡蛋还你!” 黄玉珍听了这话心如刀割。 虽然重生以后她已经想通了,可被人全盘否定曾经的付出,她还是无法接受。 那是鸡蛋的事儿吗? 那是她日积月累的付出,是母亲对儿子的关爱,是对长子受益之后,将来能拉扯弟弟妹妹的期盼。 黄玉珍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睛里涌出来,悔恨的情绪达到了巅峰! “妈!” “老婆子!” 李和平跟老五都惊住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她哭! 以前日子过得再难,黄玉珍都咬牙挺着。 她坚信好好把老大供出去,老大有出息了一定会反哺家里,至少能让他的兄弟姐妹们顺利成家立业,那大家的苦也算没白吃。 到时候兄弟几人彼此帮扶着,日子会越来越好过,先苦后甜,福气都在后头。 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第一步就走错了。 她是个瞎了眼的母亲,李文国是个狼心狗肺的儿子。 老五被他妈哭得受不了了,呲着牙冲李文国扑过去,“我打死你!谁让你把这畜生女的领回来的!” 同样处在吃惊中的李文国,毫无防备地被老五扑到了,好在老五战斗力没老三那么强,要不他今天得被锤死在这。 王楚红尖叫着去拉,被李文国狠狠推到一边,任凭老五怎么打他都没还手。 王楚红以为李文国是护着她,怕她挨打,又冲上去撕吧。 李文国暴怒地盯着她,“滚!” 王楚红被吼得一愣,害怕地后退几步,不明白自己做错什么了,自己明明是怕他挨打过去帮他。 老五停下手,恶狠狠地盯着王楚红啐了一口,“滚出我家!!要不我下次连你也打!” 王楚红尖声反驳,“什么你家……” 她话没说完,就被李文国狠狠扯着膀子往出走。 “你拉我干啥!话还没说清楚呢!铺子不要了?!” 李文国使劲把她甩到院子里,回头对黄玉珍说道:“对不起妈,我不会让她再回来恶心你跟爸了。” 王楚红简直气得要死,“李文国,你说什么?!我恶心谁了?我还不都是为了你为了孩子,为了我们家!” “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就是为了你自己!” 说罢,李文国生拉硬拽着王楚红出了大杂院。 老三骑着自行车回来,迎面撞见怒气冲冲的两人,脸色顿时就沉下去了。 这两人肯定又惹爸妈生气了。 李文国勉强说了句“结婚礼物给你放屋里了,2号我再过来”就走了。 王楚红看见李文胜骑的新自行车,狠狠剜了一眼,跟着李文国走了,一路上还在不停地叽叽歪歪。 李文国一句话都没说,直到回了家,关上门。 “王楚红,咱们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你看看你爸妈那是什么态度,想让咱们什么都不拿就分家,做什么美梦呢!” “现在没必要说这些,我爸妈也没到动不了的时候,谈什么分家?我也跟你说了,我现在要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其他的事情暂时都不考虑。” 王楚红冷笑一声,“李文国,你装什么好人?你别说你不想分家里的钱!” “我没说我不想要家里的钱,但我从来就没有否认过爸妈的付出!也不想跟家里弄得这么僵!” “是我想弄僵的吗?还不是你爸你妈不讲理!” 李文国闭了闭眼睛,“搅家星”三个字简直在王楚红身上诠释得淋漓尽致,他已经受够这个猪队友了。 “以后你不许回去,你在家闲着难受就回娘家搅合去。你不是想要钱吗?娘家的钱也是钱。” 第145章 窦老黑成精 王楚红不可思议,“李文国,你什么意思?” 李文国面色复杂。 以前家里对他百依百顺,王楚红这个既得利益者,也显得温顺无害。 现在家里态度变了,他才发现王楚红的蠢竟然这么刺眼。 “我的意思是,你除了坏事,什么都不会。你愿意犯蠢是你的事,别影响到我。你要是觉得我没能力没前途,不能让你当少奶奶,可以离婚再找,我不拦着。” 王楚红震惊地看着李文国。 从前两人再怎么吵,李文国都没提过离婚两个字。 她明明都是为了这个家能过上好日子,他凭什么撵她,让她离婚? 李文国没再看她,转身去邻居家接孩子,随后抱着孩子回到房间,关门,上锁。 … 大杂院。 父子三人轮流找话题哄黄玉珍高兴。 老五蛐蛐道:“妈!我跟你说,那个窦明珠不对劲。” 老三在旁听了感到诧异,老五竟然也发现窦明珠不对劲了,这脑残弟弟心思这么细了? 黄玉珍也跟老三一个想法,诧异地看着他,“哪里不对劲?” “妈!你都不知道,刚才我回来的路上,那大黑丫头蹭得从胡同里窜出来,给我吓一哆嗦,还跟我叫李~~五~~哥~~~~~” 老五想到刚才那个场景,就满地掉鸡皮疙瘩,比李文国那大黑耗子还吓人。 黄玉珍纳闷,“她应该没你大,不叫哥叫啥,叫叔?” “妈!你见过那种黑脸绵羊没有?那大黑丫头烫头了,一脑袋羊毛卷,还穿个红底花布衫,我还以为黑绵羊成精了呢!” 黄玉珍抄起鸡毛掸子要揍老五,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明珠那丫头审美是差点,不过你一个大小伙子,嘴跟大粪里腌过似的,天天老埋汰人家大姑娘干啥。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人家烫头是给自己看的,又不是给你看的,要你哔哔。” 老五咧咧嘴,“谁想看了,黑黢黢,瘪瞎瞎的,看了不害怕啊?” 一边老三都要笑抽筋儿了,“老五,她要是看上你了咋办?” 他今天叫老五一起去吃饭,就是为了印证这一点。 老五一脸惧色,转头看向他妈,“妈,李老三不会说人话,你揍他一顿吧!” 黄玉珍白他一眼,也有点回过味来了。 还真别说,有点那个意思。 她也是从年轻人过来的,之前没觉得,今天下午窦明珠看老五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儿,一会欢喜一会愁的。 还有她那个二哥,更是一眼一眼的横老五。 弄了半天不是眼睛抽筋,是来相妹夫来了。 看不上也可以理解,她要是站在对面立场,也不太看得上老五。 陈立强的事,可是窦彦民全程处理的,那三兄妹能不知道老五的底细? 不过黄玉珍没挑破,免得老五这傻缺跟人家大姑娘说啥乱七八糟的,“别做梦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姑娘主动看上你。” 老五满腔的抵抗顿时被他妈给浇灭了,“妈,我对我自己有信心。” “你有没有我不知道,反正我没有。” 李和平默默给老儿子递了镜子过来。 老五看见自己脸色苍白,眼底发青,满脸哀怨,还顶着一头炸毛的头发,啪的一下扣了镜子。 “妈,我不活了,但我下辈子还做你儿子!!!” 黄玉珍扭头进屋了。 不约,勿cue。 … 孟秋喜头发乌黑,烫了一头大波浪,别提多好看了。 不过回村之前,她把头发重新编成了两条麻花辫。 “我妈说了,就算不办婚礼也得好好摆几桌酒席,不能让你不清不楚地就跟我过了,得正式跟家里人介绍你。你别有太大压力,就算你娘家找过来,我们李家也不带怕的。” 李文胜的话回荡孟秋喜耳边。 孟秋喜叹了一声,她不想让娘家缠上李家,跟她妈都没说实话。 今天她准备跟家里透个口风。 孟秋喜走到自家院门前,往院子里一扫,见两个哥哥和两个嫂子,还有侄子们都在院子里站着,脸色一沉,“爸又在打妈?” 孟向军心情好了也打老婆,心情不好也打老婆。 孟家两个儿子儿媳都习惯了,一发现苗头不对,就都躲到外面来了。 孟秋喜看向自己的两个哥哥,嫂子不管婆婆也就罢了,他们可是亲儿子,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亲妈被打,无动于衷! 孟秋喜咬着牙,大步走进院子。 大嫂赵芬拦了一把,有些不满地说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今天的伙食费还没交呢?” 孟秋喜抬起通红的眼睛,“大嫂,从今天开始,就没有这钱了。” 赵芬愣了下,“你不在家住了?”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屋子里,孟向军喝得醉醺醺的,挥手就往孟母脑袋上打,孟母往后一退,躲过了。 孟向军一愣,没想到她还敢躲,晃晃悠悠地冲过去,抓住孟婆子的头发,啪啪就扇了两个大嘴巴子,骂道:“你个老货,你还敢躲!看我不打死你!” 孟母瘦弱,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被打得脑子嗡嗡的。 宋俊宝吓得嗷嗷哭,“姥爷,别打我姥姥!呜呜呜……” 孟母生怕伤到孩子,使劲儿将孟向军推到一边,一把搂住小宝,生生又挨了孟向军两脚。 孟秋喜开门进屋,把她妈和小宝一起推到了门外,还拿了把铁将军把门从里边给锁上了! 孟老大孟老二两口子一愣,这是干啥? 这是生怕自己不会被打死啊? 小宝意识到妈妈可能要被姥爷打,扑到门前哇哇大哭:“别打我妈妈!妈妈!” 孟秋喜深吸一口气,没管儿子的哭声。 “你干什么?想替你妈挨打?”孟大军皱眉看着眼前这赔钱货女儿,毫不犹豫地扇出一巴掌! 孟秋喜眼疾手快地抄起炉钩子往孟向军腿上打去! “啊!!!!” 炉钩子正好击在膝盖上!孟向军呲牙咧嘴地惨嚎一声,倒了下去。 “爸,酒好喝吗?” 孟秋喜说着,又是一炉钩子刨在孟向军另一条腿上。 炉钩子的尖头并不锋利,但凿在骨头上会非常的疼!甚至骨裂! 孟向军抱着自己的腿满地打滚。 孟秋喜冷笑道:“我就知道爸今天肯定会喝多,你不喝多,我怎么打得过你?” 第146章 疯起来爹都砍 孟向军嗜酒如命,孟秋喜前两天特意买了好几斤高度酒回来给他喝。 接连醉了几天,孟向军的身体如同烂泥一样,哪怕这会魂儿都吓飞了,身体还是不听使唤,看人都是重影的! “小畜生,我是你爸,你敢打我?” “没错,我是小畜生,因为我是你生的,你是老畜生!” 孟秋喜挥舞着炉钩子一下下地刨在孟向军身上。 “当初我姐对象家和冯瘸子家,明明给的是一样的彩礼,你非要把姐姐嫁到冯瘸子家!就因为冯瘸子说把自己老婆给你睡,你就同意了!” 孟向军疼得快晕过去了,“你怎么会知道?” “那天你把姐姐关起来,不让她和对象见面,还把我妈打了个半死,我跟着你出去,想弄死你!碰巧听见你和冯瘸子说悄悄话!” 孟向军骇然看着孟秋喜,“你……你疯了?” “你该感谢我妈,要不是我妈拼命拦着,你早死了!多活的这些年算你赚的!今天你就上路吧!到下面去跟我姐忏悔!” 孟秋喜高高扬起炉钩子,就要往孟向军脑袋上刨。 孟向军连滚带爬地躲避孟秋喜的攻击,“二喜,你别冲动,杀了我,你也得坐牢啊!” 他这会儿浑身都是炉钩子刨出来的伤,没有致命的,却处处都剧痛无比!后背的几处伤口肉皮都翻翻了! 孟秋喜双眼通红,映着昏暗的灯光像厉鬼一样。 “爸,你还记得李文胜吗?当初我那么喜欢他,却无奈嫁给了别人。现在他离婚了,我问他还要不要我,他说不要,你知道为什么吗?” 孟向军一个劲儿地往墙角缩,“为,为啥……” 孟秋喜死死咬着牙,说的跟真的一样,“因为我有你们这样的娘家,以后都不会有消停日子过,人家不愿意跟你这样的垃圾做亲戚,明白吗?” “二,二喜!二喜……我去跟他说,我帮你跟他说!让他收留你!以后我决不会打扰到你们!你别冲动!啊!!!” “没用的!只要你活着,人家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咱们一起去死吧!”孟秋喜手里的炉钩子狠狠刨孟向军身上。 孟向军吓得半死!!!叽里咕噜满地乱爬。 孟秋喜手里的炉钩子拖在地上,发出呲呲的摩擦声,“爸,你别乱跑,我刨不着你脑袋。” 孟向军听了这话寒毛都竖起来了! 怎么可能不跑!!! 不跑他还能活吗! 他大着舌头哀求道:“二喜,你放过爸,爸以后再也不打你和你妈了!” 孟秋喜冷冷看了他一眼,把炉钩子扔到一旁,孟向军心里一喜,以为自己说动她了,结果孟秋喜转身摸起了菜刀…… 屋里子叮呤咣啷的。 孟秋喜的质问声,伴着孟向军的惨叫声传到屋外。 院子里的五个大人全都惊呆了。 孟母急得咣咣敲门,“二喜,你别冲动!你杀了她,你也要偿命啊!” 孟老大孟老二吓得腿都软了,“二喜,你快把爸放了!” 赵芬和王娟对视一眼,吞了口口水,小姑子竟然敢杀人,还连她爸都杀!那她们还有活路吗? 杀一个是枪毙,杀两个也是枪毙,公公要是真被杀了,接下来就是她们啊! 五个人哐哐敲门,希望能阻止孟秋喜。 正急着,屋子里突然静下来,几个人屏住呼吸,紧接着就听见里面传来“刺啦刺啦”的磨刀声。 赵芬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娟拽着孟老二,“要不你跟我回娘家躲躲?” 孟老大怎么可能让他们走,他们走了,他能顶得住吗? “你们敢跑,不怕孟秋喜跑你娘家杀个片甲不留啊!” 王娟脸色煞白,“报,报警吧……” 孟老二哆嗦道:“现在去报警,等公安来了,人多剁完了!” “那快想办法进去啊!” 话是这么说,可孟家兄弟俩连踹门砸窗户都不敢,他们不想冲进去面对疯了的孟秋喜…… 哐哐的砸门声把邻居都引了出来。 众人问咋回事,孟家人哪敢说孟秋喜要杀人,就说孟向军喝多了打闺女。 邻居们厌恶地说道:“喝多了不是打老婆,就是打闺女,还是早点死了吧!” 村委的大妈不能不管,也跟着上前敲门,“孟向军,赶紧开门!你闺女孤儿寡母的,你打她干啥啊!” “就是啊,打人是犯法的!你自己的闺女也不行!赶紧把人放出来!” 外面邻居叽里呱啦的,把磨刀声都给淹没了。 孟向军在屋里听着外边的动静,又气又害怕。 这帮狗屎废什么话呢!要救人赶紧进来啊!在那光说不练的…… 他这会儿像待宰的猪一样被绑上了!也不知道孟秋喜在哪里学的,他越蛄蛹,绳子就越紧。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闺女那么娇小的一个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真是应了那句话,别把老实人逼急了! 从前低眉顺眼闷不吭声的女儿突然就疯了! 他也不敢大声呼救,生怕孟秋喜一炉钩子给他刨上西天,只能哆哆嗦嗦地哀求。 “二喜……爸错了,你把爸放了,爸以后好好对你妈,好好对你,再也不动手了……” 孟秋喜不为所动,专心致志地磨着菜刀,钝刀子刺啦刺啦的声音,渐渐变成了歘!歘! 刀越来越快了! 孟向军看着昏暗的电灯下,越来越闪亮的刀刃,眼神里的恐惧越来越深…… 这个女儿是恨毒了他! 她是真想杀了他! 孟向军牙齿发颤,人抖得跟过电了似的。刀刃欻欻地像是磨在他的心上,每歘一下,他就哆嗦一下。 孟秋喜还时不时转头,用黑漆漆的眼神盯着他,直盯得他浑身发冷,比掉进冰窟窿里还冷! 欻欻! 孟向军都快疯了!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这个声音了! 他那两个儿子呢!该死的玩意,关键时刻没一个有用! “二喜!爸求你了……” 外面的拍门声还在继续。 “孟向军!你磨啥刀啊!我警告你,别乱来啊!” “快开门!快开门!” 孟家兄弟俩吞了吞口水,有点想说实话,可他们怀疑自己说了实话也没人信! 谁能想到老实巴交的妹妹疯起来,连自己爹都砍啊! 第147章 全毒翻翻了 孟母已经不劝了,呆呆地抱着小宝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 她这会儿已经有点反应过来了。 大女儿春喜上吊死了以后,秋喜就说要替姐姐多活一份儿。 她那么努力坚韧地活着,怎么会为了一个畜生葬送了自己,扔下幼小的孩子? 女儿是在反抗,这样的反抗让她看到了丈夫也不是无法战胜!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要她豁得出去,谁又能欺负得了谁? 还有她的儿子儿媳,多少年了,他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挨打,没有一次上前阻拦,替她说一句话。 她伺候这些人做什么? 她伺候这些畜生做什么? 她就是直接死了,也比这么活着舒服! 所以她连死都不怕,为什么怕他们? 屋里。 漫长的煎熬之后,孟秋喜磨刀的动作终于停了。 她蹲在孟向军旁边,“爸,我没什么经验,一下可能砍不死,你忍忍,我保证五刀之内把你脑袋剁掉。” 什么,五刀? 孟向军下意识地缩起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孟秋喜手里的菜刀,一动都不敢动。 别说剁了,这么锋利不小心刮在他的大动脉上,他也完犊子了啊! “二喜,你说,你想要什么,爸都能做到!” 孟秋喜生无可恋地摇头。 “爸,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就想带着你一起走,免得我妈留在这世上受罪。小宝我也找好了人家,比跟着我这个没人要的寡妇强。” 孟向军吞了吞口水,“二喜,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小宝在哪也不如在自己的亲妈身边好啊!” 孟秋喜眼神一颤,呜呜哭了起来。 孟向军像是找到了活路,继续劝道:“二喜,你听爸说,你不是喜欢那个李文胜吗?你就说爸现在变好了,不像以前了,让他来咱家看看,爸肯定好好表现!” 孟秋喜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 孟向军再接再厉,“二喜,你信爸一回,就这一回,你看爸怎么做就行!爸肯定让你满意!” “真的?” 孟向军小鸡啄,“真的真的,我保证让你顺利嫁给李文胜!” 孟秋喜目光变得幽深,紧紧攥着菜刀,“爸,你不会是在骗我吧?等我放了你,你就反悔?” “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孟向军连连保证。 孟秋喜死死盯着他。 她从小就挨打,对父亲有着天然的恐惧,唯一一次激起了狠劲儿想要反抗,也被她妈给掐灭了。 现在,她不是从前的小姑娘了,嫁过人,生过孩子,死过男人,跟婆婆小姑子斗智斗勇,再回到娘家,她突然就看明白了。 孟向军胆小如鼠,只会窝里横,你也横,他就横不起来了! 孟秋喜后悔自己醒悟得晚了! “爸,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办不到你说的,我下回就往你酒里下耗子药。” 孟向军瞳孔一抖。 “哦对了,咱们这种就是普通的家庭纠纷,就算报公安也不管用,你把我哥和嫂子他们看好了,要是有谁多事,别怪我把他们一窝端了,咱们一家人,要整整齐齐的。” 孟向军赶紧说:“放心放心,我肯定管好他们,不给你惹事!” 孟秋喜深深地看了他爸一眼,菜刀吭哧一下剁在旁边的砧板上,给他解开了绑在手脚上的布条。 孟向军死里逃生,差点哭了,忍着浑身的疼痛哆哆嗦嗦找到钥匙打开门,滋溜一下就跑了出去。 外面还在叽叽咕咕地讨论,怎么劝孟向军呢,就见人出来了。 场面一静。 紧接着是孟老大孟老二发颤的惊呼声,“爸!” 孟向军看见这俩儿子就生气,“活着不孝,死了乱叫!说的就是你们!还不扶我去卫生所!没看见我受伤了吗!” 兄弟俩面面相觑,“爸!孟秋喜呢,是不是她伤的你,我们帮你收拾她!” 孟向军气得一人给了一个大嘴巴子! “听不懂人话的玩意儿!她是你们妹妹,说话给我客气点!赶紧扶我去卫生所!” 收拾她?她一碗耗子药,给你们全都毒翻翻喽!老子还得被你们连累! 孟老大孟老二震惊得不能自已,懵逼似的扶着孟向军出了院子,赵芬和王娟从门缝里看见孟秋喜阴森森的目光,吓得赶紧跟了上去! 孟秋喜肯定是被啥玩意附身了! 孟母看着丈夫儿子儿媳见鬼似的跑了,就对院子里的邻居说,“让大家伙担心了,我家没什么事儿了,你们都回去吧。” 邻居们虽然觉得气氛有点诡异,但人家都撵人了,她们也不好多呆,劝了几句就都回去了。 孟母抱着小宝推门进屋,就见女儿拿着她死去姐姐的梳子,呆呆地坐在那里。 “妈妈,呜呜……” “秋喜……” 孟秋喜流着泪接过小宝,“妈,我们要是早点反抗,姐姐就不会死了。” 孟母的眼泪也噼里啪啦掉下来,“是我太软弱了,拖累了你们姐妹!” “妈,我不怕他了,你也别怕。” 孟母抹掉眼泪,“妈不怕了!” … 孟秋喜突然邀请李文胜去家里看看,李文胜虽然有点诧异,但还是很痛快地答应了。 他知道孟秋喜家里的情况,软弱的妈,打人的爹,熊人的哥,吃人的嫂子。 孟秋喜坚决不邀请娘家人来参加他们的酒席,是不想让娘家人参与两人以后的生活。 但李文胜觉得自己去露个面,能避免村里人胡乱编排孟秋喜母子。 孟家这边。 孟向军知道今天李文胜要来家里,昨晚上就没怎么睡着,琢磨着自己怎么表现才能让女儿满意。 一大早就翻箱倒柜,把自己舍不得穿的中山装拿出来了。 还去儿媳妇那借了雪花膏,对着镜子梳头,抹脸。 抹完自己,把孟母也招呼过来抹,还一个劲儿地指挥,“脖子,脖子也抹点,精神的,回头我给你拿钱,你也买一瓶擦。别老让秋喜惦记,以后让她在婆家好好过日子就行。” 没事就别回来吓唬人了。 失去了雪花膏使用权的王娟,一个劲儿地拿胳膊肘怼孟老二。 “你爸这是干啥啊!那沟沟坑坑的脸,得用多少雪花膏才能填平啊!他俩抹完,半瓶都没了,还抹脖子!那老皮消受得得了吗!” 第148章 丑丈人见女婿 孟老二甩开她,“行了,回头再给你买一瓶,赶紧烧水去,我还要褪鸡毛呢!” 王娟气得一拧哒,“看你像鸡毛!” 那边赵芬也在跟孟老大嘀咕呢,“你爸把我新做的衣服拿去给你妈穿上了!你得再拿钱给我做一身!” 孟老大正在给鸡放血,菜刀还是孟秋喜磨的呢,整得他有点胆突的。 “别哔哔了,你也想挨炉钩子刨?早点把那疯子送走,早点消停。再说了,那衣服我妈那岁数都能穿,你穿它干啥,我娶个妈?” 赵芬气得踢了鸡一脚,鸡没死透,猛地扑棱了一下翅膀,差点没给两口子魂儿吓飞! 现在一家子是半点接受不了血的呼啦的东西复活! 孟向军捯饬完了自己和孟母,又开始支使人。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你俩再去买条鱼,买点猪肉,多买点,别抠搜的,再买点酒……算了,不买酒,买点汽水!” 他现在对酒有阴影。 两个儿媳妇都惊呆了,赵芬迟疑道:“爸,都有鸡了,还要鱼和肉啊?” 干啥啊,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这是要吃最后一顿好上路啊? 孟向军看她们一动不动的,皱眉道:“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去!坏了秋喜的好事,你们就给我滚回娘家去!以后都别回来了!” 赵芬王娟对视一眼,赶紧去了。 自从那天被打了之后,公公就像被下了降头似的,差点没把小姑子给供起来。 不过她们也不敢起刺儿! 她们现在也害怕! 那天她们都看见了,公公身上被炉钩子刨得翻翻皮了都。 小姑子还说了,她这回要是嫁不出去,就拿耗子要把他们全家毒翻翻喽,谁也别活! 一天两天能防着,还能防一辈子啊? 赶紧把这吓人的玩意给嫁出去,家里就省心了,要不一天天提心吊胆的,天天做梦有人磨刀! 儿子儿媳忙都活起来,孟向军就站在院子里左三圈右三圈的转悠。 等看见孟秋喜和李文胜过来的身影,一溜烟就回屋了,“老婆子,快快快,快出去看看,看谁来了!” 孟母连忙从屋子里迎出去,看见李文胜高高大大一帅小伙,激动得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文胜吧,快,快进屋坐。” 李文胜一进屋,就看见孟秋喜他爸,自己未来老丈人,穿着半新不旧的中山装,梳个油光锃亮的中分汉奸头,板板正正地坐在那露出迷之微笑,跟遗像似的。 “咳。文胜来了,快,快坐。”孟向军看了孟秋喜一眼,还有点心虚,“那啥,秋喜啊,先给文胜倒杯水。” 李文胜心思细,一看就知道这家里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故。 要不然不能变化这么大。 他看了孟秋喜一眼:咋回事啊? 孟秋喜:你被动接受就行。 李文胜把买的东西放下,客气地问候,“叔,婶,我过来看看你们,身体都挺好的吧?” 孟母:“挺好的挺好的。” 孟父:我不太好,还敷药呢! 看了眼孟秋喜,赶紧说道:“呵呵,挺好的。”只要这丫头不回来,我还能活个百八十年吧。 几人寒暄了一阵,孟父主动说起两人的婚事。 “那啥,文胜啊,你和我们秋喜也是缘分,你俩就好好处,我们家里虽然条件不好,但肯定不会去麻烦你和秋喜的,你俩就踏踏实实过日子。也不用经常回来看我们,我们老两口有儿子养老呢……” “咳!” 孟秋喜咳嗽一声。 孟向军话音一顿,察觉到自己暴露意图了,赶紧改口。 “啊那个,我不是不让你们回来,是不想让秋喜把心思总放在娘家上,她既然嫁到你们家,那就是你家的人了,多替婆家着想,才是好媳妇……” 说着,孟向军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个红包,极是不舍地递给孟秋喜。 “秋喜啊,你也知道咱家里是啥条件,能给你的不多,这一百块钱,是给你的陪嫁,到了李家,你得好好孝顺公婆,照顾好文胜和孩子……” 孟秋喜这回真挺意外的,家里竟然能拿一百块钱给她当陪嫁。 城里工人挣得多,但农村土里刨食一年到头也攒不下两百块钱,这一百块钱,对于孟家来说可是一笔大钱! 她头婚的时候,家里都没给她拿钱,只是做了两床被,买了一身新衣服。 她爸这回为了让她顺利嫁出去,真是下血本了! 那边赵芬和王娟回来,看见公公拿了一百块钱给小姑子,牙都快咬碎了。一个劲儿地跟自家男人使眼色。 孟老大和孟老二无动于衷。 钱都到孟秋喜手了,他们还能给她抠出来啊! 他俩那小胆还不如爸呢! 孟母越是看到丈夫和儿子这种反差,越是觉得自己这些年的憋屈都是自找的,心里头生气,看着儿子儿媳妇的眼神难免有点恶狠狠的。 几个人心里咯噔一下,也不敢在屋里瞅着了,孟老大孟老二都催促媳妇赶紧做饭去,妈要是疯了,还能把妈嫁出去啊! … 黄玉珍不反对李文胜去孟家,两人要是结婚了,以后跟孟秋喜娘家人不可能一点不来往。 不过她心里也有点没底,万一孟家有人起刺儿,不知道老三会不会甩几个大力金刚掌,把孟家给团灭了。 老五非常羡慕三哥又要结婚了,自己也想捯饬捯饬吸引一下小姑娘,就撺掇他妈。 “妈,三嫂那天烫的头发老好看了,现在都流行烫头,要不你也去烫个头被。过几天三哥办喜事,看着也精神点,别烫大黑丫头那样的就行,比我奶时髦点不多。” 黄玉珍锤老五,“你少扒扯人家明珠!” 老五扭得跟麻花似的躲开,“不烫头也得买身像样的衣服,还有我爸,你俩都多少年没买新衣服了!” 黄玉珍想想也是,“那行,你把家宁送到隔壁你吴婶那,我去换衣服,咱们去街上转转。” 老五乐屁了,拿了一包月饼一把水果糖抱着家宁去了隔壁吴婶家。 冯慧敏家里,钱俊民隔着后窗户,看见黄玉珍母子出了门,也跟着走了出去。 第149章 头好痒,要出脑子了! 老五感觉身后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见钱俊民拐弯往厕所走了,也没在意。 母子俩高高兴兴去了百货大楼。 黄玉珍就没敞开了花过钱,突然天降横财,除了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就想着买房子买铺子,还没来得及提高一下家里的生活质量。 今天既然出来消费了,黄玉珍是一点不抠,给自己和家里人都买了一大堆东西,从吃的到穿的,再到用的。 老五长了个吃货脑袋,看见吃的,早就忘了想捯饬一下自己的初衷了,“妈,我想吃生日蛋糕……” 听见“生日蛋糕”这个词儿,黄玉珍微微愣了下,转头看向柜台里摆着的裱花蛋糕。 老五上小学的时候,听同学说过生日要吃生日蛋糕,回来问她什么是生日蛋糕,她就糊弄老五,说就是大碗蒸的鸡蛋糕。 当时家里鸡蛋都是奢侈品,能有碗蒸鸡蛋糕都能把孩子们吃得舔嘴巴舌的,从那之后,家里有人过生日,她就蒸一大碗鸡蛋糕。 后来孩子们大了,其实都知道那不是生日蛋糕,但每年有人过生日,还是喜滋滋地吵着吃蒸鸡蛋糕。 黄玉珍朝柜台走过去,问老五:“要哪个?” 老五都有点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她妈会说“多大人了还吃哄小孩的玩意”。 “妈,真给我买啊?” 老五自己也不是没钱,他妈给的200块钱,还在他裤衩子兜里,一分没舍得花呢,但有些东西,自己买和妈买的就是不一样。 黄玉珍心里有点不得劲儿,“那还假的啊,挑个大的,拿回家咱们都尝尝!” 现在有钱了,能弥补的就弥补上,免得蹬腿儿的时候再想起来就不赶趟了。 “要那个最大的!最粉的!” 老五对着售货员说得超大声! 黄玉珍捂脸,交上钱拿了蛋糕,母子俩又高高兴兴地回了大杂院。 老五先感觉到了不对,“妈,怎么院儿里好像一个人都没有呢?” 黄玉珍进屋把东西都放下,也出来张望,“你吴婶也没在,家宁呢?” 两人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两人正要去隔壁大院问问,就见李和平满脑袋是汗地骑车回来了。 “玉珍!你回来了,孩子找着了吗?” 黄玉珍脑袋嗡的一声,老五赶紧扶住,“家宁丢了?我跟妈刚回来!” 李和平抹了把汗,“不是家宁丢了,是小宝丢了!!老三今天不是去孟家了吗?小孟母子俩跟着回来了,说是要去照相馆拍照。” “小宝见大院儿的孩子们在玩捉迷藏,也吵着要玩,结果老三和小孟进屋喝口水的功夫,小宝就不见了!老赵往厂里打电话,给我叫回来的!” 黄玉珍眼前发黑,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小宝要是出了什么事,她都不敢往下想! “赶紧,赶紧去找孩子!” 几个人一窝蜂地出了大院儿,迎面碰见吴淑英一手领着家宁,一手领着孙子,满脸惶然不安,两个孩子也吓坏了,一直在哭。 黄玉珍也顾不上哄家宁,“淑英,你领着孩子,在家守着吧!大家伙回来也得有人递个话儿啥的!” 吴淑英急得都快哭了,“行,那你们快去找,我在家!” 黄玉珍心里祈祷着千万别出事儿,先去了后巷找秀香两口子,让他们也帮着一起找,随后骑着自行车,一个胡同一个胡同地喊。 这边老五骑着他爸的自行车,也快把车轱辘蹬飞了,迅速把周围的胡同都给找了一遍,心里有点怀疑小宝不是自己走丢的。 小宝听话,胆子也不算大,在陌生的环境里,应该不会主动乱跑。 他怀疑是让人给抱走了。 要是人贩子,抱走了孩子肯定不会满街乱逛,得找地方藏起来,他们这么无头苍蝇似的找,大概率找不到。 老五琢磨着又返回了大杂院,跑到吴婶家找家宁,“家宁,你告诉小叔,你们玩捉迷藏,小宝不见的那把,你看见他藏哪了吗?” 家宁5岁了,什么都能说清楚了,抽噎道:“小宝没藏,他是找人的,后来我们都等急了,自己跑出来,才发现小宝不见了。” “他到处找人,肯定有动静,你听见他最后发出声音是在哪里?” 家宁指向前院,“我藏在前院赵爷爷家门口的水缸后面,听见小宝的脚步声往钱奶奶家那边走了……” 老五皱着眉头看了眼冯慧敏家,“往钱家那边走了?没再走回来?” 家宁抹着泪摇头。 老五沉着脸站起身。 吴淑英说:“老五,我们都问了,钱婆子也说没看见,她一直都在家,没出过屋。” “她没出过屋,她儿子钱俊民呢?我跟我妈出门那会儿,他去上厕所,后来回来了吗?” 吴淑英点头,“我在院子里看着孩子们,你们走后,钱俊民还到院子里打了两趟水。” “那小宝不见之后,吴婶还见过他人吗?” 吴淑英摇头。 “没有,当时发现孩子不见了,大家都挺惊慌的,在院子里四处找人,我去问钱婆子看没看见小宝,还被她狠狠瞪了一眼,钱家人都没帮忙,我还骂他们冷血来着!” 老五心里狂跳,无缘无故的,钱俊民今天为啥没上班? 是不是知道了纸条的事报复他家? … 窦明珠顶着一脑袋羊毛卷去了理发店,说要恢复原样。 理发店老板娘看着她微死的模样,嘴角直抽。 自己当时都说了,她这皮肤晒得跟矿里跑回来的一样,不适合这个发型,她偏要烫。 废了半天劲,可算把头发重新弄直了,窦明珠无精打采地出了理发店,琢磨自己该往什么方向捯饬,才能吸引到她的靓仔。 要不直接问问? 窦明珠自觉这个主意不错,说干就干,穿过一条条胡同往李家所在的大杂院去。 她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对这里的地形再熟悉不过了。 刚拐进一条胡同,就看见一个人怀里抱着个孩子,着急忙慌地往前跑,鞋都跑掉了,又赶紧回头捡。 低头的瞬间,窦明珠看这人的脸好像在哪见过,但也没在意,直奔大杂院去了。 刚到大门口,就听见她的靓仔怒吼,“说,你儿子把孩子抱哪去了!不说老子打死你!” 第150章 结婚?结束吧你! 钱婆子一直冷眼盯着大院儿里的动静,儿子都跟她说了,李老三偷摸勾搭冯慧敏,还背地里使坏,她恨得牙痒痒! 小寡妇的男娃丢了,李老三这辈子都别想过得安宁!还结婚,结束吧你! 她正搁这阴恻恻的诅咒呢,老五李文杰突然冲进来咔咔给了她两个大嘴巴子! “说,你儿子把孩子抱哪去了!不说老子打死你!” 吴淑英吓得不轻,赶紧拉老五,“她岁数也不小了,你别下死手啊!要打出个好歹,你还得负责……” 钱婆子被打得眼冒金星,顺势就往地上一趟,姓李的,你敢对我动手,我讹不死你! 老五冷笑一声,“死了好啊!死了抗揍!” 他揪着钱婆子的脖领子,把她从地上薅起来,啪啪这顿大嘴巴子扇的,钱婆子想装死都不能够,哇哇叫唤得跟老母鸡双黄蛋难产似的! “你顶着个绝户脑袋,生个绝户儿子,你俩都不是什么好鸟,看不得别人家有孩子是吧!你不说,老子就把你儿子给你塞回去让你再生一遍!” 老五一手揪着钱婆子没剩几根的杂毛,一手轮成了风火轮! 窦明珠跑进大杂院,寻声找到钱家这里,就看见她的靓仔正在发威。 “李五哥,这干啥呢!” 老五看见窦明珠来了,“大黑丫头,赶紧找你哥报警!姓钱的王八犊子,把我三艘儿子偷了!” 窦明珠听见老五亲切地叫自己“大黑丫头”,幸福的都要昏厥了,“姓钱的?钱俊民?” 她想起刚才在胡同里碰见的那个人,那不就是钱俊民吗? 她跟踪了解李文杰有段日子了,大杂院的住户她都见过!李文杰一说她就想起来了! “李五哥!快跟我走,我知道孩子在哪呢!” 老五一愣,“你知道?” 窦明珠拽着老五的胳膊就往外跑,“我看见钱俊民了!先走再说,一会儿别再转移了!” 老五被窦明珠拽着,还不忘回手一电炮,把钱婆子锤晕过去了,“吴婶,你看着她!别让这老货跑了!” “啊,好,我看着……” 吴淑英咽了咽口水,上去探探钱婆子的鼻息,发现还有气,就放心地拿锁头从外面把钱婆子锁起来了! 要真是这灭绝老婆子和她那绝户儿子干的,可不能让人跑了! 窦明珠扯着老五跑出大院儿,正碰见老三和脸色苍白的孟秋喜急匆匆往回跑。 “老五,孩子找到了吗?” 老五顾不上解释,拽上三哥,“走走走!找孩子去!” 结果几人还没走出胡同,就迎面装撞上了钱俊民。 钱俊民嘴角噙着笑,眼角的得意压都压不住,好像做成了什么大买卖似的。 平时这人很少和人对视,天天低个头,众人看他的后脑勺比正面都多,今天却这么高兴,摇头晃脑的,要是有尾巴都得摇起来了! 老五撞见正主了怎么可能当没看见,越过窦明珠她们,冲到钱俊民跟前,大长腿超常发挥,一脚把钱俊民踹得腾空而起,随后跟个大青蛙似的扑腾一下四肢落地! 钱俊民摔的嗷嗷惨叫。 “死太监!你敢偷我三嫂的孩子!我踏马让你变回种子!” 老三和孟秋喜听了这话,全都目眦欲裂地冲过去暴打钱俊民,“是你偷的孩子?你把孩子弄哪去了!” 黄玉珍四处转了一大圈没找到人,就回大杂院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一过来就看到两个儿子和孟秋喜像是疯了似的殴打钱俊民。 “老三老五!咋回事?” “妈!大黑丫头看见钱俊民了抱孩子了!” 黄玉珍精神一震,“明珠,孩子在哪呢?你们先别打了,把孩子找到要紧!” “婶子,咱们途经派出所,先找我哥去报个案,带着公安一起去,要是碰上人贩子,对方说不定手里还有家伙。” 窦明珠天天跟公安打交道,对这种事情比普通民众有经验。 众人听见人贩子三个字,心里一凛。 多大的仇? 钱俊民会把孩子卖给人贩子? 钱俊民狐疑地看了眼窦明珠,终于有些心虚害怕了,一个劲儿的说跟自己没关系。 孟秋喜狠狠抡了他几个大嘴巴子,老三一路拖拽着钱俊民到了派出所。 窦彦民听妹妹说有人贩子,不敢大意,立即带上人手,在窦明珠的指引下,开车前往钱俊民去过的那处院子,李家人则留在派出所等消息。 钱俊民倒在地上,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孟秋喜已经朝他发起第三轮攻击了,老三老五也加入了讨伐的队伍,钱俊民都快疯了! 那黑鬼是谁啊! 该不会是人贩子的仇家吧!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看见他抱孩子! “别打了!别打了!”钱俊民冲着公安怒吼,“你们瞎了吗?没看见我在挨打吗!” 公安同志看了他一眼,对李家人说道:“几位,不建议使用暴力。” 不建议,但非要打的话,就打两下吧,谁让这是人贩子呢! 人贩子都该拉去枪毙! 钱俊民欲哭无泪,跟只刺猬似的卷成一团,可惜它没有荆棘背心,刺不到李家人,只能硬抗。 大杂院的邻居们听吴淑英说了情况,也都纷纷赶到了派出所,一个个指着钱俊民,骂完爷爷家又骂姥姥家,上中下三代一个没落。 谁能想到天天跟他们住在一块的邻居,竟然跟人贩子有勾结,愤怒之余也都无比后怕。 今天李家得罪了他们,他们就卖李家的孩子,明天别人得罪了他们呢? 孟秋喜机械地把怒火和焦虑发泄在钱俊民身上,心里无比懊悔,自己没看住孩子。 老三比孟秋喜都着急,他把娘俩带过来了,却没照顾好。两人就快结婚了,要是小宝有个三长两短,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现在简直想把钱俊民撕成碎片! “你俩都别自责了,钱俊民有心算无心,根本防不住。现在咱们就祈求小宝没事,钱俊民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黄玉珍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 她冷冷地看着钱俊民。 钱俊民不可能是无缘无故这么干,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还是从冯慧敏口中知道的。 黄玉珍可不认为冯慧敏会跟钱俊民说真话,应该是编造了什么事情,让钱俊民仇视他们。 这个冯慧敏不仅心机深沉,还坏得没什么底线。 如果能知道她到底有什么把柄握在钱家就好了。 第151章 隐患 等待将时间无限拉长,众人的心慌焦虑也被放大了。 黄玉珍逼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把李和平跟老三老五叫到一边,说冯慧敏的事。 黑旅店事件参与的就是他们四个,大家也都知道黄玉珍想说什么。 老五问:“妈,你的意思是,钱俊民的所作所为是冯慧敏指使的?” 黄玉珍摇头,“冯慧敏不可能明着指使钱俊民做什么,我猜,她大概率是编了什么瞎话引导钱俊民。” “但这不是重点,当初咱们猜测冯慧敏不离婚,是有把柄握在钱家,你们觉得握着把柄的人是谁? 老五眼神清澈地看着他妈:“不是钱俊民吗?” 老三说道:“钱俊民没那么深的心机,他要是手里有冯慧敏的把柄,就不会被冯慧敏拿捏得这么死,我觉得是那个钱婆子。” 李和平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是钱婆子,她威胁冯慧敏,不许她离婚离开钱家,又不敢告诉自己的儿子,怕他泄露出去,也怕儿子做得太过分,把冯慧敏逼急了。” 老五说道:“趁着这儿会院儿里人少,要不抓紧机会问问钱婆子……” 黄玉珍摇摇头,“冯慧敏从头到尾都没露面,钱俊民可能都没意识到,冯慧敏是在引导他对咱们家使坏,这件事肯定沾不上她。” “咱们要是打草惊蛇,可能会引来别的什么麻烦,就当这件事跟她没关系。钱婆子哪里,不急,咱们总能找到机会。” 几人都点点头。 不解决了冯慧敏,始终是个隐患。 黄玉珍其实还有个设想。 上辈子冯慧敏故意让人诬告她受贿,饶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跟钱俊民离婚,说明冯慧敏一直都想脱离钱家,一直在找机会。 这次的事情,冯慧敏是不是想一箭双雕? 她的第一层目的是想报复李家。 第二层目的,是想让钱俊民犯罪。 钱俊民买卖人口,肯定要吃花生米。钱婆子虽然知情,但她只要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公安也没有证据证明钱婆子有罪。 钱俊民也不至于蠢到,邀请自己的老妈一起吃花生米,肯定会一力承担下来,把钱婆子给摘出去。 钱婆子只要有活路,就不会把冯慧敏的把柄抖落出来。 等钱俊民死了,一个老太婆,冯慧敏有太多手段,可以片叶不沾身的处理掉钱婆子。 白发人送黑发人,一病不起不稀奇吧?一股火烧得糊涂了,聋了哑了不稀奇吧?甚至半身不遂从此残废了,也不是不可能。 冯慧敏显然是个有耐心的人,花个一年半载的时间给钱婆子伺候走,还能给自己树立一个孝顺儿媳的形象。 但这些都是后话,黄玉珍暂时没跟家里人提。 众人在派出所等待了近一个小时,公安终于把孩子带回来了,除了小宝,还有另外几个孩子,都是男孩。 老三和孟秋喜第一时间冲上去,看窦明珠怀里的宋俊宝。 “小宝……”孟秋喜一直忍着,这会儿找到孩子放松下来,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 老三恶狠狠地瞪着警车上下来的人贩子,窦彦民劝道:“先去医院给孩子检查检查,人贩子交给我们处理。” 黄玉珍赶紧谢过邻居们,让邻居们先回大杂院,随后一行人往医院去。 大夫没发现孩子有什么大的损伤,人贩子很有经验,安眠药的剂量掌握得刚好,显然是怕伤了孩子卖不上价,但也得住院好好观察观察。 另外几个孩子,跟宋俊宝年龄差不多,这会儿也都昏睡着,目前还没联系上他们的父母,李家人也都顺便照顾了。 孟秋喜跟窦明珠道谢,窦明珠却看向老五。 “不是我发现的,是五哥发现的,我只是碰巧看见了钱俊民进了那处院子。” 一屋子人都惊讶地看向老五。 老五挺胸抬头,得意地将自己如何判断钱俊民偷孩子的事情说了。 黄玉珍心道老五的脑子挤一挤还是有智商的。 老三很感激老五。 他没想到这个不靠谱的弟弟,竟然能帮上自己这么大的忙,今天要不是他,提出带走孩子的是钱俊民,窦明珠一时半会儿可能也联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 那他们现在还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找呢! “老五,以后你有什么用得上哥的地方,尽管开口。” 老五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不然呢??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老三:“……”行叭,蠢弟弟还是蠢弟弟。 黄玉珍还是觉得应该感谢一些窦明珠,要不是她碰巧撞见钱俊民,事情肯定要废一番周折,结果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但看着窦明珠满眼星星一个劲儿地夸赞老五,黄玉珍到了嘴边的谢又咽回去了。 她怕对方让老五以身相许…… 以窦明珠这风风火火的性格,很有可能这么干。 倒不是谁配不上谁,而是两人生长环境相差太大,门不当户不对的,将来会产生很多问题。 而且老五这损犊子要是知道窦明珠对他有意思,还不知道能干出啥来呢,还是顺其自然吧! 说不定窦明珠只是一时头脑发热,过几天就自愈了呢! 到时候让老三去谢窦彦民也是一样! 没一会儿,秀香两口子过来给大家伙送饭,吃完饭,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醒了。 窦明珠挨个问孩子们的姓名和住址,老五跟在窦明珠身后帮忙记录,便于公安联系孩子们的父母。 随后两人一起回了派出所,以证人的身份协助调查案件。 老三说道:“爸妈,你们也折腾一天了,就先回去吧,我在这守着就行。大夫说观察一晚上,没什么事,明天就能回家了。” 黄玉珍点头,“那你好好在这陪小宝和二喜,明早我再过来给你们送饭。” 李家人回去的时候,钱婆子已经被公安带走了。 大杂院的邻居们也都在等消息,得知孩子没什么事,都松了口气。 不过冯慧敏没回来,应该是没下班就被公安从厂里叫去了派出所。 黄玉珍跟李和平对视一眼,都没多说,反正老五在派出所呢,先看看冯慧敏接下来的动向再说。 第152章 臭嘴 派出所。 冯慧敏正在接受问讯。 “前几天钱俊民误会我跟李老三私下有往来,我明确否认了,但……钱俊民因为不能生育,一向自卑敏感多疑,并不相信我说的话。” “之前我们在工具厂家属院住时,他就数次怀疑其它男同志对我有不轨企图,我已经厌倦了每次都要因为这种事情争吵,就以感冒为由回避了他的追问。” “兴许是因为这样,加深了他的怀疑,才让他一时钻了牛角尖,做出报复李老三的行为。” 冯慧敏显得很痛苦。 似乎跟这样一个丈夫生活在一起,让她觉得十分窒息,现在丈夫因为怀疑她犯了罪,更让她觉得不知所措。 负责记录的女公安抬起头,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窦彦民倒是没有被冯慧敏的情绪所左右,“钱俊民当时,是否在言语上,或是行为上透露出要报复李文胜的意图?” 冯慧敏摇头,“工具厂刚跟机械厂合并没多久,我作为厂办主任,有许多事情要忙,这段时间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在厂里,并没发现钱俊民有什么异常。” 窦彦民点点头,他已经向厂里了解过冯慧敏的为人,全部都是正面评价,且钱俊民也已经交代了自己的心里动机,与冯慧敏所说的口供完全吻合。 钱俊民原本的目标是李家宁。 女娃虽然不如男娃好卖,但也有偏远地方的人家便宜买回去当童养媳的。女娃吃得少,还能帮家里干活,长大了直接当媳妇,能省下一大笔彩礼。 李家人这几天都在操办儿子的婚事,通常会把李家宁放在吴淑英家里。钱俊民今日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跟厂里请假,想伺机将李家宁带走。 但黄玉珍出门后,李文胜带着孟秋喜母子回到了大杂院,钱俊民看到小宝,当即改变了主意。 “冯慧敏同志,你还有没有其他需要补充的?” 冯慧敏迟疑了下,问道:“我婆婆年纪大了,怕是受不了打击,能不能让她跟我先回去?后续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我再带她过来?” 人贩子被抓了个正着,铁定是要吃花生米了,没必要替钱俊民隐瞒,肯定会把他卖孩子的经过交代个一清二楚。 钱俊民不死也是无期! 她想知道钱婆子有没有被牵连到其中。 窦彦民说道:“你婆婆被李文杰当众殴打,要向李文杰索要一千块的赔偿,被李文杰拒绝,目前还在调解中。” 冯慧敏闻言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婆婆没说漏嘴,要不然现在就不会再调解室跟李文杰纠缠了。 她站起身,“公安同志,这件事是我们钱家理亏,李文杰也是着急找到孩子才一时冲动,我们不要赔偿,能不能让我去见见我婆婆,我会说服她的……” 窦彦民点点头,带着冯慧敏去了调解室。 钱婆子头发蓬乱,面色青紫,满地打滚又哭又嚎,活脱脱一个疯子。 李文杰坐在那冷笑地看着钱婆子。 “我是看你脚气满哪乱窜,怕你走火入魔,才助你打通奇经八脉,你不领情还想讹我,你怎么不讹你儿子那粒花生米呢!你再张个大嘴嗷嗷叫唤,嘴里的痔疮都藏不住了!气拉血了,我可不负责嗷!” 一旁的调解员都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了,他都搁这听李文杰骂半个小时了,忍笑比上班都辛苦。 窦彦民一进来就看见妹妹一脸崇拜地看着李文杰,有点无语,看上这张臭嘴了是吧? 冯慧敏则直接朝钱婆子走过去,“妈!你别闹了!” 钱婆子看见冯慧敏来了,不但没消停,反而更来劲儿了,扑过来打她! “扫把星!要不是因为你,俊民怎么会犯罪!” 冯慧敏扯住钱婆子的手腕,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指甲死死地抠进她的皮肉。 “妈,我要是知道俊民有这种想法,肯定会阻止他的!可我不是不知道吗?妈不是也不知道吗!” 钱婆子被冯慧敏抠得神魂一个战栗,抬眼看见冯慧敏黑漆漆的目光,到了嗓子眼的骂声硬生生吞了回去…… 她知道,那个人贩子还是她告诉儿子的,冯慧敏的话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钱婆子无比后悔,她没想到李家人会发现。 她应该劝儿子的!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冯慧敏见她冷静了,就说:“妈,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帮俊民取得家属的谅解,争取从轻处罚!你怎么还能不依不饶地跟李家人闹呢?” 钱婆子哆哆嗦嗦地闭上了嘴,脱力的跌坐在椅子上。 冯慧敏看了李文杰一眼,问窦彦民,“同志,我婆婆受了不小的打击,我能不能先带她回去?” 窦彦民说道:“你们可以先回去,但要随时等候传唤。” “好,我知道。” 李文杰见他们走了,也准备走,几个公安突然那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窦彦民连忙迎上去,“老田,怎么样,上溪村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公安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扔,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水,“挨家挨户去走访了一遍,近十几年,村子里都没有失踪人口。” “不过,有家姓冯的,他们家大儿子冯大力九年前抛弃妻子孩子,跟人私奔了,再也没回来过,这是冯家的资料。” 窦彦民打开看了一眼,惊讶道:“冯慧敏?” 老田问:“怎么了,你知道这个冯慧敏?她是冯大力的长女。” 窦彦民仔细看着冯家的资料,“巧了,冯慧敏刚走。” 李文杰好奇地凑上去,“冯慧敏家里咋回事?她爸私奔了?她家死人了?” 窦彦民把资料一合,严肃道:“事关案情,不便透露。” 李文杰嘿嘿笑了一声,“我就是随便问问,那啥,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大黑……窦明珠同志,你走不走?” “我也走我也走!哥,我先走了哈!” 说完,两人火速离开了派出所。 老田凑到窦彦民旁边,“这小白脸谁啊,啥家庭啊?我看咱们明珠挺上心那!” 窦彦民脑门突突直跳,啥家庭?他有点无法形容…… 老田见窦彦民神色诡异,“咋?你没看上?哎呀,大民那,差不多就行,能降服明珠的男人这世上不多!” 窦彦民脑门跳得更厉害了! 第153章 代入一下老六 这边李文杰出了派出所,就迫不及待地问窦明珠,“那个上溪村儿啥情况啊?” 两人今天也算结下了革命友谊,李文杰已经能十分自然地跟窦明珠交谈了。 窦明珠说道:“上溪村有户人家想修理旱厕,结果从里面挖出来一具白骨。之前我哥他们就是在忙这件事,人手不够,才让我帮秋喜姐去抓宋春花姐妹的。” 上溪村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毕竟整个村子都闹得沸沸扬扬的,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李文杰却联想到了关于“把柄”的事,浑身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不会吧不会吧? “五哥,你咋了?” “没啥,我点有事先回家了啊,你也赶紧回家吧,不早了!” 李文杰着急回去把这个消息透露给爸妈,撒丫子就跑了。 窦明珠捧脸,“五哥叮嘱我早点回家,是在关心我吗?是吧!哦嚯嚯嚯嚯嚯嚯嚯嚯……” … 李文杰回到家,无比兴奋地将新得到的消息告诉了家里。 黄玉珍的困意不翼而飞,“冯慧敏是上溪村人?她爸抛妻弃子私奔了?结果村里挖出一具男性尸骨?” 李和平瞪着老五:“你不会是觉得冯慧敏杀人了吧?还是杀他爹?九年前,冯大力失踪的时候,冯慧敏还没上大学呢!就是个小丫头。杀人,还埋尸,哪有那么容易?” 代入一下李秀兰,绝对不可能! 老五挠了挠脑袋,“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是听了那么一句,窦彦民不肯多说。” 虽然有点不可思议,但黄玉珍知道冯慧敏是个狠人,李秀兰跟冯慧敏完全不是一种人,根本没有可比性。 就算人不是冯慧敏杀的,可能有别的内情呢?要不然也太巧了。 他们跟冯慧敏算是结下死仇了,不把冯慧敏整明白了不能安心。 “咱们假设那具尸体真是冯大力,这桩杀人案也真的跟冯慧敏有关,那钱婆子拿捏冯慧敏的把柄很有可能跟这件事有关,咱们先打听打听,钱婆子八九年前是不是在上溪村。” 不在上溪村,除非她有千里眼才能看得见冯慧敏干啥了。 老五眼睛一亮,“对对对,要是钱婆子那时候真去过上溪村,那尸体没准真的是冯大力!” 李和平毛骨悚然,这么吓人的事,你兴奋个啥。 黄玉珍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今天在百货大楼买的点心,说道:“今天邻居们没少跟咱们折腾,咋也得感谢一下。” “老五,你去给隔壁你吴婶,还有前院牛婶儿家、赵大爷家,都送点点心过去,我去大喇叭家坐会儿,她消息最灵通,说不定知道钱婆子的底细。” 邻居们今天都跟着奔波了一天,黄玉珍说不感动是假的,平时吵吵闹闹还有拌嘴的时候,真有事了谁也不计较,都积极地帮忙。 像钱家这样的人,还是少数,让他们大院儿赶上了也是倒霉。 老五就是个欠登,“妈,你等我,我送完东西跟你一起去大喇叭家!” 李和平欠登+1,“那个,我也去找崔保来唠会嗑!” 这父子俩是不可能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部分的! 老五火速去给几家邻居送了东西,黄玉珍把睡着的家宁抱进房间,随后一家三口一起去了大喇叭家。 曹荷花崔保来两口子刚吃完饭,见了他们,赶紧招呼他们进去坐。 黄玉珍把东西递给曹荷花,“今天的事儿,让大家费心了。” 曹荷花往回推:“都是邻里邻居的,帮个忙多正常的事儿?你这不埋汰我呢嘛!” 黄玉珍不由分说塞进她怀里,“你才是埋汰我呢!不收下回有事我可不找你了!” 曹荷花瞪她一眼,“那你不是诚心让我刺挠么!” 黄玉珍笑道:“行了,我想是找你打听点事!” “啥事儿啊?”曹荷花眼睛一亮,她最喜欢张家长李家短的,这是她的终极爱好。 黄玉珍指了指前院,“你知道这个钱婆子的底细不?” “你问她啊!我还真打听过,听说,钱婆子一开始就是从乡下来城里,投奔她大伯哥的破落户。” 曹荷花觉得李家和钱家都结仇了,黄玉珍这是要知己知彼,一点没怀疑她的动机。 “她大伯哥在货站抗大包,就让侄子钱俊民也跟着他一起干,但家里也住不下,而且也没有弟媳妇住大伯哥家的,她嫂子就把她送到娘家,住村里没人要的破窝棚。” “这钱婆子在窝棚一住就是三年,钱俊民中间也换了几个工作,都是出力气的,也就偶尔回去看看钱婆子,结果就跟村里刚毕业的大学生看对眼了!” 黄玉珍心里一凛,“就是冯慧敏?” 曹荷花一拍大腿:“可不是吗!冯慧敏当时走的是厂里的名额,上完大学分配工作,直接就进厂当干部了,她条件那么好,想找个好对象还不容易?” “可她偏偏就看上一穷二白的钱俊民了!听说两人是自由恋爱,谈了几个月就结婚了!” 黄玉珍心砰砰地跳,“钱婆子大嫂的娘家,跟冯慧敏是一个村儿的?” “对呀!要不两人咋能谈上呢!啧啧,冯主任这命也是不好,听说她爹跟野女人跑了,后来她妈也改嫁了,妹妹跟她妈走了,她跟弟弟和爷奶过。” “冯慧敏跟钱俊民结婚后,分了房子,就把爷奶和弟弟接进城里了,还给弟弟娶了媳妇,多要强一个人那,摊上钱俊民这么个人!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啊!” 黄玉珍这会儿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一边听着的李和平跟老五也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钱婆子真的去过上溪村!还在上溪村住了三四年! 所以钱婆子真是看见冯慧敏干啥事儿了? 冯大力其实不是私奔了,而是死了? 事关人命,三口人都有害怕,一时之间有点无法消化这些信息,坐了一会儿就赶紧回家了,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 第二天。 黄玉珍无精打采地去医院送早饭时,冯慧敏去了李秀兰所在的高中。 仓库事件后,李秀兰几乎每天晚上都能梦见前世的丈夫徐满江,也就是徐慧芳的继兄。 李秀兰深受噩梦的折磨,对徐慧芳的态度自然好不起来。 徐慧芳以为是因为陆天铭,对李秀兰也敌意满满。 两人的关系迅速恶化。 第154章 冯慧敏,徐慧芳 早自习,徐慧芳突然跑到李秀兰跟前。 用一种看起来压低了,但实际上一点都不小的声音说道:“秀兰,你三嫂也太那啥了,我听说天还没黑透,她就跟人在桥洞子里干那种事,都被人给看光了……” 其实看见周丽君被人拉进桥洞子的人就是徐满江。 只不过徐满江现在还不认识李秀兰,也不知道继妹徐慧芳跟李秀兰之间的事,自然不会特意跟徐慧芳说。 昨天徐满江偶然跟狐朋狗友提起来,被徐慧芳听见,她才知道这回事儿,于是一大早就跑到李秀兰跟前发起“关怀”。 李秀兰暗自磨了磨牙,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还拿出来哔哔,真够贱的! “慧芳,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在桥洞子里干哪种事啊?” 徐慧芳一噎,“就,就是……” 李秀兰纯洁的大眼睛看着她,一脸求知欲,“慧芳,怎么了,你说啊?” 徐慧芳见周围几个男同学,用一种“你懂得真多”的目光看着自己,有些恼火道:“就,就是处对象!” “处对象那有什么好稀奇的?” 李秀兰语气平淡,“我这个三嫂虐待孩子,差点把我5岁的外甥女给打死了,我三哥心疼女儿就跟她离婚了,以后她做什么都与我们家无关,而且她现在已经改嫁了。” 这话顿时引得群情激奋。 “才5岁的孩子,你三嫂怎么能下得去手啊!那可是亲生女儿啊。” “就是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后妈呢!” 李秀兰叹了一声,“我三嫂极度重男轻女,想儿子都想疯了。” 徐慧芳见李秀兰轻松化解了自己的刁难,气的得咬牙切齿。 “好了好了,咱们还是不要说这些与学习无关的事了,我刚才也只是出于关心,才问一下秀兰的。秀兰,学习笔记,你真的不打算再做了吗?” 一个跟徐慧芳关系比较好的女生说道:“为什么不做笔记了,班级这么多同学都等着呢,你怎么能说不做就不做了?” 李秀兰心里冷笑。 她用自己的宝贵时间,帮助别人学习,竟然还被当成理所当然了。 如果她直接拒绝再整理笔记,说要节省时间冲击高考,难免被人说成自私,只顾自己。 “慧芳,我不是说,现在已经高三,这种整理笔记的方法,已经不能满足同学们进步的速度,才提出组织课后加强小组,你没跟同学们说吗?” 徐慧芳一愣。 李秀兰是跟她说了不做学习笔记的事,也说了加强小组的事,可并没有将这两件事关联在一起啊! 李秀兰在旁看着不说话。 徐慧芳,这可是你送到我手里的! 有同学诧异道:“原来加强小组的事,是秀兰提出来的啊,我们还以为是慧芳提出来的呢!” 徐慧芳一阵尴尬,“是秀兰提出来的,她忙着学习,这种事当然是我来跑腿了。” 李秀兰保持微笑,这话说得好像她使唤徐慧芳一样! “我正在做加强小组的计划,慧芳体谅我,就主动把跑腿的事情揽过去了,先前学习笔记,不也是她忙前忙后吗?” 这话的意思是,学习笔记分享给同学也是我的主意,徐慧芳只是跑腿的。 同学们闻言看向徐慧芳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当时徐慧芳可是把功劳都揽在她自己身上,说她好说歹说才劝服李秀兰把笔记分享出来的。 原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刚才质问李秀兰为什么不做笔记的女同学说道:“李秀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抢功劳吗!!” 李秀兰听了这话,满脸吃惊、委屈。 “什么功劳?我做学习笔记,就是为了帮助大家进步,从来没想过让大家回报我,甚至没直接跟同学们接触过,我怎么就要抢功劳了?你是说我抢慧芳的功劳吗?慧芳你说,我抢你的功劳了吗?” 徐慧芳尴尬得要死,她有什么功劳,如果李秀兰不出头,那功劳当然是她的,现在李秀香出面了,那她就只是个跑腿的。 徐慧芳简直想把说话的女同学直接掐死! “你别胡说了,功劳本来就是秀兰的,是她做的学习笔记,我只是帮她传递给大家而已。” 可这话解释完,同学们看她的眼神就更不对了。 当时徐慧芳把笔记给她们的时候,可是要了好大的人情呢! 同学们虽然平时跟徐慧芳关系都不错,可不代表大家知道自己被蒙蔽了,还会和颜悦色。 顿时就有人阴阳怪气起来了,“秀兰,你别难过,我们都知道你的苦心!” “是啊秀兰,你这么帮助大家,我们怎么会误会你呢,都是有小人从中作梗!” 徐慧芳心里无比懊恼,可她现在怎么解释都不对,恰巧这时候门外有人喊她:“徐慧芳,你姐找你!” 徐慧芳赶紧借机跑了! 李秀兰的眸子沉下去。 论人情世故,她真比徐慧芳差得远。 徐家是重组家庭,徐慧芳是母亲改嫁时带进徐家的。 这样的身份本是挺尴尬的,但徐慧芳长了一颗玲珑心肝,跟继父继兄姐的关系都处得极好,在学校也惯会左右逢源,跟老师同学的关系都很不错。 尤其她们班主任,学校有什么好事都忘不了徐慧芳。 这大概跟徐慧芳有教育局的亲戚有关系,但更多的还是徐慧芳自己会做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跟徐慧芳翻脸,其实很不明智,可她没忍住…… 距离高考还8个多月,这么长的时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万一徐慧芳狗急跳墙算计她,她能躲得过吗? 她有点后悔来住校了。 想到10月2号三哥结婚,李秀兰觉得这是个跟家里缓和关系的好机会,就打算去办公室跟班主任多请几天假,回去帮帮忙。 路过楼梯口,徐慧芳的声音传来,“姐,你都多久没来看我了?妈天天念叨你。” “最近工作有点忙,我找妈有点事说,妈跟徐叔叔出门,今天能回来吧?你回去帮我跟妈说一声,晚上在老地方见。” 李秀兰一愣,这个声音也有点耳熟,她悄悄探头去看,吃惊地微微张开嘴。 冯主任? 冯主任是徐慧芳的姐姐? 冯慧敏,徐慧芳…… 的确像是姐妹俩的名字。 李秀兰知道徐慧芳是跟母亲二嫁到徐家的,所以徐慧芳应该是改姓了,以前叫冯慧芳。 第155章 有眼光 亲妈亲闺女,见面还用这么鬼祟,直接去家里见不就得了吗,还去什么老地方? 李秀兰有些纳闷。 她本来对冯慧敏的印象还挺好的,认为这个女人长得漂亮又有本事,现在知道她和徐慧芳是亲姐妹,好感度直接降到负数。 徐慧芳心眼这么多,冯慧敏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晚上回家,她正好可以提醒一下爸妈,借机跟爸妈套套近乎。 … 黄玉珍三口人这会儿已经到了医院,一进门就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都是被拐卖孩子的家人。 “我们都听公安同志说了,多亏了小李同志,才能这么快把人贩子给抓住,要是再晚点,孩子们说不定就被转移了。要是被卖了,兴许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一番话,说得众人感同身受,都眼泪汪汪地看着老五。 老五有点受不了众人热情湿润的目光,整个人紧紧贴着墙,双臂抱胸做出一副防御姿态。 隔壁床小孩的太奶姓秦,气场贼强,看起来像哪个领导他妈。 秦老太太把老五从人群里薅出来,拉着他坐下,拍着他的手真心实意地夸赞:“这孩子,模样长得俊,个头也高,跟电视上的明星似的!” 老五在他们那一片是有名的“小白脸子”,还是头一回被人夸长得像明星,得意的不行,“奶,您真有眼光!” 秦老太太见着傻小子愣头愣脑的,笑得见眉不见眼。 “有对象了没呢?没有的话,奶给你介绍一个?你这样的品性,奶不能随便糊弄你,肯定给你找个顶呱呱的。” 黄玉珍有点尴尬,姑娘人品顶呱呱,她儿子嘴巴呱呱呱。 “那啥,大娘,我老儿子临时工才刚转正,我们家也就是普通工人家庭,怕攀不上人家姑娘。” 秦老太太笑道:“你就是谦虚,你们家虽然是工人家庭,那在工人家庭里也是拔尖的,要不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 “实不相瞒,我一看这小伙子,就觉得合眼缘,这孩子旺我!要是没有他,昨天我这老命都得没,我想认个干孙子,你们同意不?” 丢的这孩子,可是她第一个重孙,她都这么大岁数了,能不能看见下一个重孙还不一定呢,宝贝得不得了。听说孩子丢了,差点没噶了。 黄玉珍还没说话呢,另一个孩子的奶奶,方老太太也凑了过来。 “老姐姐,你眼光真好,我也稀罕这大小伙子,咱噶个伙儿,选个吉日去李家拜访,咋样?” 黄玉珍伸出尔康手,还没张嘴,方老太太就笑眯眯地说道:“小黄啊,你别推辞,缘分到这了,以后咱们不可能不走动,认个干亲,就有辈分了,以后家里人见面走动,方便叫人!” 这理由找的,让人无法反驳。 黄玉珍跟李和平对视一眼,有点哭笑不得,行吧,反正俩老太太自己都安排好了。 3床孩子身边是一对四十出头的父母,看到这种情形,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李文杰,琢磨着认人家当儿子,是不是有点冒犯了?认成老弟,又有点差辈。 李和平赶紧开口,“那啥,老弟你们别多想,既然认识了,咱们以后就当朋友走动。” 孩子爸姓章,一听这话赶紧说道:“老哥说的是,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您只管开口,我一定尽力。” 两口子都在农科院上班,年近四十才得了这么一个孩子,可想而知孩子丢了对夫妻俩的打击有多大,两人对李家的感谢是真心实意的。 三家人热火朝天地研究了一下日子,定下周末去李家走动。听大夫说孩子没啥事了,秦家和方家就先带着孩子走了。 李文胜也去给小宝办出院,这个时候,3号床孩子的姥姥来了。 这老太太就比较接地气了,来了先是哭了顿孩子,随后数落了一顿女儿女婿,紧接着冲李家人道了谢,最后把人贩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孩子妈一顿劝,才把杨老太给劝好了。 杨老太哼一声,“你们两口子忙,孩子爷奶身体又不好,出了事都没敢告诉吧?要不把孩子放我那,我给你们带几天,等明年孩子能上学了,你们再接走。” “妈,咱们村儿不是挖出东西了吗,怪吓人的,要不你上我们那去吧。” “吓啥人,我将来死了也变骷髅,你还不给我上坟了?” 黄玉珍听了这话寻思,这老太太真生猛。 不过马上就回过味来了,“大娘,你说的,不会是上溪村挖出一具白骨的事儿吧?” 李家人全都直眼看着杨老太。 杨老太惊讶道:“你们也听说了?” 黄玉珍有心打听,就没隐瞒,“实不相瞒,偷我们家孩子的人,以前就在上溪村住过。” 杨老太愣了下,“谁啊?我们村儿的?” “他不是,但他媳妇是你们村的,姓冯,叫冯慧敏,她爹叫冯大力。” “冯慧敏?她男人偷你们孩子?” 杨老太十分吃惊,随即就啧啧着摇头,“我就说那老钱家人不是好的,冯慧敏也不知道是咋瞎的,偏偏就看上那死娘们的儿子了!” 黄玉珍一听,这杨老太对钱婆子还挺反感,就顺着她的话说,“可不白瞎了,那个钱俊民不仅生不出孩子,心眼还不好,这冯慧敏的命挺苦的。” “可不是吗,爹没了,娘改嫁了,嫁个男人又这死出,上辈子作孽了啊!” “大娘,都说冯大力跟人私奔跑了,是真的假的?” 杨老太露出个古怪的神色,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冯大力跟他媳妇陈丽关系不好,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好像就是因为冯大力外边有女人,可是不是跟女人跑了,谁也没看见,话都是陈丽说的。” “大娘,您的意思是,冯大力其实是被……”黄玉珍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杨老太砸了咂嘴,“这我不知道,不过啊,我们村儿那白骨挖出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热闹的呢,你们猜怎么着。” 第156章 头皮发麻 李家人包括杨老太的女儿女婿,在场所有人的胃口都被杨老太给吊起来了。 黄玉珍迫不及待地问:“怎么着?” 杨老太眯起眼睛,“那骨头身上穿着一条秋裤,一双袜子,那袜子啊左脚红的,右脚黑的,不是一双。” “这有啥说法吗?” “啥说法,嘿……肯定有说法,那冯大力,我是从小看到大的,最是邋遢不过,那袜子就没穿过成对儿的!” 李家所有人头皮同时一麻。 我勒个去。 杨老太明显是怀疑冯大力噶了。 刚才她就说了,冯大力跟女人跑了的事儿,都是从他媳妇陈丽嘴里说出来的,是真是假没人看见,就是听陈丽日积月累的念叨,慢慢就都这么认为了。 这老太太明白人啊! 怪不得能养出个农科院上班的女儿呢! 黄玉珍又问:“听说陈丽改嫁了?” “嫁了,嫁得还不错,这多亏了冯慧敏。冯慧敏那丫头不简单,当初她进厂就是靠自己考进去的,才一年多,就争取到了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就是那个节骨眼上,她爸出的事儿。” “冯慧敏去上学这几年,陈丽就带着儿子和小女儿跟公婆过日子。等冯慧敏毕业回厂里上班,就劝爷奶让她妈改嫁。” “冯慧敏能说会道,说男方家里条件不错,她妈嫁过去,对他们姐弟几人都有好处,冯家老两口寻思也是这么回事,反正陈丽也不带孙子走。” “于是陈丽就带着小女儿改嫁了,听说这么多年都挺和睦的,冯慧敏也当上干部了,肯定是她妈那头使劲儿了,要不她年纪轻轻的,有本事也没资历不是?” 黄玉珍听杨老太这话就觉得,这老太太看着就是个农村老太太,见识可真不一般。 “冯慧敏要上大学那会儿,钱婆子已经去你们村儿了吧?” 杨老太点头,“对,就是那年去的,当时她跟我们村儿里的人都不熟悉,却没个消停时候,我们都知道,她是想给儿子物色个儿媳妇。” “可他那儿子,在城里扛大包,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饥一顿饱一顿的,还不如村里种地的汉子呢,农村丫头都看不上他!” “后来不知怎么的,钱婆子突然不着急了,就老老实实住在窝棚里编草筐,卖不了几个钱,加上他儿子赚的,能让母子俩混个温饱。钱婆子也是能吃苦,在那破窝棚里住了三年多。” “直到知道冯慧敏大学毕业分配工作,跟他儿子处上对象,就搬到城里租房去了,好像这冯慧敏就是特意给他儿子准备的一样,你们说奇不奇怪?难不成这就是天降的缘分?” 黄玉珍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捋,头皮直发麻! 什么天降的缘分。 这冯慧敏就是钱婆子给他儿子准备的! 她八成是看见冯慧敏干嘛了,但当时钱婆子心里肯定也害怕,不敢声张,万一自己暴露也遭遇毒手呢?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事情被掩埋,没有人发现,钱婆子逐渐放了心,耐心地等待冯慧敏毕业,分配工作。 她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威胁冯慧敏,冯慧敏会不就范吗? 她好不容易上了大学,毕了业,分配了工作,大好的前途在向她招手。 结果钱婆子要举报她干坏事? 不能够。 冯慧敏决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那她就只能答应钱婆子的要求,嫁给一无是处的钱俊民,让他们母子过上好日子。 冯慧敏也的确做到了,结婚之后,钱俊民如愿进厂,虽然是从学徒工干起,却比一个抗大包、居无定所的破落户强多了。 钱婆子大概是盼着冯慧敏能生个一儿半女,彻底把冯慧敏拴住,可钱俊民竟然不能生。 黄玉珍不得不怀疑,钱俊民不能生的这件事,有内情。 冯慧敏这么狠辣一个人,会甘心受钱家母子威胁摆布,乖乖给钱家生孩子,当老妈子? 她心里肯定恨死这对母子了。 但她又没办法,因为钱婆子抓着致命的把柄,于是她就想办法给钱俊民整绝后了。 黄玉珍在这里发散思维,李家人一个个也都眼神直勾勾的不知道在想啥。 杨老太拍拍黄玉珍,“我就这么一说,你听听就行了,别当一回事!” 黄玉珍看着杨老太炯炯有神的目光,总觉得她说的是反话! 对方显然怀疑那具白骨就是冯大力,可听她的意思,这件事她连公安都没说,应该是不想得罪冯慧敏。 这么精明的老太太,如此忌惮冯慧敏,说明冯慧敏的的确确是个危险人物。 老五救了她外孙,老太太想还李家的恩情,不想让她们因为钱俊民偷孩子的事儿得罪冯慧敏,才把事情的关窍详详细细地跟他们说了。 黄玉珍笑道:“嗐,可不就是听听嘛,这事儿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那行,我们就先出院了,咱们周末再见。” 杨老太已经听说三家人约好去李家拜访的事了,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女儿女婿外孙离开了。 黄玉珍看向李和平,李和平的脸有点发白。 孟秋喜不知道前因后果,反应没那么大,老三老五的脸色就不太好了。 杀人犯! 他们跟疑似杀人犯的人结仇了!!! “妈……” 老三李文胜想说点什么,又没说出来。 黄玉珍说道:“先出院,咱们回家再说。” 一家人拿着秦家、方家、章家送的一大堆谢礼回了大杂院。 邻居吴淑英、曹荷花两口子,牛叔牛婶还有赵大爷都赶紧过来看孩子怎么样了。 孟秋喜感受到邻居们的关怀,不由对大杂院多了几分归属感,看着李文胜的目光越发柔和。 可惜李文胜完全没有接收到,李家所有人都在琢磨冯慧敏的事。 进了屋,老五把门关死,吞了口口水说:“妈,冯慧敏真的是杀人犯?” 孟秋喜不知道前因后果,被他这句吓了一跳。 李文胜把家里跟冯慧敏之间的过节简单解释了一下。 一开始他们只是想搅合她和李文国,顺便让冯慧敏吃点教训,以后别乱打主意。 谁也没想到事情一点点发展到这一步。 黄玉珍把家宁和小宝撵到屋子里去玩,随后说道:“未必是冯慧敏,你们忘了冯大力的媳妇陈丽了吗?” 第157章 走不了 冯大力的妻子陈丽,在丈夫失踪后,不断地在村里宣扬丈夫跟人私奔的消息。 老三李文胜说道:“冯大力和陈丽夫妻俩感情不好,总是吵架,还会大打出手,那就说明陈丽不是个一味受气的。” “就算冯大力外边有女人,冯慧敏有大好的前途,大不了劝母亲离婚,也没必要杀人,很有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 李和平恍然大悟,“夫妻吵架,冯大力意外身亡,冯慧敏帮母亲埋尸?” 黄玉珍表示赞同,“冯慧敏马上要去上大学了,这个时候要是冯大力出事儿,闹大了,她上大学的名额肯定得被人给顶了,那她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冯慧敏野心勃勃,奋力向上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成果化作泡影。 众人正在严肃紧张地讨论问题,就听见身后传来诡异的吧唧声。 一回头,老五正在切蛋糕,一边切一边偷吃,吧唧吧唧吃的喷香。 黄玉珍抄起鸡毛掸子,吓她一跳,她要把老五人脑袋打成狗脑袋!!! “妈妈妈妈妈!最大一朵玫瑰花给你留着呢!” 蛋糕上粉红色的裱花,虽然同样是奶油的味道,可被做成了花朵形状,就格外受人青睐。 老五把最漂亮的一朵花切得很完整,献宝似的放在黄玉珍跟前。随后又给家宁和小宝端了去两块带小玫瑰花的,剩下的一人分了一块。 屋子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没吃过生日蛋糕! 刚才的紧张气氛荡然无存,空气里满是香甜的奶油气味,令人心情愉悦。 “啥时候买的?”李和平尝了一口,味道如梦似幻。 “昨天在百货大楼买的。” 黄玉珍这才想起来自己买了不少东西,还没来得及给大家看呢!赶紧找出来给大家发下去了。 每个人都有份儿,孟秋喜和小宝也有,一人一套新衣服。 “二喜,你和小宝这几天就别回村了,你们不是还要去照相吗?明天跟老三你们早点去。晚上老三老五去新房子那边睡,家里也能睡下。” 孟秋喜痛快地点头答应下来。 婆家要给她和李文胜摆酒,娘家不参与,她自己得跟着忙活忙活,不能光等现成的。 众人吃着蛋糕,兴高采烈地讨论新衣服,暂时把冯慧敏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直到傍晚老六李秀兰回来。 李秀兰有心讨好,专门挑好听的说,“三嫂,你和我三哥终于修成正果了,我为你们高兴!” 孟秋喜听说过这个小姑子一些事,不过人家释放出了善意,她也和善的回应,“谢谢你秀兰。” 李秀兰把家里人挨个关心了一遍,就说起了冯慧敏跟徐慧芳是两姐妹的事。 众人都有些错愕。 尤其是黄玉珍,“徐慧芳是就是冯慧敏那个随妈改嫁的妹妹??” 李秀兰点头,“我也是今天偶然听见两人说话,才知道的。冯慧敏去学校找徐慧芳,让她帮忙传话,说让她妈在老地方见。” 众人面面相觑。 冯慧敏肯定是知道上溪村挖出了尸骨,想要找她妈商量对策! 老五扑棱一下站起来,“妈,这是个证实猜测的好机会!!” 老三说:“咱们自己去,即便听见了真相也没有意义,要不我去派出所找窦哥,看看能不能派个公安跟咱们一起去,也算有个凭证。” 李和平起身说道:“那我去老赵屋里坐会,看冯慧敏什么出门。” 黄玉珍按住父子几个,“你们别一起出去,老三老五先走,就说去新宅子住!” 老三老五起身出门,像往常一样打打闹闹地出了门。 李和平等了一会,才装作悠闲地往赵大爷家里去。 李秀兰懵逼地看着家里人。 她才多久没回来,居然错过了这么多? 家里人说啥她都听不懂了!! 而且! 家里还买了新宅子?? 黄玉珍不搭理李秀兰,叮嘱孟秋喜一会把门锁上,在家看好孩子,等他们回来才能开门。 孟秋喜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谨慎地答应了。 夜色很快变得漆黑,李和平看见冯慧敏出门了,就悄悄摸摸地回来招呼黄玉珍。 两口子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 徐家。 陈丽收拾完了碗筷,擦干净厨房,就换了衣服拿上钥匙准备出门,“老徐,小敏有事找我,我出去一趟。” 徐国忠放下报纸,看向陈丽:“等一下。” 陈丽开门的动作顿住,“怎么了?” “小敏丈夫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 陈丽轻声叹了口气,“听说了。” 徐国忠淡淡“嗯”了一声,“你是小敏的母亲,应该多为小敏的前途想想,她有能力,不该被那样的家庭束缚着,当初她就选错了一次,这一次不应该再犯糊涂。” 陈丽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惭愧,点头道:“我会劝劝小敏的。” 徐国忠没再多说什么,再次拿起报纸。 陈丽攥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出了门,下楼,往母女俩每次见面的老地方去。 在她没注意到的角落,几道人影悄悄跟了上去。 陈丽的高跟鞋在夜色中发出哒哒的响声,她并没走得太远,就在一处不起眼的平房跟前停了下来。 这是徐家的一处老房子。 冯慧敏很少参与母亲再嫁后的生活,平时几乎都是在这里见面。 陈丽开门进屋,把灯打开,冯慧敏就到了。 “妈。” 陈丽回头,“小敏,你来了,” 陈丽的确是有段日子没看见长女了,上前摸摸她的脸,“怎么瘦得这么多?在机械厂还适应吗?有没有人看你年轻就排挤你?” 冯慧敏笑笑:“妈,机械厂是万人大厂,厂里忙点很正常,我都能适应,不过我今天过来找妈,不是为了说这个,有其他很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陈丽后退一步,坐下,“你该不会是想替钱俊民开脱吧,小敏,这是不可能的,刚才你徐叔叔还说,让你好好考虑自己的前途。” 冯慧敏目光平静幽深。 “妈,俊民虽然有许多缺点,但我们夫妻一场,他现在一时糊涂做了错事,还是为了我,我怎么能抛下我婆婆,一走了之呢……” 陈丽神色一滞。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小敏,要不……” “妈。”冯慧敏打断她的话,说:“上溪村有人挖出尸骨了。” 第158章 这该死的好奇心! 陈丽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冯慧敏马上抓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外面。 陈丽陡然瞪大眼睛。 隔墙有耳? 紧接着冯慧敏就开始哭了,“妈,当初我爸他,会不会根本不是跟私奔了,而是被害了?下午公安的同志来找我了解情况,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问俊民的事。” “结果他们说,村里张爷爷家修旱厕的时候,挖出一具尸骨,身高跟我爸基本吻合,但目前没有别的信息能够证明死者的身份,所以并不确定……” 陈丽声音颤抖,极力地配合着女儿,“怎,怎么会……你爸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也没有仇家,谁会害他啊……” 冯慧敏抽泣了几声,“妈,当初我爸到底是想跟谁私奔?会不会是情杀??” 陈丽声音低沉,“我不知道你爸的相好是谁,但他外面肯定有女人,我有好几次发现他身上有那种红痕。” “你爸离开家的那天,我们也是因为这件事争吵。被我问急了,他还威胁我说不过了,要找外面的野女人过去,摔门就走了。” “那天下着大雨,还打着雷,那么大的声音,邻居都听见我们争吵了,你王婶儿见我在门口大声质问你爸要去哪,还劝我好好跟你爸谈谈,说老爷们逼得越紧跑得越快。” “搞破鞋的又不是我,我还得好说好商量?我一气之下,还和你王婶儿顶了几句。谁知道,你爸竟然真的没有再回来。” 冯慧敏语气失落地说:“那天我回去,是想告诉家里我拿到了上大学的名额,爷奶很高兴,还抓了两只鸡来杀,谁知道晚上你们又吵起来。” “我跟爷奶弟弟妹妹在隔壁也听见了争吵,本来想去劝劝,爷说你们夫妻的事,别人掺和进去更乱,还是别插手了。早知道,我应该过去劝劝的……” 陈丽逐渐在女儿的引导下入戏,“小敏,那具尸骨不会真是你爸吧?我恨了他半辈子,结果他不是跟人跑了,而是死了?” “你爸虽然不是什么好男人,可我也跟他生了你们姐弟三个。相比他被人给杀了,我倒宁愿他是跟人跑了……” 说着,陈丽呜呜哭了起来。 冯慧敏说道:“妈,爷奶已经去世了,弟弟妹妹当时还小,什么都不懂,也就咱们能给公安同志提供线索了。” “今天白天你跟徐叔叔不在家,明天公安同志肯定也要找你了解情况,到时候我也跟你过去,辨认一下那具白骨,我想知道爸到底是死是活,要不然我真的没法安心。” 黄玉珍在外面听得直皱眉头,不得不承认,这冯慧敏的脑子是真好使,她这普通小老百姓跟人家高智商犯罪人员比不了。 人家是人脑瓜子,他们是狗脑瓜子。 冯慧敏这番话,没有透露半句母女俩犯罪的事,却把自己的意思给表达明白了,不出意外,明天公安找陈丽问话,陈丽会把刚才所说的一点不差地重新说一遍。 要不是这世上还存在一个握着把柄的钱婆子,黄玉珍听见母女俩这一番话,都要信以为真了! 但这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多巧合! 被老三老五找来的窦彦民和老田也是大皱眉头。 老田倾向于李家想多了,窦彦民却更倾向于李家人的跟踪暴露了,冯慧敏的话是故意说给外面的人听的。 他给老田打了个继续盯梢的手势,自己带着李家人先撤。 众人走远,黄玉珍说道:“小窦啊,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不想引起冯慧敏的怀疑,我跟老伴地赶在冯慧敏回家之前回去大杂院,详细的让我儿子跟你们回派出所细说吧。” 窦彦民嘴角抽抽,这婶子还真是谨慎啊…… “那行,叔婶先回去,我会跟李文胜兄弟俩详细了解情况。” 黄玉珍半步都没有停留,拉着李和平就往家跑。 李和平跑得气喘吁吁,两眼发黑,太刺激了,跟特务似的! 这边黄玉珍却是后悔极了,她就不应该出来跟着冯慧敏!这该死的好奇心! 她就应该把自己知道的,跟公安同志和盘托出,随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当她的普通老百姓。 要是公安都找不到冯慧敏的破绽,她上哪找去? 万一再给冯慧敏惹毛了,这次是卖孩子,下次不得给他们家放火啊? 刚才冯慧敏跟她妈说的那番话,很有可能是发现有人跟着她才那么说的。 当然,冯慧敏这么精,就算没人跟着,大概率也不会说的太露骨,只会隐晦地告诉她妈发生了什么事,应该怎么做。 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再也不敢这么缺心眼的事了! 派出所。 老三把家里跟冯慧敏的交集从头说起,老五在一边补充。 窦彦民听他们讲到黑旅店事件的时候,嘴角就忍不住抽抽了。 一家子神人,服了。 等听到这一家子对整个案件的推理,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好这一家子胆小,胆大点就得直接跟杀人犯干上了。 窦彦民很快做出总结,“所以说,这件事的突破口是钱婆子。” 老三精神一阵,“窦哥,你也觉得我们的推测合理?不觉得我们是想多了?” 窦彦民似乎早有怀疑,“冯慧敏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挺不简单。” 人无完人,人都有七情六欲,一个人再怎么优秀,也不可能把周围所有人际关系经营到完美。 尤其是女人,最容易受同性嫉妒。 冯慧敏身上唯一能够找到的不足之处,就是她的婚姻,却连一个背后说酸话的人都没有,所有人的攻击都冲着钱俊民去的。 冯慧敏在认识她的人口中,几乎是真善美的化身。 这太不真实了,更像是刻意营造出来的形象。 能如鱼得水地操控人心,怎么可能是一个简单的人呢? 窦彦民像是有着一双火眼金睛,“钱俊民拐卖宋俊宝的事件中,冯慧敏虽然表现得十分惶恐,但她的话条理清晰,字字分明。” “把自己放在了弱势的一方,放大了钱俊民对她在感情上的伤害,突出钱俊民在生活中的蛮横不讲理,肆意揣测报复他人。” “相比之下,钱俊民的一言一行,所作所为,都透着一种毫无计划,冲动作案的慌乱。他自卑敏感多疑,更说明他在两人的婚姻地位中,处于弱势,冯慧敏才是他们之中的主导者。” 第159章 这么刺激的吗(修) 窦彦民也有故意吓唬吓唬李家人的心思,把冯慧敏说得跟白骨大妖怪似的,免得这帮人没事闲的琢磨杀人犯。 老百姓天天琢磨杀人犯,还要他们这些公安干啥? 不过他说的也都是实话。 冯慧敏这人确实心机深得不得了,做事也缜密,如果不是李家人过来举报,他也仅仅是在怀疑的阶段。 “参考冯慧敏在工作岗位上的游刃有余,和对人心的操纵,钱俊民从任何方面都无法左右冯慧敏。相反,冯慧敏仅仅用言语,就能左右钱俊民的情绪甚至行为。” “我让同事扮演冯慧敏的角色,进行场景模拟,用一模一样的对话还原了当天的情形,察觉冯慧敏对钱俊民有诱导的迹象。” 窦彦民曲肘抵在桌子上,“我参加工作以来,见过各式各样的犯人,像冯慧敏这样思维缜密的高手,也不是没有。上溪村埋尸案,极有可能跟陈丽母女有关。” 老三老五兄弟俩,被他说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见窦彦民靠近,连连往后仰。 窦彦民见他们害怕了,笑了笑站直。 “在案情落定之前,今天你们说的话,还有我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透露,冯慧敏非常狡猾,要是被她发现端倪,兴许会采取报复行为。” 李文胜严肃地点头,“窦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说的。” 窦彦民又看向李文杰。 李文杰赶紧用手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索的动作。 窦彦民点点头,“那二位就先回去吧,如果有需要,我会主动联系你们。” 兄弟俩点点头,走到门口又齐刷刷地停住了。 老三迟疑着请求:“那啥,窦哥,你先看看外边有没有人被,我怕让人看见。” 窦彦民扶额,跟杀人犯斗智斗勇的胆子呢? 他出去看了一圈,见周围没人,兄弟俩才鬼鬼祟祟的出了派出所,一溜烟地跑了,比兔子都快! 窦彦民嘶了一声,“不怪明珠说,这腿是真长,跑老快了!” 这时,老田返回了派出所,“冯慧敏跟陈丽分开后,就回了大杂院。大民,你咋想?” 窦彦民掐灭手里的烟,跟老田一起进门。 “我觉得李家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明天你带陈丽和冯慧敏去辨认尸骨,做好记录,我来会一会那个钱婆子。” … 这边黄玉珍跟李和平,做贼似的进了自家大院所在的胡同,管钥匙的赵大爷还没来落锁,说明现在还不到九点半。 黄玉珍心想有空得去买块手表,没有手表看时间,太不方便了。 两口子左右看看没人,滋溜一下钻进大门,贴着墙边缓口气,一步步往后院挪。 前院三家都亮着灯,西边冯慧敏家,能看见钱婆子孤身坐在桌前的情形。 冯慧敏还没回来。 两口子松了口气,鬼鬼祟祟进了后院,轻声敲自家房门,“二喜,开门。” 孟秋喜一直等在门口,一听见动静,就赶紧开门把两人放了进去。 她刚才往合页里上了点油,开关门的时候没发出一点声音。 “叔婶,咋样了?” “没啥事,老六没多问吧?” “问了,我说我也不清楚,她就回去看书了,刚才我见台灯灭了,应该是睡了。” “行,那你也赶紧回去睡吧。” 黄玉珍跟李和平也回了屋,做了半宿的心理建设,还是没睡着,两人都躺累了,干脆坐起身。 黄玉珍问:“你有没有觉得今晚上好像少点啥?” 李和平纳闷,“少点啥?是不是因为老三老五不在家?” 黄玉珍摇摇头,忽然秋风刮得窗户呼啦响了一下,她猛地坐直了。 李和平让她给吓得一激灵,“干啥呀你,跟被啥附体了似的!吓我一跳!” 黄玉珍一拍他,“钱婆子今晚上咋没出来拿夜壶呢?” 李和平微怔,“好像是没听见动静……” 钱婆子有尿频的毛病,基本上每隔一个来小时就要到门外拿夜壶,尿完了在把夜壶送到门外,第二天早上倒掉。 院里基本都是这样,要不是想拉屎,没人大半夜来来回回,找赵大爷拿钥匙开门跑公厕,那赵大爷天天可不用睡了,光给人开门了。 四合院又是那种老旧的木门木窗,只要不是极为小心的情况下,关门都会震得窗户亮子颤一下。 夜里寂静,一点声音都格外明显,钱婆子也不是啥讲究人,她才不管会不会吵到别人呢,天天晚上吱嘎,咣当。 稍微觉轻点肯定会醒。 黄玉珍就属于觉轻的那种,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听见钱婆子开关门的声音,所幸后院听着声音不大,不太影响睡眠。 李和平抱着侥幸说道:“可能心情不好,水喝得少,没尿被……” 黄玉珍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尿频那玩意跟水喝多少水有啥关系,没尿她也想尿!” 李和平见她要下地,有点毛愣,“你干啥去啊?” 黄玉珍穿上鞋,“出去看看,今天咱们跟着冯慧敏出去,肯定是被她给察觉了,她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会不会冒险对钱婆子下毒手啊?我怕钱婆子噶了!” 李和平:我屮艸芔茻,又来?不是不掺和了吗? 黄玉珍心里也害怕,“没有证人,公安就那冯慧敏没辙,到时候咱们天天跟杀人犯当邻居,你不害怕啊!咱们就出去听听动静,万一有事儿,好赶紧报警啊!” 李和平浑身每一个毛孔都透着抗拒,他都这么大岁数了,老这么刺激折寿啊! 可不出去又不行,他也不想天天活在杀人犯的眼皮底下啊! 两口子又悄悄摸摸地出了门,今晚月光朦胧,勉强能分辨出周围的景物。 两人靠着地形熟悉,出了二道门,扒着门框往前院看。 漆黑的夜,时有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响。 钱家什么动静都没有。 李和平拽拽黄玉珍,示意回去。 黄玉珍示意他等会,极目细看钱家房门口。 夜壶倒扣在窗台上,说明早上清洗过后,就一次都没用过。 她有点犹豫要不要到墙根底下听听,突然间墙头上跳下两个人影!!! 嘶…… 黄玉珍跟李和平齐齐吸了一口凉气,猛地捂住对方的嘴。 但这动静还是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那两人猛地一回头,其中一个人唰地就把枪给拔出来了! 第160章 说好的谨慎呢 李和平差点给吓尿了! 还好黄玉珍看身形认出了其中一个人,压低声音问:“明珠,是你吗……” 窦明珠耳朵尖,“婶子?” 四个人一聚头,黄玉珍立即发现另一个人是窦彦民。 窦彦民脸颊狂抽:说好的谨慎呢? 四个人蹑手蹑脚蹲在二道门后边蛐蛐。 “叔婶,你们在这干啥那?” 黄玉珍赶紧说:“那钱婆子尿频,天天晚上都出来拿夜壶,这都后半夜了,还一次没出来过呢!我怕她噶了,就偷摸出来看看……” 窦彦民:“……” 正在这时,钱家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撞击声。 像是瓶盖之类的东西掉了,发出那种铛铛铛落地之后旋转几下的嗡嗡声,即便在安静的夜里,也显得极其轻微。 但窦彦民兄妹俩年轻,耳朵好使,猛地转头往钱家那边冲了过去。 钱家屋里显然有人在摸黑活动! 两人脚掌跟猫一样,半点声音都没发出,配合极为默契,一个人破门,一个人破窗。 黄玉珍两口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惊呆了。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屋子里就传来窦彦民的暴喝声:“别动,举起手来!” 紧接着是钱婆子呜呜呜的挣扎声,哈哈哈的喘气声,惊慌失措的大叫声:“她要杀我,这个小贱人要给我灌农药!她是杀人犯,她是杀人犯!!!” 这动静可不小,大院里其他人家都亮起了灯。 黄玉珍赶紧扯着李和平往回退,装作刚从屋子里出来的样子。 大喇叭曹荷花嗓门嘹亮,“咋滴啦?出啥事了?” 黄玉珍装作茫然的摇头,“好像是前院。” 吴淑英也从屋里出来了,一帮人一起往前院走,就看见冯慧敏和钱婆子手被扭到身后,带着手铐,从屋里被牵出来。 大喇叭的双眼瞬间亮了,跟有夜光功能似的,“干啥这是,婆媳俩大半夜互殴了?” 相比钱婆子一直在狂喷乱吠,冯慧敏十分冷静,似乎半点都不心虚。 “公安同志,我男人要被枪毙,婆婆觉得生活无望,想拉着我一起死,农药是她买的,晚上她还给我下安眠药,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才给她绑上的。” 黄玉珍:这冯慧敏编瞎话的本事真不是吹的,张口就来啊。 我等小老百姓瑟瑟发抖。 窦彦民对冯慧敏的说辞充耳不闻,让窦明珠去打电话让警车来接,随后才说道:“有什么话,到了派出所之后,可以详细说明。” 冯慧敏目光在大院邻居们的脸上扫过,落在黄玉珍身上时多停留了一瞬,闭口没再说话。 黄玉珍后脊一凉。 这年头破案的手段远没有后世多,多数还是靠公安的经验。 这万一真找不到证据,到时候再把冯慧敏放回来,不完犊子了吗? 而大院的邻居们,显然是信了冯慧敏的话。 毕竟在众人心中,冯慧敏为人热情踏实、乐于助人。 钱婆子就很令人讨厌了,以自我为中心,从来不考虑他人的感受。自己臭毛病一大推,还天天比比划划讲究别人。 大喇叭呸了一声,“这钱婆子真是丧心病狂,小冯同志多好的人啊,怎么就嫁到这样的人家了!” 牛婶儿接话道:“可不是,本来我还想着,钱俊民被判了,小冯正好离婚奔向新生活呢,反正两人也没孩子,用不着顾忌那么多,谁知道这钱婆子居然想拉着人家陪葬啊!” 黄玉珍:“……” 李和平:“……” 窦彦民:“……” 看见了吧,什么是操控人心的高手。 冯慧敏一句话,就控制了舆论的走向。 那边钱婆子都要气疯了,啊啊啊,差点被灌农药的人是我啊! “你们这群臭傻*,妈了个*,我踏马*****,我诅咒你们*****” 钱婆子破口大骂,骂得比公共厕所都脏,九族全在她的辐射范围内。 大院儿邻居们也不是好惹的,一群老娘们对这钱婆子一顿狂轰乱炸。 窦彦民望天默念:人民有信仰,国家有力量…… 不一会儿,警车呜哇呜哇的来了,窦彦民赶紧把婆媳俩怼进车里,感觉脑子有点不干净了。 窦明珠这边已经收集好了农药、安眠药、杯子等证物,在钱家门上贴了封条。又叮嘱大院儿邻居们不要破坏现场,随后跟黄玉珍两口子挥了挥手,就坐上警车走了。 邻居们都有点意犹未尽。 平时上班吃饭睡觉,日子过得清汤寡水的,好不容易来点刺激,这会儿困意都上西天取经了,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钱家的事。 像曹大喇叭这种对八卦见多识广,角度刁钻的,就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玉珍那,这小黑丫头,好像来过咱们大院儿吧,是不是你家老五的对象啊?她是个女公安那?哎呦,真牛啊!” “不是老五的对象,是我们老三媳妇秋喜的朋友。”黄玉珍赶紧解释,可别坏了人家姑娘名声。 大喇叭连连拿胳膊肘捅咕黄玉珍,“那你还不抓紧给这丫头和老五创造点机会啊?这么厉害飒爽的小丫头,错过可就没有了!再说你家老五……嘶,哎呀,不太好找……” 黄玉珍也觉得老五是该张罗了,“你俩平时没事儿时候,帮老五拉咕拉咕被?” 曹大喇叭一言难尽,跟吴淑英挤眉弄眼。 她俩之前想替黄玉珍分忧来着,但老五这名声,这恋爱经历,着实不太好操作。 吴淑英怕黄玉珍上火,赶紧在一边打圆场,“哎呀这是缘分没到呢,不是着急的事儿,都给老五留意着呢,要是有合适的,就告诉你嗷。” 黄玉珍也知道这事儿挺难为人的,就没多说了。 众人七嘴八舌,呱呱到天快亮了,才意犹未尽地回屋。 曹大喇叭眼睛亮晶晶,半点困意没有,她得回去复盘一下,明天可有讲的了。这么精彩的桥段,一个人品多寂寞啊! 崔保来一看媳妇这状态,太好了!媳妇有的盘,就不会来盘他了! 第二天,邻居们一个个闭目哈赤眼的道院子里刷牙洗漱,打着连天的哈欠上班。 黄玉珍两口子精神状态也不咋好。 倒是窦明珠一大早就神采奕奕地来了。 黄玉珍打发老六去买早饭,随后把窦明珠拉进屋里问:“咋样?那婆媳俩啥情况?” 第161章 臭嘴没人要 窦明珠见有孩子在屋里,没有立即开口。 这么大的孩子,已经懂点事了,听见什么不该听的,偶尔蹦出一句,也可能会惹来麻烦。 孟秋喜会意,赶紧带着家宁和小宝回屋。 黄玉珍心道这丫头看着毛毛愣愣的,办起正事来,这么像样。 越相处越觉得老五配不上。 李和平倒了杯水,让窦明珠坐下慢慢说。 窦明珠说道:“叔婶,你们是举报人,我就是过来跟你们说下情况的,钱婆子交代的信息跟你们猜测的基本一致,但冯慧敏自有一套说词,完全不承认。” “现在也没有切实的证据,能够证明冯慧敏在九年前曾参与杀人埋尸,现在是以昨晚的事情,也就是谋杀的罪名拘留冯慧敏的,陈丽也已经被传唤了。” “这已经上升到刑事案件了,你们知道这个意思就行,不要外传。我哥特意让我叮嘱婶子,有什么事情要第一时间上报,千万不能再冒险了,要相信人民公安!” 黄玉珍有点脸红,“那肯定的,昨晚是意外,我是怕钱婆子出点啥事,没想到你们也来了。” 窦明珠笑眯眯的,“婶子你也太厉害了!这都能想到,昨晚我哥也是回家之后,才后知后觉,这才拉着我一起过来查看的,没想到冯慧敏真的会动手!” 黄玉珍也是心有余悸,“幸好你们来了,要不我们发现了也不知道咋办。” 不一会儿,老六买了早饭回来,几人就没再提这事了。 黄玉珍把孟秋喜三人喊了出来,让窦明珠跟着一起吃。 窦明珠大大方方,一点不扭捏,不光黄玉珍喜欢,孟秋喜也是真相中这个“妯娌”了,心想着撮合撮合她跟老五。 “明珠,你没事的话,一会跟我们去照相馆照相吧,我还没照过相呢,你指点指点我。” 窦明珠笑道:“啥指点呀,你跟李三哥往那一坐就行了,我就跟你们去凑凑热闹。” 黄玉珍没话找话,“明珠啊,你今年多大了?将来也打算当公安那?” 窦明珠眼睛一亮,这是要了解一下她吗? “婶子,我今年19,我爸挺支持我当公安的,不过我妈不太愿意,说我没定性,容易惹祸,暂时没让我上班,让我先好好沉淀沉淀。” 黄玉珍点头,“你年纪还小呢,不着急,天天跟着你哥他们忙活忙活,先涨涨经验。” 窦明珠装作不经意地问:“听说李四哥也有对象了,现在就李五哥还没着落吧?” 黄玉珍心道,这不经意有点没啥效果嗷。 不过她也没戳破,也装作不经意地说道;“他一个学徒工,上不上下不下的,也不好找,慢慢碰吧,结婚不是着急的事儿。” “婶子说的是,结婚可得找个合眼缘地,硬凑一块,过日子不畅快。” 黄玉珍看着窦明珠晒得黢黑的小脸蛋,清汤寡水的短发,有点不知道该咋回答。 拿刘梦娇当参照物,就知道老五那货喜欢啥样的。 窦明珠跟刘梦娇别说风格,都感觉不是一个物种。 既然老五没那个意思,还是别让这死小子耽误人家明珠,抓紧给老五相个对象,也算表态了。 但窦明珠可没那么容易放弃。 手指头上的红线是钢筋做的。 她主动交代自己老爸是交通局局长,老妈在教育局,除了大哥二哥,还有个正在读研的三哥,她是家里最小的,负责无法无天。 黄玉珍跟李和平还在感叹做人的差距,老六李秀兰已经谄媚地凑了上去,“明珠姐,我炒的瓜子!你尝尝!” 窦明珠谢了一声。 黄玉珍淡淡地看了老六一眼,“秀兰,你去拿纸笔,后天你三哥就得办事儿了,一会拉个单子算算人数。” 李秀兰不敢磨叽,乖乖回屋拿纸笔。 紧跟着老三老五回来了。 窦明珠看见老三,立马像换了个人似的,大眼睛变得无比清澈。 孟秋喜跟老三对视一眼,抿着嘴笑,立即决定把老五也拉上,给两人制造点机会。 黄玉珍见状在心里啧了一声,啥你们都敢想,还是赶紧给老五张罗张罗对象吧!别到时候把挺好的关系处劈叉了。 老三说道:“爸妈,咱们一起去拍照吧,咱家都没什么照片。” 李和平有些心动,黄玉珍说:“等你爷奶,姥爷他们来了,咱们一起再去一趟。” “到时候洗几张全家福出来,把温意如留下的相框用上,各家分分。今天你们一家四口先去吧。” 这个年代大家的对东西都是很珍惜的,根本没有嫌弃膈应这一说。就算是坏的不能用了,也要送到废品收购站换个一毛两毛的,绝对不会扔。 李文胜一听也对,领着孟秋喜和家宁小宝出门,老五和窦明珠也一起去跟着凑热闹了。 李秀兰眼巴巴地望着,但几个人都没邀请她,她也不好跟着。 黄玉珍两口子开始算人数。 摆酒就在自家大院,人也都是自己家人,就不打算请厨子什么的了,大院邻居都提前说好了要给他们帮忙。 李家这边,老头老太太,李和顺朱梅,文德两口子,文祥两口子,秀芸两口子,秀荣,加上没结婚的文庆和秀言,还有孙子孙女们。 黄家那边,老爷黄立有,大哥黄伟一大家子,弟弟黄勇一家四口。 黄丽萍不算人,爱来不来。 郑玲玲肯定会来,还有刘凤书、窦明珠、黄玉珍跟李和平在厂里带的徒弟等等。 再加上他们自家和大院的邻居,起码得六桌人。 后院能放四桌,前院能放两桌,万一人来多了没地方坐,屋里还能放。 算计完了人数,又开始拉买菜的单子。 老六围着俩人端茶送水的,一脸讨好,想找机会跟爸妈说说回家住的事。 不过两人都不咋搭理她。 李和平说道:“大哥说家里杀了头猪,他们把血肠,肥肠啥的都处理好,猪肝猪头猪蹄那些都卤好了带过来,怕咱们到时候忙不过来。” 黄玉珍闻言笑了,“那可方便了,回头好好谢谢大哥大嫂。” 李和平也笑,“大哥跟咱们,那还说啥了。” 两口子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老五的婚事上。 “老大不小的人了,也该找对象了,等老三的事儿办完,就赶紧给老五张罗。” 李和平有点愁眉苦脸,这儿子让人绿过,说出去多不光彩啊,人家还以为这小子是傻帽。 “实在不行,让大哥大嫂在老家给介绍一个。” 黄玉珍哼哼一声,“上回你儿子都说了,再找一定要找个比刘梦娇强的,好把面子找回来,要不他就不找。” 李和平呸了一声,“比刘梦娇强的有的是,人家也得能看上他啊!” 黄玉珍一边记录要买的菜,一边撇撇嘴,“可不是咋滴,那臭嘴一天跟能独立思考似的,嗓子眼直接连在大肠上,一张嘴能把人喷出二里地!” 看上他,是嫌命长吗? 第162章 李文国分居了 两口子你一句我一句地埋汰老五,秦东生夫妻俩过来了。 “爸妈!忙着呢?” “东生来了,快来快来,秀香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 李秀香笑道:“我寻思早点过来,看看有没有啥帮忙的,明天后天都请假了。” 老六看见姐姐姐夫,立即想起上回害姐姐受伤的事,心里不免有点发虚,小心翼翼地给两人倒了杯水,就一溜烟躲回房间看书去了。 众人也没管她。 秦东生抱了一箱茅台酒,一箱五粮液,放在桌子上。 李和平哎呀一声:“东生啊,爸知道你挣钱了,那也没有这么花的,得攒着干买卖,这酒哪是咱们普通人家喝的!” 这两箱酒都快赶上工人两三个月的工资了。 虽说家里不穷了,但人还是老思想,不太愿意把钱浪费在吃喝上。 “爸妈!机械厂的订单谈下来了,我还能差您两箱酒吗,再说三弟大喜,咋也得整点好酒给亲戚朋友们尝尝。” 李和平一怔,“真谈下来了?” 秦东升笑道:“谈下来了,跟棉纺厂一样,一天一千份凉皮,现在人手不够,我琢磨着,反正也是招人,家里要是有人想跟着干的,就过来干,不过工钱都是一样的待遇。” 现在工作不好找,有机会都是先拉拔自家亲戚。 黄玉珍点头,“那是肯定的,不管家里人还是外人,都不能搞特殊,要不生意就没法干了。等明天亲戚们都过来了,我问问。” 秋天天凉了,凉皮的需求量没那么大,用来换换口味完全没有问题,对于一个万人大厂来说,每天一千份,完全能够消化得了。 但对于秦东升两口子来说,那就是笔大订单了,两个厂子一天就是两千份凉皮,这肯定是要招工的。 “要招工,你们那点地方肯定不行了,都转不开身,家里前几天买了几间铺子,现在还没派上用场,你要是没有好地方,就先用着,有铺面,散客一天的销量也不少。” 就东生这能耐,以后说不定能做成连锁呢。 秦东生问了铺子的位置,当即定了主意,“那行,我按照市价给爸妈租金。” 黄玉珍没意见。 老三老五做生意,钱都交家里,用铺子肯定不用说啥租金。 女儿女婿做生意,赚钱是他们自己的,那该咋样就咋样,也免得以后生出罗乱。 李秀香有些迟疑:“爸妈,家里的东西都是儿子的,让我这当姑娘的占了,到时候家里因为这事儿闹得不太平,我不成罪人了吗?” 黄玉珍最烦大闺女这股爱和稀泥,还和不明白的死出。 “我说的话你当放屁,你兄弟的话你倒是挺上心?秀香,我才是你妈,你总跟我唱反调是啥意思?要造反?要让你那几个兄弟上位,压在你爸你妈头上?” “妈,我不是……” “你不是,你不是你竟唠那些屁磕?铺子是租给你用,又不是给你了,你激动个啥?自己立不起来,还想替别人做主,你有那么大能耐吗?” 李秀香急了,“妈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怕大哥他们误会,家里闹不和吗……” 黄玉珍懒得跟她这拎不清的黏牙,看向秦东生。 “原房主有四间铺子,你大伯家秀荣买了一间最小的打算做早点,咱们家买了三间,两间大的,一间中等的。” “其中一间大的你和秀香用,另一间大的,我想弄个……大型小卖部,让老三媳妇管。” 孟秋喜在这方面挺有想法的,黄玉珍在她和老三确定关系之后就在打算了。 秦东生笑道:“这几个铺面的位置就适合干吃食、小卖部啥的,做这生意肯定错不了!” 他这些时日也出去转了,但没找到合适的铺面,没想到丈母娘不声不响地置业了。 黄玉珍笑笑:“你脑袋够用,你说能挣钱,我就放心了,另外妈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妈,啥帮不帮忙的,您说就是了。” “你不是要南下吗?到时候你带着老五一起,涨涨见识,让他琢磨琢磨自己对啥感兴趣。” 李秀香闻言问:“妈,老五不都是正式的学徒工了吗?你不让他在厂里上班了?” “老五一天屁股跟长钉子了一样,就不适合在厂里干那些一板一眼的活,再说月月混个二十来块钱工资有啥意思?” “现在形势好,个体商户越来越多了,走在前头更容易成功。至于他的工作,到时候问问你大伯家里有没有人想顶工作的。” 说到这个,秦东生也说起秀香废品收购站的工作。 “妈,我要南下进货啥的,凉皮的生意还得秀香帮我盯着些,她还要复习,工作也让家里人顶了吧,卖了怪可惜的。” 黄玉珍闻言,第一个想到的是弟妹林艳华。 小湾村的重建工作也不知道咋样了,灾害过后想要恢复如初哪有那么容易。 今年的收成都毁了,土质也有一定程度的破坏,明年咋样还不知道呢。 要她说,现在外边机会这么多,弟弟黄勇也该找点别的出路。 废品收购站的工作没那么复杂,也不用跟太多的人打交道,是十分适合林艳华的。 “等明天我问问你二舅妈。” 接下来大家就开始干活。 秦东生跟秀香去采买,老三老五回来之后,跟着李和平一起去租桌椅碗盘。 刘凤书多请了半天假,下午就过来了,跟孟秋喜、窦明珠一边哄孩子,一边列菜单,相处得还挺融洽。 黄玉珍就领着老六倒腾明天要用的东西。 傍晚,李文国下班就直接过来了,上回他说以后不让王楚红回来了,还真就没带着她。 看见老三老五他们正在洗刷租来的碗盘,就撸袖子帮忙,对家里的事也都没多问。 看时间差不多了,打声招呼就回家属院去了。 李秀香有些拿不准大哥这是咋了,迟疑道:“妈,你怎么不关心一下大哥?我看他好像……” 黄玉珍直接打断她,“你要是闲的没事,就回家念你的书去。” 李秀香愣在那里。 秦东生拽她一把,“秀香,爸妈都累了,我们也早点回去吧,明早再来帮忙,爸妈,我们先走了。” 李和平送了几步,“回吧回吧,路上注意安全。” 女儿女婿出了门,李和平也回头跟黄玉珍嘟囔老大李文国的事。 “我听说老大跟老大媳妇分居了。” 黄玉珍语气淡淡的,“是么,那可真是太好了,天天对着王楚红那狗脑袋,别哪天再起杀心。” 李和平:“……”他还是别说了,他得识相,要不然老婆子就得对他起杀心! 第163章 贱走偏疯 这边秦东生拉着李秀香出了院门,就劝道:“以后爸妈跟大哥的事情你别多说。” “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我肯定是盼着他们好的,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家里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吗?” 李秀兰不明白丈夫为什么不劝和,还让她也不要管。 “秀香,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也没明白爸妈为什么不搭理大哥,这不是和不和的问题,这是父母和子女之间的界线问题。” “父母和子女难道不是世上最亲密的关系?谈什么界线?”李秀香完全不赞同。 “秀香,父母也是人,是独立的人,不是做父母的就要把自己血肉都贡献给子女,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 “大哥现在想跟爸妈索取全部,想把爸妈的退路都拿走,爸妈怎么会不生气?” 李秀香不这么觉得,“爸妈为大哥付出,大哥给爸妈养老,爸妈的退路不就是大哥吗?我们这些儿女也是爸妈的保障。” 秦东生耐心解释:“要是大哥不给爸妈养老呢?要是老三老四老五他们自顾不暇,没法给爸妈养老呢?就算能养老,爸妈月月跟儿女伸手要钱,哪有自己手里有钱来得舒服。” “等你老了,看病要跟儿女伸手,买个菜也要跟儿女伸手,天天张口天天伸手,你也气短吧。你有钱你可以救济儿女,你没钱就得全靠着儿女,这样的关系太累了。” 李秀香怔怔看着秦东生。 “你这话说的,我都是爸妈养大的,回头供养爸妈是天经地义,爸妈想太多了,才会觉得累。东生,你难道对我回报爸妈有意见?你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秦东生见她怎么也说不通,也感到心累。 “我没意见,但不代表别人没意见,就拿大哥大嫂举例,大嫂那边只进不出,就算大哥想供养爸妈,还要过大嫂那关呢!你觉得爸妈夹在中间会不会为难?” “实话说,我觉得爸妈的做法很明智,以后我也不会把自己的钱全都分给儿女,我的东西,我想给就给,不想给谁也别来抢,儿女也不行。” “做人都相互的,儿女孝顺,我就给,儿女不孝,爱滚哪滚哪,谁一辈子也不是为了别人活的。” “秀香,这些道理你可以不懂,但你做好你自己该做的就行,别操心别人的命运,别插手爸妈的决定。你是一个独立的大人,大哥他们也是,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李秀香咬了咬唇,“我觉得你说的这些,在普通亲戚之间比较适用,父母和子女血脉相连,不用讲究那么多的……” 秦东生叹了一声。 秀香的想法总是黏黏糊糊,不通透。 想了想,他换了个角度。 “你是在赞成大哥的做法吗?想让爸妈把一切都给大哥,然后在巴巴地盼着大哥,在他们不能动的那天给口饭吃?” “当然不是!”李秀香被问得有点冒汗,她怎么会希望爸妈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呢? “那就对了,你好好想想妈为什么对你冷脸。” 秦东生放弃讲道理,直接讲结果。 “爸妈现在是在跟大哥,跟老三老五老六,甚至是你,表明自己的态度。你一个劲儿地跟妈唱反调,妈肯定会烦你的。” “你要是能接受以后妈对你,跟对大哥一样,你就继续替大哥说话吧。” 李秀香惊愕地看着丈夫,“我……我知道了,我以后不多嘴了。” 秦东生长出一口气,他总算找到跟妻子沟通的诀窍了! 讲多少道理都没用,直接说,你废了,我丈母娘生气了要抽你,就完事了! … 第二天一早,李和顺跟村里借了三辆四轮子,一家十八口都挂在四轮子上,十八口身上又挂着各种猪零件,满满登登地来了。 黄玉珍赶紧招呼老三老五过去帮忙卸东西。 随后两口子先拉着老头老太太,和大哥大嫂进屋说话。 李和顺夫妻听说老五不干了,要把学徒工给他们家,都有点惊。 “和平,老五本来就不着调,好不容易当上学徒工了,说不干就不干了?那不成街溜子了吗?” 众人顿时就想到了当年的老三李文胜。 李文胜正好扛着两扇猪排骨过来,见众人在蛐蛐他的来时的路,脸就是一黑,说老五呢,扒扯他干啥? 抬腿就给了前边抱着猪头的老五一个定跟脚。 老五往前一个踉跄,吧唧就跟猪头亲上了! “李!老!三!” 老五一张脸瞬间就扭曲了。 他的初吻就这么交代给猪了???!传出去他以后还能找着对象吗?! 老五抱着猪头嗷嗷叫着在院子里追老三。 但老三那速度,岂是老五一个小趴菜能追上的。 老五累的呼哧带喘,也打不着老三,气的跑到始作俑者李和顺耳朵旁边,“啊!!!” 李和顺吓得“妈呀”一声,脱下鞋底子就飞过去了,“你个小兔崽子!” 差点给他震聋了! 李和平无语地看了眼老五,损招咋这么多呢!谁都上去撩次! 黄玉珍对自家的鸡飞狗跳早就习惯了,淡定在旁边解释:“东生过些日子要南下,踅摸着进点货回来卖,我打算让老五也跟着去,锻炼锻炼。” “要不这小子心思也没放在工作上,他就不是稳稳当当干工人的料。” 日复一日的在流水线上,重复同样的工作,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以前是没这个条件,对他们普通家庭来说,工人就是最好的出路。但现在有更好的选择了,当然也可以去尝试。 再说过几年工人就要大批下岗了,老五从学徒工熬到三级工,正好下岗,不得气上山跟太奶作伴去啊。 “还有个事儿,东生的凉皮生意现在扩大了,要招工,一开始学徒是10块钱一个月,成手20块钱一个月,家里有人想干不?” 20块钱一个月,也赶上城里工人学徒工的工资了! 这比村里亲亲苦苦种地,却只能混个温饱不知道强多少! 李和顺跟朱梅都被这巨大的惊喜砸懵了。 这可是两个在城里工作的机会,现在工作多难找啊!返程知青那么多都找不到工作呢! 老二两口子说给他们就给他们了! 这可不是一句谢就能表达的,再说之前人家还拿了六千多块钱给家里包地呢! 还有之前秀荣的事,老二一家子也是尽心尽力的。 朱梅激动的话都不会说了,直在旁边抹眼泪。 相比老二两口子现在回报他们的,他们以前帮老二家的那点根本不值一提。 老太太在旁边一脸欣慰,看看她养出来的孩子,再看看老二媳妇养出来的,没眼看。 黄玉珍:感受到了蛐蛐呢? 第164章 羊贵妃 关于两个工作给谁的事,老爷子给了建议。 “让文德两口子来吧,他俩孩子都大了,不用他俩顾着,文德顶班,文德媳妇给秀香干。两口子都在城里,也免得相互惦记。” 众人都觉得行。 文德是个憨厚人,文德媳妇吕燕也是个勤快的。 朱梅嘴乐得嘴都合不上了,买铺子的时候她是一起去的,知道铺子啥情况,就说道:“等文胜办完事,我领着文德他们一起过来帮着收拾铺子!” 家里的地都收完了,时间正正好好。 秀荣的铺子也得收拾,到时候一起弄,还省事儿了。 文德两口子被朱梅叫过来,说了工作的事儿,两人比朱梅还要激动,差点给二叔二婶跪下了。 那不是别的,那是月月都稳定发工资的工作啊! 两口子加一起,一个月就是四十块钱! “二叔二婶,谢谢你们!” 黄玉珍看着激动的文德,“这种事肯定是先要紧着自家人,在城里安顿下来,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发展,一步一步来。” 文德憨笑道:“二婶,我觉得当工人就是最好的出路了,我也不怕吃苦,肯定好好干。” 黄玉珍也没多说,目前来说,当工人的确是最体面最稳定的工作了,肯定比土里刨食要强。 众人说话的功夫。 黄立有老爷子,领着黄伟一家和黄勇一家也到了。 黄伟刘凤莲两口子满手鸡鸭鱼肉、点心瓜果,黄勇林艳华直接牵了一头羊过来。 老三老五一看姥爷和大舅二舅来了,赶紧飞奔过来帮着提东西。 老五看见羊脑袋扎了个红绸子,就说:“三哥,二舅给你送了个羊贵妃,嫂子不会吃醋吧?” 老三飞起一脚,“赶紧吃点羊脑补补吧你!” 众人一阵大笑。 吃货老五跟大舅关系更好,因为黄伟两口子都是工人,家里条件好,他去了就有好吃的,小时候天天跑到大舅家蹭吃蹭喝。 缺爱老三跟二舅黄勇关系更好,黄勇性格直爽,舅妈林艳华性格温柔,他把她们当爸妈一样看待,和黄晓磊黄晓娜兄妹俩更是跟亲兄妹似的。 老五拽着大舅大舅妈进屋了,老三过来帮二舅牵羊。 老三办事,黄勇高兴得不得了,“二姐,村里没地儿杀羊,我直接牵过来了,一会我来弄,让小胜给我打下手。” 老三李文胜嘿嘿笑着,“行啊二舅!” 大家没因为他是二婚就不当回事,还这么替他张罗,李文胜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感觉自己被亲人的爱包围,整个人都膨胀得不行! 李家老头老太太赶紧过来跟亲家打招呼,拉着黄立有老爷子去屋里唠嗑去了。 黄玉珍让老三领着小磊小娜进屋,自己跟黄勇两口子到一边说话。 “你们村里现在咋样了?” 黄勇说:“灾后重建没那么容易,水库堤坝修好了,村里的路也弄得差不多了,但今年的收成全瞎了。” “好在田地损毁的不多,要不然村人明年都没盼头了,还哪有活路,接下来就是盖房子……” 黄玉珍听弟弟话里有些犹豫,就问:“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你说说,姐帮你参谋参谋。” 黄勇跟林艳华一眼,叹了口气。 林艳华说:“村里情况不太好,之前村里人犹犹豫豫想出去闯闯的,现在被逼到份儿了,就下了决心,帮着把村里收拾得差不多,就准备动身了。” “跟大勇关系不错的铁柱子,亲戚是跑运输的,晓磊也不是学习的料,大勇想带着小磊一起去学开车跑长途拉货,但又不放心我和小娜。” 黄玉珍一听这话就乐了,“你看这事儿,不就赶上了吗?” 当时东生说秀香那工作的时候,她就想问林艳华想不想顶。 “秀香之前为了把户口迁回来,不是买了废品收费站的工作吗,现在她要帮衬东生去,工作问家里人有没有想干的!” 黄勇眼睛一亮,“二姐,你说的是真的?” 黄玉珍笑道:“我骗你干啥,废品收购站虽然挣得少点,但清闲,艳华也不耽误照顾家里。对了,小娜也不上学了?” 林艳华有些惭愧,“这俩孩子没考上高中,我本来是想让他们复读的,可又赶上大灾了。现在小磊要跟着他爸去学开车,小娜说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也不想读了。” “可不念书,工作也不好找,她一个初中文凭……唉,实在不行,废品收购站的工作,给小娜顶吧,该多少钱,我们一分不少的给秀香两口子。” 黄玉珍一听这话,把秦东生喊了过来,“东生啊,凉皮那,你打算招几个人啊?” 秦东生说道:“我不打算让秀香长干,主要是把人带出来就行,怎么也得招三个人。” “三个人都从家里招?” 秦东生点头,“要是家里有人干,优先从家里选,但要是学不会也不行,而且在我这干,得听从安排。” 黄玉珍点头,丑话得说在前头,不能因为是亲戚就胡搞八搞的。 这方面,她觉得以东生的个性,能处理好。 “艳华,东生的凉皮铺子要招工,我大伯哥的大儿媳要跟秀香干,现在还有两个名额呢,小娜要是愿意去,就跟着学学。” “我还是觉得废品收购站的工作你去合适,小娜年纪还小呢,废品收购站来来回回啥人都有。” 黄勇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当即就拍板了。 “东生,二舅不能占你便宜,工作该多少钱,二舅一分不少的给你们,等小胜的事办完了,咱们再说这些。” 秦东生笑着点头,“没问题二舅,这些都好说。” 黄勇两口子惊喜地对视一眼,没想到来二姐家一趟,把他们家的难题全解决了。 “那我先去杀羊,艳华,你也帮二姐忙活忙活。” 李和平这时搬了汽水过来招待大家伙。 老五见状从柜子里把喝白酒的小酒盅拿了出来。 老三无语了,“这么点个杯子,一口都不够的!你咋不把汽水装眼药水瓶里喝呢,一箱汽水能养咱家三代,你走了汽水还在。” 老五亲猪的气还没消呢,破嘴一点不客气,“信不信我拿我44号的鞋底子,咵嚓给你一下子,嫌少,下回我把水管子塞你嘴里,肺叶子都给你喝飘起来!” 黄晓磊在旁边笑得很大声。 老五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笑笑笑,一刀捅你咯吱窝上,让你笑个痛快!” 黄晓磊当然不会当真,笑嘻嘻的,“咋了,文杰哥心情不好啊?” 黄玉珍正好路过,听见这句就说:“他哪是心情不好,他是行情不好。” 老五:“……”最爱的人伤我最深。 黄玉珍:以前老娘累死累活,却过得跟狗一样,现在我天天骂人,幸福多了。 第165章 我刀呢? 林艳华见老五眼泪叭嚓的,噗嗤一声笑,赶紧拉着黄玉珍走了,兴致勃勃的说起大货车的事。 “现在方向盘可是热门职业,方向盘一转,钞票哗哗赚,车轮滚一滚,钞票一捆捆!晓磊要是能当上卡车司机,以后找对象是不愁的。” 改开初期,公路运输成为经济动脉,驾驶员稀缺,不仅工资高,福利待遇也好,更是掌握物资流动命脉。 还能通过捎带私货、收取“搭车费”等偏门获得灰色收入,且司机在婚恋市场竞争力强劲,位列女性理想配偶前三。 但跑长途货车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劫道的,抢货的就不少,开车本身也不是绝对安全。 黄玉珍寻思忙完了这几天,慎重地提醒一下黄勇。 两人进了厨房。 林艳华见秀兰在那插萝卜丝,锅里还倒了那老些油,就问:“这是要炸丸子啊?” “除了丸子,还有肉段,茄盒啥的,孩子们愿意吃。” 林艳华高兴得不得了,“二姐,你总算舍得在小胜身上花心思了!” 老大结婚早,排面不如老五跟刘梦娇结婚的时候,但在当时,也是挺风光的。 相比之下,老三跟周丽君结婚,就显得简单很多。 不过今天老三和孟秋喜办事,都是自家实在亲戚,自己准备菜肉,自己人动手,席面比老五那天还有实力。 光炸货就有好几样,茄盒里塞得满满都是肉,什么大肘子,猪蹄子…… 黄玉珍有点惭愧,“老大是大学生,又是长子结婚,家里真是尽力给操办了。老五结婚,排面都是刘家那边要求的。” “老三头婚的时候,周家尽图自己实惠,要的都是实在的好处,根本就没要求酒席的排面,家里也没有太多钱,就得过且过了,的确委屈了老三,现在有条件了,都给他安排上。” 这时刘凤莲跟朱梅也进来了,笑着往出推黄玉珍,“行了,这活就交给我们了,你就忙你的去吧。” 黄玉珍的确还有不少事要安排,就把厨房交给两个嫂子和弟妹了。 炸货的香味很快从厨房溢出来,给孩子们都馋疯了! 黄玉珍也不吝啬,一边炸一边给孩子们吃,一个个吃的小嘴油汪汪,噘着嘴跑别的大院显摆。 最后干脆一人发了一只碗。 孩子们手里拿着碗,排成一队,等着发炸货,老五也端着个碗蹦蹦跶跶地过来,还插队。 黄玉珍毫不客气地一脚踢飞。 自从知道自己可以跟着姐夫南下,老五就跟躺了八百年的木乃伊复活了似的,可哪扑腾,浑身放不完的电。 被踹飞没一会儿,老五又蹦蹦跶跶的回来,并提出要求,“妈,反正都倒那老些油了,再炸点麻花被?” “看你像麻花!我把你拧成麻花!” 李和平:还好他没开口,他也想吃麻花来着。 黄玉珍看着眼巴巴的父子俩,忍不住笑了,“行,再炸点麻花。” 那边秀香正在揉面,准备蒸馒头呢,听说要炸麻花,又笑着去拿面。 老五欢呼一声,孩子们一听还要炸麻花,也跟着老五欢呼,碗举到天上,再拿回来,碗里的吃的就没了。 “哇~~~~~” 一大堆孩子哭了。 黄玉珍:我刀呢? 老五满嘴鼓鼓囊囊的,撒丫子就跑了。 刘凤莲探头出来看,乐不可支,“这老五,多大了还没定性呢!” “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玩意。” 黄玉珍一边吐槽,一边给孩子们的碗里又添了吃的。 大院儿里热火朝天,李文国跟昨天一样,来了就默默干活,仍然没带王楚红过来。 老五这窜一下那窜一下。 进屋见爷奶和姥爷在那一边唠嗑,一边听收音机,就想起新宅子那台彩电了。 彩电让妈给送到修理铺去了,也不知道修没修上!要是修好了,天天晚上吃完饭,一家子坐在电视前看节目,喜滋滋! 至于彩电原来属于谁,老五完全没心里去。 原来是谁的不重要,反正现在是他家的! “妈!要不我去看看彩电修没修好?” 黄玉珍一想也行,“你去问问,要是修理师傅没修上,有配件也行,你给个配件钱,拿回来我自己修。” 老五闻言,屁颠屁颠地去了。 李和平说道:“你啥都会修,咱家干脆开个修理铺得了。或者让老三老五跟你学学这手艺。” 城南城北的,统共就那么以两家修理铺,水平还不咋地,送去了百分之八十都修不好。 黄玉珍瞪他,“你也不看看现在几家有那好东西,别说电视了,收音机都八百年舍不得拿出来听一回,想坏都费劲!咱还开个铺子,修个屁?” 李和平:“……” 黄玉珍:干啥,你搁那排卵呢。 李和平:说话这么冲呢…… 众人忙活了一天,把需要提前准备的都准备出来了。 晚上黄勇一家四口跟着黄老爷子回去住了。 剩下的人,本来说好男的去新宅子住,女的留在大杂院住。 结果老五把彩电拿回来了,黄玉珍七扯咔嚓修好,中央台正在播放电影《少林寺》! 这下好了,谁也不走了,一直看到晚上十点没节目了,这才到处挤挤,对付了一宿。 第二天,李文胜和孟秋喜摆酒。 除了钱家,其余五家的锅灶全部被利用起来,饭菜的香味不断从大院各屋里飘出来。 窦明珠过来参加酒席,还带来了埋尸案的最新消息。 陈丽顶不住压力认罪了! “认罪了?” 黄玉珍跟李和平齐声问道。 窦明珠点点头。 陈丽、冯慧敏和钱婆子的审问同时进行。 三人完全是不同的状态。 钱婆子是装傻型的。 目击者有义务向公安报案或提供线索,钱婆子不仅知情不报,还包庇罪犯,甚至进行威胁勒索,也犯法了。 钱婆子虽然不懂法,但能做出威胁杀人犯替自己谋求好处这种事,显然也不是什么傻瓜。 她怕自己说了之后,也会被抓起来坐牢。一听公安问他九年前冯大力死亡的事情,就哭天喊地,一问到关键问题就说记不清了。 陈丽则是表演型的。 一进审讯室就开始哭,眼泪像流不完似的,把自己跟冯大力过日子受的委屈,嘟嘟囔囔说了一遍又一遍,无论审讯员问什么问题她都能发散。 来来回回重复着自己编排好的话,夹杂着对丈夫冯大力的控诉,这么多年过去,说了那么多假话,自己都被自己给洗脑了,并不好找出其中的破绽。 一场审讯下来,负责记录的小公安,手腕子都写肿了。 冯慧敏是最冷静的,问什么说什么,但回答往往十分简短,且回答远离事件的中心,表达“自己没参与”、“不知道”,难以捕捉到其中的漏洞。 第166章 儿媳妇大换血 这时候也没啥特别有效的手段,破案全凭经验和脑子。 她哥窦彦民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才撬开了钱婆子的嘴,继而攻下陈丽。 “陈丽夫妻发生争吵,冯大力意外死亡,在隔壁爷奶家的冯慧敏发觉异常,劝阻了爷奶,自己过去查看看情况。” “她发现父亲冯大力死了,立即就做出了决断,让陈丽演了一出冯大力摔门而去的戏码,随后让陈丽在屋里静静等待。” “等深夜村里无人活动,母女俩趁着雨夜,将尸体埋在了隔壁张家的旱厕旁,想用厕所的臭味掩盖住尸臭。” 李和平看向黄玉珍,还真跟他们猜测的一样! 两人都松了口气,冯慧敏这颗毒瘤可算是清除了! 老六想过来跟窦明珠套近乎,恰巧听见这番话,心中顿时一片惊涛骇浪,徐慧芳她妈是杀人犯?她姐冯慧敏是帮凶? 老六双目闪闪发亮。 徐慧芳会不会被徐家赶出去,变回冯慧芳? 老三老五听见这个消息,心里的石头也跟着落地。 老五夹着的尾巴又翘起来了,“大黑丫头,这算不算我们家立功啊?” “算!怎么不算!我哥说所里给你们表彰呢!” 黄玉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啥,表彰什么的,要是有什么实质性的奖励,偷摸给我们就行了,不用大张旗鼓地,让人知道了不好……” 窦明珠乖乖点头,“婶子,我懂,你放心!” 黄玉珍笑着点头,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小丫头啊! 紧接着黄丽萍带着郑玲玲过来了。 出人意料的是,郑家老爷子老太太,还有郑小姑郑姑父也跟着来了,态度十分热情!带来的礼物也很丰厚! 这么多年郑家还是第一次登李家的门呢! 显然是因为李家帮忙解决了郑玲玲的事,有心跟李家走动。 有公婆压着,黄丽萍根本不敢起刺儿。 黄玉珍眼看她想说酸话,又不敢冒头,气鼓鼓的跟癞蛤蟆似的,别提多得劲儿了! 同样一动不敢动,一个字都不敢瞎哔哔的人还有王楚红。 今天李文国倒是让她领着孩子来了,毕竟这种亲戚齐聚的场合,王楚红要是不来,肯定要被人议论。 王楚红看着孟秋喜、刘凤书、窦明珠三人凑到一起,冷汗一个劲儿地往出冒! 婆婆这啥意思啊? 儿媳妇清一色的新人啊? 现在这不就差她了吗? 李文国都跟她分居了,天天住在一个房子里,跟陌生人一样,理都不理她…… 照这么发展下去,下一个被换掉的就是她了! 王楚红咬了咬唇,在人群中寻找冯慧敏的身影,但没有找到,心里还有些庆幸。 看来婆婆跟冯慧敏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好,丝毫不知道黄玉珍已经把冯慧敏给送进去了! 眼看着热热闹闹的酒席,看着孟秋喜一脸幸福的跟在老三身边,挨个敬酒,被介绍给亲戚们,王楚红嫉妒地咬牙切齿,默默在心里召唤周丽君。 希望周丽君能突然从前而降,前来搅局。 可惜,一直到下午酒席结束,周丽君也没有出现。 李文国站在远处,看着王楚红时而扭曲时而不甘的表情,深深吸了口气,走过去说道:“你带孩子先回去,我帮爸妈收拾完再走。” 王楚红气得要死,却不敢反驳,带着家明家敏离开大杂院,回家属院去了。 大院儿门口,黄玉珍送郑家人离开。 朱梅领着一大堆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孙子孙女也要先回村,得先回去把家里安顿一下,明后天再带着文德两口子跟秀荣母女过来收拾铺子。 老头老太太直接留下没走,黄玉珍让老爹黄立有也留下住几天,到时候跟着一起上照相馆拍照去。 黄伟他们随时都能来。黄勇一家四口也要先回村开介绍信啥的。 众人走得七七八八。 黄玉珍见李和平正在跟徒弟魏士则说话,就走了过去。 魏士则的父亲是机械厂的前厂长。 他大学学的是机械设计与制造,毕业之后就到了机械厂,下基层深入学习。 魏厂长安排他跟着李和平,师徒俩感情非常好。 8月份那会儿,魏厂长病逝了,魏母还患有精神病,魏士则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二十来岁,父亲就离世了,屁股后边还有一帮虎视眈眈的亲戚,李和平是真怕自己这个徒弟扛不住。 “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李和平心疼地看着自己这个徒弟,“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得振作起来,厂长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子,何况你妈还需要你照顾。” “那个唐安安,不处就算了,她在你最难的时候离开,也不是良配,早点知道真面目也好,你这么优秀,不怕找不到好姑娘。” 魏士则那个女朋友,见他的厂长父亲去世了,生怕自己的离开会被人非议,于是到处宣传他妈是精神病,给自己找台阶下。 魏士则低着头,强忍着情绪,今天是师父家里大喜的日子,他不想说这些晦气的事。 “师父,我没事,您和师母先忙,我就先回去了。” 李和平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道:“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我,别跟师父见外。” 魏士则点点头,刚要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句,“魏士则,你爸都死了,你还有心情来喝喜酒呢!你踏马是不是缺心眼!” 门口这会儿门口站着不少人呢,闻言都朝来人看过去。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满脸怒气,对其他人视而不见,几步走到魏士则面前就开喷。 “你妈有病你不知道?你怎么当儿子的,但凡你能多花点心思在你妈身上,你妈的病也不至于越来越严重!” “你自己是轻松了,你妈怎么办?你爸死了,你转身就想把你妈甩开?” 要是不知道的人,听了这话,还得以为魏士则是多不孝的人呢。 但黄玉珍可是知道,上辈子魏厂长去世之后,魏士则的两个舅舅,利用他妈的精神病,把魏厂长留下的房子和钱全都哄去了,魏士则这个亲儿子什么都没能继承。 接下来的二三十年中,几魏士则乎都是在精神病妈的拖累,和舅家那帮人的PUA中度过的。 他的责任感太强了,用后世的话来讲,内耗严重。 眼前这个男人正是魏士则的大舅温学峰。 温学峰怒气冲天的盯着魏士则。 “就你这样的,我当舅舅的哪能放心,你爸留下来的钱,不能让你拿在手里败祸,都交到我手里保管,要不然你妈以后哪有保障!” 第167章 废屁利用 李和平看不过去了,“士则舅舅,话不是这么说的,孩子什么样,我这个当师父的很清楚,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李和平对自己的徒弟还是很了解的。 魏士则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不可能丢下他妈不管。 这个舅舅分明就是想占徒弟的家产,抢钱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什么师父徒弟的,你一个外人,少管我们家的闲事!” 黄玉珍见温学峰张牙舞爪地在那狂喷,气不打一处来。 魏士则虽然跟他们家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能感觉到是个温厚实诚的孩子,对他们两口子也十分尊重。 “老三,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这人到门上来闹事,找咱们晦气……” 黄玉珍话还没说完呢,温学峰的脑袋就被老三给掴(guai)到墙上去了。 他就等妈这句话呢! 他也在机械厂上班,魏士则又是他爸的徒弟,两人的关系也非常不错,对魏士则家里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也有所了解。 温学峰这种人,不让他出点血,他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温学峰脑袋撞在墙上一阵嗡鸣,气的鼻子都歪了,“你们怎么出手伤人?” 老五在旁边冷笑一声,“我们出嘴也能伤人,要不要试试?” 温学峰见周围的人都怒视着他,也不敢在放屁了,咬咬牙,指着魏士则,“畜生东西!赶紧滚回家照顾你妈去!要是你妈有什么不好,我饶不了你!!” 说完,就捂着脑袋急匆匆地走了。 魏士则眼睛通红。 李和平叹了一声,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两口子干脆把魏士则又带回屋里。 黄玉珍也没客气,“你现在也没有太多选择,要是不想被这帮亲戚给耗死,就打起精神来反抗,别因为他们是亲戚就抹不开脸。” “你要是不想反抗,干脆直接把钱,把房子全都给他们,也免得他们天天来折磨你,把你磨到精神崩溃,最后东西还会到他们手里!” 魏士则强忍着没哭,“师母,我不想屈服,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妈……她帮着舅舅他们,我就一个人……” 老五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有啥好怕的,你这嘴长了是干啥的,不把他们喷到怀疑人生都算白长了!实在不行,我把嘴借你!” 老五本来是想缓和一下气氛,给魏士则打打气。 结果魏士则听了这话,眼睛一亮。 “五哥!要不,你跟我回家住几天?我也不求别的,你就让我大舅二舅舅妈他们怀疑一下人生就行!” 老五:“……” 李和平没意见,还叮嘱魏士则,“你这嘴太笨,跟着老五学习学习也好,不至于天天挨欺负,天天生闷气,别再给自己憋坏了。” 黄玉珍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老五在家废屁这么多,让他去该去的地方释放释放,也算废屁利用。 “你就跟小则回去住几天,保护一下小则,今天老三洞房花烛夜,不适合去帮忙,过几天有需要,让老三也去帮你们。” 老五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一脸懵逼的被魏士则给拽走了。 一直到了魏士则家楼下,老五才反应过劲儿来。 爸妈竟然把他们的好大儿,随随便便扔到别人家使唤! 老五感到委屈,爸妈不怕他孤军奋战受伤啊? 到时候他得赶紧把三哥那大力金刚薅过来帮忙,万一魏士则他舅舅突然变态了呢? 魏士则简直把李文杰当成了救命稻草,“五哥,你可得好好帮帮我,我真的快被逼疯了。” 老五一肚子怨气,正好没地方发呢,“那还等啥呢?上楼吧。” 魏士则家住干部家属楼,这里边的住户多少都沾点官。 他们一进院儿,坐在楼下聊天的大爷大妈就朝他们看过来。 魏士则挨个礼貌地打招呼,邻居们对他的态度也都很和善。 两人进了楼道,听见邻居们议论。 “魏厂长走得太早了,好人不长命啊!” “当初老魏就应该狠狠心把小魏妈送到医院去,现在留下小魏一个人面对他妈,可咋办啊?这孩子也太可怜了!” “小魏那两个舅舅,图啥谁不知道啊?就差把抢钱写在脸上了,小魏也没个能给他做主的人,真是糟心死了……” 魏士则听见这些话,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迈着沉重的脚步,领着老五往楼上走。 走到家门口,那股抵触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他是真的不想面对他妈和舅舅。 这几个人任何一张脸,出现在他眼前,都会让他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可逃避不行,早晚要面对,要解决。 要不然,他就得像师母说的那样,最后被这些亲戚给折磨死。 魏士则深吸一口气,打开家门。 老五抬头就看见在客厅中旋转跳舞的女人,她长得很漂亮,但很瘦,脸色很差,表情却又神采奕奕的,看上去十分违和。 正是魏士则的母亲温小茹。 温小茹看见自己的儿子回来,没有任何反应,跳舞跳得十分沉浸。 倒是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老五扭头,就看见刚才找去他家骂人的温学峰在那边坐着。 温学峰直接开喷。 “魏士则,你爸死了,你连丧事都不办,这是当儿子能干出来的事吗?你是不是脑袋有问题,你知不知道孝顺两个字怎么写?” “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机械厂那么多人,你不去挨着把人通知到!少收了多少礼钱!你自己说你是不是个白痴!” 魏士则咬着牙,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却不知道如何发泄出去。 老五在旁边撇嘴,“左脸皮撕给右脸皮,一半不要脸,一半厚脸皮。人家爹办不办丧事关你屁事,你是想收礼钱吧?知道那是啥钱吗,你就要?别人是胎生,卵生,你是畜生!” 温学峰的表情一滞,“你踏马谁……” 话没说完,想起来这人是刚才在李家骂他的那个,立即就火了,这还跑到他的地盘来撒野了! “你把这小杂种带回来干什么!还嫌家里不够乱?你是不是故意要给老子找麻烦?” 魏士则道:“这是我家,我想带朋友回来,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还有,你嘴巴放干净点!” 温学峰火冒三丈。 这个外甥一向好摆弄,今天这是要造反了? “你怎么说话呢?你爸死了你连最起码的尊重长辈都做不到了?你再搁这跟我大呼小叫,信不信我抽你!” 第168章 这也行? 话没说完,温学峰想起来这人是刚才在李家骂他的那个,立即就火了,这还跑到他的地盘来撒野了! “魏士则!你把这小杂种带回来干什么!还嫌家里不够乱?你是不是故意要给老子找麻烦?” 魏士则道:“这是我家,我想带朋友回来,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还有,你嘴巴放干净点!” 温学峰火冒三丈。 这个外甥一向好摆弄,今天这是要造反了? “你怎么说话呢?你爸死了你连最起码的尊重长辈都做不到了?你再搁这跟我大呼小叫,信不信我抽你!” 魏士则以前一直觉得,自己应该忍耐,毕竟都是亲戚。 可现在想想,对方把他当亲戚了吗? 他的忍耐和包容有意义吗? 一旁,老五见魏士则还没动静,气的使劲锤了魏士则一下,“你忍你大爷啊!” 魏士则被锤了一下,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脸色阴沉地看着温学峰,朝他走近。 “我爸去世,你没来帮一点忙,你现在跟我讲亲情,说你是我舅舅了?你算个屁的舅舅!” 温学峰脸色一变,“你给我说话客气点!我家里有事才没来!” 魏士则冷笑,“你有个鸟的事,我还不知道你?温学峰,我把你当舅舅的时候,你把我当畜生,以后我不认你这个舅舅来往,你自己当畜生去吧!咱们这门亲戚,断了!” 温学峰气得嘴一抽,獠牙都差点气出来了! 抬手就要打魏士则。 温学峰铆足了劲,势必要让他这个废物外甥清醒清醒! 老三要伸手,魏士则拦住他,表情前所未有的凶狠,“你今天动我一个手指头,我一定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温学峰紧皱眉头。 他从小看着这个外甥长大,从来没见魏士则这副表情! 对方从来没有如此激烈的反抗,不对,就连不激烈的反抗也没有过! 可现在他这是要干啥? 看起来不像是说说,这是真被逼急了,要跟他同归于尽? 温学峰的巴掌抬起来试了几次,都没能落得下去。 温小茹终于发现了这边的情况,停下舞步,“小兔崽子,你跟你舅梗什么脖子?他是你舅舅,就是打你,你也得老老实实的受着,你还敢还手?” 老五听了这话都震惊了。 这女人会不会跟周丽君一样,长了个娘家脑子吧! 魏士则淡淡地看向他妈。 心里的悲哀浓厚的化不开。 虽然她有精神病,可他依旧无法接受亲妈毫不在乎自己。 温学峰迟疑又迟疑,感觉到魏士则今天很不对劲儿,最后还是放下了手,冷哼一声。 “你爸死了,我知道你受了打击,今天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以后你要是再犯浑,我肯定不跟你客气!你最近就别往外跑了,在家好好照顾你妈!” 温学峰之所以能拿捏魏士则,是因为妹妹温小茹是魏士则的软肋。 而温小茹通常都会听娘家的话。 有温小茹在,就不怕魏士则不听摆弄。 难道魏士则还敢不孝吗? 他根本没有这个胆子! 温学峰想得挺好,结果魏士则半点反应都没有。 温学峰诧异不解地看着这个外甥,“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老五又看不下去了,“人家刚才就和你说了,不认你这个舅舅了,你哪来的脸,还比比划划给人家规划上了?臭泥鲰沾点海水,还真把自己当海鲜了!” 温学峰咬牙,“你算哪根葱,有你什么事?” 魏士则冷冷道:“他说得对,以后你别在我面前比比划划的,这房子是我爸的,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以后没我的同意,你就别再踏进门一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五在身边站着,魏士则格外的有底气。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再到我面前来指指点点,我让你一家子都不得安宁!” 温学峰被气得嘴唇发紫,这魏士则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吧! “你今天不理智,我不跟你一个小辈见识,咱们改天再掰扯!” 说罢,他转身走了。 屋里一时间,只剩下温小茹放的音乐声。 魏士则叹了口气,示意老五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水。 老五不解地问:“你妈这种情况,为啥不送到医院治疗?” 魏士则纠结,“她是我妈啊,我怎么能亲手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老五更不明白了,“把她送到精神病院的目的是啥?” “治病啊……”魏士则瞪着清澈的眼睛看着老五,随后就沉默了。 对啊,他送他妈去精神病院,并不是不孝顺,也不是觉得她拖累,他是想治好她的病啊! 老五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我觉得吧,你家这事儿也好解决。你先把你妈送到精神病院去治病,剩你自己啥都好说。” 魏士则有点为难,“我妈不会乖乖跟我去精神病院的。” 老五抬头看向温小茹,仔细观察了她半晌,突然问道:“阿姨,你的舞跳得这么好,怎么不找个好老师指导一下?” 温小茹一听老五夸她跳得好,立即跑了过来,两眼放光的看着老五,“去哪找好老师?” 老五一见能忽悠住,再接再厉,“当然是文工团的前辈了!” “文工团的前辈?可我不认识文工团的前辈。” 老五张口就来,“我妈就是文工团资深的舞蹈演员,我可以给阿姨引荐一下。” 温小茹惊喜不已,“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妈要求十分严格,能不能收你当徒弟,还得看你的天分。” 老五想测试一下对方的到底能听话到什么程度,就说:“阿姨跳舞的时候一定要开音乐吗?我妈练舞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伴奏!” 温小茹呆了一下,连忙去把收音机给关了,“我也能不开伴奏跳的!” 她怕老五不信,还跳了一段证明自己。 老五一本正经地点头,“那行,阿姨,明天我先带你去报名吧。毕竟有许多人争着抢着当我妈的徒弟呢。” 温小茹很激动,“明天太慢了,就今天吧!” 老五淡定地摇头,“我妈不喜欢有人在晚上打扰她,而且不喜欢太吵闹的人,明天阿姨去参加考核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别乱说话。” 温小茹乖乖点头,“我知道,我一定听话!” “enmmmmmm……那阿姨把存折存单什么的拿出来给小则,明天让他去帮你交学费。” 第169章 萝卜吊驴 老五有点胆突的,毕竟“钱”这个事挺敏感的,万一戳到了温小茹哪根神经,她突然暴起砍人咋办? 好在对方唯一在乎的事情,只有自己的舞蹈事业。一听要交学费,一丝犹豫都没有,把存折存单全都翻出来给了魏士则。 “你要是阻挡我进文工团,我就杀了你!” 魏士:“……” 这就给了?他爸去世一个多月了,任凭姥姥姥爷、两个舅舅怎么哄骗,他妈都不搭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爸之前说过什么。 毕竟他爸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妈的人。 结果五哥一见面就把密码给解锁了! 文工团! 拿钱交学费!! 五哥可真是个天才!!! 老五:果然精神病的世界不能用一般人的思维来揣度。 “那阿姨早点回去睡觉,养足了精神,明天才能顺利报名!” 温小茹二话不说,就回房睡觉了。 魏士则目瞪口呆。 老五眉飞色舞,小声蛐蛐:“明天你带着你妈去房管所,直接把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要是还觉得不安全,过户之后就卖了。” “拿到了钱,一部分给你妈治病,然后在别处重新买个房子,离你那帮狗屎亲戚远一点。不过我建议不要放过他们,他们怎么让你鸡飞狗跳的,你也得让他们鸡飞狗跳一下子。” 老五一个神操作,征服了魏士则。 “五哥!你是我亲哥!” 他带五哥回来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 晚上两人是在一个房间睡的。 老五是一点都不认床,依旧睡得呼呼的。 魏士则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道五哥说得对,他就是想得太多,有些事情简单粗暴一些,很容易就能解决问题! 想着想着,他也慢慢睡着了。 早上两人被杂乱的敲门声惊醒的。 魏士则听见这动静,知道不是舅舅就是舅妈,一瞬间,烦躁焦虑兜头而下。 老五顶着一脑袋炸毛坐起身,拍拍魏士则的肩膀,“兄弟,别怂!” 魏士则深吸一口气去开门,就见舅妈王春杏抱着孙子在门外站着。 王春杏见小姑子没在客厅里跳舞,有些惊讶,“你妈呢?你把你妈弄哪去了?” 她孙子一被放到地上,就从魏士则腋下钻过,跑到客厅里茶几旁胡吃海塞。 说一个小孩胡吃海塞可能有点不恰当,但老五看到这个画面,想到的就是这个词儿! 王春杏坑坑坑地从鼻腔里吸了口痰,tui的一下吐在门口,还用脚给抿开,随后迈进了屋。 而且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拿过孙子剥开的香蕉就往嘴里吃,把孙子弄得哇哇大叫也不管。 魏士则厌恶地看着她,“你来干啥?” 王春杏丝毫没有自己不受欢迎的觉悟,数落道:“我是你舅妈,你见了长辈都不喊人的吗?怪不得你舅舅回去说,你被你爸教得一点教养都没有。” 正在这时,温小茹从房间里出来,好像没看到自己家多了两个人似的,上了趟厕所,就想去开收音机。 但又立即收回了手,看了眼老五,随后安安静静地跳起了舞。 王春杏有些诧异。 温小茹这个疯婆子怎么不吵人了? 王春杏对这个小姑子有很大的敌意。 因为她嫁到温家的时候,温小茹还没生病,长得漂亮,多才多艺,把她这个大嫂衬得像个玩粪球的屎壳郎。 这也就罢了,温小茹是明摆着瞧不起她,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 这让她自卑了很长时间。 后来温小茹成了精神病,她不知道多开心。 王春杏撇了撇嘴,“你大舅说你爸死了,你受了不小的刺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像你妈一样疯了,出于亲人的关心,让我过来帮忙照顾你们。” “可你看看自己这幅态度,也太不识好人心了!我是长辈,不跟你这不懂事的一般计较,总之,我肯定不会看着你们孤儿寡母受苦不管的。” 他们当舅舅舅妈的做到这份上,要个房子不过分吧? 哼,今天她住进来,明天就是她儿子儿媳住进来。 谁受不了谁走呗! 再说,只要温小茹同意了,魏士则也没办法。 反正这房子她要定了! 魏士则被大舅妈的不要脸气得脸色铁青,却没有一点办法能对付她。 老五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声,在魏士则耳边嘀咕了几句。 魏士则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突然闪耀起兴奋的光芒。 他不屑地瞥了一眼王春杏,跟温小茹说,“妈,我现在去取钱,你在家等我,昨晚咱们商量的事情,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免得有人使坏,知道吗?” 温小茹连连点头,“我知道,我谁都不说!” 她已经被顶替了一次名额了,这次决不能再出错! 王春杏听得眉头紧皱,啥意思?取钱干啥?取谁的钱? 该不会是取死鬼魏城留下的钱吧? 那怎么行! 魏城的钱就是温小茹的钱。 温小茹的钱就是温家的钱。 温家的钱,就是他们的钱! 所以,决不能让魏士则把钱取走! 老五示意魏士则出门。 魏士则很相信老五,转身就往门口走。 趁着王春杏转头去看的功夫,老五走到她孙子跟前,对着小孩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小孩哇的一下,哭得震天响! 王春杏纳闷的回过头来。 老五立即收手,大步走到门口推着魏士则出了门。 王春杏看看大哭的孩子,又看看离开的两人,根本顾不上哄孩子,抱起孙子就追了上去! 老五回头看见王春杏,朝魏士则挤挤眼睛,拐弯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非常近。 窦彦民看见李文杰,心里就咯噔一下,有种不详的预感。 没办法,只要这家伙一来,就没好事儿。 老五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扫把星了,贼兮兮地上前,“窦哥,我刚才路过这边,看见有个女的抱着个小孩呼呼蹽,小孩哭得那叫一个惨,该不会又是人贩吧?” 窦彦民立即严肃起来,“人在哪呢?” “就在前边,刚从我旁边跑过去,那女的穿一身蓝,小男孩穿的灰色外套。我不知道是不是啊,我就看着像。” 看着像也不能大意,而且也没几步路的事儿。 窦彦民招呼了一个同事,就往前追了上去。 老五嘻嘻一笑。 那边魏士则回头看了一眼,见王春杏抱着嚎啕大哭的孩子,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就放慢了速度,不紧不慢的往银行走。 第170章 he……tui! 王春杏这种无赖,用道德去谴责是没用的,无赖也不犯法。 就只能以无赖治无赖。 让他们见点血。 魏士则慢悠悠地走,像个萝卜似的吊着后边的王春驴。 王春驴抱着个孩子本来就走不快,孩子还拱来拱去的不老实,一个劲儿地嗷嗷叫。 王春驴忍无可忍,啪的一巴掌扇过去,叫叫叫,叫尼玛个头! 路上的行人都懵逼地望过来。 孩子愣了一瞬,哇的一下哭得震天响!还伴着剧烈的挣扎,两只小手挥舞着抓挠王春驴的脑袋。 王春驴要气炸了! 把孩子放在地上,啪嚓一下又给了一巴掌! 孩子被她扇得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声伴着尖叫一浪高过一浪! 周围的路上纷纷停下了脚步。 “这么小的孩子,你咋下这么重的手!打坏了咋办?” “是啊,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跟孩子较什么劲儿!” “你是孩子什么人啊?是孩子的亲人吗?不会是拐卖孩子的吧?!” 四面八方全是质疑的声音,王春杏伸长了脖子,目光看见魏士则越走越远了,不免着急,抱起孩子就想走,“老娘打自己家孩子,管你们屁事,还不快滚开!” 但这会儿大家都觉得她像是人贩子,怎么肯让! 于是王春杏开始发动技能:坑坑坑的从鼻腔里吸了口痰……he~~~~~~tui~! 卧槽!! 围观众人哗啦一下散开了! 王春杏得意地冷哼一声,抬脚就想走。 窦彦民这时赶了上来,拨开人群朝王春杏说道:“同志,你先把孩子放下!” 王春杏看见有公安来了,露出不屑的目光。 老娘又没犯法,公安了不起啊! 吭吭吭……he~~~~~~tui!!! 窦彦民眼瞅着黄黄绿绿的一团朝自己的脸飞过来了,一瞬间瞳孔都放大了,嗖地往旁边一闪!! 粘痰啪嗒一下落在了身后小公安的脚面上…… 小公安:队长!你成心的! 窦彦民:我挺开心的! 这要是落在他脸上,今年都吃不下饭了! “同志,你冷静点,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核实一下身份,你先把孩子放下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也不知道她鼻子里还有没有货了…… 大白天的在这玩埋汰! 王春杏愤怒不已,“你是公安就能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我自己家的孩子,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你们管得着吗!起开,我还有急事呢!你们耽误了我的事,我不会轻饶了你们!” 窦彦民脑瓜子嗡嗡的,他还是头一回见着敢跟公安这么横的呢! “把她带回所里接受调查!” 王春杏拼命的反抗! “你们放开,别拽我!你们是公安就能乱来啊!我又没犯法,你们凭啥抓我!吭吭……” 又来??! 两个小公安脸色都变了。 踏马地,贴脸开大?他们也想报警了怎么办! 老五李文杰这会儿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呲着呀“咦”了一声,惨,太惨了! 周围的群众都被王春杏给恶心得够呛。 “公安同志,这娘们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你们赶紧把她抓回去好好问问吧!” “对对,手铐拷起来!” “这孩子看起来得有三四岁了,能说清楚话了吧,问问孩子不就知道了!” “宁可抓错,不能放过。万一是人贩子呢!” 王春杏一听众人这话就跟疯了似的,“你们才是人贩子呢!你们全家都是人贩子!” 人群里早就有人按捺不住了,见她这么嚣张,就忍不住动手了。 这就起了连锁反应! 看热闹的哗啦一下全涌上去了! 王春杏被人踹得摔倒在地,紧接着就是雷霆暴雨般的巴掌抽上来,鼻子不知道被谁踢了一脚,温热的血从鼻腔里涌出来。 窦彦民这是头一回在场面失控的情况下没有去阻止,深吸一口气问王春杏的孙子,“你叫什么名字?这个人你认识吗?” 孩子:哇~~~~啊啊啊~~~~~ 窦彦民:“……” 小公安说道;“队长,先把人带回去再说吧!” 窦彦民嫌恶地挥手,“带走带走!赶紧带走!” 小公安:怎么感觉队长说的带走,和他说的不是一个意思呢…… 王春杏听见咔嚓一声,手腕一凉。 这回她是真的有点慌了! 被抓她不怕。 她是孩子的亲姥姥她怕啥。 可这么一耽误,魏士则肯定把钱给取走了! 那她就得不到一点好处了!这比杀了她都难受! 王春杏越想越气,一口咬在小公安的手上! 小公安惨叫一声,窦彦民眼疾手快,伸手一捏,直接把王春杏的下巴给卸了。 小公安疼得嘶嘶直喘气! 围观的群众见着虎娘们连公安都敢攻击,再次一拥而上! 刚才是用巴掌,这回直接上脚了,对着王春杏就是一顿乱踢! 老五就在不远处看着,见王春杏倒在那里,痛苦地哀嚎,只觉得身上所有的毛孔都舒展开了,幸亏魏士则没看见,要不然爽死了怎么办! 对这种臭不要脸的,就得怎么狠怎么来! 袭警,怎么也得关几天吧。 魏士则可以趁机去处理房子的事儿。 … 魏士则这会儿已经到了银行,把父亲魏城留下的存单和存折上面的钱都取出来,转到了自己的存折上。 从银行出来,老五正在门口等着他,眉飞色舞地。 魏士则听老五说起刚才的事,激动道:“谢谢你五哥,我这辈子都没这么解气过!” 老五尾巴翘起老高,回头他得好好跟爸妈说说他的英勇战绩! 两人再次路过派出所,看到温学盛和一男一女,应该是他和儿子儿媳,几人正在派出所外面撒泼。 温学盛指着窦彦民的鼻子骂,“你们凭啥抓人!你们是公安就可以对我们普通老百姓动手了?你们是强盗还是土匪?!” 那一男一女也在旁边哭天抢地的。 “你们帮我们也打死吧,我们不活了!” 窦彦民只觉得自己的涵养已经快养不住了,“王春杏是跟民众发生冲突,并非我们打人!在场的民众都可以作证,而且王春杏袭警,已经被拘留了!” 老五躲在魏士则身后,看着窦彦民额上暴跳的青筋,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溜了溜了…… 第171章 大萝卜肖想人参果 老五又跟魏士则回到了干部家属楼。 他们得趁着温学盛等人没反应过来,赶紧去给房子办理过户。 两人进屋的时候,温小茹很听话地没有放音乐,而是自己轻声念叨着节拍在跳舞。 老五立即提供情绪价值,“阿姨肯定会被文工团录取的!” 温小茹很高兴,“我现在能去报名了吗?” 老五装得一本正经,“可以,下午我就带你去办入学手续,你一定要配合一些,认真回答工作人员的问题,让你签字你就签字。” 温小茹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按你说的做!” 魏士则看着满眼憧憬的母亲,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三人出了门,直奔房管所。 魏城去世前,已经把过户需要用到的材料都装在一个文件袋里,这就方便了魏士则操作。 温小茹也很配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根本看不出来她是精神病患者,只是稍显呆滞。 没过一会儿,房子就成功过到了魏士则的名下。 魏士则看着房本有些发呆。 老五问:“房子都过到你名下的,你怎么还心事重重的?” 魏士则说道:“放在我名下了是不错,但其中一套,我二舅一家已经住了七八年了,这套房子也被我大舅虎视眈眈地盯着,就算我想卖方,也得有人敢买啊!” “你也看见了,我大舅一家是啥人了,我二舅一家有过之而无不及!到时候人家买了房子,天天有人来闹事咋办?” 老五想了想说:“下午我回家一趟,问问我爸妈想不想买房,我们家不怕人闹事。” 魏士则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有些迟疑,“五哥,你已经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我怎么能让师父师母因为我被闹得不得安宁呢……” 老五摆摆手,“等我回家问问再说吧,对了,你什么时候送你妈去安定医院?” “我已经跟安定医院精神卫生科的主任联系过来,明天就送我妈过去。” “行,那你先办好这件事吧,我先回家问一声,再过来找你。” … 二人各自回家。 老五一进胡同,就感觉情况有点不对。 大家看他的目光都有点怪怪的! 他就一天没回来,发生啥事了? 隔壁大院儿。 黄玉珍提着两包红糖,去了孔三姑家里。 老三的事总算是办完了,接下来就是收拾家里的铺子。 另外,还有一件十分总要的事要同时进行。 给老五张罗对象。 孔三姑虽然不是专业做媒的,但喜欢保媒拉纤,周围大院的,还真让她给促成好几对儿。 黄玉珍打算找她试试。 再不找对象结婚,老五都要退化成胎盘了。 孔三姑看着黄玉珍提来的两袋红糖,笑得满脸褶子能夹死苍蝇。 “你就放心吧,把你家老五交给我,我保证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黄玉珍没提啥要求,就说:“只要年龄相当,不缺胳膊少腿,就约好了相看相看,万一咱们觉得不合适,那俩人能对眼也说不准。” 毕竟王八和绿豆的审美肯定跟别人不一样。 孔三姑见这条件放得这么宽,连连保证,自己肯定尽力。 事实证明,孔三姑的动作的确快。 当天下午,老五就被拉出去相亲了,还连着相了两个。 第二天又被拉出去相了两个! 老五一开始还挺兴奋,毕竟自己根本吸引不来小姑娘,不靠别人介绍靠啥? 但相着相着,老五就有点绝望了,最后都是捏着鼻子硬相了。 走路都躲着有没有认识人,天天都觉得后背毛毛的,疑神疑鬼,气质眼看要朝着猥琐发展。 刘梦娇至少是个人。 孔三姑给他介绍那几个。 第一个是个大龅牙,上嘴唇盖不住下嘴唇,鼻孔按个环都能拉出去当老黄牛使唤了。 第二个才十六,问老五能不能等几年,实在等不了先领回家也行,到时候再补结婚证。 第三个长得倒是还行,起码是个正常人,结果张口就说喜欢赵忠祥,尤其是动物世界里春天来了那一段,让他好好学学,每天当睡前故事给她讲。 还说他审美不行,穿得太土,半点都不时髦,让他不能自己自己太抠,更不能对她抠,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毛了。 说老五太难改造了,她还不如重新找一个呢,让老五有点自知之明,自己这副德行怎么好意思来跟她相亲的,给老五都说懵逼了。 到了第四个,直接领着前公婆来的,说自己跟丈夫爱得死去活来,结果她丈夫真死了,但她是个有良心的人,不能不管公婆。 随后她公婆就一左一右坐到了他旁边,黏黏糊糊地说,只要他能给老两口在老家盖个新房子,以后肯定把他当亲儿子看待,房子和地最后都留给他们两口子。 老五终于忍不住开喷了,把这几个人骂得狗血淋头,连介绍人孔三姑也没放过。 孔三姑气得扭头就去找黄玉珍告状去了。 “自己是个大萝卜还肖想人参果,挑挑挑,挑啥挑!这辈子你就让他骑枕头睡吧!” 黄玉珍被说得哑口无言,默默把人送走,扭头就要揍老五,“没看上你还叽叽歪歪地干啥?把媒婆得罪了,下回谁还给你介绍?” 老五这次不畏强权,硬着头皮顶罪,“第一个龅牙牛鼻我就忍了,毕竟是爹妈给的缺陷,她也无法选择。” “第二个给我介绍个小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个头才到我腰,还让我等几年!” “第三个一见面就开始批斗我,说我这不行那不行,还让我学赵忠祥春天来了交配的季节到了那段给她当催眠曲儿。孔三姑非说这是情趣,说人家姑娘不看重那些虚的,有追求。” “第四个就更厉害了,跟公婆一起来的,还带着六个月的肚子,让我先上村里给他们盖个房子,等他们死了就把房子还给我……” 老五越说越气,一边说一边拿两手薅头发。 “就这,孔三姑还劝我多包容,说多一对父母疼是好事,让我跟人家前公婆好好相处,孩子是无辜的,生了孩子跟我姓,就当是过继的了,都一样!” 第172章 砸手里了 黄玉珍听着也有点无语了,“你别灰心,可能孔三姑手里没啥好资源,你等着,我再找别人给你介绍。” “妈,你可找个靠谱点的人吧,那孔三姑自己都比她介绍的那些人强,下回再有这好事儿,你领我爸去吧!” 老五话没说完,黄玉珍已经巴掌拍他后脑勺上了。 “你个晦气的玩意,赶紧滚远点,别来杵咕我和你爸! 老五一脸震惊小狗的表情看着他妈,他妈不忍心伤害他爸,却忍心伤害他! 黄玉珍深吸一口气,放下了巴掌。 说实话她也没想到孔三姑介绍的对象会是这个水平。 但这也说明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别人给你介绍对象,都是按照你这个标准找的。 可想而知老五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是何等的恶劣! 完了,砸手里了。 黄玉珍破罐子破摔地说道:“嫌这嫌那的,你自己找吧,老娘还不费这个心了呢!” 老五跟个跟屁虫似的跟上,“哎妈妈妈,我有正事儿要跟你说呢!” 昨天他被相亲的事儿搅合的,还没来得及说魏士则家房子的事儿呢。 黄玉珍不搭理老五,兔崽子能有啥正事儿! 老五围着黄玉珍转,“妈,魏士则要卖房,咱家买不?” 黄玉珍一听就问:“他把房子拿到手里了?” 老五顿时就得意起来了,把昨天的事一个细节不落的说了一遍,然后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妈,等待夸赞! 黄玉珍先是惊讶了一下,老五这脑瓜子开窍了? 怎么突然就变得灵光了? 该不会是因为刘梦娇那小骚蹄子不在老五身边了? 很有可能! 上辈子她就觉得刘梦娇克他们全家! “嗯,你做得不错,帮了小则大忙了。要是没有你这灵机一动,估计还得费不少周折。” “什么灵机一动,我这分明是运筹帷幄!” 黄玉珍:“……”给你点颜色就能开染坊了! “妈,到底买不买啊?小则说怕他大舅二舅纠缠,以后不消停。” 黄玉珍问:“除了干部家属楼,另一处是啥房子,在哪啊?” 老五一挠头,“忘问了……” 黄玉珍无语,“不着急,等小则把他妈的事情处理好,房子可以慢慢出来。” … 魏士则本来打算今天把母亲温小茹送到精神病院。 结果一大早,二舅二舅妈就抵达了战场。 没有老五李文杰在,魏士则又开始觉得窒息了。 二舅温学志一进屋就狠狠推了魏士则一把。 “小畜生,你是不是把你爸留下来的钱,都取走了?那是你爸留给你妈的钱!你个不孝的东西,脑袋钻钱眼里了!连你妈养老的钱都不放过?”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你要是不把钱叫出来,老子不会让你消停的!” 魏士则深吸一口气,这话就差直接说抢钱了! 温学志骂了魏士则一顿,蔡红艳就开始装好人。 “士则啊,你舅是气昏头了,舅妈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肯定不是想独吞那笔钱,对吧?你放心吧,舅妈最近就留在这里照顾你妈,肯定把你妈照顾得好好的。” 魏士则一听,这是打算赖在他家长期作战了? 他看了一眼跳舞跳得忘我的母亲,觉得心焦不已。 本来今天要去安定医院的,这下又该怎么办? 两人一副心疼妹妹要替妹妹出头的样子,挤开魏士则进了屋子。 结果温小茹打扮得花枝招展,还画了淡妆,红光满面的站在众人面前。 温学志顿时就愣了。 二舅妈蔡红艳这时大呼小叫地进来,皱着眉头数落魏士则,“哎哟,儿子不孝了,看看小茹都瘦成什么样了,这皮包骨头,真让人心疼啊!” 蔡红艳保养得不错,笑起来花枝乱颤的,一进屋,就拉着温小茹坐在沙发上问长问短。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俩感情有多深呢。 装模作样问完了温小茹,她又开始对魏世则挑三拣四。 “你看看你,就是不如你爸对你妈上心,这家里啥都没有啊,连水果都看不见一个,你是怎么照顾你妈的?” “士则啊,你对我跟你二舅态度不好也就罢了,你不能这么对你妈啊,她可是生你养你的人!” 魏家两套房子,一套是现在住的干部家属楼,一套是魏士则爷奶以前住的房子。 两个老人去世之后,魏城为了工作近便,就搬到了干部家属楼。 老宅子空了出来,温学志就提出“借住”,这一住就是七八年。 现在魏城死了,温学志夫妻已经把老宅当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不仅如此,还盯上了干部家属楼这一套房。 以他们的逻辑来看,魏城死了,遗产就是温小茹的,房子一卖,钱就是温家的。 至于他们那个废物外甥,根本就没在他们眼里。 魏士则沉着脸,只当二舅妈是在放屁,“你们今天干啥来了?” 温学志感觉被冒犯了,生气道:“魏士则,你狗嘴朝谁汪汪呢!我是你舅舅!” 魏士则嗤笑一声,“所以呢,你们到底是来干啥的?” 温学志气的不轻,觉得魏士则跟平时有点不一样。 平时那次来,魏士则不是垂头丧脑的,话也没几句。 现在他老子死了,他反倒神儿起来了! 瞅瞅这副心不慌气不短的样子,显然是不怕他! 温学志皱着眉头陷入沉思的时候,蔡红艳则是走来走去想要挑毛病。 结果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可挑之处,就说道:“士则啊,我看你妈脸色不太好,还是要好好给她补一下的!” “刚才路过市场,我就想买只鸡过来,后来一想家里肯定有,就没买,谁知道家里竟然没有。哎,你也太不上心了……” 魏士则攥着拳头,“舅妈现在去买也不晚。” 蔡红艳尴尬得要死,她就是说说。 她才不会花钱给小姑子炖汤呢! 温学志脸上挂不住,训斥道:“魏士则,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质问我们?” 魏士则嗤笑一声,“你们就没买过东西来,还每次都找理由,你们的理由咋那么多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故意的呢!” 温学志两口子脸,瞬间黑如锅底! 第173章 新厂长是他??? 魏士则不想憋屈下去了,“我再问最后一遍,你们今天有什么事!” 蔡红艳扯了扯温学志的衣服,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说道:“士则你别多想,你不懂事,我们做长辈的当然要叫你,忠言逆耳是不好听,但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你爸去世了,撇下了你妈,又遇上你这么个不尽心的,我们能不心疼吗?” “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我们愿意帮你照顾你妈。至于你,你想去哪就去哪,我们不管你那么多。” “你们照顾我妈?”魏士则讥讽地笑了笑,“那你们就照顾,正好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说完,魏士则回到房间,把装房产证的牛皮纸袋藏进自己的外套里,就出门了。 他不能把房产证啥的放在家里,免得出纰漏,暂时放在师父家里好了。 … 黄玉珍见魏士则来了,赶紧招呼他进屋。 魏士则肩膀垮着,把文件袋拿出来递给黄玉珍,“师母,您先帮我保管吧,放家里我不放心。” 黄玉珍没拒绝,“吃饭了没有呢?正好一起吃点饭!” “师母,我没啥胃口。” 老五纳闷,“咋啦?给你妈送安定医院的事儿没成?” “本来今天是要去的,但一大早,我二舅二舅妈就来了。我没敢提,怕这事儿漏了,到时候变得更麻烦。” “你这大舅二舅还轮班作妖呢?” “我二舅肯定是知道我去银行取钱的事儿了。” 黄玉珍劝道:“小则,你妈娘家那帮,一个好人没有,你不打起精神来把他们收拾服了,他们就得把你收拾服,你可不能退缩!” 魏士则咬了咬牙,“我知道的师母,我就是心里难受,以前总想着,亲人要相互扶持,朝着家和万事兴使劲儿。” “可让我妈得病的,让我爸一辈子吃苦的,让我没有好日子过的,恰恰是这些所谓的亲人!我爸在世的时候总劝我,别放在心上,别跟自己过不去。” “但我没有我爸那么豁达,我要不跟他们过不去,我自己就过不去!我一定要让大舅二舅他们尝到恶果!” 老五挺不是滋味地看了魏士则一眼,不比不知道,自己可真幸福啊! “兄弟,挺住,有哥呢!” 魏士则感动得眼泪汪汪的,“五哥!我就靠你了!” 老五感觉自己终于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了,无比自豪,“快吃饭,吃完饭我陪你回去,早点把他们赶走,早点送你妈去医院治疗。” 魏士则点头,大口大口吃饭。 黄玉珍见他打起精神了,就说:“只要你能想通,就没有过不去的坎,等你妈去了医院,你要是不想在家吃,就上这来吃饭。师母给你做好吃的。” 魏士则听了这话,心里那股空荡荡的感觉消散了不少,“师母,那我跟五哥一样交伙食费!” “行,随你!” 这伙食费不要,魏士则肯定不会过来吃饭的。 魏士则有地方去了,脸上也有了笑容,普普通通的饭菜吃得喷香! 黄玉珍问起工作的事儿,“小则,你以后还回机械厂上班吗?” 魏士则摇摇头,“我还没想好……” 黄玉珍想了想说:“要是你爸在的时候,先给你安排个职位就好了,现在你就是个基层工人,也不太好办。不过你要是没想好,就先跟着你师父干着吧。” “机械厂的工人们感念魏厂长,也不会为难你。你以后不是要当工程师吗?要是暂时没想好,就还按照你原来的路子走,你爸给你安排的不会错。” 魏士则闻言点头,“我知道了师母,我会好好考虑的。” 老五好奇道:“你知不知道新厂长是谁?” 魏士则吃完了放下筷子,“师父没和你们说吗?人选已经定了。” “谁啊?”黄玉珍这段时间的心思都放在老三的婚事,和冯慧敏这条毒蛇上,根本就没想起来这回事。 “徐国忠,原先工具厂的厂长,两厂合并的文件下来之后,原工具厂的不少干部都平调到别处了,毕竟机械厂这边吃不下一整套领导班子。” “那会我爸还是厂长,副厂长也在职,没有徐国忠的位置,我听我爸说,徐国忠一直在活动,肯定是想找个好去处,谁想我爸走得这么突然,徐国忠就顺理成章被调到机械厂当厂长了。” 同样是厂长,工具厂厂长变成机械厂厂长,实际上是升了。 “徐国忠?怎么这么耳熟呢?” 黄玉珍有点纳闷,总感觉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么名字。 老五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妈,徐国忠!!不是陈丽她男人吗!冯慧敏的继父!” 黄玉珍也是一震。 坏菜了。 陈丽杀夫的事情,发生在嫁给徐国忠之前,徐国忠就算知情也会说不知情,而且他当领导这么多年,上面能没有点人脉吗? 这件事应该牵连不到他。 魏士则见两人神色变换,疑惑道:“怎么了,师母?” 黄玉珍想了想,还是选择跟魏士则说实话。 一来他是前厂长的儿子,身份敏感,二来她是李和平的徒弟,跟李家关系密切。 “事情是这样的……” 事情的起点,是冯慧敏勾搭李文国,进而引发黑旅店事件,随后钱俊民报复,拐卖李家的孩子,最终钱俊民被判刑。 紧接着冯慧敏被怀疑杀人,被逼无奈决定除掉钱婆子灭口,可惜被发现,与陈丽、钱婆子一起被抓,接受调查。 这件事肯定会有舆论,甚至有政敌拿这件事攻击徐国忠,以抢夺机械厂厂长的位置。 徐国忠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当上这个厂长,就说明他背后的能量不小。 李家暗中举报冯慧敏的事情,别人可能想不到,但徐国忠也想不到吗? 想不到也会猜。 而且派出所那边还给了李家表彰呢。 徐国忠只要稍微动用一下关系,就能把李家查个底朝天。 而且,冯慧敏会什么都不跟徐国忠说吗? 有一个词,叫做迁怒, 反正,徐国忠看李家,是绝对不可能顺眼的。 第174章 无效攻击 李和平跟老三,还有魏士则,可是天天在徐国忠的眼皮子底下啊。 万一出什么差错,黄玉珍是半点都接受不了。 魏士则听了前因后果,也有些惊愕,没想到师父他们这日子过得这么惊心动魄! “师母,别怕,机械厂的叔叔伯伯们还是挺照顾我的,要是有什么动向,我给你们通风报信!” 黄玉珍摇摇头,“你什么都别干,做好自己的事就行,这件事我先想想再说。” 魏士则点点头,“我听师母的。” 吃完饭。 老五领着魏士则离开大院儿,前往魏家所在的干部家属楼。 两人一起走到楼下。 魏士则就看见二舅妈蔡红艳坐在一群大爷大妈中间,嘴巴一张一合,动得极快。 “你们是不知道,温小茹整天疯疯癫癫的,不知道给家里弄出多少麻烦事!都是我男人,也就是她二哥帮忙解决的,她对这个妹妹真是尽心尽力。” “为了他这个病,东跑西颠不知道问了多少大夫,我那个妹夫,厂长嘛,工作忙,顾不上的时候,都是我们来搭把手的!” “我这小姑子命苦啊,我们早就劝他把我温小茹送到医院去,他偏不肯,生怕人家知道自己老婆有精神病!” “现在他死了,他那个儿子,都不管他妈!天天跑到外面野,不着家,还把他爸留下的钱都给拿走了!” “你们说说,怎么有这么不孝的东西,就只顾自己潇洒快活啊!” 魏士则听了这些话,心里跟被刀子剜了一样。 他爸是舍不得他妈去精神病院,像他妈这种时而抑郁时而狂躁型的,都是要被关起来的,但凡进了精神病院,时不时要打镇定情绪的药。 他爸说,在家里慢慢养,至少能让她随意一些,舒服一些。 魏士则也不知道他爸的做法到底对不对,但他爸是很爱妈妈的。 现在蔡红艳肆无忌惮地我那个他们父子身上泼脏水,把她自己塑造成心地善良的好人,当然是为了抢走房子做铺垫。 二舅妈的手段真是比大舅妈的手段高多了! 老五走到蔡红艳身后。 “天天在家打骂苛待你婆婆,出门就说你对婆婆多好多孝顺,这会又吹上自己孝顺小姑子了,乌龟掉盐缸,给你这王八闲完了。” 一群入戏的大妈唰地清醒过来。 自己家儿媳妇就是这套路,在家里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出门就说自己多么多么孝顺公婆。 顿时看蔡红艳的目光就变得厌恶起来。 “吹牛逼还吹到小姑子家里来了,你那嘴是不是快到生产日期了,急得四处哔哔。” 蔡红艳嘴角抽抽,这一下午白忙活了!! 她急忙回头去看说话的人是谁,就看见她那外甥带着个陌生人进楼道了。 蔡红艳一溜烟地追了上去。 魏士则和老五上了楼。 一进屋,就察觉到屋里有被翻找过的痕迹,沉着脸看向把清蒸鱼端上桌的二舅温学志。 蔡红艳紧接着跟进来,两眼直勾勾地瞪着老五。 老五像没看见似的,大摇大摆地进屋。 蔡红艳摸不准老五的来路,试探道:“呵呵,士则,是你的朋友啊,那就坐下一起吃点吧。” 魏士则瞟了桌上的菜一眼,想说自己吃过了,但老五已经十分自然地坐下了,他也只好跟着坐下。 蔡红艳笑呵呵的,“士则啊,这个鱼好吃,你多吃点。” “我不喜欢吃鱼,不用了。” “这鱼可鲜了,这会儿就是吃鱼的好时候。” “不用了我不想吃。”魏士则声音低沉。 “鱼还补脑,对你好的东西怎么不知道珍惜。” 魏士则咬牙看着蔡红艳。 二舅妈心知肚明他对腥味敏感,不喜欢吃鱼,但每次都故意做鱼,还拼命地劝他吃。 看着他恶心难受,难以下咽的样子,仿佛能取悦她似的。 魏士则每次都忍了,因为他不吃,二舅妈就会一直劝,像只苍蝇一样,在耳朵旁边嗡嗡嗡嗡嗡。 但今天不一样,五哥在这,他不是自己一个人。 “我说了不喜欢吃鱼!我讨厌鱼!我不吃!” 蔡红艳对魏士则的反抗很不满意。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挑食,我都是为你好……你懂点事儿行不行!你这个脾气真的是,越来越差了,把别人的一片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亲自下的鱼啊?” 老五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打断了蔡红艳施法。 “啊?”蔡红艳没明白。 老五疑惑:“不是你的血脉,你推销得这么卖力干啥?你家住敦煌啊,壁画那么多!盐堆里翻大蛆,操不完的闲心,抽粪车经过你家门口都得尝尝咸淡呢。” 蔡红艳:“……” 一旁魏士则没忍住噗嗤一声。 自从五哥住到他家来之后,他就觉得恶魔一样的舅舅舅妈们,一个个都成了大傻叉。 蔡红艳气愤的看着笑喷的魏士则,眼眶发红,一副我都是为你好,你怎么能这样的表情。 挺大岁数个老娘们,还委委屈屈的哭上了! “魏士则!你踏马领回来的什么人!你舅妈也是为你好,你怎么不识好歹!” 温学志长着一张马脸,带着厚厚的眼镜,看见蔡红艳吃瘪,立马声援。 老五嘶了一声,看着温学志。 “你这么说的话,我可要劝你吃屎了啊,祖上留的偏方,是我家不传之秘,吃了之后延年益寿,说不定还能返老还童,最适合你们这种,家里没人可以关心,出来随便关心别人的绝户玩意。” 温学志:“……” 蔡红艳:“……” 两人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头回见面就这么冲?跟谁俩呢? “你一个上别人家做客的,满嘴污言秽语,你礼貌吗?我关心我外甥,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士则,你怎么能跟这么没素质的人来往,就这种人,怎么配登咱们家的门?” 蔡红艳跟炸了毛的斗鸡似的。 老五眼神飘向魏士则:你不是要学习撅人吗?给你个机会,发挥一下。 魏士则鼓起勇气。 “舅妈,我姓魏,你跟我舅一个姓温,一个姓蔡,别咱们家咱们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抢我们家房子呢。” 老五:2分吧,连对方的小肠都没有扎到,只是轻轻弹了下对方的脸皮,对于这种皮糙肉厚的人来说,等于无效攻击。 第175章 请看表演 魏士则失落:我会继续努力的。 老五看着蔡红艳,“说话这么冲干嘛,你活不到明天了啊?你大嫂,你知道吧,就是王春杏,她那个吭吭吭he~tui,我学会了,我现在想给大家表演一下。” 蔡红艳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迅速站起了身后退几步,“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老五得意地看了眼魏士则。 人类的语言文明在骂架中得到进步。 大脑的旋转速度也将在对战中得到提升。 魏士则:牛! 温学志见这两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商量着怎么耍他们两口子,气得一拍桌子。 “魏士则,你爸刚走,你就堕落了,和不务正业的穷酸混迹在一起?你对得起你爸吗?对得起你妈吗?你看着自己的长辈被人用污言秽语攻击,你脸面有光吗?” 好一个五连问啊。 这要是魏士则自己面对这通训斥,估计会觉得无比惭愧。 老五不屑道:“生活枯燥无味,蛤蟆评价人类。别呲呲个大板砖,呜嗷喊叫的,我从小就怕狗!” 温学志跟蔡红艳两口子,从来没见过嘴这么贱的男的,指着老五哆嗦来哆嗦去,都气出半身不遂的征兆了。 两人往那一站跟末日丧尸似的。 魏士则震惊又崇拜地看着老五,他要有这么张嘴,还至于受这窝囊气吗! 要不师父说让他跟五哥学学呢。 蔡红艳咬了咬牙挣扎道:“士则,舅妈性子直,你也别怪舅妈说的难听,这样的人,你还是少接触的好,会把你带坏的!” 老五撇嘴,82年的龙井,老绿茶了。 “你不是性子直,你是肠子直,那也不能直接从嘴里往外拉啊!瞅瞅你那张大脸,涂个口红,好像那个煎饼果子涂大酱。谁见了不得问一句什么品种,不在家藏好了出来嘚瑟个毛。” 蔡红艳气得脸色发紫。 温学志死盯着老五,“小兔崽子,你早晚有犯到我手里的时候!” 老五:“你过来啊!吭吭吭……” 温学志捂着胸口踉跄一步,夫妻俩心里的火苗子是噌噌地往上窜。 蔡红艳受不了了,扯着他就往门外走。 一边走还一边放狠话,“魏士则,你这么对待长辈,我一定给你好好宣传宣传!” 老五:“脑浆摇匀了再说话,自己啥水平,心里没点逼数吗!” 蔡红艳瞬间想起刚才在楼下前功尽弃的一幕,有点缺氧,扭头就走! 先回去再商量对策! 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了! 她怕一会被这傻逼给气中风了! 屋门“砰”的一声关上,屋里只剩下温小茹小声哼歌,迈着陶醉的舞步的声响。 魏士则面色复杂,“他们就是来恶心我的。” 相比大舅妈王春杏,蔡艳玲最擅长用这种黏黏糊糊的方式让你恶心难受,却又挑不出错处的法子逼他就范。 如果他一直不妥协,他们就会一直折磨他。 老五这种没长心的货,怎么可能理解得了魏士则的心情。 “对这种没有脸皮的无赖,你要是跟着他们的思路走,早晚会气死。你越在乎,他们越得意,越会拿捏你。” 魏士则点头,“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定明天一早还会来。” 老五想了想,看向温小茹,“阿姨,文工团那边已经收到你的报名了,明天早上咱们就去文工团报道!这时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要是有人拦你……” “谁拦我,我就弄死谁!” 老五“额……对!很好!那阿姨快去休息吧。” 温小茹十分听话地进屋睡觉去了。 魏士则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妈走进屋里,心里压力很大。 安定医院的精神科主任姓陶,陶主任说他妈这种情况,早年积极治疗的话效果会比较好,现在的话,不太好干预。 他妈要是不配合,可能会用一些比较极端的手段。 当初他爸没舍得,现在轮到他了。 魏士则咬咬牙,他要是被这些亲戚给耗死,他妈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送妈妈就医,是最好的选择。 没了顾忌,他就不用怕任何威胁。 第二天一早,温学志跟蔡红艳果然又来了。 不止他俩。 来的人还有鼻青脸肿的王春杏,和温学盛。 四个人一进屋,就跟小日子进村似的,二话不说就开始在家里翻找起来。 魏士则早就有心理准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你们不用找了,家里的房子已经过户到我名下了,钱也在我这里。想拿我爸的钱和房子,除非你们弄死我。” 四个人闻言全都拉拉起脸。 温学志本来是志在必得的,这会儿听了这话眉心一阵狂跳,起身要去打魏士则! 老五开口对温小茹说道:“阿姨,快到九点了。” 温小茹穿着一身漂亮的连衣裙,闻言看向呜呜渣渣的温学志,啪的一巴掌呼上去! 温学志直被抽得两眼发黑! 她都不知道疯子妹妹天天都不怎么吃饭,是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温小茹,你看清楚,我是你哥!” 四个人围成一圈,唾沫横飞地讨伐温小茹和魏士则。 温小茹看了一眼被挡住的门,转身去厨房摸了把菜刀出来,一秒的犹豫都没有,对着门口的温学盛就是一刀! 温学盛瞳孔一缩,急忙往后闪,却撞到了身后的王春杏,夫妻俩瞬间滚成一团,随后手脚并用地爬出温小茹的攻击范围。 温小茹追了几步,突然又转身朝着蔡红艳过去了! 蔡红艳都要被吓晕过去了,嗷嗷尖叫着跑到门口,打开门就冲出去跑了! 疯子杀人不用偿命啊! 剩下三个人一看这副情形,也通通连滚带爬地跑了! 楼道里淋淋漓漓有许多水点,也不知道是谁被吓尿了! 老五对这个效果非常满意,对温小茹说道:“阿姨,咱们可以走了!” 温小茹把菜刀一扔,抬脚就往外去,“走走走,我已经等不及了!” 魏士则提前找好了一辆“面的”。 几人坐车很快到了安定医院,直接到住院部找陶主任。 温小茹进了问诊室,突然变得坐立不安起来,“这……这里不是文工团,这里是医院!” 第176章 兵分两路 精神病人的情绪变化很多时候是没有过渡的,不像正常人会阶梯式的递增递减。 温小茹前一刻还十分兴奋,下一刻就猛地站起身,死死揪住魏士则的衣领,就像一只野兽掏住了猎物的喉咙。 她无比狂躁地呲出一口森森白牙,咆哮道:“这是精神病院!这是精神病院!你把你亲妈送到精神病院来了!小畜生,我饶不了你!” 魏世满眼复杂,却没有改变主意。 “妈,你在这好好养病……” 他话还没说完,温小茹目眦欲裂,伸手就往亲儿子的脸上挠,甚至想要发狠地戳瞎他的眼睛! 老五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这妈是真猛。 医院的护士很有经验,三两下就把温小茹给拉开,二话不说拖进了重症病区。 陶主任早就见惯了这种情况,“小魏,你还有什么话要跟你母亲说的吗?” 魏士则摇摇头,“没有……” 隔着老远,老五都能听见温小茹嘶声尖叫着“不得好死”。 他毫不怀疑,温小茹这会儿手里要是有武器,绝对会大开杀戒。真不知道这么危险的病情,魏士则他爸,是有多爱他妈才能忍住不送医院? 不怕第二天早上醒来,哪块不见了吗? 魏士则说道:“其实我爸也想过给我妈送来,但他来医院好几次,说看着那些精神病人被关在大铁门里,跟动物园里被关起来的狮子老虎没有区别,关起来可怜,放出来又伤人。” “心里的负罪感总是占据上风,最后还是决定在家里慢慢养,其实,要是没有舅舅舅妈他们时不时地过来刺激她,她的病不会到这个地步。” 他看着四周眼神呆滞、漫无目的游离在走廊的精神病人,仿佛看到他妈以后的样子。 老五觉得兄弟的心情这会儿肯定糟透了,搜肠刮肚想要安慰一下,“那啥,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拴法,交给大夫吧……” 魏士则:“……”看出来安慰人不是你的长处了。 护士送来一大堆同意书,大多是关于强制治疗的,魏士则没再犹豫,刷刷签了自己的名字,跟老五一起离开了安定医院。 房子过户了,钱也到手了,疯妈送到了精神病院,下一步就是把温学志从老宅子那边清理出去。 老五大长胳膊搭在魏士则肩膀上,“先回家吃饭,我妈说中午给咱们烙馅饼吃!牛肉馅的,还有酸菜猪肉馅的。” 魏士则躲开点,他怕五哥把口水滴他脑袋上! “我舅他们这会儿肯定到处找我呢。” 老五阴阴一笑,“他们不在家,你不正好可以去他们的老巢兴风作浪?等咱们吃饱了饭,就去你二舅那,顺便领我妈看看宅子。” “师母真要买我家房子?那,那行,你们要不怕,那我也没啥好怕的,反正我现在就一个人。” 老五纳闷,“你没有叔伯姑姑啥的亲戚吗?” “这么多年因为我妈的病,家里有不少矛盾,几年都不联系了。” 两人一路说着话,回了大杂院,李和平正撅屁股在院子里洗头呢。 老五看见他爸被打湿的头发,脱口问:“爸,你都这么秃了?” 李和平气得抬腿给他一脚,“你毛多,猴子管你叫大哥!” 老五笑嘻嘻地躲开,进屋去找他妈。 李和顺朱梅两口子,加上文德吕燕夫妻,还有秀荣母女都回来了,众人正商量铺子里面怎么收拾呢。 黄玉珍见他俩回来赶紧问,“咋样,事情办成了没?” 魏士则点头。 “多亏了五哥帮忙,已经顺利把我妈送到安定医院去了。不过我舅他们,知道房子和钱都在我手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找不到我,就会去干部家属楼那边堵我。” 昨天温学峰找上门来大骂,李家人都听在耳里,想想魏士则要一个人面对一大帮畜生亲戚,就替他觉得呼吸困难。 老三新婚燕尔,这会儿精神饱满,感觉浑身都是劲儿,“小则,你放心,我们会帮你铲除这些人渣的。” 魏士则却怕那群狗皮膏药缠上李家,“我知道师父师母对我好,但这件事毕竟和你们不相关,你们出面不占理,我怕给你们惹麻烦。” 黄玉珍说道:“谁说不占理,我要买你的房子,我就是新房主,去清理垃圾不过分吧?” 老五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你就说房子已经卖给我们了!” 魏士则迟疑,“你们是不知道我那几个舅舅舅妈有多难缠,我以前也不是没闹过,他们是巴不得我闹起来。” “我越暴躁,他们越能借题发挥,满天下宣扬我六亲不认,还说我以后说不定跟我妈一样得精神病。” 李家一大帮子人听得气血上涌。 妈了个巴子的,40米大刀还不出鞘等啥呢! 黄玉珍看向老头老太太。 这个时候还是得请镇宅之宝出山。 老爷子吧嗒抽了口焊烟,说道:“对付他们这样的人,不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他们打他们的,咱们打咱们的。” 众人都不太明白,老三问:“爷,具体咋操作啊?” 老太太对这种你掐我我掐你的事情,战斗经验丰富,给众人做了解释。 “人家指着你的裤裆,说里面有屎,难道你要把裤子脱下来证明里面没屎?你应该直接去扒他们的裤子!让别人看看他们裤裆里的屎!” 众人:“……”姜还是老的辣啊! 老太太说道:“我建议兵分两路,让老三保护小则,回干部家属楼拖住他们,其他人去小则姥姥霸占的老宅抄家!” “抄,抄家?” 魏士则有点懵逼地看着众人,“怎么抄家?” 众人把脑袋凑在了一起,蛐蛐半天,才散开。 黄玉珍问魏世则:“听懂了吗?” 魏士则连忙点头:“懂了懂了,不过,那个去闹事的人选,其实不用假扮……” 黄玉珍愣了下,“啥意思?你二舅妈真有相好的?对方老婆没死?” 不怪她有这样的疑问,毕竟这个年代寡妇鳏夫真挺多的。 不知道是因为意外多,人太穷,还是医疗条件差。 魏士则尴尬道:“我也是无意中看见的,但我一个外甥,也不好管舅妈的事。现在倒是正好给那男人的老婆通风报信。” 第177章 魔法打败魔法 本来还想着,你造我的谣,我也造你的谣。 没想到魏士则的二舅妈真的有相好,那可太好了,毕竟假扮的容易被戳穿。 黄玉珍说道:“既然是这样,老五,你陪小则往干部家属楼跑一趟,确定一下温家人的行踪,看看谁在那谁没在,咱们再来制定计划。” 老五连忙拽上老三一起,万一被温家人发现堵住了咋办,三哥可以保命。 兄弟俩带着魏士则骑上自行车,直奔干部家属楼。 温家一家子果然堵在楼下,还不断呜呜嗷嗷地跟邻居们说魏士则的坏话。 魏士则躲在大门垛后面看了一眼,顿时就乐了。 “看见那个街溜子没有?那是我二舅妈的儿子温益,他说我二舅妈昨天差点被刀砍,吓着了,在家休息呢!” 老五扬了扬眉:“休息?别是趁着家里人都不在,在家干坏事儿吧!” 老三冷哼一声,“不是干坏事,也让她变成干坏事。” 几人迅速返回大院,跟家里汇报敌情。 李和平拍拍徒弟的肩膀,“天助你也。” 老五拍了魏士则一掌,“魏士则,到时候你可别临阵退缩!” 魏士则也是豁出去了,“我不会妥协的,这次让他们骑在我头上拉屎,一辈子都得骑在我头上拉屎!”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点头。 一次妥协,次次都要妥协。 别人不会看你好欺负就放过你,反而会变本加厉地欺辱和压榨你。 紧接着,魏士则交代了二舅妈姘头的地址和基本信息,随后众人分开行动。 黄玉珍带着李家人直奔魏家老宅。 魏士则带着老三老五左右护法再次回到干部家属楼。 温家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温学志的儿子温益,一看见魏世则就开始狂吠。 “魏士则,你很狂啊!你妈拿刀砍人,你很得意是吧!我告诉你,我妈被吓出毛病了,现在躺在家里发羊癫疯,识相点,就赶紧赔钱!” 三人了然。 怪不得蔡红艳没来,原来是想装病讹钱。 按照魏士则对二舅妈的了解,这个主意应该就是她出的。 她不会……还想趁机偷下人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老宅那边应该就省事儿多了! 那边温益放完了狠话,温家人就在等魏士则的反应。 结果对方三人不但没有半点紧张,还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啥,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二舅温学志一脸的痛心疾首,开始巴拉巴拉。 “士则,你把你妈弄哪去了?你妈到了陌生的环境,万一发病伤人怎么办,你能承担得起吗!昨天她差点把我们砍死,你难道没看见?” 楼下人来人往的,温学志当然不会露出真面目,他此时是个关心疯子妹妹的哥哥形象。但说出来的话,每一个字每个笔画都在攻击魏士则。 “士则,你跟舅舅说实话,是不是你爸死了,你嫌弃你妈拖累,把她领出去扔了?你……哎,你说你当儿子的,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我都说了,以后我们来照顾你妈,不用你照顾!你怎么还能干出这种事呢!” 魏士则觉得好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句话,简直就是温家人的写照。 这时,温学志的老娘,也就是魏世则的姥姥颤颤巍巍地哭起来,“小则啊,你别怪你舅舅们着急,小茹是他们的亲妹妹,他们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姥姥知道你忙着上班处对象,没时间照顾你妈,那我们来照顾她,要么让你舅妈她们轮流过来,要么我和姥爷住过来,问题不就解决了妈?你快告诉姥姥,你妈到底在哪呢?” 老五有点不耐烦了,“不就是要霸占房子吗,一句话事儿,墨迹这么半天,魏士则,你同意他们入侵你的领地不?” 魏士则答得很干脆,“不同意。” 温家人愣了愣。 大舅温学峰给气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拿你没办法?” 魏士则看着他。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自己有半点不顺他们的意,他们软磨硬泡、死缠烂打,用各种各样的招数逼他就范。 就像那天吃鱼的场景,他们打着为他好的旗号来恶心他。无时无刻不缠在他身边,挑战他的神经,把他往发疯的路上逼。 甚至故意刺激他妈,让他妈来对付他。 “我妈被我送到精神病院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谁也见不到。再想用以前的手段逼我,那是做梦。以后,谁恶心我,我就让谁恶心!” 魏士则的眼睛鼓胀着,满是红血丝,看着温家人的眼神,跟生死仇人一样。 温家人又愣了,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嘴。 他们以前的招数,是为那个责任心强,容易内耗,凡事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魏士则量身定做的。 现在魏士则被逼得破罐子破摔了,他们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魏士则心里冷笑,看吧,师母说得对,这些人也没那么难对付。 他看着温学志,“二舅,二舅妈真癫痫了?刚才我回老宅,怎么听说二舅妈偷人,被人堵在炕头了呢?” “还有人说二舅妈是收钱办事的,那事情可就大了,我怕危害到你们温家的名誉,就赶紧上派出所报警了,你们不回去看看吗?” 老五在旁啧啧,“说不定明天,你们家就上报纸了?标题就叫男人不在家,煎饼老婆怒卷邻居大葱,好不快活!” 噗嗤! 哈哈哈! 围观群众直接笑到爆炸,恨不得旋转跳跃给老五劈个叉,以示佩服! 温学志的脸唰地绿了,“你说什么?!!!” 其他温家人也都震惊了。 什么玩意儿? 蔡红艳偷人了? 王春杏刚吭吭吭完,还没进行到he的步骤,听见这话,咕噜一下把一腔鼻涕咽到了肚子里。 温学峰被自己老婆恶心到了,皱着眉头离远了些,目光复杂地看着弟弟。 他就说弟妹见了男人就笑得花枝乱颤,不像啥本分女人。 不过,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娘们为啥费劲儿上外边找?他又不是不同意!这回好了吧?让人堵住了! 活该!有眼无珠! 第178章 搞你心态 温姥姥和温老爷岁数大了反应慢,愣了半分钟才意识到出了什么事。 温姥姥两眼一翻,就要晕倒,温老爷一把拧在老太婆腋下,“不分轻重的玩意,这是晕倒的时候吗?还不赶紧回老宅!” 温姥姥被拧得一个激灵跳起来,啪的给了老头子一巴掌,“老逼头子,下手这么重,有你动不了的那天!” 王春杏都扭着胯胯走出老远了,这还是她跟蔡红艳学的,想给自己增添点风情,听见动静回头喊道,“别打了,赶紧回老宅吧!” 一会儿都赶不上热乎了! 温家人都没在管魏士则了,一个个跑得飞快。 魏士则看见这一幕,双手摸上自己的胸,好通畅啊! 老三见状头皮一麻,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好好一个小伙子,都给逼成啥样了! 老五招呼两人,“走走走,该上派出所报案了!” 三人离开干部家属楼,拐弯不远就是派出所。 所里破获埋尸案,受到上级表扬,气氛高涨。 窦彦民盘算着晚上没事的话,一起聚个餐啥的,难得今天不忙。 正琢磨呢,三个人进来了。 “窦哥窦哥,他要举报!”老五指着魏士则,都兴奋出残影了。 窦彦民:“……”不是,派出所是你家开的啊? 怎么哪都有你。 他看向魏士则,“同志,你要举报?” 魏士则点头,“啊……有人占用我们家老宅乱搞男女关系,还收费。” 窦彦民“???” 那不就是嫖那啥吗?说得这么委婉。 “对方叫什么名字,跟你是什么关系?” “女的叫蔡红艳,是我二舅妈,男的叫王跃进,是我二舅妈同事。” “那这件事跟李家有什么关系?” 魏士则愣了下,“没有关系,李三哥和李五哥是来给我壮胆的。” 老五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天他报了个假案,说王春杏是人贩子,该不会被窦彦民给察觉了吧? 老田这时笑呵呵地过来,还拍了拍老五的肩膀,“小伙子不错,是个热心肠!” 窦彦民:你知道个屁! 老田:别对未来妹夫这么凶,小心以后不受待见。 窦彦民:“……” … 同一时间,魏家老宅。 一个下巴长着带毛黑痣的女人,像是一枚炮弹,冲进了魏家大门,随后就是哐哐哐的砸门声传来。 新鲜的瓜立即辐射了周围四五条胡同。 一传十,十传二十,一眨眼的功夫,魏家老宅就被好信儿的人给围满了。 黑痣女人一边砸门,一边叫骂。 “王跃进,你个杀千刀的烂货,老娘今天不把你跟屋里的骚娘们撕成碎片,这么多年的猪就算白杀的!” 嚯,一句话把前因后果和自己的职业全交代清楚了! 吃瓜群众们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清晰明了的瓜。 “嗨哟,俺就说这蔡红艳,成日里的,前边的沟摇摇晃晃,后边的沟晃晃荡荡,别说老爷们儿,俺一个女滴见了都要多看两眼。” “瞅你说的,还挺羡慕咋的?” “羡慕有啥的,俺又不干这偷汉子的事儿。”女人把胸一挺,屁股一提,“俺只给俺男人占便宜!” 妇女们笑了一阵,又说起温学志。 “也不知道是谁通风报信儿的,温学志这回总算能抓个正着了吧?” “哎呀,咱们这片地,谁不知道蔡红艳偏喜欢往家里领,多多少少都隐晦地提醒过,可温学志自己不信那。” “之前小刘实在看不下去,就跟温学志明说了,结果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给小刘气的呀……这回,可算能让温学志这个不识好人心的亲眼看看了!” “可不是吗,回回那个男人来,大家伙都捏把汗那!就像心里吊个啥似的,总不落地!你们说着蔡红艳嘴咋这么巧,把她男人和婆家人唬得明明白白的。” 李家人这会人都混在人群里呢,一听这话,好家伙,原来报应早就降临了,只是温学志不知道而已。 就在众人感叹的时候,一道身影把人群推得东倒西歪,嘴里还骂骂咧咧。 “你们闲出屁了,看啥看,信不信我弄死你们!” 黄玉珍侧脸一看,就见一个半大小子从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往里挤。 围观群众都用鄙视眼神,看着温益。 显然温益在街邻的眼里也是一害。 议论声顿时就不像刚才那么温和了,句句带刺,字字扎人,极具攻击性。 “你妈天天领人回来乱搞,都不避讳人的,就是明晃晃让你爸当王八,你跟谁叫唤,回家跟你妈叫唤去!” “就是,说不得你妈不是偷人,是卖屁股的!你妈卖屁股供你上学你还不珍惜,天天出去鬼混,白瞎你妈一片好心!” “小小年纪不学好,他们家根子上就不行,做损太多!我要是没记错,这宅子姓魏吧?被你们家占了多少年了?怎么还不滚!” 温家老两口,温学峰两口子,还有今天的男主角温学志,一回来,就被邻居们的毒嘴着扎得血淋淋。 温学志脸白得跟鬼一样,额头挂着汗滴,一副虚脱了随时要晕倒的模样。 居然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 多久了? 蔡红艳搞破鞋多久了? 以后他还怎么见人? 想到平时邻居们看见自己时,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和若有若无的提醒,温学志感到自己的血液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让他浑身难受!!! 就在温家人徘徊在人群外围,不敢面对现实的时候,温益已经冲进了屋子。 门似乎是被斧头给劈坏的。 蔡红艳和王跃进被黑痣女人堵在屋里,衣服只穿了一半。 黑痣女人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顺着脸颊留进嘴里,又咸又涩,“你嫌我丑,你可以离婚,凭什么一边使唤我,一边在外面搞女人!” “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以为老娘多稀罕你?没有你,老娘的日子比现在过得不知道好多少倍!” “孩子们以后又怎么抬头做人?你难道就不为孩子们想想?他们怎么会有你这么丢人的爹!” 这句话深深地刺激了温益! 他妈明目张胆地在家里乱搞,别人怎么看他?他跟附近胡同的半大小子们打架的时候,他们说他妈卖屁股,他还狠狠地骂了回去! 结果…… 竟然是真的! 他就是个笑话! 心态……崩了! 温益嗷嗷叫着跳上前,一脚踹上王跃进的面门! “老子今天要踹爆你的狗头!” 第179章 李家人又出洞了 发疯的温益毫无章法的攻击,没给王跃进造成多少伤害,但侮辱性极强。 毕竟王跃进这会儿还没来得及穿裤子呢。 王跃进也是火大,不还手是不可能的,他还能让一个毛没长齐的小比崽子给按着揍? 蔡红艳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仿佛这两人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似的,躲到旁边抓起裤子往身上套。 黑痣女人见蔡红艳脸上不但没有一丝羞愧,甚至连一点惊慌都没有,瞬间被怒火淹没。 “臭婊子……” 她伸手往蔡红艳胸前一拽,啪的一声,带子崩断,蔡红艳惊呼一声,双手交互挡在胸前。 黑痣女人被蔡红艳不痛不痒的模样气得失去理智,伸手抓住蔡红艳的头发把她拖拽到院子里。 “来,让大家看看,你是怎么发浪的!你男人又不是死了!别人家的狗就这么香!” 围在院子外面的人群看到这幅情形,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呼。 黑痣女人的大嘴巴子铺天盖地地朝蔡红艳抽过去。 蔡红艳被打得脑袋嗡鸣,连滚带爬地挣扎,想要回到屋子里去。 可黑痣女人一次次把她拽回院子中间,屈辱让她大声地哭嚎起来,可没人会给她半分同情。 温学志一进门,看到这幅情景顿时就傻眼了! 温姥姥紧跟着冲进院子,血压蹭的就上去了,使劲儿地跺着脚哭嚎道:“快!快把她们拉开!别看了!都别看了!” 这要怎么收场? 事情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 以后他们家还怎么见人啊! 谁知蔡红艳听见温姥姥的声音之后,突然变得疯狂起来,猛劲儿地甩开黑痣女人吗,朝着温姥姥冲了过去。 啪的一巴掌! 温姥姥的一个跟头摔倒在地,老脸瞬间苍肿起来,“你!你个杀千刀的,你敢打婆婆!” 蔡红艳就像疯了似的,“老不死的!我打的就是你,你们一家子畜生全都该死!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女儿一出生就被你们浸在水盆里呛死了,温益是温小倩未婚先孕生的孩子!” 吃瓜群众们一阵哗然。 李家人都看向魏士则,魏士则一脸茫然,显然并不知道这件事。 蔡红艳这时也看见了人群里的魏士则,她发狠地说道:“魏士则,你知不知道,你妈去文工团的名额就是被你二姨顶了!” “结果你二姨一进文工团,就被人把肚子搞大了,她难产死了,留下的孩子顶替我的女儿活了下来!我也是受害者,我跟你妈一样是受害者!” 魏士则冷冷地看着蔡红艳。 “你也配跟我妈相提并论,你是受害者,你也没少欺负我妈,也没少帮着温家人欺负我,难道你还指望我会帮你?” “兴许你真的恨温家人害死了你女儿,可你这么多年有什么作为,你选择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不过是想给自己扯块遮羞布而已!她的命,根本没有你自己重要不是吗?” 蔡红艳愣住了,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围观的人们都沉默了。 这个女人真是可怕! 女儿被害死,她或许是恨的,这么多年给温学志带绿帽子,还丝毫不遮掩,兴许是为了报复温家人的冷血。 但同时,她也没有做出别的反抗,该过日子还是过,温家抢占魏家的房子,她也没少出力,甚至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拼命地刺激温小茹,让她的病情反复。 这叫什么? 别人偷你的东西,你就去偷别人的东西。 别人害你,你不反抗,反而去害人?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黑痣女人一把扯过蔡红艳的头发,又是一阵拳打脚踢,“犯贱还给自己找理由。” 温姥姥这会儿也回光返照了一样扑到蔡红艳跟前,指甲狠狠地挠在蔡红艳脸上身上。 “我们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扫把星!我打死你个烂货!” 蔡红艳倒在地上,头发乱蓬蓬地盖在脸上,跟疯子一样,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魏士则,好像她今天落到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他。 魏士则面无表情。 这一刻,他是真的从这个二舅妈身上看到了人性的卑劣。 其实他爸说过死去二姨的事。 温小倩跟温小茹姐妹俩长得挺像,温小倩偷偷顶替姐姐进了文工团,温家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要是揭发温小倩,她这辈子就毁了。 于是温姥姥就骗温小茹,说魏城不想让她去文工团抛头露面,她才让温小倩顶替了名额,劝温小茹早点跟魏城结婚,不要错过了这桩婚姻。 温小茹梦想破灭,受了不小的打击,在温家人的催促下早早结婚,生了孩子。 可温小倩去了文工团之后,并没有好好珍惜这个机会,一心想着攀高枝,最后被男人欺骗,怀孕难产死了。 温小茹觉得自己的牺牲成了笑话,精神从那时候起就有点不正常了。即便后来她知道了真相,对魏城的怨恨也已经成为习惯。 不过魏士则的确不知道温益竟然是他二姨留下的孩子。 温学志被魏士则冷漠的模样给刺激到了质问道:“魏士则,是不是你?” 魏士则嘲讽地看着他,“我什么?我让二舅妈跟人苟且的?还是我把你女儿浸死的?” 温学志被问得哑口无言,看见温益挣扎着从屋子里跑出来,大声喊着“爸救我”。 温学志红眼了。 他大步越过蔡红艳,甩开温益,直奔王跃进! 王跃进这会儿血条都掉一半了,哪里是温学志的对手,顿时被打得眼冒金星,“卑鄙啊尼玛……” 温学志用胳膊勒住王跃进的脖子,把他也拖到了院子里,用脚往他脸上,身上狠狠地踹!仿佛这样就能让他找回一丢丢男人的尊严似的! 正在战况最最激烈的时候,窦彦民带着人来了。 偷人被抓的不在少数,但家丑不可外扬,一般不会闹到派出所。 但有人举报乱搞男女关系还有金钱交易,那他们就必需得管了。 而且眼看一院子好几个人都见红了,性质又不一样了。 杀猪似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窦彦民脑瓜子嗡嗡的,使劲儿瞪了眼人群里的老五。 没看见老李家人全都出洞了吗?肯定又是这家子人搞事情! 第180章 六亲不认 “把人全都带回去再说!” 几个公安涌进去把人拉开。 温益被拖走的时候,死死地盯着魏世则,“你等着,我踏马弄死你!弄死你!” 温姥姥气得发抖,“畜生东西,跟你那个爹一样没良心!看看家里被你害成什么样了!” 温学志甚至想冲过去打魏士则,但被公安束缚者动弹不得,于是他朝大哥温学峰喊:“大哥,你站那干什么!还不过去打死他!” 温学峰:你当我是傻逼吗?公安在这,你让我杀人? 王春杏:吭吭吭……he~~~~tui! 温学志只觉得一股怒血涌上心头,两眼一翻,气昏过去了! 偷人的,打架的,见红的,全部被带走了。 魏士则看向大舅温学峰,目光喊着警告。 温学峰和王春杏浑身一抖,不敢有任何反应。 魏士则真的被逼得六亲不认了! 这样的魏士则让温学峰夫妻觉得陌生、恐惧! 王春杏使劲拽了拽温学峰,两人一溜烟地跑了! 魏士则看了看周围的邻居们,抱歉地说道:“给大家添麻烦了。” 众人赶紧说不麻烦,不好意思再在人家门口议论,纷纷散了。 魏士则带着李家人进了魏家宅子,回身关上大门。 “砰”的一声响,魏士则浑身紧绷的那股劲儿一下子泄了,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 李和平关心地问:“小则,你没事吧?” 魏士则眼睛发红,“是我太软弱了,谢谢师父师母,三哥五哥当我的后盾。” 李和平拍拍他的肩膀。 “师父师母,我带你们看看房子吧。” 黄玉珍问:“你真的决定好了要卖房?这么好的宅子,要是卖了,以后可买不到了。” 魏士则说道:“师母,这两栋房子里,不好的记忆实在太多了,我一走进这里,就感觉压抑得很,会想起很多以前不好的事。我打算卖掉之后,重新买个房子。” 既然是这样,黄玉珍就没再说什么了。 这时候大多还是集体或单位的房子,私人转卖的并不多,要不然他们之前也不会到处都找不到卖家,最后捡了陈立强的漏。 上辈子,他们住的大杂院重新规划,可惜那时候他们那间房已经卖了。 没有吃到房子的红利,是全家人心里的一根刺。 当时家里为了供老大出国欠了一屁股债,家里其他孩子都对这件事有怨言,结果房子重新规划的事情一出,所有人都恨死了李文国,但更怨恨的人是黄玉珍。 要不是她坚持要供李文国,仅仅靠这个房子,全家就能翻身了。 尤其是看见周围大院的邻居们一个个欢天喜地的乔迁到新居,所有人心里都梗着一口气。 黄玉珍回想起上辈子亏得这一波也挺憋屈的,一直铆足了劲要把这波给找回来。 京城的四合院,别说十年以后,就算两年以后,都是她们高攀不起的存在。 不过,她也不能让魏士则吃亏,魏士则到时候重新买房子,她倒是可以给点建议。 魏士则一边带着李家人看,一边介绍道:“这房子是前些年返还给我们家的,举架高,我爸修了阁楼,之前我爸的书房就安置在阁楼上面,现在都被堆放杂物了。” “卧房有五间,三间大的,两间小的,最大的南向房间还有个耳房。看房梁就知道用的都是好材料,屋顶的瓦还是去年我爸翻新过的。” 魏士则眼睛有些红,显然很想念自己的父亲。 黄玉珍对房子确实十分满意。 这房子要是不返还给魏家,起码要安排四五户人家住进来。 而且房子位置好,面积大,前后院子就得有七八十平,后面还有块自留地,正常买卖没有八千块钱肯定下不来,魏士则感激她们帮忙,而且后续肯定还有麻烦,就开价七千。 黄玉珍不想占人家孩子便宜,最后你让我让的,七千五敲定了价格。 双方签订买卖协议后,黄玉珍去银行办了张不记名的存折,从自己的存折里取出7500存了进去,又一起去了房管所办手续。 随后又去了街道,更改住房信息。 街道这边也知道魏家房子被亲戚强占的事,见这房子卖了,还多看了黄玉珍好几眼,似乎想问问她知不知道这房子的情况。 毕竟后边要是闹起来,还少不得要街道出面。 黄玉珍赶紧说自己知道情况,老三老五赶紧跟街道的人套近乎,又是递烟又是发糖的,说了一大堆好话。 街道的人见他们心里有数就放心了,咔咔盖上了街道的印章,证明这事儿经过了街道办。 等温家人从派出所被放出来,肯定是一场恶战。 随后众人又回到房子里,魏士则从满是灰尘的阁楼里找到一本父亲魏城的书。 一直不愿意把悲伤的情绪传递给别人的他,终于克制不住抽泣起来。 李和平叹了口气,“小则,你也是我们的家人,你什么时候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黄玉珍点头,“等房子收拾出来,师母给你留一个房间,好的记忆,会覆盖掉那些不好的记忆的。” 魏士则抹了把眼泪,“谢谢师父,谢谢师母。” 老五揽过魏世则,“行了,以后哥罩着你,以后温家人要是来找你麻烦,哥把他们屎骂出来!” 魏士则:那,那倒不用…… 黄玉珍踢了一脚老五:“别贫了!温家那一帮子,在派出所呆不了多久,这毕竟是家庭纠纷,相互不追究的话,很快就会被放出来。你送小则找你大伯他们去,那种场面,小则在场不好。” 魏世则:哪种场面??? 老五:打出屎来的场面。 魏士则:“……” 两人出门了,其他人就开始搬东西。 房子他们已经买了,当然要把温家人留下的垃圾清理清理。 这屋子里的家具,大多数都是魏家原来的,温家几乎没添置什么东西,锅碗瓢盆他们也不要,嫌晦气,别再有病传染他们。 还有温家人的破衣服烂裤子全都被扔到了大门口。 黄玉珍跟李和平说道:“这段时间,还是让老三老五过来看房子。柳树胡同那边,你领着大哥和文德上住过去,剩下我们在大杂院住。” 第181章 老棺材瓤子 老三在旁听了建议道:“妈,这段时间让小则也跟我们在一块住吧,他就一个人,万一温家那帮人被咱们赶出去,又跑到干部家属楼去找小则咋办?” 干部家属楼的房子,魏士则也要卖,但不能现在就卖,起码得买到合适的房子了再说。 黄玉珍点头,“也行,还是你考虑得周到,那你就领着小则和老三在这边住,小则对这边房子也熟悉,万一真有什么事,也好应对。” 老三被他妈说得毛骨悚然的,“能有啥事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温家那几个人气不过,一时冲动再把房子给点了啥的。” 李和平也叮嘱,“要是真碰上啥事了,你们可别硬来,啥都没有人重要。” 老三点头:“我知道了爸。” … 派出所很快处理完了温家的事情,并没有证据证明蔡红艳和王跃进之间有金钱交易。所以这遭事情只能算家庭纠纷。 温家只想快点从派出所离开,选择不追究,但要给王跃进赔医药费。 黑痣女人要带着孩子离婚,不然就告王跃进乱搞男女关系,王跃进只好妥协。 一群人在派出所写了检讨书,就从派出所出来了。 现在他们就是方圆几十里最大的笑话。 温益复盘了一下午,感觉没发挥好,气得呲牙咧嘴的,“这件事没完,我以定要让魏士则后悔,我要把魏士则屎给打出来!” 一众人出来派出所,温学峰两口子正等在外面。 温学志一看见他俩就来气,正要说什么,就被温学峰堵住了话头,“先听我说!” 温姥姥凶巴巴地盯着大儿子,仿佛他不说出个123来,他们就要痛打逆子。 温学峰说道:“爸妈,你们该我做啥,我要是动手了,我不也得被抓起来。那有啥用?” 温姥爷气急败坏,“着重点!!!!” 王春杏说道;“魏士则把老宅给卖了!” “啥?!!!” 温家人异口同声! 温学峰说道:“就是帮魏士则过来挑事的那几个人,房子就是被他们买走了!” 温姥姥一口气没上来,“那你们怎么不阻止?” “咋阻止?我们两个人怎么打得过他们一群人?” 温姥姥气得原地转圈,“回去!现在就回去!那是我家!我在那住了8年!魏城孝敬给我们住的!凭啥说卖就卖!我同意了吗?” 温姥爷沉着脸,“对,那是魏城孝敬给我的,现在他死了,房子就应该转让给我们!走,今天必须讨个说法!” … 老五把魏世则送到铺子里,让他先跟着大伯他们在一块,老头老太太听说这边要干架,就领着朱梅和吕燕婆媳俩过来帮忙。 老头老太太看见这房子的布局,眼前就是一亮。 “老二媳妇,这房子你们买了?好,这房子确实好!” 老两口骨子里就有种地基因,看着后面那一片自留地眼睛直发光。 黄玉珍笑道:“爸妈,到时候你们就过来跟我们住吧,这菜地随便你们种。” 那边老五最相中的是院子里的茅房,“太好了,终于不用去公厕排队了!” 黄玉珍冷眼看他,“对,是挺好的,免得一让你干啥你就拉屎,还经常从屎道遁了,这回看你还有什么借口偷懒!” 老五:茅房顿时就不香了! 李和平:茅房本来也不香! 黄玉珍看着嘴巴都合不拢的李和平,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上辈子房子卖了,李和平那股心气儿一下子就折半截,临老临老了,房子还混没了,感觉这一辈子都白干了。 黄玉珍心里说不愧疚是假的,两辈子了,她都忘不了房子卖掉的那一刻,李和平站在门口那个表情。 都怨她! 她不该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老大身上! 家里没有大学生又能怎么样? 如果她没把钱都给老大花,家里所有人都能过得不错。 那她还何必强求老大一定要让老大出息呢? 但上辈子她没想明白,或许是因为沉没成本太高了,前面都已经付出那么多了,让她放弃,她不甘,不甘为了老大亏待了所有人,所以她赌了,但赌输了! 她怨恨老大李文国,也怨恨她自己。 这辈子,她会弥补,但不会倾注全部。 老头老太太看完了院子,又进屋看,随后又去了后院,见院子里还有一棵石榴树,一棵柿子树,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朱梅婆媳俩也是一阵羡慕。 不过朱梅当了半辈子的庄家人,在村里刚包了不少地,心里的向往都在来年的丰收上,根本就没打算来城里住。 倒是吕燕满眼都是向往,她和文德也要来城里上班了,到时候要是能攒钱在城里买个房子,那就彻底落脚了。 这么想着,心里就有奔头。“二婶,都要收拾啥,反正温家人还没来呢,咱们先干活被?” 黄玉珍就笑,勤快人都闲不住,这燕子也是个实在人。 “先把问家人的东西收拾收拾放到大门口去,房子咱们已经买了,没道理帮一群强盗看东西,别给他们弄坏了就行,免得对方找事又要赔偿啥的。” “该清理的清理掉,剩下的该扫扫,该擦擦,就随时能住人了。对了屋里的门,让王跃进老婆给劈坏了,老三你量量尺寸,明天找木工重新做扇门。” 除了老头老太太到处溜溜达达,其他人都热火朝天地忙活上了。 李家这边风风火火的清理温家的垃圾,邻居们发现之后,都惊讶地询问,得知他们买了魏家老宅之后,都好心地叮嘱他们做好战斗准备。 一个个哨兵似的,替他们放哨。 刚把温家的东西办完,一个姓梁的妇人就飞奔过来通风报信儿。 “温家人回来啦!” “快快快,你们做好准备了没有?人来了!” 所有李家人,立即停下手里的活,警惕地看着大门口。 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外面就传来阵阵喧闹声! 温姥姥跟个小脚黑蝙蝠似的,咚的一下撞在大门上,拐了个弯跳进院子。 “谁让你们进来的?这是我家!你们这群小偷,强盗!我要报公安,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黄玉珍开口道:“老大娘……” “谁是你老大娘!”温姥姥干巴巴的脸上全是褶子,凶起来跟鬼片似的,“你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我要你好看!” 黄玉珍“啧”了一下,“不让叫大娘……那行吧,老棺材瓤子,你们识相的,就带着这些破烂赶紧滚,要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第182章 指挥个寂寞 温姥姥差点没被这一句“老棺材瓤子”给气抽了,一爪子就朝黄玉珍挥过去了。 “连尊老爱幼都不懂,这可是你自找的!” 黄玉珍早有防备,侧身一躲。 身后的老三一把抓住温姥姥的手腕,把她往反方向一带一推,温姥姥左脚拌右脚一下摔进了后边进来的温姥爷怀里! “鬼啊!” 天色有点黑,温姥爷根本没看清过来的是啥玩意,下意识地就把老太太给推出去了! 温姥姥哐当一声撞在大门上,摔得哎呦一声。 温姥爷听出是老伴愣了下,赶紧过去扶,被温姥姥狠狠掴了一巴掌! “老不死的,眼瞎啊!” 温姥爷也很无语,老伴越老越像猫脸老太太,他每次看见老伴都瘆得慌,刚才是下意识的反应。 温姥姥气到爆炸,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开始嚎。 “哎呦我这是什么命啊……出去一趟,家就没了!这年月还有强盗土匪,钻进人家里就开始搬东西啊!你们打死我吧!你们不打死我,我就吊在你们家门口!” 温姥姥的库哭嚎声震天响,有刚下班的邻居不知道白天发生了啥事儿的,奇怪地探头往院子里看,“你们是什么人那?怎么跑老温家来了?” 旁边有人说:“啥老温家,这宅子姓魏,你可别听着老婆子胡扯,谁能有她强盗!她就是强盗头子,占人家女婿的祖产七八年不给,逼得人家儿子只能买房子!” “房子卖了?” “你没眼福喽,白天那场大戏才精彩呢!” 温姥姥一听有人要提白天的事儿,蹭得站起来了,把说话的妇人吓了一跳,赶紧闭上了嘴。 温姥姥恶狠狠地说道:“这房子是女婿孝敬我的!就是我的房子,外孙子没良心,想赶我们走,那不可能!我是要在这住到死的!他要卖房子,等我死了再来!” 那边王春杏上前一步。 老二媳妇以后再想当家做主是不可能了,以后这个家,还是她这个大儿媳说了算! “魏士则躲哪去了?你们让他出来说句话!你们说买房了就买房了?谁看见了?说不定是你们合起伙来骗人!你们以为找了一群泼皮无赖,抓住了蔡红艳的把柄就能赶人了?做梦!” 相比蔡艳红爱耍心眼,王春杏是纯泼妇,冲着李家一帮人就是一顿狂喷,语气又急又快,但凡嘴皮子有一点不灵巧,门牙都得让嘴唇子绊个跟头。 就连老五这个嘴架之王,一时间都有些插不上嘴,实在是对方上句话和下句话之间,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众人就听王春杏哒哒哒哒哒,一顿突突。 不过相比蔡红艳,王春杏始终还是缺了点心眼,不懂得掌握节奏。 一边骂,还一边吭吭吭tuituitui的连发,没一会儿就后继乏力,开始缺氧,想吭也没货了。 老五一看她没蓝了,心想终于轮到俺老孙了吗? 结果王春杏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顶着脑袋就往屋里冲。 “你要干啥,这是我二叔家的房子!” 吕燕可是得了二叔家两份工作呢,这个时候不上啥时候上? “你算哪根葱,也想拦老娘!” 王春杏也确实是急了,魏家这宅子,他们早就打算吃干抹净了,如果不能逼着魏世成过户,那就卖了分钱。 不管怎么操作反正有他们一份。 相比干部家属楼那套房子,他们还没能正式入侵,这老宅他们可是住了七八年了,他们一直故意对外说,这房子是女婿孝敬老两口的房子,以后就给他们住了。 有许多邻居不知道实情的,也都以为这房子以后就是她们温家的了。 都铺垫了这么久,结果魏城前脚死了,魏世则后脚就把房子卖了,甚至把他们当畜生一样祸害一顿,当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难不成以后让他们睡大街吗? 王春杏对准吕燕的脸,咔的扇了上去! 吕燕身为老李家的孙媳妇,那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十里八乡谁没听过她家老太太的威名,就是她婆婆,那也是打遍村里无敌手。 她会怕区区一个吭货? 不就是玩埋汰吗? 吕燕一个偏头闪开,反手薅住了王春杏的头发,嘟嘟囔囔的,“玩埋汰是吧?老娘经手过的猪粪比你吃的食都多!” 王春杏的脑袋被拽得后仰,嘴巴自然张开。 吕燕看准时机,“he~~~tui!he~~~tui!he~~~tui!” 那一口接一口的大粘痰,准头贼足,全都进了王春杏的嘴了! 王春杏瞳孔都在一瞬间放大了,“啊!!!呸呸呸呸呸!!!!!” 虽然她已经极力的反抗了,但还是有那么一口两口的到了嗓子眼,身体的本能立即替她完成了吞咽的动作。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恶心得够呛吗,全都呲着牙,捂着嘴,离得十米远都怕进自己一嘴。 黄玉珍看向大嫂朱梅:咋培养的?? 朱梅;这……自学成材吧,可不关我的事啊! 温学峰:我了个擦,这媳妇还能要吗? 他虽然有些嫌弃王春杏老爱玩埋汰,但媳妇可是自己这一方的,他赶紧上去帮忙。 “放开我老婆!你个疯婆子,赶紧放开!” 老三见温学峰动了,凶神恶煞地上前一步挡住他的去路,“你一个老爷儿,掺和女人的事儿像话吗?咱俩练练!” 温学峰都是有孙子的人了,他能跟二十来岁大小伙子练练?炼炼还差不多! “你警告你别乱来,你敢动我一下,我让你赔到倾家荡产!” 老三都笑了,刚才跟他们比玩埋汰,现在你还要比讹人,你们一家子可真会往枪口上撞啊!我们家重量级选手可还没出马呢! 温姥姥还在盲目地提供背景音乐呢,温姥爷气坏了,这群没用的玩意! “老大媳妇,你那俩爪子是干啥的!” 王春杏听见公公大喊,终于反应过来了,自己还有俩手没用上呢,使劲儿地去抓吕燕腋下的软肉。 吕燕也是个狠人,任凭被抓得又疼有痒也没撒手,嘴上就是一个tuituitui,王春杏动手之后就分神了,嘴这头控制不好,一边咽一边yue,给自己忙活的都翻白眼了。 战况更加胶着了。 温姥爷指挥了个寂寞,气得原地直跺脚。 第183章 投胎成你爹 “欺负死人啦!这么多年的邻居了,大伙不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呀!” 温姥爷很想挽回一点颜面,两手像小鸡仔一样扎巴着,拍的大腿啪啪响,试图唤醒邻居们的一点良心。 可是。 邻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吱声。 这房子到底是咋回事,他们外人哪弄得清楚啊?也不敢管啊! 正在这时,人群外面突然传来几声惊呼。 “快让开!干啥呢这是!” 王春杏的爹妈兄嫂,还有姐姐姐夫来了! 王春杏一听见她妈的声音顿时就来劲儿了,“啊噗噗……妈!妈快救我!” “春杏!春杏!”王母大叫着要过来解救王春杏。 吕燕这会嗓子眼也干了,见对方来后援了,猛地把王春杏推进王母身上,母女俩一个踉跄后仰摔了个四仰八叉! 王春杏的大姐和大姐夫紧跟着进来,赶紧去扶。 王父则冲过去帮女婿,“学峰!学峰我来帮……啊……” 王父话还没说完,就被老三一个肘击怼得朝后倒过去。 正要上前的王大哥王大嫂见对方这么凶就是一愣,连忙止住了脚步。 王母爬起来赶紧去搀扶丈夫,“当家的!你咋样了?” 王父捂着胸口,气得大叫,朝自己的儿子和女婿喊道:“都愣着干啥!那逼崽子快给你爹打死了!!!” 王大哥王大嫂,王大姐王姐夫,看向老三。 那一拳一拳的,都快给温学峰捶成面饼了,几个人犹犹豫豫,想上不想上的,敌进我退,敌不进我还退。 忙活了半天,一点忙没帮上。 王春杏虚脱地坐在地上。 十月份,气温已经有点凉了,凉气一阵阵往身体里钻,她看向角落里木头似的站着的小叔子温学志,气急败坏。 “温学志!你现在不帮忙,到时候你可别来跟我们抢房子!” 温学志看了眼王春杏,偏过头,又往阴影里站了站。 他根本不想露面,难道白天的事还不够丢人吗? 要不是爹妈生拉硬拽,他根本就不想来。 而温益,在看到李文胜把温学峰按倒在地的那一刻,就已经转身跑了! 王春杏气得吐血。 别人可以不使劲儿,她不能不使劲儿。 温益事实上是外孙,她的儿子孙子才是温家的正统血脉,以后大房肯定是受益最多的! 本来她是想让蔡红艳那个心眼多的先去冲锋陷阵,结果魏世则不出招则已,一出招就把蔡红艳给废了。 蔡红艳跑回娘家去了,公婆岁数大了也不顶什么用,她才把娘家人都叫来的。 结果娘家人也都畏畏缩缩的。 黄玉珍见对方都被吓住了,就招呼李文胜:“老三,差不多行了,你真给他打出屎来,不脏了咱家院子吗?多晦气啊!” 老三收手,站起身踢了温学峰一脚。 温学峰骨碌骨碌骨碌滚到温姥姥身边。 温姥姥这回是真哭,“你们这群土匪,霸占了我家的房子,还打死了我儿子,我今天要吊死在你们家门口……” 话没说完,身边就被扔了一截绳子。 李家老太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吊!你吊!” 她就不信谁能比她有魄力,虽然棉纺厂那次是个意外…… 温姥姥哭声停顿了下,赶紧换了个方向哭诉,“谁来可怜可怜我们啊!” 老五:“是挺可怜的,挺大岁数了还得给你大儿子把屎把尿,给你二儿子喂水喂饭,供你老伴上大学,给你5岁的孙子介绍对象,还忙着给你入土的婆婆配阴婚,这也太可怜了……” 温姥姥一脸痴呆地看着老五,半天才反应过来老五说了些啥,“你……你放屁……” “眉毛底下挂俩蛋,光会眨眼不会看。这房子我们花钱买了,你们是花钱住的吗?灶王爷下凡做饭,撑得你找不着北了,坐别人家门口哭爹喊妈?” 温姥姥气得大口大口喘气,“我房子是我女婿孝敬我的!” “你活着女婿都能孝敬你,你死了他更得孝敬你,你就应该死在他前头,那大房子大院子,一天给你烧百八十个的,年轻小伙,丫鬟小厮,都得给你配齐了。不过你现在下去也不晚,说不定还能追上你女婿,你问他下辈子能不能投胎成你爹!” “你,你你你,你个毛没长齐的东西,说话一点不忌讳,你怎么不下去,你全家都下去!” 老五:“嗐,我有地方住,我着啥急啊,不像你们,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的玩意,都要睡大街了,不下去还等啥啊?天冷了,你记得多盖点土!!” 温姥姥呼哧呼哧呼哧,被气的脑袋发晕脸发胀,血往上涌,下半生冰凉, 偏老五还不闭嘴,“阎王叫你三更死,你偏二更去报道,妥妥的拒绝命运的安排……” “小比崽子!我杀了你!”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照亮全靠四周邻居们灯光。 街道办注意一来就看见猫脸老太太正追着一个小伙子大喊“我杀了你”! “妈呀,这啥玩意啊!” 来人正是之前在泥石流事件中,十分欣赏黄玉珍,想把她招揽到街道办的张主任。 张主任喊完了才反应过来这是温姥姥,赶紧镇定下来,现在可不兴什么鬼不鬼,神不神的。她是领导,怎么能带头搞迷信呢! “都干啥呢!住手!” “哎呀,街道张主任来了!快快快,给张主任让个路!” 众人听见动静,下意识地扭头,就见魏士则领着张主任,以及街道办的工作人员迅速穿过人群进了魏家老宅。 “小则,你怎么来了?” 李和平上前一步,赶紧护住魏士则,生怕他被温家人围攻。 魏士则说到:“师父,我哪能坐得住,我担心你们就过来了,而且你们愿意为我遮风挡雨,我也不能当缩头乌龟。” 张主任一脸欣慰,不愧是英雄家庭。 魏家和温家的烂账,她是街道办的,还能不清楚吗?她跟魏厂长也熟,那是个再厚道不过的人了,小魏也是个老实孩子。 而温家就是一帮子老赖。 魏厂长去得突然,她还在琢磨怎么给温家做工作,让他们把房子还给小魏呢。 结果她出门办个事,回来就听说魏家老宅卖了。 一打听,说是小魏在机械厂的师父。 没想到竟然是黄玉珍跟李和平同志! 第184章 颠倒黑白 “你可要给我们申冤啊!张主任……张主任???” 张主任越过干打雷不下雨嗷嗷乱叫的温姥姥,直接走到了黄玉珍两口子的面前,客气地跟两人握手。 “原来买了魏家宅子的就是二位英雄!你们肯定是为了护着小魏吧,你们一家人可真是好人呐!” 黄玉珍跟李和平对视一眼,“额……那个。” 魏士则激动道:“是啊张主任,要不是师父师母,现在睡大街的人可能就是我和我妈了!” 张主任点点头,看着黄玉珍两口子。 “你们放心,买房走的是正规程序,真金白银交割,房管所和街道办都有证据,证明这房子的产权已经过户给了你们,不是耍无赖就能改变的!温家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你们肯定是被逼着自卫的!” 黄玉珍被张主任抓着手,“啊?哦……对,是,没错!” 温家人顿时蒙了。 王春杏激动道:“张主任,你身为街道办主任,怎么能拉偏架呢!你看看他们都把我男人打成啥样了?我都被薅成秃鹫了!你可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张主任转过头,严肃地看着王春杏,“那我问你,这房子的户主是不是姓魏?你们手里有没有魏厂长的留下的转赠声明?没有,房子就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房子不是谁住的时间长就是谁的!你们私闯别人的家宅,被打了有什么好冤枉的,你们的东西,人家不是给你们好好清理出来,给摆在门口了吗!怎么,还要请你们进去吃个乔迁宴?” 王春杏被堵得脸色紫胀,仍在狡辩,“我们是魏士则的长辈,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哄骗!这李家人仗着一点师徒交情,就把房子给哄走了!我们都是替他着想!!!” 温学峰也捂着眼睛附和,“对,士则肯定是被骗了!!” 张主任眼里满是鄙夷,“被骗?你们倒是拿真金白银来骗一个?再说,小魏同志也是成年人了,完全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温家人难道不知道自己是赖人家的房子吗? 他们比谁都清楚,就是仗着自己是长辈,欺负魏士则老实没手段。 还好有李家人护着,要不然,这孩子说不定被磋磨成什么样呢! 周围的邻居没想到李家是真的花钱把房子买下来了,他们也以为是魏世则找人演戏给温家人看呢。 王春杏一看李家人这边根本动不了,瞪着眼珠子就朝魏士则喷过去了。 “魏士则,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么多年你妈疯疯癫癫,我们当舅舅舅妈的花费了多少心血照顾你们,你爸感念我们的恩情才把房子给我们住的!” “现在你爸死了,你就把房子卖了,把我们一大家子到底出门,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温学峰也反应过来了,立即说道:“士则,我们可从来就没说过要抢你的房子,我们只是住在这!这是你爸承诺的!!” 温姥姥和温姥爷一听事情有转机,立即也过来围攻魏世则。 “小则,你可别忘了,你的身体里还留着一半温家的血!我是你姥爷!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你的亲人,我跟你姥都这么大岁数了,你把我们的家弄没了,你这是要逼我们去死啊!” 温姥姥这会儿灵感迸发,“魏士则,你爸是大厂长,你也是大学生,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们一家人,当初你爸把房子留给我们住,你就不乐意。” “现在你爸死了,你第一件事就是收回房子!你这么做,难道不怕天打雷劈吗?就是你爸知道了,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王春杏的娘家也跟着拱火,给魏世则施加压力。 “魏士则,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他们可是你妈的娘家人,你妈得了疯病,你就该替你妈尽孝啊!可你看看你干了什么?” “就是啊,你姥姥姥爷到底哪得罪你了,你要把你的亲人往死里逼???你做出这种不孝的事,以后不会有好下场的!!” 魏士则一步步后退,被他们说得脸色发白。 明明是颠倒黑白的话,可他们口中说出来像真的一样!! 黄玉珍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会是这样,才不让魏世则来的,最后还是没逃脱。 王春杏收到娘家人的眼色,也受到了启发。 对着温学峰怒骂道:“温学峰,老娘自从嫁给你,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你那个疯子妹妹就没给我过我好脸色!可我当大嫂的还不是劳心劳力地伺候她!” “现在好了,她儿子又卸磨杀驴,把我们当人了吗?温学峰,你要惯着你这外甥,那咱们就别过了!我今天就跟我娘家人回去!” 温学峰红着眼睛,一把将魏世则从李和平身后拽出来,“这回你满意了?你把我们家搅合得家破人亡你满意了?” 温姥爷也过来推搡魏世则,“你为了几个臭钱,啥缺德办法都想得出来!你个罔顾亲情的畜生!” 魏士则被几个人推来推去,狼狈至极,可他一个人的嘴,又如何矫正这些黑白? “这房子,我已经卖了!你们想霸占,不可能……” 话没说完,温学峰已经一拳挥出! 魏士则眼睁睁看着大舅的去拳头在眼前放大,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无法反应。 他以为自己能够逃得掉。 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几乎在这一刻坍塌成灰。 可就在此时,一个宽厚的手掌在他面前接住了粗糙丑陋的拳头,狠狠一拧! “啊啊啊啊!!!” 温学峰的惨叫声响彻四面八方! “三哥!” 魏士则看着挡在他身前的李文胜,眼泪从眼角溢出来。 老五从后面一把将他拽过来,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嘴不行,你就tuituitui啊!我嫂子都会!你个憨货!” 魏士则羞愧不已,“对不起五哥,我以后肯定跟你好好练。” “哎呀行了行了,你上后边站着去!” 这边温家人刚看见点希望,又被搅合了,一个个都红眼了。 温学峰也拼了,呜呜渣渣的就跟老三掐起来了! 第185章 正道的光 “住手!都住手!” 张主任也没想到,温家人这么能扒瞎!甚至当着她的面还敢动手!也太不把街道办放在眼里了! 眼看着李家人教训温学峰,张主任也觉得挺爽的! 但这么多人看着呢,她是街道办主任,总不能由着一大帮人在眼前斗殴,就带着几个小干事,不痛不痒地转着圈劝。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要讲道理啊!” 但很快局势就变了。 温家人也是被逼急了,这会人就像疯了似的,一见李文胜动手了,全都朝他扑过去了! 那李家人还客气啥啊,这可是他们先动手的! 张主任见加入战团的人越来越多了,急得跳脚,“温学峰,你给我住手!不服从管理是吧!哎哎哎!哎哟!” 王春杏见张主任不偏向他们,故意使坏,装作没看见,用胳膊肘撞使怼了她一下。 黄玉珍赶紧过去拯救张主任,“姓王的!殴打街道办主任是吧,我们可都看见了!” 王春杏一听这话,呲着獠牙就冲黄玉珍来了,“你这是要往死里整我们是吧!反正我家都没了,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光脚的不怕穿鞋……哎呀!” 黄玉珍一个大跳就把王春杏给按地上了! “老娘的眼睛不是染缸,装不下你的各种脸色,还放狠话,你以为演电视剧那,老娘还得让你把狠话放完?今天就让你身亲体验一下,什么叫反派死于话多!” 一边的张主任都惊呆了。 这,这黄同志真是个全能型人才。 什么薅头发、扇嘴巴子、扣眼珠子那都是小儿科,人家上来就咔嚓一下把王春杏的下巴给卸了,然后伸手指头,狂抠对方嗓子眼。 张主任敢保证,王春杏怀孕的时候都没今天恶心得多。 她这一张脸算是让黄同志给忙活明白了,一个部位都没放过,怎么难受怎么来。 那边朱梅吕燕婆媳俩,二对三,和王母和王大姐、王大嫂喷得你来我往。 李和平对战温姥爷。 老三依旧一打二,对战温学峰和王大哥。 而老五正在挑逗王姐夫,给王姐夫气得直翻白眼。 老头老太太对付温姥姥跟温姥爷也跟玩似的,都不敢使全力,怕给这俩老货气过去。 邻居们眼睛都不够用了。 街道办跟张主任过来三四个人,一开始还跟着忙活,后来发现忙活也是白忙活,干脆站在旁边点评上了。 “温家这帮人真是自找罪受,抢占女婿的房子八年,还说别人是强盗土匪,真好意思说出口!” “就是,明明自己不占理,还赶来跟人家耍无赖,这会好了吧,落人家手里了!这事儿就算闹到派出所,也是温家不占理!” “温家这帮泼皮,咱们也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了,我看,就该交给派出所解决。” 温家人本来处在下风就窝火,听见街道办这帮人说风凉话顿时就发狂了! 也不管面前的人是谁,张开大爪子开始无差别攻击。 “哎哎哎!干啥?哎!嗷……放开!我是街道办的!” “反了反了,没有王法了!” “拉开,还不快来人把他们拉开!” 看见街道办的人被打了,邻居们不敢光看热闹了,要是不管,以后被穿小鞋咋办? 众人纷纷上去拉架,结果有人不小心被误伤,顿时就火了,“诶呦我,谁打的我?给我站出来!啊!” 张主任气得直跺脚,“住手!都给我住手!” 没人听她的。 温家人带着赶来支援的王春杏娘家人,全都走火入魔了。 张主任心脏乱蹦,“你们一个个的,赶紧,报公安,街道办管不了你们了!” 十五分钟后,窦彦民冒着青筋,再次出现在大宅门口。 “全都给我带回去!!!!!!!” 派出所人满为患,窦彦民琢磨李家这正道的光,又照在了谁的大腚上,街道办张主任就过来替李家人说话了。 窦彦民听明白了前因后果,浊气闷在胸口。 不知道为啥,有一种好像是被人耍了,但又不确定的感觉。 最终,温家人作为始作俑者,承担了这股怒火。 “现在你们不用担心睡大街了,聚众斗殴,扰乱公共秩序,不仅要拘留,还要罚款!要是有人受伤们还要赔钱!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责任!” 温家人屁都不敢放了,他们宁愿睡大街也不想睡在派出所。 王春杏的娘家人更是一个比一个后悔!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来掺和着狗屁倒灶事? 该拘留的拘留,该写检讨的写检讨。 李家人虽然是正当防卫,但窦彦民就是不想让他们太过轻松地走,也都要求写完检讨才能离开,而且必须写满两千字! 让李家人骂人,两万字都不在话下。 两千字的检讨,那跟李家人根本不是一个系统。 黄玉珍李和平,老三老五,朱梅吕燕婆媳俩,还有老头老太太两个不怎么识字的。 一家子在派出所简陋的会议室中,绞尽脑汁地写检讨。 窦彦民亲自监督! 就在窦彦民想要警告他们别把笔壳子啃碎的时候,老田拿着一沓文件,愁眉苦脸地走过来。 “大民,刚刚上面下发通知,说让各区派出所加强宣传工作,可是咱们的广播出了毛病,这宣传不得耽误事儿吗?下午那会儿所长还问呢……” 窦彦民听了这话也不由发起愁来。 宣传这事儿,光靠标语不行,那大喇叭哇哇的,天天小词儿直往脑袋里钻,效果不知道有多好。 “这回找来的修理师傅也不行吗?” “修理师傅说,是广播的调频发射机坏了,他试了好几次都没修好,建议咱们找生产厂家的专家维修,可咱们不是着急用吗?” 窦彦民禁不住皱起眉头,这玩意这么难修吗?都找了好几个师傅了,结果一个都没修好。 黄玉珍在旁边听见两人的对话,脑袋立了起来。 广播调频发射机? 这玩意她熟啊! 要是能把写检讨换成修东西就好了! 让她写两千字检讨,命都得磨没一半! “小窦同志,广播调频发射机,我觉得我可以试试。” 第186章 贫嘴发射鸡 大晚上还在忙忙碌碌的公安同志们,听见黄玉珍的话都愣了下,抬头朝她好奇的看过去。 李和平在桌子底下,偷偷扯黄玉珍袖子。 “啥贫嘴发射鸡,你修过那玩意吗,肯定老贵了,别给人家捅咕坏了!万一修不好,再加两千字检讨,咱还能活着走出去吗!” 黄玉珍翻了个白眼,她家这中登竟拖后腿。 能不能修她自己不知道吗?那东西看着复杂,但知道里面的原理,也就是那么回事。 从头到尾没有动手的温学志,也在角落里写检讨,听见对话,在旁冷冷嗤笑一声:“公安同志,这老娘们吹牛逼呢,你可千万别信!” 老田忍不住叉起腰,在旁呵斥道:“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把嘴巴放干净点!” 虽然老田也不觉得黄玉珍能修好广播调频发射器,但温家人到了派出所还这么不老实,不是没把他们公安放在眼里吗! 看来还得加强教育!! “窦哥,你让我妈试试,说不定真能修好那!反正闲着是闲着。”别人或许会稍微谨慎点,但老五是无差别捧亲妈臭脚。 窦彦民:哪里闲了?不是让你们写检讨吗!! 张主任这会儿还没走呢,她也是十足的信任黄玉珍,“黄同志这样的优秀的人民群众,肯定是实事求是的好同志,不可能说大话的,我觉得你们应该让她试试。” 窦彦民:“……” 黄玉珍认真地说:“小窦,我真的会修,要是不能修,我不乱动就是了。” 看着黄玉珍淡定自信的模样,窦彦民觉得或许李家这位婶子真懂电器维修,上回陈立强不是就因为黄婶子会修收音机,才让吴建华给李老五设套的吗! “婶子,那就麻烦您帮忙看看,需要什么工具,我让人取过来。” 万一能修上呢,可就解决大麻烦了。 黄玉珍说:“需要螺丝刀和电烙铁,你们有吗?” 老田在连忙点头,“有有有,所里买广播调频发射器的时候,直接带了一套修理工具,种类挺齐全的!” 广播调频发射器,还有专门的修理工具,很快就被送了过来。 黄玉珍惊喜地发现,工具盒里居然还有电阻表,而且,这台长得像铁盒子似的广播调频发射器,也是十分常见的型号。 这玩意再过几年,修理师傅闭着眼睛都能修好,但现在它还是稀罕东西呢,见得少,自然就没经验。 黄玉珍用螺丝刀熟练地将广播调频发射机打开。 周围见她动作娴熟神色从容,心里都不禁跟着期待起来。 不过,当设备里密密麻麻的管线暴露出来,众人的心顿时变得紧张。 “那啥,玉珍,有把握吗?要不修不了,公安同志也不会怪你的。” 对这东西一窍不通的人,难免会觉得很复杂很高深。 李和平对派出所还是比较敬畏的,万一给人家东西捣鼓坏了可咋办…… 黄玉珍说道:“别急,这东西看着复杂,其实没什么太大难度,修理用不了多长时间。” 说话的功夫,黄玉珍已经用电阻表测试出了问题出在哪里。 “就是这根管线烧了。” “这管线哪里能买得到?”老田见真的找出了原因,惊喜地问。 黄玉珍琢磨着说:“五金店里应该没有这么专业的配件,最好是联系厂家购买原厂的配件。” 老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厂家在南方,要么联系货运,要么让后勤南下一趟,可无论是哪一种,都要花费许多时间。 要是有这么多是时间,那还愁啥了,现在不就是着急用吗! 温学志一看这种情况,又开始哔哔了,“该不会是修不好,故意找理由糊弄人吧?” 温学志这次没骂人,但老田还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写你的检讨,再多嘴,就跟你们家人一起进去蹲着!” 温学志气的要死,在生气和窝囊之间,选择生窝囊气。 窦彦民看了眼李家人惶恐的模样,心里叹了一声,赶紧打圆场。 “一看婶子这操作,就知道是经常修理电器,只能说这东西的确不太好修理,老田,还是尽快想办法联系厂家吧,万一厂里有人到京城出差啥的,能顺便给咱们捎来个配件也说不定。” “哎,别急呀,你们这些小伙子,就是火急火燎的,我话还没说完呢!” 窦彦民一愣,“咋了婶子?” “你们不是急用吗?虽然没有原厂配件,但还是能找到替代品暂时用一下的,顶个半年的时间完全没问题。” 黄玉珍挑衅地看了一眼温学志。 窦彦民见状在心里腹诽,明明是我更稳重一些…… 老田惊讶道:“用啥替代?” “其实找一台旧收音机就行。” 办公室里就有就收音机,不用窦彦民吱声,就有人把就收音机送了过来。 黄玉珍麻利地打开收音机,从里面卸下来一根管线,焊在了广播调频发射机里。 众人都有些心里没底,因为替换的这根管线和原来的管线看起来毫无血缘关系。 高矮胖瘦都不一样。 这……这能通用吗? 温学志嗤笑一声,等着黄玉珍出糗。 就在窦彦民等人忐忑不安的时候,黄玉珍旋转开了广播调频发射器的开关。 “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的声从广播调频发射机中响起。 老田惊呼,“诶?响了!之前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黄玉珍说道:“这管线最多能顶半年,你们还是尽快联系厂家,购买专业配件比较好。” 紧接着,屋子里突然清晰的广播声,“第六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伸展运动,预备……起!一二三四,二二……” “好了!” “修好了!!” 众人一阵惊呼。 老田激动道:“快,搬回去试试广播!” 广播调频发射机被重新挪回广播室,接上线路,广播室的大喇叭顿时响了起来。 试验了好几次,设备都能正常使用,老田直接乐开了花。 “黄师傅,这下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老田直接改口叫黄师傅了。 黄玉珍谦虚的笑笑,“小事小事,那啥,小窦啊,检讨书能免了不?” 窦彦民:他对李家人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 第187章 哈喇子 窦彦民是真没想到,这么普普通通的一位大婶,竟然精通修理电器,而且还会修广播调频发射机! 等等! 他收回普普通通这句话! “婶子也算将功抵过……” 窦彦民目光扫视李家人,指了指老五:“让李文杰同志留下写一份深刻的检讨,其他人可以走了。” 老五:“???”为什么他妈的功劳没有辐射到他? 黄玉珍一点犹豫都没有,“那行,我们就先回去了!老五,你留下替我们深刻检讨一下!顺便等等小则,到时候你们一起回去!” 说完,黄玉珍跟张主任打了声招呼,拉着朱梅母女,李和平拽着老头老太太,头也不回地跑了。 老五一脸的生无可恋,让他骂人可以,让他写检讨??还不如直接杀了他呢! “窦哥!能不能换成别的惩罚??” “不能。” 老五长叹一声,继续吭哧瘪肚冥思苦想。 窦彦民转圈收起李家人写的半拉咔叽的检讨,嘴角直抽。 尤其是看到李家老头老太太的检讨,满篇的圆圈,零星有那么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啊这,看出来是有不少的话要说了,可惜文化水平没能跟得上道德素养…… 与此同时。 魏士则拿着一张复印件放在温学峰面前。 “这房子,是我爷爷留给我爸的,从始至终就跟你们家没有一毛钱关系,现在我已经把房子卖了,希望你们能认清现实,不要再去找李家的麻烦。”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温学志蔡红艳夫妻都喜欢使用魔法攻击,想方设法地恶心你,践踏你的尊严,蹂躏你的灵魂。 温学峰王春杏两口子则是物理攻击,属于能动手绝对不吵吵的类型。 这四个人一套操作下来,除非是钢心铁肺,否则少有人能应付得了。更不用说还有无赖姥姥姥爷时时刻刻拿不孝的大帽子扣人。 魏士则早已经受够了。 他冷冷的盯着温学峰,“还有,八年的租金,要一分不少的给我。” “你……你还要租金?”温学峰瞪大了眼睛。 “是你们逼我的,你们对我赶尽杀绝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也会被别人赶尽杀绝?尤其还是被你们从来就没放在眼里的小虾米?” 温学峰沉默了,脸皮一抽一抽的猛跳。 以前的他觉得世界上最好拿捏的就是魏家父子了,只要他们还在乎温小茹,他想朝他们要什么都能得到。 一天得不到,两天得不到,一年也能得到了。 可魏城死了之后,魏士则就像疯了似的。 不,也没有马上疯,就从那次他去李家找他之后,他就疯了! 变得跟疯狗一样!见了温家的人就咬! 还有李家那群人!他就没见过那么难缠的一家人!对方是怎么做到,把好人当得这么损的呢!!! 温学峰无比后悔。 他们把魏世则逼得太急了。 一个人被逼得走投无路,当然会触底反弹了! 如果他们再多点耐心,等着魏世成对父亲的死亡释然一些的时候,再去占他的房子,对方应该就不会反抗得这么厉害了。 温学峰抱着先把魏世则哄好的念头,对他道歉,“士则,以前都是我们做得不好,没能好好照顾你妈,照顾你,你能不能看在咱们是血亲的份上,给我们一个改过的机会?” 魏士则毫不迟疑地回答:“不能。” 温学峰心底一沉,吞了吞口水,退而求其次,“那……你再把房子给我们住几天,等找到地方了我们在搬走,总可以了吧?” “不可以。” 温学峰被他的态度弄火了,气急败坏地怒喊:“你别太过分了,我已经道歉了,你还想咋样?” 魏士则冷笑一声,“你是不是真心道歉,自己心里很清楚,而且,就算你是真心道歉,我就一定要原谅吗?” “你的道歉一文不值,欺负我和我爸这么多年,一句道歉,有个屁用?再说了,我爸已经死了,你要道歉,得亲自下去说!” 温学峰气的耳朵嗡鸣,但还是按捺住脾气,说:“士则,我真的知道错了。” 魏士则讥讽道:“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怕了!怕自己一无所,人人践踏!怕自己无家可归,连狗都不如!” 温学峰被说的的脸色发青,脾气瞬间就没了。 他好像真的拿魏士则没办法了。 “租金会给你,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这句话轮不到你来说,以后只要你们温家任何人,让我有一点点觉得冒犯的地方,我一定跟你们死磕到底!” 今天在老宅被围攻的那一刻,魏士则是真的有一瞬间的绝望,觉得这个世界毫无人性,充斥着想温家人这种丑陋贪婪的怪物。 但师父一家人救了他,救了他的心。 这世界怎么可能是坏人的天下呢? 一定还是好人多的。 “你和温学志起码还有一份赖以生存的工作,别把自己最后的退路毁了!” 看着魏士则冷漠冰寒的眼神,温学峰到底还是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 在张主任的见证下,温学峰给魏世则写了一张欠条,并承诺半个月之内还清,还按上了温家所有人的手印。 魏士则对张主任道谢,“张姨,谢谢你在这陪我到这么晚。” 张主任叹了一声:“我跟你爸也算熟人,再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忙,都是李家护着你,你以后要跟你师父一家好好相处,他们家都是好人。” 魏士则连连点头,“我知道的张姨。” “那行,我就先走了,李家还有个小伙子在那边等你呢,你跟他一起回去吧。” 魏士则送走张主任,回头就见窦彦民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的办公桌。 他走过去一看,老五趴在窦彦民的办公桌上睡着了,哈喇子流了一桌…… 刚才窦彦民不放心老五和温学志在一个屋子里,就让他到自己办工桌来写,结果深深的被教育了! 魏士则尴尬,“那个,我帮你擦擦?” 窦彦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你们可以走了……” 第188章 李秀兰作妖 黄玉珍一家子回到大杂院儿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大院没锁门,李和顺李文德父子,加上孟秋喜,三人担心的不得了,可又不知道上哪去找人,都站在大门口张望呢。 一听巷子口传来动静,赶紧出去迎。 “爷奶,爸妈!文胜哥!” 孟秋喜急切地冲上去,见大家都没事,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李和顺父子也赶紧奔朱梅和吕燕,“咋回事啊,咋回来这么晚啊?” 秀荣往他们身后张望,“小杰和小则呢?” “他俩还在派出所呢!” 大院邻居们听见说话声,也都出来看,见他们没啥事,才又回去睡觉了。 黄玉珍进屋就瘫在椅子上,战斗一天,累了。 孟秋喜赶紧跟几人倒水,又跑去厨房给大家下面条,李文胜过去帮忙,把今天一天的丰功伟绩说了一遍。 孟秋喜嗔道:“下回再有这种事,也叫上我,是不是瞧不起我的战斗力?” 老三笑道:“哪是故意不带你,你不是在家带两个孩子呢吗!” 孟秋喜摇摇头,“那可不行,我既然嫁到咱们家了,就不能脱离群众,一起经历的事情多了,才能攒下深厚的战斗友谊啊!” 老三忍不住笑,“那行,下回叫吴婶帮咱们看孩子,我领你去冲锋陷阵,保准让妈对你另眼相看!” 孟秋喜笑道:“这还差不多!” 堂屋里,李和平也把今天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李文德狠狠给媳妇吕燕点赞,“燕子,好样的!” 吕燕自豪道:“哼,那老娘们就是自不量力,还跟我玩埋汰……” “咳咳!” 朱梅咳嗽一声,别说了,我怕我儿子嫌弃你。 吕燕收到婆婆的眼色,嘿嘿笑了两声,赶紧闭上嘴。 老三和孟秋喜很快端了面条上来,大家啼哩吐噜吃完,黄玉珍就说起拍全家福的事。 “老三,明天你去西郊喊你姥爷和大舅一家过来,你二舅明天也能回来了,咱们一起去照相馆照相。大哥,你明天也往大队打个电话,让文祥他们也过来一趟吧。” 李和顺点头答应。 这些年家里都没怎么照相,现在家里日子眼看过好了,大家也有心情忙活这些事了。 “可惜老四不能回来,那就把凤书叫上吧!” 老三问:“妈,既然是全家福,要不要叫大哥和老六回来啊?” 黄玉珍愣了下,显然是把这俩孽障给忘了。 老三见状又忍不住翘嘴了,大度道:“要不我去叫一声吧,都是爷奶的子孙,能来的就都叫上被。” 黄玉珍一脸无所谓,“那你去叫吧。” 老三的嘴又翘了翘,争宠多年,他终于爬上了榜一,妈现在最看重他了。 至于老五那个脑残,直接忽略不计。 脑残老五跟魏士则紧接着也回来了,善良的三嫂又给他俩煮了面条。 两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大喊一句“谢谢三嫂”,就开始干饭。 老三:尊重他媳妇就是尊重他,看上去也不是那么的脑残了。 … 李秀兰请假在家的这几天,徐慧芳也没到学校来上课。 冯大力跟陈丽生了一子两女,老大冯慧敏,老二冯泽,老三徐慧芳。 冯大力死了,陈丽和冯慧芳面临着判刑,徐国忠第一时间对陈丽提出离婚,而徐慧芳这个继女的地位十足尴尬到了极点。 留在徐家吧,家里没有一个跟她有血缘关系的。 回冯家吧,爷奶都已经过世了,家里就只剩下哥哥冯泽了。 冯泽对这个跟随母亲改嫁的妹妹,感情并不深,而且他现在已经结婚生子,就算他当哥哥的愿意收留徐慧芳,嫂子会没有意见吗? 徐慧芳知道徐家才是自己的出路,于是主动提出要住校,来降低整件事情对徐家的影响。 她主动退一步,徐国忠就不好开口让她回冯家去。 而且这些年,她的确跟徐家人都相处得不错,尤其是继兄徐满江,对这继妹十分疼爱。 有徐满江求情,徐国忠也不想担着无情无义的骂名,就同意徐慧芳去住校,并承诺会供她上大学。 徐慧芳知道,考上大学就是自己唯一翻身的机会。 她要是考不上,徐国忠会给她找个人家嫁了。 嫁出去的女儿都是泼出去的水呢,她一个继女,还能从徐家借上什么力吗? 徐慧芳站在班级门口,死死地咬牙。 她一定要考上大学,有能力,才会被看重,徐家就永远都是她的靠山。 “慧芳,早啊!” 李秀兰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徐慧芳浑身一凛,转过头去。 “呵呵……秀兰,早。” 李秀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啊?” 徐慧芳有些拿不准李秀兰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没什么,可能是没吃早饭,有些低血糖了。” 李秀兰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两人进了班级,徐慧芳最忠实的跟班卢思思就冲过来,“慧芳,你总算来上课了!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徐慧芳深吸一口气,“是啊,这几天有些不舒服。” “我说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呢。” 徐慧芳想了想说:“对了思思,马上就快高考了,为了节省时间,我也要住校了,你们宿舍还有空位吗?” 卢思思听说她要住校挺高兴的,不过她们宿舍已经没空位了。 李秀兰这时开口说道:“慧芳,你来我们宿舍吧,我们宿舍有空位。” 徐慧芳觉得李秀兰肯定没安好心,上回对方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她难看,“一会儿我去问问班主任吧,看老师怎么安排。” 李秀兰敷衍地笑了笑,转而跟自己的同桌说道:“我这次回家才知道,我们家大院儿,居然住了个杀人犯!” 徐慧芳身躯一颤,脸色唰地白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李秀兰。 邻居? 李秀兰和她姐姐是邻居? 那她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周围同学们的注意力,也都瞬间被李秀兰给吸引过来了。 “杀人犯?” “秀兰,你快仔细说说?是真的杀人了?” 第189章 披着羊皮的狼 “是啊到底怎么回事啊,杀人犯就住在身边,这也太可怕了!” 李秀兰装作没看到徐慧芳的表情,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一定猜不到这人是谁!机械厂办公室主任知道吗?你们家里一定有在机械厂上班的吧?” “有,我妈就是机械厂的工人,你说的该不会是新上任没多久的冯主任吧?我妈跟我说冯主任人特好,她怎么会是杀人犯呢!” 李秀兰也是一脸不可思议,“是啊,谁能想到呢,我一开始听说的时候也不相信,可后来一想,难道杀人犯脸上会写着我是杀人犯吗?” “那,那倒也是……”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杀谁了?” 徐慧芳这个时候,已经背对着大家坐下了,但李秀兰还是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她心中得意。 你不是惯会左右逢源吗?我倒要看看,谁会和一个杀人犯的女儿做朋友! 李秀兰对着同学们,说得绘声绘色,“一开始,是冯慧敏的丈夫和婆婆,想把我小侄子偷去卖给人贩子,但机缘巧合,被我们家找回来了。” “公安同志抓了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调查到了冯慧敏的身上。” “原来多年前,冯慧敏她妈,杀了他爸,冯慧敏为了保住上大学的机会,就帮她妈把她爸埋在粪坑里了!你们说,这是不是也太狠了点!” “我的老天爷,真的假的?” 把亲爹埋粪坑里,以后她们家这风水也是好不了了…… “当然是真的了,冯慧敏住的屋子,现在还贴着封条呢!现在案情确凿,他们一家三口,又是杀人又是拐卖的,肯定都得判刑了,街道应该很快就会把房子给收回去了。” 有同学说:“我看这屋子,以后是没人敢住了,杀人犯住过的屋子,多吓人啊!” “是啊,想想我都起鸡皮疙瘩!” “还有你们不知道的呢,冯慧敏的母亲,还改嫁了,不过,听说那男人现在已经提出离婚了。” “要是我,我也得离婚啊!哪个男的这么倒霉,找了个杀人犯当老婆……” 李秀兰瞥了眼徐慧芳,说道:“就是新任的机械厂厂长,听说徐厂长因为这件事,差点与厂长的位置失之交臂,还好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他无关……” 卢思思听了这话愣住了,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哗啦一下撞得桌椅一阵乱响。 众人都疑惑地朝卢思思看过去。 卢思思惊惶地后退一步,“慧,慧芳,你爸不就是机械厂的新厂长吗?” 卢思思作为徐慧芳的同桌兼跟班,自然知道徐慧芳的家庭情况。 前段时间徐慧芳还高兴地对她说,自己的爸爸要当厂长了。 那可是厅级干部啊! 妥妥的大粗腿! 卢思思之所以极力地维护徐慧芳,也有这个原因!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慧芳,该不会……你妈就是那个杀人犯吧?” 嘶…… 周围传来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面色惶然地看着徐慧芳。 徐慧芳身体颤抖,死死咬着唇,逼迫自己冷静。 杀人犯的女儿,会被所有人唾弃。 如果仅仅是被孤立,她也不会在乎,只要能专注学习,对她影响也不大。 怕就怕有人挑事,欺辱,甚至使用暴力。 她不能慌,她但凡露出一丝软弱,会被这些看似单纯,其实复杂的群体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徐慧芳站起身,红着眼睛扫视所有人。 “你们知道我爸为什么知道我妈杀人了之后,还愿意让我留在徐家吗?” 同学们神色疑惑。 李秀兰的脸色却是狠狠一沉。 徐慧芳的心机太深了。 这一句话,虽然承认了母亲杀人,却同时表明了自己没有被徐家放弃。 那她就还是机械厂厂长的女儿! 就算没人愿意靠近她,也没人愿意招惹她。 徐慧芳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继续说道:“当年我亲爸要跟野女人私奔,我妈在争吵时,错手砸破了我爸的脑袋。” “她本来是想去自首的,可这样一来,我们姐弟三人就有了个杀人犯母亲,为了我们的前途,她才偷偷把我爸埋了的……” 徐慧芳满脸是泪,“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不怪我妈,没有她,我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幸福的家庭。虽然爸爸跟哥哥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是把我当亲生女儿和亲妹妹疼的!” 她说完这番话,李秀兰明显感觉同学们的敌意没有刚才那么强了。 因为徐慧芳很清楚地表明了两点。 第一,母亲是错手杀人,不是穷凶极恶的匪徒。 第二,继父继兄对她疼爱有加,把她当真正的亲人看待! 李秀兰突然感到后脑发凉。 她的目的没有达到,甚至徐慧芳说明实情之后,她还有嚼人舌根、落井下石的嫌疑。 想到这,她赶紧说道:“原来凶手你妈和妹妹?那拐卖我侄子的人,就是你姐夫了?” 徐慧芳抿唇,“对不起秀兰,我姐跟我姐夫的感情并不好,这件事我姐肯定是不知情的。” 李秀兰淡淡道:“不管知不知情,你姐姐都会被判刑,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同学们看看李秀兰,又看看徐慧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正好这时上课的铃声响了,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时不时地跟同桌小声议论几句。 卢思思有些尴尬地坐下,“慧芳,对不起,我刚刚被吓到了。” 徐慧芳露出善解人意的表情,“没关系,这是本能的反应,我怎么会怪你呢?” 卢思思松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 虽说徐慧芳的妈妈是错手杀人,可事后能跟女儿一起悄无声息地埋尸,那也是狠人两个啊! 由此可想,徐慧芳能是什么小绵羊吗? 该不会是披着羊皮的狼吧? 卢思思觉得浑身发毛,一节课没上完,突然有些发烧,也不知道是不是吓的,直接请假回家了。 李秀兰心里高兴起来,这么看来,同学们的敌意虽然消减了不少,可对徐慧芳的事情还是十分在意的么! 徐慧芳余光撇着李秀兰,掩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戾。 李秀兰,你给我等着! 第190章 抢妈大战 李秀兰成功作死,事后又感到后悔,再想想,觉得自己也没什么错,本来就是他姐夫先卖她侄子的!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第二节课下课,听说家里有人来找自己,乐颠颠去了校门口。 老三李文胜见了这个妹子,也没什么客套话,直接说道:“明天你要是有空的话,就回家一趟,家里要去照相馆,拍全家福。” 李秀兰心想,家里果然还是惦记她的,拍照还特意来叫她回去。 正好,上回没敢开口说回家住的事儿,这回她一定得找机会跟妈说一下。 “好啊三哥,明天一早我就回去。” 角落里,徐慧芳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她大哥徐满江也该换个新女朋友了。 第二天。 李秀兰一大早就回了家,看着冯慧敏家的封条已经撤了,就问:“妈,钱家这房子已经被街道收回了吗?” “嗯。” 黄玉珍答得漫不经心,不过她转念想起徐国忠,就问道:“徐慧芳最近有什么变化吗?” 李秀兰就巴拉巴拉把徐慧芳的话说了。 黄玉珍皱眉,“徐慧芳口口声声说徐家没有放弃她,但她去住校了?” “是啊,好像她那个继父和继兄对她真挺好的。” 黄玉珍不以为然。 徐满江或许对徐慧芳是无脑宠,要不然上辈子也不会为帮徐慧芳算计李秀兰。 但徐国忠肯定不是徐慧芳说的那样,否则,徐慧芳就不会去住校了。 这明明就是徐慧芳以退为进的做法。 黄玉珍看了眼李秀兰,提醒道:“你别去招惹徐慧芳。” 李秀兰愣了下,“为啥啊?” 黄玉珍说道:“徐家在教育局有关系,徐慧芳考大学应该不会受到影响,她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考大学,高考之前,她应该只想风平浪静地度过,不会起什么幺蛾子。” “但要是有人偏想和她过不去,要毁了她唯一的出路,你说她会善罢甘休吗?她姐姐冯慧敏就是个狠人,她那心眼子肯定也不少吧?” 李秀兰听得脊背发凉,生生打了个寒战,“妈……有那么严重吗……” “怎么不严重?要是有人天天在你面前上蹿下跳,给你找麻烦,阻挡你考大学,你不会跟对方拼命吗?” 黄玉珍微微眯起眼睛看她,“你该不会做什么蠢事了吧?” “怎,怎么会?”李秀兰强颜欢笑,“我每天都在认真学习,哪有时间关注别的事啊……” 黄玉珍一个字都不信。 她下的崽,她会不知道? 李秀兰就算没干别的,也肯定戳徐慧芳的肺管子了! 徐国忠可都盯上他们家了,徐慧芳要是撺掇她那个继兄做什么,徐国忠说不定还会给他们兜底呢! 老六这个蠢货! 李秀兰见她妈脸色变得难看,也不敢在她旁边转悠了,一溜烟地去屋里,假装跟张南探讨学习去了。 李和平见老伴脸色不好,过来问;“咋回事?老六又惹你生气了?” 黄玉珍低声说了徐慧芳的事。 李和平也跟着皱起眉头,“不太好办,咱们也进不去学校,万一徐慧芳真干出点啥事,咱们也够不上啊!” 黄玉珍说道:“过几天南南也去上学了,实在不行,让南南帮着留意留意,有啥事给咱们报个信儿吧。” 不一会儿,李文国一家四口也过来了。 王楚红下意识地看向冯慧敏家,就是一愣,“诶,怎么都搬空了?” 李文国也有些惊讶。 自从上回在小树林分开,他就没再见过冯慧敏,这段时间又全心扑在工作上,堪称两耳不闻窗外事。 王楚红在身边他都懒得看一眼,就别说见不着面的冯慧敏了。 女人只会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老三结婚他回来帮忙,也只听说钱俊民拐卖孩子的事,他以为钱俊民一家都在接受调查,才贴了封条,也没往别处想。 可现在屋子都搬空了。他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难不成拐卖孩子的事儿,钱家三口人都参与了? 不需要李文国开口,王楚红已经厚着脸皮问出声了,“爸妈,钱家搬走了?” 黄玉珍两口子正研究李秀兰的事儿呢,听见问话对视一眼。 狠狠插老大一刀的机会可不多,要珍惜。 李和平就把冯慧敏跟他妈一起埋她爸的事情说了。 李文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跟他惺惺相惜了三年的人,居然…… “冯慧敏是杀人犯???”王楚红一惊一乍,面色变换,彩虹都快装不下她的脸色了。 相比之下,王楚红的反应就精彩得多, 她差点仰天大笑。 李文国啊李文国,你不是老拿我跟冯慧敏比吗?这回你还比不比! 她跟他妈埋她爸!我也可以跟你儿子埋你啊! 李文国看见王楚红幸灾乐祸的眼神,脸色黑如锅底。 黄玉珍瞪了眼李和平,插老大一刀,结果让王楚红爽到了,感觉赔了! 李和平:早知道就应该偷偷跟老大说! 很快,秀香两口子,还有黄家人也到了。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照相馆。 先全体照了张大合照,随后李家的全家福,黄家的全家福,李和平一家,李和顺一家,黄伟一家,黄勇一家。 紧接着老头老太太单独照了张合影,之后就是各种两口子的合影。 老五羡慕地看着三哥一家四口。 单身苦,单身累,单人睡觉很憔悴。 黄玉珍接收到老五的眼神,赶紧看向李和平,把眼神嫁接过去。 李和平:我瞎了,我啥都没看见。 随后就是各种排列组合,甚至还发生了抢妈大战。 老大老二老三老五老六,三个儿媳妇,都抢着要跟黄玉珍合影。 孟秋喜和刘凤书就不说了,王楚红差点没把自己的尾巴给摇断了。 黄玉珍还不知道她! 情敌自爆,危机解除,王楚红又要回来献殷勤争家产了! 李和平脸色黑黑的:我是后爹啊?!! 这个时候照相馆洗相片不算便宜,4寸照5毛钱,6寸照一块钱,8寸照两块钱。三十多口人照了一百多块钱的才从照相馆里出来,高兴得不得了。 黄玉珍琢磨着三十多口子人回去吃点啥,就看见徐慧芳领着一个人奔着照相馆来了。 李秀兰正好回头,看见徐慧芳旁边的人,脸色唰地变了! 第191章 山猪吃不惯细糠 徐慧芳生怕李秀兰原地飞升似的,快速朝这边移动。 “秀兰!你怎么在这?这是我哥徐满江,你还记得他吗,这学期开学的时候,他来过学校一次。” 徐满江一米七八左右的个头,小麦色的皮肤,脸上带着放荡公子哥儿标配的坏笑,皮鞋锃光瓦亮走路带风,头发用摩丝梳了个背头,跟牛犊子舔过似的。 “李同学,你好,我是慧芳的大哥。” 徐满江自以为帅气地甩了甩额前的碎发,看着李秀兰的目光充斥着打量的意味。 殊不知此刻李秀兰差一点就摸刀了。 梦里的画面交叠着涌现,屈辱而仇恨的情绪强烈地冲刷着她的感官,每一个片段都就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那一个个的巴掌,拳打脚踢……让李秀兰看到这张脸就控制不住的惧怕惶恐。 “秀兰,你……这是哪里不舒服吗?” 徐慧芳很是奇怪,她这位大哥可是个万花丛中过的泡妞高手,高大帅气有钱,还带着一点让女人着迷的痞坏。 那次大哥送她去学校,那帮女同学都明里暗里地朝她打听,她还因此收获了一波人缘呢! 这李秀兰该不会是山猪吃不惯细糠吧?怎么这种反应?好像徐满江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黄玉珍也是诧异的不得了。 老六中邪了? 从徐慧芳介绍的话里就能听得出来,她和徐满江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发生交集,怎么老六的反应会这么大? 她把满脑门冷汗的李秀兰拉到旁边,看向徐慧芳:“小徐啊,咱们又见面了。” 都找上门来了,回避就太多余了。 徐慧芳闻声一愣,这回轮到她脸色发白了! 刚才李家一大堆人站在一起,她还真没看见黄玉珍。 此时黄玉珍那张可恶的脸出现眼前,徐慧芳一秒破功,指着李秀兰惊愕地问:“你是她妈?” 黄玉珍淡定的微笑,“原来你是我女儿的同学,那可真是有点巧了,呵呵,怎么没看见陆同学啊?” 提到陆天铭,徐慧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那个狗东西,知道她家发生的事之后,就开始躲着她!生怕她把他也给埋了似的!!! 想到那天在仓库被抓包,陆天铭为了脱身玩命地甩她巴掌,徐慧芳忽然就觉得李秀兰好像也没那么可恶了呢! “这就不劳婶子费心了,秀兰不舒服,婶子好好照顾她吧,大哥,我们走。” 徐满江双手插兜,玩味地看了眼李秀兰,转身跟着徐慧芳走了。 兄妹俩走出老远,徐慧芳都没有平静下来。 徐满江好笑道:“怎么了,我一向冷静聪明的妹妹,也有被人气成这样的时候?” “没什么,之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都是小事,不提也罢。” 徐慧芳可不想让继兄知道这种糗事,实在太影响她的形象了,徐家人跟她毕竟没有斩不断的血缘,许多事情都要小心翼翼的维护。 “大哥觉得李秀兰怎么样?” 徐满江点头,“长得挺白,相貌也算甜美,虽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尝个鲜也不是不行。” 徐慧芳经常介绍女同学给徐满江认识,不过他们兄妹从来不干强迫的事儿。 徐满江只要用心追两下,花点钱,就能搞定大部分人。等玩腻了分手了,徐慧芳还会帮忙善后安抚。 徐慧芳笑道:“大哥满意就好。” … 照相馆门口。 众人都疑惑地看着李秀兰,尤其是李和平这个当爹的。 闺女再怎么不懂事,那也是他闺女。 刚才那个男的打量李秀兰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作为老父亲,对这种事情当然敏感。 “秀兰,你认识那个男的?” 李秀兰满脑袋虚汗,“爸,我不认识!” 她做的那些梦,自己都不知道真假,说出来谁会相信?别人还不得把她当成疯子? 李和平一脸狐疑,还要再问,黄玉珍给他使了个眼色,“咱们别在这站着了,去买点肉剁馅儿,今天咱们包饺子吃!” 人多,包饺子反而省事儿,一人包几十个很快就能吃饭了。 吃完饭还有正事儿要商量呢。 李和平看了眼李秀兰,心想这种话题的确是当妈的说比较好,也就没再追问了。 等买完肉回家,和面剁馅,醒面的功夫,黄玉珍趁机拉着李秀兰进屋问话。 李秀兰缩着脖子,声音有点微微发颤,“妈……我真不认识徐满江,我之前就见过他一次!” 黄玉珍说道:“我是想问你打算怎么办。” 李秀兰惊愕地抬头,随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扯住黄玉珍的袖子。 “妈!徐慧芳是不是想毁了我?要不然,她为什么要带徐满江到我面前来?” 黄玉珍有些狐疑地看着她,“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说实话,我也没法帮你。” 她跟李和平的想法一样,孩子再不懂事,遇见要命的事儿,总还是要管的。 而且,她是真的好奇老六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秀兰咬了咬唇,“妈,我说了,你可别把我当疯子……” “你说。” 李秀兰自己都觉得离谱,“妈,自从上回你说,徐慧芳可能会顶替我上大学的事情之后,我就开始做梦,我……我梦见徐慧芳使坏,后来我还嫁给了徐满江……” 李秀兰有点语无伦次,巴拉巴拉把自己梦里的事情全说了。 黄玉珍愕然看着李秀兰。 李秀兰抱着膝盖呜呜哭,“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害怕了臆想出来的,但梦里的事情真的很真实,就像真正发生过一样!” “我甚至知道徐满江的拳头打在哪个位置最疼!可现实中,很多事情都不一样,比如梦里面,我婆婆陈丽一直好好的,根本不是什么杀人犯!妈,你说我是不是得了精神病?” 黄玉珍:“……” 当然不一样了,因为随着她的重生,许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 但她的的确确没有想到,李秀兰会梦见上辈子的事。 这算什么,重了个假生? 或许,是觉醒了一部分前世记忆? “抛开你做的梦不谈,徐慧芳把徐满江介绍给你,显然是没安好心。” 第192章 王楚红复活赛 黄玉珍也是从十八九岁年纪过来的,这么大的小姑娘家,说成熟还不那么成熟,说幼稚吧,想法还挺复杂的。 “之前徐慧芳百般忍你,不惜跟陆天铭偷偷摸摸,是为了让你帮她进步,现在你不仅不帮她,还落井下石,她能放过你吗?” 李秀兰咬住嘴唇,无比后悔,早知道她就不嘴欠了! 她以为徐慧芳完了,谁知道…… “妈,我能不能回家住?我……我害怕……” “暂时回家住可以,但只要在家里住一天,就要按照家里规矩,该是你的活,就得好好干,别再不知好歹,以为谁都欠你的!” 李秀兰连忙点头,“妈我干活!你让我回家就行!” “行,那你就先搬回来,上下学让你爸送你。在学校的时候就好好上课,别跟个搅屎棍似的,算计又算计不过!” 菜狗一个,还闲撩骚! 李秀兰眼圈泛红,“我知道了妈……” 黄玉珍站起身,李秀兰也不敢偷懒,赶紧抹了把眼泪走出去,跟大家一起包饺子。 饺子煮好了,李和平给赵大爷,牛婶儿家,吴淑英和曹荷花一家端了一盘子。 吃饭的时候,王楚红一个劲儿地献殷勤。 “妈,芹菜肉的饺子是我和的馅儿,咋样,咸淡啊?” “妈,你不是爱吃麦穗饺子吗,我包的都是麦穗饺子。还给孩子们包了好几个小太阳。” “妈,要香油不?我给你倒。” 老五:“锄禾日当午,牛马真辛苦。” 王楚红:“……”吃点降押药吧,这么能押! 孟秋喜看了眼狂炫饺子的小叔子,跟老三相视一笑,平时老五废屁肯定挨骂,今天爸妈都没吱声。 可真看出爸妈烦大嫂了。 吃完饭,黄立有老爷子跟着黄伟一家回西郊,文祥两口子领孩子们先回村看家了,家里还有一堆鸡鸭鹅狗要喂。 文德吕燕夫妻,加上没结婚的文庆、秀玉也留下帮忙收拾铺子。 除了打扫卫生,粉刷墙面。秀荣和东生的铺子都需要案面、柜台啥的。 黄玉珍的综合超市需要货架,另外秀荣母女要住在铺子里,还得简单买点家具。 老头老太太的意思是,先去旧物市场淘一淘,买不着的再找人打。 众人说着说着,就说到怎么能多挣钱上去了。 人穷怕了,就会热衷挣钱,攒钱。 看着手里的钱一点点多起来,那种满足感和安全感任何人都给不了。 上辈子黄玉珍跟李和平的话题,也几乎每天都围绕着钱钱钱,但那时候赚钱还债是痛苦的。 现在不一样了,赚钱不是为了还债,而是为了日子过得更好。 干劲儿十足! 黄玉珍这段时间一直在琢磨家里做什么买卖合适。 房子的回报虽然大,起码还得等个十来年才能看见回头钱。 大买卖家里干不了,他们就是普通家庭,没那财力,也没啥背景,小买卖还是可以的。 这个年代大多数人还停留在物质追求上,吃饱穿暖是首要目标,大家买东西除了供销社就是百货大楼,选择太少。 所以她打算开个综合商店。 超市在以后不起眼,现在肯定亏不了,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可以卖。 孟秋喜建议道:“妈,咱们既然要开综合商店,毛巾袜子拖鞋都卖了,不如再进点漂亮的扣子,发夹头花小丝巾啥的。” “姐夫这次南下,不是想看看服装生意吗,到时候咱们还能搭配着一起卖呢!老五要是没啥目标,我觉得可以卖女士皮鞋,我之前往国营招待所送蘑菇的时候,偶尔遇见住店的客人。” “那一身精致的打扮,从头到脚都是议论的焦点,我之前不是想找点营生干吗,还去百货大楼看过,都没有多少类似的款式。咱们要是能找到货源,那肯定得卖疯了!” 秦东生听了这话赞同地点头,“妈,弟妹说得不错,我之前也是在厂门口摆摊,经常听见厂里的年轻女同志议论衣服鞋子,才想南下去看看服装的。” “那些女同志,宁愿饿肚子省下饭钱也要买衣服买头花。要是谁买了漂亮的裙子,一窝蜂地全去买,还买不到。” 黄玉珍心想家里这么多人才,一个个都比她想得周到,她还操啥心啊! 再一看老五,就是个边角料的货。 边角料老五感受到了他妈嫌弃的眼神,就说道:“妈,他们眼光行,卖货不一定行,您就瞧好吧,咱家开铺子,有我在,肯定大火。” 李和平斜眼看他,“你那嘴,能说出来啥好话。” 动不动就开喷! 老五一听这话就来劲儿了,“那是因为臭流氓子死变态,棺材瓢子黄瓜菜,根本配不上我的赞美!” 李和平坐直了身体,“来来来,你赞美我一个。” 老五瞪着他爸,半天没想出来啥好词儿。 李和平当时就脱鞋了,“小瘪犊子,我是臭流氓子,还是死变态?我是棺材瓢子还是黄瓜菜!” 老五撒腿就跑,被抽的嗷嗷叫。 邻居们都来看热闹,这大杂院儿要是没有老李家,那得少多少乐趣!吃饭都不香! 黄玉珍看着老五那不着调的样子,又开始琢磨起对象的事儿了。 这脑残儿子,从小就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干啥三分钟热血,五分钟沸腾十分钟不到就灭火了。 还是得好好挑个媳妇,能管得住老五的。要不以后结婚了还得指望她操心。 她操心不了一点! “妈,那我咋办啊?”老三心里有点纠结。 他好不容易才从学徒工熬到正式工,让他放弃工人的铁饭碗着实可惜,但他又想跟孟秋喜一起经营家里的综合商店。 大男人哪有愿意在流水线上的日复一日千篇一律的,他知道老五要跟着姐夫南下,就开始羡慕了,心里很是向往这样的营生。 黄玉珍说道:“不急,等操办的差不多了,再决定。” 就老三那记账的天赋和毅力,简直就是天选会计,她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门路让老三先系统地学习学习,以后给家里管账。 老三诧异地看着他妈,“妈……你这话的意思是,要是有更好的发展,我也可以不当工人?” 黄玉珍无语,“你这不是废话吗,你都有更好的发展和出路了,还吊在那棵树上干啥!” 第193章 都是人才 小商小贩以前被当做投机倒把,大家骨子里就认为这不是正经营生,被人瞧不起。 人人都向往当工人,扎紧裤腰带买个工作,能传几代人。 但现在找不到工作的太多了,人总要吃饭,被逼得没办法了才去当个体户,却吃到了甜头。 谁挣钱谁享受啊! 还有比揣进兜里的真金白银更实惠的吗! 后世有多少大佬都是在这个年代白手起家的! “那我知道了妈!” 老三被损一顿,还喜滋滋地给孟秋喜送了个秋波,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众人看他俩就感觉齁得慌。 老五:yue~ 老三眼神撇过去,手痒,想打弟弟。 再一想,还是算了。家里前前后后都从陈立强身上收割到多少财富了,这可都是老五的付出血和泪啊! 他都吃上老五的福利了,对傻弟弟好点吧! 王楚红一直在边上留神听着。 听说四间铺子有秀荣一间打算做早点。家里的三间,秀香一间做凉皮生意,家里还要开小卖部给孟秋喜管,剩下一间给老五做买卖,心里就长草了。 全家人,就她没有工作! 她琢磨着也想跟着干点啥,拼命给李文国使眼色。 家里的铺子,出嫁的小姑子都有份儿,凭啥他们没有啊? 现在她也不挑大小了,有他们的份儿就行! 李文国心里其实也惊讶,自己搬出去的这段时间,家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但他知道爸妈现在是不会给他好脸色的,对王楚红的眼神视而不见。 爸妈叫他们回来拍全家福,他才带王楚红来了,要不她以为她能进得了这个家门,还想要铺子? 怕不是想太多。 “歇一会儿咱们就回去。” 王楚红急的要命,把李文国扯到一边嘀咕,“真没听说谁家婆婆给小姑子买房买铺的!这儿子都没得着呢!” 李文国还没说话,老五突然从两人身后冒出来。 “感同身受了嗷大嫂,咱不气,快让亲妈给你买一套,听见了么?让你亲妈给你买一套,亲妈买懂么?” 王楚红:“……” 老五跟个屁一样如影随形,“人家亲妈给买的!你没有亲妈吗?亲妈差距这么大,你咋不回家给你亲妈一刀,在这叭叭婆婆小姑子,眼珠子不聚光啊,看不见重点啊!” 王楚红:“……”我特么,想杀脑残,不知道犯不犯法! 李文国一直紧盯着王楚红呢,见她憋不住了又要起刺儿,立即拽着人回家属院了。 李秀香也发现大嫂有想法了,就跟秦东生小声说:“咱们凉皮铺子,不是还有一个名额呢吗?要不,让大嫂……” 秦东生:“……”这么快又犯病了。 他把秀香拽到角落,“老三两口子要给妈管综合商店呢!你让大嫂来给咱俩打工?你这不是帮忙,你这是拉仇恨呢!” 李秀香尴尬地笑了笑,“也是。” 秦东生见媳妇这次没纠结,心里松了口气,“我看大伯家的秀玉有过来干的意思,可能是因为他家已经占了一个名额了,没好意思说,回头你问问妈,看是啥意思。” 秀玉是李和顺家的小闺女。 李秀香一听这话,就把王楚红跑到了脑后,颠颠去找她妈商量去了。 秀玉也能跟着秀香两口子干,李和顺跟朱梅惊喜无比,这可真是,便宜都让他们家占了,一家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把收拾铺子的活都揽了过去。 众人很快定下了怎么分工。 明天黄玉珍、老三、魏世则三人要去上班。 李和平先送李秀兰和张南去上学,再去上班。 老头老太太陪秀荣去旧货市场淘家具。 李和顺两口子,带着文庆秀玉、大儿媳吕燕、黄晓娜继续打扫铺子,粉刷墙面。 老五领着李文德,东生领着秀香和林艳华,各自去办顶班的事儿。 之前秀香顶周丽君的班,是周家去打点的,现在他们也得打点一下,不能让人家白给你办事。 随后秦东生和老五再去给家里的几间铺子办营业执照。 等这些琐碎的事忙活完了,吕燕、秀玉、黄晓娜就得跟着秀香两口子学做凉皮了。 事情都安排好,黄勇一家四口要回黄立有老爷子那住。 黄玉珍知道弟弟要出门了,夫妻俩肯定有话说,就没留。 等明天黄勇父子俩跟铁柱子出发,林艳华母女再过来。 黄玉珍送他们出去,顺便提醒道:“我听人说,长途跑大车的,挣钱是挣钱,但也不轻松,一路上什么路况都有不说,还什么人都能遇到。” “偷东西的,抢劫的都是团伙,还有整个村就靠劫别人的货生活的!在大路上放障碍物,不给钱就不让过,硬闯的话都有翻车的危险。” “那帮货车司机,车上都藏着家伙,时不时得防着跟人拼命。” 林艳华听见这些话脸都白了。 黄勇父子俩也是面色凝重。 黄玉珍见他们听进去了,话又往回说。 “不过呢,经常跑长途的有经验的司机,都有跑熟悉的线路,提前打点好了,一般不会被为难,也就是交点过路费,大差不差地让人家挣点,一般也不会起冲突。” 黄勇说道:“没想到就运个货,还有这么多门道。” “我也是听厂里有人说的,干这活心态得好,不能一毛不拔的,咱们上庙里上香求菩萨还得捐点香油钱呢,破财免灾。” 黄勇点头:“知道了二姐,我会注意的。” 黄玉珍点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时刻想着,多少货多少钱,都不如你这条命重要,钱没了可以再赚,想想艳华,你的一双儿女。” 这话说道林艳华心坎里去了,“大勇,你一定要听二姐的!咱不图赚多少钱,咱们能吃饱穿暖就行!” 黄勇虽然不算多圆滑,但也不是死脑筋的人,都答应下来。 送走他们,黄玉珍跟李和平正要回院儿里,就见胡同里进来一辆牛车,慢慢悠悠地停在了大杂院门口。 车上摞着不少行李,车旁边跟着一家人,后面还跟了个街道办的干事。 黄玉珍愣了下:“这不会是咱院儿的新邻吧?” 房子昨天刚收回,今天就分出去了? 第194章 土匪千金 街道办的干事跟大杂院的人都熟,看见黄玉珍两口子站在门口,就给双方介绍了下。 新搬来的这一家七口人,杨广平比李和平大几岁,原先是工具厂的车间主任,后来受伤直接办了病退,媳妇孙月霞在塑料制品厂工作。 大儿子杨光二十六,媳妇胡静,两人有一对双胞胎女儿。二儿子杨善,跟老五年岁相当,还没结婚。 之前冯慧敏住这的时候,她工龄不够,房子还是厂里的。 杨广平搬过来,这房子跟大杂院其他人家一样,房子就是杨家的了。 杨广平十分客气地跟李和平打招呼,“李老弟,我们刚搬过来,都不太熟,以后还得麻烦大伙了。” 李和平见对方这么和善,一家人看起来精神也都挺正常的,赶紧客套了几句。 随后杨家人往屋里搬东西,大院的其他邻居也都出来打招呼。 黄玉珍过去问街道办的干事,“小梁啊,这房子这么快就分出去了啊?” 小梁笑道:“也是赶上了,杨主任原先在工具厂的那边房子不够住了,听说这边空出三间屋子,就赶紧找关系搬过来了。” “有关系?” 小梁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杨广平同志的手缺了两根手指头,就是为了徐厂长受伤的,换个大点的房子,不算什么事儿。” 黄玉珍心里一惊,“徐厂长?机械厂的新任厂长?” 正说着呢,巷子口又进来一个人,大声跟新邻居打招呼,“杨叔杨婶。” 黄玉珍抬眼看去,脸色就是一凝。 徐满江? 黄玉珍转头去看李和平,两口子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天刚盯上了老六,下午就在大杂院安插了个根据地? 是巧合?还是帮杨家办事的时候顺水推舟? 徐满江走到近前,跟杨广平说话的语气熟悉而随意,“杨叔,在这边有什么不方便不习惯的,一定要跟我说,别见外。” 杨广平十分高兴,“行,杨叔不跟你客气。今天家里还没收拾,叔就不请你进去坐了,等家里都弄好了,你来叔家里吃饭。” 徐满江爽快地答应,烟头扔在地上碾灭,抬头看了一眼黄玉珍李和平夫妻,就离开了。 黄玉珍被对方这漫不经心的一眼扫得极为不舒服。 搁这玩猫戏老鼠呢? 两人回了后院,关起门来,把这件事跟众人说了。 李秀兰听说徐满江出现在大杂院,脑袋就嗡的一声,带着哭腔喊妈。 老太太狠狠剜了李秀兰一眼,“脑袋空不要紧,关键是不能进水。自己惹了事自己解决不了,现在把狼招自己家来了,又喊你妈!好事儿怎么找不着你妈!你妈欠你的?” 李秀兰抽泣着道歉,“奶,我不是不故意的……” “就你这怂样还算计人呢!你不看看人那一大家子都是啥人,杀人犯,帮凶,人贩子,你当你爹是土匪头子呢?你是土匪千金!” 李秀兰被骂得头都不敢抬。 李和平:他要是土匪头子,他得好好想想先噶哪个逆子。 黄玉珍说道:“徐满江跟杨家这么熟悉,以后还不是想来就来,他要是真盯上了老六,麻烦可不小。” 女同志的名声,哪经得起祸害? 徐满江多看李秀兰两眼,多往家里走两趟,外面闲话一传,李秀兰的名声就别想要了。 “妈……那我该咋办?” “你知不知道这个徐满江,是干啥的?” “我听徐慧芳说,她哥在国棉一厂,好像还是安全检查部门的干部,整天清闲得要命,别的就不知道了。” 黄玉珍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也只能先叮嘱,“你自己平时在学校警醒点,放学就赶紧回家,别给人可乘之机,其他的,咱们见机行事,再想办法。” 李秀兰缩着肩膀,“我知道了妈……” … 徐满江的出现给李家人蒙上了一层阴影,忙活赚钱的事儿都没之前那么兴奋了,做人还是不能太得意忘形。 这不,麻烦找上门了。 黄玉珍今天一天都在琢磨怎么应对这个徐满江,甚至是徐国忠。 万一对方使坏,他们能接得住吗? 晚上下班前,厂里通知明天停工停产一天,说各个车间要进行安全排查和卫生检查。 他们电子厂跟什么棉纺厂糖厂不一样。 生产电子零件时,空气中的粉尘都会导致静电积聚,从而造成元件损坏,导致产品不合格,以至于成本流失。 为了零件不被灰尘污染,后世甚至有单独的防尘工作服。现在的车间没后世那么专业严密,但也有一定的标准。 相比别的厂,电子厂的安全排查和卫生检查都非常严格。 一旦出现问题,会给厂子造成巨大的损失。 黄玉珍换下工作服,无意中抬头看见厂房上面的钢梁,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心里就是一抖,赶紧出了厂子,骑上自行车回家。 一进家门,就见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出啥事了?” 秦东生说道:“妈,咱家营业执照没办下来,三个铺面都卡着不给过,会不会跟徐家有关系?” 个体户本来就没什么地位,徐国忠一个大厂长,想要他们不痛快,连手指头都不用动,就是吹口气儿的事。 卡一卡个体户的营业执照,可能都用不上多大的人情。 人家也不说不给办,就说你不合格,哪里不合格也没有准话。 那就基本可以坐实,是有人在使坏,人家针对的就是这几间铺子! 现在已经十月份了,黄玉珍还打算在年底之前开业,正好能赶上过年前,家家户户都要大采购的那一波,这要是拖几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这种小手段,不高端,却十足的恶心人。 “等周一,我再跟你们去一趟。” 听黄玉珍这么说,一家人都有点直眼,该不会要去干架吧?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撒泼打滚也不是什么情况下都好使的,因为不在一个层级。 黄玉珍摇头,“不是去干架,我去看看情况。” 跟什么人打什么样的交道。 碰上无赖的,你得比对方更无赖,碰上讲理的,你得比对方更会讲理。 她去看看对方什么套路。 众人见她没生气没发火,也没太焦虑,不知不觉也跟着镇定下来。 这时,李秀兰慌慌张张地扑进门,“妈!徐满江来了!” 第195章 男主变女主 一屋子人都唰地转过头看向李秀兰。 李秀兰是真害怕自己会落到徐满江手里,手脚都不受控制地哆嗦。 老太太看见她这死出差点气成黑白照片。 “你捅马蜂窝那股劲呢!别人刚拉的屎你非得过去歘个尖!烫舌头了吧!你要烂泥扶不上墙!我们也是多余管你!土豆搬家滚球子吧!” 李秀兰连忙抹了把眼泪,揪着衣角站好,“奶!爸妈!你们别不管我,我都听你们的!” 黄玉珍看着她这副德行也是生气。 上辈子李秀兰被徐慧芳骗出去,发现约她的人不是陆天铭,而是徐满江,她要是一心把火的想走,徐满江也不可能干出强迫的事。 可李秀兰自以为是,认为徐满江真看上了她,做起了有钱人家少奶奶的梦,半推半就的从了!! 对方几句甜言蜜语,砸点小钱,李秀兰就大摇大摆地跟人家处起了对象,家里人怎么劝都不听! 谁要是劝了,那就是拦着她发达,拦着她当贵妇! 最后大学录取通知书没等到,等来了身孕,李秀兰竟然还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还好抓住了徐满江,要不然大学考不上,阔少也没了! 却不知道徐慧芳那个时候,已经拿着她的录取通知书,去沪上的大学报道了! 黄玉珍被李秀兰气得大病一场,李和平也冷了心。 都怀上了,他们再拦,那就是见不得人家好!到时候人家真嫁进门过有钱人的日子,还得回来嘲讽他们眼神不好,分不清草爬子和过江龙呢! 可巴掌很快就来了。 李秀兰这边欢欢喜喜地等着徐满江娶她进门,徐满江却说要分手,理由是两人门不当户不对,家里不同意! 李秀兰顿时就傻眼了! 面对渣男的抛弃和两个多月的身孕,她只能求到家里。 黄玉珍劝她打掉孩子重新开始,李秀兰不同意,指责他们狠心,居然能做出让女儿打胎这种事,让家里帮她逼婚。 黄玉珍夫妻觉得徐满江根本不是好东西,巴不得李秀兰嫁不过去呢!就算打胎了,当二婚出嫁,也比下半辈都在火坑里挣扎要好!于是强拉着李秀兰去医院落胎。 好巧不巧,徐满江装逼装到了真阔少面前,差点被人打成太监,徐家怕徐满江以后生不出孩子,跑到医院把李秀兰给带走了! 李秀兰以为徐家舍不得这个孩子,同样用家里不同意当借口,要求先结婚,才会留下孩子。 领证当天,李秀兰得意扬扬地回了娘家,说黄玉珍两口子畜生不如,居然要杀死她们的亲外孙,以后别想她在认他们!也别指望她会给他们任何好处! 黄玉珍两口子也彻底对这个女儿是死心了,之后好几年,双方都没有再联系。 直到老三李文胜家里安装了电话,李秀兰不知道怎么查到的号码,才趁着徐家没人,联系上他们。 原来李秀兰嫁进徐家没多久,徐满江的太监病就治好了,李秀兰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顿时就成了可有可无的垃圾。 与其说是儿媳妇,还不如说她是徐家豢养的下蛋母鸡。 徐家不让她出门,不让她跟任何人打交道,每天关在家里洗衣做饭带孩子。 婆婆刁难,公公无视,丈夫嫌弃,就连孩子也有样学样拿她当保姆。 最可恶的是,李秀兰丝毫不觉得是自己选择错了,反而把这一切都怪到了父母身上。 父母就该用尽手段,甚至以死相逼,来拆散她跟徐满江! 父母没有尽力挽救她,才导致她落得这个地步! 黄玉珍想到上辈子的事,就有种想要一巴掌呼死李秀兰的冲动。 “徐满江去杨家了?” 李秀香咬牙道:“我刚去公厕上厕所,回来就看见他在大院门口站着。他一口烟吐在我脸上,我呛着了,他就伸手来拍我的后背……我就赶紧跑回来了!” 李和平听了这话顿时就怒了,“不要脸的玩意!看我不打死这个狗东西!” 老爷子拽住儿子,“急什么,你要因为这事儿去闹,人家不正好顺杆往上爬吗?” 李和平气得两眼发昏,“那咋办?” 老爷子一脸高深,“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出击。” 李和平被他爹的高人风范给镇住了。 老太太嫌弃道:“说人话!” 老爷子笑眯眯地拍上老五肩膀上。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要解决,就得一次性整把狠的,让徐满江看见咱家人就觉得头晕眼花,至于营业执照的事,另外再想办法。事情要一件一件地解决嘛!” 老五被拍得一个激灵,咋感觉爷盯上他了呢? “……咋整把狠的啊?” 老爷子嘿嘿一笑,“就行他看上咱家人,不行咱家人看上他吗?” “?????” 一屋子人都让老爷给整懵圈了。 作为老爷子多年的老搭档,老太太一下就反应过来了,“和平啊,小徐可是你们厂长的公子,来了咱们大院,不好好招待一下像话吗?” 李秀兰在旁边瑟瑟发抖,“奶……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老太太冷哼一声,“狼在门口盯着你,你也跑不了!” 李秀兰咬住嘴唇,不敢发表意见了。 黄玉珍琢磨琢磨老两口的意思,有点摸到门路了,看向老五。 肤白貌美大长腿,这要是个女的,得挺招人儿吧? 老五被盯得有点毛愣,突然灵光一闪,“妈……你不会是想为了老六牺牲我吧,我就是找不着女的当对象,我也不能找男的啊!绝对不行!我不同意!” 老五这么一说,大家也都反应过来了。 老三憋着笑:“爷,您该不会想让老五去恶心徐满江吧?” 老五怒目而视。 老爷子看着老五,“你说你,这么大了,替你妈分过忧,解过难没?你妈处处为你着想,让你跟你姐夫南下,就你这啥事都不出力的,你妈伤心了以后还能管你啊?还南下,难受吧你!” 老五: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黄玉珍动之以情,“老五,妈也不是让你真牺牲,你就当个钩,有我们保护你怕啥!” 老五犹犹豫豫,“真,真的啊?妈你可不能骗我,我都已经找不着对象了,要是让人知道我跟一个男的拉拉扯扯,那不完犊子了吗?” “真!绝对真!妈能让你吃亏吗?” 第196章 雌性中的雌性 黄玉珍丝毫不给老五犹豫的机会,“这事就这么定了!一会儿我去跟隔壁大院小媳妇借点化妆品啥的,给老五打扮打扮!” 魏士则憋着笑:“师母,我家有化妆品!都是我妈以前用的,还有假发!要不我回去拿?” 黄玉珍眼睛一亮,“那还拿啥呀,咱们直接去,打扮好了再回来!” 一家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定下大计,各自行动。 李和平和老三都是机械厂的,两人去前院杨家攻略徐满江。 要吃饭也不能光请徐满江,肯定得带上杨家。 请杨家吃饭也不能李家单独请,要不让邻居们抻心,干脆就撺掇邻居们一起吃饭,就当时欢迎新邻居了。 李家张罗办事,就出大头,邻居们也就是一家添两个菜,不算为难。 而且上回李文胜结婚时候买的酒还有,院儿里赵大爷,牛叔,崔保来还惦记这口酒呢! 一院子的人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张罗起来了。 老太太在屋里培训李秀兰,让李秀兰尽量表现得自然点,别到时候一家子人给她想办法,她自己却掉链子。 李秀兰也知道轻重,一个劲儿地催眠自己,那是梦,那是梦…… 黄玉珍这边,三人骑着自行车,很快到了干部家属楼。 魏士则现在跟老三老五住大宅那边,好几天没回来了。邻居们都十分关心他怎么样了,关切地打招呼。 随后三人上楼,屋子里干净整洁,之前魏士则抽空回来收拾过。 “假发是之前我妈跳舞做造型时候戴的,有好几种,师母看看哪个合适。还有这些是化妆品。” 两个人在那里忙活,老五在旁边生闷气。 黄玉珍丝毫不在意老五的脸色,兴致勃勃地打扮儿子,拿着假发在他头上试来试去。 最终选定一顶披肩长发,用来遮盖老五硬朗的下颌线,让脸型变得柔和。 黄玉珍年轻的时候也化过妆,又见识过后世流行的妆容,能模仿出个三五分。 老五是奶狗型的,化起妆来一点不违和,扣上假发活脱脱一个美人。 魏士则眼睛都直了,五哥要是女的,他非他不娶! 黄玉珍也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推着老五去照镜子! 老五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变态,结果被自己给美到了,翘起兰花指还玩起来了! 黄玉珍翻了个白眼,可别入戏太深!以后给她领个男朋友回来! 魏士则兴奋地进屋翻出几条裙子,“五哥,你试试能穿上不?” 老五妆都画了,还能差一条裙子吗? 他个头高,长得瘦,还真就能穿上温小茹的裙子,只不过长裙变中裙,露出两条大毛腿。 魏士则上去就抓了一把,给老五疼得嗷嗷叫,“魏士则!你奶奶个腿!” 魏士则这几天跟老三老五混在一块,开朗了不少,哈哈大笑,拿出刮胡子的刀片,“长这么多毛,白瞎这么白的大长腿了,刮了吧!” 黄玉珍赞同地点头,“刮了吧!” 老五扭捏了一下,“小魏子,你来~~~~~” 魏士则默默在心里收回非他不娶那句话,“五哥,你要这么的,我可报警了。” 黄玉珍锤了老五一把,“赶紧的!还着急回去呢!” 老五去厕所刮腿毛,差点被自己四十来号的大臭脚给熏过去。 一会他穿啥鞋啊,不能穿条裙子,还穿个胶鞋吧! 魏士则想得很周到,把自己的黑皮鞋给找出来了,红裙子黑皮鞋,看着不算突兀! 老五配上这一身,除了个头高点,没别的毛病。 黄玉珍叮嘱道:“你能不张嘴,就不张嘴,容易露馅,多装羞涩。” 老五抿起红嘴唇,歪着脖子含羞带怯地点了点头。 魏士则:他又能娶了! 黄玉珍:“……” 她是不是无意中发掘出了老五体内什么不好的东西? 三人火速下楼,楼下唠嗑的邻居们就是一愣。 “刚才好像是两男一女上去的吧?怎么变成两女一男下来了?” “你看花眼了吧?那姑娘谁啊,长这么俊!就是个头高点,不好找对象!” 老五:乌鸦嘴,老子自己给自己当对象! 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四周亮起昏黄的灯光。 灯下看美人,那效果不是一般的好,黄玉珍领着老五一进院儿,一群人都直眼了! 曹荷花最夸张,“哎呀妈呀,玉珍那,搁哪领回来个天仙那!这你家亲戚啊?” 老五想呲牙,魏士则赶紧拽了他一把。 老五立即抿住嘴,收敛的,腼腆的,羞涩地朝大伙笑笑。 前院牛叔家儿子差点被迷晕过去!人都僵了,站那一动不动跟木头似的! 徐满江这会儿在杨家跟杨广平唠嗑呢,听见外边说什么大美人,有些不以为然。这破地方,能有什么不得了的大美人,能养出李秀兰这种小野花就不错了。 不过他还是出了屋子,点上一根烟,抱着膀子往院子里那个红裙子女人望了过去。 看背影,个头高挑,宽肩细腰,一双又长又直的美腿,妥妥的衣服架子,皮肤也白皙,过肩的长发柔顺地垂着,好一个的模特苗子! 之前他姑姑从港岛带回来的杂志,他可是看过不少。 黄玉珍自然也看见徐满江了,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大侄女儿!叫黄蓉!” 黄玉珍随便说了姓黄的名字,说完才想起来这不是郭靖的对象吗! 不过现在射雕英雄传还没播呢,无所谓! 老五眨巴眨巴卡姿兰大眼睛,微笑着跟众人点了点头。 那一颦一笑皆风情的劲儿,简直是雌性中的雌性! 黄玉珍怕老五跟人接触多了露馅,就推着他往屋里走,“我这大侄女儿性格腼腆,都别见怪啊!” 吴淑英觉得这大姑娘有点眼熟,但想想,既然是黄玉珍的侄女儿,可能长得像吧! “你大侄女儿有没有对象呢?这个头可不矮!” 黄玉珍把老五往自家堂屋一推,回头说道:“嗐,没对象呢!这不是长得太高了吗?找太矮的,瞅着不登对!” 老五一进屋,就被老太太给薅过去了! “哎呀我滴大孙砸!你说你咋就投了男胎啊!” 老爷子点点头,点评道:“白瞎。” 李和平眯着眼睛细看:“老五啊,是你吗?” 老五直接把脚丫子从皮鞋里拔出来了,“闻闻是不是你儿子的味儿!” 第197章 电麻了 李和平拎起鸡毛掸子给老五一顿抽,“小瘪犊子,差点没sei我嘴里!” 老五在发疯和发癫之间,选择发春,一耸哒,“哎呀,你打得人家好疼啊!” 一屋子的人:“……” 黄玉珍这时进来,忍不住咧嘴,“这啥味啊!老五?!赶紧把鞋穿上!一会儿还能不能吃饭了!” 孟秋喜看热闹看得正欢呢,突然想起厨房还炖着菜呢,“艾玛,我得看看锅去!!” 后院三家把饭桌都支到了院子里。 院儿里拉了电线,有个瓦数不太高的灯泡,正好,免得看太清楚! 各家的饭菜做好了就往上端,不一会儿就把三个桌子都摆满了。 老爷子,李和平,赵大爷,牛叔,崔保来跟杨广平父子,还有徐满江坐一桌喝酒。 老三跟魏士则领着年轻的一辈坐一桌。 剩下的女人小孩坐一桌。 老五作为黄玉珍的“侄女儿”,当然是挨着她坐。 黄玉珍特意挑了个对角线的位置,只要徐满江一抬头,就能看见她的好侄女儿! 李秀兰坐在孟秋喜身边,一直低着头小口吃饭,尽量减少存在感。 而徐满江,一眼都没看过李秀兰。偶尔抬起头,目光就落在“黄蓉”身上,脸上满是惊艳,随着酒劲儿上头,那眼神都有点赤裸裸的了。 老五一边夹着嗓子应付婶子大娘们的询问,偶尔拿眼神往徐满江那边,瞟个一眼两眼的,像是不经意的眼神对视。 就这样,徐满江都觉得自己要被电麻了! 太好看了! 这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妹妹! 曹荷花问老五今天咋没回来,黄玉珍说老五跟李和顺他们去魏家老宅那边了,邻居们都没怀疑。 崔保来问李家铺子收拾得咋样了,李和平说营业执照没办下来。 徐满江立即提出帮忙。 李和平心里骂得很脏,面上谢了又谢。 徐满江勾唇笑笑,就是一家子没见过世面的小市民,怎么可能懂得他们背后有多大的能量? 他也不过打了声招呼,李家掏空家底买回来的铺子,就只能放在那里吃灰。 他先给他们办下来一个,剩下的什么时候给办,就看漂亮妹妹能不能把他哄好了…… 酒过三巡,徐满江这一桌,在李家爷仨刻意的张罗下,基本上都有点喝多了。 杨广平父子俩酒量一般,都喝到桌子底下去了。 老三帮忙把人扶回屋里,跟杨广平媳妇说道:“杨婶,你们困了就先睡吧,我们还不知道喝到几点,等完事儿了,让满江上我们家对付半宿。” 刚才酒桌上,徐满江为了他黄蓉妹妹,已经开始跟老三称兄道弟了。 杨广平媳妇一点没怀疑,“那行,就麻烦你们照顾满江了。” 徐满江身为情场浪子,久经酒场,这会正是最巅峰最兴奋的时候,又过三旬,年轻的那桌和女人那桌都撤了,崔保来赵大爷跟牛叔也大着舌头回家睡觉。 曹荷花跟牛婶儿跟着回家照顾,李秀兰上吴淑英家借住。 黄玉珍也带着“黄蓉”回屋了。 没了漂亮妹妹下酒,徐满江就有点坐不住了,开始装迷糊。 老三扶着徐满江进屋休息,徐满江装作喝多,哼哼两声,倒在床上翻身睡了。 等老三退出去,徐满江一咕噜坐起身,嫌弃地看了看四周,跑到门口听外边的动静。 门外,“黄蓉”娇声说道:“文胜哥,我坐这喝点水就回屋,你先睡吧。” 老三答应一声,回屋关上了门。 徐满江心头一阵激动,轻轻开门走了出去,“黄蓉妹妹,嘘,别吵着大家,我也喝点水。” 老五见徐满江色眯眯地看着自己,嘴巴蠢蠢欲动,赶紧抿住,羞涩地点了点头。 徐满江见黄蓉妹妹这副模样,感觉有戏,走近了一步,伸手拿过黄蓉妹妹的杯子,直接喝了起来。 老五想yue,赶紧夹住嗓子,“哎呀,那是我的水!” 徐满江酒精上头,已经管不住嘴了,“我就想喝你的水……” 老五心道你个骚老包,就伸手去抢,徐满江趁机抓住老五的手。 老五往回缩,徐满江不让。 老五往后躲,徐满江紧追不舍! 两个人在堂屋里你追我赶,老五夹着嗓子:“你再这样,我可喊人了。” 徐满江有种小八嘎追花姑娘的感觉,胜券在握,不肯放过。 老五跺跺脚,“徐哥,你真喜欢我啊?” 徐满江听了这话有点热血沸腾,“喜欢,当然是真喜欢了!蓉蓉,咱俩处对象吧!我肯定对你好!” 老五歪头看他,“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喜欢我吗?你要是骗我,我可不会饶了你!” 徐满江信誓旦旦,“那当然了!我要是骗你,我天打雷劈!只要我一天活在这世上,我就喜欢你一天,直到你愿意为止!” 老五咔嚓就把自己的假发给拽下来了! 姑娘美不美,发型很重要。做个好的发型能让6分的姑娘美到8分。 男扮女装,8分都要靠发型,毕竟男同志线条刚硬,靠假发盖着才能显得柔和。 老五这假发一掉,被压得乱七八糟的炸毛短发顿时露了出来。原本赏心悦目的妆容咔咔咔的减分,那白皙娇美的小脸蛋也瞅着不那么性感撩人了。 蓝幽幽灰蒙蒙的月光透过窗子,照在棱角分明、画着大红嘴唇子的脸上,徐满江感觉自己好像一眼望见了阎王殿! “你是男的?” 徐满江声音发颤,人往后退, 老五捏着嗓子一脸娇羞,“男人咋了,人家长了一颗女人的心,家里从小就把我当女孩儿养,你再这么说,我可不乐意了嗷!” 徐满江瞪着眼睛,一退再退,“我警告你别过来啊!!!” “徐哥哥,是你先招惹人家的!人家不愿意,你非要!人家愿意了,你又不要了!你到底要不要嘛!” “不要!老子不要!” “不行!你不要也得要!你明明说不管人家什么样子你都喜欢的!” 老五一边说,还一边脱裙子。 徐满江惊悚不已,“你……你踏马要干啥!” “干啥?干你!” 老五甩掉裙子,露出里边挽起半截的秋裤,紧追着徐满江不放,局势瞬间变成了花姑娘追小八嘎! 第198章 十五的脑袋十六圆 “我草草草草草……” 徐满江吓得脑门冒汗,打开门就要往院子里跑! 老五一把将人揪回来按在地上,“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刚才还说喜欢人家!转眼就变卦了!姑奶奶打死你!” 徐满江听他自称姑奶奶,人都麻了,“我不……哦啊……” 老五感觉出手的理由已经很充分了,抡圆了胳膊,狠狠扇了徐满江两个大嘴巴子! 隔壁,曹荷花躺在被窝里,感觉老李家好像有什么动静,“哎哟这大小伙子精神头就是足,还折腾呢,比不了啊!” 另一边隔壁,吴淑英睡眠浅,见李秀兰也没睡着,就说:“我怎么听见你家里扑腾扑腾的呢?” 李秀兰干笑一声,“哈哈,我看我哥他们跟徐同志处得挺好,估计几个人闹着玩呢吧!” 而老李家,所有人像是睡死过去了,没有任何人出来,徐满江想要求救,又怕自己被变态看上的事情闹大。 到时候他调戏男人,反过来被男人非礼的事情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满口牙!! 徐满江无声地挣扎! 老五可是滴酒未沾,还能摆楞不了一个酒蒙子! 噼里啪啦,大巴掌密不透风地朝徐满江落下! 今天农历九月十五,大满月挂在天上,整个院子都被照得通亮。 徐满江从十五被打到十六,感觉脑袋都大了三圈。 牛犊子舔得脑袋失去了光泽,微卷的纹理也被拉直了,羊毛衫一半勾丝一半起球,锃光瓦亮的黑皮鞋在蹬腿挣扎的时候磋掉了皮…… 他要疯了! 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这虎玩意吃傻狍子长大的吗?男的打架哪有扇嘴巴子的!这个死变态! 他还被一个死变态骑在身上,他不干净了! “大哥……我错了,你放我走吧……我真的不喜欢男人!” 老五不依不饶,眼神火辣辣地盯着徐满江,“你不喜欢,人家就打到你喜欢!” 徐满江两眼发黑,“同,同志,你别激动,我刚想起来,我还有对象呢!” “你说什么??你有对象???啊啊啊啊!!!!你个杀千刀的,欺骗老娘感情!” 老五一边嘤嘤嘤,一边去解徐满江的裤腰带。 “啥也别说了,等咱俩生米煮成熟饭,你有几个对象都不好使!” 徐满江死死拽住自己的裤子! “住手!啊不要啊啊啊……” 徐满江眼看清白不保,灵机一动,“妹妹!黄蓉妹妹!我同意!你先放开我!咱们好好说……慢慢来!那啥,咱俩进屋说?!在这让人看见不好!” 老五动作一顿,羞羞答答地在徐满江身上锤了一小拳,“你叫人家什么?人家爱听,你多叫两声!” “妹……妹妹!蓉蓉妹妹!蓉儿妹妹!” 老五大红嘴唇子一咧,抓住徐满江的手,来了个十指紧扣,“你早这么说不就好了!那咱俩进屋慢慢说……” 徐满江头皮发麻,这要是个女的,那还说啥了,可这踏马是个男的!说不定比他还大呢! 老五把人拉起来,扭扭哒哒地往屋里拽。 徐满江看准机会,猛地一甩手,撒丫子就往门外蹽! 老五抬脚就追,“徐哥哥,你又骗人家!对象黄了,记得来找我啊,我不会放弃的,只要我一天活在这世上,我就喜欢你一天,直到你愿意为止!” “我不分手!我死也不分!我回去就结婚,你别惦记我了啊!” 徐满江头也不回地狂奔出大杂院!恨不得把自己嘴割了,让你贱,让你贱! 老五撵到大院儿门口,见人跑没影了,关上门,咔嚓落了锁。 老杨家屋里,杨广平媳妇迷迷糊糊听见外边说话,心里好笑,这帮半大小子,可真能闹! 翻个身,又睡了。 老五背靠墙壁上,“呼~~~~” 李家人一个个垫着脚出来张望,老头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都在颤。 “人走了?” 老三脸都要笑抽筋了,“行啊老五,哥都不知道你变态起来这么出神入化!” 老五见他们一个个都在憋笑,气不打一处来,一个猛子扑过去,八爪鱼一样抱住老三:“哥,我感觉我阴气有点重!快给我吸一口阳气!” 老三脸都绿了!三两下把老五从身上扯下来,拉着笑麻的孟秋喜进屋,“快走,老五已经不是原来的老五了!” 老五气呼呼的,“妈!我不管!家里要陪我精神损失费!” “赔赔赔!你赶紧去把脸洗了!让人看见别露馅了!” 老五这会儿还套着女士蕾丝衬衫,下身穿着秋裤,脸上化着妆,要多猥琐有多猥琐,让人看见得把他抓精神病院去! 黄玉珍推着他进门,还贴心地帮他打了洗脸水,才回屋。 “这小犊子,真能整景!” 李和平揉了揉脸,脸都给他笑僵了,“徐满江一时半会儿应该不敢来咱大院儿了,老六只要在学校老老实实的,就没啥事!那营业执照咋办呢?还有徐国忠……” 想想就觉得棘手。 自己和儿子都在人家手底下,人家想找茬还不容易? 随便挥挥手,就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无法逾越的障碍。 黄玉珍关了灯,“先睡吧,明天我去找一趟张主任。” 李和平问:“找张主任干啥?她还能帮咱办营业执照?” “不知道能不能办成,回头再和你们细说。” 现在都是各单位都是单休,当下正流行着一句话:战斗的星期天,疲惫的星期一。 这一天休息时间往往被家务活、走亲访友等事情填满,有时候比上班都累。 明天周六,街道办正常上班。 黄玉珍厂里放假,正好过去找张主任,去把下午想起来的那件事情给办了。 第二天一早。 黄玉珍谁也没带,独自出门去街道办找张主任。 张主任一看见她来了,十分热情地把她拉到自己的办公室,“黄同志,快请坐!是不是小魏同志家里有什么事啊?” 魏士则的事情刚刚告一段落,张主任下意识地以为黄玉珍来找她是因为这件事。 黄玉珍接过张主任递过来的茶水,说道:“实不相瞒啊张主任,我今天来是为了另外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第199章 这不科学 张主任见她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以为她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好意思开口。 “黄同志,是不是生活上有什么难处?你们院儿还是咱们街道的模范大院呢,要是有什么街道能帮忙解决的,你尽管开口,我作为主任,一定全力为群众排忧解难。” 黄玉珍还是一脸的张不开嘴,“张主任,倒不是我有什么事要帮忙,就是有件事拿不准,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张主任纳闷道:“是什么事啊?” “张主任,那我可说了,要是有什么不中听的,你就当没听见,我就是普通老百姓,不想惹麻烦……” 这胃口吊的,张主任都快被吊到房顶上了,“你说你说!” 黄玉珍斟酌着说道:“上回泥石流的事儿,张主任,你猜我是咋知道的?” 张主任微怔,“不是上山踏青碰巧遇上的吗?” 黄玉珍尴尬道:“是,也不是。” 张主任好奇极了,“啥意思啊?” “我吧,那天晚上看见我妈了,我妈她老人家都上山好几年了,平时也不入梦啊,那天突然就梦见了,跟我说,我弟他们村要发大灾,让我赶紧去救我弟。” 黄玉珍瞄着张主任的脸色,“那啥,张主任你别多想,我就是做个梦,不是封建迷信哈……” 张主任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这会儿听她这么说,赶紧附和:“对对对,咱们不搞迷信,就是闲唠嗑,做个梦!” 黄玉珍见张主任能接受这个说法,就放心了。 “平白无故做这么个梦,也挺膈应人的,我怎么想心里怎么不得劲儿,琢磨着好久没去我弟那看看了,就领着家里人去了,顺便爬山溜达溜达。谁知道……” 张主任咔巴咔巴眼睛,啥意思?? 上山好几年的妈,托梦告诉你要发大灾,你去了之后真的发大灾了???! 黄玉珍干笑一声,“就是做梦。” 张主任瞪着俩眼睛,若有所思。 这事儿肯定还有下文,要不黄同志没必要特意来找她商量,发生过的事有啥好商量的,肯定是没发生的事。 想到这,她就有点头皮发麻了。 说是不搞封建迷信,但谁家上坟不烧纸,谁走夜路不怕鬼啊? 她小时候还总听老人凑一堆儿讲鬼故事,那阴影不是一般的大,哪怕不相信世上有鬼,那也不耽误害怕! “黄同志,你继续说……” 黄玉珍咳了一声,“昨天晚上吧,我又做了一个梦。” 张主任吞了吞口水,“啥梦?” 黄玉珍语气飘忽,“你说我从来没去过国棉一厂,昨晚上咋就突然梦见国棉一厂了呢?我妈就飘在半空中,指着房顶呜呜哭啊!我不太明白,就问,妈!你哭啥啊!” 张主任汗毛都立起来了,“哭,哭啥啊?” “我妈说,又要发大灾,让我想招救人!”黄玉珍心道,妈对不起了,回头给我给你多烧点纸…… 张主任一听这话蹭得站起来了。 黄玉珍赶紧提醒,“那啥,我就做个梦,做梦!” 张主任吧嗒又坐下了,声音压得极低,“你妈真这么说啊?” 黄玉珍满脸纠结地点点头,“我左思右想,也没个主意。我寻思张主任你经过的事儿多,肯定知道咋办,那啥,你认识国棉一厂的啥领导不?能做主安全检查方面的……” 张主任这会儿心哇凉哇凉的,国棉一厂的厂长可是她亲大哥! 那厂里发大灾,能是啥大灾!肯定是生产安全出了问题啊!这要是发生什么倒塌爆炸,可不是死一个两个的事儿! 到时候啥厂长副厂长的,撤职追责都是轻的,严重都得判刑。 可她咋跟大哥说呢? 说老太太给姑娘托梦?这太不科学了! 可前边有泥石流的事在那摆着呢,她要是不提醒大哥一声……万一呢!! 黄玉珍见她脸色变换,就说:“其实我觉得这事儿,安排个安全检查也没坏处你说是不……” “黄同志!”张主任紧张地抓住黄玉珍的手,“你说的有道理,不管别的,安全检查这事儿没坏处,我这就往国棉一厂去一趟!” 黄玉珍站起身,“那行张主任,你先忙着,我就赶紧回去了。” 张主任点点头,跟办事处的人交代了一声,跟黄玉珍一起出门,火急火燎地往国棉一厂方向去了。 … 国棉一厂。 厂长张怀山正在给干部们开会。 这段时间厂里的生产任务很重,今年上面给他们制定的生产任务比去年提了30%,弄得厂里不得不加班加点的进行生产。 会议刚结束,张厂长就听秘书汇报,说家里来人了,在办公室等着呢。 回到办公室,张厂长看到是自己妹妹,当即笑着说道:“今天是什么风,竟然把你这大忙人给吹来了!” 张主任瞪着自己大哥,“我可不是来和你开玩笑的!” 张怀山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啥性格,见她这么严肃,不由诧异道:“哟,有啥大事儿?” 张主任也不拐弯抹角,问道:“大哥,你们厂上回安全检查是什么时候?” 张怀山对安全问题还是很重视的,记得很清楚。 “是四个月前,正常是每三个月进行一次安全检查,但这两个月生产任务重,各个车间全部三班倒,人休息机器都不停,安全检查就推迟了。” 张主任眉头大皱:“大哥,生产任务再重,也不能拿安全开玩笑,我建议你立即停工停产,进行安全排查!” 张怀山更加纳闷了,“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张主任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压低声音说道:“这事儿说来挺蹊跷的……先前泥石流的事你知道吧?” 张怀山点头,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张主任见他点头,就把黄玉珍刚才来找他说的那些话给说了。 “你就是我亲大哥,我才敢跟你透话,但凡咱俩隔一层,我都不敢吱声!” 张主任的嘴角忍不住抽搐,她可是街道办的,天天没少宣传破除封建迷信,结果她自己倒信上了! “人家说了,就是做梦,信不信的,让咱们自己掂量,可我哪敢不当回事啊,那泥石流就是前车之鉴!黄玉珍同志可是救了好几百号人,我觉得她不会拿这事儿开玩笑。” “大哥,你觉得呢?” 张怀山:我觉得……我觉得我有点害怕! 第200章 保家仙开会 张怀山也是听鬼故事长大的! 够怪三姨姥! 张主任见大哥半天不吱声,就劝道:“这玩意咱也不往外说,反正你们也该安全排查了,为了厂里这么多人着想,就是耽误生产了也没毛病,别出大事儿!” 张怀山这么大厂长能不知道轻重吗? 本来也该安全检查了,这都拖了一个月了,这时候安排下去也没毛病!谁也挑不出理! “行,我立即安排!” “诶,大哥!等一下!”张主任深吸一口气,“那个,黄玉珍同志说了,老太太指着房梁哭……” 张怀山嘴角抽抽,“知道了。” … 周末。 是秦家、方家、章家要上门做客的日子。 李和顺领着秀荣他们去旧货市场溜达了,老头老太太、秦东生两口子跟黄玉珍一家子在家招待客人。 章家老头老太身体不好,仍旧是接地气的杨老太,领着农科院的女儿女婿过来的。 章亮跟杨美玲夫妻拎着不少礼品,“大姐!打扰了!我们头回来,也不知道家里都爱吃啥,你们可别嫌弃。” 黄玉珍嗔笑道:“都说了来家里,那还客气啥,下回来可不兴这么破费了!” 老三两口子,秀香两口子,老五老六,听到了动静,也都出来了。 双方相互打了招呼,黄玉珍热情推着几个人进屋,孟秋喜勤快地给众人端茶送水。 杨老太感激地看着老五,“我那外孙子从小身体就不好,要不是救得及时,到了人贩子手里,能受得了几天磋磨,我都不敢想!” 女儿女婿平时工作忙,精力有限,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 章亮夫妻也是真心感谢李家人,他们四十才得了这么一个孩子,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们可怎么办? 众人寒暄一阵,话题自然而然地拐到了冯慧敏和钱俊民身上。 “听说两口子都判了?”杨老太没觉得太意外。 公安一遍遍地去村里调查,他们村又没有什么失踪人口,也就冯大力的事情蹊跷点,查到陈丽和风敏慧身上是必然的。 黄玉珍就说:“真是多亏了您老的提醒,要不然,我可跟杀人犯对上了!这一大家子,都得吓死了!” 杨老太笑道:“我当时也是瞎猜的,寻思你们万一因为拐孩子的事儿,跟他们起正面冲突,再吃亏了。” 正说着,秦家和方家碰到一块,一起来了。 秦家这边,孩子的太奶,秦老太太亲自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孩子的爷爷秦学成,爸爸秦征,妈妈阮芳。 秦学成是财政局的,秦征和阮芳一个在银行,一个是会计。 方家这边,方老太太领着孩子的爸爸方正、妈妈陆雅文来的,两人都是大学老师。 孩子的爷爷方同伟在公安部门,本来说好了今天一起过来,但临时有重要的事被叫走了。 黄玉珍琢磨着人贩子也真会偷,专门偷大户人家孩子啊这是。 四舍五入一下,他们老李家以后说不定也能成大户人家呢! 秦老太太和方老太太要认老五当干孙子,给的见面礼都十分郑重,老五乖乖给俩老太太磕了头,双方认了亲戚。 三家人既然真心真意的来了,以后就是要当亲戚朋友走动的,说话也都没那么见外,唠的热乎极了 尤其几个老太太。 秦老太太和方老太太都是体面人,情商高,说话能照顾到所有人,相处起来那叫一个舒服。 杨老太虽说只是个农村老太太,也人精一个,从她提醒李家冯慧敏的事情就看得出来。 李家老太太那就更不用说了,文化水平虽然不高,但道德水平超高,生活智慧更是不可小觑。 四个老太太聚到一起,往那一坐跟保家仙开会似的,都没别人啥事儿了。 黄玉珍让老三两口子跟秀香秀兰去做饭,老三身为干孙子,留在屋里陪且,合理合法的偷懒,喜滋滋。 秦东生非常健谈,跟秦学成、秦征又是本家,说起未来的经济发展,个体商户这些事头头是道。 方正陆雅文夫妻俩都是大学老师,听说李家有好几个要考大学的,就说起各个专业的优劣,跟李和平各种科普。 黄玉珍听说阮芳是会计,赶紧向她咨询,有没有可以报班学习会计的地方。 … 李家这边一片和谐,国棉一厂这会儿的气氛却是万分凝重。 本来今天要去李家串门的公安局长方同伟,带着几名公安同志,此时正神情严肃地盯着屋里所有人。 会议室门窗都紧紧关着,一大帮人抽烟,烟味也散不出去,弄得屋里的光线看着蓝洼洼的。 事实上,昨晚国棉一厂所有的高层干部都没有回家,众人都不是小年轻了,熬了一宿神色十分疲惫。 会议室的主位上,张怀山手里夹着烟,已经不知道发呆多久了,连火星烧到烟屁股了都不知道。 还是旁边人提醒,这才赶紧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 他是真没想到,一场安全排查,竟然会查出这么大的事儿! 因为有黄玉珍的刻意提醒,他把这次的排查重点,放在了生产车间和建筑安全上。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二号生产车间屋顶的钢梁竟然多处开裂,几乎已经达到了断裂的地步! 这些钢梁下面,可是安装了一圈运输轨道,轨道上面挂着多组电机,用来运输原料,加装原料之后,重达上千斤。 以目前钢梁损毁的程度来看,用不上半个月,就会断裂垮塌,可想而知,工人生产时,发生这样的事故,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张怀山都懵了! 要知道,二号车间可是去年才新建的厂房。 为了能达到生产规范,厂里可没少花钱。而且厂里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对设备进行排查。 钢梁开裂这么明显的问题,怎么可能排查不出来? 等张怀山把负责人叫过来问了才知道,技术部门早就跟安全部门反映过问题。 但安全部门的负责人林建业以生产任务重为由,要求一切等生产任务结束之后再说。 张怀山顿时就怒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这个厂长居然一点都不知情,林建业甚至都没和他打过招呼! 再联想到二号生产车间是临近阿福负责督建,设备也是他亲自去谈的,张怀山就起了疑心。 用开会的名义将林建业及中层以上的干部全都叫到了会议室,随后让自己的心腹去公安报案! 第201章 等会,我捋捋! 随着会议室里的人员一个个被带出去问话,不少人都坐不住了! 没过多久,以林建业为首的贪腐团伙就暴露了出来,而被叫出去的人也没有再回来。 相比其他人的惶然不安,张怀山有的更多是后怕! 怪不得黄同志的母亲趴在房梁上哭啊! 她要不哭,到时候哭的就是自己了! 等事情了了,他一定要去好好感谢一下黄玉珍同志。 在封建迷信如此敏感的时期,对方为了拯救国棉一厂,为了拯救无辜的工人,冒险前来告知他这么重要的消息,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还有黄玉珍同志的母亲,真是一脉相承的大义啊! 熬了一夜加一上午。 公安从国棉一厂带走了二十多人! 副厂长过来跟张怀山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张怀山说道:“全厂停产检修,排查隐患,同时等待上面的处理意见!你先在这盯着点,我出去办点事。” 他要去感谢一些那位做梦人士! 张主任不放心,过来看情况,两人正好一起去李家找黄玉珍。 与此同时,方同伟正跟窦彦民打听李家人的住址。 窦彦民的父亲是交通局局长,平时当然跟方同伟打过交道,窦彦民还要称呼方局长一声伯伯。 当时拐卖的孩子被找回来,他负责处理人贩子,过后才知道人贩子竟然拐了公安局长的孙子。 众人纷纷开玩笑说人贩子倒霉。 可要是没有李家人,就算公安局长的孙子,也照样被卖。 后来据审问,人贩子是因为自己的同伙被抓,才故意报复,早就盯上方家的孩子了。 他道:“方伯伯,您是要去李家做客啊,那我带您去吧!正好我要回所里,就先送你过去。” 于是,张主任带着张怀山,窦彦民带着方同伟。 两拨人一起到了大院。 张怀山跟方同伟刚在国棉一厂分开,结果到李家又碰上了。 黄玉珍有些诧异地看着进院儿的几个人。 张主任和窦彦民她倒是认识,但另外两个派头十足的,她连见都没见过。 倒是跟着出来的方老太太惊讶道:“老方!你忙完了?小黄,这是我老伴老方,都快退休了,还天天忙得不着家呢!” 而方正陆雅文两口子看见方同伟,齐齐喊了声“爸”。 黄玉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就是方家小孙子的爷爷! 而张厂长看见后边出来的秦老太太,竟然愣愣地喊了声“妈”。 秦老太太稀奇道:“怀山啊,你咋来了?小黄,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婿!国棉一厂的厂长!” 紧跟着秦学成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张怀山惊讶地喊了声“妹夫”,又看见方同伟,更加惊讶了,赶紧过去握手,“方局长,这么巧!” 方同伟回握过去:“秦局长,幸会幸会!” 黄玉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啥玩意?两个大局长? 后边跟来的窦彦民:等会……让我先捋捋呢?! 方同伟和秦学成一个公安的,一个财政的,肯定也打过交道,不过他们这个级别,除非是世交,否则交往不会特别密切,双方的家人自然也不认识。 张主任也有点蒙圈,她当然也见过大嫂家里人了,可大嫂娘家人怎么会在黄玉珍同志家里?? 趁着秦家跟方家相互介绍寒暄的功夫,黄玉珍把张主任拉到旁边询问,“安全排查咋样了?” 张主任说道:“按照你的指引,我哥果然发现厂房的钢梁有安全隐患!技术部门早就上报了,但,都被安全部门的副厂长给压下去了。” “我大哥觉得不对劲儿,就报警了,不少人已经被带走审查,据说是建筑材料以次充好……” 黄玉珍了然。 贪污啊! 这件事上辈子报纸上,也只说是生产车间部件质量不达标,从而引发了此次安全事故。 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的猫腻! “那张厂长应该不会受到牵连吧?” “不会,我大哥上任时间不长,工程的审批、建设和验收,都和他都没啥关系!反倒是因为他的警觉,避免了一次重大事故,算是大功一件!” 黄玉珍笑道:“那就好,可算是没白忙活。” 上辈子,国棉一厂因为生产车间的钢梁突然断裂,厂房瞬间垮塌,当时厂里正在加班加点的生产,人和机器都在高强度地运转,设备发生爆炸,造成几百人遇难,上千人受伤。 事情发生后,厂长、副厂长都被免职,主管安全的另一个副厂长被判刑,分管安全生产的多个领导都遭到追责。 那时候这些事离黄玉珍很远,她每天挣扎着活命,奋力地赚钱,听说这件事以后,也只是跟人唏嘘感叹了几句,就抛到了脑后。 现在事故近在眼前,她肯定不能视而不见。 那是多少家庭的支离破碎? 尤其厂里的工人,大多是家里的顶梁柱,儿子死了,丈夫死了,孩子妈死了,哪一个不是天塌了! 另外一方面,徐满江不就是在国棉一厂的安全部门吗? 她倒要看看,这件事查出来之后,徐家还有没有空盯着李家使坏。 营业执照的事情,黄玉珍当然是生气的。 有些人有了点小权,就不知道怎么嘚瑟好了。 殊不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蚂蚁怎么了,抬不走你,还不能钻你个窟窿了! 众人进屋坐下之后。 张怀山就对黄玉珍说:“这次的事儿多亏你帮忙,不然,我这个厂长要倒霉,下面多少工人要遭罪!” “感谢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以后李家有什么用得着我张怀山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张怀山一定尽力办到!” 李家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懵圈地看着黄玉珍。 秦老太太说道:“这就是咱们两家的缘分了,文杰救了我重孙,小黄又帮我女婿一个大忙,咱们两家这是解不开的缘分了!” 秦学成也连连点头。 “妹夫,以后咱们得多跟李家走动走动。” 张怀山笑道:“那还用说了?” 国棉一厂可以说是效益最好的企业之一了,在其他厂子越来越艰难的情况下,国棉一厂的订单却排到了明年年中。 他这个厂长,屁股才刚做热乎! 这要是出事了,张怀山连想都不敢想! 第202章 地底下当官了 方同伟虽然不知道黄玉珍是怎么帮了张怀山,但可以想见,这是多大的人情。 国棉一厂的事,他可一直在场。 随着交情又深入了几分,气氛当然更加和谐,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窦彦民也跟着众人一起吃了顿饭,从头到尾都处于匪夷所思之中。 李家这人脉,让人看了直迷糊啊! 等人都走了,黄玉珍才跟家里人说起国棉一厂的事。 当然,用的也是做梦的借口。 她这还是受到了老六李秀兰的启发呢! 众人都懵了。 李和平问:“妈给你托梦?” 黄玉珍尴尬一笑,“可能她老人家在地底下当官了吧,要不咋这么操心民生呢……回头多烧点纸,给她老人家招兵买马。” 众人:“……”在封建迷信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 周一。 黄玉珍带着秦东生和老五又去了一趟工商局。 她没吵也没闹,态度寻常地找到负责办营业执照的办事员,“同志,我们要办营业执照,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合格?” 个体户和体制内,地位简直是天壤之别,来办事的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点头哈腰,生怕得罪了办事员。 黄玉珍面带微笑,不跳脚不暴躁,却没有一丝讨好,目光直直地看着办事员,非要对方把事情说个清楚明白。 办事员被黄玉珍的目光盯久了,不免有点心虚,恼羞成怒道:“不合格就是不合格,你自己的是自己去弄清楚,什么都要麻烦国家,一点自觉性都没有!” 黄玉珍一本正经地看着办事员。 “我响应国家政策,甘愿冒险当个体户,为国家积累经验,在改革开放的探索中添砖加瓦,不给国家增加负担,这叫麻烦国家?” “倒是你,身为人民公仆,竟然觉得群众办事是麻烦国家!请问你能代表国家吗?” 黄玉珍的话掷地有声,不大不小,刚好让屋子里所有人都听到。 办事员漫不经心的态度顿时变了,脸色难看地斥责,“你别胡说!” 这话要是在单位传开了,领导怎么看他,同事又怎么看她!说不定还会挨处分! 黄玉珍真起身,靠近办公桌。 “难道人民公仆的作用,就是把普通老百姓逼成刁民吗?同志,希望你能认真审核一下我的资料,明天我再来,希望你能明确地告诉我哪里不合格,我一定积极配合改正!” 黄玉珍把自己带来的一沓资料拍在办事员面前,转身离开。 周围其他办事员和个体户都愣愣地看着黄玉珍。 指着人家的鼻子,骂得狗血淋头,还指望能过审啊! 老五有些纳闷,妈这么一搞,不是要把这办事员往死里得罪?那营业执照不是更办不下来了? 秦东生若有所思,丈母娘几句话把工商局的办事员说得跳脚,是要把事情闹大吗? … 黄玉珍在工商局搞得一出,引得徐慧芳脸黑。 她知道继兄徐满江,在营业执照上,给李家使绊子了,这几天一直关注着这件事。 这么一点小事,根本就不用徐家出面,只随便打发了一个亲戚去办。 对方只是工商局的一个小科长,但办这件事是足够了。 只需要给办事员打个招呼,这种刁难心照不宣,办事员也熟能生巧。 一张薄薄的营业执照,愣是磨不下来,卡住就是卡住。 啥时候给办理,得看徐家啥时候不追究。 徐慧芳以为李家会焦头烂额束手无策,结果黄玉珍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跑到局里闹了一场。 心照不宣的刁难,黄玉珍非得揭露到台面上。 工商局又不是徐家开的,不能一手遮天,那几句诛心之话传到局里领导耳朵里,领导肯定要过问这件事。 黄玉珍的手续是合格的。 铺子的手续,门店的装修改造,并没有违规的地方。 就像黄玉珍说的,改革开放是国策,大家可以瞧不起个体户,但个体户要按照国家政策合法经营,愿意给国家缴税,难道国家要把这样的积极分子拒之门外? 黄玉珍要是再跑去税务局闹一场,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税务局说不定还要把她当典型给好好表扬宣传一番。 黄玉珍不按套路出牌,把事情捅到台面上,徐慧芳就知道这件事为难不了李家了。 营业执照肯定要给办的。 不过,徐慧芳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去管李家的破事了! 徐满江被抓了! 国棉一厂安全部门的副厂长林建业,跟徐国忠来往密切,当初,也是林建业安排徐满江进国棉一厂安全部门的。 林建业若是贪污被别人,会不会拔出萝卜带出泥? 徐慧芳不着调继父有没有拿什么不干净的钱,知道这件事后,根本就没敢回徐家,她在观望!也怕被连累! 要是徐家倒了,她更得考上大学了! … 黄玉珍闹的那一出,果然是有用。 她那几句话让办事员受了严重的批评。哪里都有这种小人,也有真正办实事的领导。局里面一发话,黄玉珍那营业执照特批办理,速度特别快。 李和平担心硬碰硬,会让徐家更为恼怒。 秦东生却觉得丈母娘做得对,一次赢未必次次都赢,但一步退,就得步步退。 他们都已经是最底层的老百姓了,再退还能往哪退? 先把事办了再说。 黄玉珍也是这么想的。 她是要开铺子,是要在工商局的威慑之下,可谁又知道徐国忠这厂长是不是当不了几天呢! 那个办事员,还把她拔高到和“国家”一个高度,真是太看得起自己。 她只要把惹事的源头解决,就没有人会追着她找麻烦。 … 星期一,李文国去上班,王楚红送完两个孩子上学,两只脚就不受控制地去了婆家买的铺子。 她想看看铺子收拾得在怎样了,有没有自己能插上手的地方。 一过去,就看见李和顺领着老五和文庆正往铺子里搬东西。 李秀荣和张南要在铺子里住,昨天在旧货市场,淘了两张单人床,一张旧书桌,一个放东西的柜子。 有点破,但胜在便宜,李和顺帮着修修补补,不耽误用。 第203章 约等于… “大伯,大伯娘,你们都在呢!” 王楚红直接开屏,笑得热情奔放自由,可惜在场没有一个人能欣赏得了,抬头看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哼哈一声,该干啥干啥。 王楚红最近变得有自知之明了,知道自己不受待见,承受能力直线上升,被冷落无视也一点没生气。 眼珠子在人堆儿踅摸,看见老五没啥活了,就上去没话找话。 “老五,你咋没上班呢?” 今天是周一,家里有班上的都上班了。 那边朱梅听王楚红这么问,耳朵顿时竖了起来,有点紧张地看向老五。 王楚红一直盯着家里的工作呢,她要是知道,老五的工作不干了没给她,却给了文德,还不得闹啊? 朱梅倒不是闹不过,主要王楚红不是她亲儿媳妇,只是侄媳妇,要是动手,那不是给老二一家整出矛盾了么?她不能恩将仇报啊。 到时候亲兄弟有了隔阂,得不偿失。 老五看了眼大嫂:“上啥班上班,白天就要多休息,晚上还得睡觉呢。” 王楚红:“……”她就多余跟这个废屁大王说话! 朱梅笑着看了老五一眼,这孩子看着没心没肺,其实还挺有心眼。 老五:真想多了,我就是看谁都想呲一句。 朱梅:多余担心,这孩子嘴里就没有一句正经磕。 王楚红见朱梅过来擦玻璃,舔着脸凑上去:“大伯娘,我记得秀荣这铺子是要做早点吧?做早点也挺辛苦,她自己能忙得过来啊?” 朱梅笑笑,“秀荣本钱少,也顾不起人,自己能做多少做多少,我们娘家人谁有空就过来帮帮忙。” 言外之意,不顾人,来帮忙就是免费的。 王楚红讪笑一声,“那秀香两口子打算啥时候开业啊?我那妹夫是块做生意的料!” 朱梅见她没完没了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了,“也快了,文德媳妇,秀玉和小娜,都跟着秀香学上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上手。” 王楚红心里不舒服。 她是想要间铺子自己做买卖,但没要来。看人家都忙活起来了心里又刺挠,觉得这么好的活,秀香一点不想着她这个大嫂,尽偏着外人。 不管她干不干,总要来问一声吧? 万一她干呢? “秀香两口子一个月给二十工资呢吧?这三个人,一个月就是六十块钱的工资,他俩能负担得了吗!年纪轻轻的不知轻重,大话说出去了,别到时候发不出工资,伤了亲戚情分。” 朱梅听她语气酸溜溜的,就有些不乐意了。 “人家负不负担得起,又不花你的钱,当和尚的还操心上道士了,管得那么宽呢!” 王楚红脸拉长:“我就问一句,大伯娘呲哒我干啥啊!” “问问问,你问个灯笼!没看我在这干活呢?人家又没花你的钱,吃狗尿苔了你可哪排毒!管好你自己得了!闲操那没用的心!” 王楚红气够呛,“这是我们老李家的铺子,我问问怎么了,碍着大伯娘什么事了!” “你们老李家?不学人聪明,净学人秃顶,你那脑袋昨晚上让猪给啃了?还是你给铺子捐了二两灰啊?还你的,瞪俩眼珠子说瞎话!戳了得了!” 朱梅可是李家老太太的亲儿媳妇,那嘴要打开,也是暗器嗖嗖的。 王楚红浑身那二两血顿时被怼咕得上头了,“我是老李家的长媳!我公婆买的,就是我家的,约等于我的!反正不是你的!” 约等于? 朱梅听了这话都无语了。 “好像我也是老李家的长媳哟,要不咱俩上你奶那问问,老李家的家产约等于谁的??” 王楚红被这话噎的咕噜一声,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就别指望了!” 朱梅“啧”了一声,“可不咋地,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这辈子铁定入老李家祖坟了,你还年轻,说不定哪天就不是老家媳妇了呢?” 嗖! 暗器扎到了王楚红的死穴。 王楚红气得下巴一颤又一颤的,一拧哒转身走了! 朱梅翻了个白眼,“还约等于……” 李和顺过来说道:“行了,大侄媳妇脑瓜子有泡你也不是不知道,别到时候戳坏了呲你一脸,再给你传染了,我可不要那玩意嗷!” 朱梅瞪他一眼,“你过来凑啥热闹,还不赶紧干活,营业执照都办下来了,收拾好了,秀荣和秀香的铺子就能尽快开张了。” 李和顺稳着呢,“没那么快,凉皮不得学几天啊,做不好,不好吃,不砸人家东生招牌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秀荣这边,你先好好跟着琢磨琢磨卖啥,包子馅饼啥的比较常见,那也得看看做什么馅的,都有成本跟着,好吃,还得挣钱,老二媳妇不是说了么,得看啥性价比。” 朱梅点头:“上回老二媳妇还说啥土豆丝卷饼,鸡蛋灌饼的,回头研究研究,整出来给大家伙试吃一下,提提意见。” 两口子正说着呢,老头老太太溜达地来了。 老爷子看了一圈,点点头,“刷完墙了是挺亮堂,瞅着干净,做吃食就得干净!” 李和顺赶紧给亲爹搬了把椅子过来,“爸,你咋来了?” “我跟你妈上旧货市场溜达一圈,没看着啥好东西,老二媳妇要开综合商店,得有货架,昨晚上画的图我看了,你二叔家柱子应该能打。” “还有秀香女婿这边,也得支几张桌子,客人用的,还是打新的好,你下午回去一趟,问问柱子,该多少钱,咱不差人家的。” 李和顺连忙答应下来。 老爷子交代完大儿子,溜溜达达去了空着的那间铺子,见老五在里面转悠,就说:“我看你三嫂的建议就挺好,你姐夫买衣服,你买鞋,搭配着卖,肯定卖得快!” 老五就在琢磨这事儿呢。 “爷,这几间铺子卖吃的用得还行,我要是卖鞋,这地方就不合适了,我姐夫这两天四处踅摸铺子呢,要不我撺掇撺掇我妈,再置办个铺子被?租也行啊!我姐夫也是租!” “我三嫂不是还要卖小头花小发卡小丝巾吗?到时候在我们店里放点样品,要是有人问了,正好推荐推荐这边的综合商店。” 第204章 炸地球 老太太进门听见这话,眼睛一亮,“那你就跟你妈商量另外找铺子吧,老头子,这间小铺子,还没派上用场,要不咱俩也干点啥被?” 老五一听这话就乐了,“奶,你这么大岁数了,还能干啥啊,在家享福就得了!” 老太太一巴掌拍在老五后脑勺上:“我能炸地球!” 老五被打得呲牙咧嘴的,他奶炸地球,他信。 老爷子还真有点心动了。 老两口上回分的钱还一分没花呢! 老太太兴致勃勃,“晚上回去跟老二两口子商量商量。” … 秦东生这两天一直在街上转悠,凉皮生意的铺面是丈母娘给解决的,他想要做服装生意,还得另外找一家铺面,而且位置最好靠着百货大楼近点。 去逛百货大楼的,家里条件都不错,看见卖衣服的铺子,能不顺便进去看一眼吗? 现成的客源,比他们找个犄角旮旯开店,再另外宣传可方便多了。 只是看了好几天,都没有铺子往外出租,倒是有一家想卖的,位置挺好,可惜他现在也没那个财力。 想了想,还是去问问丈母娘,万一丈母娘还想置办铺子呢! 中午,秦东生到了电子厂,黄玉珍刚吃完饭,就听说女婿找自己。 “东生,你咋来了?是不是家里有啥事啊?”黄玉珍走到大门口,看见秦东生身姿笔挺地在那站着,还保持着当兵时的习惯。 “妈,我在百货大楼看间两间铺子,位置特别好,可惜人家只卖不租,我想问问妈还买不买铺子了?” “买,有就买!老五不是要卖鞋吗?那苗岭路的铺子就不太合适了,你的服装店不也没着落吗?两间铺子挨得近,你们相互还能借上光!” 秦东生笑道:“我们都是沾妈的光。” 黄玉珍也不是磨叽的人,而且去晚了怕卖了,趁着这会儿中午休息,就跟女婿一起去了一趟百货大楼。 “妈,就是那两间。” 黄玉珍站在这外边打量了一会,心想女婿的眼光是真不错。 百货大楼是啥地方,客流量就不说了,关键是商业价值。 他们买下这里,以后老李家就真离大户人家不远了…… 铺子里有几个人正在倒腾东西,似乎是看见了有人在外边张望,一个跟黄玉珍年纪差不多大的气质老大姐推门出来。 “呦,是你啊小伙子,我这铺子只卖不租,要不我就租给你了。”秦东生之前来问过,老大姐还记得。 黄玉珍上前问道:“大姐,你这铺子多少钱卖啊?” 老大姐没想到秦东生是领着人过来买铺子的,有些意外,报了个一万八的价格。 黄玉珍暂时没提要买两间的事,“大姐,你就报个实在价,一万八买间铺子,这年月有几个人能拿得出来的。” “妹子,你看看这条街,有几间铺子像我家这么宽的门头?好好收拾收拾绝对像样,我们两口子就是岁数大了,不想折腾了。” “卖了铺子打算买几间房子租出去,将来分给儿孙。这样吧,你也诚心买,我也诚心卖,一万七,这是最低价了,不行你就再转转。” 黄玉珍知道这个价格离底线不远了,撑死还能降一千,就问起另一间铺子。 “大姐,旁边那间也是你的吧?那间咋卖?一起买的话,你能给个打包价不?” 老大姐没想到她想两间都买,要真一起都卖了,钱拿到手赶紧买几间院子把儿女都分出去,就省心了。 “走,我带你们看看。” 老大姐打开门锁,领着他们进去,说道:“这间比那间小点,要收拾的地方也多一些,本来要一万二卖,你两间都要的话算你便宜点,两万六打包卖!” 黄玉珍摇摇头:“大姐,这间哪是你说的多收拾几下那么简单,这破门破窗的,都得换,屋里都造得啥样了?要不是看着门头还算敞亮,我说啥都不能要,两万二吧,两间我都要了。” 老大姐一脸的震惊,“妹子,哪有你这么砍价的,我实话跟你说,那间大的,少一万六我绝对不卖,那这间也不能卖六千那!” 黄玉珍嘴上砍着价,其实心里都要乐开花了,别说两万六,就是三万,她也会买,用不上两年,房价就是翻翻的涨,生意不赚钱,铺子都赔不了! 但价该砍还是要砍的。 最后两人你来我往,定了个老大姐吐血价,两万三千八,明天早上去办过户。 下午,秦东生回家把丈母娘买铺子的事儿告诉秀香。 “又买铺子了?”秀香吃惊道:“妈哪来的这么多钱啊?” 上回陈立强赔的那些钱,又买铺子有买房子,也用得差不多了吧? 这又花了两万多! 爸妈啥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 秦东生说道:“人无横财不富,你别上赶着问,不关咱们的事儿咱别管,爸妈心里都有数就行,铺子咱们照常给租金。” 李秀香点头,“我知道,我不问,我也不敢问啊!妈不愿意让我管家里的事儿。” “妈不是不让你管,是没啥需要你管的,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让老两口省心了,将来家里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咱们直接帮忙不就行了吗?好的赖的不用挂在嘴上。” “我知道了,我不多嘴。” 大杂院。 老头老太太也听说买铺子的事了。 老两口压根没纠结钱哪来的。 黄玉珍跟李和平都上班,哪有遇见外财的机会。 如果有,八成是在买的房子里检漏的,那几天老三老五都顶着一对儿熊猫眼,他们又不瞎,肯定是找宝呢呗! “年轻时候俩人就苦在老大身上了,摘除这颗苦胆,日子就好起来了。不过我有点好奇,老二媳妇咋就突然厌弃李文国了呢?” 老爷子哼哼一声,“估计是李文国作大了,反弹了!牺牲文国一人,幸福老二全家,挺好的!” 付出那么多都没有回报,能及时止损也是智慧! 晚上吃饭。 桌上是吕燕三人做失败的凉皮,还有秀荣的包子试验品。 面洗的不到位,导致凉皮不够劲道。蒸的火候也没掌握好,口感比秦东生两口子做出来的差远了。 吕燕三人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浪费粮食了。 第205章 地主家老儿子 老太太说道:“要能几次就做到位,那就不叫手艺了,慢慢来。” 秀荣的包子倒是挺受欢迎的,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之后,定下三种馅,猪肉大葱,酸菜肉,萝卜木耳鸡蛋包。 一个全肉一个全素一个菜肉,就能满足大多数人的需求了。 偶尔增加一个新品类,比如鸡蛋饼,酱香饼,土豆丝卷饼。 这些东西食材没那么复杂,采购和成本都比较方便,主要就是看秀荣有多少精力。 吃完饭。 老爷子就通知大家,“这次东生和老五南下,我跟着他们一起去涨涨眼界!” 众人:“……”这老胳膊老腿的。 李和平第一个不同意,“爸,您都多大岁数了?南下得坐几十个小时火车,您能受得了吗?万一有点啥事……” 老爷子眼神瞟过去,“有点啥事?” 李和平:“……”我不敢说,怕被打死。 想了想,觉得迂回点劝:“爸,您是要开眼界,还是想跟老五他们干点啥啊?要是想干点啥,让老五他们给你带回来呗?” 老爷子瞪着废屁的儿子,“我不出去,咋知道要干点啥?” 李和平:“……”70多岁的毛头小子,比老五还毛楞,啥都没想好就要出发了。 老爷子看着一屋子儿孙,哼了一声,“老五丢了,我都丢不了,放心吧,你们几个加一起,心眼都比不上老子。” 这话是真的,这一屋子人,谁都比不上老爷子脑瓜好使,看来老爹是非去不可了。 老太太说道:“怕啥,没有爹还有娘,有娘就有家。” 老爷子:说的是人话吗? 老太太:糟老头子还以为自己是啥香饽饽呢。 黄玉珍说道:“要是能买着卧铺就好了,卧铺不遭罪。” “妈,现在硬座都不好卖,上回去石塘县,火车站排老多人了,全是要去南方的。” 老五都兴奋得好几宿没睡着了,他要南下去见识花花世界了。 魏士则说道:“干部家属楼那边,有邻居在铁路上班的,回头我问问能不能帮忙买。” “那也别让人白帮忙,到时候让老五跟你去,给人家买点礼品啥的。” 第二天,黄玉珍跟李和平两口子先去取钱,随后去了房管所过户。 拿到钥匙,黄玉珍直接交给秦东生和老五,让他俩有空就先收拾自己的铺子去。反正南下也得等凉皮铺子开业之后。 老五激动不已,恍恍惚惚就有自己的铺子了! 老妈也不怕干赔了,真是太宠他了! 一家子都有了自己的目标,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黄玉珍最关注的就是自己的综合商店。 供销社卖东西,都是售货员从柜台里往外拿,没有挑的余地,你说个东西,人家拿啥,你就要啥,没相中?不买拉倒,有的是人要。 黄玉珍开的综合商店肯定不能是这种态度,但也不能像后世的自选超市那样,让人家随便进去扒拉着挑。 碰着手黑不讲理的,偷东西赖账的,这时候又没有监控,根本说不清。 东西肯定还得放在柜台里头,但可以在货架和玻璃柜台展示样品,可以让客人有挑选的余地。 一个多星期的时间过去。 吕燕三人终于出徒了,虽然动作还有点慢,但做出来的东西品质过关。 秀荣的早餐店开始营业之后,凉皮铺子也终于顺利开业了。 秀香加上他们三个,一天两千份凉皮没问题,往棉纺厂和机械厂送凉皮的活,暂时交给了文庆帮忙。 十月下旬,老爷子、秦东生和老五终于要出发了。 有魏世则帮忙,火车票买得还是挺顺利的。 邻居们平时对魏世则都不错,听说他要帮师父家里买几张卧铺票,两个铁路部门的邻居还抢着帮忙,最后顺利拿到了两张中铺,一张下铺,而且是同一车厢。 这样一来,三个人能相互照应。 老爷子也挺高兴,他这老胳膊老腿要是坐上好几十个小时火车,那可不是一般的遭罪,卧铺就没事儿,往那一躺,时间长点就时间长点。 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妇忙前忙后,给老爷子准备吃的喝的穿的,生怕他渴了饿了冻了。 老爷子:“……”他家八代贫农,整得他跟地主家老儿子似的。 黄玉珍说道:“火车上得三四天呢!吃的得带足了,东生那么大块头,老五也是个吃货,别到时候不够吃。” 老爷子赶紧交代,“吃得不能整太好了,火车上啥人都有,财不外露,别让人盯上!” 众人听了这话,都愣了愣。 朱梅默默把烧鸡酱牛肉拿了出去,换上了秀荣包的包子,素的。 黄玉珍也把老爷子的新衣服换成了打补丁的破烂,还从厨房掏出来一个灰扑扑的破布袋子。 秦东生:姜还是老的辣,他都多看多学! 老五:晚上他得多吃点好的,提前补补! 临行前爷仨吃了顿豪华大餐,傍晚,三人穿得破破烂烂,埋埋汰汰的去了火车站。 李和平哥担心得不得了,一路上,就差揪着老五的耳朵,叮嘱多照顾老头,路上别跟人瞎哔哔了。 老爷子挥了挥手,“赶紧回去吧,要进站了。” 李和平有种想把老爹给扛走的冲动,但看着老爷子坚定的眼神,也只能嘱咐再嘱咐。 好在魏士则帮忙买了卧铺票,人比硬座那边少得多。可就这样,三人还是被挤得东倒西歪。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进站。 秦东生和老五一左一右护着老爷子往卧铺车厢那边挤,老五一看不行,擤了把鼻涕猛地一甩。 “咦呀~~~~~~~” 周围传来嫌弃的声音,老五嘿嘿一笑,满不在乎地把手上残余的鼻涕往身上一抹,周围的人瞬间退开了好几步,三人顺利挤上了绿皮火车。 售票员大声地维持秩序,但混乱的场面根本无法控制,大家好不容易买到火车票,都怕挤不上去。 老爷子眼尖地看见有几个人相互打着眼色,故意往乘客堆里使劲儿地挤,这要不是小偷,他跟老伴姓史! 三人历尽艰难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卧铺。 就看见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躺在他们的铺位上,旁边还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媳妇。 第206章 老太太钻被窝 “二位,这是我们的铺位,麻烦你们让一让。” 一听这话,老太太开始哼哼,小媳妇开始嘤嘤。 “这位大哥,我奶瘫痪了,你们总不能让她躺过道上吧?求你们行行好,把这个位置让给我们吧……” 小媳妇面黄肌瘦,一阵风能吹倒似的,抹着眼泪看起来挺可怜。 老五就说:“瘫痪了?瘫痪了咋上的车啊?我这全乎人都差点没挤上来呢,上车现瘫痪的啊?” 小媳妇没想到对方说话这么不客气,“大哥,是乘务员帮忙把我奶背上来的。” “麻花都没你能编!乘务员给你奶背上来?乘务员没顺便检票啊!还能给你瘫痪奶随便放别人铺上?等着一会儿再过来背一回被?” 周围的人本来还挺同情这娘俩的,结果老五这么一说,他们也反应过来了。 这两人就是没买票,还想强占别人的卧铺! 这如意算盘打的,别人花那么多钱买的卧铺票,凭啥白给你们占啊! 小媳妇见周围人同情的目光都变成了不屑,咬着唇就跪下了。 “大哥,对不起,我们没钱买票,我是想带着我奶回老家,但没有钱,我奶这种情况……” 小媳妇话没说完,就见老五一把拽下了老太太的黑布鞋,手指头狠狠往脚心一抠! “啊啊!哎哟!疼死我了!你个不要脸的小叫花子!下这么重的手啊你!哎呦,呼呼~” 瘫巴老太太蹭的一下就跳起来了,抱着自己的脚丫子使劲儿揉! 众人看见这一幕都惊呆了,四周发出一片嘘声。 老五嗤笑一声,“你奶不瘫痪了,平身吧!” 小媳妇脸色一会青一会红,站起身咬着唇不说话。 老太太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鞋穿上,指着老五说道:“你个不尊老的犊子玩意,年纪轻轻的就知道耍懒,我都多大岁数了,你非得跟我抢铺啊?你就站一会能咋地!” 周围的人虽然对老太太的行为十分厌恶,但出门在外谁也不愿意多管闲事,一个个站在边上看热闹。 老五才不会客气呢! “一口大黄牙跟特么童子尿呲过似的,说出来的话还一点人味都没有!百十来年的倔驴成精了咋地,还就得给你!你现在腿掰折手骨折,脑袋搬家屁股开花,我就给你铺!” 老五自从那天晚上变态了一回之后,功力又见长了。 老太太还没被人这么骂过呢,气的呼吸颤抖,脸红脖子粗。 刚才她见要铺子的人是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还暗自庆幸,觉得这次肯定能成功呢,谁想到这小子,脸白心黑嘴更臭!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都没骂出来过这么有水平的话! 真是气死她了! “杀千刀的,你那嘴窜稀了!今天这铺我还就不走了!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老五嘿嘿一笑,“爷,这老太太主要钻你被窝,你看着办吧。” 秦东生最讨厌跟秦家人一样的无赖,说道:“爷,你放心,她主动上你的铺,钻你被窝,就得对你负责,有我在,她跑不了。” 老太太和小媳妇都愣了下,刚才就老五一个人说话,她们还以为这小白脸是自己一个人呢,没想到同行的还有一个老头,一个壮汉! 小媳妇顿时就有点害怕,老太太心里也后悔,太着急了,没看清形势! 老爷子背着手走过去,往铺上一座,“大妹子,多大岁数了,家里几口人那?” 老太太蹭的从铺上站起来,“你敢对我耍流氓!” “大妹子,你非要上我的铺,谁耍流氓?你放心,你情我愿的事儿,我不报公安抓你。” “你你你!你个不要脸的老流氓!你给我等着!” 老太太气的要死,拽起小媳妇就跑。 老爷子淡定地把自己手里的布袋子往床铺底下一放,脱鞋躺下了。 秦东生和老五也各自爬上了中铺。 秦东生在对面铺,能清楚地看到老爷子和老五的情况。 三人刚躺好,老太太就气咻咻地带着列车员过来了,指着下铺的老爷子说道:“就是这老头子耍流氓!” 列车员有些无语地看了眼老爷子,耍流氓?用嘴耍吗? “车票看一下。” 老爷子配合地拿出车票,列车员检查过后就问,“这位大娘说您刷流氓?” 老五在上边探头,“同志,这大娘一口牙里三层外三层,厚嘴唇子长得跟非洲大野驴似的,哪个活人流氓能耍到她身上?那眼睛得多瘸啊!” 周围的看热闹的一听这话都哈哈大笑,列车员嘴角翘起来又赶紧压回去。 老太太气得驴嘴发颤,“列车员同志,他就是耍流氓了,他还问我多大岁数了!” 老五幽幽道:“我爷的意思是,你多大岁数了,咋还没入土呢,你也想得太多了!” 列车员:这毒嘴算不算违禁品? 老太太气得挥着黑指甲就朝老五挠过去了,“小比崽子,老娘弄死你!” 老五在中铺,占地理优势,直接把自己40来号的生化武器怼在了老太太嘴上。 老太太吧唧亲了一口老五带泥的脚底板,气疯了!大爪子就要给老五上足刑! 老五一边防卫,一边对列车员说道;“同志,你可看见了,我这是正当防卫……” 列车员笑得肩膀都要脱臼了,“这位老同志,你再这么无理取闹,我就要叫乘警了!” “列车员同志,这两人非得占别人卧铺,肯定没买票!说不定是趁乱逃票上来的!你快检查检查!” 列车员刚才被老五的嘴给惊艳到了,竟然忘了正事,“老同志,给我看一下你的车票!” 老太太:“……”我是让你来抓流氓的!你盯着我干屁! 列车员皱眉伸手,“车票!” 老太太对边上低头站着的小媳妇说道:“把车票拿出来看看!” 小媳妇惊吓得“哦”了一声,在身上胡乱翻找,“车票呢?我的车票怎么不见了?!奶,车票没有了……” 老太太伸手给了小媳妇一巴掌,“你个赔钱货,还能干点啥!你这是要逼死我啊!没有车票,怎么回家啊……” 列车员:唱双簧呢搁这? 第207章 肚子里有货 “同志,没有车票,就尽快下车,火车马上就要开了,如果开车前你没能下车,下一站,我们会把你们送到派出所。” 这里是始发站,停留时间长,但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火车也快开了。 老太太神色一凛,狠狠等了一眼那个小媳妇,“还不快走!都怪你把车票弄丢了!” 这老太太还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两人快速出了车厢,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还有这么死皮赖脸的人!” “这要是脸皮薄,嘴皮子不利索的,说不定还真叫她得逞了呢!” 老五:夸我脸皮厚呗? 没一会儿,列车缓缓启动。 老爷子对面下铺是个肤色黝黑,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孕妇,五官长得抠搜的,小鼻子小眼,看人不抬头,有点贼。 上铺的圆脸女人三十来岁,嫌上去麻烦,就坐孕妇旁边闲聊天。 “妹子,你这肚子几个月了?就自己啊?家里人这么放心你一个孕妇自己出门啊?” 孕妇腼腆地冲妇女笑了笑,声音微夹,“大姐,你一下问了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个呀……” 秦东生:小媳妇挺奸,啥都没回答,还不让对方觉得难堪。 老爷子:火车上,是不能人家问啥就说啥,容易被骗。 老五:这人咋夹着说话呢!他男扮女装的时候就是这么夹的! 圆脸大姐看着一团和气,却不是个好打发的,追问道:“妹子到哪下车啊?” 这回问得明确,孕妇不好不答,就说到羊城。 “哟,到羊城可得三四天呢,你还怀着孕,可挺难熬,要是有啥不舒服的,就跟大姐说,大姐帮你接水啥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孕妇客气地笑笑,“谢谢大姐,我身体还行。” “还行啥呀,我听你这嗓子,有点粗哑,是不是上火了,你多喝点水,想上厕所,我扶着你去!” 老五好信儿地往下铺看了一眼,瞅瞅那孕妇的头发,看起来不像是假发,又躺回去了,可能人家天生就是这嗓子。 孕妇笑了笑,躺下闭上了眼睛,显然是不想跟人搭话了。 圆脸大姐有点不乐意,起身爬到自己上铺,见对面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又眉开眼笑地对对方聊起来了。 还是那套话,问多大了,去哪,和谁。 姑娘没啥心眼,都说了。 秦东生:要完。 老爷子:这娘们没安好心。 老五:没屁搁楞嗓子。 上铺两人唠得挺热乎,好像失散多年的亲戚似的,不过车厢的灯很快就关了。 四周安静了一会儿,逐渐响起磨牙放屁打呼噜的声音,还有一股股生化臭脚的味儿。 老五长着钢心铁肺,没一会儿就呼呼睡着了,秦东生是军人出身,在陌生的环境里习惯保持警惕,半醒半睡。 老爷子头一回坐火车,有点不习惯咣当咣当的摇晃,没睡着,闭着眼睛假寐。 过了一个来小时,对面铺孕妇坐起身,拿起自己随身的挎兜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给老爷子整愣了。 他怎么感觉这肚子好像往上提了呢? 孕妇的目光十分警惕,衣服鞋都没脱,挎包也没摘,直接钻进了被窝,时不时地翻身,显然是没睡着。 到了后半夜,突然有几个人频繁地经过他们这里,还装作不经意地往里面看。 老爷子还有啥不明白的,这孕妇肚子里有货!让人给盯上了! 秦东生也察觉到不对劲了,但出门在外,少管闲事,对方极大可能是团伙,惹上一个就有无尽的麻烦。 他一个小生意人,没必要充大尾巴狼,能做的就是保护己方的安全不会受到威胁。 老五:呼……呼…… 那几个人就像值班似的,一会来一个,一会来一个,不过都没什么大动作,就是盯着,老爷子后半夜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夜过去,车厢里渐渐有开始有人活动,盯梢的人都不见了。 吃饭的,打水的,上厕所的,声音嘈杂,老爷子就醒了,对面铺的孕妇双眼通红,显然是一宿没怎么睡,显得十分的疲惫。 圆脸大姐还贴贴呼呼地要替她接热水,孕妇犹豫了下,把保温杯递给了圆脸大姐,“麻烦了。” 圆脸大姐高兴道:“不麻烦,出门在外,能相互照应,就相互照应呗!” 老爷子站起身活动了下,秦东生和老五下床排队去厕所,打热水。随后三人拿出带着的包子,就着热水吃饭。 秦东生看了一眼对面的孕妇,跟老爷子交换了下眼色。 老爷子看了眼孕妇的肚子。 秦东生愣了一下,就明白啥意思了。 万一有人动手,可别误伤了。 老五:妈也太抠了,包子一个肉的没有…… 四天三夜才能到羊城,一直闷在车厢里,感觉屁股都要长钉子坐不住了。三人吃完饭,轮班在车厢里溜达,到站就赶紧下车透透气,看看别的城市的站点。 京城那边十月底都快下雪了,他们往南边走,又重新过上夏天了。 老爷子一直留意着对面的孕妇,肚子好像挺沉的,一直往下坠,孕妇时不时就要往上提一提,且精神紧绷,一直留意着走廊上路过的人。 老爷子暗暗摇头,那帮人就是搁这熬鹰呢! 一大帮人熬一个,早晚熬不住! 接下来的两天都风平浪静,但对面铺的孕妇眼看是熬不住了,抱着肚子,不自觉就会闭上眼睛。 老爷子心想,今天晚上肯定不太平! 这肚子里藏的东西,估计不是正经道上来的,要不何至于躲躲藏藏,直接找列车员说明情况寻求帮助就行,在这熬啥。 车厢里的人陆续下车,到了晚上熄灯时,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四处都静悄悄的。 老爷子怕万一真动手了,再误伤到他,一直没真睡,躺在那眯着眼睛观察情况。 孕妇这会儿勉强睁着眼睛,熬不住了咕咚咕咚喝了一大杯水下肚,结果一分钟不到,人就到床上人事不知了。 老爷子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调整呼吸,假装睡着。 没一会儿,上铺的圆脸女人蹑手蹑脚地下地了,探头在走廊看了一眼,又细细地听了听各铺位的动静,悄悄坐在孕妇铺上。 老爷子半眯着眼睛,见圆脸女人动作极快地掀起孕妇的衣裳,把肚子里给摘了下来! 第208章 捡蛋 原来那肚子是个棉布包做的,东西应该在里边裹着。 圆脸女人抓着棉布包刚要起身,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她利落地把东西往老爷子床底下一塞,唰地给孕妇盖上被子,拿起孕妇的杯子,打了个哈气走了出去,动作自然,一气呵成。 他们的卧铺挨着车厢门,老爷子听见圆脸女人出去有两声门响,应该是假装上厕所了。 紧接着过来三个男人,手伸进孕妇被窝一顿乱摸。 “妈的,东西不见了!谁拿的!” 煮熟的鸭子飞了,男人十分恼怒,“分头找!” 三人走了之后,紧跟着又来了一个人,看了孕妇的铺一眼,抬脚往前追了过去。 老爷子这才爬起来,迅速伸手拽出那坨棉布包。 拉开拉链,拔开棉花,里面竟然是一个个鹅蛋大小的金蛋! 老爷子藏在暗影里,迅速拿出五个,塞进自己的破布口袋,又把棉布包放回了原来的位置,翻身盖被睡起大觉! 中铺的秦东生被老爷子这一波操作给惊呆了。 其实老爷子也害怕,这会儿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他要是有心脏病,这会儿估计都得犯病了! 过了一会儿,圆脸女人慢悠悠地从厕所回来,把假孕妇的水杯放回原位,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把里边下药的水给倒了,换了新水! 随后她装作弯腰脱鞋,把棉布袋子拽出来往自己床铺上一扔,爬了上去。 老爷子:这心理素质,他比不了。 秦东生:还以为是人贩子,没想到是贼。 老五:呼~~~~呼~~~~ 天亮,列车员过来喊到站了。 车上的人都从铺上下来忙忙碌碌地收拾东西。 上铺的小姑娘见圆脸女人要走,就问:“大姐,你不是来投奔亲戚的做买卖的吗?能不能带我一个啊,你看我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上哪去找工作……” 圆脸女人着急走呢,哪会跟她废话,之前的热情一丝都不见了,“不好意思啊,我带不了。” 说完就拿上东西走了。 小姑娘气得一跺脚,撇了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 老爷子:逃过一劫还不知足呢,也就是这女的着急走,要不然上杆子的买卖,不卖白不卖啊! 三人离开卧铺的时候,假孕妇还没醒呢! 老爷子随意地拎着自己的破布袋子,跟着跟秦东生和老五下了车。 羊城的十月底,气温依旧很高。三人都把外套脱了,随着流动的人流出站,好奇地看着四周。 人群一出站,立即就有上来搭讪的,问去哪里,住不住店,吃不吃饭。 老爷子三人穿得破,倒是没人理会。 秦东生和老五依旧是一左一右的挎着老爷子,生怕人群挤着他。 等出了火车站,三人先找住的地方,老爷子坚持住国营招待所,开了个三人的标间。 国营招待所的条件不是一般的好,不仅有独立的卫生间,能洗澡,床也十分柔软舒服。 老五纳闷,“咱们三个大老爷们,住这么好的招待所干啥?” 秦东生:“你不懂。” 老五:“???”发生了啥? 老爷子把门锁上,窗帘拉好,从破布袋子里拿出五颗金灿灿的蛋。 老五瞪大了眼睛,一把扯过破布袋子,“乾坤袋??鸡蛋变金蛋??” 老爷子无语了一下,“你那脑子让开水烫平了,一点褶都没有?” 秦东生低声把火车上的事儿说了。 老五懵逼了一下,“那孕妇是假的?” “不仅是假的,还是个男的!他那长发是真的,可能是常年男扮女装!那个圆脸女的也不简单,双方都不是啥好人,咱这算捡漏了。” “一会咱们先去银行,把金子换成钱,然后汇给你爸。咱们带在身上不安全,万一那女的发现数量不对,哪天碰巧再遇上,就麻烦了。” 三人简单吃了点饭,洗了个澡,离开招待所去了银行。5个金蛋两斤多,换了四万多块钱,直接以电汇的方式汇款到京城。 羊城这边全是过来做买卖找商机的,像他们这种拿金子还钱的一点不稀奇,几万块钱都入不了人家的眼。 … 黄玉珍在厂里接到银行的电话,让她过去领取汇款的时候都懵了。 老爷子不会是把老五给卖了吧,刚到那就汇了将近五万块钱过来。 不过黄玉珍觉得老五根本不值这个价! 肯定是老爷子在哪捡漏了!着急忙慌给她汇过来怕不安全。 从银行出来,黄玉珍骑车回电子厂,路过一条巷子,突然看见外甥女黄晓娜跟一个男人往里面走。 “娜娜!” 黄晓娜回过头来,一见是黄玉珍,表情一下子放松下来,赶紧跑过来,“二姑!” 黄玉珍看了那男的一眼,问:“你这是要干啥去啊,这是谁?” 凉皮铺子是早起干活,中午往厂里送完凉皮,下午就不需要所有人都呆在店里,几个人轮着休班。 黄晓娜这会儿应该是刚从凉皮铺子下班,不回家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黄晓娜还没说话,那男的就走过来打招呼,笑容憨厚,热情洋溢:“婶子好,我叫丁国栋,就在黄晓娜同志隔壁上,这会儿是过来陪她看房子的!” 黄玉珍看向外甥女。 黄晓娜有些局促地说道:“二姑,我爸妈不是要找租个房子吗,丁同志说他知道哪里有租房子的,就带我过去看看。” 林艳华母女一直在李家住着也不方便,黄勇父子俩十天半月回来一趟,一家四口肯定得有自己的地方,所以这段时间的都在找房子。 丁国栋点头,“啊对,我家附近正好有租房的,现在房子不好找,我怕被人抢先租了,就赶紧告诉黄同志一声,趁着这会儿有空,过去看看。” 黄玉珍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丁国栋,“那真是麻烦丁同志了,走吧,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要是地方合适,我也能帮着做主。” “那行,婶子跟我来吧。” 丁国栋挺健谈,一直笑呵呵的,主动说自己是因为帮老板买凉皮认识的黄晓娜,话里话外透露出自己和黄晓娜相处得挺好,性格很合的意思。 黄晓娜在旁边一直蹙着眉头,似乎不太赞同这种说法。 黄玉珍难道还不了解自己的外甥女吗? 这个丁国栋看着还行,但有点自说自话。 第209章 不是好人 黄玉珍问了一嘴。 丁国栋上边有个大哥,下边还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而他,从村里出来,在城里找到了工作,肩负起了家里的重任,是全家人的骄傲。 丁国栋满脸自豪,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黄玉珍姑侄二人,仿佛是在等着她们夸赞似的。 黄玉珍没吱声,跟着去看了眼所谓的好房子。 “不太行。” 丁国栋愣了下,“婶子,哪里不行,这房子多好啊,屋里干净亮堂,衣柜啥的都有。虽然只有一间屋,但够大,中间挡上帘子不就行了吗?我们家也都是这么睡的!” 黄玉珍摇摇头,小磊小娜都是大孩子了,哪有跟父母一个屋住的,挡帘子能隔住啥,一点都不方便。 丁国栋一个人负责一大家子人吃喝拉撒,当然得怎么省怎么来。 黄勇一家四口都赚钱,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那不是没苦硬吃吗。 丁国栋见她要走,又赶紧劝,“婶子,过日子能省就省,省下来的钱干啥不好,一个月省几块,过年都能多吃几两肉呢。” 黄玉珍婉拒,要带着黄晓娜走。 丁国栋又过来拦。 “婶子,我都是为了你们好,钱多难赚啊,就是个睡觉的地方,为啥要把钱搭在这上面。黄晓娜同志家里也是农民出身,不至于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吧?” “有钱留着孝顺父母,帮衬兄弟姐妹,才叫用到了正地方。” 黄晓娜听了这话,觉得自己想要一个单独的房间,简直是资本主义作风了。 黄玉珍却被气笑了,她还是头一回见着这种,非逼着别人按照他的想法过日子的人? “那要是楼房和草房一样钱,你住哪个?” 丁国栋不假思索地回答:“一样钱,那肯定是住楼房啊。” 黄玉珍点点头,“所以,不住楼房不是因为你不想住,而是因为你没钱。你没必要非得劝着别人跟你一样吃苦,别人又不跟你一样没钱。” 丁国栋呆了下,随即有点恼羞成怒,“婶子,你怎么羞辱人?” “牛不喝水强按头,我们已经再三婉拒了,你还不依不饶的,难不成全天下的人都得跟着你吃糠咽菜?” “你觉得你肩负全家的重任很光荣,你要接济你大哥大嫂侄子侄女弟弟弟媳妹妹妹夫父母大爷二叔王八犊子,都没人拦你,但你不能拦着别人过好日子吧?” 黄玉珍当初对李文国的期待都没这么高。 这丁国栋就是个典型的凤凰男。 凤凰男中的凤凰男。 丁国栋被说得脸通红,看着黄小娜,目光里满是责怪,好像黄晓娜吃不了苦就十恶不赦一样。 黄玉珍没再理会丁国栋,拽着黄晓娜回了家。 “这个丁国栋咋回事啊?” 黄晓娜低着头,支吾道;“他经常帮老板来卖凉皮,挺爱搭话的,见谁有需要帮忙的,也很热心,周围店铺的人都对他印象不错。” “不过我感觉这人有点轴,听不懂别人拒绝似的,我每次出去倒脏水,他离老远就跑过来帮忙,我都说不用了,他还每次都来,还一点不避讳,大张旗鼓的。” 黄玉珍听了直皱眉,“你吕燕嫂子和秀玉怎么说?” “她俩都说丁国栋对我有那个意思,可丁国栋也没明确表态,说要怎么样的,我想拒绝也没处拒绝啊……” 黄晓娜性格跟她妈林艳华有点像,温柔,没那么能说会道。 丁国栋有时候还故意在她面前说,男同志就喜欢她这样的,说肯定有挺多人想跟她处对象。 黄晓娜觉得自己跟丁国栋,根本就没到能说这种话的地步,但对方看起来大大方方的,就像是无心之语,真心赞美她一样。 黄晓娜每次都被丁国栋的举动弄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围铺子的人都以为她跟丁国栋关系不错,有时候还拿丁国栋打趣她。 “二姑,我该咋办啊?” 黄勇家之前条件也一般,黄晓娜上学晚,中间又休学两年帮家里务农,磕磕绊绊念到初中毕业,也十八了。 人长得说不上多水灵,但耐看。再加上她脾气好,之前在村里的时候,也有不少想上门求亲的。 黄玉珍问:“这么说,你对他没那个意思?” “没有!我对他没意思!”黄晓娜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没有多余的想法。 “今天我本来是要直接回家的,结果他在路口截住我,说他知道哪有租房子的,要带我去看看,我不想去,我跟他又不熟。” “但他一个劲儿地说,自己一片好心,知道消息就赶紧来告诉我了,生怕房租租出去了,还为了这件事跟老板请了假。我推脱不过,想着他也是好心,就跟着去了。” 黄玉珍听她说对丁国栋没意思,松了口气,“小娜,他这就是在不断地试探你的底线,在这么下去,别人就不光是打趣你了。” “你想想,别人能打趣你,也能打趣他,他要是不解释,还故意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让别人误会,你还能解释得清吗?就算你解释,别人也当你是难为情!” 黄晓娜吃惊不已,“他为啥要故意让人误会?” “你说为啥?他一个农村的,靠这一张卖乖讨巧的嘴在城里找了份工作,承托了全家的希望,你姐夫给你们二十块钱的工资,应该是这条街最高的了,他一个月也就十来块钱吧?” “以他的条件,想找城里的姑娘根本就是做梦,更别说他还带着一大堆拖油瓶。天天想着接济家里,你跟他一样是农村出来的,他觉得自己够得着你。” “而你一个月二十块钱的工资,对他来说,已经是触不可及的高度了。你现在就是他所有选择里的天花板,现在你明白他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了吗?” 黄晓娜微张着嘴,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小娜,这可不是什么好人能干出来的事,别人不需要帮助,他还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赶都赶不走,那就是骚扰!要不明天下班我去你们那看看,交代你吕燕嫂子一声。” 第210章 超级大火坑 黄晓娜面露难色,“二姑,我不想弄得太难看了,表姐夫的店才刚开多久,要是因为我闹出什么笑话来,我还怎么在这上班啊。” “周围的人都夸丁国栋是好人,都信他的,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呢。大不了以后我就在后厨,不露面就是了。过一段时间,他抓不着我的人影,也就消停了。” 黄玉珍苦口婆心,“对这种人,光拒绝躲避是没用的,丁国栋就是看你性子软,才捏着你不松手!你这边躲着他,就能防着他造谣了?” “我跟你说娜娜,这个丁国栋就是个大火坑!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家里的超级英雄。” “刚才你也看见他的眼神了,简直把你的钱当成他自己的钱来省了,你这还跟他没什么关系呢,他就开始数落你作风不节俭,给你洗脑。” “亲人之间是要帮衬,但不是大包大揽,丁国栋显然没有这种意识,家里的事就是他的事,不仅自己要管,将来还得拉着媳妇一起管。” “家里所有人的生活水平都要在一条水平线上,你要多吃一口多穿一件,在丁国栋眼里就是不孝,不懂事。” “而他的家人,肯定还会四处吹嘘儿子孝顺,越是这样,丁国栋救世主一样的心就越发膨胀,这就是个恶性循环!你可别把这当小事!” 黄晓娜光想一想这样被控制的日子,就觉得头皮发麻了。 “那……那行,二姑你到时候帮我说道说道。” 黄玉珍点点头。 黄晓娜性子软是软,但跟秀香那种脑袋堵塞的迂腐不一样,能听得进去劝。 听人劝吃饱饭。 … 吕燕和文德暂时住在凉皮铺子后边隔出来的房间,这样和旁边的秀荣母女能有个照应,要不然就秀荣母女在这边住,大家也都不放心。 每天早上,黄晓娜都和秀玉一起上班。 秀玉才十六,但也什么都懂了,见丁国栋在他们上班的路上张望,就笑道:“小娜姐,是不是等你呢?” 丁国栋也看见黄晓娜了,离老远就大声打招呼,“小娜,早啊!” 明明她们是两个人,丁国栋就跟她一个人打咋呼,还叫的这么亲切,这不让人误会才怪呢! 黄晓娜心里生气,态度也淡淡的,“丁同志,咱们没这么熟,你还是叫我同志吧!” 丁国栋一愣,“怎么了小娜,你生我的气了?” 黄晓娜皱着眉头,“我为啥要生你气,你这话说的莫名其妙的。” 两人就是认识而已,丁国栋这么说,好像他们私下里有啥交情似的。 就连秀玉都觉得两人是不是因为什么事闹矛盾了,“娜娜姐,要不我先过去?” 黄晓娜想着昨天二姑跟她说的,心里堵着一口气,拉住秀玉,对丁国栋说道:“丁同志,我很感谢你热心帮忙,但我跟你真的不熟,你整天小娜小娜的,让别人怎么想。” 随后拉着秀玉就进了凉皮店。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吕燕听见了,看见两人进来,就笑道:“小娜咋啦?丁同志干啥坏事惹你了?” 黄晓娜见自己人都误会了,那别人又该怎么想? 心里一急,眼泪就出来了。 吕燕和秀玉吓了一跳,“小娜,这是咋啦?” 黄晓娜抹掉眼泪:“嫂子,秀玉,我真跟丁国栋没有半毛钱关系,我也对他没有什么想法,你们真的误会了!” 吕燕和秀玉对视一眼,都有点傻眼。 凉皮店自从开业,丁国栋上班加班都会热情的跟人打招呼,有时候过来买凉皮,就会顺便聊几句,大家对他印象都挺不错。 再过两天,就变成了丁国栋专门跟黄晓娜聊天,说话还挺暧昧的,又夸黄晓娜温柔,又夸黄晓娜能干,甚至有一回黄晓娜休班不在店里,丁国栋还说自己要赶紧攒彩礼钱。 店里几人都以为两人看对眼了呢! 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丁国栋在这一片人人夸赞,她们也就没多嘴。 “小娜,你不想跟他处对象啊?”吕燕一脸惊讶。 黄晓娜嘴笨,不知道怎么解释。 丁国栋却追到店里来了,“小娜,你哪里做的不对,你跟我说,我改!” 黄晓娜听他这么说,气的小脸发白,“我都跟你说了……” “小娜,是不是昨天你二姑说什么了?” 吕燕和秀玉一听这话瞪大了眼睛,这都见过二婶了?? 丁国栋一脸委屈,“小娜,你二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一定解释清楚。” 黄晓娜算是切身体会到昨天二姑说的那番话了! 她就算不理会,藏起来,丁国栋也会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造谣! 她明明跟着人都没认识几天,弄的好像她们都要谈婚论嫁了一样。 黄晓娜深吸一口气,按照二姑教她的话说道:“丁同志,你跟所有女同志都这么说话吗?昨天只不过是碰巧遇上了我二姑,你说的好像我带你见家长了似的!” “我跟你才认识几天,只知道你叫丁国栋而已!你别总小娜小娜的,一点分寸都没有,弄的别人误会我跟你多熟悉呢!你这不是害我吗!” 丁国栋脸色一变,随即干笑一声,装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我……我这人性子直,就是闲说话,没想那么多……” “你没想那么多,还跑过来又是认错,又是道歉,又是要改的,你这戏也太多了,啥都没发生,我跟你也不熟,你对你没那么多情绪,你是啥样人跟我也没关系,我管得着你改不改吗?” 丁国栋的脸色这回彻底变了,“小娜,我只是觉得咱们都在一条街上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热心帮忙而已,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吕燕算是听明白怎么回事了,心里大怒。 “我说姓丁的,闹了半天都是你自己搁这演呢?之前趁着小娜不在,还特意过来说要好好上班攒彩礼啥的。你敢说不是存心让人误会?” “当着我们这帮亲戚的面,你都敢胡扯,跟别人还不知道怎么说呢,要不要把人都叫出来对峙一下,问问你平时是怎么编排我们小娜的?” 丁国栋被说的脸色一阵青一着白,“不是,我是真觉得小娜人不错……” “你觉得人家不错,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造谣啊!我们小娜脸皮薄,不好意思呲哒你,你就搁这平地起坟堆,无中生有!咋地,你长了张嘴,全世界的老娘们都归你随便忽悠被?” 第211章 搓脸杀 丁国栋说不过吕燕,就看向黄晓娜。 “小娜,我对你这么好,我以为你知道我是啥意思,我感觉你也挺愿意的……” “什么叫感觉我也挺愿意的?我一直都跟你保持距离,我啥意思了?” 这会儿附近铺子都陆续来人了。 而且丁国栋店里的同事都出来了。 丁国栋赶紧把人往回推,还回头低声下气地对着黄晓娜说:“行行行,你别生气,你先消消气,咱们回头再说。” 黄晓娜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吕燕和秀玉也气得不行,想追上去理论。 黄晓娜拦住她俩,“嫂子,秀玉,咱们先干活吧,别耽误了中午送凉皮。” 吕燕看看时间也的确不早了,不能耽误正事,但心里气得不行,见秀香过来了,就把丁国栋的事情说了。 秀香气道:“这一天姐长姐短的那个热乎劲儿,我还以为真是什么好人呢!没想到竟是个阴险小人!” 吕燕也说:“小娜我告诉你,碰到这种事,你可不能忍着啊!要是等他背地里折腾出气候了,你想解释都解释不清!” 黄晓娜也是郁闷不已,“我也没想到这才没几天的功夫,事情就会变成这样。” “时间段,架不住他那张破嘴说的密!这街上他跟哪个不热乎,你一句我一句地,就让他给坐实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一见钟情,门当户对,发展迅速呢!” “下回这狗玩意再来找你,你就叫我!” “我知道了嫂子。” 黄晓娜心里后怕,要不是昨天碰巧遇上了二姑,说不定回头丁国栋就得说他俩看房子是为了结婚了! 这边丁国栋推着同事小唐回到店里。 小唐就好奇地问:“咋回事啊丁哥?” 丁国栋唉声叹气,“我跟小娜……你也知道,可昨天去看房子,遇上她二姑了,不知道她二姑是不是嫌弃我家穷,刚才小娜一见找着我,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她怎么这样啊?你家里条件是不好,但不是一直在努力吗,找对象不看人,就看钱,又是什么好东西了?” 丁国栋见小唐义愤填膺的,像是要回去替他说话,赶紧拽住他:“回头我再跟小娜好好聊聊吧,她应该是被家里给误导了。” 中午过了饭点。 丁国栋又过来纠缠,“小娜,你到底是咋想的,能不能跟我说说?” 黄晓娜想往后厨去,但想想二姑说逃避没用,就硬着头皮说道:“我跟你说过了,别叫我小娜,我跟你不熟!” 丁国栋听了这话仍是一副笑脸,“你看你,平时没啥脾气的一个人,这还学会发火了,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小娜,你别怪我,我没明说,是怕你嫌我家穷,我怕我说了你直接拒绝我,那咱们不就没有相处的余地了吗?” 黄晓娜见他死皮赖脸的,气得脸色铁青,越想越觉得二姑说的话不错。 “你这话说的,我要是拒绝你,那就是嫌贫爱富被?就不能是不待见你这个人吗?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要不然我现在就去你们店里说道说道,问问你们老板能不能管好自己的伙计!” 丁国栋连忙说:“别别别,没必要,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走!” 丁国栋一脸无奈,“行,那我先回去了。” 黄晓娜见自己态度强硬点,真的有效果也松了口气。 结果晚上下班,丁国栋又在路口等着! 今天轮到秀玉休息,秀玉中午忙完就走了,秀香不同路,吕燕在店里住,黄晓娜等了一会没看见二婶过来,以为她有事被绊住不来了,就一个人往回走。 丁国栋就像算准了似的,一看见她就颠颠跑过来,拉住她的胳膊,“小娜,你下班了?我一直等你呢!” 黄晓娜听他还叫自己小娜,还拉扯自己,顿时就火了,一把甩开。 这要是让人看见了,她还能说得清吗? 黄玉珍预感到今天可能好好好掰扯一顿,顺道去找了一下老三给自己保驾护航,来得稍微晚了点,没想到骑着自行车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这个丁国栋还真会往枪口上撞! 她走过去,就听见丁国栋说:“小娜,之前咱俩不是处得挺好吗?你也没说不喜欢我,要不我也不至于在你身上下这么多功夫。” “咱俩都是从农村出来的,谁也别嫌弃谁,你上街头街尾地问问,有人说我一句不好吗?相比你们家花钱大手大脚的,我可是一直勤俭节约,有几个男人像我这么会过日子的?” 周围也不是没有别的女同志,跟他家庭条件相匹配。 但他觉得黄晓娜性格好,跟家里人应该能合得来,不能像别的儿媳妇似的,成天惹他妈生气,算计家里的钱财。 “人家没说不喜欢你,就是喜欢你?”黄玉珍走到丁国栋身后。 “要你这么说的话,人家没说你长得丑,你就是长得美,人家没说你穷,你就是富,人家没说你办喜事,你就是办丧事呢呗?敢情你活着全靠无中生有,凭空想象啊?” 丁国栋听见这个“二姑”的声音,就是一阵恼火。 肯定是这个二姑回去跟黄晓娜说啥了,黄晓娜的态度才转变得这么多的! 他不打算跟对方纠缠,头也没回,就往前走,“小娜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咱们的关系。” 老三见他要跑,黑着脸截住他的去路。 他可是把小娜当做亲妹妹的! 刚才在路上,妈已经把丁国栋的事儿跟他说了! 这个不知死活的玩意,敢欺负小娜! “考虑什么考虑,今天就在这把话说清楚!” 丁国栋知道黄晓娜的二姑难缠,现在又来个人高马大的壮汉,他才不吃这个亏呢,一个字都不说,绕过老三就要走。 老三飞起一脚,踹在丁国栋的后心,“我让你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你聋了?” “啊!!” 丁国栋被踹得飞扑出去,脸在地上搓了好几米才停下!脑门顿时就呛破皮了! 浑身也想散架了似的,一时分不出到底是哪里疼! “你出手伤人,我要报公安……” 第212章 中老年叛逆大队 丁国栋话还没说完,就被老三一拳锤得眼冒金星! “死流氓,你不报公安,老子也要报!敢欺负老子的妹妹,你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李文德跟吕燕在凉皮店住,下班回来,就看见老三按着个人在那使劲捶呢,“文胜,干啥呢?这谁啊?” 吕燕在屋里听着自己男人的惊呼声,赶紧跑出来看,看到外边的情形顿时就惊呆了! 两口子赶紧上前帮忙。 黄晓娜以为他俩是来拉架的,结果两人直接冲着丁国栋去了! 黄晓娜在旁边急得跳脚,“文德哥,嫂子,你俩不拉着我哥,咋还帮他打呢?” 李文德一想也是,老三也没吃亏,再打下去,这人都要被打死个屁的了。 两口子又赶紧改成拉架。 “行了行了行了,差不多行了!” “文胜!哎呀再打要死了。” 黄晓娜眼看劝不动,就过来扯黄玉珍的袖子,“二姑,你快别骂了,劝劝文胜哥吧!他最听你的话了!” 黄玉珍这会也在气头上,正对着丁国栋输出呢。 “吃萝卜精长大的玩意,说话跟放屁似的,屁放得跟拖拉机爆缸了似的,大肠褶子都让你吹平了!” “裤衩子工作环境差到离谱,深夜半夜组团自杀,下辈子投胎给你当嘴,让你实现喷粪自由……” 丁国栋已经被锤已经很惨了,还有人不停地在旁边突突,气得都要噶过去了! 李文德胳膊环住李文胜腋下往后拖,黄晓娜蹲在地上死死抱住他一条腿,吕燕用力拽着他一条胳膊,就这样,李文胜还伸出另外一只脚去踢地上的丁国栋。 “小逼崽子,敢对我妹子耍流氓,老子弄死你!” “哥!!” 黄晓娜都要急疯了,使出洪荒之力,三人总算把李文胜给拽开了。 丁国栋感觉浑身上下都像是被锤子抡了一遍!他就没见过李文胜这么虎的!还以为自己今天要交代在这了! 眼看对方被控制住,爬起来就想跑,可转念一想,周围这么多熟人,脸都丢光了!不找回场子,以后还怎么在这条街上混! 丁国栋摇摇晃晃站起来,确定李文胜已经被死死控制住,就像没栓绳的狗子,看见了栓绳的狗子,安全感十足。 对着李文胜就是汪汪汪一顿乱吠。 “麻了个粪叉子的!老子跟你无冤无仇,你踏马上来就打人,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这就去报公安!送你去吃花生米!” 丁国栋脑门上搓破一条,看着极为滑稽,他还不自知,蹦着跳着指着李文胜汪完了还不过瘾,转身又对准了黄晓娜。 “黄晓娜,我告诉你,这事你们要不给我一个交代,我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以为自己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我就是给你点脸了……” 李文德和吕燕一听这话,脸一沉,齐刷刷地松手。 丁国栋脸色一变,但此时再跑,已经晚了。 李文胜究极进化,比刚才威猛十倍! 十分钟后。 公安出现,赏了李文胜和丁国栋一人一个银手镯。 黄玉珍淡定让吕燕回大杂院报信儿,自己带着当事人黄晓娜和李文德跟着去了派出所。 大杂院。 李和顺刚从老家回来,“综合商店的货架和柜台都交给柱子打了,家里有文祥两口子看着,也没啥事,我就回来了。咱们再帮东生和老五收拾收拾新铺子,收拾完了好办营业执照。” 朱梅将碗筷给摆上,说道:“老爷子他们也不知道咋样了,仨人都是头回出门。” 这些年,老头老太都没离开过李和顺两口子眼前,冷不丁老爷子不在家,感觉主心骨缺一半。 李和平也是一声长叹。 上班得罪了厂长,回家一堆不省心的子女,老伴随时发疯暴走,丈母娘在下边建功立业天天托梦,现在还要担心老年叛逆的爹。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孟秋喜站在门口张望,“爸,你下班的时候老三下班了吗?平时这个点早都回来了。妈和小娜也没回来?是不是有啥事啊?” 李和平现在下班要先去学校接李秀兰,不和老三一起回来。 李和平一拍脑门,“我忘说了,你妈下班的时候把老三叫走了,说一起去铺子看看。” 孟秋喜疑惑:“去铺子为啥特意叫上老三?” 秀玉一个激灵,“二婶不会是领文胜哥去找丁国栋了吧?” “丁国栋是谁?” “就是跟我们一条街上班的。” 秀玉把丁国栋纠缠黄晓娜的事情跟大伙说了。 众人顿时就不乐意了,把丁国栋这死流氓,骂了个狗血淋头。 李和平不放心,“我看看去。” 李和顺:“我跟你一起!” 正要出门,吕燕骑着黄玉珍的自行车进了大院儿。 秀玉跑出去迎,“大嫂?你咋回来了?” 吕燕差点把车轮子登飞,脑门上全是汗,把脚蹬一放,趴在自行车上喘气,“文胜……被抓了!”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变了脸色。 李和平对老三的战斗力深有了解,“谁作死惹他了?” 自从告别街溜子的身份,老三已经不轻易出手了。 吕燕缓了口气,进屋抓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口水。 “二婶跟老三去店里,正好撞上丁国栋纠缠小娜,老三脾气上来了根本拦不住,街上有人报公安了。不过这事儿怨不着老三,是那个丁国栋先耍流氓的!” 孟秋喜连忙问:“小娜没吃什么亏吧?” 吕燕摇头,“那到没有,拉拉扯扯的时候,二婶和老三就过来了。” 孟秋喜皱眉,“就是拉拉扯扯,让人看见了也容易说闲话,打得好,咱们不动手,别人还以为咱们理亏呢!” 吕燕气呼呼的,“那丁国栋就是个大粪叉子!本来我们都把老三给拽开了,他偏要继续挑衅,然后我们仨就拉不住了,文胜给丁国栋揍得一脸都是血,不过死不了,还能走路呢!” 朱梅说道:“哎呀,他咋这么冲啊?现在被抓了,咋办啊!” 李和平怒道:“抓了就抓了,要看着有人对妹妹耍流氓还不动手,他就不是个当哥的。” 二舅子对他们一家可不薄,当初他们家吃糠咽菜那年月,二舅子时不时给他们背粮食,这情分他能忘吗。 现在小娜被欺负了,那就是他亲闺女被欺负了! 打得好! 第213章 人均马屁精 “走走走,咱们赶紧去看看!那可是局子,能是随便进的地方吗!”李和顺催促。 朱梅说道:“告诉艳华一声吧!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 林艳华上班之后,平时都回西郊住,能顺便照顾照顾公公,这么多年都是黄伟两口子照顾老爷子,林艳华也挺过意不去。 李和平跟文庆说了地址,让文庆去传话。 秀玉跟老六李秀兰留下看家看孩子,其他人一窝蜂地都出门往派出所去。 派出所。 黄玉珍算是旁观的,李文德吕燕两口子是拉架的,黄晓娜是事件的中心,四人分别做了笔录,一五一十地说了当时的经过,没有任何隐瞒,口供也基本一致。 但李文胜和丁国栋跟众人说的完全不一样。 李文胜把自己打丁国栋的事儿都揽到了自己头上,半句没提黄晓娜。丁国栋则说李文胜无缘无故上来就打人。 窦彦民面色复杂地看着李文胜。 他知道李文胜为啥这么说。 之前有个相貌娇俏的女同志被同事追求纠缠,本来不是女同志的问题,但更多的恶意还是聚焦在女同志的身上。 什么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别的女同志怎么没被纠缠,肯定是她先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总之就是受害者有罪论。 传来传去,那无辜的女同志都被传成了人尽可夫的狐狸精。 男方甚至还恬不知耻地上门,想不拿一分彩礼把人娶走,弄得街坊邻居指指点点。 女同志要报案,家里人还拦着,说她还嫌不够丢人,最后女同志受不了流言蜚语在派出所门口的大树上上吊了! 派出所所有人都对这件事印象深刻! 丁国栋这种人,他们见得多了。千方百计坏了女同志的名声,就能以最低的成本把人娶回家。 从此拥有了赚钱的工具,伺候人的保姆,传宗接代的老妈子。 窦彦民对李文胜这种保护妹妹的心情十分理解的。 可理解归理解,派出所不能依照光讲情理,不讲法理。 李文胜要是不想被拘留,首先要赔偿丁国栋医药费,其次要从丁国栋手里拿到谅解书。 老头老太太,李和顺朱梅两口子,李和平,孟秋喜和吕燕很快到了派出所。 众人听了这个情况,都紧紧皱着眉头。 臭流氓肯定不会轻易给他们谅解书的,难道他们还要去求臭流氓的原谅? 作为永不受屈的李家人,脏话已经在来的路上。 黄玉珍冷笑一声,“赔医药费可以啊,但老娘要再打二十块钱的!至于谅解书,谅解个屁!姓丁的耍流氓,什么时候打流氓见义勇为还成错误了!” 李和平又是生气又是担忧,“要是追究丁国栋耍流氓的话,难免有啥风言风语的,娜娜也不小了,过两年也该说亲了,要不还是大事化小……” 黄晓娜哭得眼睛通红。 “二姑父,我不想大事化小,要是不追究丁国栋耍流氓,他反而变成了受害者,文胜哥还要被拘留,不行,二姑,我要告丁国栋!” 孟秋喜特别能理解黄晓娜现在的处境,名声对女同志太重要了。 当初她一个年轻寡妇,为了保护自己,不知道干了多少架。 “小娜!你再好好想想,你哥事出有因,拘留不了多久,但这件事对你的影响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 黄晓娜眼睛通红,“嫂子,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我咽不下这口气,也不想让文胜哥因为我被拘留!” 黄玉珍看着眼睛哭得红肿的黄晓娜,语气坚定。 “咱们不追究,难道丁国栋就不会坏小娜的名声了?要是他过后还纠缠小娜,甚至更过分又该怎么办?难道咱们每次都要妥协?” 林艳华这时赶到了派出所,急得眼睛通红! “小娜,听你二姑的,这次囫囵了了,以后丁国栋只会变本加厉!这狗犊子还以为咱们拿他没办法呢!你放心,事后谁敢造你的谣,妈把他的屁股打成脑袋!!!” 林艳华年轻时候,有过同样的经历。 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却指着她的脸说三道四,好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明明她什么错都没有,却把一切都承担了! 她有多少次想要一死了之,是黄勇一拳一拳打回去!打到所有人都闭嘴,硬把她从阎王殿拽回来的! 现在她的女儿遇到了这种事,她能教给她的决不是软弱! 黄晓娜含着泪点头,“妈,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不怕!” 黄玉珍安抚地拍了拍弟妹和外甥女,抬头对窦彦民说道,“小窦,我们要报案!!!告丁国栋耍流氓!” 窦彦民当然支持黄晓娜用正当途径保护自己,而不是忍气吞声。 “黄晓娜同志,你要相信人民公安,我们一定全力还你一个公道。”只要受害人自己愿意出头,他们肯定会全力帮助的。 黄晓娜把自己从认识丁国栋开始,丁国栋是怎么在言语上耍流氓,暗地里捏造二人的关系,纠缠骚扰她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窦彦民十分认真地记录,并让人尽快去查证。 黄玉珍见侄女说完了,开始给丁国栋上眼药:“丁国栋的行为,不仅是对我外甥女个人造成了困扰,对集体,对社会都存在着潜在的危害!” “要是人人都跟丁国栋一样,不顾女同志的个人意愿,为所欲为,将男女平等的思想踩在脚下,我们的社会还谈什么文明和进步?” “他今天敢对女同志图谋不轨,明天就敢危害社会!所以,我们小娜宁愿牺牲个人的利益,也要严惩社会蛀虫!” 窦彦民努力控制着嘴角的抽搐。 老田感动得一塌糊涂! “同志!你说得对,我们一定会对这件事情严肃处理,并组织各单位加强教育宣传工作!要是事后有人拿黄晓娜的个人名誉做文章,我们一定严惩不贷!” 黄玉珍的马屁立即安排上,“人民公安为人民,有你们在,我们老百姓的心里才是踏实的!” 李和平刚才跟老伴唱反调了,这会赶紧抓住机会将功补过:“公安同志就是咱们老百姓的守护神!打击犯罪,维护正义,一心为咱们老百姓办事!我们没有谁,都不能没有人民公安!” 孟秋喜刚才也唱反调了,“妈,窦同志和田同志为咱们跑前跑后,咱们也得让公安同志感受到咱们老百姓的热情,不如回头做两面锦旗送过来吧!” 对于公安来说,没有什么比老百姓的肯定更加荣耀的事了! 值了! 老田浑身充满了力量。 窦彦民:老李家人均马屁精! 第214章 那个大猩猩 “我们会立即提审丁国栋,并开始调查取证,你们放心,组织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丁国栋这会儿还信心满满的,要摁死李文胜不撒手呢,就两个公安黑着脸进来。 “丁国栋,黄晓娜同志要告你耍流氓,还请你如实回答问题。” 丁国栋听了公安的话,表情顿时从凶兽变成了二狗子,“啥?” 窦彦民表情严肃地看着丁国栋,“丁国栋同志,这里是派出所,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你的每一句话,我们公安人员都会去查证。” “所以,你最好老老实实地交代,你到底是怎么利用舆论,来逼迫黄晓娜同志跟你处对象的!” 丁国栋觉得这个世道对男同志非常不友好! “我就是觉得黄晓娜同志非常适合我,所以才对她好的!我这不是在追求她吗?怎么就是耍流氓了?” “再说,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你们看我都被那个大猩猩给打成啥样了!你们不去审问他,反而来审问我?” 老田黑着一张脸,一拍桌子,“这是两回事!老实交代你自己的问题!” 丁国栋懵逼地看着老田和窦彦民。 “我追求女同志怎么了?现在不都是自由恋爱吗?我跟黄晓娜同志门当户对!工作也相当!我本人长得也不差!哪里配不上她了?她凭什么告我耍流氓?” 老田瞪了他眼,“让你自由!没让你自恋!人家黄晓娜同志,已经明确说过,对你没那方面的意思,你纠缠不休不是耍流氓是什么!” “而且你背地里,跟其他人释放出你们已经在处对象的信号!对黄晓娜同志的名誉已经造成了损害!” 丁国栋满脸都写着“我没罪”,“公安同志!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跟黄晓娜在处对象!别人误会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田鄙夷地看着丁国栋,年纪轻轻当什么不好,非得当老赖! 这种案件的难点就在于此。 受害人被百般纠缠,却没有实质的证据能证明自己的遭遇。 丁国栋故意营造出与黄晓娜暧昧不清的假象,面对别人的疑问和打趣不解释不否认。 黄晓娜若是质问,那就是误会,跟他没关系。 要是黄晓娜撕破脸,丁国栋还会反过来说黄晓娜自作多情,倒贴,勾引。 不管怎么样,舆论对于黄晓娜都是不利的! 窦彦民观察着丁国栋,“虽然你没有明确说自己跟黄晓娜处对象,但你的行为依旧可以作为犯案的证明。” “我们已经走访调查过,周围店铺的同志都能证明你的所作所为是在故意引导,让别人认为你跟黄晓娜是对象关系。” 丁国栋听了这话,终于坐不住了。 “同志,话不能这么说,追女同志还是要讲究些手段的!你们没听过那句话吗?风月里的计谋不是计谋,是情趣,就是情趣而已!” “以后这些经历,都将成为我和黄晓娜同志美好的回忆!你们不能凭自己的揣测就对我的浪漫妄下断言!” 老田:“……”明明是屎壳郎,非把自己说成金龟子! 窦彦民:“……”把猥琐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也是本事! 丁国栋见两个公安面无表情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半天没说话,还以为自己征服了对方,竟然轻松地笑了笑。 “两位,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说得有道理?我真的只是在追求黄晓娜同志,跟耍流氓根本就扯不上关系。” 窦彦民说道:“今天下午,黄晓娜已经明确表示不愿意与你接触来往,而你违背妇女同志的意愿,肆意拉扯拖拽对方,这可是有不少人都看见了。” “李文胜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对你动手,没错吧?” 丁国栋心跳加速,“我……” 他下意识的想要否认,但当时正好是下班时间,的确有不少人都看见了,黄晓娜说话的声音并不小,可能还有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我……我是因为着急,明明之前黄晓娜并没有抵触我的追求,可今天突然来了个360度大转弯,我想不明白,情绪有些激动,才拉扯她的!” 窦彦民点头,“所以你的确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扯了黄晓娜。” 丁国栋一噎,脑瓜子开始冒汗! 老田敲了敲桌子,“说谎瞒报,要承担严重的后果,你最好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丁国栋吞了吞口水,他来城里上班有小半年了。 城里人有素质,不像村里的老娘们老爷们,一天天五马长枪的,有一点屁事都闹得人尽皆知。 城里人要脸,但也不好拿捏。 他就奔着村里进城有工作的女同志找。 可瞄了小半年也没找到合适的,要么长得不好,要么家里不行,要么性格不和。 直到他们店旁边开了个凉皮铺子,多数时候就四女人在店里,两个已经结了婚的,秀玉年纪小,黄晓娜随黄家人长得白,五官端正十分耐看,性格温温柔柔的。 丁国栋一下就看上了。 试探了几次,黄晓娜虽然表现得不热络,但脸皮薄不好意思甩脸色。 丁国栋知道黄晓娜就是最适合他的人!! 可眼看事都快成了,出现了一个“二姑”,转头黄晓娜就翻脸了! 丁国栋怎么可能不急?他都把黄晓娜当成自己的人了! 刚才下班,他就是想当着周围商铺所有人的面,坐实他和黄晓娜处对象,但闹别扭的事! 结果刚开个头,李文胜就冲出来把他给打了!黄晓娜还要告他耍流氓! 丁国栋是真没想到,黄晓娜家里这么不好惹,不都是农村出来的吗?凭啥她家这么横! 想到派出所墙上贴的标语,“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他有点腿脚发软…… “我……我真没耍流氓!我就是正当追求女同志!可能行为有点过激……我愿意跟黄晓娜同志道歉,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歉!” 窦彦民和老田对视一眼。 这个丁国栋挺狡猾的。 他不承认自己有耍流氓的心思,只说自己太着急了,行为过激。 接下来需要双方进行调解。 丁国栋被带出审讯室,李家人都在外边等着呢。 丁国栋看见李文胜就开始吼叫,“姓李的,一码归一码!我愿意给黄晓娜道歉,但你打我的事,我跟你没完!” 李文胜半个字都没废话,直接哐哐几拳丁国栋满眼冒星星,鼻口窜血! 丁国栋奋起反扑,两个人滚到一处,打得派出所里扑通扑通的! 第215章 拳王争霸 谁也没想到有人敢在派出所斗殴,连公安都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李文胜是占尽了便宜,丁国栋被脑瓜子被打得嗡嗡的! 老头老太太没动,黄玉珍和李和平也没动,其他人见他们没动,也没动。 不仅没动,还一个个看得双眼冒光,恨不得给李文胜加一把油! 窦彦民一脸懵逼地看着斗志昂扬的李家诸位。 李家人怎么岁数越大越不稳重呢? 中老年比大小伙子还叛逆! 公安赶紧过来把两个人分开。 丁国栋被打得嘴都瓢了,“公安同志,你们就眼睁睁看着这个大猩猩打我?” 老田冷脸道:“你嘴上说要调解,上来就挑刺儿,人家是苦主,能惯着你?” 相比丁国栋,黄玉珍态度良好,主动说给丁国栋再加二十块钱医药费!但不接受调解!他们就要让丁国栋这种危害社会,践踏妇女尊严的败类去劳动改造! 丁国栋气得要死,“我要联系家里人!” 他要把老娘她们找来! 他去蹲看守所,黄晓娜也别想好! 丁家人得到消息过来的时候,李家人已经走了,包括李文胜在赔付了医药费之后也离开了。 丁国栋马上要被转移到看守所,丁家人听明白了前因后果,顿时就不干了。 派出所他们不敢闹,那他们就去店里闹! 第二天一早,赶着上班时间段人最多的时候。 丁母带着一家老小,怒气冲冲地赶到了凉皮铺子所在的商业街,开始哭天喊地。 黄玉珍已经跟厂里请好了假,正带着老太太、朱梅、老三孟秋喜两口子寻街呢! 黄玉珍是主将,朱梅是副将,孟秋喜和老太太一个刺客一个军师,老三李文胜作为肉盾兜底! 双方碰面,大战一触即发! 丁母一看见黄玉珍就开始刨蹄子,一个借力飞扑打算把黄玉珍压在身下。 黄玉珍眼睛一眯,人往旁边一撤,露出了后面老太太。 老太太大喊一声,“打老人啦!” 丁母面色一变,左脚蹬右脚,想要刹车! 黄玉珍看准机会,咔一个大嘴巴子就扇在了丁母脑瓜子上!随后一个一大跳骑在丁母身上,就开始操作! 这边孟秋喜见婆婆动手了,也毫不迟疑,一把沙子扬在丁母的大儿媳妇的脸上,趁着对方迷了一对招子,动作如风,耍起婆婆亲自传授的独门秘技风火轮! 丁大见自己媳妇吃亏了,大喊一声“卑鄙”,冲了上去。 李文胜冷哼一声,“小瘪三,也敢在爷爷头上动土!” 然后丁父、丁大、丁国栋的两个弟弟,开始葫芦娃救爷爷。 丁老太一见儿子儿媳孙子孙媳一个照面就沦陷了,气得哐哐跺脚,张牙舞爪地朝李家老太太冲了过去。 老太太丝毫不见惊慌,淡定地从后腰抽出一根擀面杖。 丁老太瞳孔一缩,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开始控诉,“你们老李家丧德败行,家里出了个狐狸精勾搭我孙子!还诬告我孙子耍流氓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老太太冷哼一声,这是打不过开始骂了啊? 那你可是掏上了! “生活就像打电话,迟早都得挂,想死着啥急啊!两条腿长得跟豆芽子似的,勾八的,还往我这跑!你倒是过来招呼两下子啊!” “长个方块脑袋,愣装大酱块子,里边生蛆了咋地,这么会甩锅,实在不行就去当厨子,一天一盘蛆,一天一盘蛆,过年的肉都省了!” “还狐狸精,你看见人家变身了咋地?你家里要能出个狐狸精,你乐不得把它供上,好给你家改改风水,瞅瞅你这弱不禁风的子孙,刮一阵风就灭绝了……” 老太太哒哒哒,一口气骂了半个小时,围观群众一开始还在看热闹,后来掏出小本本开始记笔记。 太好了!下次骂架终于不用被气得心慌气短了! 丁老太被骂得受不了了,嘎一下抽过去了。 “妈!” 丁父一看老娘气晕了们赶紧招呼众人,“都别打了,快带妈去医院!” 丁家人首战失利,仓皇撤退! 但事情到这里还远远没有结束。 正如李和平最开始担心的那样,丁国栋耍流氓被抓的事情一曝光,指指点点的人虽然不少,但黄晓娜却是承受舆论最多的那个人。 毕竟丁国栋在这一片的人缘不错,尤其是大姑娘小媳妇老娘们,天天被丁国栋姐长姐短的叫着,偏向他的人可不少。 黄晓娜才来几天,一来就把她们的中央空调给整成流氓了,能说好听的就怪了。 “你们不能仗着年轻力壮,就欺负人家一家子老弱病残吧!” “就是啊,小丁都在咱们上班这么长时间了,什么事儿都没有,怎么那姓黄的一来就有事儿?” “问题出在她自己身上被,那丫头一来,我就知道不是个省油的灯!看着老实巴交的,心眼最坏!” 黄玉珍看着说话的两个女的冷笑一声,“我听说丁国栋那小嘴可甜了,天天不是姐就是妹儿的,咋的,甜到你们的小心眼上了?” “舍不得他被拘留,那你们去捞他呗!用你们的人格给他作保,说他不是流氓,不过你们得小心,别暴露了你们私底下的甜蜜小关系。” “那组织上都说丁国栋是流氓了,你们还为了丁国栋唱反调,这么大的牺牲,那多少也有点关系吧?这大姑娘小媳妇的,到底是姐妹儿,还是解闷儿啊?” “我奉劝一句,别让你们家男人知道,离婚了我可不负责嗷!” “你……” 一大一小两个女的脸色涨红,呜嗷喊叫地招呼熟人就要动手。 奈何双方势力悬殊,黄玉珍带领李家军所向披靡,对方无奈大喊“退退退”! 敌进我退,敌退我追。 左勾拳,右勾拳,旋风踢,大逼兜,看得围观群众阵阵惊呼。 整条商业街,从街头堵到结尾,秀荣的早点被抢购一空,凉皮铺子也跟着火了一把,就连综合商店也借机做了一波预告。 街道办同志赶到的时候。 朱梅抓着大媳妇,孟秋喜抓着小媳妇。 黄玉珍薅着个老娘们的头发,老太太半口牙啃在对方的大腿上。 吕燕疯狂地朝敌人喷射生化武器! “行了快停下!艾玛啥玩意黏糊的!赶紧回家洗洗!别再打了啊!再打就给你们送派出所!” 第216章 一碰就碎 街道办干事苦口婆心好不容易才把双方劝解开。 几人见人群里有好几个人,头不抬眼不睁,唰唰唰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就好奇地过去看。 看了一个是骂架语录,再看一个是武功秘籍带小人儿的。 还有一个正在复制故事情节,看样子是准备投稿。 几人:“……”来晚了,这么精彩居然错过了。 街道办干事们怀着遗憾的心情回到了工作岗位,结果屁股还没做热,热心群众又风风火火地赶到街道办,“快!又打起来了!” 街道办的同志火速赶往现场,把参与斗殴的人全部带回来街道办批评教育! 李家人站一堆,敌军站一堆。 张主任今天不在,几个干事嘴角抽抽地指着他们。 “瞅瞅你们一个个的,造谣的造谣,挑事的挑事!大街成了你们的比武场地了?武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都像你们这样,街道还怎么管理?” “全国万众一心,都在为集体事业贡献力量,为建设国家添砖加瓦,你们呢!不能为社会做出贡献,还打群架,抹黑我们街道,影响极为恶劣!” “你们,每个人都要发言,我要听到你们的深刻的反省!” 吕燕、孟秋喜和老三李文胜到底是年轻,被训得一愣一愣的。 黄玉珍和老太太对视了一眼。 老太太抽泣一声,左脚一迈,右脚一绊就坐在了地上。 “同志,我们也不想给组织添麻烦啊!可他们也太欺负人了!我们家的孩子明明是受害者,这帮嘴损的,偏把孩子说成狐狸精,她们是听见了还是看见了?” “明明派出所的同志都定案了,这般逼死人不偿命的东西,还造谣呢!一个个说得跟亲眼所见似的,这是不把人逼死不罢休啊!” 黄玉珍愤恨地看了一眼对面。 “同志,你给我们我评评理,那姓丁的耍流氓,她们不同情受害者,却替一个流氓委屈?” “我就不明白,他们一个个地为什么要替流氓说话!她们是不是私下里跟流氓有关系!不行,这件事必须要把她们家里人,都叫过来问个明白!” 老太太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对!这么严重的错误,把她们的公婆男人,老婆孩子都叫过来,别蒙在鼓里!” “这男男女女的,到底为啥要袒护一个流氓!到底为啥质疑组织的判断,该不会受了什么敌特分子的影响,或是干脆就是敌特!” 对面的三女一男顿时就懵了。 他们怎么就成敌特了? 什么叫他们袒护流氓? 啊……他们好像是替丁国栋说话了。 那是因为他们不相信丁国栋是流氓,觉得有问题的是黄晓娜。 可再一想,派出所都定案了,他们这么做,不就是不信任组织,跟组织唱反调? 四个人顿时就慌了。 尤其是那三个嚼舌头的女人。 “谁是敌特!你们才是敌特!” “我就是听别人一轮,跟着说几句而已!” “你们别上纲上线胡说八道!随便造谣是不道德的!” 老太太呸了三人一脸,“你们现在知道造谣不道德了,你们那臭嘴叭叭叭,造谣别人的时候想啥了?我看你们就是跟丁国栋有关系!就叫你们的男人来!你们当面对峙!” 三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掩不住惊慌。 婆家人要是知道她们为了一个流氓打架,还闹到了街道办,得咋想啊! 当时她们咋就头脑一热啊! “别别别!我真的只是听别人议论,随后说一句的,我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你们放过我这一次吧!” “我也是我也是!别叫我们家里人来,这事根本解释不清啊!传出去以后让别人怎么看我啊……” “我道歉,我跟你们道歉,我跟丁国栋可以点关系都没有!” 三人说完这话,自己都沉默了。 她们到底为什么要替丁国栋说话? 她们又不知道事实!为啥要淌这个浑水!谁家黄晓娜也没得罪她们!丁国栋也没给她们啥好处! 真是后悔死了! 黄玉珍冷哼一声,“现在你们知道解释不清了?你们乱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人的处境?” 三个女人害怕地缩着脖子,不敢反驳。 黄玉珍狠狠瞪了她们一眼,又开始攻击躲在后边的男人。 “我建议好好查查这个人的底细,免得这个人思想觉悟有问题,带坏了咱们街道正经的男同志!” 男人听了这话气得脸色铁青! “我说错了吗?就算丁国栋耍流氓了,怎么没对别人耍,偏对黄晓娜耍?你们有这功夫对别人使劲,还是回家好好教育教育黄晓娜!” “一个小丫头,学什么不好,学这种歪门邪道,有点流言蜚语,也是给她这种人一个教训……” 他话没说完,老太太上去啪啪就是两个大耳雷子!指甲把对方的脸皮都给划破了! “你个死不要脸的瓜皮!你肯定是流氓,你跟那个丁国栋是一样的货色!专挑柔弱女同志下手!我打死你个畜生,为民除害!” 男人捂着脸,目光凶狠地看着老太太。 老三李文胜上前一步,“你敢对我奶动手,我今天让你有来无回!” 男人刚要动手,又赶紧缩了回去,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一群死老娘们!泼妇!上梁不正下梁歪,黄晓娜就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我看就是她胡搞乱搞作风有问题!丁国栋纠缠她,肯定是因为她不干净!” 黄玉珍听了这话,冲上去啪啪又是两巴掌。 男人气疯了,伸手就要打,被李文胜一把捏住手袜,狠狠一拧! 嗷嗷的惨叫声响彻街道办! 街道办的人顺势就把男人给按倒在地上了,怕他跳起来伤害到老太太。 老太太都多大岁数了?那还不一碰就碎啊! 男人被扣住,感觉胸口堵了一团恶气! “你们在街道办也敢这么凶!叫公安!叫公安把他们抓起来!” 正好老田带着几个公安过来跟街道办商量,加强教育的事,看见这副情形顿时就沉下脸,“怎么回事?” 老太太一看能给她们做主的人来了,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第217章 又臭又硬 老太太一边哭一边说,也不知道这么大岁数了,记性怎么这么好,把刚才这男人的言论巴拉巴拉一字不差地说了一遍。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耍流氓的没错,被耍流氓的倒有错了?你家有钱被偷了,怪你家钱没藏好?你爹被打死了,怪你爹不抗揍?你脑袋被丁国栋舔了啊?一脑袋流氓想法!” 老田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看来光是加强教育还不够! 那边的三个女同事都缩在墙角,压根不敢呛声! 这家人不好惹啊! 这动不动就扣帽子上眼药,谁受得了啊! 黄玉珍抬头看向老田,“公安同志,当初我们就是相信组织能主持正义,想给广大妇女同志提个醒,告诉她们不应该软弱,应该勇敢站出来反抗,才冒险站出来指认丁国栋的!” “可你看看,这些群众是怎么响应的!流氓丁国栋在她们眼里是顶呱呱的大好人,我外甥女却成了行为不检的狐狸精?” 黄玉珍指着那三女一男,“他们是傻吗?他们不傻!他们就图嘴痛快,拿别人的事故当故事,拿别人的故事当笑话!用嘴杀人!杀人还要诛心!” 老田看着一脸悲愤的黄玉珍,自责到了极点。 受害者是为了维护正义才站出来的,可他们一场场的教育宣传没能起到效果,受害者的家人自己出来主持公道,还被围攻! 这简直就是在败坏组织的威信! 三个女人刚才就已经服软了,这会见公安同志面带雷霆之怒,都吓瘫了,一个个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那个嘴巴又臭又硬,像冬天旱厕里粑粑橛子一样的男人,心里也开始哐哐打鼓。 他不会被抓去当众批斗吧…… 老田跟李家人诚恳道歉:“对不起,是我们没能履行好人民公安的职责,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把他们四个带回所里!” 李家人先行回家,三男一女被带回所里审问。 老田心里堵了一坨,十分不痛快。 进了审讯室,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你和丁国栋私下是否有往来?你们有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没有?那你为什么要替流氓打抱不平?” “你见过黄晓娜有过不捡点的行为吗?也没有?这么说,你是故意污蔑造谣了?” “说实话!再一味地隐瞒,我们只能去走访你的亲朋好友,街坊邻居……” 三个女人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人都虚脱了。 保证以后不再乱传谣言,明天还要在商业街当众宣读检讨,公开向黄晓娜同志道歉。 窦彦民知道事情的经过之后,对嘴硬男人的审问,更是毫不留情面。 “你百般替丁国栋洗白辩解,是认为他的行为没有问题吗?你是否也有过同样的举动?你们认识多久了?丁国栋是不是受到你的暗示,才觉得纠缠女同志不算耍流氓?” “你对你爱人之外的女同志,是否有亲密的行为?女同志对你礼貌地笑一下,你就觉得对方是在给你信号?会被你定义为可以下手的目标?” “你这样的思想是受了谁的影响?是你父亲?兄弟?你是不是认识有思想污点的坏分子?或者你本身思想觉悟就不行?” 嘴硬男人满脑门冷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就是口嗨一下,结果在派出所和街道办都挂了号! 窦彦民一脸严肃,“我们会并把你的情况,如实通报给工作单位和街道办,让组织进行监督。每隔一周,写一篇报告交到派出所,持续三个月!如有不从,延期半年,情节严重考虑拘留。” 被审讯的四个人恍恍惚惚,平时他们也没少碎嘴说人闲话,不知道怎么这次就到了这个地步。 说闲话也犯法了? 反正以后他们是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 第二天。 造谣的三女一男,一大早就被公安押到了商业街,街道办也来人了。 来来往往过来上班的,见到这副架势都议论纷纷。 “这是咋回事啊?昨天他们几个不是和小黄亲戚一起被带到街道办了吗?怎么让公安押着过来了?不会是出啥事了吧?” 昨天商业街从早到晚就没闲着,三岁小孩都知道黄晓娜把丁国栋给告了! 不过,大多数人都认为是黄晓娜是小题大做,甚至也是造谣的一份子,只不过没有被抓典型。 “这小黄自己不捡点,家里人也凶滴很!昨天就因为小赵她们说了几句公道话,就把小赵她们几个按在地上打啊!” “我也看见了!打得都见血了!公安要抓也是抓小黄家人,怎么把小赵她们给抓起来了?” “昨晚上我路过街道办,看见公安把她们几个带走的,你们瞅瞅,一副还是昨天穿的那一身,在地上骨碌的全是土,该不会在派出所呆了一宿吧?” “啊?那不就是被拘留吗?犯多大事啊??” “说几句闲话怎么可能被抓起来?那小黄自己骚妖让人当街拉扯,还不让说啊?我看是小赵她们自己干了啥坏事!!” 跟在公安身后的三女一男,听了这些议论,脸色黑一阵红一阵,这帮嘴没把门的,啥都不知道,就瞎哔哔! 可转念又泄气了!当初她们也是这么瞎说黄晓娜的! 她们可真是活该啊! 窦彦民走到路中间,左右看看围着的人群,扬声说道:“各位同志,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丁国栋耍流氓被抓的事,坏人伏法,本应大快人心。” “可偏偏有人不明是非,在背后造谣生事!把罪恶的源头栽在人家女同志的头上!这是在助纣为虐,纵容流氓犯罪!” “这样的歪风邪气助长起来,咱们老百姓的日子还能过得安宁吗?你们也不想家里的女同志,走在路上被人拉拉扯扯,还没地方说理吧?” “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也应该勇敢站出来抨击恶徒,为受害者声援,这才是有思想觉悟的好同志!” “一人一句,随口一说,那不是闲话,那是杀人的屠刀!难道要受害者挂到你们家门口,你们才能醒悟吗?难道你们想成为杀人凶手吗?” 第218章 咋教的儿子 周围的群众都被这话给镇住了。 有不少人都羞愧得低下了头。 等造谣的三女一男念完检讨书,窦彦民又把丁国栋故意引人误会的那一套小动作,毫不留情地曝光,提醒大家伙警惕这样的骗局。 曾经被误导的大爷大妈小媳妇都吃惊地发现,原来自己竟然成了丁国栋坑害女同志的一环,又是羞愧又是愤怒,纷纷去跟黄晓娜道歉。 黄晓娜深吸一口气,二姑说得对,沉默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勇敢地说出来才是! 窦彦民一身正气,“我们人民公安,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无论环境多么恶劣,我们都应该坚守正义的底线,有正义的地方,才有真正的自由和尊严!” “好!” 老太太领着朱梅和黄玉珍两个儿媳妇,带头鼓掌。 紧跟着,群众里也响起热烈的掌声!甚至还有不少人热烈盈眶的。 “好!真好啊!有这样负责任的同志,处处为群众着想,咱们也不能让公安同志凉了心!” “对,咱们得相信公安同志!他们不会抓错人的!” 老太太跟黄玉珍蛐蛐:“这窦彦民有个局长爹,还愿意下基层锻炼,人品是真不错!办事也顶顶的靠谱。” 黄玉珍点头,一般高干子弟,谁愿意下基层锻炼,天天都是老百姓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交道的人不是泼妇就是老赖。 “啧啧,瞅瞅人家,是咋教的儿子呢?” 黄玉珍:“……”怀疑婆婆含沙射影,但没有证据。 … 羊城。 老爷子领着秦东生和老五在大街小巷、各大市场转悠,不得不感叹,世道真的不一样了。 他们在家的时候,还抠抠搜搜研究几十块钱的工资呢,人家都是十几万、几十万进出的大老板了! 老爷子遗憾自己一辈子已经快到头了,他今年要是跟老五一样年岁,非得闯出个名堂不可。 老五感受到爷凉飕飕的目光,“干啥啊爷,你这么看着我,我还以为你要夺舍呢!” 老爷子:我要有那秘籍,你以为我还留着你过年? 老五:还有人喜欢当孙子的?不能理解…… 秦东生问:“爷,您老想好要卖啥了吗?” 老五来之前就定好了卖鞋,来当羊城之后就专门看鞋,倒是没有挑花眼。 秦东生也打定主意要卖女装,两人的目标都十分明确。 老爷子还以为他俩年纪轻,得看啥都好,看啥都想掺和一脚呢,没想到意志都这么坚定。 “我想整点儿童玩具回去卖。” “儿童玩具?”秦东生眼睛一亮,“京城好像还真没有专门卖儿童玩具的商店。”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家里也都愿意给孩子穿点好的,玩点好的。 哪像以前养孩子,标准就是养活、吃饱。 老爷子说道:“我们小时候,拿纸壳子叠手枪,拿柳条做口哨,用高粱杆做眼镜,啥都没有就甩鞋玩,看谁甩得远,鞋要是都没有,那就看谁呲尿呲得远。” 秦东生也是农村孩子,老爷子说的这些他也玩过。 “现在的孩子也没多少正经玩具,爷整点回去准能大卖。” 老爷子笑眯眯的,“你丈母娘剩下那件铺子,简直就是给我和你奶准备的。” 三人都定下了目标,再就是黄玉珍综合商店里要卖的东西,来之前,她给三人列了个清单,基本都是生活必需品,非常好找。 不过几个人也没有立即下手,决定多听听,对看看。 羊城走在发展的前沿,大街上的商铺装修都非常高档,衣服鞋子在刻意的搭配下,显得非常高级,任何一样扔到京城都是时尚炸弹。 低端的商品也有,街边甩货的摊子,东西便宜得跟大白菜似的,品质也不见得差到哪去,就是断码或者过季的货。 瑕疵品更是便宜得一塌糊涂,连老爷子这种一辈子穷过来的人,都觉得便宜得不得了。 难怪一串串的人到这边来寻找商机呢! 哪怕手里只有一块钱本钱,看准了机会都能翻出百倍去! 一连几天,爷仨就四处转悠,看看别人是怎么拿货的,跟周围的脚夫闲聊,问问市场里的门道,学习学习人家店铺的装修样式,搭配技巧和销售方法。 反面教材同样不少。 市场里丢货的,赖账的,被骗的层出不穷。 不止老五心有余悸,就连秦东生也看得冷汗直冒。 怪不得老爷子不让他们着急出手呢,这里边的门道太多了! 老爷子要是不来,他肯定要多走不少弯路。 来羊城第五天,几人终于把进货的门道也摸索得差不多了,开始拿货。 京城马上就要入冬,而羊城已经开始上新春装春鞋了,冬装冬鞋都开始甩货,好多都是论斤称!但这些东西拿到北方,还是新款,绝对是抢手的东西! 老爷子选完了儿童玩具,又琢磨着,扫点服装的尾货回去买,一块两块的有的是人要,再整点袜子短裤啥的,放综合商店卖也行,摆摊都行,不愁买不出去。 东西太多,只能分批托运。 老五的鞋最好选,其次是老爷子的儿童玩具,秦东生的女装还需要搭配,废了点功夫。再就是综合商店里需要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花了三天的功夫,总算把选好的商品都托运好了,三人也赶紧买票回去。 … 爷仨南下眼看一个多星期了,家里所有人都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焦虑。 整天除了上班干活,就是研究怎么能联系一下这爷仨。 这天早上,一家子人吃完饭正打算各自去忙,老五顶着个鸡窝头,一身的馊味,一阵风似的进了家门! “妈!我回来了!” 黄玉珍看着乞丐一样的老五,嫌弃地偏了偏头,“你咋造成这熊样了!你爷呢?” “我爷在后头呢!” 众人把老五扒拉开,冲出去迎老爷子。 老五:“……”咋地?他是村里大鹅下的啊? 一大帮子人都惦记老爷子的身体,哪顾得上老五,一窝蜂地冲出去,就见秦东生扶着老爷子进了院儿。 两个人的情况比老五也好不了多少! 第219章 搞事业 李和平兄弟俩赶紧上去询问老爹的情况。 老爷子摆了摆手,“没啥事,就是回来的时候没买着卧铺票,坐的硬座,他俩怕我受不了,买了两个马扎坐在过道,晚上我睡,白天他俩轮班睡,可苦了俩孩子了。” 众人朝老五和秦东生投去赞许的目光。 李和平对李和顺说道:“大哥,你先别去铺子了,领老爷子他们上澡堂子泡泡澡解解乏,好好歇歇。我先去厂里请个假,一会儿回来,咱们一起去拉货,直接送到铺子里。” 老爷子的确想去好好洗洗,他们仨现在就跟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一样,馊味能飘出二里地…… 黄玉珍也去请了个假,这三天两头的请假,也不是那么回事,家里的生意都紧锣密鼓地做起来了,她打算提前办个退休。 她到综合商店的时候,孟秋喜正在摆货架,她赶紧过去帮忙。 “妈!你咋来了?是不是老五他们回来了?” “回来了!老五他们一会拉货过来!我怕你忙不过来,一会儿老三也过来。” 孟秋喜有点迫不及待看到货,兴奋得小脸都红了。 没多久,李和平领着老三老五拉着两大车货过来了。 “这些是咱们综合商店的货,还有咱爸的货。衣服鞋直接拉到百货大楼那块地铺子去了。大哥和东生他们去那边了!” “这么多啊?老爷子打算卖啥呀?”黄玉珍围着货物转了几圈,比较好奇老爷子的眼光。 老五:“一堆哄小孩的玩意!” “啊?”黄玉珍以为老爷子瞎进货了。 李平和抽了老五一巴掌,说道:“别听他瞎说,老爷子进的儿童玩具!” 黄玉珍忍不住翻了老五一眼,虽说说得没错,但话从他嘴里出来怎么就这么瓢呢! “还是咱爸有眼光,心思活络!” “爸还进了一堆断码瑕疵的衣服,都拿到百货大楼那边的铺子去了,都是冬装!到时候挑挑拣拣,赶在入冬前,甩出去!” 黄玉珍就说起提前退休的事,“现在家里铺子都开起来了,人手不够,大哥大嫂他们也不能一直在这边帮忙,开春还得种地呢!” 早餐店,秀荣手艺好,东西实惠,生意好得一塌糊涂。张南现在高二,刚转到京城的学校,想要跟上学习进度还得费一番功夫,也帮不上忙。 朱梅现在上午固定在早餐店帮忙,下午跟秀荣去采购,晚上回大杂院。 凉皮店,吕燕、秀玉、黄晓娜已经十分熟练了,秀香上午固定在店里干活,下午回家复习,打算明年跟李秀兰一起高考。 秦东生的意思是,文庆要是愿意固定在凉皮铺子帮忙送货、采购,一个月给十五块钱的工资。 这活比货站扛大包可轻松多了,文庆农村孩子身体好,一把子力气旺得没处使,这点活根本不在话下。 他觉得自己占了秀香姐夫的便宜,说凉皮店忙完了就去服装店帮忙。 综合商店这边,孟秋喜擅长卖货,天选会计老三管账收钱。 上回方家来做客,黄玉珍询问学会计的事儿,方老师觉得李文胜的情况比较适合上夜校,还建议孟秋喜也一起跟着去提升提升。 夜校教育层次多样,课程也涵盖了各个领域的学习需求,非常适合老三两口子。只是夜校一课难求,多亏了方老师帮忙,才要到了两个名额。 夫妻二人白天经营综合商店,晚上就去夜校学习充电。 至于孩子,现在也不差托儿所那几个钱了,白天孩子送到托儿所,晚上回家也不用咋哄,两个孩子都挺乖的,能一起玩,不怎么吵大人,到点就睡觉了。 而老头老太太的玩具店,挨着综合商店和凉皮铺子,要是有啥事,全是自己家人,彼此都能有个照应,没啥需要担心的。 再就是东生的服装店,和老五的鞋店,两人现在都是光杆司令,没人帮忙。 就算雇人,也得有明白人给岗前培训一下。 黄玉珍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能帮忙的地方还是挺多的。 李和平有点犹豫,“好好的铁饭碗就这么扔了,是不是有点可惜?” 老爷子这时拽着老太太晃晃悠悠地来了,看着精神还不错,听了李和平的话就说,“你只要掂量掂量哪头重,就没啥不好决定的。” 老太太也说:“退休,又不是说不干了,少拿几年工资的事儿!看看那秀荣那一个早餐店的盈利,几个月就挣那几年的工资了!” 李和平一想也是,就没说什么了。 众人把玩具放到老爷子的铺子,百货放综合商店。 玩具店里边还啥都没有呢,营业执照也还没办,暂时不着急。 大家就先整理综合商店的货。 除了黄玉珍单子上列的那些,老爷子看见实用的东西,也做主进了点。 孟秋喜一个劲儿地夸货选的好,“妈,这些东西肯定好卖,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咱家买卖亏了的!” 黄玉珍笑着拿起一只红色的塑料发夹,戴在孟秋喜头上,“妈信得过你,你好好打扮打扮,有一个良好的精神面貌,给顾客打个样。” “嗯,我知道了妈!” 老三回头看见孟秋喜带着红发夹,咧嘴笑得跟傻子似的,“好看!” 孟秋喜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去整理货架了。 黄玉珍催促老爷子回去歇着,“这回出门没经验,人生地不熟的,下回知道在哪进货了,咱们就能直接买往返的卧铺票,省得遭这个罪!” 老爷子身体底子不错,但他也不是没苦硬吃的人,点了点头。 综合商店的货比较杂,分类盘点就要废不少功夫,中午大家在店里对付一口,继续捋货。 下午早餐店和凉皮店都忙活完了,大家都过来帮忙。综合商店面积大,前面是货架柜台,后面是仓库。 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把货都归类到了后面仓库。 货架和柜台怎么摆放样品,到时候让老三两口子自己研究就行。 众人一窝蜂地又去了百货大楼的铺子。 李和顺加上东生文庆,就三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见李和平他们来了,跟见到了救星一样。 第220章 你爷爷的,还是你奶奶的 秦东生进的女装也是冬装,不算新款,但也不是货底子,尺码齐全,分类清晰,比较好整理。 老五的鞋有新有旧,也抄了不少货底子,断码鞋瑕疵鞋都是用大袋子运回来的,没有包装,从袋子里拿出来凑对就要花不少功夫。 老爷子的货干脆都是按斤称的那种,几乎没有一样的,分类都不知道咋分,只能先分个男女老少,春夏秋冬,顺便把有瑕疵的单独挑出来。 大家伙忙活到晚上九点,都累得干不动了。 黄玉珍招呼大家伙回家,这么多活,也不是一天能干完的。 众人回到家,李秀兰和张南做好了饭等着呢。 李和平这才想起来,今天忘记去接李秀兰放学了。 “没啥事吧?” 李秀兰摇摇头,带着点讨好说道:“没事爸,我和南南一起回来的。我去把菜热热,都凉了!” 吃完饭,商量了一下明天的安排,大家伙就各自回自己的地方去睡觉。 这段时间李和顺一家子在这,大杂院住不下,吕燕文德住凉皮店,秀荣张南住早餐店。 老五和魏士则住在大宅,顺便看房子。 黄玉珍两口子就带着老头老太太在柳树胡同住(原陈立强家)。 回去路上,黄玉珍把存折交给老爷子,里面是老爷子前些天汇过来的钱。 李和平犹豫又犹豫,最后还是没忍住,“爸,哪来的这么多钱啊?您不会又黑吃黑了吧?” 他小时候,可没少听他爷说,他爸十多岁的时候胆子就大,人又是老三李文胜那个型号的,连土匪窝都敢进去转三圈。 一家子逃荒过来,基本没遭什么罪,全靠他爸的心眼和个头。 要不他爸一直是全家人的团宠呢! 他二叔三叔现在也听老爷子的话! 老爷子一开口,那必是一呼百应。 老爷子轻飘飘看他一眼,“你两口子的钱哪来的,你告诉我了吗?” 李和平顿时就没电了,好像电池被抠了。 … 这么多人,又干了两天,才把所有的货给弄利索。 大家伙坐下来研究服装店,鞋店,玩具店叫啥名字,起好了名字好去办营业执照。 老五脱口而出,“那还不好起,你爷爷的杂货铺,你奶奶的玩具店。” 全家人齐刷刷扬起巴掌,给老五打得嗷嗷叫。 李和平黑着脸狂追,“我让你知道啥叫你爹的鞋底子!” 黄玉珍的综合商店叫“百惠综合商店”,老五经营的鞋店也是李家的产业,就叫百惠鞋业。 秦东生的凉皮和服装属于跨行业,没用同样的招牌,凉皮叫秦氏凉皮,服装店叫起了个非常有时代气息的名字——金玫瑰服装店。 现在就差老头老太太的玩具店还没想好。 老太太发话了,“我觉得奶奶的玩具店挺好。” 老五那边还在挨揍呢,一听这话赶紧飞奔过来,“奶!奶!快掩护我!” 老太太给他一巴掌:“奶奶的玩具店,和你奶奶的玩具店一样吗?” 老五委屈,“哪里不一样?” 老爷子翻了个白眼,“那为啥不叫爷爷的玩具店?” 老五又赶紧躲到老爷子身后,“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老爷子想赶苍蝇似的把孙子赶走,“要不叫爷奶的玩具店。” 众人:“……”看出你俩敢情好了。 黄玉珍说道:“玩具店的消费群体,主要是孩子的父母,我看不如叫心肝宝贝吧,心肝宝贝的玩具店。” 总人都眼前一亮,“这个好!” 谁家孩子不是父母的心肝宝贝啊? 当然也有个别的不是,像周丽君那样的就不配当父母。 能舍得花钱给孩子买玩具的,哪个不疼孩子啊? 给人送礼啥的,也拿得出手,还让人高兴。 老头老太太都觉得这个名字好,就这么定下来了。 办完了营业执照,众人一致决定,先在老五的铺子里,帮老爷子把这批底货先出了,毕竟都是要甩卖的,放在铺子里挂上也不现实。 卖完了老五就能铺货,老头老太太也可以安心经营玩具店了。 老三拥有了新的记账小本本,详细给老爷子算了下成本,把火车票、运费、吃住什么的都算上了,最后定了个比较合理的价格。 袜子裤衩子到时候放在百货商店里卖就行。 事情都定好了,第二天早上,黄玉珍两口子,老三两口子,老头老太太加上李和顺,还有请假的林艳华和魏士则,都到了百货大楼的铺子里。 老五纯纯的e人,丝毫不知道什么叫做不好意思,站在店门口,扯着个粉红色的毛衣在自己身上比来比去。 “来来来!看看不要钱,摸摸不收费,我给大家送实惠!” “诶!大姐!您往里走,往里看,我的店铺最划算。” “大爷,给我大娘买个袄吧?机会不是天天有,该出手时就出手!” “便宜了便宜了!真金不怕火炼,好货不怕考验!” 一家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老五,他们还没准备好呢,这货已经激情四射的开始表演了。 林艳华和魏士则两个张不开嘴的,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干这活,赶紧钻到后边,忙着给客人找货去了。 孟秋喜还行,跟着老五一起吆喝起来,往铺子里揽客。 在两人的一声声的“走一走,转一转”中,在附近路过的,十个有八个都拐过来了。 一看大棉袄二棉裤才三两块,一脑袋就扎进铺子里挑起来了。 人越来越多,这个问有没有连衣裙,那个问有没有羊毛衫,还有为了抢一件衣服骂起来的。 李家人一开始还帮着找货,后来发现根本供不上流,干脆不帮着找了,只在周围看着没有顺手牵羊的,维持秩序就行。 反正只要进来人,不拿个一件两件是舍不得走的。 老三李文胜跟个门神似的站在门口收钱,黄玉珍见他收不过来,赶紧过去帮忙。 不过他们还是缺乏经验,客人挑完东西拿到门口付钱,母子俩着急也想不起来这是两块的还是三块的,干脆都按照三块来卖,亏是不可能亏的。 下次得直接找个地方写上价! 这样收钱的时候就不怕忘了。 即便这样,也阻挡不了大姑娘小媳妇的热情。 都是三块两块的衣服,没破到不能穿那都是划算的,何况不少衣服只有一点小瑕疵,款式也都过得去。秋冬的马上就能穿,春夏就囤货。 第221章 一会正一会邪 铺子里面都快没有下脚地儿了。 老五顾不上往里招呼人了,开始往外拽人:“大娘,您会再进,你多大岁数了挤得过人家啊!” 老胳膊老腿再挤折了,回头还得陪医药费,他们不白忙活了吗! 大妈根本不听,把老五甩开,袖子一撸,支着o型腿就往里闯。 老五喊得嗓子眼冒烟也没人听他的,急得张开膀子拦外边还没进去的人。 远处,窦明珠和窦彦林陪母亲洪丹来逛百货大楼,两人一眼就看见老五在那呜呜渣渣的! 窦彦林一皱眉头,“小妹,赶紧走吧,让妈帮你挑两身像样的衣服。” 窦明珠却扯着她妈不走,“妈妈妈,你看你看,那就是我跟您说的李五哥!” 洪丹饶有兴趣地看着闺女相中的压寨相公,缓缓点了点头,“挺有活力的小伙子,人也长得白净好看,比你哥他们强。” 窦彦林脸一黑,“妈你好好看看,他哪里比你儿子强了?” 洪丹回头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一点都没继承你老娘我的美貌,走开!” 窦彦林:“男子汉大丈夫,长那么好看干啥!” 洪丹头也不回地怼道:“看着有食欲!看着心情好,治病!” 被嫌弃的窦彦林:“……” 窦明珠说道:“妈,这好像是他们家新开的铺子,我去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您先跟我哥逛吧!” 洪丹没反对:“都跟踪了解清楚了?” 窦明珠点头,“一家子大好人,不信您问我大哥!” 洪丹摆摆手,“那我逛完了再过来找你。” 窦明珠笑嘻嘻答应一声,朝窦彦林做了个鬼脸就跑了。 窦彦林气够呛,“妈,你还真让她去接触李老五?” 洪丹淡定道:“没什么比我闺女开心更重要。” “妈,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到时候处出感情了才发现不合适,受伤的不还是明珠吗?” “那也是人生之书浓墨重彩的一笔,生活哪有一帆风顺的?感情就是要尝遍酸甜苦辣咸,才知道自己真正需求!” “再说,你都二十几了?一朵黄瓜花都没开过!还这不行那不行的,就你行!” “……”窦彦林也被抠电池了。 铺子里忙活到下午三点多,人才没那么多了,大家都是又累又饿。 黄玉珍赶紧支使老三老五去买饭,这才倒出功夫跟窦明珠说话,“明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了。” 窦明珠一边帮着整理衣服,一边说:“婶子快别提了,这段时间有点事,昼伏夜出的。” 黄玉珍一听这话,就知道小丫头又去帮忙办案了,怪不得白了点,原来改晚上出洞了。 这个年代女公安还是比较少的,但有些任务的确是女公安比较方便。 窦明珠虽然还没正式进入公安系统,但大哥是公安的,本身身手又这么好,早就是在公安部门挂了名号,经常请她去帮忙,也不奇怪。 “那你可得注意安全,千万不能马虎大意了!” 窦明珠见黄玉珍关心自己,高兴得不得了,“我知道了婶子!” 老三老五买回来饭,老太太就拉着窦明珠一起吃,她头回见面就喜欢这姑娘,跟话本里的女侠似的,就老五那二五子玩意,怎么配得上她追的星! 刚吃饭完,窦彦林就找过来了,不失礼貌地跟李家人都打了招呼,就叫窦明珠先回去。 “今天爸和大哥都说早回来,家里一起吃个饭,妈见你刚才忙着,就先回去了,咱俩也早点回去,给妈打打下手。” 窦明珠闻言就起身跟李家人告辞,并招呼老五,“李五哥,回头我再来找你玩啊!” 老五笑嘻嘻摆摆手:“啊行,晚上出门别让大耗子给叼去嗷!” 黄玉珍狠狠拍了老五一脖溜子,“没个正经话!你咋不被耗子叼去呢!你给耗子当新娘!耗子给你做羹汤!” 窦明珠噗嗤一笑,“婶子,我走了啊,改天我再来看你们!” 黄玉珍给窦明珠送到门口,客气地跟窦彦林点了点头。 她能看得出来,窦彦林不想让妹妹跟他家多来往,这也可以理解。 两家差距太大了,明珠爸爸市交通局局长,妈妈在教育局工作,来往的都是方伟同,秦学成那种级别的,他们哪能够得上? 眼看下午客流没那么多了,黄玉珍先拉着林艳华去买菜,今天大家都累得不轻,得吃点好的犒劳犒劳。 林艳华说道:“明珠那姑娘,是不是看上咱们老五了呀?那眼神,就像小狗看见了大骨头,得到了全世界一样开心……” 黄玉珍叹了口气,“明珠是个好孩子,咱们家里人都喜欢得不得了,那有啥用,家庭不合适,老五也压根没往那处想。” 林艳华觉得挺可惜,“那还是早点跟人家姑娘说清楚的好,别耽误了人家。” “这不是没捅破吗?而且,我看明珠她二哥肯定会跟家里说的,希望窦家能做做工作吧……” … 窦家。 窦彦民正在跟父亲窦建良说破获埋尸案理立功的事儿,窦彦林就黑着脸进屋了。 窦明珠倒是跟没事人似的,进屋就勒住了她爸的脖子,“爸!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窦建良抠开姑娘的手,咳咳:“你这死丫头没轻没重的,我当初就不该送你去练啥武术!” 窦明珠盘腿往沙发上一坐,“爸,当初您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跟我说做事要有毅力,不能因为一点困难就放弃。” “我可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不过今年夏天的太阳太毒了,要不我能晒这么黑吗……” 窦建良看着姑娘黢黑的脸:“……” 窦彦林清了清嗓子,“爸,趁着今天有时间,还是说说正事吧。” 洪丹端了菜上桌,闻言翻了个白眼,“你比我还像妈!” 窦彦林气鼓鼓的,“爸!妈今天看见李老五了,她竟然不反对明珠跟李老五接触!” 窦建良抬头看向自己的爱妻,张了张嘴,又憋了回去,给长子窦彦民使眼色。 窦彦民:“……”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窦彦林也看向他,“大哥,你是接触李家最多的人,你怎么说?” 窦彦民,“……”李家人一会正,一会邪的,他也不知道咋说。 第222章 好气啊 窦彦林见他半天不吱声,鼻孔都长大了,“大哥,你不会也赞同小妹跟李老五接触吧?” 窦彦民想了想,“说实话,我觉得李家人正直、善良,为人处世也有常人难及的智慧。李老五吧,表面上不着调,但小伙子人是不错的,没啥歪歪心眼,就是嘴有点损……” 他虽然对李家人时不时闹出幺蛾子感到头疼,但不能否认,人家有理有据,不是随便闹的。 而且一家人都非常有觉悟,尤其黄婶子,都救了多少人了? 搁在以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现在不兴这么说了,但窦彦民觉得,李家是有大福报的人家。 窦彦林就是个妹控,“我没说李老五不好!我只是觉得他配不上咱们明珠!好人多了,就算不找门当户对的,那也得找个有文化的吧?” 窦彦民点头,“这话也没错,但这件事还是要看明珠自己的意愿,日子好不好是自己过的,你也不能替她过。” 洪丹听了这话,赞同地点头,“当初我还没看上你爸这个大老粗呢,现在不也生了你们四个?你爸还混上局长了呢,谁能想到他能有这出息?” 窦建良无语:“哎哎哎,怎么还褒中带贬的呢?你要夸就好好夸!” 洪丹用眼角看他,“赶紧拿碗筷去!在外边你是局长,在家你还是局长啊!” 窦建良唉声叹气地放下报纸,在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 洪丹看着窦明珠,“明珠,你想跟李老五发展,妈不拦着你,但妈不建议你这么不明不白地跟对方接触,至少你要把自己的想法表达清楚。” “没有谁规定女孩子不能主动追求的,但你要问问对方是怎么想的,万一对方有心上人,或是对心目中的另一半有一定标准呢?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你说是不是?” 窦明珠点头,“我知道了吗,我会找个合适的时机问问的!” 窦彦林瞪大眼睛看着屋里所有人,咋回事?就这么达成一致了?他想了一大堆规劝的话还没说呢??? “不是,爸妈,大哥,你们也太惯着明珠了!” 窦彦民:“老二,这个家没有比你更惯着明珠的,你焦虑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你从小惯到大的妹妹让傻狍子给拱了……” 窦彦林:“……” 窦明珠笑嘻嘻的,“二哥,你有工夫操心我,你还是赶紧给我找个嫂子吧!” “我是男的我着什么急!你说你整天往李家跑,那街坊邻居的看见了不得说闲话吗?你一个小姑娘家,名声可是天大的事!” 窦明珠见二哥真急了,放下手里的瓜子,“二哥,我知道你嫌李五哥没文化,你可能觉得他一举一动都上不得台面。” “但人家没一听说我爸是局长就对我另眼相待,人家还拿我当普通朋友。这让我觉得相处起来挺舒服的,没负担。人家一家子,就拿我当邻居家孩子一样看待,这样的品质多可贵啊?” 窦彦民对这话挺赞同的。 李家人就没有一个好惹的,有事儿是真往死了讹啊!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家从来不主动挑事。 而且人家成了秦局长和方局长家的恩人,也没说四处张扬,该干啥还干啥,这就比大多数人都强得多了。 窦彦林好气啊,“哥不是瞧不起李老五,也不是非得让你找高官子弟,就是想让你找个有共同语言的!有共同志向的!不会拖你后腿的!” “二哥,你和大哥也给我介绍不少对象了,人家和我也没共同语言啊,还有为了咱家条件,假装跟我有共同语言的。” “你能保证他们是真心对我好啊?二哥,万一哪天咱爸不当局长了,人家不拿我当回事了咋办?” 窦建良:“……”死丫头会不会说话,怎么又刮拉着他了呢! 窦彦民这时开口说道:“老二,你稍安勿躁,明珠这还没怎么样呢,都被你给逼叛逆了!将来她要是真跟李老五好了,肯定有你出的一份力。” “我……”窦彦林又被抠电池了。 窦彦民说道:“明珠,你应该听妈的话,先勇敢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能行就行,不行咱也别强求,咱们江湖儿女,拿得起放得下。” 当初两人都跟着师父练功,窦明珠很喜欢把江湖儿女这话挂在嘴边上。 窦明珠答应得挺痛快,窦建良却有点不乐意了。 他的儿子他了解,大民这么说,难道李老五其实对他家明珠没意思? “明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跟爸爸说,爸爸给你出头!”他家这条件,还看不上,想找啥样的! 窦彦民:“……”不成还不行了呗? 窦彦林:“……”爸到底站哪边的? 晚上吃完饭,窦明珠就去睡觉了,这段时间她净熬夜了! 窦建良见闺女进屋了,跟大儿子说:“你跟李家比较熟悉,你多留意着点,李老五那边,你也探探口风。” 长子是人民公安,情绪稳定,为人正直,比较会察言观色,交给他最合适。 与李家人结下了不解之缘的窦建民:“……”非常想拒绝! … 李家这会儿也吃完了晚饭,一家人坐在一起复盘。 第一次卖货是真没啥经验,一个个都手忙脚乱的,好在来买东西的人也都手忙脚乱,没发现他们这么业余。 老三说道:“尾货价格太低,利润比中高端的货差得远,咱们这么多人忙活一大天,也就够人家几件大衣的利润,细想下来,很不划算。” 虽然今天一天赚了一千多块钱,可牵扯着多少人手呢?全家人都上阵了,这些东西卖也就卖三天,可理货就理了三天,性价比的确不是很高。 老爷子打算等货甩完了,把这钱给大家伙分一分,一人发二百三百的,就当是家里开门红的发福利了,讨个好彩头。 “怪不得那么多便宜的尾货,都没人要,大老远的,还不够折腾的,费时费力,利润还不高。” 头回干这个,的确没经验,不赔就是好的。 吃一堑长一智了。 好在尾货拿的不多。 第223章 普通土豆子 孟秋喜也说:“今天好货都卖得差不多了,明天价格是不是要调整一下。还有,咱们今天卖货实在太混乱了。到时候服装店和鞋店开业,可不能这么卖。” 老爷子点点头,“我们在羊城那会,看见人家高端店铺,卖货的都是水灵灵的小姑娘,穿上衣服还能打样。咱家没这么多人手,实在不行就得雇人。” 大家一起总结了经验。 第三天,老爷子扫回来的底货终于甩完,大家分散到各自的铺子里忙活。 老五在自己鞋店里,琢磨着怎么盘货记账,才能更清楚方便,就见窦明珠在门外探出了个脑袋。 “大黑丫头来了,今天没帮你哥去办事啊?”老五现在已经能很自然地跟窦明珠交流了。 “这会儿没啥事……” 窦明珠见他在那冥思苦想,就接过纸笔,给他画了个表格,写上日期,在行与列上标记了型号,价格啥的,又递回给他,“这样会比较清楚,到时候算账也好算!” 老五眼睛一亮,“可以啊大黑丫头!” 窦明珠被夸奖,心里甜丝丝的,就忍不住问道:“李五哥,你觉得我能做你的贤内助不?” 她也不是啥扭捏的人,昨天听了家里的建议,自己也觉得有必要问问,想问就问了。 老五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你当贤内助?你找个贤内助还差不多!” 窦明珠语塞,她好像的确不是贤内助那块料…… “那……两人搭配被?” 老五手里的笔一顿,抬头看着窦明珠,仔细分辨了一下,大黑丫头好像脸有点红?看不清!晒太黑了! 他有些不确定的,指了指窦明珠和自己:“你是说……咱俩?” 窦明珠脸颊发烫,心脏扑通扑通的跳,鼓起勇气说:“对,咱俩!” 老五这回看出她脸红了,自己的脸也红了。 他小白脸子,红起来明显的不得了,“额……那个?你,你看上我了?你咋能看上我呢?” 窦明珠一脸认真,“我咋不能看上你了?” 老五僵硬地坐着,他就没把大黑丫头当女人看,上回大黑丫头帮他找到小宝,他就把她当成兄弟了。 谁想下半辈子跟兄弟一被窝啊? 那不是变态吗? 可直说的话,大黑丫头生气了咋办?再给他揍一顿……揍一顿也好说,以后兄弟的当不成了,还怪可惜的。 老五想了又想,委婉道:“你是萝卜,我喜欢白菜!” 躲在外边偷听的窦彦林:“……” 这个死小子!话说得这么直接,想一刀给明珠捅死啊! 老五紧接着又说,“你还是个玉萝卜,我就是个普通土豆子,跟白菜才能炖到一块去。” 窦彦林:“……”话糙理不糙,可是好气啊,明珠家庭好,又不是她的错! 老五看着窦明珠,话说得小心翼翼。 “但咱俩能当哥们,你看,我不嫌弃你家庭条件好,你也不嫌弃我家庭没背景,这不天生当哥们儿的料吗?可要是谈别的,各方面都没法对接啊你说是不?” 窦彦林:这话说得还挺实在。 窦明珠感觉心里刺刺的难受,眼圈红了,想低下头掩饰,眼泪珠却吧嗒掉了下去。 老五也不知道是脑子抽还是手抽,唰地伸手给接住了。 两人都愣住了。 外面偷看的窦彦林:“……”调戏!这是调戏! 还有,明珠居然哭了,她从小到大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竟然为了李老五哭了! 这死玩意何德何能!!!! 气死他了! 老五懵逼中,他这是在干啥? 窦明珠的眼泪滴到手心里烫了他一下,像盖了个章似的。这会眼泪凉了,在手心里打晃,颤颤巍巍的,可怜巴巴的,让他一时间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大黑丫头竟然为了他哭了…… 窦明珠缓过神来,见他尴尬,拽着袖口帮他擦掉,想了想问:“李五哥,你喜欢啥样的白菜?” 老五闻言抬眼,看见窦明珠大眼睛红红的,不知道咋回答,瞥见在羊城招待所捡到的杂志,就指着上面的封面女郎说道:“就……这样的……” 窦明珠看着长发飘飘,画着精致妆容的封面女郎,心里很是失落,她这辈子也变不成那样的女孩。 “我知道了李五哥。” 老五有些不知所措地点点头。 外面的窦彦林心都要碎了,看见妹妹从店里出来,赶紧跟了上去,“明珠,你放心,哥肯定能找到一个真心待你的人!” 窦明珠也不反驳,就“哦”了一声。 窦彦林郁闷不已,“哥请你吃饭,咋样?吃你最喜欢的红烧肉?酸菜饺子?猪蹄?” 窦明珠站住脚,“二哥,你别替我操心了,我啥也不吃,晚上还得出任务呢,我先回家睡觉了啊!” 窦彦林见妹妹故作坚强的样子,都要心疼死了。 “明珠,你才多大点,老跟大哥他们掺和啥,大哥也是的,一有事就找你,一有事就找你,也不替你的安全着想!气死我了!” 窦明珠吸了吸鼻子,“二哥,我除了会打架,也不会干别的。再说我都19了,还小啊。” “19岁,人家小姑娘还在叛逆期呢!你天天就想着除暴安良,吃个饭逛个街谈个对象不行吗……” 窦彦林说到一半,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死嘴! 哪壶不开提哪壶! … 黄玉珍不知道窦明珠跟老五表白的事儿,今天去厂里递交了申请提前退休的资料,又在玩具店忙活了一下午,傍晚拉着孟秋喜去市场买菜,打算给家里人好好补补。 这段时间,大家都累得够呛。 婆媳俩拎着菜一进院儿,曹荷花就一脸八卦地跑过来,“玉珍啊,你听说了没有,火车道那边死人了!” “啊?有人卧轨啊?” 因为上辈子秦东生卧轨死的,黄玉珍一听火车道死人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卧轨。 “不是卧轨,是让人给杀了!那女的好像是让人给那啥了,完事给弄死了!报案的人吓得不轻,说是发现的时候哈有一口气儿,浑身窟窿眼啊,哎妈呀老惨了!” 黄玉珍愣了下,“浑身窟窿眼?” 第224章 亡命徒 “是啊!好几个铁路工人看见了,也不知道啥凶器,咋能浑身窟窿眼呢?难道是用铁钎子杀的人?”曹荷花想来想去,就想到这么一个合适的东西。 黄玉珍心脏咚的一下。 是不是徐广才来了? 徐广才专门在火车站流窜作案。 火车站人流密集,是拐卖、诈骗的高发地点,也有人专门对人生地不熟的单身女性下手,通过找工作等借口,将人诱骗到偏僻的角落实施犯罪。 徐广才就专门干这个! 一开始他在各个小县城辗转寻找目标,后来身上背的人命多了,被公安逼得无处躲藏,辗转跑到了京城。 刚一来,就盯上了一个来京城寻亲的女人,实施犯罪后,抛尸火车道旁的芦苇丛里。 公安立即成立了专案组对此案展开调查,但在此期间,徐广才没有任何收敛的迹象,多次作案。 那段时间,火车站那一片,家家关门闭户,不敢单独出行,后来有个受害者大难不死,给公安提供了线索。 不过,徐广才伏法的同时,有个警花在诱捕过程中牺牲了。 当时街道组织的追悼会,她还去了。 听说徐广才惯用螺丝刀杀人,谁都没想到他身上还带着枪!要不然,那姑娘根本不会死。 她记不清具体日子了,但记得事发那天,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当时大家伙都说,这雪是为那姑娘下的。 曹荷花见她愣神,拍她一下。 “咋了?吓着了?不是咱们这一片的!在城西火车站那边,咱们隔壁院钟大姐的兄弟在城西住,不放心自家闺女,把人送到钟大姐家来避一避,我才听说的。” 黄玉珍问道:“这么说,这事儿有段日子了?” 曹荷花点头,“可不是吗,得有小半月了,听说被杀的都是外地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城西那边的住户还组织了巡逻队。可这又死了一个,都吓得不敢出门了。” 孟秋喜说道:“我听二舅妈说了一嘴,说好像是死人了,但当时事情还没这么严重,二舅妈也不知道具体的,这几天帮咱们忙活铺子也没回去。” “要不把大舅一家和姥爷都接过来吧?万一真碰上了咋办,那可是亡命徒啊!” 黄玉珍点点头,“你先回去做饭,我去找你爸他们,上你大舅家去一趟。” 孟秋喜接过婆婆手里的东西,不放心地叮嘱,“妈,你们也小心些,这天都快黑了!” 黄玉珍答应一声,跟曹荷花打了个招呼,就骑着自行车去了玩具店,但李和平没在,说是上老五那看看,帮着干点啥。 到了百货大楼,老三老五李和平,还有秦东生都在鞋店理货。 “妈,你咋来了?” 黄玉珍一路上胡思乱想,这会儿脸色有点不好看,老三老五不知道咋回事,赶紧过来扶。 黄玉珍喘了口气,“西郊火车站那边出了个杀人狂魔,死了好几个人了,咱们去你大舅家看看。” 众人一听这话都变了脸色,赶紧锁了店门往西郊黄伟家去。 老三骑车带着李和平,老五骑车带着黄玉珍。 秦东生骑着三轮车也跟着一起去,到时候万一找不到车,还能帮着拉人。 一路上黄玉珍心里都控制不住的发慌,上辈子大哥黄伟一家都没啥事,但死的那个警花,她有点不敢往那想。 昨天明珠过来的时候,说她这段时间昼伏夜出的…… 黄玉珍心里有点着急,又不知道应该咋办,琢磨着先去大哥家里问问,看看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她怎么也得想办法给明珠提个醒,或者给窦彦民提个醒。 “老五,今天明珠来店里没有?” 提起窦明珠,老五的脸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耳朵根,“她,她……” 黄玉珍敏锐地察觉老五不对劲儿,“咋了?明珠跟你说啥了?” “没啥,没说啥……” 黄玉珍听他吞吞吐吐地就来气,狠狠锤了他一下,“快说,到底咋回事!” 老五缩着脖子,吭哧瘪肚,含含糊糊地说道;“她……她说她看上我了……” “啥?” “我……我说了我俩不合适,我说当哥们挺好的……” 黄玉珍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会听到这个消息,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还说啥了?” 老五心里对今天的事儿有点拿不准,也想问问妈该咋办,就说:“妈,她哭了……” 这应该是第一次有女孩为了他哭呢。 刘梦娇也在他面前哭过,但那眼泪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为了骗他。 黄玉珍愣了下,没想到明珠那样大大咧咧的丫头,也会流眼泪。 不过她不是想知道这个,“明珠有没有说她今天要去办啥事?” 老五纳闷他妈怎么住不住重点呢! “没说有啥事啊!” “你问了吗?她原话咋说的?” 老五回忆了一下,“我问她今天没去帮他哥办事啊,她说这会儿没啥事。” 黄玉珍心里咯噔一下。 这会儿没啥事,那就是一会儿有事了? 完了完了完了!真是明珠!!! 黄玉珍心里翻江倒海的,手都有点发抖。 她不认识这人的话,她会想办法去提醒,但不会这么害怕。 可知道自己认识的人要死了!这种心情没人能够体会! 几个人在天擦黑的时候,赶到了西郊黄伟家。 刘凤莲正跟儿媳妇在堂屋摘菜,看起来气氛不是很好,见他们一家子来了,赶紧往屋里让。 刘凤莲拉着黄玉珍,“玉珍,你们咋来了,是不是有啥事?吃没吃饭呢?” 黄立有老爷子也担心地看着女儿女婿。 老五嘴快,“大舅妈,我妈听说西郊这边出事儿了,担心你们,过来看看。” 刘凤莲闻言跟黄伟对视一眼,“我们正商量,想把晓旭媳妇跟盈盈送你们那呢。” 李和平说道:“也别晓旭媳妇和盈盈了,你们都去吧,要不老的老小的小,我们也不放心,我们那有地方住!” 黄玉珍也说:“也就是上学上班远点,那也比担惊受怕的强。” 刘凤莲看向黄伟,这么一大家子人呢,不能都去小姑子家里吧。 第225章 死在第一场雪 黄伟看向老爹。 黄玉珍急道:“大哥大嫂,你们跟我们用得着这么见外吗?这么大的事儿,有啥好考虑的?赶紧赶紧,收拾收拾,这就走吧!天都黑了!” 虽说上辈子大哥一家没啥事儿,但谁知道哪块就岔劈了呢,她可不敢赌。 黄伟听妹妹这么说,也不犹豫了,招呼众人收拾东西,“我去看看能不能找个车。” 老五说道:“大舅,我跟你一起去。” 黄玉珍跟老三说:“你也一起去吧,人多安全。” 舅甥三人出门去找“面的”,刘凤莲带着儿子儿媳妇收拾东西。 家里有几个月大的小娃娃,要拿的东西可是不少。 众人有点手忙脚乱。 黄玉珍问刘凤莲,“大嫂,死几个人了?” 刘凤莲显然很害怕,“三个出事的了!死了两个,有一个大难不死的,一大早被人发现,送到医院了。” 黄玉珍心里直翻个,就是这个没死的,给公安提供了线索,所以徐广才应该快要落网了。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刘凤莲等人把东西都收拾好了,黄伟三人也找了车回来。 李和平说道:“车坐不下,我们还骑自行车回去,东西用东生的三轮车拉着,快走吧!” 黄伟说道:“二妹,你跟你大嫂坐车走,我骑车就行。” 黄玉珍刚要答应,额头突然一凉。 她瞪大眼睛抬头看向空中。 下雪了…… … 火车站,警务室。 窦明珠穿着一身又脏又破的薄棉衣薄棉裤,带了个灰扑扑的毛线帽子,身上背着个军绿挎包,踩着一双解放鞋。 “大哥,我穿成这样,人家都看不出我是女的,能行吗?” 窦彦民说道:“对方非常狡猾,也很谨慎,不会选那些看起来比较显眼的目标下手。” 几名受害者被发现时都未着寸缕,应该是案犯故意把衣物都处理掉了,导致他们对凶手的目标没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他们从没死的那个受害者身上了解到一些情况,才决定让窦明珠这样打扮。 不过窦彦民今天的眼皮一直跳得厉害,他有些担心,“明珠,你要是害怕,就别去了,你也不是公安,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不去也没人会怪你。” 窦明珠笑道:“大哥,我不去,不也得有人去吗?她们的身手都没我好,你放心吧,杀人犯再凶,也打不过我。” 窦彦民说道:“虽然案犯用螺丝刀杀人,但身上未必没有别的武器,一切都是未知的,明珠,你还是……” “大哥,他有武器也就是刀被?他还能有枪?” 窦彦民还是不放心,“不行就撤回来,别逞能。” 窦明珠点头,“你们不都在暗处保护我呢吗?没事,放心吧!” 窦彦民勉强点了点头。 窦明珠用围巾挡住脸,溜出了警务室。 埋头走了一段路,才把脸漏出来,放慢脚步走到出站口附近,寻找路人上去打听知不知道哪个地方,路怎么走,装作来京城寻亲,很无助的样子。 出站口不远的一处垃圾箱旁,有一点火光一明一灭。 男人看着出站口问路的身影,把烟头扔在地上走了过去,却没在窦明珠跟前停留,而是直接路过她,找了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继续观察。 窦明珠感觉自己被人盯住了,但没转头去看,而是询问面前走过来老太太:“大娘,您知道鲤鱼胡同往哪边走吗?” 大娘摇摇头,操着浓重的口音:“知不道,俺也四外地来滴……” 窦明珠点点头,“谢谢大娘。” 窦明珠左右看看,似乎是放弃了询问路人,想要到车站里面去问工作人员。 就在这时,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妹子,你要去鲤鱼胡同?” 窦明珠猛地转头,一双三角眼映入眼帘。 老话说,鸡睛为凶者,犬眼是狠人。 这人长着一双三角狗眼,微微斜着眼睛看人的时候,显得很凶。 窦明珠后退一步,看起来有点害怕似的,“大哥,你知道鲤鱼胡同往哪边走啊?” 男人点头,给她指了个方向。 窦明珠谢了一声,却没朝那个方向走,还是找到车站的工作人员又问了一遍。 工作人员就是公安假扮的,刚才看到了男人指的方向,于是指了同样的方向。 窦明珠抬脚朝那边走去,路过男人,再次谢了一声。 男人没说话,掏出一支烟点上,看了眼天上飘落的雪花,过了半支烟的时间,才左右看看跟了上去。 … 黄伟家门口,黄玉珍仰头看着天上掉落的雪花,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老五一把拽住,“妈,咋了?” 黄玉珍咽了口口水,看着黄伟说道:“大哥,大杂院住不下,一会我们直接去柳树胡同,你回去之后,让魏士则领你们去大宅住,你跟大嫂她们一车走吧。” 老三和孟秋喜办事那天,黄伟也见过魏士则,都认识。 黄伟点头,“那行,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黄玉珍点点头,让他们先走了。 李和平觉得有点奇怪,就算他们去柳树胡同住,那还差这一会儿了?把大哥他们安顿好了再去呗? “玉珍,是不是有啥事啊?” 黄玉珍捂着怦怦跳的胸口,“快,往火车站骑,边走边说。”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黄玉珍第一句话就是,“妈又给我托梦了!” 老三老五脚同时一秃噜,差点摔沟里去。 李和平在老三后座上,朝黄玉珍望过来,脸色发青,“别告诉我是关于这杀人犯的……” 自从出了冯慧敏的事情之后,李和平这辈子都不想再跟杀人犯沾边。 结果这才过去多长时间? 冯慧敏她妈好歹是过失杀人,这可是连环杀人犯啊! “玉珍,这……这事儿咱管得了吗?咱们就是普通老百姓。” 黄玉珍都要哭了,“你以为我想管啊,我也害怕啊!可要出事的人是明珠啊!” “啥?”老五嘎吱一下就停下了,“妈,你说啥?大黑丫头?” 老三和秦东生也都停下了。 黄玉珍不想耽搁时间,快速地把事情说了,“明珠这段时间晚上出去,估计是去当诱饵了!看见这雪了吗?就是今天!那杀人犯有枪!明珠身手再好,能扛得住枪吗!会死的!” 第226章 枪响 众人听了黄玉珍这话脸都白了。 虽说窦明珠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没多久,但李家人都非常喜欢这姑娘,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吗? 秦东生是摸过枪的人,相对镇定些,“先到火车站附近,咱们见机行事。” 老五回过神来,脚丫子猛蹬,自行车骑得飞快! 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很像那滴眼泪凉透的温度…… 黄玉珍想得挺好,一会儿到了火车站,要是看不见窦明珠,周围肯定也有很多便衣,她只要找到窦彦民就行,妹妹出任务,他不可能不在! 别的公安未必会相信她,但窦彦民是窦明珠的亲哥哥,就算不信啥做梦不做梦的,也不会让窦明珠冒这么大的险。 结果还没进火车站。 黄玉珍就看见马路对面,有个穿得严严实实的人,顺着人流从站前广场走出来,看见他们时,目光中有一瞬间的诧异。 明珠! 黄玉珍心脏咚咚咚跳的厉害,这时候的马路没那么宽,她眼神还不错,一眼就认出那是窦明珠,她没敢往窦明珠身后看。 而窦明珠在看了他们一眼之后,也立即移开目光,装作没看到,抱着膀子快步往前走。 周围人不少,两人一瞬间的对视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黄玉珍不敢弄出动静,怕打草惊蛇,等一前一后两个人走远了,她才招呼众人:“停下!我看到明珠了!” 老五一个急刹,两人差点摔倒,黄玉珍拽着他,“镇定点!别把人给惊了!” 李和平脸色发白,“人在哪呢?” “刚才从马路对面走过去了,我没敢往她身后看。” 老五脑门上全是汗珠,也不知道是骑车骑的,还是急的,“妈,咋办?” 黄玉珍深呼吸,朝四周看了一眼。 这个时间,火车站周围人不少,刚下火车的往外走,赶火车的往里进,还有接站的送站的,挤挤挨挨。 她低声说道:“这周围肯定有便衣,窦彦民不知道在哪里悄悄跟着明珠,老三,你跟你爸在四处找找,要是看见他了,就跟他说案犯有枪,让他赶紧想办法让明珠撤回来。” 跟别人说,别人不一定会相信他们,他们反而会说不清。 李和平跟老三知道轻重,点了点头,骑着自行车汇入人流。 这附近都是走路的,他俩骑着自行车,说不定窦彦民能看见他们,主动找过来。 黄玉珍三人也赶紧往窦明珠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 窦彦民这会儿的确就在附近,而且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李和平父子。 他有些纳闷,这两人为啥骑着自行车在人堆里转悠,不过这会儿他正不远不近地跟着妹妹和嫌疑犯,没法过去说话。 可这父子俩,竟然一直跟他们是一个方向! 想到李家人的魔性,该不会是有什么情况吧? 他不经意地朝两人靠近,老三看见他就是一喜,赶紧骑着自行车靠过去,压低声音说道:“窦哥!赶紧叫你妹撤回来,对方有……” 他用手快速比画了个枪的手势。 窦彦民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过后再跟你解释!你妹有危险!” 窦彦民确实来不及问了,跟周围的便衣打了个手势,迅速朝前面追了上去! 徐广才流窜各地,身负十多条人命,阴险狡猾,反侦察能力也很强,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劲儿了。 公安哪怕穿着便衣,气场也跟普通人不一样,他发现周围,有几个人正有意无意地朝自己靠近。 察觉到自己的行踪可能暴露,甚至已经被公安给盯上了,徐广才立即观察四周的路况,随时准备逃跑。 他眼睛快速扫视周围的人群,突然扯着嗓子喊道:“杀人犯来了,杀人犯来了,大家快跑啊!” 谁听了“杀人犯”三个字会不害怕? 火车站附近鱼龙混杂,人流密集,这会儿又是晚上,路灯昏暗,一大群人四散奔逃,徐广才顺势钻进人群,迅速向远处逃窜! 尾随靠近的公安们吃了一惊,没想到徐广才这么敏锐。 窦明珠是离徐广才最近的人,立即拔腿追了上去! “明珠!回来!”窦彦民额上的汗唰地冒了出来。 他原本跟在两人后边准备伺机而动,结果人群突然大乱,七冲八撞的,让他瞬间跟妹妹拉开了距离! “嫌犯肯定会向人多的地方逃窜,这样更能掩藏身形,咱们往主街那边追!” 徐广才的确还在人群里,他这时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一样,快速地在人群里穿梭。 而窦明珠死死盯着前方的身影紧追不舍,她知道周围肯定有便衣跟着,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高声喊道:“包抄上去,他跑不了!” 徐广才听见这声高喊,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这些公安竟然这么难缠,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往偏僻人少的路跑,自己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跑到死胡同,那可就成了待宰羔羊了! 徐广才一个劲儿地往人堆里钻,还时不时伸手拽别人的帽子围巾往自己身上套。 窦明珠看见他的动作了,但离得远的公安看不见,很快就失去了追踪目标。 最后紧紧跟上徐广才的也就二三个人。 二三个人,徐广才也对付不了! 眼看自己要被追上,他当机立断,掏出藏在身上的枪,朝空中扣动扳机! “砰!” 巨大的声响炸的人群尖叫声四起,周围更加混乱难以控制,所有人都想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窦明珠心里一震,案犯手里竟然有枪! 要知道,这个恶魔虽然多次作案,杀人如麻,但从来没有用枪的痕迹,市局那边也推断凶手没有枪。 现在看来,情况判断错误,对方不仅有枪,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开枪! 案犯在人堆里随便开枪那还了得? 必须尽快把人给控制住! 窦明珠紧咬牙关,奋力朝前追了过去! 这时,徐广才利用混乱的人群做掩护,看准时机,蹭地闪身拐进了一旁的巷子! 窦明珠追得急,见徐广才突然进巷子了,脚下呲溜了一步赶紧拐弯! 徐广才感到后面有人追上来了,没有丝毫的迟疑,转身、抬手、扣动扳机,没有半丝的犹豫! 第227章 磕上了 “徐广才!” 就在徐广才勾手的一刹那,一声破音的尖叫从侧方传来,还是叫他的名字!!! 徐广才心里头一惊! 这里怎么可能有人会认得他! 就是这半秒的分神,墙头上和巷子口突然出现两道身影,一个翻身踢向徐广才,一个扑到了窦明珠! 徐广才枪里的子弹“砰”的一声射进了旁边的墙里! 窦明珠大脑一片空白,她才站稳就看见徐广才狞笑着冲她开枪,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存在打不中的情况! 但下一刻,她就被扑飞了出去! 看着扑在她身上脸色煞白,额头暴出青筋,眼里满是担忧的老五,她喉头一哽,“李、五、哥……” 另一边,秦东生踹倒徐广才之后,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反手将徐广才的右胳膊扳到身后,抓着他拿枪的手往自己的膝盖上猛然一砸。 “啪!” 枪,脱手落地! 徐广才还挣扎着想要去捡枪,秦东生冷哼一声,直接卸了他的肩膀关节,一脚把枪踢飞老远,同时膝盖用力,死死地顶住他的后心,将他压在地上不得动弹!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窦彦民也不过晚了几秒钟赶到,听到枪响,他几乎以为自己会看到妹妹倒在血泊之中,可他看到了什么? 黄婶子趴在墙头上,李老五趴在明珠上,秦东生趴在嫌疑犯上! “?????” “抓、抓人!” 公安一拥而上,把徐广才反手拷起来押走。 徐广才的目光疑惑愤恨地瞥向墙头的黄玉珍,这踏马是谁?怎么叫得出他的本名??!!! 天上的雪花稀稀落落地飘下来,昏黄的路灯模糊了方才惊心动魄的一瞬。 窦明珠揪着老五的前襟,哭得撕心裂肺,才19岁的女孩,怎么会不怕呢! 老五爬起来把人打横抱在怀里,哄小孩似的说:“好了好了不怕了,咱大难不死嗷……” 窦彦民:“……”是心动的感觉! 周围有跟窦彦民熟悉的公安,用肩膀撞了撞他,用眼神说道:咱是不是要有妹夫了? 窦彦民咧嘴一笑,这劫后余生的后劲儿太足了!! 黄玉珍从墙头上下来,过去问秦东生,“没事吧?你的胳膊?” 秦东生扶了扶自己的手臂,“没事,妈,就是抻了一下。” 窦彦民见状赶紧过来:“东生兄弟,我二弟是医院的外科大夫,回头让他给你好好检查一下。” 他知道秦东生是退伍军人,也知道他左手臂有旧伤。 秦东生点点头,“行,麻烦了。” “这话就见外了,你们可是明珠的救命恩人,就是我窦彦民的恩人,我们全家的恩人。” 窦彦民是真心感激,也是真心疑惑:“黄婶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人家帮忙抓住了嫌犯,他倒是不怀疑他们有别的动机,但一切都太奇怪了! 而且,他不问,局里也要问。 “这……说来话长……”黄玉珍也挺无语的,这一个慌说出去,就在离谱的路上策马奔腾,是怎么也圆不过去了。 她把上山的老娘三番五次托梦的事说了,窦彦民一脸懵逼。 秦东生偏过头看向别处,挠了挠鼻子。 他觉得丈母娘有秘密,但他不说。 而窦彦民,身为人民公安,自认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让他相信托梦这种事,简直比托梦还难。 可现在的情况是,黄婶子带着儿子女婿救了他妹妹的命! 甚至有泥石流和国棉一厂的事情在前! “黄婶子,真有托梦这回事?” 没人比他更了解理李家人的家庭情况了,李家根本不可能跟徐广才有什么交集。 所以窦彦民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对方是真的察觉明珠会遇到危险,才赶过来救人的! 如果没有李家人的帮忙,他妹妹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而他这一辈子都将活在痛苦自责当中,他爸妈和弟弟又该受到多么大的打击! 窦彦民内心的感激无以言表! 他们不是救了妹妹一个人,还是救了他们全家! “婶子,谢谢你们,这件事,我会替局里面替你们解释,你们放心,不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 黄玉珍点点头,“那行,你们肯定还有不少事要忙,我们就先回去了。” 窦明珠这时已经从老五身上下来了,黑脸爆红,“婶子,谢谢你们冒险来救我,李五哥,谢谢你!” 老五也脸红了,装作没事儿似的扭过头,“我就说你别给大耗子叼走吧……” 窦明珠破涕为笑。 窦彦民看看老五,又看看妹妹,哎呀这……磕上了! … 老五乱梦一夜,又是枪响又是匪徒的。 最关键的是,窦明珠平时跟个铁血硬汉似的,哭起来那叫一个可怜巴巴,缩在他怀里的时候竟然是那么娇娇软软的一团,那触感一晚上都没有消散。 他迷迷瞪瞪坐起身,抚了抚自己的心口,怎么又痒又麻的,肯定是昨晚吓着了! “妈!你今天跟我去店里不?我爸呢?” 老五嘶嘶哈着气,快速往身上套衣服,下了雪,这天就冷上了! 黄玉珍正坐在桌前吃饭早饭呢,“你不看看都几点了,你爸早就上班了。我先去厂里一趟,看看提前退休的时候什么时候能批。” “完事上大宅看看你大舅他们,再回去跟你爷奶他们商量一下哪天开业,翻翻黄历,选个良辰吉日啥的。” 老五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闭着眼睛摸起一根油条,叼着就出门了,“那我先上店里了啊妈,得往货架铺货了。” 黄玉珍看他一眼,这心大的玩意,看着跟平时没啥两样,不知道明珠咋样了,那丫头昨天白天被拒,晚上被救,还不知道心里怎么一个剪不断理还乱呢。 昨天她就应该去扑那一下,主要是她胳膊腿儿不行! … 窦家。 窦建良一边吃早饭,一边往闺女屋门瞟。 洪丹怒道,“看什么看!你那老脸就那么值钱?天天让闺女给你长脸,这回好,命都差点搭上,要不是人家小李,你现在就得给你闺女收尸了!” 第228章 护妹狂魔 窦彦民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妈昨天骂他半宿,今天又骂他一早上,爸总算能帮他分担点怒火了。 窦建良本来想磕一个茶叶蛋吃,但想想动静太大,显得有点猖狂,又赶紧放下了,换了个包子小口咬着,生怕咬大了,被说没心没肺。 姑娘的确给他长脸,整个公安系统谁不知道他窦建良的女儿,小丫头十五六就跟她哥在派出所转悠,上大学的时候就屡次立功。 方局都撂下准话了,以后明珠想进公安系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要不是老婆洪丹一直拦着,说姑娘年纪小不定性,还得再沉淀沉淀,明珠现在已经是一名光荣的人民公安了。 窦建良也一直等着那一天。 女儿是他的骄傲! 但经过昨天的事儿,窦建良动摇了。 他后怕得一宿没睡! 要是女儿就这么牺牲了,他能承受得了吗? 那是他从一团软软的小婴儿养大的闺女! 洪丹一边哭一边数落爷俩,“明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看你们下半辈子还能过得安宁!” 王妈给洪丹端来一杯牛奶,“小洪啊,消消气,明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后边肯定是福星高照!” 洪丹擦了擦眼泪,“你说得对,明珠福星高照,以后肯定一顺百顺!对了,王妈,你帮我准备些礼物,都要最好的!周末,我上李家登门道谢去!” “哎,行,我一会儿就去操办!” 洪丹指着闷头吃饭的爷俩,“周末,不管你俩有什么事,统统推掉!救命之恩,不是一般的恩情,必须郑重地上李家道谢!” 爷俩小鸡啄米。 洪丹冷哼一声,“彦林昨晚上在医院值班,还不知道呢,你们等着他回来发疯吧!” 想到窦彦林那个护妹狂魔,爷俩对视一眼,决定今晚加班到天亮! … 窦彦林中午下夜班,出了医院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百货大楼,决定找李老五谈谈。 虽然她不赞成妹妹跟李老五在一起,但他也不想让妹妹伤心。 昨天妹妹被拒绝之后,那副心死的样子,在他脑海里转悠一宿。 他有点犹豫了,要不然,就顺其自然,让妹妹在李老五这里感受一下他妈说的“酸甜苦辣咸”? 等试过之后,觉得不合适,明珠就不会有啥遗憾了。 但重点是,李老五那个死小子,居然看不上明珠,他决定去做做思想工作! 百惠鞋业。 李和顺一大早就带着二叔家的堂侄子,把货架给拉过来了。 老五这会儿正在往货架上铺货,无意间抬头,就看见窦彦林在马路对面,跟老驴拉磨似的直转圈,不知道搁那琢磨啥呢。 他也没想过是来找他的,就当没看见。 结果没一会儿,窦彦林就跑过来了。 “小李同志,有空不,我有事想跟你说……” 窦彦林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嫌弃,这早上不梳头不洗脸就出门啊? 那头发跟鸡窝似的也不打理一下,就这样还当老板,不给人家顾客吓跑啊! “啥事啊?” 老五纳闷地看向窦彦林,见他一脸复杂地盯着自己的头发,恍然大悟,捋了一把自己的秀发,说道:“不好意思,我这是天生的,没有生发秘籍……” 窦彦林的脸顿时就绿了:“……”生你妹! 他不就是头发有点少吗,又不是秃了! 狗屁的生发秘籍! 这死小子不损人不会说话是吧! “我是想找你说下明珠的事儿!” 说到窦明珠,老五的脸由白变粉,由粉变红,那股麻痒痒的感觉又来了。 这大黑丫头是不是传染他啥病了。 自从昨天接了她的眼泪,他这心脏就老不得劲儿! “有啥事你说吧。” 窦彦林奇怪地看了眼老五,跟他说话脸红啥,“借一步说话。” “不借,你没看我忙着呢吗?有啥事就说呗,我跟你又没啥见不得人的!” “……”窦彦林有点后悔来了。 他就不信明珠能跟这样的人处长! “不是我跟你!是你跟明珠!” 老五刚降温的脸,又热了:“我跟大黑丫头没啥事,你警告你,别乱说话啊!” 窦彦林气死了,用得着把关系撇得这么干净吗! 他一把扯起老五就往外走。 老五皱皱个眉头,他这可都是看大黑丫头的面子,要不他可就动嘴了! 两人到了外边,窦彦林就直说了,他怕跟李老五一起呆久了折寿。 “昨天明珠跟你表白的事儿,我都知道了。” 老五眼神有点躲闪,“所以呢?” 窦彦林跟便秘似的,极其艰难地拉出了一句话,“我想……让你……跟明珠……好好相处……” 老五莫名其妙,“我俩也没闹矛盾,你来劝啥架啊!” 窦彦林气得吸了一口气,这小子真不是故意耍他? “你脖子上顶的是肿瘤啊,我是大夫我帮你割了!” 老五面容变得严肃,“我可是看在大黑丫头的面子,才跟讲文明懂礼貌的,你非逼我好好说话是吧?” 窦彦林眼看老五忍不住要喷射了,赶紧道歉,“对不起,我说我自己呢……” 老五两眼望天,嘴巴抿住。 窦彦林赶紧说:“那啥,明珠年纪小,情窦初开,其实根本不懂啥情情爱爱的……” “我希望你先别拒绝得那么彻底,给明珠留下点空间,你们再相互了解了解,说不定过段时间明珠自己就想通了。” 老五瞪着他,“不接受不拒绝?那不就是吊着大黑丫头吗?你是他亲哥吗?” 窦彦林黑着脸,“我是不想让她留下遗憾。” 老五听了这话脸色有点复杂,“你们家我高攀不起,没结果的事,还挑头干啥?我就跟大黑丫头当个朋友挺好的,要像你说的那样,以后我俩兄弟感情都没法处了。” 说完,老五头也不回地进铺子去了。 窦彦林张了张嘴,泄气地叹了一声。 这死小子说的也没错。 算了,他回去再观察观察明珠。 … 黄玉珍去厂里办提前退休,厂里领导再三挽留,黄玉珍答应有什么技术方面的问题,随时回去帮忙解决,这才顺利办好手续。 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刘凤书站在大门口跟看门大爷说话。 “凤书,你咋来了?” 第229章 结婚证 “妈……” 刘凤书咬了咬唇,“我有点事想跟您说……” 黄玉珍走过去,跟看门大爷打了招呼,拉着刘凤书出了电子厂。 “咋了凤书,有啥为难事?” 刘凤书有些难为情,“我好像……” 黄玉珍见她摸着小腹,惊讶道:“有了?” 刘凤书红着脸说:“九月中旬那会儿,月事没来,我以为是晚了,可九月底还没来,我就有点怀疑,三哥三嫂结婚的时候,我想跟您说来着。” “可我又怕说了让家里误会,觉得我逼得紧,眼看又一个月过去了……妈,文成哥还没有消息么?他是不是……后悔了?” 黄玉珍哎哟一声,“你这孩子,就是心思重想得多,也怪我,家里事情忙乱,给疏忽了,走,咱们现在就上医院检查一下。” 两人直奔妇幼保健院。 虽然相处的不多,但黄玉珍对刘凤书的性格也有了些了解。 刘凤书在刘家,地位跟周丽君有点像。 但跟周丽君不同的是,刘凤书不甘被家人摆弄,一直在默默地反抗,就算死,也不屈服于原生家庭的绑架。 不过,这也造成了刘凤书有些压抑的性格,没有安全感,不到迫不得已,决不开口跟人求助。 黄玉珍有些过意不去,觉得自己对刘凤书的关注确实少了些。 刘凤书先去抽血化验,但结果没那么快出来。 黄玉珍就拉着她挂了个中医的号。 老大夫摸过脉,说道:“是喜脉,两个多月了,身体底子不太好,得好好养养,要不等胎儿月份大了,母体可能会受不住。” 黄玉珍笑道:“行,谢谢大夫了!” 刘凤书观察着婆婆的脸色,见她挺高兴的,就放下心来。 “凤书,有没有觉得什么不舒服的啊?恶心不?” 刘凤书脸色是有点憔悴的,“一开始还行,最近反应有点大。” 黄玉珍点头,“要不就搬到家里来住吧,你有身子了,住在宿舍肯定不方便,你跟文成也就差张结婚证,本来说十月份回来领证,结果有紧急任务又给耽误了。” 刘凤书迟疑道:“要不,先往部队去个电话,问问?” 黄玉珍知道她是怕有什么变故。 毕竟没领证,她要是住进了李家门,到时候老四万一反悔了,她不明不白怀着孕,进退两难。 “行,一会儿结果出来咱们先回家,回头给部队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刘凤书忐忑地点点头。 等化验结果出来,跟中医那边说的差不多,大约怀孕十周,胎儿还算稳当,但大人还得好好补补。 黄玉珍带着刘凤书去供销社买了不少补品,又去市场买了鸡和鱼,随后二人回了大杂院。 … 此时,一辆吉普212朝着李家所在的大杂院驶去。 车上坐着李文成的直属长官梁志斌。 “梁团,现在怎么办?该怎么告诉李营长的家人?他们知道了这个消息,会不会受不住打击,要是出了什么事……” 梁志斌叹了声,“小李家里,还有一个等待他回去结婚的未婚妻……” 这话一出,车里的人都沉默了。 大杂院。 这会儿李家人要么上班了,要么在铺子里忙,连老头老太太都去了玩具店,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黄玉珍领着刘凤书回家,刚把菜什么的放下,就听外面曹荷花的大嗓门喊道:“玉珍,你家来人了!” 黄玉珍有些纳闷地迎出去,看到来人就是一愣。 这……赶得也太巧了。 上辈子老五结婚之后,刘凤书死了,老四回到了部队。没多久,就在出任务的时候失踪了,梁团长也到他们家来过。 不过没几天就老四平安回来了,还立了功。 这事也就没再黄玉珍心里挂上号。 谁想刘凤书偏巧赶着这个节骨眼上过来说身孕的事儿,听了这消息,这不纯添堵吗…… 哪怕晚几天,或是早几天呢。 她转头看了眼刘凤书,有些无奈。 她知道老四能回来,却不能跟别人说。 不知道刘凤书听了这个消息能不能撑住。 梁团长走上前,“大姐,李文成同志他……在出任务的时候失踪了,我们已经全力寻找,但暂时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刘凤书手里的东西脱手落在地上,怎么会这样,文成哥失踪了,出任务的时候失踪了,所才没有回来跟她结婚…… 众人看向她。 黄玉珍介绍道:“这是我家老四的未婚妻刘凤书。” “大姐,刘凤书同志,真的是非常对不起。” 梁志斌诚恳地道歉。 “李文成同志是个优秀的干部,在部队能力突出,组织很信任很看重他。这次的任务相当危险,李文成同志主动承担了这项重任,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深感抱歉……” 说着,一行人朝着黄玉珍两人鞠躬。 黄玉珍假装沉重,“他是一名军人,为国家为人民做贡献是他的本职工作,而且现在只是失踪,没有确切消息,我相信他一定能顺利的完成任务,荣耀归来!” 刘凤书身躯微微有些颤抖,她想过李文成会反悔,想过各种各样的可能,就是没想过李文成会失踪。 黄玉珍扶住她:“凤书……文成一定会回来的!” 刘凤书垂眸沉默了片刻,颤声道:“妈……文成哥对我有恩,不管他能不能回得来,我都愿意做他的妻子,何况我现在还怀了他的骨肉……” 她看向梁团长,“这位长官,文成他已经打过结婚报告了,您能不能做主,让我们把结婚证领了?不管他能不能回来,我会替文成好好孝顺父母!做一个好儿媳,好母亲……” 梁团长听着她颤抖的声音,有些动容。 李文成打结婚报告的时候,就把他和刘凤书之间的事情交代清楚了。 没想到刘凤书同志怀了身孕。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愿意嫁过来,生下孩子,实在令人感动。 “如果你们商量好了,这件事我会帮你们办好。” 刘凤书看向黄玉珍,她其实还好,毕竟她跟李文成相处不久。 李文成跟她结婚是因为责任,她跟李文成结婚是因为恩情,可是婆婆怎么办,该有多难过。 刘凤书白着一张脸,看着黄玉珍,“妈……您还要我这个儿媳妇吗?” 第230章 模范婆媳 黄玉珍听了这话,着实狠狠心疼了一下这个姑娘。 她环住刘凤书的肩膀,“真是个小傻子,别怕,妈不会让你变成无根的浮萍,不会让你变成一个人的。这就是你的家,永远都是你的家。” 刘凤书听了这话抽噎两声,随后失声痛哭,“妈……” 黄玉珍叹了一声,要是老四真回不来了,刘凤书可真是够命苦的,好在老四能回来,一切都会苦尽甘来的! 梁团长上前:“大姐,我们一定会全力寻找李文成同志,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结婚证的事,我会立即让人去办,你们放心。” 黄玉珍点点头,“好,麻烦部队跟国家了。” 梁团长回到车上,忍不住感叹,“难怪李文成同志能屡屡立功,这样一位明事理的母亲,教导出来的孩子又怎么会差!” 其他人也是感叹。 屋里,黄玉珍安慰刘凤书。 “凤书,文成一定会回来的,就算他不回来,只要你愿意待在这个家,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如果……你有什么别的想法,也一定要跟妈说,妈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才二十出头……” 虽然她知道老四能回来,但刘凤书不知道,有些话她还是要说的。 “妈!我不改嫁!我没有那个想法!要是文成哥回不来,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唯一的骨血,我一定好好把孩子养大,报答他的恩情。” 黄玉珍知道她挺倔,没想到她这么倔。 要是老四真的回不来,她不可能为了留下老四的骨血,就逼着刘凤书生孩子守寡的,一辈子那么长呢。 不过老四能回来,她也用不着纠结。 “行,你安心养好身体,其他的别想太多,有什么事就跟妈说,千万别憋着。” 刘凤书点点头,其实应该是她来安慰婆婆的,结果婆婆一直在顾及她的感受,百般安慰,她甚至没在亲生母亲身上,感受到过这种关怀。 “妈,我知道,我会好好养身体的,以后我还要孝敬你跟爸呢。” 黄玉珍帮她擦掉眼泪,“家里开了好几个铺子,忙不过来,妈今天去办了退休,老三很快也要从厂里退下来了。你呢?怎么想,是回来帮家里,还是想继续上班?” 刘凤书当然知道家里开铺子的事,但她没想到家里连铁饭碗都不要了。 “妈,等拿到了结婚证,我就申请休产假,趁着月份小,帮家里忙活忙活,等生完孩子,看情况再决定吧。” 黄玉珍觉得老四媳妇的想法挺稳重,“行,就先这么办。” 结婚证当天下午就送过来了。 刘凤书没耽搁,回到厂里办休产假的手续。 上回黄玉珍在糖厂给刘凤书出头之后,赵主任了解了刘凤书的情况,就一直挺照顾她的。 刘凤书跟赵主任说了实情。 赵主任看着桌上的结婚证和怀孕的证明,连声叹气。 “你怎么不好好考虑考虑就领证了呢?你才二十来岁,人生还长呢,寡妇的日子可不好过,要是李文成回不来,你难道要守一辈子寡?” “现在说是失踪,可部队都来家里打预防针了,说明找到人的几率并不大。你现在月份还小,完全可以做一个更利于自己的选择……” 刘凤书耐心听完赵主任的劝解。 “赵主任,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着想,但我愿意留在李家。你也知道,我的亲生父母姐姐弟弟是怎么对我的,他们打我骂我害我,见我不听话就不要我了。” “如果不是文成哥救我,愿意对我负责,如果不是婆婆心善,愿意认下我这个儿媳妇,如果不是李家替我出头,给我要来了工作,我现在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赵主任,我得知恩图报,以后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但现在,我是真心真意想留在李家好好过日子。” 赵主任见她这么坚持,叹了一声,“既然你想好了,我也就不劝了,你婆婆人不错,你也是个好的,但愿李文成能回来,你们夫妻能圆圆满满地过日子。” 刘凤书抿唇笑了,“谢谢赵主任。” 回到宿舍,黄玉珍已经把刘凤书的私人物品都整理好了。 “妈,都办好了!” “行,你看看自己的东西有没有啥落下的?” “没有了妈,我东西不多。” 婆媳俩回到大杂院,黄玉珍推开原来老三和周丽君住的屋子。 “你三哥三嫂四口人,搬到原来你大哥大嫂那屋了,这屋暂时让文庆住着了,回头我让他搬到大宅跟老五和小则他们住,以后你和老四就住这屋。” 大宅的位置稍微有点远,无论上班还是去铺子,都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大小伙子精力旺盛,黄玉珍就让老五他们几个住那边折腾去。 刘凤书点头,“对了妈,文成的事,跟家里说实话吗?爸和爷奶他们会不会承受不住?” “中午部队的人来了,这事也瞒不住,不过你爷奶他们承受力挺强的,没啥事,你放心吧,你爸那边我会做工作的。” 黄玉珍看了眼时间,领着刘凤书去了大宅,把杀人犯被抓的消息告诉了大嫂刘凤莲,让他们晚上会大杂院一起吃个饭。 随后又领着刘凤书去了玩具店。 老爷子在旧货市场淘来个老摇椅,这会儿被老太太占了。 老太太躺在摇椅上,舒舒服服地看着老爷子干活,还一边拿着蒲扇指点江山。 “人类进化的时候你是不是躲起来了?见过裹小脚的,没见过裹小脑的。那么大的东西你往上边摆,掉下来砸你个好歹,你就能风光大葬了!” “别瞎指挥!你能干你来干,长个嘴叭叭叭叭叭,叭叭一辈子了,下辈子托生的时候,别托生那能开口说话的!” 老太太哼了一声,“老头不在我全能,老头在我全不能,入土之前就指你了。” 黄玉珍走到门口听见公婆打嘴架,干咳一声,回头对刘凤书说道:“你爷奶其实可恩爱了。” 刘凤书忍不住抿嘴笑。 婆媳俩推门进去,老太太起身道:“咋这时候过来了,凤书也来了,今天没上班?” 第231章 田螺大嫂 黄玉珍拉着刘凤书找了个凳子坐下。 “妈,凤书有身孕了。” 老头老太太闻言都露出惊喜的神色,年纪大了,最希望看到儿孙开枝散叶,家族兴旺。 老太太笑眯了眼睛,“哎哟,算算日子,得快三个月了吧?” 黄玉珍道:“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十个周了,这傻丫头不好意思说,就傻等老四回来呢,这都要显怀了,不说不行了!” 老太太一点没责怪,“这事儿不能怪凤书,要怪就怪你那儿子,说好了十月份回来完婚,这都十一月份了,还没信儿!好歹回来先把证领了,赶紧让凤书进门啊!” 刘凤书有些紧张,怕爷奶知道了受不住。 结果婆婆说李文成失踪了,老头老太太异口同声地问:“你妈咋说的?” 刘凤书有点懵,她婆婆的妈,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黄玉珍也无语了,那还能咋办,继续编呗! “我妈说没啥事,过几天就回来了……” 老头老太太一点没怀疑,老太太还安慰刘凤书,“没事,你别慌,你婆婆她妈在下边当官了,家里有人好办事,文成肯定能回来,稳住!” 刘凤书:“……” … 黄玉珍跟老头老太太商量着定下了开业的日子,又帮着把货摆好,就叫上隔壁孟秋喜秀玉小娜她们一起回大杂院。 孟秋喜知道刘凤书领了结婚证,十分高兴,以后两人就是正式的妯娌了!秀玉和小娜也热情的拉着自己的新嫂子,几个人唠得挺热乎。 众人回到家,在巷子口碰上了黄伟一家子,手里还拿着烧鸡猪头肉啥的。 大嫂刘凤莲拉着黄玉珍,“开业的日子定下来没有,到时候我领晓旭媳妇和盈盈给你帮忙去!” “定了,后天综合商店跟玩具店一起开业,三天开业大酬宾,三天后,服装店和鞋店一起开业!也是三天的开业酬宾!” 刘凤莲替小姑子高兴,“行,你也算是熬出头了,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大嫂替你高兴!” 一家子热热闹闹回家准备做饭,结果一进屋,就看到一桌子饭菜。 黄玉珍还以为家里有人,但找了一圈也没见人影。 众人都有点懵,他家出田螺姑娘了? 黄玉珍出门喊隔壁曹荷花,“老曹!在家不?谁上我家来了?” 曹荷花刚洗了手,一边甩水一边说道:“你大儿媳妇回来做的饭,你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让她来的呢!” “老大媳妇?” 黄玉珍第一个反应,这货不会下毒吧?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她一个。 众人围着桌子做了一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敢下嘴。 这时,老五顶着鸡窝脑袋,一脸疲惫地进了屋,看见一大桌子饭菜,抄起一个鸡腿就塞嘴里了,含糊道:“都等我呢?真好,都是我亲爱的家人……” 阿姆阿姆阿姆~ 一个鸡腿瞬间下肚。 一桌子人举着尔康手,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老五:“没事,我噎不着,我一口气把货全弄完了,饿死我了……” 众人:“……”行吧,没毒,可以吃了。 审计署家属院。 李文国一家四口也正坐在饭桌前吃饭。 王楚红给李文国倒了杯酒,“文国,我今天回大杂院给爸妈她们做饭了。” 李文国夹菜的筷子一顿。 王楚红赶紧说:“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看家里挺忙的,爸妈她们累了一天下班还得回去做饭,我这不是没啥事吗,就做点力所能及的……” “你放心,我没让爸妈她们看见我,我做完饭就走了。” 李文国面无表情,“你要是之前能这么想,就不会有后边那么多事了。” 王楚红讨好的笑笑,“我现在想明白了。” 她不想明白也不行,现在娘家也不待见她,婆家也不待见她,要是哪天李文国真狠下心跟她离婚,她咋办? 可这段时间她百般讨好李文国,都没什么效果。 想来想去,还是得挽回跟婆家的关系。 李文国就是怨她把家里的关系闹僵了,还影响了他的工作。 而且上回拍全家福的时候,看见孟秋喜和刘凤书跟婆婆的关系那么好,她心里的危机感瞬间升到了顶峰。 以前跟周丽君当妯娌,周丽君长了个娘家脑袋,对比之下,她还算个正常人。 现在孟秋喜和刘凤书都长了个婆家脑袋,她瞬间就被衬得不是个东西。 还有那个窦明珠,明显对老五有意思,到时候那三妯娌拧成一股绳,还有她啥事了? 再不努力挽回,她肯定会被淘汰的!! 她现在的目标就是不离婚,过安生日子就行! “文国,你还记得咱俩上高中的时候不……” 王楚红开始忆往昔。 李文国听王楚红说起两人高中谈恋爱的事,也有些触动。 当时还是他先追的王楚红,两人也是彼此的初恋。 李文国想要好好治治王楚红,也是因为两人有深厚的感情基础,要不然,他恐怕会选择直接离婚。 王楚红说到动情处,含泪抓住了李文国的手,“文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一定会让爸妈从新接受我的!你相信我!” … 丁国栋事件后,早餐铺和凉皮店在这条街就出名了,有群众基础,餐品质量又有保证,除了固定的回头客,新客也越来越多。 两间铺子的大门口就贴着综合商店和玩具店的开业信息。来来往往的客人一传十十传百,早就盼着开业了。 毕竟这个年代的个体商户比较少,大家买东西的去处也没那么多选择,突然开了一家堪比供销社的商店,民众兴致高昂。 何况还有一家专门卖小孩玩具的商店。 条件好点的,家里有小孩的,早就盼着了。 开业这天一大早,李家全家出动,全都到了综合商店和玩具店这边。 老大李文国只能请一天假,赶在头天开业过来帮忙,王楚红把孩子送去上学,也屁颠屁颠地过来了。 黄玉珍没说什么,让这两口子去玩具店帮老头老太太忙活。 一千响的鞭炮噼里啪啦炸了个欢快,牌匾上的红布一掀,外面的等待的客人就一窝蜂地涌进了两家商店! 第232章 跑偏了 有了上次甩卖衣服的经验。 老五一早就在店门口拉了一条帮着红布的绳子进行隔离,保证商店里的人数不至于出现踩踏和大打出手的情况。 绳子的另一头是得知消息过来帮忙的窦明珠。 两人一人牵着一头,有种古代结婚牵大红绸子的感觉,老五时不时地走神脸红。反而是窦明珠大大方方的,耐心的跟客人说明情况。 黄玉珍还是帮着老三收钱。 商店里的货,京城常见的,定价相同,不常见的新鲜东西,定价就稍微高一点。另外满五块送牙刷,满十块送毛巾,满二十直接减两块。 而且综合商店和玩具店可以凑单! 光这一条,就让大多数人都买到了10块钱,家里条件好的,买到二十块钱的也不少。 实在没那么多东西需要买的,也都忍不住凑了个5块! 老头老太太一天下来,光不倒翁就卖出去三百多个! 稍微贵点的积木也买了五十多套,弹珠,铁皮青蛙,万花筒,皮球这些便宜好看又好玩的东西简直是大卖。 综合商店这边最抢手的小发夹。 一开始年轻姑娘抢着买,后来孟秋喜用“送对象当礼物”的噱头,成功将小伙子们的目光也给吸引了过去。 小发夹最先被抢光,孟秋喜又拿出了头花。 头花比小发夹的进价便宜,但孟秋喜的定价却比发夹贵。 偏偏之前没抢到小发夹的,生怕头花也抢不到,也就不在乎那三毛五毛的了,而且头花样式颜色的选择更多,不少人直接买了两个三个。 小姑娘对这些东西,根本没有抵抗力。 刘凤莲带着黄晓盈照顾柜台其他的部分,生活用品同样买得很好,相比供销社,百惠综合商店的样式更多,颜色更好看。 生活条件好了,民众们是愿意自己的生活有更多色彩的! 三天下来,所有人都累的脚底打晃,但所有人都笑得咧嘴。 黄玉珍给每个过来帮忙的人,都包了个十块钱的红包,这时候结婚随礼也就是五块十块的。 大家都知道这是讨个好彩头的意思,也就没推辞。 同样受益的,还有早餐店和凉皮店,两家店也同时推出了优惠活动。 只要是在综合商店和玩具店买了东西的,来早餐店买吃的能领到一颗茶叶蛋,去凉皮店吃饭的,就赠送一个白皮饼! 朱梅秀荣母女俩,这几天半夜就起来准备,每一个样都比平时多准备了一倍的数量,还是销售一空。 晚上母女俩坐屋里数钱的时候,都累哭了。 不过哭着哭着就笑了。 “妈,我都不敢相信,靠着自己能赚这么多钱!之前我还担心自己不行,给不了南南稳定的生活……” 朱梅给女儿擦擦眼泪,“妈一开始还想带你回村里,多亏你二婶出主意,现在铺子能挣钱,用不了多久,你和南南都能在城里安家了!” 秦东生和李秀香这边也是同样的情况。 两人也给吕燕、秀玉和黄晓娜包了吉利包,犒劳她们的辛苦。 吕燕笑的眼睛都没了! 秀玉和黄晓娜是死活不想回去种地了! 紧接着,就是金玫瑰和鞋店开业。 两店依旧联手推出优惠。 只要拿着服装店或鞋店的小票,就可以到景阳大街的综合商店领取头花一个。 达到一定数额,还可以去玩具店再领取一份小礼物! 当然这个时候没有打印的小票,全靠手写。 老五一手老张爬的字肯定拿不出手,小票都是窦明珠帮忙写的,随后盖上金玫瑰或是百惠的印章。 为了起到分流的作用,限时三天有效,免得综合商店和玩具店忙不过来! 其他人的分工也很明确,黄玉珍帮秦东生收钱,大嫂刘凤莲帮老五收钱,男同志就在仓库负责搬货补货。 黄晓盈、刘凤书、王楚红,林艳华,都穿上了各自年龄的样衣和小皮鞋,带着时兴的头花,分别在两个店里给顾客搭配推荐。 这个年代女同志大多很苗条,穿衣服打样完全没问题。 王楚红和刘凤书跟着秦东生,给顾客做搭配和推荐,学得有模有样。 林艳华和黄晓盈在老五这边帮忙,林艳华嘴皮子不行,好在老五一嘴顶十嘴,黄晓盈在旁边打配合。 两个店的销售额都非常可观! 这三天下来,触动最深的就是王楚红。 晚上回家,王楚红穿着秦东生赠送的一套衣服,踩着老五提供的小皮鞋,站在镜子跟前,美滋滋地照来照去。 李文国下班回来,看见焕然一新的王楚红也是眼前一亮。 “买的衣服?” “不是,我们几个人在店里帮忙,各自穿了一套衣裳打样,东生说这套衣服就送给我们当谢礼。” 她翘脚展示了一下鞋,“好看吗?鞋也是家里给的。” 李文国点点头没说什么。 王楚红欲言又止。 李文国以为她看铺子赚钱,又想争了东西,眼神露出失望,“有什么话,你说。” 王楚红有些难为情,“我想在东生的店里上班。” “上班?” 李文国有些愕然地看着王楚红。 他想跟家里和好,王楚红作为儿媳妇,是个很重要的角色,如果她每次都要跟自己唱反调,打乱他的计划,让分裂更加严重,离婚就是必经之路。 人带着人并肩作战能打配合,人牵着猪怎么打? 这段时间他故意冷着王楚红,逼着她反思,的确看到了些成效。 前几天王楚红天天回家帮忙做饭,又知趣地不露面膈应爸妈,他觉得做得很好。 怎么去店里帮忙了几天,想法就有点跑偏了呢?不讨好爸妈,怎么跟家里和好? 王楚红不知道李文国的想法,继续说道:“东生说了,店里肯定要雇人,我们要是愿意干,一个月十五块钱的底薪,卖出一件衣裳有2毛钱的提成。” “妈也说了,家里的店铺都实行工资制,老三两口子,老五他们都是每月拿工资和提成的!” “孟秋喜是综合商店的店长,老五是鞋店的店长,店长出了基本工资,提成拿每个月总销售额的百分之多少。” “店员的工资也跟金玫瑰一样,是底薪加提成。还说以后手里有钱了,还可以入股,这些我没太听明白……” 第233章 谁也不靠了! 李文国眼中的惊愕更甚。 他以为老三老五他们都是白给家里干活,以后就等着分家产呢,没想到妈竟然是发工资的?? 王楚红又说:“大舅家的盈盈跟着老五干。我不跟老五干,老五肯定也不愿意要我,综合商店挨着爷奶,爷奶那嘴,我也有点消受不起,就东生的金玫瑰适合我!”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李文国:“你觉得呢?” 李文国想了想,点头,“既然家里人都一样,你想干就干吧。” 既能深入群众,又能多挣一份钱,何乐而不为。 王楚红见他同意了,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起来,高高兴兴地去做饭了。 李文国有些愣神的看着王楚红,上班有那么好吗!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班! 翌日。 王楚红先送走了李文国,自己也换好“店服”打算去上班。 刚要出门,王母双眼红肿地来了。 “妈?” 王楚红有些惊讶,自从上次回去要钱翻脸之后,娘家人没来找过她,她也没主动回过娘家。 在娘家遭遇的冷待,弟妹说的那些话,都让她心里结了不小疙瘩。 她都被扫地出门了,还舔着脸回去,有什么意思? 张桂芳看着闺女,控制不住呜呜呜地哭起来。 王楚红直觉没啥好事,“妈,你这是咋了?出啥事了?” 张桂芳推着王楚红进屋,压低声音说道:“你爸让人把腿打折了!” 王楚红愕然,“谁干的?” 张桂芳羞愤交加,“你爸跟孙寡妇断了一阵子,前段时间又联系上了,结果在孙寡妇家撞上了孙寡妇另一个姘头!两人打起来了,你爸的腿被打断了……” 王楚红闻言恼怒道:“爸怎么没记性呢!那孙寡妇到底有啥好的!” 张桂芳哭得更厉害了,“这还不算,对方说自己是打算跟孙寡妇结婚的,是她对象,让你爸赔钱,你爸死活不给,对方闹到你爸和你弟弟单位去了,现在两个人的工作都没了!” “什么?!怎么闹得这么大?这又关我弟什么事?” 张桂芳哭得脑袋发昏,“你弟弟去找对方讨医药费,对方横得很,你弟弟一气之下把人家也给打坏了,对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闹到单位去了。” “你弟媳妇知道消息,直接气小产了,现在他们两口子闹着要让我和你爸搬出去……” 王楚红听见这话顿了下,迟疑道:“那妈的意思是……” “楚红,我和你爸攒的那点钱,都给你爸看腿了,我们也没钱租房子,能不能……先搬到你和文国这住?” 王楚红脸色有些不好看,“妈,文国已经跟我分居了,他随时都会跟我提出离婚。” 张桂芳脸色一变,“怎么会?” “怎么不会?” 王楚红跟李文国的关系刚缓和点,这个时候她爸妈搬过来,肯定会节外生枝。 而且,她对弟弟王志伟那么好,结果人家娶了媳妇就忘了她这个姐了! 当初要不是弟媳妇非得单独过,她会让李文国把房子偷偷给爸妈住,让婆家抓住把柄吗! 她跟婆家闹得这么僵,也有弟妹一份力! “妈,之前文国要出国,你们是怎么对我们的?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我可以不记仇,文国会不记恨吗?” 王楚红自己心里的疙瘩也不小,但她不能那么说,就全推在了李文国身上。 “楚红……” 张桂芳颤抖着嘴唇拉住女儿的手,“没给你们拿钱,确实是我们力不从心啊……你总不能看着我和你爸流落街头吧?” 王楚红皱起眉头,“妈,弟弟弟妹撵你们,你们就乖乖搬走?那不是你们的房子吗,难道你们不搬走,他还能把你们扔到大街上?要搬也是他们搬!” 张桂芳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说,气得脸色发白,“你,你这是不同意了?” 王楚红也来气了,“妈,我凭什么同意,好事轮不到我,我王娘家填补多少钱了,结果回家借钱毛都借不来!” “现在你儿子要撵你们,你们又想起来我了?到时候把我和李文国搅合离婚了,我就得跟你们一起流落街头!你说,我怎么同意?!” “好好好,算我白生养了你们一回!” 张桂芳指着王楚红的鼻子。 “我倒是要看看,没有娘家给你撑腰,你怎么过好这个日子,李文国要是跟你离婚,你可别来求我们!” 张桂芳火冒三丈,站起来起身就走,把门摔得山响! 王楚红被气得抽泣几声,憋着气狠狠抹了把眼泪,出门去上班了! 她就不信,自己还非得靠着娘家才能过日子! 她谁都不靠了!李文国也靠不住,她要自己挣钱! … 周末,窦家登门道谢。 黄玉珍热情地把窦家人让进了屋。 窦明珠给双方做了介绍。 窦建良是第一次见老五,笑呵呵地问:“就是这个小伙子救了明珠吧!” 老五有点紧张,不好意思地笑道:“我都是听我妈指挥……” 窦建良赞赏地看着老五,不居功,不骄不躁,不错呀这小伙子。 洪丹双眼泛红地拉住黄玉珍的手。 “大姐,都是当妈的人,我心里的感激你一定懂,你们救的不止是明珠的命,还有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客气的话我不多说,咱们以后事儿上见,只要我们窦家能办到的,决不会推辞!” 窦建良父子三人也在一旁连声附和。 尤其窦彦林,看着老五的目光及其的复杂。 李老五吊儿郎当……不,放荡不羁的躯壳之下,藏着一副真善美的灵魂! 他救了明珠的命,不但没有挟恩图报,还拒绝了他的提议,不愿意欺骗明珠的感情。 太君子了! 明珠要是能跟他结为连理,以后肯定不会受委屈,他那美好的小毒嘴多护短啊! 没文化怕啥,他还年轻,可以学。 没背景怕啥,他们窦家可以成为他的背景。 其他的,好像也没啥缺点了! 之前是他太狭隘了!他目光短浅,没有欣赏到英雄天真质朴的一面! 老五不知道窦彦林在救妹滤镜下,心里自动生成了一篇赞美他的散文。 他就感觉自己脑袋都要被对方看着火了,于是偷偷用胳膊肘捅咕窦明珠,“不是,你二哥是不是对我动杀心了?那啥眼神啊?” 第234章 大丈夫何患无妻 窦明珠也一脸纳闷地看着二哥,二哥这是要跟她抢人啊? 见两人看过来,窦彦林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他想要这个妹夫! 老五被他看得脑袋一麻,低声问窦明珠,“你二哥到底是在人民医院上班,还是在安定医院上班……” 脑瓜子多少有点不正常。 窦明珠还是比较了解二哥的,“他这个眼神代表喜欢你……” “???” 老五从窦明珠左边,挪到了窦明珠右边,“回去告诉你二哥,我喜欢女的!” 窦明珠噗嗤一笑,“不是那个意思……” 两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早就引起众人的注意了。 洪丹和窦建良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黄玉珍看了看李和平,李和平看了看黄玉珍,啊? 窦彦民觉得两人顺其自然比较好,过于关注了,反而让两人不自在,就转移话题。 “婶子,东生兄弟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人民医院找我二弟,看看他的手臂有没有恢复的可能性,东生兄弟身手了得,因为旧伤打了折扣太可惜了。” 窦彦林点头,“这几年咱们国家的医疗也在飞速发展,之前治不好,现在兴许能行呢?” 黄玉珍说道:“行,回头我让他去一趟,让你们费心了。” “婶子,这话就见外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窦建良非常赞同这话,“李老哥,以后我就拿你当大哥,咱们就当一家人处!” 李和平也不是能说会道的人,笑得憨厚,“行,行!一家人!” 吕燕领着孟秋喜和刘凤书张罗了一大桌子菜,窦建良是当领导的人,高情商发挥了个淋漓尽致,把李和平喝的舌头都卷卷了。 话里话外就说自己闺女大了,也该找对象了,家里不要求门当户对,只要两个孩子开心幸福就行。 黄玉珍在旁边听得直迷糊。 洪丹也拉着她推心置腹,“明珠这孩子,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可细呢!别人对她好,她能记一辈子!以后她就是你半个闺女……” 黄玉珍:这暗示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那边窦彦民和窦彦林也拉着老五左一杯,右一杯,本意是想套套他的话,结果老五酒量太差,还没到真心话的环节,就趴桌子底下去了。 窦彦林:不喝大酒,是个优点! 窦彦民:硬夸是不?男人太善变…… 而窦明珠这会坐在孟秋喜和刘凤书中间,三个人蛐蛐咕咕,窦明珠脸一直通红的,也不知道听了啥。 黄玉珍:好好好,所有人都在撮合这一对是吧?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窦家人走的时候,窦明珠看着堂屋里,喝多了睡得呼呼的老五眼睛亮亮的。 洪丹笑眯眯地拉着闺女跟李家人告辞。 黄玉珍把人送走,回来跟老头老太太嘟囔,“窦家人这意思,是不反对老五跟明珠处对象?” 老爷子:秃子头上长虱子,明摆着。 老太太:就差把同意两个字sei到你嗓子里了。 第二天老五酒醒,黄玉珍把他堵在屋里问他啥意思。 老五纳闷地看着他妈:“啥啥意思?” “你对明珠是啥意思?你喜欢她不?” 老五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我喜欢她干啥,她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喜欢你脸红啥?” 老五急了,“你老问我这么羞涩的问题!我脸红咋了!” “你还羞涩?不是你跟在刘梦娇屁股后边摇尾巴的时候了?” “我那时候还年轻,没见过女人!她天天对着我撒娇,谁不迷糊啊!” 狗嘴只能吐点哈喇子,黄玉珍懒得跟他说了。 “你要是不喜欢明珠,就别撩次人家,免得人家姑娘误会,到时候弄得怪不好的。” 老五闻言顿了顿,“昨天我喝多了,大黑丫头她爸妈是不是说啥了?” 黄玉珍斟酌了一下,摇了摇头,“没说啥。” 他寻思,老五要是知道明珠爸妈同意他俩处对象,不得吓跑啊?到时候再伤害了明珠咋办,俩人就先当朋友处吧,以后啥样顺其自然。 老五看着他妈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在说实话。 大黑丫头爸妈肯定说啥了,他都不用猜,对方肯定瞧不上他,他自己啥样,自己心里也有数。窦家那样的家庭不是他能高攀的,他也没想高攀! 反正他也没想跟大黑丫头处对象,无所谓了! 大丈夫何患无妻! 老五捂着酸酸麻麻的胸口,出门了。 黄玉珍纳闷,“这死小子最近老捂着胸口干啥?得心脏病了?” … 老五晃晃悠悠出了大杂院,走到巷子口,隐约听见魏士则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 “唐安安,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唐安安? 老五听见这个名字,八卦之火立即燃烧起来了,这不是魏士则之前处的对象吗! 他扒着墙边探头看过去,就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同志,站在魏士则面前哭得楚楚可怜。 “士则,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的,你听我说几句,好不好,就几句!” 魏士则声音冷淡,“我之前对你够好了,可我爸刚去世,你就四处宣扬我妈是精神病,想给自己的始乱终弃找有理由。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你还想说什么?” 当初他对唐安安是付出过真心的,甚至为两个人规划好了未来。 唐安安对他家里的情况也了解得很清楚,时常在他压抑难过的时候开导他,给他安慰。 结果呢? 他的厂长父亲一去世,唐安安就在他背后狠狠捅了一刀! “士则,我没有故意宣扬你妈妈的事情!是我跟宿舍的人说漏嘴了,被她们传出去的!” 魏士则根本不信,“是吗?那分手的事呢?” 唐安安的情绪很激动,“我爸被人撺掇着南下做买卖,被人骗了个精光,除了家里的钱,还有我爸跟亲戚朋友借的!一出事,所有人都来找我爸要钱!” “足足三千块钱啊,我们根本赔不起!我爸被打得不成人形,想让我找你借点钱救急。可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了,你爸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 第235章 前女友 唐安安泪如雨下,“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你爸爸没了,你是不可能从家里拿到钱的,而且你正因为父亲的死难过,我怎么还能拿我家的事为难你?” 魏士则皱着眉头看她,显然并不知道这回事。 “我没能拿钱回去,我爸说你见死不救,不要这样的女婿,逼我跟你分手,我怎么解释他也不听……” 魏士则也不说信不信,问题直指核心,“所以你跟我分手之后,是怎么解决这件事的?” 唐安安咬着唇,“之前有个阔少追求我,我因为你拒绝了,我去求了他,他说,只要我跟他处对象,她就帮我爸平账,但要一个月之后……” 魏士则嗤笑一声,“一个月过去,人家玩够你了,你就回来找我了?” 唐安安脸色惨白,“士则,你怎么能这样侮辱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出了小差错……” 魏士则紧咬着牙打断她,“那个人是谁?” 唐安安听见他这么问,面色迟疑,不太想说。 魏士则转身就走。 唐安安急了,“我说!” 魏士则甩开唐安安的手,盯着她。 唐安安咬了咬唇,“是……徐厂长的儿子,徐,徐满江……” 徐满江??? 听到这个名字,魏士则心里就有数了。 唐安安,骗他的。 躲在拐角偷听的老五忍不住跳了出来,“魏魏啊,这娘们儿心真黑!徐满江被抓了,她没拿到钱,人财两空了,就回来找你复合,啧啧……” 唐安安听了这话脸色一变,她没想到魏士则认识徐满江。 不应该啊,徐满江在国棉一厂上班,之前跟魏士则也没有交集,她跟魏士则处对象还能不知道吗? 可魏士则不但认识,他们竟然还知道徐满江被抓的事…… 老五:哼哼,不知道吧,徐满江那色胚,还是被我妈送进去的呢! “士则,你听我解释!” 魏士则后退一步,“唐安安,别找那么多理由了,有些事情做过就是做过,是掩藏不了的,我没你想的那么好骗!” 老五大长胳膊搭在魏士则的肩膀上,啧了一声,“你这前女友,口味还挺专一的,专门挑厂长的儿子啊?” 说完,拉着魏士则,两个人勾肩搭背地走了。 也是巧了,昨晚上魏士则也喝多了,跟文庆在赵大爷家住了一宿。 要不然唐安安根本堵不到他。 唐安安脸色难看极了。 原以为自己嫁给厂长儿子是板上钉钉的了,谁知道魏士则他爹是个短命鬼。 当时她也没想分手,毕竟魏家还是有点家底的。 可谁知道魏士则就是个软蛋,根本拿他的精神病妈和疯批舅舅没办法,一分钱都拿不到,房子还被人占着。 正巧这时候新厂长上任,她知道徐厂长的独子未婚后,就果断跟魏士则分手,千方百计地钓到了徐满江。 结果刚跟徐满江好了半个多月,徐满江不知为什么突然被抓了! 她以为以徐厂长的能力,肯定会帮徐满江把事情给平了,结果这么长时间过去,不仅徐满江没出来,昨天下午,徐厂长也被停职审查了! 唐安安这才意识到,徐家父子摊上大事儿了! 她思来想去,打听了一下魏士则的情况,才知道李师傅家里出面,帮魏士则把钱财和房子都要回来了,魏士则他妈也被送到了安定医院。 唐安安立即想了个理由来找魏士则谈,可没几句话,就被赤裸裸的戳穿了…… 真是气死她了! 唐安安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儿,咬牙登上自行车,朝着机械厂而去。 黄玉珍从胡同里走出来,看着唐安安的背影扬了扬眉,几个人的话她听了个大概,感觉这丫头不能这么容易死心。 回头还是提醒一下魏士则,别被算计了。 … 林艳华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租房,京城的人好像更多了,住房也越来越紧张。 黄立有老爷子说,要是有合适的房子租住,买一间也不是不行。 林艳华一想也是,前几天黄勇回来一趟,给她扔下五百多,再加上原来手里的几百块钱,就有一千多了,到时候跟二姐挪点钱,先把房子买了,等黄勇再跑几趟,凑够钱了再还给二姐。 上午,郑家爷孙俩骑上三轮车,要去走街串巷收废品,林艳华就托付二人帮忙留意着哪有卖房的。 郑小海问:“林姨,你要买房子啊?” “本来是想租房,找来找去也没有合适的,总在亲戚家住着也不方便,要是有相当的,就跟亲戚借钱买一间,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郑小海笑道:“那行,我要是看见了,就跟林姨说。” “那就辛苦你了小海。” “辛苦啥,顺便的事儿!” 林艳华也是随口一嘱咐,碰碰运气,没想到下午爷俩回来,郑小海就给林艳华带来了房子的消息。 “林姨,黄杨胡同那边有个房子要卖,两间正房,一间厢房,带个小院儿,房子挺好的,地方也不偏,你上班的话,距离不远不近。” 林艳华一听黄杨胡同,那不正好吗,跟二姐家在柳树胡同的房子就隔一条胡同,离得近,彼此还能有个照应。 “小海,你给我写上地址,一会下班我就去看看!” 郑小海迟疑道:“林姨,还有个事,这家之所以卖房,是因为邻居家欠了外债,三天两头的有人闹事。” “那家人挺不讲理的,天天吵得破马张飞的,我去问的时候,正好碰上有人上门打砸催债,闹得挺凶的,你还是仔细考虑考虑。” 林艳华一听这话,心里也有点打鼓,平时黄勇父子俩不回来,就她和小娜在家,有这么个邻居,的确挺闹心的。 “行,我先去看看再说。” 等到下班,林艳华先去综合商店找黄玉珍。 黄玉珍听说弟妹打算买房子,很是赞同,就陪林艳华一起去看房子。 房子的情况,跟郑小海说的差不多,看得出来女主人很爱干净,里里外外都打理得十分整洁。 林艳华挺相中的,唯一迟疑的就是这个邻居的问题。 可要不是因为这个邻居,人家房主还不一定卖这房子呢!现在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房子真的不容易。 黄玉珍也看出弟妹相中了,就跟房主大姐打听隔壁咋回事。 房主大姐也没瞒着,“隔壁这家姓唐……” 第236章 睡觉吗?二缺一 房主大姐大概介绍了下唐家的情况。 “唐家两口子就一个闺女,长得挺俊俏的!也挺有本事,处的对象一个比一个有钱!不过唐志平是个蠢的,看人家做买卖赚钱,他也想干。” “结果把闺女从对象那里划拉来的钱,加上亲戚朋友那借来的钱,全都让人给骗光了!这段时间天天得有人上门打砸抢!” “昨天我在院子里听唐家闺女说,她来想办法,不知道是想啥办法……” 黄玉珍:“……”这剧情有点耳熟。 “这闺女是干啥的,咋总能处上有钱对象呢?” “就是机械厂的普通女工,咋处上的有钱对象,咱就不知道了……” 大姐不愿意背后讲究人家大姑娘,话就点到为止了。 不过黄玉珍心里有数了,这家姓唐的,应该就是魏世则前女友唐安安她家。 唐安安说她来想办法,这办法肯定是落在魏士则身上了。 今天早上没能达到目的,肯定还有下文。 林艳华征询黄玉珍的意见,“二姐,你咋说?” 黄玉珍觉得房子能买,他家是怕事儿的人吗,大不了让老三他们过来住一段时间,发发威,在街坊邻居知道这家不好惹。 不过这话肯定不能当着房主的面说,要不还咋压价啊。 “不太行,大勇和小磊十来天才回来一趟,你和小娜住着也不安全啊,要是出点啥事咋办?” 林艳华叹息一声,觉得太可惜了,但也没反驳。 她也是担心这个。 房主大姐见状说道,“妹子,旁边那家闹是闹,但也闹不到别人家里去,我就是嫌吵,而且我家还有别的房子,就不遭这个罪了,卖了这个房子,钱拿手里做点小买卖去。” “你们买房肯定是为了落脚吧?京城的房子多数都在集体手里握着呢,个人没有多少卖房子的,错过这个房子,不知道啥时候还能找到合适的。” 黄玉珍一看,这大姐比她还会说。 “大姐,你说得在理,但我弟妹不像我这么能咋呼,她性格老实,她那闺女跟她一样一样的,她俩住着,我能放心吗?” “我弟弟把媳妇姑娘交给我这个姐姐照顾了,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怎么跟弟弟交代啊你说是不?” 房主大姐想了想说:“妹子,这都是小事儿,回头叫上几个亲戚过来镇镇宅子,隔壁也不可能一直闹下去,你说是吧?买房是大事,不能因为别人家给耽误了对不?” “要不这样吧。这房子呢,本来想卖两千七,我就给你个实惠价,两千五。你们考虑考虑。” 林艳华十分心动。 黄玉珍心里盘算了下。 这间房子比她们柳树胡同的宅院差不少,当时温意如是打算三千多卖的,这间房子卖两千五不上不下。 “大姐,两千三,你要是卖,咱们就明天就去过户,不行就算了,我们不着急,慢慢找着。” 林艳华听二姐这么说,就站起身。 房主大姐一看黄玉珍是说了算的那个,就说:“两千三百五,真的不能再少了!” 黄玉珍看了眼林艳华,见她能接受,就点了头。 双方约定好了明天九点去房管所过户。 从屋里出来,黄玉珍隐约听见隔壁一家子在争吵,说的钱的事,看来唐安安她爸被骗钱的事是真的。 等回到大杂院,黄玉珍就把这事儿告诉了魏士则。 老五欠欠道:“你好,傻蛋,睡觉吗?二缺一!” 魏士则头皮一麻,“五哥,你啥意思?” “啥意思,你说啥意思,唐安安要算计你,还能算计你啥?” “我又不跟她进一个屋,她咋算计我!” 老五给了他一个“你太天真”的眼神。 他觉得这个唐安安,连徐满江那种万花从中过的都能钓到手,比刘梦娇厉害多了,区区魏士则,早晚被糖衣炮弹打倒! 魏士则看着老五鄙视的眼神,立马变得没信心了,转头跟黄玉珍说道:“师母,我不想回大宅了,我要在大杂院住,跟三哥一起上下班!” 黄玉珍:“……”家里哪有地方。 “我跟赵大爷挤挤!” 老五还想凑热闹呢,一听魏士则要住这边,也吵着要跟赵大爷挤挤。 文庆和秀玉是龙凤胎,今年也才十六,他猛摇头,“我不要自己住大宅,我害怕!” 那么大的宅子,空荡荡的就他一个人! 前几天五堂哥还揪着他的耳朵,给他讲鬼故事!!! 黄玉珍说道:“重点是,你三哥明天就不上班了……” 老三要跟孟秋喜经营综合商店,晚上还要一起上夜校,他的工作给黄伟的大儿媳,晓旭媳妇顶了。 魏士则可怜巴巴。 黄玉珍无语,最后让李和顺朱梅领着秀玉黄晓娜,去柳树胡同跟老头老太太睡了,那边正好三个房间。 徐满江进去之后,李秀兰就被无情地撵回学校住宿舍了,文庆住老六李秀兰那屋。 魏士则去老五那屋住上下床,黄玉珍跟李和平还是住自己原来的房间。 事实证明,老五还是比较有先见之明的。 一大早,魏士则跟李和平出了胡同,就看见唐安安又在胡同口站着。 魏士则快速的走过,就当没看见唐安安。 “士则!” 魏士则皱着眉站住脚。 唐安安看着李和平,“李师傅,我能不能单独跟士则说几句话?” “小则,有什么话,还是赶快说清楚。” 李和平看了眼魏士则,站到不远不近的地方等着。 “士则,我……”唐安安咬着嘴唇,手扯着衣襟,原本白皙莹润的小脸憔悴不堪,楚楚可怜、欲言又止的看着魏士则。 这种眼神魏士则一点都不陌生。 每次唐安安家里有困难,缺钱用的时候,都会用这种表情看着他,以前看到这样的神情,他都心疼的不得了,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是个大傻叉。 他对这个在他最难过的时候,背刺他的女人,真的生不出半点同情。 唐安安咬着唇抬起头,哭得梨花带雨,“士则,要是再筹不到钱,我家就要把我嫁给一个傻子……” 第237章 拉肚子 唐安安长得挺漂亮,哭起来我见犹怜。厂里追求她的人不少,不过她态度一直很坚定,跟魏士则在一起的时候,除了魏士则,她从来不看别人一眼。 那时候,魏士则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好姑娘。 现在想想,唐安安坚定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他是厂长儿子。 “我觉得你应该再等等,万一徐满江过几天就出来了呢?要是他出来,知道你回来找我这个前对象了,你说他会不会找你的麻烦?” 唐安安脸色微变,她只想着赶紧解决眼下这个难题了,并没有深想过这些。 徐满江能出来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找她的麻烦。 但这都是未知的,还是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士则,虽然我跟徐满江交往了,但我还是清白的,我跟他没有发生过那种关系!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士则,你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三千块钱,买我一辈子,你都不愿意?你真的忍心看着我嫁给一个,连吃饭都要别人喂的傻子?” 唐安安哭得可怜极了,但魏士则一个字都不信。 什么清白,是想在算计他的时候再“失去”清白吧! “我的钱,还要留着给我妈治病,你总不能说,你比我妈还重要吧?你实在缺钱,可以把工作卖了,三千块钱就能凑一半了,还至于你出卖自己跟徐满江鬼混?” “说到底,你就是想白拿别人的钱而已,让你失望了,我不傻。而且,你为什么跟我分手,转投徐满江的怀抱,你自己清楚。” 唐安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让我卖工作?士则,没了工作,我以后怎么过日子啊?” “你过不过日子,跟我好像没多大关系吧?你自己家的事,不卖你的工作,难不成还卖我的啊?” 魏士则跟老五天天在一块,多少得了点真传。说话开始不客气。 唐安安哭得凄惨,“不是我舍不得工作,我以后还得生活啊,家里都指望我这个工作呢!” 魏士则以前觉得她很不容易,觉得她孝顺懂事,什么都想着家里,这么久以来一直尽自己的能力帮助她。 但现在…… “唐安安,你们家的事,你们自己决定,与我无关,你不必再来找我了,我身上没什么你能图的,我也不会让你图。” 唐安安听了这话,难以置信,这是魏士则能说出来的话? “士则,我是想嫁给你的。” “我不想娶。” “士则,别说气话!我知道你的心意!” 魏士则:“……”他算是看清唐安安是什么人了! 亏他之前还把他放在手心里捧着呢! 魏士则一阵厌烦,转身就走。 唐安安脸色煞白,魏士则真的对她没有半点留恋了。 心不在焉的上了一天班,晚上心烦意乱的回到家,唐父唐志平就喝得醉醺醺地问:“你那个对象,能不能拿出钱来?” 说了好一个月,眼看时间都快到了,催债了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唐安安沉着脸,“急什么。” “你主动点!他跑不了!男人哪有不吃腥的,到时候咱们说啥是啥。实在不行,就让你妈出去造点黄谣,他捏着鼻子也得认!” “那我名声不也坏了!” “坏名声怕啥,反正也得结婚,早点晚点的事呗,你还想三媒六聘地嫁过去?人家躲咱们还来不及,能愿意娶你?”唐志平想得很清楚。 唐老太也在旁边泼凉水:“谁让你坏了身子!到时候万一怀孕,就瞒不过了!现在赖在他身上正好,只要你能把他骗过来,咱们就是摁,给把他给你摁这!” 唐安安冷冷道:“我知道了。” … 晚上,黄玉珍回来买的烤鸭,李和平多吃了几块皮,有点油腻,后半夜就感觉肚子有点难受。 忍吧,肚子叽里咕噜的,一阵阵疼,根本睡不着觉。 去吧,外边都上冻了,黢黑的,蹲公厕拉屎也不是什么好的享受。 李和平翻来覆去,最后还是忍不住,套上棉袄棉裤,揣了一卷手纸出了门。从赵大爷那屋门框上摸出钥匙就跑去公厕拉屎了。 一来一回半个小时,月亮都已经偏西了。 锁上大门,钥匙放回原处,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回去睡觉了。 谁知刚走到二门处,杨广宁家屋门有动静。 李和平第一个反应也是有人出来拉屎,但想到杨家跟徐国忠私交甚密,鬼使神差地猫下腰,偷偷探头看了过去。 杨广宁也到门框上摸了钥匙开门,但他没出去,而是缓缓把门拉开一条缝,偷偷把一个人放了进来! 李和平缓缓吸了口凉气,这大半夜的,把啥人放进来了? 眼下正是徐国忠被停职审查的节骨眼,瞅这鬼头鬼脑的,肯定不能是啥好事就是了! 杨广宁领着人进了自己家。 李和平犹豫了一下,还是跑到杨家窗户根听动静,毕竟他家和徐家可还结着仇呢。 老婆子把徐满江给弄进去了,徐国忠要是有那个心,顺着国棉一厂厂长张怀山,跟李家来往的事儿,多少能捋出点门道。 再说老伴儿现在跟张主任关系可好了,两人没事还一起出去逛街呢! 他贴在杨广宁家的窗户根底下,把手做成个喇叭形状细听。 屋里的人说话声音很低,但后半夜黎明之前太过寂静,还是有几句话传了出来。 “明天把那件东西拿出来,送到莲花路33号。” 杨广宁似乎有些疑惑对方的提议,声音大了些,“这是老徐交代的?” “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还能害老徐吗?” 杨广宁沉默了一会,“行,明天晚上,也是这个时间,我把东西送过去。” 李和平记住莲花路33号,赶紧垫着脚撤了,免得一会俩人出来撞上他。 回到屋里。 李和平摇晃黄玉珍,“玉珍……醒醒。” 大半夜被叫醒的人不可能有好脾气,“我劝你说重点。” 李和平在老伴动手之前,赶紧一秃噜把话说了。 黄玉珍揉了揉眼睛,迷糊道:“有人来找杨广宁,让他把东西送到另一个地方?是要转移啥吗?” 第238章 又送手里来了 “肯定是啥重要的东西。” 黄玉珍深吸口气,大脑渐渐醒神。 徐国忠既然被停职审查了,说不定国棉一厂贪污公款、以次充好的事也跟他有关系!要不徐满江满脑子女人的货,能干出这么大的事儿? 国棉一厂分管安全的副厂长林建业,也许是以徐满江为桥梁,跟徐国忠勾结的! 这不又送到他们手里了吗? 虽然不知道杨广宁一家,到底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因为房子住不下才搬家,但徐满江把杨家顺手安排到这,是因为徐慧芳从中使坏,像把李秀兰喂给徐满江。 谁知这样的安排没给徐满江带来方便,倒是给李家带来方便了。 这个消息肯定报给公安,最好的结果,当然是把徐国忠这个贪赃枉法、害人性命的王八犊子,直接掀个彻底,为自己家绝了后患,也是为民除害。 “你说,国棉一厂这件事,要是真有徐国汇一份儿,他要是想脱罪,得用啥办法?” “啥办法?” 黄玉珍:“……”脑子打死也不转是不是? “你想啊,这事儿林建业是铁定脱不了关系了!他是主管安全的副厂长,2号厂房是他亲自监工的!他肯定得判。” “钱、权、人命,都涉及到了,他不仅得判,还死定了!要是你,你会不会干脆把罪全顶了,换家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这还用想吗? 李和平毫不迟疑地点头,“会。” “现在徐国忠要争取的,肯定是把他和儿子从这件事里面摘出来!我听张主任说,林建业死活不开口,你说他在等啥?” 李和平的脑子在黄玉珍的生拉硬拽之下,终于开始转动:“等徐国忠拿出诚意?” 黄玉珍一拍李和平的大腿:“所以往莲花路33号送东西,应该是给林家送。等林家接收到徐国忠的诚意,林建业就会顶下所有的罪了。” 李和平抽抽着脸,揉了揉自己可怜的大腿,“那所谓的诚意,是啥啊?钱?” 黄玉珍摇摇头,“我觉得不是,林建业贪污,他家所有的财产说不定都得没收,这个时候送钱,太扎眼了吧?” 来路不明又不能存银行,到时候让人搜查出来不打水漂了吗? “不给钱,还有啥东西能保证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黄玉珍想到上辈子看过的一个电视剧,灵机一动,“钱袋子呗!源源不断能往出掏钱的钱袋子!” 李和平:“……”世上还有这么神奇的宝物? 黄玉珍见李和平逐渐痴呆,就给他解释道:“如果是我是林建业,我就让徐国忠,把证据把柄之类的东西,送到家人手上。” “那徐国忠下半辈子,就是林家人的钱袋子!林家拿捏着徐国忠的把柄,要啥徐国忠都得给,以后林家子弟要是争气,徐国忠说不定还会沦为林家的一条狗呢。” 李和平瞪着眼睛看黄玉珍,“林建业就不怕自己被毙了之后,徐国忠狗急跳墙对林家人下手?” “徐国忠的平安无事是用林建业的死换来的,就算他想下手,也不敢马上下手吧?总得等风声过去吧?那林家人就有喘息的时间,而且,没准林家人比徐国忠更凶呢?” 李和平:“……”他是活在真实的世界吗? “那这事儿,咋办?告诉窦彦民,让公安蹲点来抓杨广宁?” 黄玉珍瞪他,“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咱家举报的。林建业毙了,徐国忠毙了,林家人能过咱们?徐家人能放过咱们?徐满江不毙,几十年后出狱再来找你孙子报仇。” 李和平:“……” 黄玉珍琢磨着,“这事儿最好别扯上咱们大杂院,要抓,也得上莲花路33号抓,到时候送东西的,接东西的,一网打尽。” 李和平说道:“那明天咋安排?” “你正常上班吧,免得惹人怀疑,我去老五店里,看看明珠会不会去,她要是去就好办了,我直接让她给窦彦民传话。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咱们这几天还是别直接接触公安。” 两口子合计半晌,才躺回去睡了。 前院杨家。 杨广宁把人送走回到屋里,孙玉霞赶紧过来问。 “咋说的?” 杨广宁的手下意识地摩挲自己的断指,“让我把东西送出去,送到林家人手里,这应该是林建业顶罪的条件。” 孙玉霞皱着眉头:“你过去会不会有危险?” “现在这东西留在咱们手里才危险,送出去也好,天亮了你正常上班,晚上下班之后去把东西拿回来,我等半夜再悄悄出去,随后你盯着点大杂院这边,被别人发觉异常。” 孙月霞道:“这大院里都是普通工人,家里也没啥背景,就老李家活泛点,也忙着开铺子挣钱呢,都是没啥心眼的人家。” “别人的心眼还能拿出来给你展示?还是小心点好。” … 第二天,黄玉珍照常先去综合商店转了一圈,又去关心了一下老头老太太,就骑车去了百惠鞋业。 老五正跟一个来买鞋的大姐拉家常呢,其他客人也都一个个双眼放光地支棱着耳朵。 大姐一边说一边拍大腿,“这小王啊,是我们那条街有名滴光棍!都三十多了,还是个含苞待放的小伙子呢!” “他爹肯定为儿子着急啊,天天安排相亲,天天安排相亲,可每次相亲都以失败告终。不是别人看不上他,就是他被别人看不上。” “这老王就有点慌张了,毕竟自己都没有多少时光了,就忍痛割爱把自己雪藏了十几年的相好,介绍给他儿子了!” “这女同志比小王大三岁,女大三抱金砖,小王他妈哪知道自己招待的人,不是自己的儿媳,而是自己的情敌,还挺高兴,对这女同志进行了最高级别的款待,做了一大桌子菜!” “结果呢!小王的姑父在饭桌上说漏嘴了!一家人打得那叫一个天翻地覆,地动山摇,街道办先来的人,劝不了,又送进派出所了!” 众人:嚯!见过坑爹的,没见过坑儿子的,自己惹下的风流债,让儿子来接盘。 老五:天下炸裂故事千千万,街口老王占一半。 第239章 倒插门儿子 老王家的故事,炸裂程度放在炸裂界,也是相当的炸裂的存在。 大姐说得唾沫横飞,店里的客人听得眉飞色舞。 七嘴八舌议论的一顿,一人抱着一双鞋喜滋滋地回家传播八卦病毒去了。 黄玉珍无语:“这是卖鞋呢,还是听评书呢?” 老五笑嘻嘻地给亲妈拿来凳子,“这大姐给我吸引进来一大帮顾客,我给她打了个折。大姐说了,下回有啥新鲜事还过来讲。” 黄玉珍:这销售技巧,难评…… “明珠今天来了没有。” “没来啊,你问她干啥,我才是你亲生的崽。” 黄玉珍听说窦明珠没来,起身就要走。她直接去找窦彦民,有暴露自己的风险。实在不行就上公用电话亭打个电话去,不能在这干等啊! 老五心都凉了,“妈,这就走啊?也不关心一下你最爱的小儿子吗?” 黄玉珍给了老五一掌,“少皮,我还有正事呢!” “别走别走!大黑丫头说今天来给我送杂志,顺便给我带饭,中午之前肯定能来。” 黄玉珍瞪他一眼,一天没个正经磕! “明珠给你送啥杂志啊?” “她姑之前从国外带回来的时尚杂事,她给我带过来,让我提升提升品位。” “干这行,是得提升提升,对了,晚上回家吃饭,正好商量一下下回啥时候去进货,进什么货,你记得跟你姐夫说一声。” 正说着呢,窦明珠就带了两大饭盒牛肉馅饺子过来了 “婶子,你也在呢?我给五哥带的饺子,咱们一起吃点呗?” 黄玉珍现在哪有心思吃饭啊,赶紧拉着窦明珠去后边仓库,悄悄把杨家的事儿说了! 窦明珠惊讶道:“消息准确吗?” “准!你叔亲耳听见的!” 窦明珠满脸严肃,“我知道了婶子,我这就去找我大哥跟他说一声。” “行,咋也得留点准备的时间,别太仓促,把人给放跑了。” 窦明珠从仓库出来,匆匆说了句“五哥我先走了”,就离开了。 老五嘴里塞满了饺子跟仓鼠似的,抬起头,只来得及瞥见窦明珠略微严肃的侧脸。 “妈,大黑丫头咋了?” 黄玉珍:“没咋啊。” 老五不信,“那她咋那个表情走的呢?” 黄玉珍敏锐地察觉到老五不对劲儿,这小子啥时候还会观察人家姑娘的脸色了? “emmmmm……我跟明珠说,好小伙有的是,大街上随便捡一个都比你强,你俩不合适,耽误了自己。” 老五嘴里的饺子顿时不香了,“我有那么差吗?” 黄玉珍:自己心里琢磨琢磨呢? 老五:我琢磨个茄子,人都走了…… 黄玉珍就是想逗逗他,没想到死小子还认真了,赶紧走吧,别摊上事。 她现在属于机动人员。 上午带着刘凤书去综合商店和玩具店帮忙,下午去金玫瑰和鞋店转一圈,回去接上刘凤书去买菜,再回到大杂院跟轮休的秀玉或小娜,三个人一起做饭。 等做好饭,大家伙基本上就都下班回来了。 王楚红现在金玫瑰上班,没法继续当田螺大嫂,但时不时的会买点水果点心啥的送过来,再回家属院。 众人也能知道她的心思,就是怕家里烦她,不让她在家里上班了。 之前李秀香想问王楚红去不去凉皮店,秦东升给拦下了,但王楚红主动提出在金玫瑰上班,秦东生欣然答应了。 这样不得罪人,王楚红还得感激他们。 不替别人做主,尊重他人命运。 黄玉珍两口子对王楚红的态度,不热情,也不冷漠,就像对待同事那样。 不过今天各铺子都盘了一下货,要商量一下,下次要什么时候去进货,就让王楚红一起留下来吃饭了。 王楚红受宠若惊,跟着一顿忙活。 没想到刚要动筷子,李文国领着家明家敏过来了。 别人还没开口,王楚红先皱眉问了,“你来干啥?” 李文国:你是儿子,我是儿子? 王楚红:爸妈不待见你不知道吗?别影响我的事业! 李文国有点尴尬,“爸妈,我去接家明家敏放学,顺道过来看看,两个孩子也挺长时间没看见爷奶了。” 家明家敏赶紧喊人。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爷奶不要他们爸妈了,也不会惯着他们了,看起来比之前老实多了,也有礼貌了。 小孩子其实是最会看人脸色的。 你一直惯着,他们就会一直蹬鼻子上脸,不断试探你的底线。 以前王楚红天天围着两个孩子转,俩孩子从小就跟事妈成精似的。 现在王楚红把接送孩子的事儿,都交给了顺路的李文国,自己就上自己的班,身体和灵魂都得到了双重放松,怨气都没那么重了。 两个孩子也因为妈妈没空搭理他们,慢慢能自理了。 黄玉珍看都看没他们,淡淡的嗯了一声,“来了就坐下吃点吧。” 王楚红见婆婆发话了,就招呼两个孩子坐到她旁边去,叮嘱道:“快吃,吃完赶紧回家,不许调皮!” 李文国感觉自己好像是个倒插门的女婿,板板正正地坐下,小口小口吃饭,不敢起刺儿。 众人都不搭理他,开始说这批进来的货哪些卖得好,哪些卖得慢,还有一些卖得好但利润低,走量一般但利润高的,研究着下回还要不要带。 王楚红卖衣服学得很快,总结了一下哪个年龄段的消费群里更舍得花钱,买衣服的频率更高,下回进货的时候,应该有所侧重。 众人都觉得有道理。 王楚红得到肯定,别提多高兴了,双眼比任何时候都有神采,给李文国看得一愣一愣的。 一家子说的这些东西,他一句都插不上,显得格格不入。 不就是干个个体户吗,好像干了多大事儿似的…… 吃完饭,大家伙要各自回住处,王楚红拉着家明家敏,“走吧,回去早点睡,明天还得上班呢。” 李文国本来还想跟爸妈说几句体己话,结果从头到尾都没插上嘴。 老五一直瞪着李文国:没点眼力见。 黄玉珍想着今晚还有事呢,想让大家伙赶紧散了,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李文国:“……”那我走? 第240章 警匪片 王楚红催促李文国:“磨叽啥呢,没看爸妈都累了吗?” 李文国:“……”这娘们要造反。 … 前院,杨广宁有点坐立不安地等着媳妇孙月霞回来。 从窗户看见李家一大帮人都走了,松了口气。 这李家也不知道怎么有这么多亲戚,天天来来往往的。 没一会儿,孙月霞回来了。 杨广宁精神一震,“东西拿回来了吗?” 孙月霞点点头,“赶紧放好,我手都抖了!让我缓缓!” 杨广宁低声说:“计划有变,东西不送到莲花路了,晚上有人过来取。” “啊?到这来取?” “别声张,要是事情出了岔子,咱们就完了。” 孙月霞咬了咬牙,“让咱们做这么危险的事,能给咱们多少好处?” 杨广宁道:“之前给的那些,下半辈子都够花了,别太贪,容易招祸。” 后院。 黄玉珍这会儿还不知道对方计划改变了呢,关上门把事情跟家里人说了。 老三:他家这是冲着啥了?咋天天上演警匪片呢? 孟秋喜:打配合的机会来了。 刘凤书:她对婆家的了解太少了,要努力跟上大家的脚步! 老五:能不能趁机致个富? 魏士则:又是练胆的一天。 文庆:睡了睡了,都累得出现幻觉了。 黄玉珍叮嘱道:“晚上咱们都警醒点,老三老五盯梢,确定杨广宁到底出没出去,啥时候出去的,以防万一。” “二喜,你还负责给我们开关门,凤书你有身孕,无论外边发生啥事,你都别出来,小则,你跟文庆老老实实在屋里睡觉!” 众人都听总指挥安排。 老三分析道:“从咱们这到莲花路,可不近,骑车的话大概半个小时,但骑自行车目标太大,路上碰见人了也不好躲藏,他大概率会走着去。” “想要在天亮之前回来,一来一回的时间算上,半夜一点之前,他就得出发,要是出去了不打算回来,最晚两点半也得走了,所以咱们重点盯着这个时间段的动静就行。” 黄玉珍给老三竖了个大拇指。 老三内敛的笑笑,都是小意思,但妈夸他了! 老五:所以呢?有钱拿不? 黄玉珍知道老五眼神啥意思,这可是正厅级的干部犯事儿,她得多肥的胆子敢伸手啊…… 众人按照平时熄灯的时间各自回屋休息了。 李和平躺在黑暗中翻来覆去,“你说,杨广宁凭啥为了徐国忠冒这么大的险?” “肯定有好处,不然,关系得多好,才会冒死干这种事。” “给我挠挠后背。” “你是后背刺挠,还是心里刺挠?” 黄玉珍伸手给李和平挠了挠,刚剪得指甲,不敢使劲儿。 李和平肯定是心里刺挠,也不知道是不是遗传了老爷子黑吃黑的血脉,不占点便宜就感觉浑身难受。 “杨广宁也会被抓吧?说不定人抓了,东西剩下!” 黄玉珍:“……”她家中登啥时候被带坏了? 李和平翻了个身,正脸冲着老伴儿。 黄玉珍一瞪眼,“转过去说话,你晚上吃大蒜了!” 李和平又乖乖转回去了,“杨广宁要出门送东西,到了莲花路那边肯定就回不来了,紧接着公安就得来把杨家一家子都抓去审问,他家咱们不进,咱们就在外边找找,咋样?” 黄玉珍:“这大院天天人来人往的,也藏不住东西,你还能上哪找?” 李和平贼兮兮地说道:“上回赵大爷要修屋顶,咱们不是说,晚上下班回来帮他修吗?结果咱们回来的时候,杨广宁帮忙修完了,我想来想去,这个地方很有可能。” 黄玉珍:“……”中登肯定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琢磨这事儿了! 李和平:“……”这不是忍不住琢磨么。 黄玉珍说道:“那倒是真有可能,赵大爷老胳膊老腿的,没事也不会上屋顶,而且赵大爷一个孤寡老人,不容易引起怀疑。” 两口子对视一眼,彼此心里有了数。 老五这会儿也没睡着,瞪着眼睛琢磨从哪能占到便宜的事儿的。 魏士则在上铺睡得昏天暗地,一点没被大事影响。 老五:这心大的,唐安安不算计你算计谁。 简直是先天被算计圣体。 半夜12点,老五下地穿上鞋,悄咪咪的出了房间,跟他爸妈撞了个对头,紧接着老三也从屋里出来了。 李和平把自己的想法跟两个儿子分享了。 老三老五的脖子差点转了180度,眼睛跟猫头鹰似的蹬得溜圆! 李和平一人给了一脖溜子,“没出息的玩意!瞪大眼睛瞅啥!别露出马脚!” 老五赶紧拍胸脯保证,“放心吧!我没长马脚!” 李和平一巴掌拍过去,“大脑混合小脑瞎闹的货!你先去看着,要是杨广宁出门了,就回来说一声!” 老三把自己的大棉袄脱下来也给老五套上了。 外面黑漆漆一片,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五穿着两层大棉袄出去盯梢了,一个小时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三去换老五,又一个小时,还是没动静。 杨家就像正常睡觉了似的,也没人出来。 眼看就到两点半了,黄玉珍感觉不对劲儿,“会不会不去送了?” 李和平:“不送哪行?徐国忠还想脱罪呢!会不会是改变计划让人来取了?昨天晚上,那人就是3点左右来的!” 黄玉珍有点冒冷汗,“这样的话,那不完了吗?公安那边直接扑空了,这边还让他们把东西拿走了!” 正商量呢,老三悄摸得回来,“杨广宁没走,他把一个人给放进来了!” 黄玉珍跟李和平对视一眼,果然是来取东西了! 李和平着急道:“咋办,要是东西被拿走了,徐国忠八成就得放出来了……” 老五:还有徐满江…… 老三脑子转得飞快,“公安那边发现人没去,肯定会往这边赶,他们开车五七八分地也就到了,咱们只要拖延一会儿就行。” “不让那人走?万一他有家伙呢?”黄玉珍可没忘记,窦明珠差点被徐广才枪杀的事。 “那,跟着?” 四个人相互看看,觉得这样更保险点。 黄玉珍叮嘱道:“小命要紧,都别逞强,实在不行就放弃,交给公安。” 第241章 打地鼠 老三老五一人找了条秋裤蒙脸,趁着那个人还没从杨家出来,先一步出了大杂院,找个地方藏起来了。 黄玉珍跟李和平继续院子里盯梢,没一会儿,就见那男人捂着胸口从杨家出来,离开了大杂院。 杨广宁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锁上大院的门,悄悄退回了自己家。 等到没什么动静了,黄玉珍两口子赶紧摸出钥匙开了门,也跟着溜了出去。 孟秋喜在他们出去后,再次把大院门锁好。 老三老五在外面蹲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人出来了,来人是个男的,裹着厚厚的军大衣,带了个棉帽子,根本看不清脸。 他从大杂院出来,就快步往前走,走到公厕迟疑地停下了脚步,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进去。 厕所里面的大耗子受到惊吓,拖着长长的大尾巴从男人的脚面窜出去,给他吓了一跳! 男人骂了句“晦气”,就在门口找了个坑脱裤子撒尿。 老三老五对视一眼:上不上? 这要是黄玉珍两口子在这,说啥得按住这俩虎揍,胆子太肥了,这能硬刚? 可惜他俩没在。 老三当机立断,一个箭步窜进去就把男人给踹趴下了! 那男的光着半拉屁股,在冰凉的地面上粗溜出一段距离,也不知道蹭到了什么玩意,惨叫了一声。 老三根本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上去就把男人胳膊给卸了!这还是跟姐夫秦东生学的! 老五趁着男人被控制住,在对方身上一顿摸,从裤兜里翻出一把折叠刀,又从胸口翻出一个日记本。 老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蹲坑,公厕的蹲坑尺寸都大,小孩不敢自己过去拉那种。 老五会意,七扯咔嚓把男的棉帽子和棉大衣扒了,一人拉着男人一条腿,把人顺着蹲坑就给扔了下去! 现在都十一月份了,前几天又下了场雪,下面的屎早就都冻硬了,一摞一摞形成了一座座粑粑山。 男人的屁股被高耸的冰冻粑粑尖给戳了一下,叫唤的撕心裂肺。 “奶奶的!你们是谁!等老子出来,你们就完了!!!!!!” 这男的从粑粑冰上爬起来,踹倒粑粑山,就想往上爬,可惜上边有老三老五,人只要一冒头就是一脚。 黄玉珍两口子过来的时候,兄弟俩正在打地鼠呢! 男人又惊又怒,气急败坏:“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四个人一人蒙着一条秋裤,默契的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 彼此对视着,用眼神商量着现在咋办。 随后老三老五继续在这里打地鼠,黄玉珍跟李和平出去等公安。 也就两分钟,三辆吉普212就朝这边飞速驶了过来,没开警笛,应该是怕把人惊走。 黄玉珍赶紧跑到路上招手。 窦彦民兄妹俩就在头一辆警车上坐着呢,看见黄玉珍赶紧叫停车。 公安们一下车就听见厕所里面有惨叫声,都惊疑不定的掏枪。 黄玉珍对着厕所里边一顿比划。 窦彦民举着枪,一马当先的冲了进去,别是他未来妹夫出了啥事! 结果一进去就被惊呆了。 老三:你一脚。 老五:我一脚。 下面的男人被踹的鼻青脸肿,像个暴躁的大狒狒! 大狒狒一看公安来了,脸色一变,顿时就把脑袋缩回去了,躲到了犄角旮旯!黑了咕咚啥也看不见! 窦彦民:“……”我咋把人弄出来?啊? 咋弄出来,老三老五就不管了,两人功成身退,满脸都写着“不用谢”! 窦彦民:我谢,我卸你个脑袋! 接下来就是公安的事儿了,黄玉珍跟看热闹的窦明珠悄声说道:“我们先回去了,免得一会儿杨家人发现。” 窦明珠赶紧点头,还笑眯眯的看了老五一眼。 老五得意的扬了扬下巴,哥是干大事的人! 黄玉珍揪着耳朵就给他拽走了! 脸上还蒙着秋裤呢!嘚瑟啥! 四个人一路小跑回到大杂院,黄玉珍用指甲在门上挠了三下,孟秋喜一直躲着听动静呢,赶紧过来开门,把他们放了进去。 锁好门,一家子赶紧回家关门,当做啥都没发生。 没一会儿,大院儿的门被砰砰敲响! 赵大爷最先被惊醒,披着衣服出去问道:“谁啊?啥事啊?” 对方声音很平静,“公安的,来找杨广宁同志了解点事!” 随后大杂院的邻居们都被惊醒了,纳闷公安怎么大半夜来找杨广宁。 杨广宁披着衣服出来,看见公安挤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公安同志,啥事啊?” “杨广宁同志是吧,你不用紧张,我们就是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的,麻烦你和你的家人配合一下。” 杨广宁见对方态度并不强硬,心里有些摸不准情况,不知道事情到底有没有暴露,“好,好,我们配合!” 杨家所有人都被带走了,包括杨家大儿子的一对双胞胎女儿。 曹荷花忍不住说道:“这几间屋子是不是犯点啥说法啊?怎么住过来的人就没有一个住得顺畅的呢!” 黄玉珍披着棉衣,附和:“嗯嗯,是有点邪性。” 大院的邻居们议论纷纷。 半天才回去睡觉。 李家几人进了屋,老五就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说起寻宝的事儿。 李和平:“……”猴子都没你急! 黄玉珍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邻居们都睡不实了,房顶上有动静,赵大爷都能听见,再说天都快亮了,人在房顶上一眼就能看见,今天是不可能行动了。” “再等等吧,杨家人不回来,要是真有东西,也跑不了。” … 唐安安做了几天的无用功,开始心浮气躁起来。 早上起来坐到饭桌前,她奶唐老太还一个劲儿地在旁边叨叨个没完。 “当初我就说,让你跟魏士则继续处,厂长爹死了有什么关系?钱还在,房子还在,你还怕以后没有好日子过?” “你非要去钓徐满江,要当官太太,说什么徐满江过的日子才是你想要的日子,你以为人人都像魏士则那么好摆弄?你那点手段有钱公子哥见得多了,都是哄你的!” “魏士则能要你,你就烧高香吧,非得起高调!他爹死了,疯妈还不好对付,大不了让你妈也去装疯!” 第242章 瞅你咋地! 唐安安看了一眼自己的窝囊妈,就这,还装疯? 她妈也就能装个死! 唐老太嘴碎得要命,磨叽个没完,“他那两个泼皮舅舅舅母就更不用说了,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咱家人哪个怕事儿了?” “你嫁给魏世则,以后家里就是你说了算!现在怎么样,被徐满江睡了好几个来回,肚子里说不定都揣崽子了!鸡飞蛋打了吧!” “我告诉你,魏士则现在明摆着是看不上你了,我看你也别费这个劲儿了!明天就给我去跟刘处长的儿子相亲去!傻点怕啥,那玩意好使就行!” 唐安安听到这终于爆发了,啪的把手里的筷子给摔了。 “你要是觉得刘处长家的傻儿子好,你嫁过去算了!你不嫌他傻,他也不嫌你老!那玩意好使就行!” 屋里人都被她这话给震住了,唐老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唐安安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孙女说了什么。 “你说啥?我是你奶!你找死?” 唐安安目光凶狠,“我奶又怎么了,不就是一个卖孙女的杂毛老畜生!我有什么说不得的?我就是要嫁给当官的!前脚嫁出去,后脚就把你们踹进泥窝里!” “想靠我吃香喝辣,想靠我攀富结贵,现在出事了,一个个都指责我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你们行,你们去啊!” “吃我的喝我的,还想拿捏我,你们以为我跟我妈一样软弱?我告诉你们,以后还想花我拿回来的钱,就全都给我眯着点!但凡哪里不顺我的意了,咱们全家黄泉路上做个伴!” 唐安安起身摔门就走了。 唐老太被气得胸口起伏,朝自己的儿子吼:“唐志平!你聋了,你没听见她说啥?” 唐志平满不在乎,“妈,安安说的也没错,她养着咱们一家人呢!你非得捅她心窝子干啥?” “那丫头有本事着呢!她能钓到姓魏的,能钓到姓徐的,回头就能钓到姓李的,姓张的!你操啥闲心啊!” 门外,唐安安紧咬牙关,大步出了院门。 … 魏士则被老五连打趣带吓唬,生怕自己被唐安安给祸害了,严防死守。 天天跟个鹌鹑似的,脑袋恨不得扎在李和平咯吱窝里。 唐安安无论是在厂里,还是上下班,都找不到跟魏士则独处的机会。 那眼神越来越幽怨,弄得李和平都开始做噩梦,连续好几天晚上被女鬼索命。 这天周末,李和平赶紧把孽障徒弟塞给老五,让他去鞋店帮忙。 两人加上黄晓盈,三人开了店门,把卫生打扫一下,准备迎接顾客。 就看见一个卖内裤袜子的小摊,摆在了他们店门口不远处,明显是想借他们鞋店和金玫瑰的人流卖货。 这些天经常有这么干的,反正双方卖的又不是一样的东西,老五一点不介意。 有时候还给小摊主人送点吃的喝的,让人家帮他们鞋店美言几句,也能多招揽来一些顾客。 今天来的这个人是个男的,老五盯着对方的后脑勺,感觉有点眼熟。 正好对方转过头来,两人一经对视。 噼里啪啦,火花四溅。 竟然是陈立强! 陈立强没想到百惠鞋业的老板竟然是李文杰! 他从棉纺厂主任沦落到一个卖裤衩子的小摊贩,都是李文杰害的! 李家从他手里讹走了那么多钱!连他的房子都不肯放过! 他的积蓄,私房钱,肯定都揣到李家兜里了! 这铺子肯定是用他的钱开的! 老五见陈立强用仇恨的目光看着他,冷笑一声:“你瞅啥?” “瞅你咋地!” “呵,几头驴踢出来的脑袋啊,梗梗个脖子,上辈子倔死的啊?还瞅你咋地?你说瞅你咋地?我瞅瞅你自己跟自己拜把子,到底算老几!” 老五还能跟他客气? 惯着谁也不能惯着陈立强! “你踏马再给我说一遍!” 陈立强手指着老五,气得忿忿儿的。 老五不屑,“屁股上描眉画眼,你好大一坨脸,还再给你说一遍!回去该吃点啥吃点啥吧,人生自古谁无死,你是傻子你先死!” 陈立强忍无可忍,考察了一下地形和人员。 点一点二点红花,魏士则这小子应该是个小面瓜,先出其不意干掉这个,再打李文杰,应该不能太吃亏。 这么想着,陈立强跟斗牛似的,哞一下就朝魏士则锤过去了! 魏士则还在旁边衡量是干架还是拉架呢,猛地一下被锤中面门,就被小鸟包围了,满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到地上! 两行鼻血越过上巴垂到下巴,滴到了心巴。 魏士则:你大爷的!你也看出我是软柿子了?我是软柿子也不是谁都能来捏的! 老五也是火冒三丈,陈大傻子不讲武德!今天就打得他脑瓜子放屁蹦爆米花! 两人同时超陈立强扑了过去,也不管是大头还是小头,哐哐就是雷。 陈立强这会儿被老五气得肾上腺素飙升,新仇旧恨叠加超强buff,战斗力强的一批,魏士则和老五两个打一个竟然没占到便宜。 店里正在拖地的黄晓盈看见打起来了,妈呀一声赶紧往出跑。 隔壁金玫瑰,秦东生今天没来,上医院找窦彦林治胳膊去了,店里就王楚红在,一看出事儿了,也赶紧往外奔出来了,帮着老五一起揍陈立强。 虽然内部仍不和谐,但出了事肯定要一致对外,王楚红还想挣家里的钱呢! 四打一本来是必胜的局面,但陈立强跟得了疯牛病似的,就认准老五了,死死盯着老五狠命的锤,其他人只要不出致命招,他就硬挺! 老五:说你是倔驴,你都不带进化一下的!!! 后面的局势就变成了老五跟陈立强互殴,魏士则、王楚红和黄晓盈拉偏架。 王楚红挥舞着两只干巴爪子,看见空隙就挠一把,看见空隙就挠一把! 黄晓盈嘴里赶着“别打了”,两手抓住陈立强的头发猛劲儿往后拽! 陈立强疼得呲牙咧嘴,一个劲儿地抽气。 两人总算是被拉开了! 老五被打得乌眼青,还张嘴叭叭呢,“孟婆汤没喝明白,伤脑神经了是不?跟我俩在这比比划划的,裤衩子给你当绷带,衰你一代又一代!” 第243章 三旬光棍老人 陈立强这会儿根本没空搭理老五,呲牙咧嘴捂着脑瓜皮,感觉头顶嗖嗖冒凉风,这踏马的脑袋都给他薅漏了吧! 黄晓盈赶紧把手背到身后,把手上沾的头发甩掉,出厂就是残次品吧,这么不抗薅! 魏士则是所有人当中最悲催的一个,鼻血就没止住过,再流下去,人都要休克了…… 陈立强出了一口恶气,沉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就想走。 老五顶着熊猫眼,伸脚给陈立强绊了个趔趄,“花花世界迷人眼,没有实力别赛脸!打完人就想走,不用陪医药吗!” 陈立强呲牙,“你没打我啊!我赔你一口仙气!” 老五哼哼道:“你先动的手!我们是正当防卫!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不介意再跟你走一遍程序!” “你吓唬谁呢!打架斗殴,大不了拘留一天半宿的。” 陈立强破罐子破摔。 想让他赔钱,他资产都负数了,现在还欠着家里的呢!他陪个屁! 老五冷笑,“那我不介意上你爸单位,给你们家上点眼药!” 陈立强想把李老五脑瓜子崩八瓣,“我爸退休了!” “那我就上你家,在街坊邻居面前好好说道说道你家的破事!你不要脸你就别赔!” 陈立强气得呼哧呼哧的,却拿老五没办法,他不能再给家里惹麻烦了,他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跟爹妈住一起呢,天天被人指指点点。 爸妈已经忍无可忍了,要是李文杰跑到他家去闹事,那他只有去外边流浪了! “十块钱!多了没有!” “十块钱?你当小爷跟你一样贱,两千,我和我哥儿们一人一千!” “两千?你做的枣泥梦啊?这么甜那么美!最多十五!” “两千!少个小数点你都别想走!” 陈立强气急败坏,“我把命赔你,你来拿吧!” 两人讲价讲得叽歪的。 老五正要说几句狠话,抬眼就看见唐安安站在马路对面张望。 他灵机一动。 “不赔钱也行,你替帮我哥们儿办件事。” “啥事?” 陈立强是真没钱,别说两千,两百他都没有,这摆摊的袜子裤衩子,还是他跟家里借钱,让别人帮忙进的货呢! 只要不让他拿钱,别的都好说。 老五下巴示意他往马路对面看。 “看见那女的没有?天天来纠缠我兄弟,你把她弄走,让他别再纠缠我兄弟就行!” 陈立强顺着老五的视线看过去,看见年轻靓丽的唐安安,渣男属性立即就被激活了,鸡动的不得了,“把她弄走?啥意思?怎么个弄走法?” “她想算计我兄弟,实在不行你顶上得了,你一个三旬光棍老人,身无分文的,以后谁还跟你啊!” 嗖,陈立强中箭! “那还不是你害的!” 老五翻了个白眼,“谁害谁,你再说?” 陈立强黑着脸,“这事儿能成?” “有啥不能成的!唐安安算计别人,反被算计,那也是自作自受,你白捡个媳妇,偷着乐吧你!” 魏士则下巴有点合不上,这也行? 陈立强思虑再一,“我同意!” “五哥,这能行吗?”魏士则一肚子迟疑。 “咋不行呢,唐安安阴魂不散的,不就是再找机会对你下手吗,你故意露点破绽,她闻着腥味就得来,到时候让陈立强帮你嗯哼哼……” 老五一脸坏笑。 陈立强一脸兴奋。 魏士则一脸懵逼。 他看着陈立强问:“她挺不安分的,天天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不是啥好人,当初不仅背叛我,还在背后捅我一刀,这种人你也要?” 陈立强幽怨地看了一眼老五,“我现在这条件还挑啥啊!” 这种事他乐不得的呢! 以他现在的情况,谁会嫁给他啊!他可不想光棍到四十,到时候直接找老伴个屁的了! 他还想生儿子呢! 老五:当初就该把周丽君薅过来,跟陈立强凑一对! 陈立强问:“你说说你有啥计划?” 老五看向魏士则。 “你受伤了,一会儿唐安安过来关心你,肯定说要陪你去医院,你别搭理,自己去医院,她肯定得跟上,还会想方设法的跟你解释之前的事,你就假装相信,软化一下态度。” “对了,咱们还得在她面前透露一下,晚上要去黄杨胡同,就说去二舅妈新买的房子,咱们去帮忙收拾东西,唐安安都急得冒烟了,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到时候你跟陈立强趁机调换!他俩成事了,咱们负责闹大!把街坊邻居都引出来。” 陈立强一听这计划太可行了,两眼冒光。 魏士则一脸复杂地看着陈立强,“她之前跟人不清不楚的,你想清楚了?” 陈立强道:“我不介意。” 这女的才二十出头,长得眉清目秀的,就算不是黄花大姑娘了,他也不亏! 三人说好了,老五把地址告诉陈立强,让他晚上6点左右过去等着。 陈立强满口答应,收起自己的小摊就离开了。 魏士则看他走了,有点好奇地问老五,“五哥,当初陈立强跟你前妻谁勾搭的谁啊?” 老五:“你要学医啊?哐哐往我心上扎针?再说了,什么前妻,酒席都没办成,也没领过证,刘梦娇只不过是从我眼前刮过的一阵黑风!过去就过去了!” 这时候不少人家都是先办酒席,后领证。 因为酒席上临时变卦多要彩礼的人家不在少数,年年都有结婚当天大打出手的情况,一来二去,也就成了风俗了。 但老五还真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说实话他从一开始就没怎么怨恨陈立强,刘梦娇要是不愿意,陈立强能勾搭上她啊? 跟陈立强有关系的女的,哪个不知道陈立强有家庭,还上赶着给人家生儿子!哪个是好东西? 症结一开始就在刘梦娇自己身上,怪别人有啥用? 要是陈立强强迫刘梦娇的,他一开始就去找陈立强要说法了,根本不会等着陈立强背地里捅咕他。 两人正说话呢,唐安安就朝这边走过来了。 这女的十米开外就开始哭,跟冰棍化了似的。 魏士则就像没看见一样,转身跟老五进了店里。 第244章 无中生有plus版 老五悄咪咪地在魏士则耳边说道:“情绪掌握好,别软化得太快!这女的精着呢!” 魏士则:“嗯嗯。” 唐安安紧追着进了店铺,看清魏士则的模样吃惊道:“士则,你这是怎么了?” 魏士则根本不搭理她。 老五开始演,“小则,你这伤得也不轻,还是去医院上点药,别感染了!” 魏士则脑门戗破一块皮,还一脸的鼻血。 “嗯,那五哥我先去躺医院,下午我直接去黄杨胡同,帮咱二舅妈收拾房子去。” “行。” 唐安安一听黄杨胡同,吃了一惊。 咱二舅妈?收拾房子? 魏士则转身出了店铺。 唐安安只觉得老天爷在帮她,回过神来赶紧去追。 老五:对,就是本爷爷再帮你。 到了下班点, 老五先回家跟魏士则汇合,找二舅妈要钥匙。 这两天林艳华为了就近收拾房子,跟刘凤书一屋,也在大杂院住的。 黄玉珍听说了老五的计划,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么损的招是怎么想出来的。 唐安安跟陈立强,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两个人,都能被组合到一起! 老五给了亲妈一个眼神,随你! 黄玉珍气不打一出来,揪住老五的耳朵一顿扭。 “妈妈妈,疼疼疼疼!!!” 黄玉珍松开他,“裤裆里拉二胡,一天天的净瞎扯淡!人家女方出了事,直接报案抓陈立强,陈立强能给你能保守秘密?你们就是共犯!你俩饿疯了咋的,想进去吃牢饭?” 老五痴呆了一下。 “哪能呢?到时候闹得街坊邻居,都知道唐安安跟陈立强骨碌一块去了,她不嫁陈立强,还能嫁谁啊?” 黄玉珍快被这蠢儿子气死了,“你说的那是老实姑娘!唐安安是老实人吗?她主意正着呢,能让人随便摆布吗!” “人家就是不嫁,不把你们送进去,还能轻讹你们啊??她讹一笔钱,之后换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住,还不是照样过日子?或者直接逼迫小则娶她,也不是不可能!” 魏士则脑袋摇得给拨浪鼓似的,“我不要!我不娶!” 老五挠了挠脑袋,“妈,那咋整?计划终止?” 黄玉珍狠狠瞪了他一眼,琢磨了一下,突然想起丁国栋那招无中生有。 “晚上唐安安要是没动手,那这事儿就算了。她要是动手了,计划就照常进行。一会儿你们去买点喜糖啥的。” “趁着两人成事之后,闹起来之前,把他俩要结婚的事儿传出去,重点就说,唐家有了陈立强这个女婿,那点债根本不算啥。” “唐安安就算不同意,唐家人也会看在钱的面子上对陈立强客客气气,说不定还得帮你们劝唐安安呢,至于陈立强是不是真有钱,让他自己圆去。” “不过,你们最好留下唐安安下手的证据,必要的时候,还能反过来告她。唐安安后路被堵了,就只能往前走,那俩人不就锁死了吗!” 唐安安先算计的,那就别怪人家还回去!看谁技高一筹吧。 魏世则一听这话,又看到了希望。 老五的佩服之情犹如滔滔江水,妈肯定是吃笋长大的吧。 黄玉珍:我还不是为了你们这帮孽畜。 老五:都是我爸基因不好,可能不是爷奶亲生的,小时候被调包了吧。 端菜过来的李和平:小畜生找死…… … 老五带着魏士则跟陈立强汇合,把计划跟他说了一遍,随后一起去了二舅妈林艳华买的房子。 唐安安提了一大堆菜回来,看见魏士则三人很是惊喜,“士则,你怎么在这?” 魏士则看她一眼,挤出个复杂的神色,“我来帮朋友收拾房子,你又怎么在这?” 唐安安指了指院门,“这是我家!原来隔壁的房子是被你朋友家买了。” 虽然两人处了一年多的对象,但没见家长,魏士则自然没来过。 她示意自己手里的菜,“我还想着你受伤了,明天早上做好饭菜给你带到厂里呢,没想到在这碰上你了,要不,晚上你带着你朋友,来我家吃饭吧。” 魏士则拒绝道:“这不好吧,你家人别再误会了,咱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唐安安连忙说:“我家里没人,家里老有人追债,我爸妈和我奶都躲出去了。要不是想着给你带饭,我也回厂里宿舍住了……” 老五乐了,他还怕唐家在家的人太多,不好操作呢,看样子都被唐安安故意支出去了! 魏士则一脸防备,故意问道:“你不会是想算计我吧?” “士则,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让我伤心,我怎么可能算计你,我只想弥补你,向你道歉!”唐安安一脸受伤,委委屈屈地擦了擦眼睛。 魏士则沉默着不说话。 老五顺着魏士则的意思劝,“还是算了吧,我哥们儿被你伤得挺深的,现在还没缓过来劲儿呢,没法面对你!” 陈立强在旁边反着劝,“不是说误会都解开了吗?既然解开了,吃个饭也没啥吧,就算以后处不成对象,就当给你们的关系画一个句号了。人家姑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两人一唱一和。 唐安安觉得陈立强有点眼熟,这人往那一站还挺有领导范的,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而且她现在也没空关注陈立强,只满怀希冀地看着魏士则。 魏士则犹豫了很久,才点头答应,“行,就吃个饭。” 唐安安惊喜地道:“好!士则,那我先回去做饭,一会儿做好了再叫你们!” 魏士则点点头。 三人一起进院儿了。 陈立强有点紧张,对老五说道:“这次的事儿成了,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老五翻了个白眼:你自己跟自己勾销吧! 晚饭做得很丰盛,唐安安还特意买了汽水。 老五和魏士则、陈立强相互对视一眼,觉得唐安安要是下药的话,肯定不能在菜里。 要不然他们都中了,一起给她忙活了咋办。 所以三个人觉得唐安安会在汽水里做手脚。 老五故意把筷子掉在地上,随后尴尬地笑道:“唐同志,麻烦帮我换双筷子……” 唐安安心里骂着事逼,面上笑盈盈地去了厨房。 魏士则赶紧把自己和唐安安的杯子给调换了,紧张的手直发抖。 第245章 猛刷一波存在感 唐安安殷勤地给魏士则夹菜,一直红着小脸,含情脉脉地看着魏士则。 三人心里都挺忐忑,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直到吃完了,什么事都没发生,唐安安还客客气气地把他们送出了门。 三人纳闷,咋回事? 唐安安不打算算计魏士则了? 陈立强一肚子郁闷,“她不会不动手了吧,那咱们搁这忙活啥呢,这不白费劲了吗……” 老五说道:“急啥急,刚才那么多人,她可能不好下手,再等一会。” 唐安安没让陈立强失望。 三人回去不久,她就跑到他们这院儿,说家里保险丝烧了,问有没有人会修。 他们都知道唐安安搁这整景呢,会也得说不会啊! 于是魏士则就去唐安安家里,陪伴怕黑的前女友了!! 老五和陈立强对着魏士则一顿挤眉弄眼。 老五:你挤咕啥。 陈立强:你挤咕啥,我就挤咕啥! 两人互相瞪了对方一眼,趴在院墙上听隔壁的动静,等待魏士则的信号。 这边魏士则僵硬地跟着唐安安去了她家。 唐安安主动说,“我在东屋睡,你在西屋睡吧。” 西屋暗沉沉的,但已经被唐安安给烧暖了,炕是温热的。 门灶子透出的火光溢出些许,让两人能够看到彼此的轮廓。 唐安安拿了一床被褥过来帮他铺好,用搪瓷缸子给魏世则倒了杯水,声音轻得像羽毛,“士则,喝点水。” 魏士则坐在炕檐上,端起茶缸假装喝了一口,怕她盯着自己,连忙转移话题。 “你家里人对你是不是不太好,要不然,她们怎么会逼你想办法还这笔钱。” 唐安安这会儿巴不得魏士则同情她,把母亲的软弱,父亲的无能,奶奶的贪婪,二叔一家的无耻,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一堆又一堆。 说着说着,负能量上来了,眼泪跟决堤了似的,委屈,但更多的是厌恶,是憎恨。 她自己可以爱慕虚荣,可以攀富结贵,但别人逼她不行! “士则,想过好日子有什么错?你舅舅舅妈对你们一家三口纠缠不休的时候,你难道不想脱离他们吗?” 魏士则听到这话默了默。 人面对的困境兴许是一样的,但人和人的选择是不一样的。 他是想脱离,但他没有为了达到目的就去坑别人。 “别想那么多了,你早晚能脱离他们。” 唐安安点点头,“士则,我知道你不会跟我和好了,但谢谢你今天能来陪我。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魏士则起身道:“你进屋吧,我去院子里抽根烟。” 唐安安一愣,“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前段时间。”魏士则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就推门出去了。 唐安安心道,男人有烦心事的时候都爱抽烟,魏士则肯定对她余情未了,不由对今天的事情更有把握了。 她转身进了东屋,利落地关了门,不能让魏士则看出她有企图。 魏士则到了院子里,迅速跑到门口,把院门的门闩轻声打开,把陈立强放了进来,低声跟他说了下屋子里的情况。 随后魏士则开门进屋,见东屋的门已经关上了,赶紧让陈立强跟着他进了西屋。 魏士则指了指茶缸子里的水,陈立强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一口闷了小半缸下去。 魏士则:“……”看出你的决心了。 陈立强爬上炕,把大衣毛衣毛裤都脱了,穿着秋衣秋裤钻进被窝,头冲着炕里边躺下。 “你走吧!” 魏士则:“……”这么利索的吗? “那……那我走了啊……” “不走你还想参与一下啊!” 魏士则无语看了蒙头盖脸的陈立强一眼,把鞋脱下来,穿着袜子悄声开门离开回到隔壁。 老五等的心直刺挠,见他回来了,赶紧问:“咋样?” “陈立强在西屋,喝了半杯不明液体,唐安安在东屋,不知道准备啥时候下手。” “唐安安肯定在屋里掐着时间呢!咱俩轮流眯一会,早晨还有活呢!” 夜深人静,陈立强只觉得身如火烧,喉咙干得厉害,心想这唐安安咋还不来,再不来他就要爆体而亡了! “咳咳……咳咳咳……” 陈立强整出点动静,给唐安安过来查看的理由。 没一会儿,东屋就传来开门的声音,脚步声朝西屋快速靠近:“士则,你怎么了咳嗽了,感冒了吗?” 陈立强用被子蒙住脑袋,闷闷地哼哼了一声。 外边的唐安安心里一喜,推门就走了进去,隐约见人头朝里面躺着,脱鞋爬上炕去查看情况,听见炕上的人呼吸急促,心几乎要从胸腔里头跳出来。 “士则……唔……” 陈立强那还会给唐安安废话的机会。 两人对这种事都有经验,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陈立强憋了有段日子,折腾得不轻,唐安安中间睡过去好几次,陈立强也没放过她。 唐安安浑身疲惫,感觉“魏士则”比徐满江厉害多了,累并快乐着,对以后的幸福生活满怀期待。 天快亮的时候,唐安安靠在陈立强怀里踏踏实实的昏睡了过去,都把自己让家里人清早回来捉奸的事给抛到脑后去了! 眼看快到上班点了,周围传来自行车的铃声,和街坊邻居的招呼声。 陈立强也没套秋衣秋裤,直接披着自己的军大衣,拎着夜壶站到了院门口。 是打的飞边子,还是顺利娶媳妇,就看现在了! 黄杨胡同跟柳树胡同中间就隔了一条胡同,陈立强原先又是棉纺厂主任,在这一片也算是个有名的人物。 来往经过唐家的邻居,一半都认识陈立强,震惊地问,“哟,这不是小陈吗?好久没看见你了,你咋在唐家啊。” “嘿嘿,我跟小唐好事将近,一会给你送喜糖啊……” “王姐上班啊,对对,出来到夜壶,小唐还睡着呢!” “李哥,好久不见,嗯嗯,我跟小唐有段日子了……” “谢谢谢谢,以后我就是唐家的女婿了!” 陈立强站门口猛刷了一波存在感,他跟唐安安凑一对的消息,一阵风似的传遍四邻八舍。 第246章 找对象 紧接着就轮到老五和魏士则行动了。 两人挨家挨户地去送喜糖,把这辈子知道的吉利话都说完了。效果十分不错,附近有一家算一家,全都知道前棉纺厂主任陈立强,要娶唐安安的事儿了。 而且,陈立强昨晚明显是在陈家睡的,众人都笑得很隐晦,显然是把唐安安当成陈立强鱼塘里的一条了。 陈立强之前为了生儿子,疯狂撒种子!突然要娶唐安安,说不定是因为唐安安已经怀了! 唐家人一窝蜂赶回来捉奸时候,街坊邻居们都意味深长地说恭喜。 唐志平一脸懵逼,“恭喜?恭喜啥?” 冯大娘是这一片的万事通,就说:“小唐,连我都不知道!你可瞒得够严实的!这大好事,你瞒啥啊!” 李大妈也过来凑热闹,“陈主任虽然不是棉纺厂主任了,但肯定有点家底,你那点外债算啥啊?等他成了你的女婿,以后你不就剩享福了!快偷着乐吧!” 唐志平更懵了。 棉纺厂主任? 陈立强? 陈立强和他闺女在一块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跟唐老太说道:“我说啥来着?我就说安安自己有办法!” 唐老太也是一脸喜色,“走走走,回去看看小陈还在不。” 陈立强刷了一波存在感之后,又回到被窝里去了。 唐安安昨晚着实累狠了,就跟一条死鱼一样睡到昏迷。 陈立强又忍不住开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屋子里充满了暧昧的气息,明眼人一进来就知道发生了啥。 一回合结束,陈立强从背后抱住唐安安,眯了一会儿,就听见开门的声音。 陈立强没动,装作睡着了,他要看看唐家人的态度。 唐老太一进屋,就看见西屋的门关着,趴门缝一看,就忍不住哎哟哟一声。 “咋了妈?” 唐安安的二婶也忍不住怕门缝儿去看,看到屋里的情形“妈呀”一声,“咋?两人这小日子算是过上啦?” 唐老太笑道:“那还不好?” 唐安安的亲妈过去看了一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唐志平支使她,“赶紧去买点菜,一会让女婿陪我喝点!” 唐母不敢违背,挎上土篮子去买菜。 陈立强听见外面说话的动静,满意地笑了笑,放心地搂着未来媳妇睡了。 中午日上三竿,唐安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着棚顶愣了足足有一分钟,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感到自己被一个人搂在怀里,心里一喜,转过身去。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 “啊!” 唐安安尖叫一声猛地从炕上弹了起来,惊醒了陈立强,引来了唐家人。 唐志平站在西屋门口,“安安,咋得了,醒了就赶紧领着我女婿出来吃饭。” “女婿?”唐安安懵逼地看着陈立强。 她这一觉是睡了十年八年吗? 陈立强坐起身,“安安,昨晚上你对我的表现还满意不?我也没想到你会对我这么热情,你放心,咱爸的钱我来想办法。你跟着我,啥都不用你操心!” 唐安安手死死地拽着被子,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魏士则呢?人怎么会变成他朋友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实话,陈立强长得不差,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替他怀孩子。 要是被窝里出现个丑八怪,唐安安早就拔刀了,哪还有耐心听陈立强解释? 陈立强说道:“我怎么会在这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在这里了,你家里已经认下我这个女婿了,街坊邻居,也知道咱俩好上了,择日不如撞日,咱俩今天就去把结婚证领了吧!” 唐安安听了他这话,猛然明白过来自己是中计了!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陈立强说道:“到底是谁骗谁,你心里清楚,这也是你我的缘分,你对我,有啥不满意的?” 陈立强这算是摊牌了。 唐安安攥着被子的手忍不住发抖,魏士则既然能把她拱手让人,就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了。 那她闹起来还有什么意义?最后丢脸的还是自己!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可她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嫁给一个不知根底的人吧? 陈立强提嘴一笑,“我虽然不是棉纺厂的主任了,但我这些年还是攒了一下家底的,你不用担心过不上好日子。” 唐安安一怔,脸色一沉,“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棉纺厂主任,就是你?你离过婚,还跟好几个女的……” 陈立强打断她,“我是男人,女人多很正常。你一个女人,男人多就不太正常了吧?到我这为止,我可以当你是二婚,可你要是到了下一个男人那,那你就是双破鞋了!” 陈立强好歹是当过领导的人,语气冷下来,还是有一定的威慑力的。 唐安安咬唇思索。 陈立强见她动摇了,一伸手就把她揽到了怀里。 唐安安一声惊呼,紧接着脑海里回忆起昨晚上的画面,竟然鬼使神差的没有反抗。 陈立强在她耳边轻声说,“咱们今天去把结婚证领了,一切就都名正言顺了。我可不忍心让你被人指指点点。你给我生个大胖小子,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唐安安犹豫再三,还是点了头。 陈立强松了口气,总算是骗过去了,钱什么的,结了婚再说! 两人穿好衣服,走出屋子,一家人都在围坐在饭桌前等他们呢! “小陈啊,快来快来,坐这儿!” 唐安安目光扫过唐家人,除了她妈流露出一丝担忧,其他人都是一副她傍了大款的喜悦表情。 她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她就是嫁了陈立强,也不会让陈立强帮家里的! 饭桌上,陈立强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把唐家人忽悠得找不着东南西北。还说要带唐安安一起南下去做生意。 吃完饭,唐安安直接拿了户口本,跟陈立强去了民政局。 隔壁老五后知后觉,我踏马自己都没对象,我给他找了个对象??? 第247章 离就离 魏士则目瞪狗呆,“这就去领证了?陈立强说自己有钱,唐家人就都信了?” 老五说道:“他以前好歹是棉纺厂主任,他说没钱别人才不信。” 如果没有赔给他家的话,陈立强起码也是好几个万元户呢! 不过,唐安安不会知道实情,陈立强傻了才会说自己穷的尿尿带血丝儿! 魏士则想到陈立强拿过来的那些内裤袜子。 “他让咱们帮他把那些小零件出手,说拿到路费就带着唐安安南下,让咱们免除后顾之忧……” 老五白天都要翻到西天了,这还包售后呢! “我看到他那些货了,跟爷进的那些差不多,放到综合商店,很快就能出手。” 至于唐安安能不能卖了工作,跟陈立强远走高飞,那就看陈立强自己的本事了。 他觉得以陈立强忽悠女人的本事,这点事根本不在话下。 至于唐家欠的钱会咋样,那就不关他们的事儿了,没钱,不是还有房子吗,买了房子抵债被,死不了。 魏士则抱住老五,鼻涕一把泪一把,“五哥,啥也不说了,你为了我忍辱负重,大恩大德来世再报……” 老五把他从身上扯下去,“滚犊子,来世再报,你咋不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呢!” … 王楚红昨天帮着老五和魏士则打了一架,今天早上起来浑身跟散架似的,但依旧积极地来上班。 她和李文国高中处上对象,毕业之后李文国进厂,两人就结了婚,紧接着怀孕,李文国上了工农兵大学。 孩子大点,王楚红就盼着婆婆把工作给她。 丈夫是大学生,毕业又分配审计署,眼看前途一片大好,她却是个一无是处的家庭妇女,这怎么能安心? 虽然李文国从来说说过什么,但王楚红自己心里挺不得劲儿。 她好歹也是高中毕业,比周围大多数小媳妇都强,眼看着丈夫越走越远,王楚红心里难免慌张。 娘家人也都在背后劝她,把李文国看好了,赶紧把婆婆的工作要过来,把家里的钱都要捏在自己手里。 她千方百计地跟婆婆要工作,一方面努力做李文国的贤内助,又怕丈夫飞不高,又怕丈夫飞太高。 她极力的帮着李文国作妖,李文国不好开口的,她替李文国开口。 李文国装体面人,她就是不体面的那一个。 李文国对她很满意,夸她是他的知己,夸她懂他的心意。 可最后公婆把他们从家里赶出来了,李文国又怨她没本事,怪她手段低级。 虽然李文国没明说,但她知道李文国在心里拿她和冯慧敏作比较。 她很恐慌,怕李文国扔下她跟冯慧敏双宿双飞。 好不容易冯慧敏自爆了,李文国又开始冷战、分居。 王楚红心里憋屈极了,她不知道自己在这段婚姻里做错了什么。 如果她有错,那也是她作为一个儿媳妇,没有孝敬公婆的错,对公婆没良心的错。 她没有半点对不起李文国的地方。 公婆愿意让她在小姑子店里上班,她很庆幸,很感激,好像突然找到了一条活路,一个出口。 她不是李文国眼中一无是处的家庭妇女,她也有能力赚钱。 你要冷战,你冷吧。 你要离婚,离就离。 谁离了谁还活不了啊? 李文国已经不是她的全世界了。 王楚红心里憋着一股劲儿,踩着半高跟鞋,背着小挎包,意气风发地到了金玫瑰。 昨天秦东生去人民医院找窦彦林,确定了胳膊能够手术,立即就安排住院了,这几天都不能过来,王楚红就成了主力。 开门打扫好了卫生,心情雀跃地等待顾客上门。 结果第一个上门的不是顾客,而是王母张桂芳,带着儿子王志伟,两人还用轮椅推着断腿的王健仁。 王楚红激动的心情一下子回落至谷底,“你们怎么来了?” 王母脸色铁青,跟儿子王志伟说道:“你听听,你听听!你姐现在翅膀硬了,连妈都不叫了!” 王志伟忍着气上前,“姐,田华小产了,妈还要伺候爸,我丈母娘过来伺候姑娘,家里实在挤不下,让爸妈上你们那住吧。” 王楚红看着自己妈和弟弟,胸口堵得不行。 “当初我跟家里借钱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我一个外嫁的姑娘,别老回去惦记踅摸家里的钱。现在你家有事了,你媳妇闹了,你又想到我这个泼出去的姐了?” “你媳妇上回也说了,让我别给她画大饼,她吃不下去,说我们两口子名声都坏透了,就没有我们不算计的人。我现在也没饼给你们画,我就实话实说了。” 王志伟皱着眉头,等着王楚红的下文。 王楚红看着他,“拿钱拿房子的时候,你是儿子,把我刨除在外。现在要伺候爸妈了,你又把我算在内了。” “那你手里的钱和房子,是不是要分我一半?妈以后的工资是不是交到我手上?” “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做主把爸妈接我那去。文国要是不愿意,我出钱给爸妈租房子。” 王志伟脸色难看,“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他们是你亲爹妈!你张口闭口就是钱的!” “他们也是你的亲爹妈,你能有了媳妇忘了娘,你能把爹妈往出嫁的姐姐家里撵,我只是要一个公平怎么了?” 王志伟感觉自己的脸皮好像被扒下来了。 刚才王母过来的时候还跟儿子一样气势汹汹的,这会听了闺女的话,脸色也变了。 王志伟气急败坏,“谁把爹妈撵出去了?就是暂时的!让爸妈上你家住几天!” 王楚红冷笑道:“是吗?家里虽然只有两个房间,爸妈住一间,你丈母娘伺候小月子,跟田华住一间,你在堂屋住几天不行吗?” “你丈母娘还能在你家常住不回啊?她家她不要了?还是说田华的爸妈以后也要个闺女过?” “说到底,就是田华不愿意跟爸妈一起住,你拗不过田华,就想找借口让爸妈住到我那去,我要是撵人,你还得倒打一耙说我不孝撵爸妈呢!” 王志伟被戳中了心事,恼羞成怒,冲过去啪的甩了王楚红一巴掌! “你不同意就不同意,给自己找什么理由,找什么借口,我还不知道你了,在婆家你就天天惹是生非,算你这个算计那个,现在还把这下贱的招数使到娘家来了!” “我是我妈亲儿子,怎么回事用不着你在这挑拨离间!” 第248章 里外不是人 王志伟这一巴掌带着十足的怒气,王楚红的脸瞬间苍肿起来。 张桂芳没想到儿子会动手,但咬了咬牙,撇过头去什么都没有说。 儿子有困难,女儿说得也在理,那他们做父母的又有什么错了?凭什么像皮球似的被踢过来踢过去? 王健仁自从断了腿后就心灰意冷了,看见这一幕,跟出家了似的,一个表情都没有。 王楚红看着自己的爹妈弟弟,冷笑一声,甚至没去捂自己的脸,而是“啪啪”两巴掌扇在弟弟脸上,还了个双倍! “小比崽子,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惯着你?你们两口子合起伙来撵我的时候,咱们就是普通亲戚了,想从我这占到便宜,你下辈子吧!” 王志伟震惊地捂着自己脸。 从小到大,姐姐对他不说百依百顺,那也是有求必应,她现在居然对自己动手?爸妈都没打过他一下! 一旁张桂芳也毛了,上去狠狠推了一把王楚红,“你干啥打你弟弟!” 老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对着张桂芳的后脑勺喷道:“你选择性眼瞎了?刚才你那傻比儿子打我大嫂,你没看见啊?” 王楚红红着眼睛抬头,没想到老五竟然会替她说话。 老五黑着脸,也没放过她,“你好歹也是老李家里的媳妇,能不能别给老李家丢人!以前在家里上蹿下跳跟跳大神似的,你那能耐呢??” “逢年过节往娘家倒腾的人是不是你!瞒下房子偷摸给娘家住的人是不是你?把你老弟当祖宗供着的,是不是你?” “反过来娘家人就这么对你啊?那也没把你当啥重要角色啊?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王楚红你自己对号入座,好好寻思寻思!” 王楚红咬着唇,下巴抑制不住的颤抖。 老五这些话看似在骂她,其实是说给她娘家人听的。 她忍不住转过身去抹眼泪。 她知道老五帮她,是因为昨天她帮老五打架了,但依旧觉得窝心。 娘家人把她欺负成这样,一直不对付的小叔子却来帮她出头! 那边王志伟咬牙看着老五。 “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儿,你少特么在这搀和!还老李家媳妇,老李家媳妇又多了啥,说得好像你们老李家惹不起似的……” 啪! 王志伟的脸上又多了个五指山。 老五自己的手都震麻了,“老子告诉你老李家媳妇多了啥!老李家媳妇只能老李家打!别人敢伸手试试!” 王志伟气疯了,冲着老五就扑了过去! 两个人瞬间骨碌成一团。 王楚红吓了一跳,这种情况下,她肯定是要帮老五的,人家可是替她出头! 她两手拽着弟弟王志伟的耳朵,把他往后拖。 王志伟被扯得嗷嗷叫。 张桂芳一看女儿帮着李老五打她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爪子,把王楚红的脸都给挠破了。 王楚红心里一寒。 她不能跟亲妈还手,那她就还在弟弟王志伟身上! 拖拽立即转为攻击! 张桂芳见王楚红半点不留情,下死手打她儿子,也下死手打王楚红! 黄玉珍跟李和平领着黄晓盈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踏马的当老娘不存在?!” 她一马当先朝着张桂芳冲了过去,薅住她的头发就是一电炮。 “就你们老王家会玩是吧,大水冲上龙王庙,一家人就打一家人,今天老娘就让你见识见识,啥叫六亲不认!” 黄玉珍胳膊带动手腕,手腕带动巴掌。 张桂芳一晃神的功夫就挨了六十多个嘴巴子,平均一秒钟一个,正好打了三十对儿,瞬间就被打成了猪八戒她二姨! 张桂芳脸都没知觉了:“啊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黄玉珍一点没觉得手酸,挽起袖子,“呸!畜生化作人形了,老娘今天陪你好好练练!” 那边李和平也冲着断腿的王健仁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伴的杰作,打算拿猪八戒他二姨当参照物,修饰一个猪八戒他二姨夫出来。 王健仁双腿不能动,被打的屁股扭来扭去的,“住手!住手!住否……族否!Tui……老子的牙……啊!” 老五虽然战斗力不强,好歹有王楚红帮忙,再加上新加入战场的黄晓盈,可把王志伟给收拾得够呛,满脸就没有一个地方能看出来他叫王志伟。 王志伟气得大叫,两条胳膊在空中舞出残影,企图给自己添加一道人肉屏障,老五笑他太天真,一腿卷过去,就听嘎巴一声。 紧接着是王志伟凄厉的惨叫,“我的胳膊,疼死我了!” 所有人同时朝他望过去,就见他抱着自己的胳膊满地打滚。 众人都停下手,黄玉珍瞪了一眼老五,下手没轻没重的,这回不占理了! 张桂芳已经朝儿子扑过去了! “志伟!志伟你咋样了?”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断了!啊啊啊啊!” 猪八戒二姨又是心疼又是愤恨:“黄玉珍,你搁这发什么神经,我打我自己姑娘,犯着你什么事了!她对父母不孝不顺,她就该打!” 黄玉珍朝着张桂芳的脸狠狠啐了一口。 “你个虎老娘们春虫虫吃多了吧!这么蠢!自己土不好长出歪瓜裂枣来了,你就该狂扇自己嘴巴子!还你姑娘不孝顺,你儿子孝顺啊?” “那大巴掌不呼的他上不来气,都是你这当娘的做的不到位!再搁我们家门口舞舞玄玄的,肺子都给你锤出来,让你以后用大鼻涕泡呼吸!” 张桂芳气得脸都紫了,“行,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啥样我不管了,以后都归你们家负责!但你儿子把我儿子胳膊打折了,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黄玉珍呵呵一声,转头阴阳王楚红:“看看,看看,你妈说你以后归我们老李家管!” 王楚红心都要被札成筛子了!伤得透透的! 她已经被扫地出门一次了,她妈居然能在言语上再次把她扫地出门一次。 她被打无所谓,弟弟受一点委屈都是天塌了! 就这,还口口声声要搬过去和她一起住,她把他们接过来受气吗? “你们既然疼儿子,那就跟儿子好好过,还来找我干什么!我没那么贱!伺候着你们,还得让你们恨!” 第249章 这个世界癫了 王楚红脸上毫无血色,眼泪跟决堤了似的,语气却坚定而决绝。 一双眼睛满是怨气地盯着张桂芳,直把张桂芳盯得眼神闪躲。 “你,你确定要和娘家对着干?还把不把自己当王家人!” 她就不信了,女儿一直很在乎娘家,会因为这点小事跟娘家断了! 王楚红现在的心比任何时候都凉,“你们就当我死了吧!” 张桂芳震惊地看着王楚红,难以置信。 “好,你好样的,还有你姓黄的,你给我等着!我儿子受伤的事儿没完,不把你儿子送进去,我决不罢休!” 王志伟疼得满脸煞白,头上全是虚汗,张桂芳让人帮忙叫了车,同时报了公安。 黄玉珍一眼一眼地瞪老五,让李和平去找李文国。 老五是为了帮王楚红出头,这事儿不交给老大交给谁。 … 李文国刚上班没一会儿,就被李和平给薅走了。 李文国听说王楚红跟娘家闹翻了,老五帮王楚红出头把王志伟胳膊打断了,以为自己睡觉还没醒,被李和平锤了好几拳头才回过神来。 不是他没醒,是这个世界癫了! 顾不上问王楚红咋样,李文国路上听老爹说了前因后果,就赶紧去了派出所。 窦彦民因为立功和一直以来良好的表现,马上要被调到市局了,还没来得及感谢未来妹夫的鼎力相助呢,就亲自把未来妹夫给扣了。 李文国因为这层关系,倒是没费什么力气就见到了老五。 老五免费饭菜吃得挺香,肚子撑溜圆,呼呼睡得跟几辈子没睡过觉似的。 李文国笑得尴尬,“这事儿怪我,最近因为工作太忙,对家里关注的比较少,没想到我丈母娘家里闹得这么厉害,长嫂如母,我弟弟也是护嫂心切……” 这话说的,李文国自己都脸红,王楚红和老五自己不打的飞边子就算好的了。 不过这事儿就得这么说。 得给老五动手找个合理充分的理由,把故意变成过失。 窦彦民跟李家人接触不少,跟李文国倒是第一次打交道。 当公安的人,哪个不是慧眼如炬,相比李老五那个大实在,李文国一看就不太实在。 不过这种事来一个会打官腔的人的确好处理得多。 “王志伟胳膊骨折,已经构成了轻伤,如果李文杰同志有悔罪表现,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谅解,可减轻处罚。要是受害人态度强硬,李文杰很可能会判。” 李文国想了想说道:“我那个妹夫,多少有点暴力倾向,前段时间把人给打伤,被单位开除了,今天的事,又是王志伟主动找麻烦,不知道这些能不能作为判处依据?” 窦彦民没想到这事儿还有前情,点头道:“我们会根据你提供的情况前去调查,不过最好还是要取得受害人的谅解。” “是是是,麻烦公安同志了,我这就去跟王志伟协商。” 李文国又匆匆去了医院。 王楚红在黄玉珍的强烈要求下,也住院了。 有上回跟周家打架的经验,王楚红不用婆婆告诉,就主动跟大夫说自己看不清人,记不住事! 李文国跟着老爹去看了王楚红一眼,就独自去了王志伟一家三口的病房。 病房里,猪八戒的二姨,二姨夫,表哥正在病房里气愤地辱骂李家九族。 李文国面不改色地走进去,客气而冷淡地跟丈人丈母娘打了招呼,随后看向王志伟。 “妹夫,歇着呢?没啥事吧?你看你,家里有困难你咋不来找姐夫呢,你姐那个人,就会瞎咋呼,她也做不了主,你看看现在这事儿闹的。” 王志伟现在呲牙都费劲,一张脸惨不忍睹,胳膊扎着绷带,要不然得照着李文国的脑袋一口掏上去! “你带着眼镜四个眼睛还这么瞎吗?你看我这样像是没事吗?上回我妈去过你家,我不信王楚红没告诉你!别假惺惺的了,不就是想大事化小吗,别做梦了!” 李文国半点没因为他的态度生气,还朝着丈人丈母娘投去嘲讽的一瞥。 张桂芳心虚地跟王健仁对视一眼,王健仁也把头扭到了一边。 之前女婿求到头上,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转脸又要去女婿家里过日子,他们也是没脸。 现在被女婿用这种眼神看着,对儿子的心疼都淡了不少。 要不是儿子儿媳非要他们搬出去,哪里会有这么多事! 而且王志伟的工作因为王健仁闹没了,田华不仅让他们搬出去,还想让王志伟顶张桂芳的班。 那他们之后咋办?搁啥生活? 张桂芳心里也不是没有怨气,但到底还指望儿子给养老,也只能先厚着脸皮欺负女儿了。 谁知女儿态度这么强硬,简直是把她们当爹妈的脸皮扔在地上踩。 女儿摆楞不了,在女婿面前,不仅不占理,还没法讲情面。 张桂芳干脆选择当鹌鹑,“志伟,你把话说明白,我带你爸去上厕所。” 两口子躲了出了。 王志伟心里也憋气,要不是他爸和孙寡妇瞎搞,能惹出后面这么多事?他媳妇会早产?会闹腾他? 现在出事儿了,两个老的一点用都没用,全指着他! 他现在就想狠狠讹李文杰一笔,也做点小生意去,要不然他家都要折腾散了! “你不用劝我,我是不会妥协的。” 李文国毫无压力地一笑。 “你应该也知道,我跟家里闹翻了,几个弟弟妹妹跟我都不亲,他们坐不坐牢我也不关心,不管你是打算咬死了送老五去坐牢,或是想要讹一笔,我都无所谓。” “我之所以来,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我妻子,碍于情面,我不得不来一趟跟你把话讲清楚。” “首先,今年2月份,劳动人事部门下发了《关于积极试行劳动合同制的通知》。李家所有商铺的员工虽然都是家族成员,但都签署了劳动合同。” “王楚红作为金玫瑰的员工,我们李家有义务保护员工不受伤害。你对王楚红使用暴力,王楚红没有能力自保。” “李文杰作为李家产业的责任人,被逼无奈出手阻拦,意外造成你手臂骨折。是这个过程没错吧?” 第250章 你爹我老丈人 王志伟虽然不知道啥是劳动合同,但李文国的意思他懂了,怒道:“你就是想说,主要原因在我头上呗?” “不是我说,而是事实。另外,鉴于你前段时间因为行凶伤人,被单位开除,也能够证明你有暴力倾向。这件事要是深究下去,吃亏的未必是李文杰。” “你知道目前严打的力度吧?李文杰好歹是出于防卫,你可是屡次伤人在先。” 李文国说完这些话,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准备走人。 “哎哎哎,你站住。话还没说完呢你就走了?” 李文国笑笑,“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我不是来当和事佬的,我只是碍于我弟弟帮了你姐,你又是我妹夫,我才不得不过来一趟,把事情跟你说清楚。” “你就不怕李文杰坐牢?” “怕啥?事出有因,我弟弟也就是个过失伤人,主动认错,主动赔偿医药费,又能有多重的处罚?你以为我们家都是你这样的法盲?” “你……等会!你别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的意思是,你们不和解了是吧?” 李文国纳闷,“你们不是不和解吗?当时我妈亲耳听你妈说的。” 王志伟:“!!!” 李文国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王志伟的肩膀。 “妹夫,你的处境我能理解,咱们男人苦啊,谁能理解咱们的焦头烂额呢?又要养家糊口,又要孝敬父母,还要哄着家里吱哇乱叫的媳妇,唉,我又何尝不是一样?” “其实这事也不怨你,你爹我老丈人是有些不着调,换位思考,你要不是为了替他出头,能把工作弄没了吗?你怎么可能不孝顺呢?你夹在中间也为难啊!” 王志伟简直是被说道心坎里去了。 “姐夫,还是你明事理!我爸干出那丢人的事,让我当儿子的怎么做人,以后的日子咋过啊?我在街坊邻居面前能抬得起头吗?” “因为这事儿,我的工作闹没了,田华气的小产,那可是怀了好几个月,都成形的男孩了!你说她能不怨我吗?就这样,还咋在一块住啊!” “你都不知道,我成天顶着丈母娘吃人的眼神,想死的心都有了!现在人家田华有工作,我没工作,孩子也没了,她不得跟我离婚啊?谁家大男人指媳妇挣钱养家啊?” 王志伟说着,鼻涕眼泪一起下来了,顶着猪八戒表哥的脸,简直没眼看。 “我也是没办法,才让妈去问问我姐,可我姐拒绝得那叫一个干脆。我今天也是被气懵了……” 李文国表示能理解,“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还没有个不省心的父母。不过这事儿也不怨你姐,我已经决定要跟你姐离婚了,家里的事她的确做不了主。” “啥?” 王志伟一脸懵逼,“姐夫,你真要跟我姐离婚?” 他们都以为王楚红是在找借口呢! 两人高中就在一块了,这些年夫妻同心,感情一直挺好的。 咋能轻易走到离婚这一步呢? 李文国苦笑一声,“还不是家里闹的,感情磨没了,一起过不下去了,你姐现在在我妹夫店里上班,也是想攒点钱自力更生吧。毕竟……” 李文国看了一眼王志伟,露出尴尬的表情,“毕竟上回我们回去借钱,你们的话都说得挺绝的,她谁也靠不上,只能靠自己了。” 这一句话给王志伟干沉默了…… 李文国长叹一声,“其实你的问题也好解决,就是租个房子的事儿。” “你们夫妻也还年轻,孩子还会有,重要的是田华怨你爸惹事,把你工作祸害没了,一起住着确实容易发生摩擦。” “实在不行,让李文杰给你租几个月的房子,你们夫妻的矛盾就解决大半了,工作的事,慢慢再想办法呗。” 王志伟:“让李文杰给我租房子,换谅解书?” 李文国摆摆手,“我可没这么说,你自己做决定就行,我不想以后跟你姐离婚的落埋怨,我就是提醒你,这是个办法。” 王志伟其实不太想失去审计署上班的姐夫。 王楚红一个家庭妇女,也没啥能耐,离了婚以后还能找到啥好人,别再到时候找个街溜子,帮不上家里的忙不说,还不够丢人的呢。 他欲言又止,想劝劝。 但李文国没给他机会,“志伟,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跟爸妈他们商量商量看咋办吧。” “啊那行,姐夫你慢走啊!” 李文国摆摆手,不慌不忙地出了门。 黄玉珍正好拿暖壶出来打水,李文国快步走过去,“妈,该说的我都说了,王志伟的态度不算强硬,应该不难解决。” 黄玉珍点点头,她对老大忽悠人的本事还是很信服的。 李文国接过暖壶,“我去打水吧,顺便打饭回来。” 黄玉珍没拒绝,他媳妇他不管谁管。 不远处。 何守业站在另一个病房门口,看见黄玉珍,一眼就认出来是郑玲玲的二姨,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郑玲玲的事情之后,许多人都知道他跟大嫂生了俩孩子。 郑玲玲虽然没做什么手脚,但关于他们叔嫂成奸,给瘫痪大哥留后的事情,还是被编出不知道多少个版本,传得沸沸扬扬的。 街里邻居的唾沫都差点把他们家给淹死。 这让鸡飞狗跳的何家更是雪上加霜。 何守业和大嫂于莉多年的情分有了隔阂,于莉娘家原本对他的态度还算和善,现在也是处处不满。 工作上,本来就有不少人红着眼睛,等他那个职务呢,知道这件事就把他给举报了。 领导直接把他调到了后勤,工资降了不说,几乎就是养老混日子。 何父因此打骂何母,说要不是她纵容老二跟大儿媳不清不楚的,还出了个什么兼祧两房的馊主意,后边的事情和根本不会发生。 陈母因为儿子工作出了问题,又被丈夫责怪,迁怒上了大儿媳于莉。 心想着要不是于莉勾引小叔子,事情根本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现在所有人都把责任推到她头上,凭啥? 难道当初她出主意的时候,家里其他人没同意? 第251章 坏心眼子 何母心里存着气,难免给于莉脸色看。 于莉因为郑玲玲小姑那句“齐人之福”,跟何守业之间有了疙瘩,又有陈母在中间闹腾,直接跑回娘家住去了。 何守业在新部门工作也很不顺利,同事见了他都阴阳怪气的。 现在家里面,夫妻不是夫妻,兄弟不是兄弟,巨大的落差,让他心力交瘁。 短短两个月,他的人生一路跌至谷底。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郑玲玲的二姨。 要是他能顺利和郑玲玲结婚。 他和于莉依然恩爱有加,他依旧是风光无限的电影放映员,家里的开销有郑玲玲帮忙承担,父亲也不会因为这事病倒,家里也不会这样鸡飞狗跳。 何守业怨毒地看着黄玉珍的背影。 他大好的前程被毁了,都怪李家。 都怪黄玉珍这个多管闲事的死老娘们! 他往前走了几步,往黄玉珍所在的病房看了一眼,紧接着往前,去了李文国刚才出来的病房。 刚才他隐约听见两人说什么解决什么的,也许是有什么事。 王志伟的病房里,一家三口争执不休。 “你说什么?不追究了?这事李家根本不占理,这么好的有机会凭什么不追究了!” 王健仁脸红脖子粗地跟儿子怒吼! 李家眼看是兴旺起来了,趁机讹他一笔,正好填自己家的窟窿! 王志伟现在对他这个爹,没有半点耐心。 “凭什么,你说凭什么,就凭是咱们先上的门,就凭是我先动的手!李文杰是帮我姐防卫!人家有那个什么劳动合同!” “狗屁!你打你姐,是咱们自家人的纠纷,不算数!就是李老五先对你动的手!” 王志伟气咻咻的,“你这是胡搅蛮缠!你跟孙寡妇的姘头打起来,还是他先动的手呢!你怎么没从他身上扒下一层皮来?” 王健仁好歹是当爹的,被儿子拿这种事出来说,气的脸都紫了,偏偏腿不能走路,想打都够不着。 这种无力感让他越发的愤怒,愤怒到无法遏制。 “小畜生,还轮不到你对我指手画脚的!” “够了!” 张桂芳怒视着王健仁。 “你个烂裤裆的东西!本来这些事就是因你而起的!你的工作没了,儿子的工作没了,再闹下去家也要散了!” “腿断了真是便宜你了,你怎么就没被孙寡妇的姘头给打死呢!大家就都省心了!” 张桂芳当初知道王建仁跟孙寡妇有染的时候,就觉得心里拔凉了,但凡她年轻个十岁,都不带忍这个气,跟王健仁过下去的! 可她都五十多了,老大妈一个,离婚又该何去何从?爹妈不在了,她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难道还能抛下儿女重新组建家庭么? 重新跟另一个人,甚至另一个人背后的家庭磨合,是那么容易的吗? 她大闹一场,把孙寡妇揪到大街上毒打,当着街坊四邻的面,狠狠羞辱她一顿,上衣都给她扒了才解气! 王健仁又保证不再跟孙寡妇联系,又把他送给孙寡妇的金镯子要回来,这事儿才算过去了。 可这才多长时间,王健仁就又跟孙寡妇勾搭上了! 张桂芳甚至怀疑孙寡妇为了报复她,故意设套坑王健仁。 可这种事谁能说得清楚,王健仁要是不去孙寡妇那里发骚,能被人设套抓现行? 现在别说金镯子了,工作和积蓄都折腾没了! 张桂芳现在对王健仁是恨之入骨! “李文国要跟姑娘离婚,田华也要跟儿子离婚,到时候还是咱们一家四口过,你能满意了?” 王健仁到了这个份儿上也是不要脸了,“离就离,离婚怕啥!能从李家要到钱,二婚说不定更有滋味呢!” 张桂芳气的抬手给了王健仁一撇子。 “老不要脸的东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是人呢!你难道没听儿子说,人家李家根本不怕走程序!” “咱们要是追究,人家还要拿你之前烂屁眼子的事儿做文章!你是想毁了志伟吗!” 王志伟也是气得直哆嗦。 不管李家是不是真的有胜算,可他爹这个态度,这个作为,真叫他感到心寒! 他爹是不是疯了? 断腿之后,他这个爹好像要拉着所有人下地狱似的! “我出去静一静。” 王志伟捂着胳膊地出了病房,何守业赶紧转身装作路过。 没一会儿,张桂芳也从病房出来了。 母子俩把王健仁独自仍在了病房里。 何守业把一家子的话听得大差不差,意思就是李家人把王志伟给打了,王父要追究到底,王母和王志伟都不同意。 他想了想,走进病房。 王健仁听见脚步声,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不是把我扔这走了吗,还回来干啥!” 何守业轻笑一声:“这位老同志。” 王健仁吓了一跳,操控着轮椅转过来,“你是谁?” 何守业伸出手,自报家门。 王健仁纳闷地看着眼前的人,仔细地在回忆这人是谁,但一点印象也没有,疑惑道额伸手跟对方握了一下。 “同志不用疑惑,咱们不认识,但咱们有共同认识的人。” 王健仁更加疑惑了,“谁啊?” “刚才你们一家人的争执我都听见了,你们跟李家人有纠纷是吧?巧了,我也是。” 王健仁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你跟李家人有过节?那你来找我是啥意思?” 何守业从鼻孔里出气,哼哼了一声,“李家人最会欺负人了,还老拿着鸡毛当令箭,多管别人的闲事。” “刚才我听你儿子说,李家人把你儿子打了,竟然才给你们出几个月的房租钱?这跟打发要饭的有啥区别?” 租房的费用,市面上低的八块钱,贵一点的十二三,当然,贵的条件要好一点,有的屋里还带卫生间,一般是单位分房。 便宜的条件差点,就是那种没院子面积小的普通平房。 “就按贵的算,一个月十二块钱,半年才几十块钱!你儿子胳膊都断了,他们家可不止百货大楼那两间铺子,商业街还有四间铺子,这么有钱,就赔你们这点,也亏他们说得出口!” 第252章 老丈人疯了 李家几间铺子开业的时候声势挺大,何家自然也听说了,去了之后才发现是李家开的。 因为心里不平衡,家里又干了一仗。 王健仁也是因为这个生气,偏偏他那蠢儿子还以为别人替他们着想呢! “李家说他们签了啥劳动合同,有义务保护员工对员工负责才动手的,还威胁我们要是不和解,就,就翻小肠,让我们家也不好过……” 何守业倒是听说过劳动合同。 不过劳动合同里具体写了啥他也不知道。 但现在了不了解劳动合同不重要,他只要忽悠这个姓王的继续追究就行了。 “他们骗你的!劳动合同里根本没有这一条!他们就是想骗你们和解!” 王健仁听了这话豁然开朗! “我就说不对劲!果然老李家是骗人的!他们家个顶个的奸诈心眼坏!” 何守业笑了笑,“其实这事儿你们就咬死了,李家根本没办法。” 他是猜的。 刚才那个男的跟黄玉珍说话的时候,表情看上去并不怎么放松。 他们打人了肯定有心虚的地方,要不然还商量啥?还来找王家人说这些有的没有干啥,直接硬刚呗? 当然了,要是李家人真的不怕,倒霉的只会是姓王的这一家人。 他就是来撺掇一把,成就成,不成他也没啥损失。 “现在可是严打时期,故意伤人,够他牢底坐穿的!他们想要谅解书,你们随便开口!他们自己就会把筹码垒高了!” … 次日一大早。 李文国拿着谅解书到医院找王志伟。 王志伟没喽面,老丈人王健仁拦在了他面前。 李文国拿出公事公办的语气。 “爸,志伟呢?我把谅解书带来了,你们要是同意,我弟弟愿意替你们出半年的房租,签了字,立马可以去租房子搬家,暂时租不到合适的地方,也可以把钱直接给你们,当然了,医药费另外算。” 王健仁心里冷笑。 真拿他们当要饭的打发了!还半年的房租,半年之后他们上哪?睡大街吗? “你们想也别想!” 李文国微微有些惊讶,看着老丈人王健仁愤怒的眼神,心里琢磨这一出是什么目的。 该不会是老丈人先来当坏人,讹不上再由丈母娘出面说老头子不懂事? “爸,您的意思是,不同意这个方案?这是您的想法,还是志伟的想法?我丈母娘也是这个意思?” “这是什么话?我还做不了我们老王家的主了?” 经过了一晚上,王健仁脸上的伤消肿了不少,但难免青青紫紫的。 李文国从这张丑脸上看到了坚决。 昨天王志伟应该把他的话转述给了丈人丈母娘才对。 老丈人就算不同意,最多另外提一些要求呗?也不该是这种态度。 李文国脸上的笑容淡下去。 “爸,您该不会觉得我走这一趟,是为了求你们谅解吧?您要不是我老丈人,楚红要不是在金玫瑰上班,我妈那脾气,别说志伟了,您和我丈母娘也别想好。” “我弟弟是打志伟了,但那是事出有因,不是无缘无故的,再说志伟也没死没残的,我弟弟在里面待个一年半载的顶天了。” “所以,我劝爸好好想想,搞破鞋这事民不举官不究,可你要是把我妈最爱的小儿子送进去了,我妈反手一个举报,您肯定比我弟弟在里头待的时间长。” 王健仁撸撸着惨不忍睹的脸盯着李文国。 李文国不紧不慢,一副我都是为你着想的样子。 “爸要是无所谓,那我就不说什么了,毕竟你进去了,志伟两口子的矛盾瞬间解决大半,我丈母娘也能出口恶气,至于我那碎嘴的弟弟……” “实话实说吧,我最烦的就是这个弟弟,嘴巴毒得要命,一天叭叭个没完,让他在里面呆个一年半载的,吃点教训也好,免得以后惹大祸。” 王健仁听了这话,后槽牙咬的咯嘣咯嘣响,硬着头皮说道:“我儿子不能白挨这一顿,要想谅解书,拿你们家一间铺面来换!” 李文国脸上的淡笑也不见了。 他都没要到的东西,他看他这老丈人是疯了。 “呵呵,我们拒绝。” 王健仁一噎。 听着李文国毫不迟疑的语气,他有些不确定了。 “不要铺子也行,给我们三千块钱,就这个价,想好了就过来拿谅解书,反正,我这里是一分都少不了了!” 李文国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三千块钱,把你们一家打包卖了都不值3000块钱。既然你们不想和解,那就算了。” 李文国撕拉一声就把谅解书给撕了!看也不看王健仁,转身就走。 王健仁懵了。 “哎……你……” 李文国头也不回,王健仁推着轮椅都没撵上! 病房门后,张桂芳和王志伟母子俩脸色铁青。 他们就说不该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现在好了!女婿(姐夫)被气跑了!人家翻脸了! 这边李文国黑着脸回到王楚红的病房,把老丈人的一系列装B行为说了。 黄玉珍想了想说:“张桂芳母子俩肯定躲在病房里,我去听听他们三口人的动静。” 她走出病房,还没迈步,就见隔壁的隔壁门口围了几个人,隐约传来争吵声。 黄玉珍好奇地走过去看,顿时就愣住了。 病房里,何父躺在病床上,何大嫂跟何母哭诉道:“妈,你凭啥不让我见守业?难道我不是你们老何家人?” 何母冷笑道:“现在你发现自己怀孕了,又说自己是老何家人了?之前是谁一心要走,拦都拦不住?你以为我们何家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何守业的大嫂于莉哭得楚楚可怜,“妈,要不是你整天对我阴阳怪气,我能回娘家吗!我是一心一意在何家过日子的!” “过日子?呵呵。” 何母满脸讥讽:“跟老大过,还是跟老二过?当初要不是你勾搭小叔子,做下丑事,我们家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我再说一遍,我们家不要丧门星,更不要狐狸精!滚,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要不然你别怪我朝你动手。” “哎呀,亲家母,她还怀着孩子呢,你这是干啥啊?” 何母冷笑道:“别叫我亲家母,你们之前不是撺掇于莉回家吗?现在又送回来干什么?” 第253章 作死的路上 黄玉珍眼里满是惊讶,这不是何家那一窝吗? 她蹑手蹑脚地遛着墙边,往门口挤了挤,探头去看。 何大嫂面色苍白憔悴,比之前郑玲玲订婚那天的状态差远了,就连何守业的眼神里都失去了神采,脸色暗沉沉的。 看见这几个人,黄玉珍有点纳闷,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何家出了这么大的丑事,那些没事闲着,能把结巴锻炼成话痨的长舌妇能放过何家的大瓜? 不仅会传,还会传得精妙绝伦。 天天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得多大的心才能跟没事人似的,肯定是内部出现矛盾了! 黄玉珍仔细看了一眼,病床上躺着的应该是何守业他爹。 这一家子落到这么个地步,可少不了她的功劳。 何守业肯定跟她恨得要命,该不会听说了她家的事,跟王家人碰撞出啥火花了吧? 王健仁呜呜喳喳的,是何守业撺掇的? 黄玉珍琢磨一会儿,拉住一个搞卫生的老大姐,给了她一块钱,让她帮着瞅着点,,看何守业病房的人跟王志伟他们有没有来往,就先回病房去了。 先搞清楚何守业有没有参与这件事再说。 下午,黄玉珍跟扫地大姐接上头。 “咋样啊?”黄玉珍朝着何家的病房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扫地老大姐的眉毛都差点飞出那张脸,“哎妈呀,那啥家庭啊,那戏一出一出的,一会生死离别,一会棒打鸳鸯,一会负荆请罪的!” “那小媳妇,一头扎进小叔子怀里就不出来了,还口口声声说要天荒地老,那男的一面摇头说这就是个错误,他死了得了,一面又紧紧抱着大嫂不撒手!” 说完她又伸手指了指前面王家的病房。 “这边这家,更厉害!互相扇嘴巴子啊!那个坐轮椅的残废老头,被老伴打得嗷嗷叫,也不知道是做啥孽了,儿子在旁边都不拉一下!” “后来又来了个老娘们,好像是亲家,一见面就开始又扇又挠的,给那儿子差点逼跳楼……” 黄玉珍:“……”所以呢?何家到底有没有跟王志伟来往? 老大姐悄咪咪跟特务接头似的说道:“那个抱大嫂的男的,去过扇嘴巴子的病房,嘀嘀咕咕了好半天,后来一群人又吵起来了,那男的是被瘸腿老头的老娘们给扇出来的!” 黄玉珍:“……”大姐这话,稍微脑残点都听不懂谁是谁。 这何守业可真是个搅屎棍,竟然在背地里使坏。 不过上午老大李文国撕谅解书的行为,应该是把王健仁给震住了。 张桂芳母子埋怨王健仁,还把何守业给扇出去了。 黄玉珍把事情捋顺清楚,匆匆回到王楚红的病房,众人都赶紧问:“咋样?” “不出意外的话,张桂芳会领着儿子来找咱们说和,先等等吧。” 李文国都去两趟了,姿态也摆足了,再去就让王家人看出门道了。 众人都有点纳闷,不知道啥情况。 李文国也诧异地看着她妈。 黄玉珍晦气道:“何守业他爹住院了,他进过王志伟的病房。” 老大两口子不知道郑玲玲的事,黄玉珍简单解释的两句。 李文国分析道:“王家人估计也是半信半疑,拿不定主意,就让我老丈人试探我。” 黄玉珍呸了一声,“这个何守业,自己都半身不遂了,还忙忙活活要给别人正骨呢!” … 另一边,何大嫂于莉跟何守业终于单独说上话了。 于莉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眼泪跟大暴雨似的往下流。 何守业转着圈的哄,却没有啥效果,忍不住抽了一嘴巴过去,“别哭了!” 场面瞬间安静。 于莉瞪着大眼睛,碎发被眼泪打湿沾在脸上,破碎感满满。 何守业有些慌张地抱住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心里乱,脑子更乱!莉莉,原谅我……” 于莉用力推开他,“你乱,那你让我怎么办?你爸妈的态度你也看见了,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是分是合,你必须拿出一个章程来!” 何守业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他俩的事情传开之后,何父何母的心态也有些失衡了,先前因为两个孙子对于莉的看重,也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渐渐变成了厌恶。 何守业自己也是,他在大哥大嫂之间已经很为难了,现在又夹在大嫂和父母中间,实在心力交瘁。 可他又不能为难父母,那就只能让于莉退几步。 他认为于莉跟自己心意相通,能懂自己的难处,结果于莉受娘家人的撺掇收拾东西走了。 何守业心里也有气。 “你走得挺利索,把家里的一团烂摊子扔给我,你想过我的难处吗?爸妈你不管,我你也不管了?孩子你也不管了?你一个当妈的人,怎么忍心扔下孩子?” 于莉震惊地看着何守业,“何守业!你说话要讲良心!你妈天天就当着孩子的面,指着我的鼻子骂狐狸精,勾引小叔子。我还呆得下去?” “我倒是想带着孩子一起走,你妈让吗!你妈把孩子锁屋里,扬言让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们,还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你妈就像没听见一样,拿着扫把赶我走!” “你自己说!我不回娘家,难道我还要跪在你家门口,乞求她可怜可怜我?” 何守业被说得哑口无言。 于莉看着他这副没主意的狗样子怒气更甚,狠狠给何守业推了个踉跄。 “还有你,你跟那边病房的人说话我都看见了,你还想给老李家找麻烦是不是?上次的亏还没吃够?你是嫌你们何家还不够惨吗?啊?” 何守业听了这话脸拉得老长,“是李家先害的我们,我给他们找点麻烦怎么了,这是他们应得的!” 于莉嗤笑一声,头一次发现何守业竟然这么蠢,这么的自以为是,李家帮外甥女出头天经地义,他还委屈上了! “何守业,你还有心思忙活这些事儿!你到底还想不想跟我过?要是想,我就跟你大哥离婚,咱们领证。” “结婚以后,咱们一家四口出来单过,你爸妈就守着你大哥吧!这样对咱们都好。你要是不愿意,咱们就散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第254章 跟奶演对手戏 何守业跟大嫂于莉在医院后院吵架,黄玉珍跟老大李文国,和特意赶过来侦查敌情的老太太,三人趴在医院的后窗户看得津津有味。 叔嫂两人吵了半天,拉拉扯扯得相当腻歪。 李文国就没见过这么肉麻的。 黄玉珍直接当电视剧看。 老太太像是在逐帧学习,如何跟狗男人进行感情拉扯。 “这于莉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不过这个何守业,是小日子用病毒种植出来的吧,这么坏。” 李文国听见他妈发言了,问:“妈,你啥意思。” “套麻袋吧。” 李文国听见“套麻袋吧”这几个字,浑身一凛,果然,果然当初套我麻袋的人就是你们,对吧…… 黄玉珍后知后觉,哎呀,死嘴说露馅了。 不过不要紧,皇太后哪有主动承认错误的?难道不该别人来替自己来圆? 她瞪着李文国。 李文国被她妈瞪得发虚,“妈……我我我听见了,套麻袋是吧,自古以来就是大家熟知的解气手段,我非常支持。” “那就赶紧去套吧。” 李文国:“……”听语气像是那就赶紧砍了吧。 “我去?” 黄玉珍皱眉看他一眼,嫌弃的摇摇头,“算了,你这两下子,比何守业也强不到哪去,别到时候让人反杀了。” “还是让老三去套麻袋,你跟你奶回大院,一人分饰两角,给老三制造个不在场证明,未必用得上,但有总比没有好。” 李文国有点懵逼,“我跟老三长得也不像……” 老太太在旁边说道:“你个榆木脑袋,你就让大院儿的邻居听个动静就行了,这样,回家之后,我就骂你和老三,老三话不多,也用不上啥台词,你随便整几句应应景。” 毕竟是亲兄弟,声音还挺像的。 李文国:“……”跟奶演对手戏,他活够了吗? “要不……还是我自己跟自己演吧,让三弟妹配合我一下也行。” 老太太瞪着李文国:不让我假骂,我可真骂了。 李文国:“……” 三个人回到病房,王志伟过来了,正在跟王楚红道歉。 清官难断家务事,谁家没有难念的经,各有各的理,各有各的委屈。 王健仁张桂芳两口子觉得,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儿媳妇只想要钱不想养老。 可站在田华的立场,因为公公搞破鞋,丈夫闷头干了好几年的工作没了,自己千盼万盼的孩子没了,她要是还能跟这老公公住在同一屋檐下,那她都得喊自己一句菩萨! 其实王志伟心里也觉得,他的工作是他爹闹没的,他妈就应该把自己的工作补给他,反正他妈也要退休了。 结果一提起来,老两口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又哭又闹,又是上吊又是喝药,把他和田华平淡却稳定的生活炸成了一团乱麻! 王志伟被这团乱麻缠得上不来气,难免想找人分担,就想到了姐姐王楚红。 而王楚红正从婚姻的泥坑里往上爬,处在自我救赎的第一阶段,根本无力应承弟弟送过来的烂摊子。 所以事情就到了现在这步。 王楚红态度淡淡的,似乎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弟弟到底是冲动了,还是没冲动,以后都跟娘家人当普通亲戚处。 想让她再像以前那样掏心掏肺的是不可能了。 而且,李文国已经亲口在她娘家人面前,承认要跟自己离婚。 在他正式提出来之前,王楚红得赶紧攒点钱出来。 她可不想像她爹妈似的,被人赶来赶去,求爷爷告奶奶的。 如果可以,她还想把孩子争取过来,就算李家不放家明,她也要尽力带走家敏,没妈的孩子太可怜了。 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在后妈手底下受气。 相比急迫的生活所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也没什么精力去在乎了。 黄玉珍三人推门走进病房,王楚红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她不想再听弟弟磨叽自己夹在父母和妻子之间难做人的破事了。 说到底这些事还不是钱闹的? 但凡双方有一方有钱,都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王志伟赶紧站起身打招呼。 李文国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也没提老五的事,只语气随意地说道:“来看你姐啊?” 王志伟尴尬的笑笑。 “姐夫,上午你去病房找我了?我正好蹲厕所拉屎呢,我爸肯定又说些不着调的话了。那是他的意思,我跟我妈从没想过狮子大开口,咱们该和解和解。” 李家众人早就料到了,一个个镇定得要命。 王志伟有些冒冷汗,人家这这么笃定,肯定是十拿九稳了。 还好他昨天没听他爸的,给自己留了点余地。 双方都同意和解,事情办得很快。 等王志伟找到房子,李家会给王志伟交半年的房租,年前跨到年后,起码能让一家子消停过个年。 王家的事情解决了,李和平拿着谅解书去了派出所。 王楚红收拾收拾出院,跟李文国回了家属院。 黄玉珍紧接着跟老太太一起去了外科病房。 秦东生入院检查了身体各项指标,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李秀香陪在病床前,脸上掩不住的担心。虽然窦彦林说手术难度不大,但到底是要开刀。 两口子见黄玉珍和老太太来了,赶紧起来打招呼。 秦东生问:“妈,奶,老五的事咋样了?” “王志伟已经签了谅解书,没啥事了,你们不用担心,金玫瑰那边,也有你二舅妈帮忙看着呢。” 这两天王楚红在医院,老五在派出所,林艳华就请假去了金玫瑰卖货,鞋店有黄晓盈。 下午早餐店忙完了,朱梅去凉皮铺子帮吕燕。秀玉和黄晓娜也能去金玫瑰和鞋店帮忙。 工作日客人不是很多,几人虽然不太专业,但也勉强也忙得过来。 “老三媳妇和老四媳妇这会儿应该是回家做饭了,一会我让你爸过来给你们送饭。明天我早点过来。” 交代一声,黄玉珍就领老太太回大杂院了。 毕竟晚上还有活呢! … 王楚红跟着李文国回到家属院,“早知道事情解决得这么顺利,我就不住院装病了,店里这两天不知道咋样。” 李文国闻言笑了笑:“你去上班不就是为了讨好爸妈吗?咋,还认真上了?” 第255章 救救我救救我 王楚红听见李文国这话愣了愣,移开目光没说话。 开业的时候她去帮忙,的确是为了讨好公公婆婆,想要挽回他们在公婆心中的地位。 但王楚红在金玫瑰帮了几天忙后,发现自己很适应销售员的工作,并且店里一半的营业额都是她的功劳。 秦东生也是因为这个才邀请她加入金玫瑰。 王楚红觉得很自豪,妹夫的眼光一向很高,要求也很严格。邀请她,就说明认可她的能力。 她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家庭妇女。 虽说个体户不如金饭碗体面,她却在这一亩三分地实现了自我价值。 她赚的不比工人少,甚至按照现在的销售额,她的底薪加上提成,比李文国赚的还多! 婆婆之前不是说吗? 不管金饭碗还是铁饭碗,目的都是为了养家糊口,为了生活。职业分不分高低贵贱先不说,难道钱还分高低贵贱吗? 王楚红在金玫瑰上班的目的,早就不是讨好公婆了。 她想跟李文国说说自己的想法,但张了张嘴又觉得没必要,两人都要离婚了,还说那么多干啥。 赚钱要紧。 … 黄玉珍骑自行车驮着老太太回到大杂院,大家伙都已经回来了。 老五展开双臂扑了过来,“妈妈!” 黄玉珍闪身一躲,老太太一巴掌呼在老五脸上,“扑棱蛾子成精了?都进化出腿了还用膀子扑腾!是不是想把你不是人的消息昭告天下!” 老五委屈地捂住脸,他奶一点不讲究,有事没事不骂两句就刺挠。 窦明珠从派出所跟老五一起回来的,见老五吃瘪了,站旁边哈哈笑。 老五幽怨地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失误了,未来孙媳妇还在呢,下回得给光棍大王留点面子。 朱梅领着孟秋喜和刘凤书把饭做好了。 众人一边吃饭,黄玉珍一边把今天在医院的事,大概跟众人说了一遍。 窦明珠听说何守业背地里搅屎,气敷敷地说要一起去套麻袋。 黄玉珍迟疑地看着窦明珠。 窦明珠摩拳擦掌:“婶子,我就是普通老百姓!您可别把我看得太高大了!” 黄玉珍听了忍不住笑。 窦明珠应该很盼望成为公安的那一天,那是人生理想。 上辈子她牺牲之后,被追封为烈士,这辈子应该能得偿所愿了吧。 吃完饭,王楚红和李文国过来了。 李文国看了眼老太太,表示压力很大。 听说老五也要跟着去套何守业麻袋,赶紧说:“这我可演不了啊!” 老五那嘴,谁能演? “不用演他!一会老五送明珠回家,路上还不是顺便的事儿?” 老太太还挺兴奋的,好久都没畅快地骂人了,总拿老头子练手也不是办法,老头子眼看着都要造反了。 今天虽然是演戏,但也能过过嘴瘾。 光明正大骂人,多爽快啊! 看着奶兴奋的样子,李文国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要不备点速效救心丸吧! … 何守业在病房跟家里人吃完饭,出了医院往家走。 于莉要和大哥离婚,跟他结婚,他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爸妈肯定会反对。 他们的理想状态,就是于莉继续当“大嫂”,何守业另外娶妻来帮衬家里。 可现在他们家这名声,谁会嫁给他? 事情没谈妥,于莉又跟着娘家人走了,这次还把两个孩子也带走了。 何守业心情不好,整个人被负能量围绕,浑浑噩噩的。 一声声的叹气,肺子都要叹出去了。 老三老五加上窦明珠三个人,一路跟着何守业,摩拳擦掌。 刚才来的路上,三人正好碰上一条野狗嗯嗯,老五赶紧去接了坨热乎的,就接在套何守业的麻袋里! 这老小子五行缺德,八字犯贱,日子还是过得太好了,一天天的还有闲心上别人家搅屎。 今天必须要何守业亲口尝尝屎是什么滋味! 何守业正走神呢,身后突然飞来一脚,人没等反应过来,就被麻袋兜头罩下! 狗屎的恶臭味扑面而来,何守业连救命都来不及喊,就开始yue了! “额……我艹,谁拉的?!yue~~~~~~~直接吃的屎啊?拉出来这么臭?yueyue~~” 老五:不吃屎的狗,那就不是正经狗! 三人把麻袋口一系,拖着何守业进了一条无人漆黑的小胡同。 何守业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了,嗷嗷叫着救命,不断在麻袋里翻滚挣扎,很快就把自己给抹匀了! “救救我救救我,yueyueyue~~~” 三个人忍不住嗤嗤笑。 何守业耳朵还挺好使,听见动静破口大骂,“啊啊啊!哪个王八蛋,让老子知道你是谁,老子剁了你!!!yue~~~~~~~~” 还敢自称老子?? 老三老五你一脚,我一脚,你一脚,我一脚! 窦明珠嫌臭,就在一旁给两人指点位置,她最清楚哪个位置疼,还打不死人了! 老三稳定发挥,老五超常发挥,何守业没法发挥。 他抱着头回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难道是那家姓王的??? 他离开医院之前,特意去双方的病房看了,人都走了!说明双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也就是他的诡计没有得逞! 王家肯定发现他在胡说八道了! “住手!你们是不是姓王的?!” 老三老五的动作一顿。 何守业一阵激动,以为自己猜对了。 然后,天上下拳头了! 何守业被打得两眼冒金星,玛德,实锤了!肯定是姓王的!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胡说八道!求求了,放过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老三老五相视一笑,无声的桀桀桀,有姓王的背锅,不来一顿狠的,不亏了吗! 看何守业以后还敢四处放贱! duangduangduang! piapiapia! 何守业感觉魂在飘,好像看到另一个世界了…… 窦明珠伸手招呼他们:差不多行了! 老五回头往胡同外头望了望,心想是差不多了,留得窝囊在,不怕没人踹。 老三把麻袋口的绳子解开,免得何守业喊不来人,在这冻一宿,明天真得死了。 三人见何守业开始往出蛄蛹,撒丫子就跑了! 第256章 这谁不迷糊啊 远远的,三人听见有人大喊:“快来人啊!救命啊!这有个屎人!!!” 窦明珠忍不住哈哈大笑。 老五见窦明珠笑得呲出一口小白牙,心口跳得扑通扑通的。 “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啊。” 老三:“……”不是说大黑丫头不用送吗?当初是谁说要离黑旋风远点的? 窦明珠摆摆手,“明天你还要去店里上班,我又没啥事,不用送,我自己回去就行。” 老五皱眉:“那不行,上回那事,我心里有阴影了,走吧反正也不远。” 窦明珠这回没拒绝,跟老三打了声招呼,跟着老五走了。 老三先回家跟大杂院儿的人报信。 大杂院。 李文国坐在角落里,离他奶三丈远,依旧脸色铁青,呼吸不畅。 奶绝对不是演戏! 奶肯定早就对他怀恨在心,就等这个机会跟他摊牌呢! 王楚红这会儿跟老三媳妇和老四媳妇缩在另一个角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奶不是在骂人,奶是真情流露! 她以前是怎么有勇气跟李文国站在同一战线的? 眼下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老太太骂李文国的那些话,她竟然还觉得挺有道理的。 而李文国没了她在前边出头,里三层外三层的脸皮被扒了个干净。 想到自己以前被李文国推出去,像跳梁小丑一样替他冲锋陷阵,心里很不是滋味。 以后她绝对绝对不听李文国指挥了! 她不想当被骂的那个,她想当骂人的那个! 终于熬到了老三回来。 老太太意犹未尽,狠狠瞪了老三一眼。 老三摸了摸鼻子,他都在外面站了半天了好不好…… “老五去送明珠回家了,我先回来报个平安。” 李文国捂着胸口站起来,终于!终于可以走了。 … 第二天,秦东升要手术,李和平特意请了假,跟黄玉珍一起去了人民医院。 两人往病房走,黄玉珍不经意抬眼,看到了一个人。 “沈进!” 护士站,一个二十出头,长相黑瘦的小伙子正在签什么字,闻声抬头,看见是黄玉珍,高兴地小跑过来,“珍姨!” 沈进的母亲郝玉兰,是黄玉珍的初中同学,两人的关系非常好,但随着各自有了家庭,联系的越来越少了。 黄玉珍重生回来,还没见过自己这位老姐妹呢。 沈进这会儿的模样有些狼狈,额头青了一块,嘴角也破了。 “你这是咋回事?跟人打起来了?” “嗯,有几个不长眼的抢客。” 沈进是倒卖各种票的,之前黄玉珍给老五操办婚礼的时候,缝纫机票和自行车票还是让沈进帮忙弄到的呢! 但现在票已经逐渐取消,也就自行车收音机、剪刀菜刀一类的东西,还需要工业券,其他老百姓需要的物品,大多数不要票就能买了,可能就是比有票贵那么一点。 这么一来,票贩子的日子肯定变得不好过了,几乎没什么生意。 沈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干这行,打架是常事,拳头不硬就没生意做。” 黄玉珍让李和平先去女婿那边,自己拉着沈进说话。 “小进,以后买东西可能都不要票了,这也不是长久的营生,你妈整天替你提心吊胆的,要不考虑换个活?” 沈进脑袋好使,从小就机灵,之前倒腾票的确没少挣,但也担着风险。 沈进显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说道:“现在做小生意的多了,我天天街头巷尾的转悠,也挺眼馋,但我妈不放心我一个人出远门进货,我也不放心把她自己扔家,这不正琢磨呢嘛……” 黄玉珍寻思老爷子他们也快去进货了,就说:“我家你五哥过几天要南下进货,要不帮你带点啥回来摆摊?” 沈进眼睛一亮,“珍姨,那可太好了!回头我把本钱给五哥送过去。” “这都是小事,倒是你,咋搁这呢?你妈病了?” 说起这个,沈进脸色有些不好看,“昨天我舅来家里,发生了点争执,我妈摔了一下。” 沈进的父亲去世之后,家里就母子俩,他舅舅时不时上门打秋风。 黄玉珍跟着沈进去了郝玉兰的病房。 结果一进去,就看到屋里围了三四个吊儿锒铛的年轻人,郝玉兰又惊又怕地想要叫护士,却被拦着。 沈进脸一黑,推了一把堵在门口的二流子,“让开!” “我让尼玛……” “啪!” 二流子转头就骂,结果被一巴掌扇倒在地!耳朵嗡鸣,鼻血横流! 耍勇斗狠的人不少,但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还这么凶的不多见!二流子们都被沈进这凶悍的架势给惊呆了! 领头的光头指着沈进,“敢跟老子的人动手,你活腻了!” 沈进轻蔑骂了句“死秃子”,抓住光头胳膊就是一个过肩摔! 秃子壮实的身体哐叽一下砸在地面上,半天都没爬起来! 沈进的拳头悬在秃子头顶,“谁让你来的?” 秃子好像在沈进身上感受到了杀气,顿时就怂了,好像刚才装叉的不是他。 “大哥,你是我大哥,我错了,我们这就走。” “我问谁让你来的!” “我说我说!” 光头看着凶,实际上也就是看着凶。 沈进比他横,他就怂了,交代是郝家兴,也就是沈进的舅舅指使的。 沈进冷笑着松开光头,“回去告诉郝家兴,我跟我妈就剩下这么一个落脚的地方,他想拿走,就看他能不能弄死我!” 光头带着几个小弟屁滚尿流地走了。 黄玉珍看着呜呜直哭的郝玉兰,连忙过去,“玉兰!这是咋回事啊?你弟弟想要你的房子?” 郝玉兰夫妻俩的感情很好,丈夫去世后,郝玉兰的身体就一年不如一年,这几年老得很快。 她看着昔日好友,哭得开不了口,她是真想不到,弟弟竟能这么对自己。 沈进在旁说道:“前段时间家里来了个人,说自己当年下乡的时候,被我姥爷救过一命,现在南方做生意,这回来京城是要投资建厂。” “他说当年没什么能报答我姥爷的,现在就报答我舅,当场给他写了封职业介绍信,说厂子建起来之后,让他去厂里,起码给他安排个车间主任当当。” 黄玉珍:“……”上来就往嘴里塞个大甜枣,这谁不迷糊啊? 第257章 画风变了 沈进接着说道:“我舅这些年就混吃等死的,白得了个工作都乐屁了,随后那个陈老板说家里生意扔不下,马上就得走,我舅就多问了几句生意上的事,问能不能带带他。” “陈老板没拒绝,说我舅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先跟他出门涨涨见识,顺便去南方带回来点收音机啥的回来卖,能凑钱就多凑点,有他带着,肯定不会亏本。” “还说来回的路费他给出,我舅自己的钱就捏在自己手里,想做啥做啥,他都不插手。” “我舅一听有挣大钱的机会,钱捏在自己手里也不怕被骗,一心把火的就想跟着去,逼着我舅妈把工作卖了,又跟其他亲戚借了点钱,凑了两千块。” “当时跟我舅一起上火车的还有一个姓唐的,说也是当初下乡结下的交情。” 黄玉珍:“……”是不是她想的那个姓唐的?!倒霉蛋扎堆啊!都让她碰上了!! 沈进嗤笑道:“两人跟着陈老板一起上的火车,一开始两人把钱看得挺紧。但好几天的硬座坐下来,又累又困,两人就放松了警惕。一觉睡醒,钱不见了,陈老板也不见了。” 黄玉珍问:“报公安了吗?” 郝玉兰抽泣道:“报了公安,也立案了,但他俩连对方什么时候、在哪下车的都不知道,找到人的希望太渺茫了……” “那你弟弟也不能逼你卖房子堵窟窿啊?” 沈进冷哼一声,“他被骗了钱,心里不平衡,想去南方翻本,但凑不出钱了,就想到了我妈。” 黄玉珍也替老姐妹糟心,“你那弟弟从小就混,你不作为就是纵容他来祸害你们娘来,下次再有这种事,直接报公安!” 郝玉兰抹着眼泪,“他是我亲弟弟,我哪能把他送进去啊……” “你还是他亲姐姐呢,他替你考虑过半分吗?这些年你们母子俩相依为命,过得已经很艰难了,还要时不时地接济他!” “沈进都二十多了,也要成家了,你不得替他想想吗?你连自己亲儿子都顾不上,还想顾你那个蠢弟弟?那你不是活该被磋磨吗?” 郝玉兰被老姐妹给骂愣了。 以前两人碰面都是相互倒苦水,然后无可奈何地继续忍受糟心日子。 怎么老姐妹的画风变了呢? 沈进在旁边说道:“珍姨说的是,下次舅舅再来闹腾我妈,我就直接报公安!” 郝玉兰欲言又止了半晌,最后叹息一声什么都没有说。 她也确实是无能力为了。 弟弟逼她卖房子,也是触到了她的底线。 这是她和丈夫的家,谁也不能动。 “玉珍,你咋来医院了?” “我女婿做个小手术,这不碰上沈进了吗。” 沈进把进货的事儿跟郝玉兰说了。 郝玉兰激动道:“玉珍,那你可是帮了大忙了!” “咱俩多少年的关系了,还用说这个,就是顺手的事儿,你也快退休了,等沈进做生意摸到门路了,你们一起出门去进货都行,就不用相互担心了。” 黄玉珍两口子在医院陪李秀香呆了一上午。 秦东生的手术很成功,说是手臂能恢复到以前的百分之八十。 秀香高兴得不得了,“妈,咱们是不是得好好谢谢窦大夫?” 黄玉珍说道:“那是肯定的,虽说窦彦林是因为咱们救了明珠才帮忙,但一码归一码,还是要请客感谢一下的,这些你都不用操心,你就在这好好照顾东生。” “我知道了妈。” 秦东生麻药劲儿没过,还在睡着,黄玉珍就先去铺子帮忙了。 综合商店那边人手多,两口子直接去了金玫瑰。 王楚红在卖货上的确有几分天赋。 时尚这玩意比较抽象,有些人天生衣品就差,有的人不用怎么学,凭感觉根据色彩也能搭配个差不多。 王楚红就属于后者,平时又肯学,把之前窦明珠拿过来的时尚杂志翻了又翻。上门的顾客都挺愿意让她帮忙搭配。 黄玉珍帮忙找找货就行了。 晚上回到大杂院,魏士则颠颠跑到黄玉珍面前,“师母,今天唐安安去找我了。” “你师父一天没去,你就被唐安安抓住尾巴啦?” 魏士则点脸红,“不是,唐安安不是去纠缠我的,她是想问咱们还有没有买房的意向。” 黄玉珍惊讶,“唐家要卖房?” “唐安安没跟家里商量,就把家里唯一的一份工作给卖了,要跟陈立强南下做买卖,还说,要带着全家人一起发财,以后就留在南方当大老板,不回来了。” 黄玉珍:“……”陈立强把唐家人脑袋忽悠瘸了? “唐安安该不会是哄着家里人卖房,然后拿着钱跑路吧?” 魏士则摇摇头,“不知道,唐安安说房子一卖她就去买票,她奶,他爸妈都去!” 黄玉珍一时还真想不出唐安安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房子可以考虑。 她扬声喊大嫂朱梅,朱梅正帮着孟秋喜和刘凤书做饭呢,听见喊声连忙跑出来,“咋啦咋啦?” “大嫂,艳华那间宅子的邻居想卖房,秀荣有没有买房的打算?” 母女俩现在住在早餐店里倒是行,但房子可遇不可求,等她们想买的时候,价格不知道涨成啥样,那早餐店辛辛苦苦赚点钱,还不都搭进去了? 到时候肯定后悔没早点买房。 朱梅听了她的分析,觉得的确是这么回事,“明天我问问秀荣,要是能和艳华当邻居,相互还能做个伴,也省得咱们不放心了。” “对,就是这个话!要是秀荣钱不凑手,我先给她垫上。” 之前黄勇两口子卖房她都给垫了,没道理秀荣这里不给拿。 朱梅笑道见眉不见眼。 “你这当二婶的比我这当妈的都称职,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秀荣早餐店生意不错,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还上,我就不跟着操心了。” 黄玉珍拍开她的手,“竟说那臭氧层子话,你们一家子秋收完了就跟我们折腾,这都多长时间了,谁谢谁,你还要掰扯掰扯啊?” … 此时,唐安安正在跟陈立强商量南下的事。 第258章 把奶嫁出去 唐安安已经见过陈立强的父母。 陈父陈母知道儿子又成家了,女方才二十来岁,心里惊讶得不行。 不过这也是好事,陈立强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总单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天天跟父母住在一块,街坊邻居都指指点点的。 二人说要去南方发展,两口子也很支持。 重要的是,别再他们眼前晃荡就行。 唐安安亲眼看到陈家的生活条件,终于放下心来。 陈家虽然帮陈立强垫了一部分钱,但本身条件还是不错的,生活质量没怎么下降。 夫妻俩这两天都住在陈家。 此时两人正在房间里说话。 唐安安说道:“我不能一个人说走就走,得给我家里人都安排个好去处才能放心走。” 陈立强以为唐安安要跟他提什么要求。 结果唐安安说:“卖工作的钱我要拿到手,房子也要卖!不然催债的上门,他们被逼得没路,可能会卖房子。既然早晚都会卖,不如卖了钱咱们拿走。” 陈立强手指缝里的烟,吧嗒一下掉了。 没料到。 这是真真没料到。 陈立强震惊地看着唐安安,他新踅摸的这个小媳妇比周扒皮还扒皮。 “房子卖了,你爸他们住哪?” 唐安安笑了,“我都说了,要给他们安排个好去处。我那个懒爹,最适合去黑煤窑做苦工了,那地方也算是个专门治懒病的地方,我爸去了那,就别想有一块肉闲着。” 陈立强吞了吞口水。 “你爸有了去处,那你奶呢?你妈还行,咱们不能真带着个老太太出门做生意吧?” 老太太也就嘴还硬实点。 “我奶啊,嫁出去呗!光棍老头还不有的是,能给口饭吃就行了。” 陈立强听得眉头突突直跳,忍不住给新媳妇竖了个大拇指,又在心里暗暗防备,他这新媳妇还真是个心狠手辣的,别哪天知道自己骗她,把他给卖了。 唐安安见他若有所思,说道:“立强,不是我心狠,是他们先对不起我的,不过,我想把我妈带在身边,咱俩做生意风里来雨里去的,我妈好歹帮咱俩做做饭,带带孩子。” 陈立强没意见。 丈母娘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而且人已经被丈夫婆婆锻炼出来了,特别勤快能干,到时候肯定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行,你说带就带。回头事情都处理好了,咱们立即就买票走。” … 第二天朱梅去了早餐店,就跟秀荣说了买房的事儿。 秀荣觉得她现在手里刚攒点,这时候买房有点太早。 但朱梅给她一分析,秀荣就有点心动了。 黄玉珍得了准信儿,就说:“陈立强一会儿来拿钱,让他转告唐安安一声就行。” 陈立强的袜子内裤放在综合商店卖的,总共几百块钱的东西,货出得很快。 孟秋喜说:“房子一卖,人带着钱跑路,追债的追不着,能不能来闹新房主啊?” 刘凤书也是这么想的,“妈,我也这么觉得。” 朱梅说道:“房主既然换了,房子也跟他们没关系,他们闹也白闹,咱们也不可能卖房还唐家的债,闹大了街道办就得管。” 黄玉珍点头,“是这个理儿!秀荣母女暂时也不能过去住,先租出去也行。” 下午下班,黄玉珍领着朱梅母女跟林艳华汇合,随后去了黄杨胡同。 唐安安得了消息,一早就等着了。 唐家的格局跟林艳华家里差不多,秀荣觉得可以,双方很快谈好了价格。 唐安安很高兴,仿佛新生活再像她招手,而她终于能甩掉看着不顺眼的人了! … 众人回到大杂院,发现院子里有点安静。 李和平已经回来了,一见黄玉珍就眉飞色舞地说道:“广场那边放露天电影,大院儿的人都去看了。” 黄玉珍一听这话就明白他啥意思了。 寻宝的机会来了! 平时大院人来人往的,不好找机会动手。 今天大家伙都去看电影了,可不就是天赐良机? 朱梅还没看过电影呢,饭都不想吃了,“我也想去看电影。” 现在虽然有电影院了,但舍得花几毛钱买电影票人不多,去电影院看电影的,大多是谈对象的。 每隔一段时间,会有电影放映员在露天的广场拉上幕布,给群众们免费放电影。 何守业之前就是干这个的,不过现在不是了,被调到了后勤。 黄玉珍就说:“想去就去,我给你们找几个马扎,要不到了那没地方坐。” 老头老太太领着大家伙去看电影了。 黄玉珍两口子跟老三老五,以看过了为借口没有去。大家倒也没怀疑,毕竟他们一家一直住在城里,看过也不奇怪。 冬天天短,4点多擦黑,五六点就黑透了。 电影6点开场,邻居们看完还要意犹未尽地议论一会儿,起码要8点才能回来。 一家子站在院子里,仔细观察赵大爷家的屋顶,琢磨该从哪里找起。 杨广宁要是在这里藏东西,会怎么藏,藏在哪? 老五猴急猴急的,直接架梯子爬了上去,老三也跟着上去了。 兄弟里这敲敲那敲敲,犄角旮旯都仔细地看,看不见的就用手摸。 老五摸到个耗子崽,吓得妈呀一声。 老三一个激灵,差点一脚给他踹下去! 两个人跟鬼子扫荡似的,一寸一寸地检查,都摸了也没有,到处都没有藏东西的迹象。 兄弟俩对视一眼,总不能把赵大爷的瓦片一片片掀起来看吧? 回头哪块没摆好,漏风漏雨了不是坑赵大爷吗…… 再说瓦片那么扁,应该也藏不了啥。 老五累得满头大汗,趴在屋顶瓦片上休息。 李和平见两个儿子忙活了半天,连毛都没找到,打算亲自上手。 黄玉珍在下边也看得直着急,感觉脖子都仰酸了! 突然,她看见屋檐下燕子搭得窝,好像搭在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上! “和平,和平快下来!” 李和平听见老伴的召唤,又赶紧从梯子上退下来,“咋的了?” 黄玉珍打开手电筒,“你看那是啥?” 李和平也凑过去,往屋檐下面看,顿时瞪圆了眼睛,捂住自己的嘴,冲着老三老五招手。 兄弟俩赶紧下来,往屋檐和房梁之间看,就见有个长条箱子一样的东西,正好堂在那一块。 “这不能吧?杨家人搬过来的时候都几月份了,哪有燕子筑巢啊!” 第259章 妈真当官了! 黄玉珍说道:“我记得赵大爷家屋檐底下,原来就有鸟巢,赵大爷还说,燕子不进愁房。” “难不成,杨广宁给赵大爷修屋顶的时候,把燕子巢抠下来过,放好箱子又黏上去的?” “有可能……” 黑乎乎的长条扁箱子放在那个位置,就像原本就有的木头横梁一样,再加上燕子巢穴,就算是看见了,都未必意识到那是个多余的东西。 也就是他们知道有宝,才会往那想。 一家子顿时兴奋起来。 老五眼睛瞪大了几号,立马过去把梯子搬过来,爬上去把手往鸟窝那边伸。 箱子不高,是扁长形的,不太好拿,老三在下边扶着梯子。 黄玉珍提醒道:“别把鸟窝弄坏了!回头再给沾回去,免得引起怀疑!” 老五连忙答应,激动的心跳加速,好不容易才把箱子连鸟窝都给拿了下来。 老三结接过箱子就往自己家屋里跑,用水弄湿箱子和鸟巢连接的部分,把鸟巢抠了下来,又软化了鸟巢周围的泥,给沾回了房檐上。 四周一个人都没有,黄玉珍却感觉心脏要带着嗓子眼一起跳出来了! 李和平更是激动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欠欠老五又开口了,“爸!挺住!” 李和平一骨碌站起来,给了老五一掌,“还不赶紧去打扫打扫痕迹!!” 老三老五又赶紧出去,把几个人在赵大爷屋顶和四周的痕迹仔仔细细清除掉,这才放心地回到屋里。 一家人瞪眼看着那箱子。 妈呀,还真找到了! 老五要伸手,黄玉珍赶紧拦住他,别有啥暗器吧…… 虽说想法有点离谱,但还是小心点好。 老三拿了个洗衣服的大铁盆遮住自己,小心翼翼地砸掉了箱子上的铜锁,一开盖,所有人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这里面,没有任何配菜,只有一层层金光闪闪的小黄鱼,黄玉珍呆呆的看着,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李和平:感觉自己在做梦,这么多金子,上辈子积了啥德了,他咋能捞到这偏财呢? 黄玉珍:这,她妈真当官了!不仅复活了她,还不断给她送启动资金! 老三:妈抓出个大贪,他们划拉点边角料当报酬,不过分吧…… 老五一个劲儿地吸凉气,自己给自己人工呼吸上了。 黄玉珍说道:“装起来,先装起来,时间不早了,一会儿大院邻居就回来了,和平,你带着老三老五去大宅,找个地方把箱子藏起来。” 他们找东西就花了不少时间,后边沾燕子窝又废了些功夫,眼看快八点了。 黄玉珍从柜子里掏出一床被子,把小扁箱子包在里头,绑在自行车后座上,让老三骑着。 随后又拿了些夏天穿的衣裳,暂时用不上的东西,绑了个包袱给李和平驮着,用以掩人耳目。 老五把自己跟魏士则,还有文庆的东西收拾收拾,也装了个包袱,“妈,以后我们仨,晚上还回大宅住!一会文庆和小则看电影回来,让他们去大宅找我啊!” 黄玉珍:守财奴! 李和平:奴才守! 父子三人驮上东西,立即出发,看起来像要挪窝似的。 目前为止,大院邻居只知道,李家买了柳树胡同陈立强家的房子,不知道他们还买了魏士则的大宅,一直以为大宅还是魏士则的。 周围大院的人,连他们买了柳树胡同的房子都不知道,铺子也都说是租的。 李家大方也只对亲近的人大方,在外人眼里,依然是低调抠搜的李家。 窦彦民应该能猜得出,陈立强不止赔了李家三千块,要不李家哪有钱买房买铺子。 但对方比较有边界感,人家私下里商量好的,想给多少给多少,不关他的事。 做贼心虚的父子三人,叼着杨广宁的不义之财,自行车瞪得跟风火轮似的,一口气飞到了大宅。 周围的邻居对老五已经比较熟悉了,纷纷打招呼。 “哟,小李啊,好几天没看见你了,又搬过来住了?” 老五笑道:“啊,家里来亲戚了,住不下,搬过来住几天,婶子没事领姑娘媳妇上我店里溜达溜达,我给你们打折!” “奥哟,这小伙子可真大方!” 老五:给你们打11折。 父子三人进屋直奔阁楼。 这房子自从买了,也没什么时间过来收拾,就把楼下住人的屋子简单打扫了一下,阁楼上堆放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平时也没什么人上来。 李和平把灯打开,灯在房梁之下,开了灯,房梁上边也是黑乎乎的。 “等有空,咱们找个地方挖个地窖,做个暗层啥的。暂时先放上边吧!” 老三去取梯子,抱着箱子放在靠边不太显眼的地方。 随后李和平就领着老三先回大杂院了。 老五去院子里拿柴火把屋子烧热了,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饭,不过魏士则和文庆过来的时候,肯定得给他带饭。 谁知左等右等,都不见两个人过来。 灯光不太亮,光线昏黄昏黄的,墙壁和屋里的东西都呈现出一种陈旧的感觉,这段时间没怎么住人,空气中还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空荡的大宅十分安静,入冬了也没什么虫子青蛙叫,老五有点胆突的,就缩进被窝里等那俩小犊子来。 瞪眼盯着头顶模糊不清的天花板,睡意逐渐涌上来,就这么睡了过去。 半夜,老五突然惊醒。 灯不知怎么灭了,周围模模糊糊传来轻微的撞击声。 被窝里的老五屁股瞬间夹紧,缓缓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只漏出一双眼睛。 卧槽卧槽卧槽! 什么动静!! 那声音像是风吹窗户的扑棱声,又好像是有人踩在老旧的木桥上,压得木头颤颤巍巍咯吱咯吱的声音。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雪了,天空却十分透亮,硕大的月亮挂在窗外,清冷的月光照着雪花的影子投射进来,像是扭曲爬动的虫子。 老五浑身紧绷,暗骂魏士则和文庆那两个小兔崽子,竟然放他鸽子! 他琢磨着要不要现在跳起来,一路跑回大杂院? 这么想着,视线不自觉地挪向门口,瞬间,他的呼吸屏住了…… 第260章 人界掌管脑残的神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背对着老五站在门口,长长的衣服遮住了手脚,头发遮住了轮廓,整个人就想没有手脚一样! 对方似乎感觉到床上的人醒了,慢慢地扭过了头…… 老五整个人一僵。 女人转过身,依旧是一脑袋的头发。 老五:猕猴桃吗? 空气凝固,屋子里安静到了极致,仿佛能听见外面下雪的声音。 老五一动不动。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老五还是一动不动。 女人声音飘忽走调,“你不问问我是谁吗……” 老五:“我要入党。” 女人:“……” 老五:“我是唯那什么主义者。” 女人:“……” 老五:“所以我劝你换个人。” 女人慢慢抬起头,头发向两边滑去,脸是青的,唇是红的。 老五:“你别那样……” 女人嘴一咧,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老五蹭得从炕上跳下来,一脚把女人踹到墙上,开门拔腿就跑,“我都说了你别那样!!!” 院子里,窗根底下,文庆还在用手掰窗户框子,制造出咯吱咯吱,哐啷哐啷的声音, 门突然砰的一响,紧接着一个人影窜出来,给文庆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妈呀一声。 老五都跑出老远了突然回过味来,又跑了回来。 “文庆!!!!!” 李文庆嘴角一抽。 紧接着魏士则一身女鬼装扮从屋里出来了,看见老五和文庆站在院子里大眼瞪小眼,又赶紧缩了回去…… 老五冲过去一把将门拉开,嗷呜一下吧魏士则扑倒在地,“小瘪犊子,来世再报是不?!我让你有今生没来世!” 魏士则被打得嗷嗷叫,文庆赶紧来拉着,最后三个人打成一团。 好在几人的战斗力都不咋地,没一会儿就打不动了。 老五坐在地上呼哧带喘,阴恻恻地看着两人。 魏士则跟文庆后脑勺一凉。 “那啥,五哥,先吃饭,吃饭……” “对对对,先吃饭……” 老五:等老子干完饭,好好教育教育这两个脑残。 … 脑残大王老五给魏世则和文庆讲了一宿鬼故事,搞得三个人第二天上班都无精打采。 陈立强过来送唐家房子的钥匙,就看老五眼底青黑一片,“咋了,被掏空了。” 老五翻了个白眼:我自己掏空自己,厉害吧! “你们买完票了?真带着唐家人一起走?” 陈立强无人分享,正觉得憋得慌呢,就悄咪咪地,把唐安安打算把他爹买到黑煤窑,把他奶嫁人的事儿说了。 老五震惊,后知后觉自己把陈立强推进了火坑,又开始喜滋滋。 他没有资敌。 “这么猛吗?” 陈立强吸了口烟,深沉地吐了出去,“非常具有挑战性的女人。” “滚滚滚,谁许你来老子地盘撒野的!” 正说话呢,外面突然传来汽车的响动,二人同时抬头,就看见一辆白色桑塔纳停在了店铺门口。 车身锃光瓦亮的,气派得要命,把周围所有人的视线给吸引了过去。 今年年初,第一辆桑塔纳才在上海汽车厂组装完成,售价高达20万,这价格就足以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更重要的是,现在这车还没开始大规模生产。可想而知开车的人,不仅有钱,还有人脉! 老五和陈立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逼王到底是谁。 但逼王没下车,副驾上下来个女的,旗袍外面套着个白色的貂皮大衣,墨镜想发箍一样卡在一头大波浪上。 一抬头,熟悉的面容映在老五和陈立强眼中。 刘梦娇??? 刘梦娇踩着细高跟哒哒哒地走过来,高高扬着下巴,看见陈立强在老五的店里,嗤笑了一声,“你们两个驴粪蛋子,怎么凑到一块了?” 有些女的看着还行,一张嘴就完犊子。 老五切了一声,“我们是驴粪蛋子,你是啥,屎壳郎?傍了坨新屎不知道咋嘚瑟好了是吧?” 陈立强:急眼了自己都骂啊!他不想当屎好不好! 刘梦娇白眼翻得跟白内障似的,甩着精致的手提包在店里转了一圈,“我还以为多大的阵仗呢,就这破店,切,东西白给我都不要!” 老五拿起扫帚就往刘梦娇脸上戳。 “哎呀,干啥!你给我拿开!” 刘梦娇一头大波浪都被老五戳成鸡窝了,气急败坏地退到了门外,“我不是来找你废话的,我男人想要这两间铺子,四万块!便宜你了!” 老五像看傻子似的看刘梦娇,“见过卖鸡蛋的,没见过卖下蛋鸡的,你脑袋里装的是大粪啊!还四万,当小爷没见过钱?” 昨晚上还见了一大堆金子呢! 刘梦娇气够呛,一边用手捋着头发,一边说:“你见过个屁!五万!不能再多了!” 老五满脸都写着一个大大的滚字,“别做梦了!我的铺子你不配!” 刘梦娇被他这一语双关的话给气得脸色铁青,一跺脚,转身快步走回了车上。 车上做了个大肚便便的男人,下巴连着脖子长得跟鹈鹕似的,“怎么说?” “为民!他不卖!” 龚为民淡淡嗯了一声,似乎早就料到了,也并不是很在意,“这一片的商铺将来会非常值钱,稍微有点远见的人都不会卖。” 刘梦娇不屑,“就他?还远见?” 龚为民轻笑一声,“行了,只要有钱,还怕买不到铺面?这些事,等我接手了糖厂再说。” 刘梦娇有些不甘心,但也没反驳,撒娇的撅了撅嘴。 龚为民在她脸颊上轻轻掐了一下,“回头厂里开大会,你以办公室干事的身份过去。” 坐办公室,当然比下车间的工人有脸面多了。 刘梦娇扭捏了一下,冲着龚为民媚笑,“我知道了为民。” 龚为民回到家。 妻子杜小曼正在灯下读书,见他回来,招呼刘妈把饭菜摆上来。 龚为民脱下外套去洗手,杜小曼走过去拿起衣服闻了闻,烟味、酒味、还有一股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别的女人的味道。 这个味道出现有一段日子了。 杜小曼唇角冷冷地勾了勾,翅膀硬了。 等龚为民出来,夫妻坐到餐桌旁,杜小曼随意问道:“厂里的事怎么样了?” 龚为民说:“就那样,我一个空降的,许多事也用不着我操心,想要吃下这一个厂,还得花些功夫。” 第261章 李家人算个屁? 杜小曼很少过问丈夫工作上的事,但实际上,龚为民是靠着她娘家上位,命脉几乎都在杜家握着。 两人是二婚,杜小曼跟亡夫有两儿两女,但没有给龚为民生孩子。 当初结婚的时候,龚为民说不在意,两人也的确过得浓情蜜意,但随着手里的权利渐大,随着杜小曼年纪变大,他又开始琢磨起后代了。 杜小曼没有开口质问,第二天以闲着没事为由,跟着龚为民一起去了糖厂。 没多久,一副普通工人装扮的刘梦娇,以办公室干事的身份出现了。 “明天厂里动员大会,厂长夫人一定要来参加,一起热闹热闹。” 刘梦娇很热情,掩饰得很好,但身上的味道出卖了她。 杜小曼笑容不变,“好啊,我一定来。” 龚为民诧异地看向妻子,刘梦娇也是随口一说,两人都没想到杜小曼会答应。 杜小曼见龚为民脸上流露出一丝慌张,笑了笑,“为民,我来参加,不会给你造成什么麻烦吧?” “当然不会了!怎么会麻烦呢?”龚为民赶紧应下。 “那你们忙吧,我先回去了。” 杜小曼神色如常地朝刘梦娇点点头,大大方方离开了办公室。 龚为民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但妻子一如往常般大方得体,并没有什么异样。 “她怎么来了?你不是说她从不过问、不参与你的工作吗?” 要不然龚为民也不会让她回糖厂。 “可能是心血来潮吧,她那种大小姐,是不愿意花精力在什么厂里的,也就是随便凑个热闹。” “那就好,我也是嘴欠!” 刘梦娇长得娇,声音媚,一身工作服也别有韵味。 龚为民很为这个娇滴滴的女人着迷,“不怪你,刚才你的表现就很好,明天你老实点。” 刘梦娇柔柔一笑,“我知道了!” … 综合商店。 糖厂赵主任来找刘凤书,告诉她老厂长退休,新厂长接班,厂里要开动员大会的事儿。 “新厂长非常大方,听说给每个员工都准备了福利,你要是有空,就去一趟。以后不还要回去上班呢吗?这样的场合最好不要缺席。” 刘凤书点头,“我知道了赵主任,明天我一定去。” 第二天刘凤书吃过早饭,就去了厂里。 新厂长的确很大方,动员大会之后,还安排了席面。 刘凤书本以为自己就是来走个过场的,结果她在新厂长身边看到了姐姐刘梦娇。 刘梦娇今天是华丽归来,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之前挑衅过刘凤书的许美燕,这会儿又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刘梦娇身后,还时不时朝刘凤书投来挑衅的眼神。 刘梦娇冷眼看着坐在那里的刘凤书,唇角挂着讥讽的笑容。 踩着她嫁人,还抢她的工作不还,她今天会让这个妹妹知道,她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那边领导正在挨个发言。 龚为民刚才在动员大会上已经讲过话了,上台说了几句意思意思,酒席就开始了。 众人一落座,许美燕就咋呼起来了,“刘凤书!没看到你姐姐吗?” 两姐妹的恩怨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周围的女工们相互传递眼色,许美燕这是要搞事情啊! 有时候蛐蛐一个人,根本不需要用语言表达出来,只需要眼神交流,就能相互传递信息了。 而所有的眼神汇总起来,就一句话:刘凤书今天要倒霉了! 虽然大家不知道刘梦娇是怎么巴结上的新厂长,但刘梦娇有厂长当靠山,刘凤书受再多羞辱和委屈,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吞,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刘梦娇唇角勾着。 不知道她的好妹妹有没有做好被孤立、被打压,甚至被当成小丑的心理准备。 她不会真的以为有李家人给她撑腰,就能在糖厂过好日子吧? 李家人算个屁? 真期待刘凤书在她面前苦苦哀求的样子。 许美燕见刘凤书不说话,就开始阴阳怪气,“刘凤书,那可是你的亲姐姐,你都不过来说句话?你这工作还是你姐给你的呢!” 这话把更多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这边。 徐美燕眼珠子一转,笑道:“你至少也得跟梦娇喝三杯酒,这可不是在罚你,三杯酒,有三杯酒的道理。” 她一边说话,一边给刘凤书倒酒。 倒酒用的杯子不是二钱的杯子,也不是一两的杯子。 而是三个搪瓷缸子。 倒完三个搪瓷缸子,二瓶白酒差不多见底。 许美燕瞥了一眼三个搪瓷缸子,非常满意,笑眯眯的说道:“第一杯!姐妹俩嘛,磕磕碰碰很正常,这杯酒,算是你给梦娇赔礼道歉。” 她朝刘凤书伸手一摊,示意刘凤书端酒。 刘凤书没动,只觉得可笑,“那第二杯呢?” 听她问了,许美燕就继续说:“第二杯,当然是因为梦娇把工作让给你了,大家说,该有这一杯酒吧?” 众人面面相觑,有看热闹的,也有觉得这么做太过分的,但大家都知道许美燕是替刘梦娇出头,而刘梦娇背靠新厂长。 谁知道这位新厂长是什么脾气,哪敢多管闲事啊?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得罪厂长,到时候在厂里被穿小鞋,那日子可难就受了! 刘凤书一双眸子跟噙着碎冰似的,“第三杯呢?” 许美燕很珍惜这个表现的机会,“第三杯嘛,当然是你作为妹妹,欢迎姐姐的回归喽!” “除此之外,也希望咱们糖厂有一个新的开始,好的开始。现在由你刘凤书来带头,这是多么大的殊荣啊!来,我们给刘凤书同志鼓鼓掌!” 情愿的,不情愿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阵哗啦啦啦的鼓掌声。 刘梦娇的唇角的笑容更真切了些,在她眼中,这些掌声,就是一个个耳光,狠狠扇着刘凤书的脸! 刘凤书站在人群里,像是群狼围攻下的一只小绵羊。 赵主任想要阻拦,但被身边的好姐妹死死拽着,不能因为一个刘凤书得罪厂长啊! 刘梦娇有种说不出的快意,刘凤书孤立无援又无计可施的样子,大大地取悦了她! 而一旁的许美燕接收到刘梦娇赞赏的眼神,就像得到主人抚摸的狗,尾巴立即摇了起来,催促道:“刘凤书,快点啊!” 第262章 硬刚 在刘梦娇得意和期待的目光中,刘凤书拿起搪瓷缸子里,将里面的白酒在二钱的杯子里倒了一点。 随后,又在无数惊疑不定的目光当中,把酒洒在了地上,“什么道歉,感激和欢迎,就不必了。” “这一杯,希望刘梦娇同志不要得意忘形,乐极生悲!” 酒洒在地上,是敬死人的。 看见这一幕的人全都惊呆了! 刘梦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也不管现在是什么场合,扬起巴掌就朝刘凤书打了过去。 刘凤书才不会像个傻子似的站着挨打呢,挡住她的手腕,同时将自己身边的椅子踢了过去。 刘梦娇被椅子绊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顿时就气炸了。 小贱人竟然敢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丑! 这次她决不会放过她! 许美燕接收到刘梦娇的眼神,立即明白过来她是什么意思,目光看向平时跟自己处得好的几个女工。 七八个人瞬间把刘凤书围了起来。 许美燕伸手去拉刘凤书,“走,我们另外找个地方叙旧,别影响了其他人!” 几个人一起过来拉扯,刘凤书咬牙挣扎,她自己的倒是不怕,可她肚子里还怀着文成哥的孩子呢! “你们放开我!” 赵主任可是知道刘凤书有身孕的,甩开好姐妹的拉扯,想要上前帮忙,许美燕因为上次的事情记恨赵主任,故意伸脚绊了一下。 赵主任一下子被绊倒在地,摔得不轻。 许美燕冷笑:“赵主任,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赵主任狠狠瞪了一眼许美燕,看向刘梦娇,“厂长夫人也在这呢,你们别太过分了!” 她这个年纪的人,什么看不出来,刘梦娇那个骚狐狸八成是勾搭上了新厂长。 刘梦娇脸色一变,面色顿时阴沉下来,等收拾完了刘凤书,就轮到你赵主任! 她怕杜小曼注意到这边,跟许美燕使眼色。 许美燕催促道:“快点把她拽走,一会扰乱了宴席,厂长怪罪下来怎么办?” 几个女工一听,越发使劲拉扯刘凤书! 刘凤书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让刘梦娇知道自己怀孕了。 当初刘梦娇就是因为孩子没了,才被陈立强抛弃,现在要是知道她怀孕了,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她不能冒这个险。 可她现在又该怎么办?! 眼看刘凤书就要被这些人夹在中间被拉出会场,会场的门开了。 一个衣着笔挺的男人走了进来,逆光之下,刘凤书只能看见对方修长笔直、没有一丝褶皱的裤腿。 所有人都望着同一个方向。 直到那人走出逆光,众人才看清来人身上穿着的一身军装,肩膀章两杠一星,少校军衔。 级别不算高,但人看上去才二十来岁,极为年轻,这个年纪少尉比较常见。 这么年轻的少校,肯定是立了大功的。 刘凤书看着眼前的男人,愣在了原地。 李文成,她日夜苦等的人回来了…… 李文成理着非常短的头发,面容冷肃,目光一扫,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刘凤书,长腿一迈,径直走了过去。 “对不起,我来晚了。” 拉扯刘凤书的女工被李文成的目光一扫,都下意识地收回手,脚步后退。 刘凤书含泪看着李文成,两个多月不见,李文成似乎比上回看起来黑了,瘦了不少,五官更显得凌厉,“文成哥……” 李文成环住刘凤书的肩膀,将她带到自己身边,“别怕,看场好戏,我们就走。” 李文成的话一向不多,但说的都是重点。 刘凤书纳闷什么好戏,就看见会场门口有两道身影快速朝这边移动过来,正朝着刘梦娇疯狂挥手。 她爸妈? 而刘梦娇看见自己的父母,心猛抖了两下,见鬼了,他们怎么会来? 当初一家子被陈立强的老婆温意如撵回村里,只勉强有个破屋子落脚,连雨都挡不住! 她刘梦娇怎么可能过这样的日子! 趁着爸妈不注意,偷偷拿了家里仅剩的一百多块钱跑了! 天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傍上了龚为民,可这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呢!爸妈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刘父刘母看见刘梦娇,脸色简直称得上精彩。 死丫头崽子偷了家里所有的钱跑了!他们都被逼得在村里化缘了! 刘母说道:“她不会不认我们吧!” “她不认没关系!”刘父扭头问身边的人,“哪个是龚厂长?” 被问到头上的小伙子一脸懵逼,“中、中间那个。” 这两口子定睛一看,认准了龚为民,都没看刘梦娇一眼,直奔龚为民就过去了。 龚为民早就被现场的情况给惊呆了。 刘父刘母在人群中左突右插,朝他大喊,“女婿,女婿……” 刘梦娇的脸瞬间绿了! 无措中,忽然感觉有一道视线锁定了自己。 她一回头,发现盯着自己的人是厂长老婆杜小曼。 杜小曼环抱着双臂,表情似笑非笑,刘梦娇突然觉得惊悚,她……她这个表情是早就知道了? 她明明很小心,跟龚为民都没怎么接触。 但她此时根本来不及多想,因为刘父已经一把拖住了龚为民! 而刘母一把将她拖到龚为民的面前,“你愣着做啥,快给你男人介绍一下我们啊!” 刘梦娇石化当场。 所有人:“???” 刘梦娇正了正被她妈扯歪的衣服,惊恐地低声说道:“爸妈,你们疯了?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赶紧走!我回头给你送钱!” 刘母根本不理会,死丫头想给他们送钱早就送了。 刘父笑呵呵地掏出烟来往龚为民的面前递,“女婿,梦娇她不懂事,你一个当领导的人,总要懂得吧?你看是不是商量一下,找个时间摆几桌。” 讨过饭的人,脸皮早就进化到无敌了,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刘父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龚为民一动,他也跟着动,就贴在他的身边,就像饿疯了的狗,着急地围着一坨冻硬的屎转圈,期待屎快点融化。 龚为民后背的衣服都汗湿了,下意识地看向妻子杜小曼。 杜小曼不气不怒,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好似一个局外人。 龚为民心里咯噔一下,过去拉住她,“小曼,你听我解释!” 杜小曼缓缓地将龚为民的手给抹掉,“好啊,你解释。” 第263章 打回原形 龚为民张了张嘴,转头怒视着刘梦娇,“你还不赶紧跟你的父母解释清楚!今天是什么场合,你要知道轻重!” 刘梦娇咽咽唾沫,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拉着刘父刘母想走。 “爸妈,你们在哪里听到的谣言,根本就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回事,我只是帮了龚厂长一个小忙,龚厂长允许我回厂上班而已!!” 刘父才不会信,“什么小忙,你帮他怀孕是小忙?” 刘梦娇顿时就石化了,她什么时候怀孕了! 龚为民人是飘的,僵硬地摇头,“根本没有的事儿!” 他跟刘梦娇在一块满打满算也才半个月!怀个屁的孩子!有也不是他的! 杜小曼看着龚为民的模样,哼笑一声。 她四十多了,保养得很好,身材也没有走样,举止优雅,气质能秒杀一百个刘梦娇。 可惜男人就喜欢吃鲜的,那也没办法。 不过,得滚出她的地盘吃。 她笑着跟刘梦娇说:“我给你一个机会说实话,否则一会监察部的人来了,他当不了厂长,你又算什么?” 刘梦娇懵了! 监察部? 杜小曼把龚为民给举报了?? 刘母这会儿还看不清局势呢,上前一步,挡在刘梦娇面前,对杜小曼横道:“你别乱来,她肚子里的孩子有啥闪失,你就是杀人!” “闭嘴!”龚为民终于炸了。 啪! 杜小曼甩手就是一记耳光抽在龚为民的老脸上,“轮得到你发疯?” 龚为民被打得耳鸣,周围的一切好似变成了慢动作。 他大口的呼吸,今天是他接手糖厂的好日子。 怎么会变成这样? 谁把刘梦娇的父母找来的? 刘梦娇此时也被刘父刘母推来搡去,像是没魂儿了! 许美燕早就吓得屁都不敢放了! 她弄不明白,怎么前一刻还在装逼发威,下一刻就成了修罗场了? 刺啦。 火柴点燃的声音响起。 三个天旋地转的人同时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就见年轻的军官姿态放松地坐在那里,叼着烟笑得人畜无害,“凤书,解气了吗?” 刘凤书心跳如擂鼓。 那边刘梦娇懵了。 李文成? 是李文成把她爸妈找来的? 刘梦娇额头青筋暴跳。 爸妈找上门来,她心态没炸。 杜小曼当众威胁,她心态没炸。 龚为民马上要完蛋,她心态也没有炸。 可得知这一切,是李文成为了给刘凤书出气而搞出来的,刘梦娇的心态瞬间炸了! 李文成夹走唇边的烟,眼神轻蔑地看了眼刘梦娇。 杀过人的人,眼神淡淡一扫就令人觉得犀利。 刘梦娇忍不住一个哆嗦。 李文成目光扫过刚才钳制刘凤书的人,“你们一会跟刘梦娇多喝几杯,祝她来了你们糖厂,前程似锦。” 那几个人心里一虚,纷纷移开目光,有一个甚至腿一软跌坐下去。 别说喝几杯了,划清界限还来不及呢! 刘梦娇死死咬着嘴唇,“李文成,算你狠!” 李文成看都没看她一眼,带着刘凤书,走到杜小曼身边打招呼,“杜伯母,我带我爱人先走了。” 杜小曼笑得很亲切,和善地看了刘凤书一眼,“好好好,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改天你们夫妻,一定要来伯母家里做客。” 李文成笑着点头,带着刘凤书往外走。 刘凤书跟赵主任点点头以示感谢,跟随李文成出了糖厂。 她肚子里好多话要问,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挤在嗓子眼,却哪个也问不出来。直到李文成把她塞进了一辆吉普车的副驾。 “文,文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文成开车往大杂院走,“早上就到京了,回军区报道,接到杜伯母的消息,说刘梦娇借着龚为民回到了糖厂,今天可能会为难你。” 刘凤书诧异道:“她怎么会知道?” “杜伯母的娘家的大本营在沪市,曾在国家有困难的时候慷慨捐赠粮食、衣物、飞机,数额巨大,因此清算的时候家产多数的保存下来了,家里现在也非常有能量。” “刘梦娇的生平,在她眼里跟透明的没区别,自然就查到了你,知道你是我妻子,她就给她儿子打电话,把事情转告给了我,我和他儿子是战友。” 战友。 刘凤书想到之前李文成任务失踪的事,知道这战友肯定不是普通的战友,大概是生死之交。 不过这肯定涉及机密的东西,她也没细问。 “所以,你就去找了我爸妈?” 刘凤书说到自己的爸妈,神情有些恍惚,刚才在会场上,她爸妈连一眼都没看她,她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刘家亲生的。 不过,现在他们对刘梦娇也不怎么好就是了。 经此一遭,刘梦娇又要被打回原形了。 李文成偏头看她一眼,“你不会怪我插手吧?” “当然不会……”刘凤书连忙摇头,“你也是为了我,今天没有你,我可能……” 李文成知道她是说孩子,下意识看了眼她的小腹,脸竟有些红。 刘凤书怕尴尬,随口问道:“这是你们单位的车?” “单位特派的车,为了让我这几天来往方便。” “能在京城留多久?” “十来天吧,等我再回来,应该就能常驻京城了,得看上面怎么安排。” 刘凤书眼睛一亮,“你能常留京城,爸妈肯定很高兴。” 李文成闻言,眼神一黯,“应该吧。” 车子在大杂院门口停下,李文成绕到另一侧扶着刘凤书下车,又从后备箱里拿出给家里的带的东西,两人一起进了胡同。 还没走到大门,黄玉珍出来张望,看见两口子回来,眼睛就是一亮,“哎呦我的儿啊!你总算回来了,妈可想死你了!!!!” 李文成浑身一僵,“……”什么情况? 紧接着李和平跟老五,老头老太太,老三两口子,还有刚出院的秦东生和李秀香,众人一窝蜂地从院子里涌出来,把李文成给包围了。 老头老太太:还好还好,没缺胳膊,没少腿儿。 李和平:唯一一个正常儿子,可不能出事儿啊! 老三:四弟啊,你错过了太多,等哥给你补课! 老五:完了,另一个新晋团宠回来了,他又又又要失宠了! 李文成有些不适应,他啥时候这么受关注了? 黄玉珍:那情绪价值必须给够啊! 第264章 母爱分散了 “走走走,快进去!” 众人进院儿,邻居们在家的也都出来打招呼,“嗨哟文成回来了,好久没见,有点变样了!” 黄玉珍附和道:“可不是嘛,孩子黑了瘦了,肯定吃了不少苦!可心疼死我了!” 李文成:“……”要不是三哥和老五都在这,他还以为家里除了他,儿子都没了呢。 对了,没看见大哥。 大哥没了? 所以母爱分散了??? 李文成被拉着进屋,刘凤书带着他进房间放行李。 李文成纳闷,“这不是三哥三嫂的屋子吗?” “三哥三嫂搬到原来大哥大嫂那屋了,妈让咱俩住这屋。” 李文成:“……”所以大哥啥时候没的? 两人从屋子里出来,桌子上已经摆了满满一大桌子菜,打眼一扫,全是肉,还摆着汽水,茅台。 李文成:“……”怀疑是大哥办事剩的。 刘凤书问:“妈,铺子谁看着呢?” “你爸接到军区报平安的电话,就赶紧把我们都叫回来了,怕文成扑空。这会儿你大伯在玩具店,大伯娘在综合商店,盈盈在鞋店,金玫瑰有你大嫂。” “我让他们今天早点歇业,都回来给文成接风!也快回来了!” 李文成有一种自己是主角的错觉,“妈,大哥出啥事了……” 刚走到门口的李文国:“咳咳,老四,我在这呢……” 李文成回头看见李文国,一脸懵逼:该死,判断失误。 王楚红扒拉开李文国,笑容满面地跟老四打招呼。 “老四回来了!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家里都担心坏了,知道你平安,大家伙都松了一口气!” 李文成:“……”他是不是还在执行任务中,这些人都是特务伪装的?一点都不像!!! 老三这时推着孟秋喜给老四介绍,“这是你三嫂。” 李文成:“……”三嫂,好像不长这样吧??? 刘凤书在旁边说道:“三哥三嫂十月初结婚的,给你打电话,你出任务了。” 李文成反应过来赶紧叫人:“三嫂好!” 孟秋喜笑道:“我还有两个菜没炒,你们先聊着!” 刘凤书起身跟着孟秋喜去了厨房帮忙,黄玉珍也跟了过去,“老四媳妇,刚才老四特意去接你了?” 刘凤书没隐瞒,把刚才在糖厂的事跟婆婆说了。 黄玉珍呸了一声,“刘梦娇那个不要脸的,这是重操旧业了!” 孟秋喜把菜放锅里,回头说道:“凤书,跟这种人是讲不得道理的,一次打服,永绝后患。” 黄玉珍点头:“就是这话,别给她们捏咕你的机会。不过你现在怀着身孕,还是避着点好,有事跟妈说,家里这么多人呢,一人一手指头都给她摁趴下!” “我知道的妈,今天是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黄玉珍说道:“你去外边吧,文成好不容易回来。” 刘凤书有些不好意思。 黄玉珍就说,“妈知道你跟文成没有感情基础,但你们既然选择结为夫妻,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文成那孩子没那么多花花心眼,你真诚待他,他也会真诚待你。” 刘凤书想到李文成今天护着他的一幕,脸色微红,转身出去了。 堂屋里,李和顺一家子,包括秀荣张南他们都回来了。 一家子热热闹闹地说话,没有鸡飞狗跳,没有苦大仇深。 李文成一阵恍惚,频频看向曾经的团宠两口子。 大哥李文国小心翼翼,说话都带着讨好。 大嫂王楚红话变少了,偶尔说几句也没那么不中听了。 太诡异了!! 老三拍拍老四的肩膀,给他个眼神,晚上跟你细说! 没一会儿,饭菜做好了,黄玉珍招呼大家伙吃饭,前院牛叔家小儿子牛建军过来借大蒜。 黄玉珍随口问:“刚才我看你家来人了,是你家亲戚啊?” 牛建军说道:“我也不认识,说是当初下乡在生产队的时候,我爷帮过他,这回来京城办事,想顺便报个恩,但我叶都不在了,这不就找到我爸了吗!” “哟,好事儿啊!” 牛建军嘿嘿笑道:“是有好事,说是要给我介绍工作呢!” 黄玉珍去厨房拿了头大蒜给他,“能给介绍工作,肯定是个领导啊!” “不是啥领导,是做大生意的,说要过来这边投资建厂,到时候给我安排到他们厂里。” 黄玉珍“哦”了一声,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呢? 想要再问问,牛建军已经拿着大蒜出去了。 李和平招呼道:“玉珍,过来吃饭啊,就等你了。” 黄玉珍答应一声,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前院儿牛家。 一家子正在招待南方来的大老板刘明瑞。 刘明瑞四十多岁的模样,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讲起各地的人文风俗,口若悬河,听得人心驰神往。 牛家人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对他说的这些经历,又是佩服,又是羡慕。 刘瑞明又将自己这些年创业的过程娓娓道来,其中的艰辛,苦难,一次次咬牙度过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听得牛家人的心情都跟着豪迈起来。 “我能有今天,多亏了牛大叔当初给我一口饭吃,那时候大家都穷,自己都吃不饱饭,牛大叔为了帮我,偷偷下河摸鱼,差点被人抓住批斗,这些我都记得牢牢的呢!” 刘瑞明操着一口外地口音,“所以呢。这个恩我是一定要报的,牛大叔虽然已经不在了,但你们是他的家人,我报给你们也一样的。” 牛叔牛婶对视一眼,都有些兴奋。 爹可真是积德了! 两口子仨儿子俩闺女,现在还剩两个儿子没结婚,一家人过得紧巴巴的,要是能多一个人挣工资,日子能好过不少呢。 刘瑞明也没耽误,拿了纸笔,刷刷刷地写了封职业介绍信。 “到时候厂子建好了,我不一定能马上过来,你们只要拿着这封信,找任何一个负责任都行!” 牛婶高兴得手都抖了! “建军,赶紧把这信给收好!千万别弄丢了!” 牛家三兄弟,就牛建军还没有正式工作。 牛建军像捧着宝贝似的回屋,把信好好地存放起来,又出去跟着唠嗑。 牛叔问:“刘老板这次来,准备呆多久啊?” 第265章 忽悠到家门口了 “厂子的事情都已经忙完了,要不是一心惦记着上你们这里来,我早就走了。不过现在见到了你们,我也就放心了。” “明天我就去买车票,准备回去,家里那边的生意,也扔不下。” 牛建军实在好奇,“刘叔做的啥生意啊?” 刘明瑞笑道:“你们是不知道,南方现在生意遍地开花,做什么的都有。我呢,一起做了好几种生意,最赚钱一种,当属家电生意。那钱,真的跟大风刮来的一样!” 牛建军羡慕得不行。 “刘叔,现在京城也有不少做生意的,我们后院的邻居,家里都开上铺子了,我也琢磨挣点钱,您看我做啥生意合适啊?您指点指点我被?” 刘明瑞赞赏地看着他,“小伙子心眼挺活,是个做生意的料,不过适合做什么生意,你得自己走出去看看,自己在家里瞎琢磨是没用的!” “你要是下定决心了,这次不如跟我一起出门,路上我也能照应照应你,等到了那边,有我带着你,你也不用怕吃亏被骗!” 牛建军一听这话,眼睛直冒光,看向自己爸妈。 牛叔牛婶对视一眼,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们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也没做过火车,对走出熟悉的地界内心是抗拒的。 而且儿子自己一个人出远门,他们是真的不放心。 牛建军见爸妈不吭声,有些着急。 “爸妈,刘叔能带着我,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多,别人想求都求不来呢,后院老李家老爷子那么大岁数了都敢出门,我怕啥的?” 刘明瑞说道:“儿行千里母担忧,你爸妈不放心你是正常的,这样吧,我直接帮你买上往返的火车票,让你爸妈知道你的归期,就不会那么担心喽。” 牛叔牛婶一听刘老板连火车票都包了,顿时觉得占了大便宜,就问:“那我们得拿多少本钱啊?” “这个看你们。不过呢,出去一次,肯定是越多越好,有我替建军保驾护航,绝对不会亏就是得了,本钱越多,盈利越多。” “不过,我也只是提供建议,建军要是有自己的想法,也完全没问题,你们的本钱,建军自己捏在手里,自己说了算,我不会插手的!” 牛家人一听,这趟出去简直一点风险都没有啊! 刘明瑞笑笑:“只要迈出第一步,后买你的事情就简单多了,你们后院邻居,肯定也是去南方进货,但人家不可能想我一样告诉你们商机的。” 牛叔牛婶对视一眼,他们之前倒是想问来着,但没好意思,主要是没那么多存款,怕有闪失。 “那,那行,就麻烦刘老板多照顾照顾建军了。” “都系小意西了~~~~~” 吃完饭,刘明瑞准备回招待所,对牛建军说到:“我给你留下招待所的电话,晚点你打过去,我告诉你车票买的哪一天,到时候咱们直接在火车站碰头。” 牛建军连忙答应,“我知道了刘叔!” 送走刘明瑞,一家子琢磨着凑钱。 家里东拼西凑,连攒着给儿子娶媳妇的彩礼钱都算上了,也就能凑出个一千块。 牛建军说道:“等我这趟回来,说不定一千变三千呢!我是寻思,要不跟亲戚朋友再借点?” 牛叔牛婶对视一眼,都不太想拉饥荒。 前些年穷的时候净还饥荒了,现在好不容易还完了能攒点,真的不想再欠钱了。 “爸妈,这么好的机会,稳赚不赔,不好好捞一笔,多可惜啊!” 牛婶说道:“亲戚你就别想了,能给拿三十五十的,也凑不上啥。回头我问问你黄婶子,借个三头五百的,等你回来挣了钱就赶紧还上。” “哎,行!” 牛婶收拾完碗筷,就一个劲儿伸脖子往后院瞅。 人家给儿子接风洗尘呢,她过去打扰也不好。 转来转去,转来转去,终于等到李家一家子吃完饭。黄玉珍要去公厕上厕所,牛婶赶紧尾随上去。 “玉珍玉珍,我也去,等我会儿!” 黄玉珍上辈子毕竟活到了独立卫生间的年代,重生回来,就有点不太习惯,跟别人约着一起拉屎。 不过人家找来了,她也不好拒绝。 两人到了厕所,斜对面蹲下,黄玉珍脱完裤子刚要使劲儿,牛婶就说:“玉珍啊,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黄玉珍:“……”谈正事不能找个好点的场合吗? “啥,啥事啊……” 牛婶就把儿子想去南方做生意,借钱的事说了。 黄玉珍诧异道:“建军头回去,就投资这么大啊?一千块钱可不少了。” 按照现在的消费水平,一千块钱,那可是巨款了。 牛家生活也就是过得去,还有俩儿子没结婚呢!光彩礼就多少钱? 牛婶说道:“这不是有可靠的人带着吗?寻思去这一回就别白去,翻一番,家里日子就松快许多!” 黄玉珍疑惑,没听说牛家有啥做生意的亲戚啊? 她突然想起来刚才牛建军去家里借大蒜,说家里来个报恩的。 报恩的,来建厂的,领人回南方做生意的!!! 我勒个大头儿子! 这人不会是忽悠唐志平和郝家兴的那个陈老板吧?这种骗子不可能一直用一个名字,这回改姓刘了。 黄玉珍直在心里拍大腿,刚才咋没想到呢! 家里老三老四秦东生,三个大杀器,还摁不住一个大忽悠? 大忽悠都忽悠到家门口了,结果给放跑了! 牛婶见黄玉珍一脸便秘,也不知道是真便秘还是假便秘,试探道:“那啥,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黄玉珍赶紧应声。 不方便咋抓大忽悠啊! 再说都是十几年的老邻居了,不管最后咋回事,该有的话得有,别伤感情了。 “建军啥时候走?” “还没定呢,那个刘老板说他回去买上两个人的火车票,让建军给他打电话确认时间,到时候在火车站汇合!” 黄玉珍点头,“行,明天我去取钱,然后给你送过去。” 牛婶得了准话,又蹲了会,实在没货,只好说道:“那啥,我完事了,等你不?” 黄玉珍:“……”噶伙拉屎的最高礼仪莫过于此了。 第266章 不好的预感 “不用不用,我拉肚子,你先回吧。” 黄玉珍腿都麻了,才开始正经工作。 等回到家,几个儿媳妇已经把屋里收拾好了,厨房也收拾完了,一大帮人坐在堂屋唠嗑。 黄玉珍把李和平叫到一边,把牛婶借钱的事说了。 “你说这人,是不是忽悠沈进他舅,和唐安安他爸那个?要不跟窦彦民说一声?不能眼睁睁看着牛家被骗啊!” 李和平:“……”出去拉个屎,怎么还来活了呢? “说辞都差不多,看这样是八九不离十,还是报个案吧,要是咱们误会了,顶多闹个乌龙,也比眼看着老邻居被骗好啊!” 黄玉珍也是这个意思,“老三跟老四叙旧呢,让老五跑一趟吧。” “那牛家这边呢?” 黄玉珍迟疑,“牛家还做着发财的美梦呢,现在过去泼凉水,哪怕是为人家好,心里也得有疙瘩,等公安把人抓了,他们自然就知道了。” “那行,我先让老五跑一趟,等一会牛建军出门打电话的时候,我借口打电话跟着一起去,记下来电话号码,到时候公安那边应该能查出来是哪个招待所。” 黄玉珍给李和平竖了个大拇指,“我看行。” 李和平手一背,下巴一扬,牛哄哄地支使老五去了。 市局刑警队。 窦彦民没想到自己刚调过来,就碰上大案,神色凝重地听着队长杨永清讲述诈骗团伙的犯案手段。 “案犯及其狡猾,根据几个报案人的描述,这伙诈骗犯至少有五六人,每次盯上目标之后,都会花时间谨慎地去了解,目标周身的人际关系,以求最快取得受害人的信任。” “这伙人下手快准狠,且不会经常外出露面,一旦诱骗成功,会立即联系接头人帮忙买火车票,时间一到,不管目标有没有到火车站来碰头,宁可这趟走空,也不会过多停留。” “局里在接到报案后,在各个招待所,火车站,汽车站以及火车上都安排了人手,但始终没有发现嫌疑人的踪迹。” 杨永清说完,看着众人,“大家伙有没有什么想法?” “杨队,之前划出的重点区域都已经翻的底朝天了,要是扩大搜索范围,咱们也没那么多人手。” “是不是咱们的思路错了,或者罪犯有出神入化的伪装手段?” 大家的表情都十分凝重,各抒己见。 杨永清看向新调过来的窦彦民,问道:“大民,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众人跟向日葵甩头向太阳似的,齐刷刷看向窦彦民。 窦彦民表示压力很大。 不过他在基层锻炼了几年,积累的经验不少,是有真材实料的。 他想了想说道:“这伙诈骗犯下手的目标多是工人家庭,工人家庭的生活水平在温饱线上下,手里有点钱不多,儿孙却不少,捉襟见肘是常态,迫切地想要扭转现状,解决家庭困难。” “这种情况下,天上突然掉下来个引路人,能带领一家子赚钱致富,这种诱惑往往难以抵抗。往返的火车票听起来不算什么,可对这些家庭而言,正是击中内心的一环。” “便宜不占就是浪费,能无成本地进行一次冒险,让受害人觉得刺激又充满希望,大不了白跑一趟。” “罪犯就是利用了这种心理,让受害人觉得整个过程毫无威胁。诱导受害人赚一笔快钱,甚至谋一个新的出路。底层老百姓大多性情质朴,很容易受到诱惑。” “我建议到各个厂里,组织反诈防骗的宣讲,将犯罪人员的诈骗手段告知底层百姓,提高基层百姓的防范意识,降低民众受骗的可能性,从根源上掐断犯罪分子行骗的行为。” “一旦有人遇上这种骗局,也能立即我方提供线索。” 窦彦民说完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有人赞赏道:“好主意!” “的确,这是个好办法!” 窦彦民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这个办法,是他从李家智斗丁国栋那件事上总结的经验。 一旦组织上下力度了,民众们的觉悟还是能够提升上来的。 兴许别人跟你说,小心点别被骗了,你根本不知道咋回事。 但别人跟你说,要是有人这样那样就是在骗你,民众们还是很容易理解并防范的。 杨永清说道:“这是个很好的思路,之前咱们一直咱犯罪分子身上下工夫,的确太过片面,大民的建议很好!” 杨玉清带头鼓掌,众人对窦彦民这个新同事的认可度都高了几分。 开完会,大家伙各自忙碌起来,窦彦民就听说有人找自己。 出门一看,李老五。 窦彦民:“……”又咋了? 他现在对李家人都有应激反应了,只要见到李家人,他就觉得心里堵挺…… 可要是说,李家人一出现就没好事,那也不尽然,毕竟人家三番五次的给他提供立功机会,这都给他拱到市局了。 万一哪天给他拱到省厅了呢…… “窦哥窦哥!” 老五一看见窦彦民,就上蹿下跳,还挤眉弄眼。 窦彦民扶额,以后要是明珠真跟李文杰在一块了可怎么办??! “快来快来,我跟你说点事!” 窦彦民内心抗拒,但身体诚实地走了过去,“咋了小杰。” 老五胆大包天地搭住窦彦民的肩膀,蛐蛐咕咕地把前院邻居和刘老板的事说了。 窦彦民猛地抬头:“……”刚才是谁在嫌弃李老五,肯定不是他! “牛建军晚上会联系对方确认火车票的时间?” 李老五狂点头,低声道:“一会儿我爸跟牛建军一起去打电话,对方约的时间是8点以后打电话。” “晚点你让大黑丫头去我家拿号码,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招待所的电话,你们看着安排吧,我先走了。” 窦彦民神色凝重,“行,告诉叔婶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跟前几次那样……” 李老五登上自行车,“知道知道,这还用你操心……” 窦彦民:“……”他怎么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呢? 第267章 又整劈叉了! 老五一溜烟回了大杂院。 老头老太太已经领着李和顺他们,回了柳树胡同,魏士则和文庆也先回大宅烧炕去了,老三正在给老四科普“李家现状”。 李文国一家四口正好出门,看见老五冲进屋里就跟爸妈嘀嘀咕咕上了,心里一阵不舒服。 等回了家属院,他就忍不住说道:“爸妈现在有什么事都跟老三老五商量,把我排除在外。” 王楚红没搭茬,快速给两个孩子洗脸刷牙,撵到房间睡觉,自己又开始洗漱。 李文国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老四年纪轻轻就是少校了,以后前途光明,爸妈肯定对他多有看重……” “不过,爸妈重新接受咱们是早晚的事,你现在就做得很好,老五那个烦人精对你都没那么阴阳怪气了。” 李文国用赞赏的目光看着王楚红,“有你在,我很放心,你始终是我的贤内助。” 王楚红刷牙的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文国。 李文国挤好牙膏,并排跟王楚红站着。 “该属于咱们的东西,早晚跑不了,爸妈愿意折腾就折腾,他们都那么大岁数了,也就过过手瘾,还能折腾几年?” “到头来,挣的钱还不是要给几个儿子分,分多分少,到时候就各凭本事了。” 王楚红听了这话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李文国一直以为自己在陪他演呢。 之前他说的什么以退为进,迂回战术,应该就是让她像现在这样做。 但她那会儿是真的没有领会李文国的用意,所以李文国说自己带着猪没法打。 王楚红心里升起一股火。 李文国还真是把她当成随意使唤的工具了。 她没达到他的要求就要被放弃被离婚,她做好了就被夸一句“乖狗”! 真可笑。 她的价值凭什么要他来认可?! 李文国见王楚红垂着眼睛一动不动,笑道:“怎么了?夸你几句,还感动了?” 王楚红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真想一巴掌呼过去,让李文国清醒清醒。 不过她没有那么做。 等她离开的那一天吧,她会用行动证明,自己凭本事挣来的,才是最踏实的。 … 大杂院,眼看要到八点了,李和平伸长脖子等了许久,终于听见牛家屋门传来动静。 他一溜烟地跑出去,“建军,出门啊?” 牛建军笑道:“李叔,这不是去给刘老板打电话吗?” “哦对,你婶儿回来说了,你看我这记性,我也要往老家打个电话,咱俩一起吧。” 两人路上随意聊着,不一会到了共用电话亭。 牛建军让了下李和平,“李叔,你先打吧。” 李和平说道:“你的事情比较重要,你先吧,别耽误了正事!我不着急。” 牛建军的确很急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上前往电话机里塞了个5分硬币,拨通电话号码。 李和平站在牛建军身后,看到电话号码之后,赶紧拿小本本记下来,怕自己死脑瓜子岁数大了不好使,一会儿给忘了。 电话通过转接打到了对面。 转接过程中,得知对面并不是什么招待所,而是一家小卖部的电话。 小卖部的老板说道:“你叔刚走,他让我转告你,他有事着急回去,买的今天晚上10点的火车票。你要是能赶上,就去找他,要是赶不上,就下次再找机会。” “今晚十点?” 牛建军一听这话都麻爪了。 他还啥都没准备! “好好!我知道了!” 牛建军匆匆应了一句就挂了电话,“李叔,我着急走,不等你了!” 说完,人就一溜烟地往大院跑! 电话的声音很大,李和平在旁边也听得很清楚。 他有点懵,啥意思?今晚十点的火车?? 牛建军都走了,他也不用装模作样地打电话了,赶紧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黄玉珍正在二门那张望,见牛建军一个箭步进了家门,心里有点纳闷,怎么这么急?出啥事儿了? 紧接着李和平就回来了,拽着黄玉珍往后院去,压低声音说:“骗子说今晚十点的火车,让建军赶得上就去,赶不上就不去!” “啊?” 李和平把小卖部老板的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说:“你说是不是骗子察觉到啥了?” 黄玉珍第一反应也是这个,但仔细一想就不对劲!! “火车票这么难买,他怎么说买就能买到当天的票!还是两张!肯定是早就提前买好的!就是防着有人报案,设的障眼法!当天骗完当天就走,风险最低!” “你瞅瞅这时间掐的!让8点打电话,10点的火车票,分明就是让人着急忙慌来不及多想!” 李和平懵了,“这骗子怎么这么狡猾!” “不狡猾怎么能一骗一个准!”黄玉珍也很无语,怎么每次他家报案都出纰漏呢! 前院传来哐啷一声门响。 牛建军身上背着个布袋子,从屋子里冲出来直奔后院。 “李叔李婶,我着急走,等不了明天了,你们手里现在有多少现钱,就给我拿多少吧!等这趟回来,就还钱!” “好好好,你等着,我进屋给你拿啊!” 黄玉珍赶紧进屋,拿上钱,把正在兑热水准备洗脚的老三拽过来,几句话说了牛建军要去跟骗子见面的事。 “你先跟上牛建军,我让老五去报案!” “行,妈你别担心,要是牛建军看见我,我就说咱家要进货,我去排队买火车票。” “好,那你注意安全,小命要紧,人放跑了也不能自己上!等窦彦民他们过去!” “知道了妈!” 老三答应一声,穿上棉袄,在牛建军拿到钱出门之后,立刻尾随了上去。 牛叔骑自行车送牛建军,老三也骑了辆自行车跟上。 黄玉珍正要支使老五去派出所呢,窦明珠就来了,“婶子,我来了,路上遇到个小贼,耽误了点时间!” 黄玉珍一见她来了,赶紧把情况说了,窦明珠心里一惊,拿上李和平记下的电话就跑了。 老五刚发出一个“大”字。 黄玉珍帮他把下巴合上,喃喃:“我总觉得我忘了点啥事……” “忘了点事?啥事啊?” 李和平心里有点发毛,每次老伴儿说这话,就要出大事! 第268章 一家子有用之才 念头一闪而过黄玉珍没抓住,只好从头捋一下。 刘老板走的时候,告诉牛建军,晚上八点打电话,确认出发的时间。 电话打过去,对方告诉牛建军晚上十点出发,实际上票早就买好了。 “哪里不对劲儿呢……” 老四这会正好出来到洗脚水,见家里人神色凝重,就问:“爸妈,出啥事了?” 李和平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 这边黄玉珍也琢磨出哪里不对劲儿了! “我知道了!是小卖部老板!小卖部老板不对劲儿!” 李和平一头雾水,“哪里不对劲儿?” “你们想啊,这个刘老板上午就把电话号码给了牛建军,说明他来之前,就记下了小卖部老板的电话。” “以骗子的谨慎,他应该不会再回到小卖部附近才对,万一牛家察觉不对劲报警呢?公安顺着电话线把他抓了咋办?” “正常来说,他应该一早就把话交代给小卖部老板,让他帮忙等个电话,对吧?可小卖部老板说,‘刚才你叔让我转告你’!” 李和平被她说得头皮都麻了,“你是说,这个小卖部老板,跟骗子是一伙的?” 老四皱眉说道:“很有可能。” 李和平:“那……那现在咋办?” “电话号码你还记得不?” 李和平看着撕掉的那一页,有些傻眼。 “给明珠了……” 老五抢过他爸手里巴掌大的红皮记事本,找了支铅笔,在撕掉那页的后一页哗哗哗一顿涂,不一会,一串数字突显出来。 李和平:“……”一家子有用之才,就他只会问咋办…… 老五看着笔记本上的一串数字,愣了下:“我知道这个小卖部!这是宏达小卖部的电话!” 黄玉珍纳闷,“你咋知道?” 老五说道:“爸装病住院的那次,我往大队给大伯打电话,当时我以为我爸真病了,心里着急晕头转向地跑反了,跟路人打听到附近有个小卖部能打电话。” “本机号码不都贴在电话机上吗,我打电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发现尾号323正好是我生日,所以我有印象……” 黄玉珍:“……”这就是天意吗? 李和平:“……”丈母娘,你要干啥? 老五回忆道:“我记得小卖部的老板是个呼哧带喘的老头,还有个老大娘。” “当时我等着接线员转接,老大娘一直絮絮叨叨地说儿子去南方两个多月了,一直没消息,公安也查不到……” 李和平猜测,“难道刚才接电话的,是老两口的儿子?他加入骗子团伙了?” 黄玉珍心里扑通扑通的。 “要是这样还算好的,起码老两口没啥危险,怕就怕他家儿子已经遇害了,骗子从他口中知道他家的情况,自称是朋友上门……” 李和平被她说得汗都下来了,“不,不能吧……” 黄玉珍也是瞎想,“希望不能。” 李和平:“那,那到底能不能啊?” 黄玉珍无语地看着他。 “我哪知道能不能,不过那个刘老板啥实力你也看见了,牛叔牛婶不傻吧,还不是被骗得晕头转向的,岁数大的更不在话下了,你以为谁都像咱家老头老太太那么精,我就怕……” “怕啥?” 黄玉珍吞了吞口水,手心里全是汗,“我就怕,谋财害命……” 上午骗牛家的刘老板,今晚十点的火车走。 小卖部的这个人,要真是她猜测的那样,不可能一直在小卖部停留,今晚不跟“刘老板”一起撤退,应该也会分批尽快离开。 开小卖部的人家,肯定有点钱。不往多说,总比牛家有钱吧?骗一个牛建军也才一千多块钱。 要是老两口的儿子真出了啥事,这人拿着他们儿子身上的东西上门当信物,能不能骗老两口拿钱? 又会不会为了钱财害命? 老四说道:“老五带路,我去看看。” 黄玉珍闻言也站起身,“和平,你去一趟派出所,把小卖部的情况说一下,我怕窦彦民他们注意力都在刘老板身上,来不及查电话号码的归属,我跟老四他们去。” 李和平迟疑,“要不咱俩换换?” “换啥换,我是女的,又这么大岁数了,假装着急敲门要打电话先观察一下情况,不容易引起怀疑。” 李和平看了眼老四,“保护好你妈!” “放心吧爸。”老四已经快速穿好了衣裳。 黄玉珍交代孟秋喜和刘凤书锁好门在家呆着,几人匆匆出门。 孟秋喜:“……”好刺激,想参与。 刘凤书:“……”婆婆真牛,不愧是我婆婆。 宏达小卖部离大杂院隔了一条主街,五六个胡同,是胡同口把边的一家。 老五记性挺好,领着黄玉珍和老四很快摸到了附近。 这个年代没啥娱乐,大家睡得都早,这会儿都八点半了,小卖部早就关门了。 黄玉珍没有迟疑:“我去敲窗户。” 救命是争分夺秒的事,万一就差那么一步呢?哪里敢耽搁。 老四让老五绕道后面去听听动静,自己贴墙站在视野盲区。 砰砰砰! 小卖部的玻璃窗被敲响,震得亮子都在颤,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动静很大。 “大爷大娘,睡了吗?我有点急事要往老家打个电话……” 这时候的小卖部,都是隔着玻璃窗买卖东西,电话平时就摆在窗口,只要打开窗户就能打电话,黄玉珍不需要进屋,要不然她也不敢冒险。 敲了一会儿,没人应声,她心里开始打鼓。 别真是她想的那样吧…… 想象一下老两口在屋里血流成河的场面,黄玉珍双腿发软,头皮发麻。 砰砰砰! “大爷大娘,家里出了点事儿,着急打电话,能不能行个方便?” 黄玉珍一顿猛敲,屋里终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来了……” 黄玉珍听见动静,心里一松,老两口没事儿啊! 老大娘拉了下灯绳,昏暗的灯照亮了不大的屋子,光线透过玻璃窗,把外面的黄玉珍也照亮了几分。 老大娘见是个陌生人,稍微愣了下,但什么都没有说,从里面把小窗口的插销打开,指了指电话,“你,你打吧。” 黄玉珍看见老大娘的手,刚放下的心,又唰地提了起来。 第269章 真情演绎是吧? 老大娘的手虽然布满皱纹和老年斑,但不像农村妇女骨节粗大皮肤粗糙,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做精细活的。 可她的指甲缝里,此时却满是黑泥,手腕上磨破了皮。 黄玉珍心下一颤,赶紧拿起电话,拨通了老家的大队的号码,等待接线的时候,拿眼睛观察屋里的情况。 小卖部不大,东西也不多,东南角有一扇门开着,屋里没开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很快,对面接通了,大队长的声音传过来,“喂~~喂~~” 黄玉珍赶紧慌慌张张地说:“大队长!我是老李家二媳妇!我们家老五难产!现在生死一线了,得赶紧送医院,让家里人上来送点钱!” 那边大队长一听难产,生死一线了,也来不及反应就赶紧答应,“噢噢噢噢。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告诉一声!” 然后啪的一声挂了! 黄玉珍在心里念叨对不起了大队长,大半夜折腾您一趟!大队长应该能想明白吧?毕竟她家老五是男的,怎么会难产呢?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事情不对劲儿!等明天天亮再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吧。 此时那边大队长披着大棉袄颠颠出了大队就要往老李家跑,跑了两步又停下了,“老五难产???” 李二媳妇家的老五,不是跟跳马猴子似的那个损揍儿吗?年年都过来他拜年呢…… 他咋难产?他媳妇难产???哎妈呀,不会是把谁家姑娘肚子整大了难产吧? 黄玉珍这边挂了电话,从兜里掏出电话费给老太太,“大娘,谢谢了!您真是帮了大忙了!” 黄玉珍谢了一声没有半分停留,火急火燎地就走了,毕竟家里还有个难产的呢!磨磨唧唧地怕屋里的人怀疑。 老太太见黄玉珍跑远了,忍不住颤抖地抽泣了一声,身后有人冷声道:“快点!别磨蹭!” 老太太被吓得一颤,赶紧插上窗户关了灯。 贴墙站着的老四听屋里男人的说话声,神色一冷,等老太太的脚步消失,悄声绕到了后院。 老五还不知道自己被他妈造了黄瑶,正蹲在后窗户根听动静呢。 他也听见男人说话了,刚才还有一道微弱的声音哼哼了一下,应该是那个说话呼哧带喘的老头。 没一会儿黄玉珍也饶了一段路过来了。 老四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根薄铁片,冲着两人比划了一下。 他这是要撬开窗户的插销进去,让黄玉珍和老五制造点动静掩盖一下。 黄玉珍拉着老五走远了点,随后两人开始撕吧。 黄玉珍:“小兔崽子!你媳妇难产,你不在旁边守着,你要干啥去!” 老五:“妈,我说了,她外边有相好的,孩子不是我的种,你咋不信呢!” 黄玉珍:“……”真情演绎了是吧? “放屁!你媳妇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上哪怀别人的种!” 老五:“俺俩结婚之前,她就跟那个陈大傻逼眉来眼去的!我说我不娶,你非让我娶!说她家条件好,嫁妆厚!” “妈!为了那俩钱你就卖儿子,我不过了!你娶回来的儿媳妇,你自己养着吧!我这趟走就再不回来了!!” 黄玉珍:“……”就你个死小子台词多! 两人站在巷子口,说话的声音不算太大,但在寂静的夜里也不小,不少人家纷纷趴窗户听动静。 娘俩撕吧个没完,叨叨叨叨地把多少年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拿出来掰扯了一遍。 前院撬窗户的老四嘴角抽抽了一下,变了,都变了,自从老五婚没结成,妈就放飞自我了…… 咔嗒! 轻微的响声过后,老四手指一转,将铁片收了回去。 刚才老大娘开窗的时候,合叶没发出动静,老四放心地打开窗户。长腿一迈就上了窗台,无声翻进了屋子里。 黄玉珍和老五的争吵声还在继续,后屋男人开口嗤笑了一声,“临死前,还能听个热闹,也挺好,你俩把这个耗子药喝了,到地下去跟你那蠢儿子团聚吧。” 老大娘抽泣道:“钱你拿走,放过我们吧,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男人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嗤笑一声,“我本来没打算杀你们,谁让你们刨根问底,非得问问问!问出了破绽,还不是你们倒霉!行了,别废话了,你俩谁先喝,一人一半。” 老大娘吸了吸鼻子,“我先喝,我先找儿子去。” 老大爷气喘得越发厉害,但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两人拿起面前的耗子药正要往嘴里送,耳边“呼”的一下,感觉一阵风掠过去了! 紧接着,持刀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文成一掌砍在颈动脉窦。 颈动脉窦是血压调节压力感受器,重击或压迫会引发心跳骤降、血压骤降,导致脑供血不足而昏迷。 扑通一声,男人倒地。 老四李文成第一时间搜身,没发现折叠刀以外的致命武器,反手将男人的毛衣往上一掀兜住头,并绞住两条胳膊。才出声问道:“灯在哪?” 大爷大娘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听见问话,老大娘颤声道:“门口有灯绳……” 老四伸手一摸一拽,咔嗒一声,灯亮了。 老两口看见李文成穿着一身军装,一口气松了,虚脱一样靠在了墙上。 后院表演欲爆棚的母子俩见屋里灯亮了,心下一颤。 黄玉珍赶紧跑过去试探道:“老四?” “妈,进来吧。” 黄玉珍和老五赶紧绕到前院进了屋,就见那男的动作奇怪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制,制服了?” 这么快。 老三打架全靠一身蛮力,老四可是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老大娘看见黄玉珍愣了下,后知后觉,她应该是来救自己的。 老五赶紧过去给老两口松绑,把两人扶起来。 老大爷嘴里堵着的东西一拿出来,剧烈地咳嗽了一阵,赶紧对几人道谢。 也就两分钟的功夫,窦彦民等人赶到了! 黄玉珍无比庆幸! 窦彦民他们里的已经很快了,但自己要是不来,老两口手里的耗子药就进嘴了! 第270章 眼泪6了下来 一堆公安迅速把宏达小卖部给包围了,窦彦民一眼看见里屋门口的黄玉珍,就忍不住一扶额。 他怎么交代的李老五来着??? 可这责怪不了,人家救下了两条人命,还抓住了凶徒! 李文成和窦彦民见面,相互敬了个礼。 窦彦民心里惊讶,他知道李家有个当兵的儿子,但没想到这么出色。 如果明珠看上的是李家老四,估计家里所有人都不带有任何疑义的。 他又看向老五。 老五这会儿正在给老大爷喂水顺气。 窦彦民的目光一下子柔和下来。 李老五,也很不错。 李文成交代了一下罪犯的情况,就退到了一边,让公安处理。 窦彦民面色复杂地看着黄玉珍,“婶子……” 黄玉珍尴尬地两眼望天,“哎呀,天不早了,我岁数大了熬不了夜,那啥,我赶紧交代一下过程,还得早点回家睡觉……” … 第二天正好周末,李和平不上班,窦彦民跟斗明珠一起来了,两人提了不少东西。 李家人三番五次地给他们提供线索,见义勇为,窦家不仅感谢,还很佩服。 窦彦民跟老四李文成聊得很投机,兴致来了还比划了两下。 老五见状,在旁边慢动作母鸡亮翅,螳螂扑蝶,猴子偷西瓜,被李和平一顿鞋底子加擀面杖给打跑了。 黄玉珍在后边喊:“中午你看店,让盈盈回来吃饭!!!” 失宠人员老五一个踉跄,眼泪6了下来。 黄玉珍听说兄妹俩爱吃饺子,去买了肉,准备包猪肉大葱,和酸菜肉两样馅儿。 “婶子,我帮你和面。” 窦彦民一点架子都没有,黄玉珍就把和面的事交给了他和老四。 家里人口多,前期准备工作比较麻烦。 窦明珠说要帮忙剁肉馅,黄玉珍一开始还担心她不会,站在旁边看着。 就见窦明珠从盆里拎了一大块肉扔到砧板上,两把剁刀拿起来,蹭蹭蹭,相互磨了下刀口,切成条,再切丁,随后哐哐哐开剁。 剁骨剁肉的刀大多是铁刀,刀身沉重,男人用起来都会有点吃力,结果窦明珠左右开弓,菜刀飞舞。 剁了一会儿还很有经验的双刀起肉反面,继续剁。 黄玉珍目瞪口呆,“明珠,这么熟练啊。” 窦明珠笑嘻嘻:“在家这种粗活都是我跟我哥他们干。” 黄玉珍还以为窦家这种家庭,孩子就只管努力提升,原来人家真的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是她浅薄了。 黄玉珍再次感叹自己教育的失败。 更感谢老天爷,给她再活一次的机会! 中午包饺子的时候,黄晓娜和秀玉回来了。 黄玉珍问:“今天怎么这么早?” 秀玉说道:“姐夫说天冷了,来店里吃凉皮的少,没必要一群人在那里耗着,厂里的订单送过去之后,就让我们先回来了,说等他这次进货回来,研究点热食。” 听女婿要研究热食,黄玉珍第一个想到盖浇饭,快速,方便,还能打包,关键是成本不高,回头她给女婿一说,女婿肯定就明白。 “那你俩进屋歇会。” “二姨,我不累!” “二婶,我不累!” 两个人异口同声。 黄晓娜温柔勤快,眼里有活。 李秀玉活泼开朗,干活利索。 小姑娘家家的哪有喜欢种地的,城里的活对她们来说比种地轻松多了,都很知足,家里有什么事都抢着干。 她俩在这,黄玉珍基本上不用收拾屋子,俩孩子顺手就都干了,一点不用支使。 等面醒好,馅儿和好,两人把家里的脏衣服都洗完晾好了。 随后大家坐在一块包饺子,煮好了给院里的几家一家送了一盘,给店里上班的一人留了一饭盒,等一会吃完饭送去。 大家伙都默契地没提昨晚的事儿,毕竟前院还有一个受了刺激的受害人牛建军呢。 牛建军得知刘老板是个骗子,顿时觉得人生灰暗,无精打采地把钱给李家送了回来,欲言又止了一番。 黄玉珍知道他想做生意,让李家带带他。 但升米恩斗米仇,有些好人是不能做的。 黄玉珍愿意帮沈进,是因为沈进本身脑子灵光,敢想敢干。 牛建军就不行,做事犹犹豫豫,前怕狼后怕虎,到时候弄得四不像,李家还要受埋怨。 李和平说起老爷子他们又要南下进货的事儿,让魏士则帮忙买卧铺票。 窦彦民听说魏士则是托邻居给买,就把这活接过去了,“次次都麻烦人家邻居也不好,以后买票的事,交给我就行。” 黄玉珍笑道:“那可麻烦你了。” “婶子这话就见外了,你们帮我的那些,是多少人情都换不来的。再说,咱们不是一家人吗!” 上回窦建良和洪丹过来感谢救命之恩的时候,两家就说好,当一家人走动了。 而且窦家人都很支持明珠跟老五在一块,心里都把李家当亲家了。 就是老五这死小子一天也不知道在想啥,让人捉急。 “对了婶子,来的路上,我看见何守业了。” 窦明珠上回参与了套麻袋,自然认识何守业。 “旁边的人应该是他妈,一个劲儿地说,决不能答应娶于莉,说于莉两个孩子,肚子里还揣着一个,跑不了,让何守业等风头过去了,再找个黄花大闺女……” 一桌子人听了这话,都被何母的无耻给恶心住了。 黄玉珍说道:“她想得美,于莉心眼多着呢,我看何守业最后八成要人财两空。” … 何家。 于莉今天就是来要一个说法的。 人说宁往大伯子腿上坐,不从小叔子眼前过。 何家就是普通家庭,一家子住在同一屋檐下,于莉有好几次看见何守业偷偷闻自己的衣服。 作为嫂子,能理解年轻人血气方刚,对异性有幻想,但这事儿也挺膈应人的,又没法跟人说。只能尽量回避。 可没想到,飞来横祸,丈夫瘫痪了。 于莉年纪轻轻,又没有孩子,第一个想法就是离婚。 公婆当然不愿意,他们希望于莉能留下照顾瘫痪的儿子。可于莉才十二多岁,怎么可能愿意留下守活寡呢? 但何母很快有了主意。 第271章 既要又要还要 作为母亲,何母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呢。 于莉能发现的事儿,她也早就察觉了,于是她让何守业出马去劝大嫂留下。 于莉看出了婆婆的意思,自己心里也在衡量得失,于是在何守业百般苦劝之下,怀了孕。随后于莉提出跟何守光离婚,跟何守业结婚。 何母当然不同意了,但于莉也不好拿捏,直接提出了霸王条款。 家里的工作给她,工资她用来照顾瘫痪丈夫,何守业的工资还要拿出一部分给两人的孩子存起来,要么就落胎离婚。 何父何母想着,于莉能伺候老大,又能给何家生孩子,钱存着也家里用,他们并不吃亏。 到时候给何守业娶个媳妇共同承担家里的开销,也算是完美的安排,就同意了。 何守业跟于莉甜甜蜜蜜过了两年多,偶尔应何母的要求去相亲,但一直都不太满意,直到遇上家庭条件不错的郑玲玲。 于莉心里虽然不舒服,但她有把握拿捏何守业,也有信心拿捏郑玲玲。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郑玲玲也没发现何家的大坑,结果半路杀出一个二姨! 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是于莉没有料到的。 既然已经这样了,她就不能无休止地被何家拖着。 她今天最后给何守业一次机会。 于莉的父母也没客气,对着何父何母一顿输出。 何母心里不痛快,死老娘们,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让于莉跟老大离婚,跟老二结婚么! 想的美! 于莉已经是何家的媳妇了,有两个孩子在这,肚子里还揣了一个她还能跑到哪去! 老二只是一时进入低谷期,等风头过去,一切都会变好的! 有那么多条件好的黄花大闺女不娶,娶大嫂?那不是有病吗! “亲家,守光瘫痪了,我们当父母的是最心疼的,当初守业要娶郑玲玲,我们也都尽可能地把益处都给了老大和于莉。” “你们凭良心说,我们对于莉好不好?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守业要是娶了于莉,你让守光怎么自处?他成为一个废人已经够可怜了,这不是逼着我儿子去死吗?” “要是于莉当初直接走下家,那我们也不说什么,可她却勾引小叔子做下丑事还怀了孕!说白了,还不是看上我们守业工作好?离婚再嫁找不到这样的条件么?” “我当婆婆的,能看在孩子的面上,容纳她留在这个家里,还把家里的工作给她顶了,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吧。” “于莉要么离婚,要么继续跟守光过。想让守业娶她,是不可能的,我们绝不会同意。” 于母听她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在了自己女儿身上,气得半死。 “话不能这么说吧,怎么就是我姑娘勾搭小叔子?一个巴掌拍不响,何守业要是没有那份心,两人能轱辘到一块,还怀上孩子?还怀了俩?” “我姑娘男人瘫痪了,为自己的未来打算,是情有可原,何守业呢?他可没什么好顾虑的吧?但凡有一点羞耻心,他也不会睡大嫂!” 何母没想到对方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你姑娘睡小叔子是情有可原,我儿子睡大嫂就是没有羞耻心?你这屁放得也太有水平了?” 何守业和于莉在一旁听着,都低着头咬着牙,大家半斤八两,都不清白。 但于莉显然处于弱势的一方,她看向何守业,何守业依然死死地低着头,沉默不语。 其实这已经等于表态了。 他就是想享齐人之福,霸着大嫂,自己还有新媳妇。 于莉猛地站起身,“那我选择离婚!” 何家听了这话猛地变了脸色。 “莉莉!”何守业脸色慌乱,紧紧盯着于莉,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于莉冷笑看着他,“你还是喊我一声大嫂吧。” 何守业面色变得难看。 于莉走到和守光所在的屋门。 何守光面无表情地躺在炕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守光,我对不起你,但这几年我也尽我所能地照顾你了,我才二十多岁,没法保证自己能一辈子过这种日子,请你原谅我的自私,咱们离婚吧。” 于莉说完,何守光解脱了似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嘶哑着声音说道:“好。” “不行!” 何母一声尖叫! “于莉,你怎么能丢下守光不管!你祸害完我两个儿子就想走,没门!” 于莉嗤笑着看向自己的婆婆,“终于肯说实话了是吗?” 何母咬牙道:“你走了,你就不想想两个孩子怎么办?” 于莉冷漠道:“想来你们也不会把孩子给我,那你们就养着吧,反正是你们何家的种,还省得耽误我再嫁呢!” 何守业站起身,怒道:“于莉!你怎么这么狠心?” 于母也怒了,“你们老何家,就是算计着我姑娘离不开孩子,呵呵,女人走哪不抱窝!你们老何家的种,我们不稀罕,以后我姑娘改嫁了还会有别的孩子!你打错算盘了!” 何母气的直抽气,指着于莉,“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还是人吗?” 于母大骂:“谁不是人!你用孩子拿捏我姑娘,就是人了?现在何守业就算想娶,我姑娘也不嫁了!你儿子这名声,就等着打光棍吧!” “莉莉,我们走!离婚的事咱们去找街道办,找妇联,找何守业的单位!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 “不准走!!”何母被气得上不来气,死死扯住于母。 于父脸色铁青,“你们一窝子狗东西,还动起手了?” 于莉气的胸口起伏,走到何守业面前,一左一右狠狠打了何守业两巴掌:“孬种!下贱东西!” 何母见儿子挨打了,冲上去扯开何守业,就要打于莉,于父于母见状上前跟何母撕吧起来,何父也加入战团。 于莉紧盯着何守业,“何守业,我愿意跟你结婚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你以为自己还是什么香饽饽?不同意我离婚,后勤的工作你也别想要了!” 何守业脸煞白,“你要毁了我?” 于莉讥讽地看着他,“既要又要还要,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这种人,就适合一无所有!” 第272章 何守业完蛋,黄玉珍倒霉 何家吵吵嚷嚷的,邻居们早就抻脖子往他家看呢。 于莉开门,何家人赶紧去拦着,说什么也不能让于莉去闹何守业的工作!工作丢了就完了! 一群人一拉一推,于母一个趔趄脑袋搁在门框上,顿时就出血了! “妈!”于莉连忙跑过去。 于父见老伴受伤了,气得跟何父厮打起来,但于父身体不太好,一下子被何父惯到地上! 邻居们眼眶一缩。 于莉撕心裂肺,“爸!” 邻居们赶紧跑过来扶起于母,阻止何家人继续施暴。 “你们这是干啥呢?有啥事不能好好说,咋能把人往死里打啊!” 于母痛苦地哭叫着:“老天爷啊,小叔子霸占嫂子,公公婆婆不让离婚啊!我们就替姑娘说句话,他们就往痛下杀手啊!” 老何家的腌臜事,大家伙可都听说了。 女的还能强迫男的吗?何守业要不愿意,这事儿能成啊? 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谁还不知道何母咋想的,不就是想留大儿媳伺候瘫痪儿子,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说不定两人的事,都是何家两口子故意促成的呢! “小何啊,你对你嫂子下手,本来就不对,现在你还对嫂子的爹妈下手,那就更不对了!” “就是,他们也算你们半个丈人丈母娘呢!都这么大岁数了,你咋能这么狠啊!” “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家这种情况,也只能内部解决了,你这名声,还想娶谁啊?你大嫂愿意跟你好好过,还愿意伺候你大哥,你就偷着乐吧!” 邻居们纷纷指责,群情激奋。 何守业脸色惨白,站在那跟傻了一样! 何母怒道:“我们没有!你们别胡说!” 邻居们无语的看着何家人。 你看我们瞎吗? 何家现在就是一坨臭狗屎,就算他们有理,大家伙也不想听。 “人家都被你们打成这样了,你们还这么嚣张!简直是不可理喻!” “以前我还觉得何守业名声好,真是瞎了眼了!” “不要脸,一面霸占着嫂子,一样还想娶媳妇当老妈子伺候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呢?” 于母见众人都站在自己这边,干脆不开口了,躺在于莉怀里眼泪流个不停,看得人揪心极了。 何守业感觉天塌了! “于莉,你就看着你爸妈坏我们家的名声?” 于莉压抑切齿:“何守业,你家啥名声?还用得着我们来坏?爸妈,我们走,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何守业现在担心于家会祸害他的工作,扑通一下跪下来,“莉莉,我愿意娶你,你还怀着我的孩子呢!” 于莉冷笑,这是想用孩子逼自己妥协。 “何守业,晚了!现在要么让我离婚,要么咱们鱼死网破!” 何守业还想再说,何母怒道:“离就离!两个孩子你也带上走,我们不要!以后我们守业还会再生!我们不要你的!” 何守业跟何父都一惊。 何母给他们使眼色。 于莉自己一个人很容易改嫁,带着两个拖油瓶就不行,最后说不定还得回到何家来,到时候就不是她们求她了! 何守业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默认了母亲的意思。 邻居们撇嘴,这何家,脑袋里塞的都是屎吧!猪都能看出她们打的什么算盘! 于莉冷笑,“好,我同意带着孩子走,现在就去离!” 何父何母把何守光抬到轮椅上,一家子去了民政局离婚。 于莉拿到离婚证,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母气得快要七窍流血了,“我就不信了!我等着她来求我!” 然而何守业没等来于莉,等来了自己被开除的消息。 何家人顿时就蒙了。 何守业跑去找于莉,才知道于莉离婚当天就把工作卖了。 他又跑到于家,于家人去屋空,一家子都不见踪影! … 火车上,于母心疼地看着女儿,“你先去小姨家住一段时间,等事情平息了再做打算。” 于莉点点头,语气很平静,“何家估计还等着我回去求他们呢,他们是做梦。我从来就没想过把孩子留在何家,我只有那么说了,他们才会把孩子塞给我。” 两个孩子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依偎在妈妈怀里,眼泪汪汪的。 “那你肚子里这个呢?” “妈,我根本就没怀孕!我是为了试探何守业,才那样说的。” 于父于母听了这话,好歹是舒心了一些。 可想到女儿要一个人带两个孩子长大,又觉得太难。 “莉莉,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要怎么生活啊?” “妈,难道我留在何家,生活就会变得容易吗?已经回不去了。再说孩子还这么小,要是留在何家,何家能有一句好话吗?” 于莉看得很明白,“受何家的影响,孩子肯定跟我不亲,我接受不了,男人不一定永远是我的男人,但孩子永远是我的孩子。” 于父于母听她这么说了,也没再反对。 这天下有几个妈能放下孩子不管的? 何守业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是原则不原则的问题了,他就称不上是个人。 此时。 不是人的何守业在遍寻于莉无果后,终于意识到自己人财两空。 何母在家发疯,何父跟何母大吵一架,两人互相指责。 何守业受不了了,冲出门去。 毁了。 他被毁了! 都怪他妈!让他去勾引于莉!都怪于莉,生了两个孩子了还不老实!都怪郑玲玲,眼睛长在头顶上瞧不起人! 都怪黄玉珍!!!多管闲事,毁了他的一切!! 何守业眼睛猩红,黄玉珍,这个死老太太,你给我等着! … 老爷子领着秦东生和老五去进货了,老四在玩具店帮老太太,黄玉珍在鞋店帮黄晓盈。 李秀兰每个周末都回来刷刷存在感,今天也跟着黄玉珍过来了。 临近年底,客人挺多,三人忙活到五六点才锁门往回走。 天早就黑了,黄玉珍骑车驮着黄晓盈,李秀兰骑着刘凤书的自行车,跟在两人后面。 黄玉珍琢磨着给老四和刘凤书补办婚礼的事。 老四也就在家待十多天,时间有点紧,但刘凤书也不请娘家人,排场跟老三结婚的时候差不多,有之前的经验,不算难操办。 正想着呢,侧面突然窜出来一个人,狠狠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黄玉珍的自行车上! 第273章 二姑死了,我鲨人了! 哗啦一声,自行车摔出老远,黄玉珍跟黄晓盈也跟着腾地摔在了地上,疼得眼冒金星。 黄玉珍抬头一瞥,一个男人蒙着脸,手里攥着一根棍子,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二姑!”盈盈惊恐地叫着。 黄玉珍瞳孔一缩,抢劫的?不像啊!抢劫哪有一开始就给人往死里整的? 那边李秀兰都吓傻了,眼看着男人朝着她妈和表姐过去,傻愣在那一动也不会不动了。 蒙面男人压根也没管李秀兰,拎着棒子直奔黄玉珍。 黄晓盈年轻反应快,一咕噜爬起来赶紧去扶二姑。 黄玉珍感受到了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心里一凉,“盈盈快躲开!” 她推了一把黄晓盈,被男人狠狠一棍子打在肩膀! 剧痛传来,黄玉珍往前踉跄了一下,左边胳膊顿时就不敢动了,前面地上躺着半块砖头,她顺手捡起来就往男人脑袋上砸。 男人往后一闪身,躲过攻击,但被砖头的棱角刮破了额头,血唰地流了下来。 男人抹到血,眼神更加愤怒,追着黄玉珍连连挥着棍棒! 黄晓盈吓得浑身发抖,回头找可以攻击的东西,看见李秀兰愣在那,喊道:“秀兰,快来帮忙啊!” 李秀兰听见自己的名字像被电醒了一般,尖叫一声,踩了几下自行车的脚蹬没踩上,干脆扔下自行车撒腿跑了! 盈盈愣了一下,顾不上李秀兰,一边大喊着救命,一边冲过去抱住男人的腰往后拖。 男人一个不稳跟黄晓盈一起摔倒在地,黄玉珍赶紧趁机回身抢男人手里的棍子,却没有对方力气大。 那男一发狠,顺着黄玉珍的力道一扑,直接把她按倒在地!黄玉珍后脑勺撞在地上,脑袋顿时嗡的一下!一阵天旋地转! 黄晓盈见二姑眼睛闭上了,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摸起黄玉珍掉地的半块砖头,用砖头的一角狠命地往男人脑袋上砸! 一下接一下! 离老远,李和平就听见黄晓盈一声声喊“二姑”,浑身的血唰地一凉,机械的没命的往前登自行车,看见黄玉珍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心脏呼通一下,像被击穿了一个大洞! “玉珍!!!” 李和平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连滚带爬地过去看黄玉珍。 蒙面男人满脑袋血歪倒在一旁。 黄晓盈手里还拿着转头,浑身突突地发着抖,看见李和平来了,哇的哭出声,“二姑夫,二姑被打死了,我,我杀人了……” 李和平听了这话浑身发木,颤颤巍巍地贴在黄玉珍胸口屏气细听,有!有心跳! 李和平瞬间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他又赶紧扯下那男人的蒙脸布去探鼻息,男人一脑门都是血,黑了咕咚的,李和平压根没看出来人是谁,感觉到对方还有鼻息,顿时松了口气。 “盈盈,别怕,你二姑没死,这男的也没没死,先把人送医院!” 黄晓盈一听二姑没死,赶紧扔了砖头,爬起来帮李和平背起黄玉珍。 这边离人民医院不远,李和平直接背起人往医院跑,黄晓盈吓得不轻,李和平也不敢让她自己去报案,两人一路往医院跑。 到医院附近人就多了,有好心人见李和平气喘吁吁,黄晓盈六神无主,赶紧帮忙去医院里边叫担架。 大夫看了下黄玉珍的情况,迅速安排救治。 黄晓盈被吓坏了,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满脸色苍白,浑身不停地发抖,李和平也不敢离开,借了护士站的电话报了案,又让护士帮忙问了一下窦彦林在不在医院。 窦彦林忙到现在还没下班,听说李家出事了赶紧过来了。 “李叔,我进手术室看看情况。” 黄玉珍头顶被开了个口子,肩胛骨骨裂,后脑勺撞那一下反而不重,昏迷是因为脑袋被棍棒击中导致的脑外伤昏迷。 窦彦林了解了情况,出来跟李和平说了一声。 李和平跟黄晓盈这才松了口气。 大杂院这边,李和平出去接人半天没回来,黄玉珍几个人也没回来,家里人就有些着急了。 老太太正说让李和顺再去迎一迎,就见李秀兰一身狼狈地回来,鞋都跑丢了一只。 朱梅冲过去问:“咋了这是,你妈呢?盈盈呢?” 李秀兰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人,有人劫道……” 众人听了这话脑瓜子都嗡的一下,老四连忙问:“人在哪!” 李秀兰颤声说了位置,老四带着老三、李和顺朱梅坐上车,一脚油门就到了地方。 公安正把一个满脑袋血的男人往车上抬! 老三一眼看见窦彦民,就冲过去问:“窦哥!我妈呢!” 窦彦民说道:“已经送医院了,李叔报案说有人抢劫,我一听报案人是李和平,就赶紧过来了。你们先去医院吧,等会我也过去。” 老四扫了一眼现场,全是打斗的痕迹,地上有好几摊血!老三也看见了,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李和顺拽了他俩一把,“走,先去医院。” 几个人赶紧上车往医院去,都感觉胸闷气短。 到了医院跟李和平汇合,几人就看见李和平在手术室外来回转圈,黄晓盈一直在哭。 朱梅赶紧从过去抱住黄晓盈,黄晓盈是真吓得不轻,一开始以为二姑死了,后来又以为自己杀人了,这会找到一个怀抱,忍不住放声大哭! 老三老四见黄晓盈哭成这样,吓得脑袋发木身体发麻,齐齐喊了一声“爸”。 李和平这才注意到他们来了,哽咽道:“在手术室还没出来呢……” 老三想问问伤哪了,重不重,却像是感觉不到嘴在哪。 老四好歹是军人,承受能力强,问道:“爸,妈有没有致命伤?” 李和平知道他们担心坏了,赶紧说:“刚才窦彦林过来了,他说没有致命伤,没事,你们别怕。” 众人这才缓过一口气。 大杂院这边。 老太太盯着李秀兰,“到底咋回事?你说清楚!” 李秀兰缩着脖子,支支吾吾。 老太太看她这死出也猜出来是咋回事了,“你扔下你妈和盈盈跑了?” 第274章 狼王级别的! 李秀兰本来就怕老太太,这会被凶神恶煞地瞪着,都快吓尿裤子了,心虚道:“我,我回来报,报信!” 啪! 老太太狠狠一巴掌扇在李秀兰脸上! “墙头上跑马,畜生的路你是一去不回头!还报信?这么远你回来报信儿,等我们过去你妈早就凉了!你回来报信是怕你妈的尸体躺久了不舒服啊?” 李秀兰捂着脸呜呜哭,“我没有,我是太害怕了……” 老太太狠狠又是两巴掌,“你害怕,盈盈难道不害怕?人家怎么没跑?!瓜子里吃出小虾米,什么仁都有!赶紧收拾收拾去世得了!我们老李家没有你这样的子孙!” 孟秋喜跟刘凤书两个儿媳妇,还有秀玉、文庆、魏士则、黄晓娜几个全都都冷冷地看着李秀兰。 之前他们也感觉到家里对李秀兰不太亲近,一直不知道为啥,现在知道了。 这李秀兰哪里是白眼狼那么简单,简直是中山狼,狼王级别的! 老太太在院子里大骂,邻居们也都知道出事了,纷纷要去医院看。 老太太把李秀兰一个人扔家里,领着家里其他人跟大院邻居们一起出门。 王楚红又过来给婆家送水果,听说婆婆出事了,赶紧掉头跟着去了医院。 … 黄玉珍这会儿已经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了,但人还没有醒,胳膊被石膏固定着,脑袋上缠着左一圈又一圈的绷带,脸色发青,一点血色都没有。 老三的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 李和平声音控制不住的发抖,“彦林,你婶子咋样?” 窦彦林一直跟着在手术室,说道:“头上的伤口出血不少,但情况没有想象的严重,具体怎么样,还要等婶子醒来再观察观察。” 毕竟是脑袋受到了重击,人不醒过来,谁也没法打包票。 人推进了病房,一圈人守着,谁也不肯走。 没一会儿老太老太太他们也来了,病房挤得满满登登。 窦彦林可真看出李家亲戚多人缘好了,赶紧往回劝,这么多人堵在这,一会病人都无法呼吸了! 大家伙听劝,一窝蜂地又出了病房,但都不肯回去,说要等人醒了再走。 没一会儿,李秀香也来了。 秦东生南下进货,她自己在家害怕,这两天都是在大杂院住的。 结果回家拿换洗衣服的工夫,大杂院都空了,问过妹妹李秀兰才知道家里出事了。 秀香也顾不上天黑害怕了,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呼呼赶到了医院,跑去病床前看了一眼,噙着泪咬着牙,要是妈有个三长两短,她这辈子也不会原谅李秀兰! 老四问窦彦林,“公安那边把凶手也送医院来了吧?是什么人?” “那家伙可被砸得不轻,这会儿也在缝合伤口的,是什么人我就不知道了……”正说着,窦彦林看见自己大哥往这边来了,“大哥!” 窦彦民紧走几步过来,“黄婶子咋样了?” “人还没醒呢!下手的是啥人啊?” 窦彦民看着老四,皱眉说道:“凶手叫何守业,跟黄婶子有私人恩怨,你问李叔,他们都知道。” 老四不管是什么恩怨,“不管对方的动机是什么,都是故意杀人,没有缓和的余地!” 窦彦民点头,“何守业这种情况,绝对会重判。” 老太太听见几个人说话,骂骂咧咧,把何家祖宗挨个揪出来凌空鞭笞一顿还不过瘾,问窦彦民,“何守业的家属来了没有?” 窦彦民张了张嘴,没瞒着,“在那边的手术室等着呢。” 朱梅一听这话,袖子顿时就撸起来了,“蚂蚱子跳油锅,着急去死的玩意,看老娘怎么掀开你的头盖骨!” 老三拳头早就硬了。 窦彦民:借用黄婶子之前说的一句话,屁股上插钥匙,又要开屎了! 不过他没有拦,现在不是还没打起来吗? 打起来了再说。 窦彦林也没劝,借用他未来好妹夫的一句话,孙悟空回花果山,何家今天是一个跟头栽到家了! 打!狠狠地打! 肠子给他们打出来,他帮忙治! 老四长腿一迈,也要跟着去,窦彦民伸手拉住,“你也去?” 窦彦民看了看他一身军装,不好吧…… 老四:“哦,我去拉架。” 窦彦民:“……”行行行,知道你是李家人了,我瞎了,我啥也看不见。 何父何母这会儿还在手术室门前心焦地等待呢!旁边有一对年轻夫妻陪着,是何家的女儿女婿,何守洁夫妻。 几人听见脚步声回头,就看见一帮人冲他们来了。 何母先是惊骇,随后想到儿子被打的惨相,顿时目眦欲裂,“是不是你们杀我儿子!” 朱梅见何母居然还倒打一耙,跟个飞镖似的,蹭地朝何母扎过去了! 何母被踹得四仰八叉摔倒在地。 朱梅指着她的鼻子骂道:“粪坑里插棍子,真会搅便!你儿子是杀人凶手,你们就是帮凶,还敢倒打一耙!!今天老娘就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何守洁见这帮人上来就动手,愣了一下赶紧去帮她妈,举起爪子就朝朱梅狠狠挠了过去! 她最疼何守业这个弟弟,自己才多久没回娘家,娘家就被祸害成这样了! 听何母说这些人就是罪魁祸首,怒气直冲脑门。 可惜朱梅早有防备,侧身一闪躲过一击,目标依旧是何母! “你们这群死全家的王八泼皮……”何守洁气急败坏,随手一抓就抓到了王楚红。 王楚红鼻子都气歪了。 “贱人,挺会挑啊!撅屁股眼瞅你老天奶,有眼无珠啊你!” 王楚红顿时拿出了当初打周大媳妇的那个劲儿,霹雳扑棱,满走廊骨碌! 何守洁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挑,竟然挑了个这么凶的,被打得嗷嗷惨叫。 李家自己人都被王楚红的凶狠吓了一跳,老太太都看得直咧嘴,王楚红这泼妇,为了讨好婆家也真拼了啊! 何父被这一瞬间过百招的战斗给整懵了。 何女婿先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去想帮自己媳妇。 总指挥老太太见何女婿动了,连忙支使道,“老三,这个小粪叉子不讲武德,要对女人动手,赶紧去劝架……” 第275章 公平劝架每一个人 老太太话还没说完呢,老三就一拳砸在何女婿的鼻子上了! 何女婿的鼻子滋~~~~~的一下窜出一杆血,巴登就倒地不起了。 何父气得直跺脚:“废物!废物!” 老三回手一巨掌给何父扇的转了个圈,“你俩谁也别嫌谁!” 他公平劝架每一个人! 老四听了听动静,对老太太说:“奶,保安要到了。” 老太太手一挥,“结束战斗!” 只听噼里啪啦咔咔几声,朱梅和王楚红同时起身,跟着老太太等人迅速撤退,只留下一地何家人。 整场战斗不到五分钟,干净利索,没有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一地鸡毛,医院的保安上来的时候都傻眼了。 一问咋回事,围观群众七嘴八舌的解释,被打的杀人犯的家人,人家受害者家属来讨说法了。 保安:那没法劝。 … 老太太带着人马回到病房这边,李和平先让大院邻居们回去了。 李和顺劝老太太,“妈,您先回去吧,这么大岁数了哪能熬得起,等有信儿了我让文庆回去说一声。” 老太太也不说话,光摇头。 老二媳妇就是老二家里的主心骨,她要是有点啥事这个家不完了吗。 回去也睡不着,干闹心,还不如在这等着呢。 李和顺劝不动,只好找了个地方让老太太躺着,又让朱梅领着秀玉他们回去做饭,到时候给大家伙送点吃的来,吃不下也得垫巴一口。 老四不声不响地心里干上火,嗓子已经火燎燎的了,他哑声道:“大伯娘,这么晚了不安全,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再回来。” 孟秋喜跟刘凤书跟着回去做饭了,黄晓娜留下陪堂姐黄晓盈。 一走廊的人干巴巴等了大半宿,家里送来的吃的也没怎么动,一直听到天蒙蒙亮,黄玉珍终于有了动静。 李和平一直不错眼地盯着,感觉到床上的人动了,跟触电似的窜到门口,“护士!人醒了,醒了!” 所有人蹭得抬起头,又不敢往病房里挤,一个个跟下雨前搬家的蚂蚁似的,焦虑的来回踱步,生怕黄玉珍醒来变傻子,或是有别的症状。 窦家兄弟俩也跟着一宿没回去,窦彦林赶紧让主治医生跟着进了病房。 黄玉珍足足愣神了两分钟,神智才恢复清明,看见李和平一脸的鼻涕眼泪,虚弱道:“这么大岁数了,也不注意点形象……” 众人听了这话齐齐松了口气,还能损老伴呢,没傻! 李和平又哭又笑的,“我要啥形象,你不嫌弃我就行。” 黄玉珍牵动嘴角虚弱地笑了笑,目光往人群里看,“盈盈……” 黄晓盈红着眼睛趴到病床前,“二姑,呜呜呜……我没事,我在这呢!” 黄玉珍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听见黄晓盈喊了句“我杀了你”,她担心的不得了,生怕侄女为了她杀人,又怕匪徒对侄女做什么。 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幸好! “好孩子,二姑多亏你了……” 黄晓盈不断抽泣,确实是吓坏了,老太太赶紧把她搂在怀里,“和平说他赶到的时候,这孩子还举着砖头砸呢!” 众人都佩服又心疼的看着黄晓盈,这得是多大的勇气,才能在这种关头共同承担生死。 相比之下,家里那个白眼狼着实让人心寒。 大夫给黄玉珍仔仔细细检查一遍,众人得知没啥内伤,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才松了口气。 老太太催促众人回去休息,“人醒了,都别在这杵着了,抓紧时间回去眯一会,该上班上班,该干活干活。” 李和平让老太太也回去休息,岁数大了哪能跟着熬。 老四开车往回送人,有自行车的骑自行车。 孟秋喜和刘凤书要留下照顾。 老三说道:“还是我跟老四留下吧,万一何家人还来找事儿,你们不好应付。” 秀香也不走,“我留下照顾妈,店里能干多少干多少,回头送货的时候跟厂里解释一下。” 什么都没有妈重要。 窦家兄弟也跟着操心了一宿,李家人都挺感动,双方更亲近了几分。 等人都走了,黄玉珍才想起来问凶手是谁。 老三说道:“是何守业干的,于莉带着孩子离婚之后,把何守业的工作捅咕没了,他之前就怨恨妈拆散他和玲玲,所以蓄意报复。” 正说着呢,郑玲玲急急慌慌的进来,“二姨!” 她身后还跟着郑家老头老太太。 郑玲玲内疚的不得了,“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二姨就不会得罪何守业,就不会遭这个罪了!” 黄玉珍见郑玲玲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问:“你咋知道的?” “我听同事说的,说何守业工作没了,他大嫂也离婚领孩子走了,他报复了什么人要判刑。” “我一听心里就突突跳,赶紧去了趟大杂院,才知道是二姨遭了罪!呜呜呜~对不起二姨,没想到给你找来这么大的祸……” 郑家老头老太天也说:“何守业那个天杀的玩意,不怪自己做损,却怪别人坏事,这种人就该一辈子顿大狱,小黄啊,你放心,我们不会便宜了何守业!” 老两口听说何守业报复的事,气得不轻,他怨恨黄玉珍,本质就是因为自己没能坑上郑玲玲,被戳破了春秋大梦! 这种人简直就是社会渣滓! 郑玲玲差点跟这种人结婚!是黄玉珍救玲玲于水火,到头来还替他们承担了何守业的报复。 老两口实在过意不去,赶紧来了医院。 黄丽萍那个滚刀肉还想来看热闹,老两口没让,那不是来给病号添堵吗!再说,人家是因为你闺女才受伤的,她竟然幸灾乐祸,真是无可救药。 老两口直接把人给锁家里了! 黄玉珍跟郑家人说话的功夫,窦建民夫妻也领着窦明珠来了,窦彦林刚才回家告诉的信儿。 窦彦民没回家,直接回地市局,局长方同伟也知道了,给家里打电话没让儿子儿媳妇赶紧去医院探望一下。 方老太太又告诉了秦家和章家。 黄玉珍感觉自己的病房都成庙会了。 不过大家伙知道她需要多休息,都没多留,坐一会就走了。 第276章 暴风雨要来 郑玲玲说什么都要留下照顾,窦明珠也没走。 老四送完人,顺便拿了住院用的东西过来。 黄玉珍就跟李和平说:“用不了这么多人在这,凤书都快显怀了,老四走之前,赶紧把婚礼补办了,正好他开车,你们出去买东西也方便。” 李和平不想离开老伴,“我得留这陪你,让老三跟着去,他结婚的时候张罗的啥,他都有数,反正明珠也在这呢。” 窦明珠赶紧表态:“李三哥,李四哥,你们放心去忙,我肯定保护好叔婶,肯定不会让他们受欺负的!” 老三是知道明珠的战斗力的,而且窦彦林也托付医护多照顾他们,大概率也闹不起来啥了。 “那就麻烦明珠妹子了。” 老四的婚礼确实不能再拖了。 没一会儿,大哥黄伟家里和林艳华他们也知道信儿了,带着黄立有老爷子来了医院。 大嫂刘凤莲感叹了一下小姑子倒霉,遇到这种事,吓都吓死了。 不过小姑子福大命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老四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跟你大哥帮忙张罗着,啥也落不下,你放心养着吧,等过几天你出院,家里正好办事,还能给你冲一冲去去晦气!” 黄玉珍也感觉自己太倒霉了。 不过这件事也给她提了个醒,现在年底了,他们这些生意好的铺子,难免被盯上,可得做好防范。 “那我就搁这等现成的了。” 大嫂刘凤莲办事最周全不过,她没啥不放心的。 … 大杂院。 李家人一回来,邻居们听见动静,就赶紧披着衣服出来问黄玉珍的情况。得知没啥大事,总算松了口气。 李秀兰在堂屋听见动静,赶紧躲回自己房间,不敢出来。 她想象不到,如果妈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个家会怎么样,奶他们决不会放过她。 当时黄晓盈可是喊她了,她没去救妈直接跑了,还不知道黄晓盈在背地里怎么编排她呢! 奶昨天着急走,简单骂她两句,肯定不解气,这会儿回来看见她,还不把她脑浆子骂出来啊? 一大帮人进了屋,老太太瞥了眼李秀兰的房间,脸色阴沉沉的。 连邻居们都关心老二媳妇的情况,这个亲闺女的心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其他人也都感受到暴风雨要来了,但没有一个人同情李秀兰。 “妈你先去睡会吧,我就不睡了,秀荣一个人在早餐店忙不过来,我先去帮忙,等下午再回来补觉。”朱梅随便吃了点东西,就领着秀玉文庆和黄晓娜出门了。 黄晓盈在家人的陪伴下已经缓过劲儿来了,勉强吃了点东西,也打算天一亮就去鞋店。 老太太心里非常感激这孩子,那种情况下,一个小姑娘家,就算帮不上什么忙,大家也不会说什么。 但黄晓盈却选择了玩命。 “盈盈今天就别去了店里了,在家休息吧!” “没事,奶,年底卖货忙,五哥把店交给我了,我不去哪行呢。再说上班也能分散分散注意力,要不我总胡思乱想。” 老太太听了这话就没再劝了,心里感叹这人和人真不一样,做人品性不行,啥亲生不亲生的,都白费。 魏士则说道:“奶,一会儿我去厂里帮师父请个假,完事就去百货大楼那边帮楚红嫂子和晓盈。” 他已经打算继续回学校读研究生深造,争取毕业能进设计院,以后就不去机械厂上班了。 老太太点头,“那行,秋喜凤书,你俩赶紧回屋睡觉,凤书你还怀着呢,今天店里晚点开门,反正上午客人少。” 家宁和小宝昨晚在隔壁吴婶家都没睡安稳,这会吵着要找奶奶。 孟秋喜把孩子领进屋安抚了,刘凤书怀着身孕,容易疲惫,也回屋了。 堂屋就剩老太太跟李和顺。 李和顺感觉老太太要收拾李秀兰,但什么都没说。 这李秀兰除了会读书,真是挑不出一样好的! 人不行,会读书有啥用,将来进入社会也是败类! 李秀兰在屋里,早就轻手轻脚地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打算一会儿偷偷溜出去,回学校上课。 听见外面半天没动静了,赶紧从屋里钻了出来,快步往门口跑。 “李秀兰。” 苍老而严肃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李秀兰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回过头去,就看见她奶和大伯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地凝视着她。 “奶……大伯……” 老太太看了一眼她肩上斜挎着的书包,淡淡道:“拿这么点东西怎么够,把你在家里那些破烂都带上。” 李秀兰一怔,“奶,我就带这些就行,用的话周末再回来取。” “以后你就在学校好好学,家里没啥需要你操心的,周末也别往回跑了。” “奶……一直在学校住,我挺想家的。一个星期回来一次正好。”家里现在伙食这么好,学校根本比不了,要不妈不让,她天天都回来。 李和顺一个大男人都被李秀兰给震惊了。 这脑袋里是装了多少豆腐渣,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老太太可不信李秀兰听不懂,索性直接把话明说了,“你觉得这个家还有你的容身之处?你还想回来?你回不来了。” 李秀兰脸色一白,“奶!昨天我真不是故意跑的……我真的是太害怕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跑出老远了,就直接回家报信了……” 老太太冷笑,“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我们也不指望你像盈盈一样,朝匪徒冲过去,你到附近喊人过去救命总能做到吧?” “你是有多冷血,能眼睁睁看着亲妈去死?你还是个人?你这样的姑娘家里养着干啥?今天我做主,以后你就在学校上学,不用回来了。” “学校吃喝住都有你的,你也该知足了。明年你能考上就考上,考不上自己找地方活着去,家里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你也别回来碍眼!这里以后就不是你家了!” 老二媳妇教育孩子实在看不下去,老太太不得不出手了。 李李秀兰慌了,“不行,我不同意!这是我家,我就要回来!” 第277章 要饭的时候嘴甜点 不同意! 就要回来! 老太太呵呵一声,手痒得不行,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就动手了! 咔咔几个大巴掌下去,李秀兰的脸顿时就肿了! “跟你奶我耍无赖,桂花树下拉屎,掂量不清自己是香是臭的玩意!再敢多说一个字儿,我就让你爸上学校把食宿费要回来!让你上大街上要饭!” 李秀兰气得浑身发抖,“你凭啥做主,我又不是你生的!我爸妈愿意养我!你管不着!” 老太太啐了一声,“我说不让管,你爸你妈敢管一个试试!” 李和顺怒道:“小畜生,怎么跟你奶说话呢!你到现在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是吧?” 李秀兰崩溃不已,“我错什么了?我害怕我帮不了,有什么错?黄晓盈挣家里的钱,她不敢得罪我妈才不得不救的!再说我妈不是没事儿吗!一直追着不放至于吗!” 老太太笑了,“至于,太至于了!回头我就让你爸妈立遗嘱,家里的一分都没有你的!直接登报公布你的狼心狗肺!让你的老师,同学,都看看你是个什么玩意!” “你还想考大学,考个屁,大学那是给好人上的,给有用之才上的,你这种东西上了也是反动分子,将来没准得当敌特,我要大义灭亲!把你扼杀在源头!” 李秀兰被气疯了! 一旁的李和顺也震惊不已,没想到妈离开了屎尿屁,话也能说得这么锋利。 这不轻巧的点上李秀兰的死穴了吗? 李秀兰眼珠子通红,“行,算你狠!我不回来了!等着我站在高处的那一天!你们别后悔!!!!” 老太太讥讽道:“你站得再高,也高不过父母,敢做出什么不孝的事,不养爹妈,立马扯你后腿,让你高不起来!去泥里啃蛆!” “你……你……”李秀兰被老太太气疯了。 老太太气一个小趴菜还不是手到擒来,“你你你,你什么你,你考不上!肯定考不上,以后要饭的时候,记得嘴甜点!别跟吃屎了似的!招人烦!” 李秀兰被气得呜呜哭,她现在就该有骨气的转身就走,可想到家里现在越来越有钱了,走了又不甘心。 秀香回来给黄玉珍拿换洗的内衣裤,一进门就看见这种场面。 李秀兰像是找到了台阶,“大姐,奶要赶我走……” 李秀香正想找她算账呢,冲过去就把她摁那了! 敢扔下妈不管,看她不打死这个畜生! 李秀兰被打得又哭又叫。 李秀香毫不心软,把她拽起来往门外拖,“奶不赶你,你还有脸在这个家呆着?赶紧走!” 就是过路人看见有匪徒行凶,不敢上前,起码会去报个案,李秀兰呢?直接跑回家,回到自己的安全窝,把危险留在了外面!留给了妈! 她怎么会有这么畜生的妹妹的! 李秀兰见最软和好说话的大姐都要赶她走,心里一阵恐慌,坐在屋外门口,哭得撕心裂肺。 “大姐,我还是个学生啊,我都没有自保之力,怎么帮妈啊!那种情况,不敢跑一个算一个吗?我想保住自己的命有错吗?” 秀香冷着脸,“学生?你说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的小学呢!你都十八了!盈盈才比你大两岁!你再害怕也不能不管妈的死活啊!” 李秀兰大声反驳,“大姐,说这种风凉话有意思吗?当时你要是在,说不定比我跑得还快呢,别假惺惺的马后炮了!” 秀香被她气得哆嗦,也不跟她废话了,抓着她的衣领就把她往大门口拖! 大杂院的人谁不知道昨晚的事,没一个同情她的,谁都没阻拦。 李秀兰看见大院的门砰的一声关上,简直又恨又怒! 一个个全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她! 都怪黄晓盈!一个打秋风的臭亲戚,显着她了! 要不是有她比着,自己能被赶出家门吗! 还有大姐,靠着男人过上了几天好日子,就来数落她了!还要考大学?装什么装! 她会向她们证明,赶走自己,是他们做的最后悔的事! … 李文国依旧是家里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 王楚红下班之后又跑了趟医院,买了桃罐头和麦乳精给婆婆送去,才回家属院。 李文国不会做复杂的饭菜,简单的还是能做的,这会儿刚端上桌,“回来了?” 年底店里忙,这段时间王楚红都回来得晚,有时候大杂院有事商量,她就直接在那边吃饭了。 李文国现在已经习惯了,王楚红不回来,他该做饭做饭,该吃饭吃饭,到时间了把孩子哄睡,有时候直接跟孩子一起睡着了。 王楚红回来看见了,就直接去另一个房间睡,两人有时候好几天都说不上一句话,状态跟室友差不多。 昨晚王楚红在医院呆了一宿,早上也没回来,在医院找了个空病床睡了两个小时,就直接上班去了。 李文国早上起来没看见王楚红,还以为她是起早走的。 “妈住院了,家里没人过来告诉你吗?我刚从医院回来。” 李文国愣了一下,“没有啊?妈住院了?咋了?” 王楚红把何守业报复的事情说了,李文国的脸色唰地黑了。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每一个人想起来他这个长子。 “你怎么不回来跟我说一声?” 王楚红无奈,“我昨晚没回来你都没发现,这怨我不告诉你吗?” 但凡李文国在她身上用点心,知道她没回来去大杂院找一下,也能知道家里出事了。 李文国自知理亏却不肯承认,有些恼羞成怒。 “妈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也不在医院照顾,还上什么班啊!到时候爸妈又挑理,又要埋怨,咱们这段时间不白忍了吗?” 王楚红懒得跟他解释,“你在这跟我掰扯,爸妈又看不见,还是早点去医院看看吧。” 李文国气呼呼,也顾不得别的,换上衣服赶紧去医院了。 王楚红半点没因为李文国的抱怨而情绪起伏,等孩子吃完饭,母子三人消化消化食,就进屋睡觉去了。 第278章 中了港风的毒 李文国赶到医院的时候,秀香正跟黄玉珍说李秀兰被老太太赶出去的事。 黄玉珍只说了两个字:“挺好。” 李和平什么都没说,默认了。 李文国在门口听见李秀兰的事儿,心里咯噔咯噔的。 爸妈现在对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 “爸妈!” 李文国拎着一大堆的补品进屋,“妈咋样了?” 黄玉珍听见这个声音,直接两眼一闭,烦人,不让她消停一会。 李和平看了眼老伴的表情,直接把李文国拉到了病房外。 “你妈没有生命危险,但精神不太好,需要多休息,东西送过来,你就回去吧。” 李文国赶紧解释自己为啥现在才过来。 李和平倒真没埋怨这个,他们的确没想起来还有李文国这号人。 “知道知道,家里出了事,你爷他们又去上货了,店里最近都忙不过来,你媳妇没顾上告诉你。” 李文国感到亲爹有点不耐烦,赶紧发誓,“爸,真的,我要是撒谎,我嘎吧一下死!” 李和平:“……”一定要死得这么脆吗? “行了,没事回家多教育教育孩子,要不等你们老了,孩子都跟乌眼鸡似的盯着你们的财产。” 李文国:“……”爸好像是在阴阳他,又好像是在替他着想。 “爸……那我先回去,明天我再来看妈……” 砰。 病房门关上了。 李文国:“……”他又不是不走。 … 黄玉珍在医院住了三四天,确定脑袋除了皮外伤,没有落下痴呆啥的毛病,就回家养着了。 秀香天天在大杂院住,跟两个弟媳妇天天变着花的给黄玉珍补。 而黄晓盈在李秀香那里得到了最高礼遇。 黄晓盈挺不好意思的。 她性格像刘凤莲,办事爽利周全,也知恩图报。 她为了上班方便,平时都住在大杂院,吃的喝的都在二姑家里。 不说二姑,二姑夫几个哥哥嫂子都没说过什么,拿她跟亲妹子一样,都亲近的不得了,这些她心里都有。 要是那种危急的情况下,她扔下二姑自己跑了,那她还是人吗? 李秀香可不管,拿表妹当闺女宠。 白天大家该上班上班,刘凤莲领着老四去张罗结婚的事儿。 黄玉珍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但流了那么多血,家里都不让她出去忙活,让她在家里静养一段时间。 窦明珠没事就过来陪黄玉珍。 两个人在家无所事事,黄玉珍就捯饬窦明珠,给她化妆玩。 上回魏士则和文庆为了吓唬老五,回干部家属楼拿了点化妆品过来,黄玉珍就按着后世流行的妆容,给窦明珠画了个大全套。 没有睫毛膏,用火柴杆烧完烫了下睫毛。 几个月过去,窦明珠的齐耳短发已经长到了下颌,黄玉珍给她的中分改成三七分,整个人的气质唰地一变。 19岁的脸蛋,满满的胶原蛋白,五官端正,头包脸,涂上大红嘴唇子,妥妥的港风小美人。 就是脸有点黑! 窦明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自己还能变得这么女人呢! 大门口,老爷子、秦东生和老五三人终于进货回来了。 三人的打扮焕然一新。 秦东生一身黑灰色的长款呢子大衣,黑色西装裤,黑皮鞋,一个帅字就能形容了。 老爷子和老五就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了。 三人进院的时候,赵大爷正在扫门口的雪。 就见两个花里胡哨的玩意飞到了眼前,翘起脚哆哆嗦嗦跟抽筋了似的,喇叭裤在脚脖子上转呼啦圈。 赵大爷一抬头,就见两个瞎子,梳着徐满江同款牛犊子舔的发型,冲他得意地笑。 “算一卦多钱?” 老爷子摘下蛤蟆镜,气咻咻地吐槽:“不识货的玩意!白瞎给你欣赏!” 赵大爷这才认出是老爷子,嘿呦一声,又看向另一个瞎子。 老五抹了一下背头,一手假装拿烟,摆个造型。 赵大爷围着爷孙俩左三圈右三圈,嘿嘿一声,别说,还真像那么回事,老李家的大彩电他可没少看,电视上那些人就是这么打扮的。 “你们进的就是这些货被?这肯定大卖啊,你们这是要发啊!” 老爷子歪嘴一笑,把蛤蟆镜往赵大爷手里一塞,“看你这么会说话的份上,这玩意送你了!” 赵大爷拿过老爷子手里的蛤蟆镜,迫不及待地往自己脸上套。 老爷子和老五:“……”这是真瞎子。 到了后院,李家听见动静出来看,一家子看见也来这副打扮,都愣了。 走的时候还是要饭花子呢,回来变精神小伙了。 老五长得嫩,这一身还挺潮的,老爷子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老太太看着自家老头歪着的嘴角,不客气的说道:“啥时候中的风。” 老爷子哼了一声,“这叫大哥气质!你懂啥!” 老太太撇撇嘴,“气质……我看你像傻质……” 老爷子:“……”嫉妒!肯定是嫉妒! 李和平说道:“爸,赶紧进屋吧,别冻感冒了!” 爷俩为了嘚瑟,进院的时候把大衣脱了,这会儿大衣在秦东生怀里抱着呢。 大家伙赶紧进屋了,黄玉珍拽着老五扒拉着看,这回进的货都是这个风格?” 老三性格没老五那么咋呼,更喜欢秦东生这个风格,“姐夫这身衣裳好看!比老五那身好看!” 秦东生说道:“两种风格都进了一些,女装的款式更多,等理货的时候,家里人一人挑一身,平时出门在外,也能打个样。” 黄玉珍说道:“都去挑,就当过年买新衣服了,本钱我出!” 自己家干这玩意的,不能亏了自家人。 老太太笑眯眯的,“有我能穿的没?” 秦东生笑道:“爷特意给奶挑了几身衣服,都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 老爷子背起手,哼了一声。 老太太赶紧过去,“你不傻,你一点都不傻!你是村里最帅的登!” 老爷子:“……” 窦明珠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也过来打招呼。 老五看见窦明珠眼睛就直了。 第279章 徐满江出来了 窦明珠现在还是黑的,但秋天以后太阳没那么毒了,窦明珠晒黑的脸白了不少,但也不像黑鬼似的了。 她的一双眼睛本来就极有神采,化了妆更显得顾盼神飞。 老五强行把自己的眼睛移开,十分不自然地打招呼,“啊,那个,大黑丫头在呢啊。” 窦明珠心那么粗,压根没注意到老五的不自然,笑嘻嘻地打招呼。 秦东生听说是妈给化的妆,就说:“妈,您这化妆技术教教大嫂和盈盈她们呗?到时候在店里穿衣服打样,肯定大卖啊!” 秀玉说道:“二婶二婶,我也要学!” 黄玉珍非常支持大家提升自己的形象,“行行行,其实挺简单的,一学就会。” 晚饭,家人齐聚。 李和平把黄玉珍遭人报复的事儿说了。 老五吓得没拿住碗,吧嗒一下扣在桌子上,“妈,你哪受伤了?养好了吗?” 黄玉珍瞪他:“别咋呼,我这不是坐着呢么!没事!” 老五眼睛通红,“妈……” 黄玉珍见儿子担心自己,心里流过一丝暖意,“行了,快吃饭吧,都过去了!” 李和平说道:“这事儿也给家里提了个醒,咱们家好几个铺子,有点太招眼了,这次是蓄意报复,下回谁知道有没有人为财冒险。” 人怕出名猪怕壮,难免被人惦记。 “咱家开了好几个铺子,的确有点扎眼,等老四的婚礼办完,理完货,咱们抽空把大宅那边收拾收拾,搬到那边去住。” 黄玉珍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老爷子点点头,这是正事,安全第一,没有安全,赚再多的钱有屁用。 再说,家里现在也不缺房子住,他们没必要非得住在大杂院。 黄玉珍两口子听舍不得大院邻居,都是相处多年的人了,彼此性格都了解,但现在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老爷子说得不错,安全第一。 一家人商量好了年前的计划,才各自散了。 老五几天没回来,一回来就在家里乱窜,发现李秀兰的屋子被清空了,就问:“妈,李秀兰彻底搬走了?” “嗯。”黄玉珍随意敷衍地答了一句,“行了,明天还有一大堆事要忙呢,赶紧睡去吧!” 老五见大家都回屋了,实在好奇。 魏士则回学校上学去了,老五就逮着文庆问咋回事。 文庆就把李秀兰的非人行为说了。 老五满脑袋问号,“盈盈为了救我妈,差点杀人,李秀兰扔下我妈跑了???没去找人,也没去报案,就跑了?” 文庆无奈点头,他也想不明白李秀兰咋想的。 老五眼睛一沉,“我知道了,你先睡吧!” 文庆不放心,怕他胡来,赶紧说:“哎,五哥你,家里都收拾过她了,你就别添乱了。” “知道知道。”老五心里生气,但也知道暂时也就这样了。 这个死李秀兰,比老大还冷血还自私! … 老四结婚用的东西,刘凤莲基本上都张罗好了。 家里铺子忙,就不打算自己做了,买好了菜肉,预定了个大厨给做饭,大厨自己带帮工,就不用他们操心了。 等这批货盘点入库,正好到日子给老四办事。 老三他们去车站把货都运了回来,这次的货,除了一些年服,就是春装,还有一些去年的秋装也拿回来当春装卖,进价比新款便宜很多。 窦明珠也过来帮忙了。 今天她穿了件红色碎花衬衫,外面搭了件米色的开衫毛衣。下身穿了件喇叭牛仔裤,脚上穿着尖头小皮鞋。 这是洪丹看见闺女化妆之后,特意领着她去买的,这些天照着黄玉珍给画的模样,苦练化妆技术,终于能把闺女打扮得有模有样了! 老五:“……”这还怎么当兄弟!! 窦明珠心比电线杆都粗,老五进一步不敢,退一步不舍,两人在自己的世界你追我躲,你赶我逃,都没忙活到点子上,旁边的人看着直着急,又没法出手干预。 黄玉珍觉得,两家门不当户不对,两人要是能自己处出个名堂,这就不算个砍。 要是两人在相处过程中发现灵魂不能共鸣,生活习惯无法匹配,自然而然就没有下文了,没必要过问,问多了反而坏事。 窦家估计也是这么想的,赞成但不催促。 老四办事前一天,黄勇回来了,听说了黄玉珍差点丢了小命,吓够呛。 “咋判的?” “何守业醒了以后,说自己没想杀人,只是想打你姐一顿出气,但何守业有明显的杀人动机和报复行为,你姐又差点死在他手里,最终判了无期。” 黄勇激动道:“活该!这种人就应该被一辈子关起来,免得祸害人。” 黄玉珍觉得何守业说的可能是真的,他要是真想杀人,当时就带刀了。 对方可能觉得她这么大岁数了,肯定只有挨打的份儿,但她反抗得厉害,还有黄晓盈在旁边阻拦,何守业不但没打爽,自己还受了伤,结果动了真火。 他自己可能都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一个是因为现在正处于严打时期,一个是因为黄玉珍屡次救人有功劳在身,种种原因加持之下,何守业是顶格判的。 除了何守业,徐国忠的判决也下来了。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调查和审问,跟徐国忠有利益牵扯的一些人全部被查,原工具厂,现调到机械厂的大半干部都被拿下。 甚至还牵扯上了一些普通工人。 在大杂院前院住的,杨广宁一家,除了大儿媳妇胡静,和没结婚的小儿子,全部被抓了进去。 判决当天,胡静就回来收拾东西,带着一对双胞胎回了娘家,房子和财产被公家没收充公,杨善背着行李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过,徐满江没判。 徐国忠的确通过儿子徐满江,跟国棉一厂负责安全生产的副厂长林建业有所往来,但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徐满江参与了贪污。 不知道徐国忠是不是早就防着有这一天,不但没有让儿子徐满江参与这些犯法的事,给徐满江留下的房产和钱财,也都是当初他的亡妻,徐满江亲妈留下的,是干净的钱。 第280章 两个老宝宝 徐满江有亲妈留下的财产,下半辈子就是混吃等死,也足够了。 当然,是在不作妖的情况下。 李家人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全部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徐满江虽然不知道国棉一厂的事是黄玉珍举报的,但他一个亲人都没了,唯一还剩下一个继妹徐慧芳。 徐慧芳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女妖精。 继兄除了钱啥都没有了,用脚后跟想也知道徐慧芳肯定会大打亲情牌,牢牢地抓住徐满江。 徐满江不学无术长了个女人脑袋,徐慧芳稍微动点心思就能把徐满江指挥得团团转。 她跟她姐姐冯慧敏一样毒且聪明。 要是她发现整个事件中有李家的影子,谁知道会不会撺掇徐满江做什么? 徐满江要是因为报复做了什么过激的事,他手里的房产和钱,不就全落在徐慧芳手里了? 徐慧芳会眼看着万贯家财不要么? … 老四李文成和刘凤书办喜事,黄玉珍还以为刘梦娇会领着她那两个傻叉父母来闹事,不过摆酒当天,李文成的长官和交好的战友都过来参加了酒席。 一大堆军人和公安在,刘梦娇是不想活了才会来。 婚礼十分顺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又一件大事解决了。 12月份眨眼过了一半,老四回了部队。 李家的几个铺子吸取了之前的经验,这次进的货更有针对性,黄玉珍又弄了个跨年专属优惠做噱头,几个铺子迎来了新一波大爆。 李和平三天两头的请假,最后干脆一咬牙也办了退休。 搁在以前,这工作就是他的命,他不干到最后一分钟那都是亏了。 现在不一样了,他忙忙活活一个月,挣那俩钱都不如老五一天的利润。老头老太太都赚得比他多,这像话吗! 干脆退了吧,回来帮家里,他现在已经是全家思想最落后的人了。 所有人忙得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等回过神来,都已经到了年跟前儿了! 今年家里都挣着钱了。老爷子发话,过年家里自己杀猪,杀两头。 这事儿肯定是李和顺回去张罗,在村里杀完了猪,赶早过来给李和平他们送肉。 李和平见大哥哪来的足有半拉猪,惊愕道:“过几天我们就回村了,大哥拿这老些肉干啥?” 李和顺看着傻弟弟,“这是给你的吗,这是给你老丈人准备的,你老丈人给你培养个财神媳妇,你不好好表现表现,到时候弟妹来个第二春,你哭都找不着调。” 李和平:“……”大哥的嘴让妈给传染了? “我老丈人好酒,我本来想这回去多买点好酒,那我先把这肉送过去。” “你大舅子小舅子家里边这一年可没少帮着忙活。早点送去,省得人家还得费劲买肉了。过年时候买啥都跟抢似的。” 李和顺把猪往弟弟手里一塞,转身就笑嘻嘻的溜须老太太去了。 “爸妈,玩具店啥时候歇业,你们跟我回去呗,没几天就过年了。” “回啥回,老娘的产业都在这呢,儿子哪有钱重要。等过几天跟老二他们一起回。再说,我跟你爸在老二这边,也给你省点心。” 老头老太太早就商量好了,以前老大条件好,他们跟着老大过,现在老二条件好,他们跟着老二过。 有福不享是傻子,没苦硬吃的事儿他们才不干。 都这么大岁数了,挣钱就是玩,打发时间,重要的还是享受。 等年后再去进货,她还想跟着老头子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呢! 李和顺:“……”他是不是听错了?妈说钱比儿子重要? 老太太语重心长,“儿啊,你也长大了,妈不能干管着你,不管你弟弟啊,你看你弟弟这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了,妈在这,享不完的福啊,你别阻止你老娘享福。” 李和顺:“……”大过年的拿标枪扎他!真是亲妈! 李和平在旁边偷笑。 他乐不得的老爹老妈跟着他们过呢。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太太清早起床一开嗓,所有崽子都被服的!大哥都享受这么多年老妈的照顾了,也该轮到他了! 李和顺狠狠瞪了一眼李和平,老了老了,还争上宠了! 老爷子笑眯眯的,显然对现状十分满意。 年轻时候,吃饱就是好的,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挑剔日子好坏? 现在不一样了。 国家发展好了,他们这帮泥腿子也能做生意赚钱了! 李和顺心被扎了一百个大窟窿,爹妈不回,媳妇也不回,岁数大了大了还整分居了!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李和平才不管大哥是啥心情呢。 “爸妈,走啊,我送你们去玩具店。” 冬天下雪路面滑,秦东生怕家里两个老宝宝摔了,给倒腾了个倒骑驴三轮车回来。李和平不得不感叹女婿贴心周到。 被子铺一层盖一层,每天舒舒服服地去玩具店上班。平时还能用来拉点东西,方便得不得了。 李和平灌了个热水袋放在被子里,把老两口请上去,又把大哥送来的肉放车上,得意地回头跟大哥摆手。 李和顺:“……”多少年没打弟弟了,手有点生,回头练练。 李和平把老头老太太送到玩具店,去综合商店找黄玉珍。 “走,咱们先去趟西郊,给我老丈人送点年货去。” 黄玉珍看着一大堆猪尸体,“咋拿这么多?” “大哥送来的,给爸和大哥大嫂,大勇两口子都带出来了,他们这半年可没少跟咱们折腾,再说自己家养的猪,肉好吃!” 黄玉珍跟老三说了一声,坐上倒骑驴,李和平在后边蹬车,两口子一起去了西郊黄家。 黄伟刘凤莲都在家,忙活着准备过年的吃食,家里人口多,都等过年现做,累死也做不过来。 “玉珍,和平来啦?你来今天没上铺子啊?” 刘凤莲洗了洗手,赶紧往屋里让两个人。 大哥黄伟也退休了,帮拿东西的妹夫打开棉门帘子,“快进屋,屋里烧得可热了!” 李和平把猪肉递过去,“大哥大嫂,我大哥家里杀的猪,跟大勇你们分分。” 第281章 30年的新姑爷 黄勇林艳华领着黄晓磊出门买年货去了,这会儿没在家。 刘凤莲接过肉,顿时被这一袋子猪肉给整懵了。 今年一年都没吃上这么多肉,这是过年的份额?? 黄伟伸头一看,也无语了,“你大哥我穷到这地步了,过个年直接支援我们半拉猪。” 黄玉珍解释,“今年我大伯哥杀了两头猪,直接带出来咱们的份儿了!自家养的猪肉好吃,现在天冷,也能放得住!” 黄立有老爷子就瞪姑娘女婿。 “日子有你俩这么过的?谁家过年吃半头猪,留个几斤就行了,剩下的拿回老家去,李家人多,剩下的留着慢慢吃。” 李和平笑道:“爸,咱们今年日子好过了,再说,家里帮我们多少忙呢,这点猪肉算啥,过个肥年,来年赚得更多,咱吃整头猪!” 黄立有老爷子听了这话,心情舒畅,“兄弟姐妹就得互相帮忙,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刘凤莲是最赞同这话的,以前小姑子条件不好的时候,他们都帮了,现在更不差啥。 再说小姑子现在帮他们的更多,姑娘上班,平时吃住都在小姑子家里,文胜的工作还给了她大儿媳妇。 家里多一个人挣工资,日子宽裕许多。 她把黄玉珍拉到一边,“怎么有钱了,人还傻了呢,哪有这么往娘家倒腾东西的,还是从婆家拿的,那不让人说嘴吗!” 黄玉珍哭笑不得,“大嫂,你就别多心了,这就是我公婆让拿的,我公婆不是玩嘴的人,说给拿就是真心的,再说我们往也往家里买年货,不差事!” 她把大嫂往厨房推,让大哥黄伟帮忙去卸肉。 黄立有老爷子也没再说什么了,招呼李和平,“你俩中午在这吃饭,吃完饭再走。” “不吃了,一会儿还得回店里呢。” 黄伟从厨房探出头来,“哪有姑爷上门不吃饭就走的,你埋汰谁呢,就搁这吃!” “大哥,这才早上,吃啥中午饭那!” 李和平其实有点怕这个大舅哥,回头求助黄玉珍。 黄玉珍也知道大哥啥脾气,就说让简单弄点,他们随便吃一口就行,等过年时候还好好聚。 黄伟和刘凤莲自有主意,根本不听他俩的。 黄玉珍两口子在屋里跟老爹说话。 大嫂刘凤莲照顾得精心,大哥一家子条件也不错。 黄立有老爷子在大哥家里没啥糟心事,身体一直不错,也很会聊天,第一句话就给黄玉珍干没电了。 “你妈最近托梦没有?” 黄玉珍:“……”能不能唠点阳间的磕? “最近快过年了,下边估计也忙,我妈没露面……” “嗨呀~~~~~你妈年轻时候就要强,可惜出身低了,没想到在下边混出名堂了,也不知道我到时候过去,你妈能不能给我安排个一官半职的,让我也过过当官的隐。” 黄玉珍:“……”我嘴上给你安排吧。 李和平:“……”说不定我老丈母娘都改嫁了呢,女人有权就变坏! 两口子陪老爷子唠了半天以后下去的事儿,过年烧纸都想带上自己一份儿了,总算熬到吃饭。 大嫂刘凤莲做了个红烧肉,鸡肉炖土豆,豆角丝炒肉,还煎了个鸡蛋。 李和平一看,这哪是随便整点,“大哥大嫂这是把我当新姑爷了。” 黄伟:“……”30年的新姑爷,一股刚出土的味儿。 李和平:“……”媳妇的嘴多少也是继承了老黄家一部分基因。 吃饭的时候,刘凤莲说起黄晓盈看对象的事。 “盈盈过年也21了,要是周边有合适的小伙,你也想着给介绍介绍。” 黄玉珍嘴上应了,心里其实有点犯难。 他们这样的工人家庭,处对象也都愿意往工人家庭找,毕竟是铁饭碗,但别人不知道,黄玉珍可知道,过几年工人就要大面积下岗了。 黄晓盈现在跟着家里干买卖,还挺有奔头的,说不定以后攒下钱了,自己也能干点啥,但普通个体户,现在又入不了别人的眼。 也只能慢慢碰了。 两口子吃了顿早不早,午不午的饭,才回了店里。 年二十六。 家里所有商铺年前最后一天营业。 他们天天在街上,有空就出去买年货,基本上都买好了。 年二十七,朱梅带着秀荣母女,文德吕燕、文庆秀玉提着大包小裹的东西先回村去了。 黄晓盈和黄晓娜也各回各家。 林艳华趁着黄勇父子里回来,一家四口一口气把新买的房子给收拾出来了。但家里还没开火,就直接买年货拿到了西郊黄立有老爷子那,跟黄伟一家一起忙活着过年。 李秀香秦东生两口子肯定是跟李家一起过年,自己家小院儿打扫完了就来了大杂院。 李和平领着秦东生、老三老五去早市,猪不用买了,还得买点鸡鸭鹅啥的,主要看能不能抢上。 这个年代物资还是匮乏,不是想买啥就能买到,得看啥时候有,看下手快不快。 爷四个在早市挤的你死我活,才抢了两只鸡,一只大鹅,一条鱼,给老五急得想直接抗个大爷回家吃。 好不容易过个年,这点玩意还不够他一个人造呢! 秦东生仗着高个头身手敏捷,截胡了一个大妈看上的鸭子,被大妈追着骂了半个小时。 爷四个实在呆不下去了,狼狈地回了家,脑瓜子嗡嗡的,这种场合就应该让老太太来。 曹荷花刚出大院,看见爷几个拎着鸡鸭鹅回来,就问早市的情况。 老五一言难尽地说:“赶紧去吧,这会儿大爷大妈都还热乎呢,一会儿都凉了。” 曹荷花脸一黑,回头狠狠瞪了眼崔保来。 “让你早点不早点,买的时候不积极,吃的时候屁股跟着火了似的,今天买不着,回来就给你秃噜皮!” 崔保来屁都没敢放一个,灰溜溜地跟着曹荷花去了早市。 赵大爷也还没出门呢,他就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不着急。 但架不住老五嘴欠,“赵爷,你这腿脚就别奔着鸡鸭鹅去了,直接捡个大妈回来,啥都有了。” 赵大爷直接跟李和平对话,“大过年的不兴打孩子,趁着还没过年,抓点紧。” 第282章 臭嘴改邪归正 老五一秒都不带多呆的,拔腿就往屋里跑,“现在大妈手里还有鸡,一会大妈手里也只有鸡毛了!” 赵大爷看向李和平:“……”过年不杀个儿子尝尝吗? 李和平:“……”我考虑考虑。 这边老五一进屋,就看见李秀兰回来了,狠狠瞪了一眼,当她不存在。 他的毒嘴,李秀兰都不配! 李秀兰缩在角落里屁都不敢放。 学校放假了,宿舍都没人了,李秀兰磨蹭到最后一天,家里也没人来接她,她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回来。 但家里也就给她个地方住,没人搭理她。 倒数第二李文国,在李秀兰这里找到了一丝优越感。 好歹爸妈还能敷衍一下自己,没像对李秀兰似的把他当空气。 王楚红的处境比李文国好多了。 自从她的臭嘴改邪归正了之后,连老五都收起了阴阳怪气,爷奶公婆都能不带情绪地跟她正常交流了。 用行动证明了少说话多做事,能得到领导的赏识。 李和平终究是没能杀儿子,把鸡鸭鹅给杀了解解气。 老五怕挨揍,主动揽下了烧水褪毛的活。 两只鸡一只鸭两只鹅,褪毛那股味给老五熏够呛,一点不想吃了。 怪不得做饭的人都不太吃得下去呢,这玩意的确影响食欲! 拔毛拔了一上午,老五一身都是那股味,中午饭都少吃两碗。 黄玉珍琢磨着拔下来的毛要不不卖了,给老五做个枕头,能省多少饭呢! 二十八把面发。 她们一家十来口子,老家也十来口子,三十多号人,光主食就不知道要吃多少,现做不赶趟,得提前准备出来,热热就能吃,不然到时候锅都不够用。 黄玉珍一大早就起来,带着几个儿媳妇蒸馒头蒸花卷,随后去百货大楼买东西。 家里大人的新衣服新鞋,都是在秦东生和老五新进的货里挑的。 老头老太太的新衣服,是进货的时候,老爷子亲自挑的情侣装。 老太太是暗红缎面唐装,老爷子的是黑底金色祥云图案的,裤子配的是这几年最流行的烫绒裤子。 黄玉珍去百货大楼主要是给家里的孩子买。 刘凤书怀孕五个月了,外边冰天雪地的不敢让她出门,她就在家做点力所能及的。 黄玉珍领着孟秋喜和王楚红去的。 给家明家敏,家宁小宝一人买了一套衣服,还有李和顺家的孙子孙女,黄伟家的孙子孙女也都没落下。 除此之外,黄玉珍还买了几块手表。 老三两口子,老四两口子,结婚的时候已经买过了。 这回是给老头老太太,黄玉珍自己跟李和平,老五,还有王楚红,一人一块。 就没有李文国和李秀兰的份儿。 大大方方,一点不瞒着。 黄玉珍早就想通了,啥偏心不偏心,她得意谁就给谁买,没给你买,那你找找自己的毛病,反正不是我的问题。 除此之外,就是过年必备的花生瓜子糖块,白酒汽水水果,当然少不了鞭炮。 现在鞭炮没有那么多花样,黄玉珍特意给孩子们买了几个一百响的小挂鞭,到时候拆成一个个地点着玩。 一行人回到家,馒头花卷啥的都蒸好了,黄玉珍继续领着儿媳妇们炸干果、肉段啥的。 都弄好了,这个年需要天准备的东西就差不多了。 一家子忙得热火朝天,黄勇过来了,拎了好几个袋子。 黄玉珍纳闷,“这啥呀?” “这是我托我们车队的队长从沿海城市带回来的鱼虾,上午刚送到我这。” 老五扒拉着光溜溜鳞片锃亮的海鱼说道:“这玩意咱们这边不多见,二舅咋不弄回来点卖呢,肯定老多人抢了。” 他对市场抢鸡,还心有余悸呢。 大爷大妈太狠了,好像跟那些带毛的畜生有仇似的。 “咱们自己没有车,拉货都得听老板的,等以后二舅有钱了,自己想拉啥拉啥的时候,再弄点回来卖。” 黄勇一边说一边进了屋,跟老头老太太打招呼,“叔婶,过年好!” “亲家老二来了,快坐快坐!” 孟秋喜以前在小湾村的时候,就跟黄勇一家子熟,嫁给老三之后,跟二舅家就更亲了,赶紧进过来给二舅倒上热茶。 这茶也是老爷子他们从南方带回来的,味道比北方这边的茶淡一些,她觉得挺好喝的。 李和平赶紧张罗好饭好菜,打算跟小舅子喝两盅。 大家伙说起南方的各种生意,李家现在做服装、鞋和玩具。其实市场百花齐放,啥东西都有。 黄勇现在走南闯北,见识比他们多,里面的弯弯绕绕的也懂一点。 黄勇说最多的,就是各种骗局。 他们当司机来回拉货,这种事听得太多了。 那些骗子什么花样都有,当着你的面都能换货,收了钱不认账,或是干脆找不到人的,比比皆是。 尤其外地过去的,人生地不熟,被骗之后想找回来比登天还难。 老爷子,秦东生和老五都听得很认真。 这都是经验。 现在经济发展好了,歪门邪道也层出不穷,稍微不注意就得栽跟头! 黄勇本身也不是笨人,出去历练一段时间,整个人都变得自信沉稳了。 “只要提高警惕别被骗了,做啥买卖都能赚钱,真的,就没有不赚钱的买卖!京城这边个体户还没多少呢,南方那边白手起家的大老板一茬一茬往外冒。” “人还是得往外走,不出去永远不知道外面是啥样。这小半年,我是真长见识了。” “那些倒腾家电的就不说了,就那些卖袜子裤衩子的,一开始都是小打小闹,手里捏着几百块的本钱,也就一年的时间,直接滚到上万。” “咱们这边万元户还挺稀奇,在南方根本不算啥。” 这些老爷子三人去进货的时候就深有感触。 李和平双眼冒光,他也想长见识,现在家里就属他最废了,毫无所长。 黄勇说道:“现在生活好了,大家的需求也多了。别说年轻人,就是老爷子这么大岁数的,只要敢折腾,也没有挣不到钱的。” 老爷子非常认同黄勇的观点,他才70多,少说也还能再辉煌十年呢!现在开始创业,一点都不晚! 第283章 懂啥情情爱爱 黄玉珍以前就觉得黄勇在村里种地屈才了,这才出去多长时间,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就是黄晓磊那半大小子,也都沉稳了不少。 当晚,大家伙聊得、喝的都很尽兴。 第二天。 老爷子约上了老太太一起去抢鸡。 有老太太出马,果然事半功倍,抓了四只鸡,两只大鹅。 就没有比老太太手狠嘴更狠的,简直打遍天下老太无敌手。 随后李和平又带着众人去采购了不少米面油,这都是要带回村里去的。大年三十晚上包饺子就得用不少面,另外还得炸麻花啥的。 子孙多嘴也多,就着香味都能吭哧吭哧造两个大馒头。 炖排骨必须放粉条,炖小鸡必须多放土豆,要不这一个个年轻力壮的,多少排骨和鸡肉也不够吃的。 往年钱不凑手,过年也过得揪揪巴巴,吃也吃不好,穿也穿不好。 今年总算熬出头了。 李家所有人都盼着今年过个大肥年,把之前没过好的年给补上,也算大家伙没白忙活。 除了准备年货,各家串门该送礼的也不能落下。 黄玉珍已经提前在铺子里,把年后要走动的人家,礼物给挑出来了。 什么衣服丝巾,头花发夹,孩子的玩具,都已经准备好了。等年后从村里回来,串门的时候,拿着就能去。 回村之前。 窦明珠一家人来了一趟。 黄玉珍赶紧把一家几口迎进了屋,窦建良一个大局长,手里拿着满满登登的东西。 黄玉珍嗔怪地看着洪丹,“你们这也太客气了,下次再这么见外,那就是把我们当外人了!” 洪丹笑道:“黄姐,我可不是客气,我就是借花献佛,要不堆在家里吃不完不是浪费粮食吗?” 年前送节礼,年后走亲戚。 过年过节肯定有人给窦家送礼,贵重东西那是不敢收,但一点土特产啥的,也不算啥。 但东西放着也坏不了,洪丹这么说,是不想让李家人觉得不自在。 黄玉珍不得不感叹,跟情商高的人说话,确实舒服。 “大爷大娘,过年好啊!” 窦建良热情地跟老头老太太打招呼,聊天的时候专门挑老头老太太能聊懂的说。 窦明珠跟孟秋喜和刘凤书说说笑笑的,眼神还总往老五那瞟。 老五的眼睛也总忍不住往窦明珠那飞。 大家伙都知道老五咋回事,就看他啥时候忍不住了自己捅破。 黄玉珍这边跟洪丹闲聊,“你家几个儿子放假了吗?” 说到几个儿子,洪丹就发愁。 “老大当公安的,年节比平时还忙,小偷盗贼一箩筐一箩筐地抓。老二是大夫,过年期间喝多了打架开瓢的也不少,在家屁股都坐不热就被叫去手术。” “老三是个书呆子,在家跟没在家一样,屁都打不出来一个。再就是明珠,她要是进了公安系统,以后跟他大哥一样,我还活不活了?上回明珠差点出事,我就……” 洪丹怨气深重,回头瞪了窦建良一眼,“四个孩子四条光棍,当爹也不知道操心!” 窦建良耳朵动了动,假装没听见,继续听老爷子说当年逃荒路上的见闻。 黄玉珍也只能劝洪丹想开点,“你家几个孩子都这么优秀,那就不是找不着的问题,而是没碰上合适的,缘分到了就水到渠成了。” 老太太也一直竖着耳朵听呢。 想到老五那傻子,忍不住一阵阵叹气。 窦明珠肯定是冲着啥了,要不咋能看上老五这脑残玩意呢,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细胞能让人省心的。 老太太唉声叹气。 这姑娘要是错过了,这辈子都碰不上第二个。但两家家庭环境差得太远,这是改变不了的。 可惜了。 众人聊了一会,黄玉珍就张罗做饭。 窦建良赶紧推辞,说今天还有几家交好的朋友要去走动走动,坐一会就走。 黄玉珍赶忙把昨天黄勇给拿来的鱼虾和猪肉也拿了一些给他们带回去。 窦建良两口子也没假咕,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一家人送窦家人出门,窦明珠说让爸妈先走,自己还有点事。 窦建良两口子心领神会先走了。 上回在店里,窦明珠主动表白,五哥明确地拒绝了她,但紧接着五哥救了她的命。 窦明珠更喜欢他了,而且她也能感觉到五哥对她的关心和爱护,什么事都想着她。 她爱吃的爱玩的,五哥都记得清楚,可就是不正视两人的关系。 窦明珠就是想开诚布公地跟他谈谈。 两人一路溜达到了小公园。 窦明珠单刀直入,“五哥,你不喜欢我?” 老五看着窦明珠明媚的小脸,心跳得扑通扑通的,“大黑丫头你听我说,你还小呢,你才十九,知道啥情情爱爱的……” “情窦初开突然喜欢上什么人很正常,但不一定长久。等你过了这个新鲜劲儿,可能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这是当初窦彦林跟他说的话,他在心里反复琢磨过,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 大黑丫头现在是求而不得,跟自己较劲儿。 他要是真答应了,两人处一段,大黑丫头可能就会觉得他浑身毛病,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盖世英雄。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虽然有时候挺难受的,这么好的姑娘他不配。 他要是向窦大哥窦二哥那么优秀,他肯定毫不犹豫地跟大黑丫头在一起。 但现实不是这样,他不想看到大黑丫头后悔,不想让自己在大黑丫头心目中,变成一无是处的小卡拉米。 窦明珠感觉心口一阵绞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一样,眼泪迅速蓄起一大颗,顺着脸颊滚落下去。 老五这次没去接,垂下眼睛看着地面,“大黑丫头,你,你别这样……” 窦明珠突然扑进老五怀里,哭了个撕心裂肺。 老五的心跳似乎都在这一刻停住了,眼圈不自觉地红了,却咬着牙没松口,只用手轻轻拍了拍窦明珠的后背。 “好了好了,大冬天的,再哭脸都皴了。” 窦明珠哭了好一会,才抬起头,“五哥,我懂了。” 老五手垂下去,“嗯。” 窦明珠含泪转身,走了几步突然说道:“五哥,等我从警校毕业,就24了。” 第284章 心里的碧树 就24了…… 老五呆呆地看着窦明珠离开背影,回味着这句话的意思,掉进他心里的那颗眼泪像种子遇到了风,突地生根发芽,迅速长出藤蔓,将他的一颗心紧紧缠住,密不透风。 … 老五去小公园的工夫,李和平领着老三把大杂院的对联贴上,又跑到柳树胡同和大宅贴了对联。 本来说抽空收拾大宅呢,谁知道年前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只能等年后再说了! 贴完对联回来,黄玉珍已经领着几个儿媳妇已经把回村要带的东西收拾好了。 王楚红知道婆婆烦李文国,帮婆婆干完活,就招呼孩子回家属院,不打算跟着回村膈应人。 每年过年,她都盼着回娘家,甚至琢磨要是能在娘家过年就好了。 现在有这个条件了,她却不想了。 只打算年初二回去父母租的房子看看就完事。 李文国埋怨王楚红,“妈也没说不让咱们跟着回村里过年,你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就决定了。过年跟平时不一样,一家人都要在一起,怎么能少得了我这个老大?” 王楚红把他们自己的年货往李文国手里一塞,“能不能少得了你,你心里没有碧树吗?” 李文国:“……” 王楚红翻了个白眼,“一会到家,我和面蒸馒头,你收拾鸡和鱼。” 李文国直皱眉,“我哪会收拾?” “不会收拾那就不吃,过年吃馒头也行,我不挑。” 李文国:“……” 这边秦东生提前找好的车已经到了,车斗里铺上棉被取暖,吃的喝的用的,再加上人,装了满满一大车。 等老五跟窦明珠谈完话回来,一家子跟大院邻居们打了声招呼,就出发回村了。 老五上了车就没动静,毒嘴突然封闭了,大家伙还都挺不习惯,琢磨着两人是说开了,还是绝交了? 不过大过年的,众人都识趣的没有问。 别的可以拿来开玩笑,感情不能开玩笑。 万一谁说错一句话给人家整岔劈了咋办,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年跟前大大小小下了好几场雪,离村越近,路越不好走,被窝里的热水袋凉透了,才到地方。 李文德正端着膀子,手相互插在袖口里,站在村口伸长脖子张望,看见二叔一家子来了,赶紧跑回家报信。 村里雪大,车不进村,得叫人过来帮忙提东西。 李和顺领着三个儿子跑到村口,先把老头老太太扶下车,黄玉珍扶着怀孕的刘凤书,随后一大帮人提着东西进村往李家去! 村人见了都出声打招呼,“李家老二回来了!” “哟,这是发财了?拿了这么年货回来过年!” 李和平客气地应着,“发啥财啊,家里人口多,都是年轻大小伙子,拿少了不够他们炫的!” “这是实话,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众人一路跟村人寒暄着,到了李家老宅。 朱梅正在院门口等着,看见人影了急忙迎上去,“爸妈,你们总算回来了,一天看不见你们,我就心慌呢!” 老头老太太被哄得乐呵地进屋了,朱梅又赶紧去拉黄玉珍婆媳几个,“赶紧领家宁小宝她们进屋,这一路可冻够呛,快上炕捂捂!” 孟秋喜利落地给家宁和下宝脱了鞋,把两个孩子塞被窝里捂脚。 刘凤书怀着孕,也被安排到了炕上。 外边,李和顺推着弟弟进屋,“不用你归拢,这天寒地冻的,冻一路了,你们赶紧进屋。” 隔壁孙大娘听见李家院子里吵吵嚷嚷的,隔着障子拔长了脖子往这边瞅。 见李家拿了一大堆东西回来,特意跑出来到李家院门口,伸手就要翻东西。 吕燕抬手就给扒拉开了,“孙大娘,咋还动手动脚的呢!” 孙大娘一点没觉得自己烦人,“我看看咋了?年年李老二就骑个破自行车回来,人比东西多,今年发达啦?给我瞅瞅呗!我就好个信儿!” 吕燕捂住东西,“大过年的上别人家忙活啥,好信儿人家也不给你!” “都邻里邻居的,我帮你忙活忙活也不是不行。” 孙大娘还挺执着,俩手跟吕燕呜渣,两人跟比武过招似的,你不让我我也不让你。 那边孙大爷拎着扫帚疙瘩就出来了,“死老娘们,赶紧滚回来!不嫌磕碜的玩意!” 孙大娘吓得一激灵,一甩搭手里的东西,狠狠等了吕燕一眼,“德行!啥好玩意似的!” 吕燕翻了个白眼,提着东西进屋了。 黄玉珍无语道:“这么多年还没改了这占便宜的毛病。” “估计老孙家所有的脸皮都搁她脸上贴着呢!孙大爷一家子都挺要脸的,也不知道这老娘死皮赖脸的那股劲儿,是打哪来的!” 黄玉珍:“……”打东土大唐远道来的。 换了衣裳进厨房,朱梅正搁厨房炸麻花啥的呢,旁边放着一大盆炸好的麻花。实在是人太多,炸少了都不够一人一根。 吕燕洗洗手,继续弄豆馅,一会儿再炸点油炸糕。 孟秋喜把在家炸好的干果和肉段拿出来,干果能直接吃,肉段吃的时候稍微过一遍油就脆了。 黄玉珍见麻花快炸完了,就说:“大嫂歇会,花生米没炸的呢吧,我来。” 每年过年别说炸货,就是菜里都放不了多少油。 一块板油蹭蹭锅就差不多了,吃到肚子里都没啥油水。 老五从厨房路过,静悄悄的,朱梅诧异道:“哎呀,老五咋的了,平常这种时候早就过来点菜了,今天这么老实呢?” 黄玉珍悄咪咪地说道:“失恋了。” 朱梅两条眉毛乱飞,“啥时候恋的?是明珠不?哎妈呀,还是不合适吧?也是的,你说咱们这家庭,咋跟人家比啊,可惜了,明珠那孩子我是真喜欢,那要是我姑娘,啧啧……” 老五不知道啥时候飘回来了,“大伯娘。” 朱梅吓得一抖擞,背后说人坏话有点心虚,“哈哈,咋了老五。想吃啥,跟大伯娘说?” 老五叹了口气,“丸子吧,要肉的。” 说完,小碎步飘走了。 朱梅:“……”小瘪犊子骗吃骗喝。 第285章 骂人是个技术活 黄玉珍出奇的没有暴打老五,朱梅心想这回真整大发了。 “俩人绝交了啊?” 黄玉珍摇摇头:“没问……不过之前老五也不知道受啥刺激了,还上新华书店买了几本什么经济什么管理的书,成天成宿的看。” 朱梅:“……”上学的时候淌书上的哈喇子,现在还有印儿呢吧? 黄玉珍一开始没砸么出咋回事,这段时间见老五时不时得做深沉状,才品出点味儿来。 敢情这死小子不是不喜欢明珠,是怕自己喜欢了以后,明珠又不喜欢了。 啧啧,爱情啊…… 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文庆伸头过来,“妈,炸点土豆地瓜挂浆被?” 朱梅正在回味年轻时候,跟李和顺那点爱情呢,被儿子打断,大怒:“给你脑袋揪下来挂浆,赶紧劈柴火去!” 文庆嘴角一抽,他以为过年了妈能满足心愿呢。 朱梅:“……”老娘又不是许愿池的王八。 黄玉珍招呼老五,“你也去跟文庆他们去劈柴火!” 别以为失恋了就可以不干活。 这么多人住,好几铺炕都得烧,做饭也得用,废柴火。 文德文祥他们已经把黄玉珍他们带来的东西归拢好了,“妈,二叔他们拿来的东西都够吃到十五了。” 朱梅瞪黄玉珍,“买这老些,你吃完再走嗷。” 黄玉珍笑,“先炸丸子,再炸油炸糕,完事炸花生米,最后炸黄花鱼和刀鱼,省得油里有鱼腥味。” 朱梅:“全是炸的,这个年我要是不长十斤肉,都对不起我这张嘴!” 这年头轻易碰不着胖子,除非是喝凉水都胖的那种,几乎都瘦得跟干儿似的,就算胖十斤,也就是正常身材。 那边孟秋喜和秀香已经开始剁肉馅了。 刘凤书跟老太太在屋里边唠嗑边插萝卜丝,一会用来炸丸子。 里里外外都在忙活,只有老爷子躺屋里炕上翘个二郎腿,跟着收音机哼哼呀呀,正在释放艺术细菌。 这收音机还是老四和凤书的那个。 现在家里都有彩电了,收音机直接拿到玩具店给老头老太太解闷,过年也没忘拿回来。 老五到处躲懒,这会儿跑到老爷子这,“我想把电视搬回来,晚上就能看春晚了,我妈说彩电搬回来太扎眼了,可惜了……” 老爷子十分淡定,“财不露白,富不露相!做人低调点好。” 老五:“爷说得对,不低调的都被您老给抢了!” 当年逃荒的时候,你抢我的,我抢你的,爷比谁抢的都凶,要不能带着一家子活下来啊,那还能有他李老五吗! 老爷子抄起鸡毛掸子:“……”怎么话到了这孙子嘴里,听着就来气呢? 老五撩次完,一溜烟地跑了。 这会儿黄玉珍接手炸油炸糕了,老五顺手就摸了一个,烫得嘶嘶嘶哈哈哈也没放下,到底进嘴了。 黄玉珍看着一会三岁一会三十的老五,抄起手边的烧火棍子,“迎风尿五里,就没有你骚不着的地方!” 老五被打得上蹿下跳,满院子乱飞。 文庆和文祥劈柴火劈得满头大汗,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人一个膀子就给拽住了。 黄玉珍逮着老五,屁股打成八瓣。 “妈妈妈妈妈!饶命饶命啊!”老五一边求饶一边瞪文庆和文祥。 李和顺给了自己俩儿子一人一个腚跟脚,两人赶紧松手。 老五揉着屁股,对着文祥文庆呲牙,兄弟几个在院子里你追我赶破马张飞的。 朱梅一点不生气,“大过年的,先让你们猖狂几天,等年后一起算账。” 都多大了,一天天的没个正形。 尤其是文祥。 比老二家李文国还大几天呢,就是一直没孩子,这回媳妇总算怀孕快生了,他也是要当爹的人了,还这么不着调能行吗! 黄玉珍和朱梅回到厨房,吕燕已经把丸子炸差不多了。朱梅拿着麻花一人给发了一根。 中午垫巴一口就不做饭了,一口气忙活完,下午三四点钟吃晚饭。 老五吃完了自己的麻花,坐到家宁旁边,“你喜欢吃皮,还是喜欢吃瓤,小叔给你扒!” 家宁傻乎乎地说:“吃瓤。” 老五把麻花炸得金黄的皮都给吃了,瓤留下一口一口喂家宁。 毫无疑问,又挨了顿揍。 一屋子人忙活到两三点,光炸货就好几盆,面袋子肉眼可见的空了,又拆开一袋,鸡蛋也疯狂地下货。 外边男人们劈完了柴火高高摞起来,李和顺进屋催促朱梅,“差不多该做饭了。” 朱梅一看时间,三点二十了,赶紧又张罗晚饭。 刚才一人一根麻花都没够塞牙缝的,李和顺都馋得不行,别说半大小子了,“炸货今天就开始吃吧,不够再炸,反正都倒了那老些油了。” 朱梅有点心疼这一下午的劳动成果,不过想想过年了,好不容易整点好的,别抠搜的了。 一咬牙,把丸子麻花都端上了桌,又切了一大块五花肉烩酸菜,还加了血肠。 香味满屋乱窜,给大家伙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正要吃饭呢,隔壁老孙家传来打孩子的动静。 “吃吃吃,就知道吃!上辈子猪托生的啊!今天吃肚子里,明天下去见阎王爷啊!一天天穷吃桑囊的,家里有点食儿,不知道咋嘚瑟好了!” 孙大娘叫喳喳的,也不知道真打还是假打,反正孩子哇哇哭。 朱梅撸起袖子就出门了。 老太太本来都上炕坐在炕桌前准备吃饭了,又穿鞋下地跟了出去。 李和平还以为老娘要把大嫂拽回来,毕竟大过年的发生口角也不好。 谁知道老太太孙媳妇吕燕手里抓过几个花生果,两人一人靠着一边门框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李和平:“……”是我想多了。 那边孙大娘还叭叭呢,“今天你挺硬,明天你硬挺!吃了上顿没下顿,没深沉的玩意!” 朱梅站在院子里啐了一口,“铁丝儿裹小脚,没这么见过这么馋的!看人家吃点好的,你搁这哔哔哔哔,哈喇子咋不淹死你呢!下辈子托生成猪,自己吃自己!” 孙大娘一阵风似的从屋里冲出来,“姓朱的,你说谁呢?” 第286章 鬼生不能浪费 朱梅冷笑一声,不把这死老娘们骂瘸了,饭都吃不消停的! “马眼看人,人比马高,狗眼看人,人比狗矬。我在我们家地盘说话,你搁这接啥!” 孙大娘不甘示弱,“喝西北风你都得沾点香油,挣俩逼钱儿不知道咋显摆好了!今天吃双数,明天你就吃单数!!” 朱梅冷笑一声,“黄鼠狼在头顶上咬牙放屁,耗子在床底下唉声叹气,苍蝇到了你家就哭哭啼啼,你眼馋你得意,别人吃屎你吃屁,停水拉闸人生倒闭,棺材一盖取得胜利!” 孙大娘没词儿,气急败坏,扒着障子朝朱梅吐唾沫! 朱梅抄起扫把就拍孙大娘脸上了,“猴子拉稀屎,坏肠子一个!再敢逼逼赖赖的,我就把你出门踅摸老爷们的事告诉孙大爷!” 孙大娘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你别瞎哔哔……” 朱梅扬声高喊,“孙大爷!” 孙大娘头皮一麻,见鬼了似的跑回屋子里去了! 朱梅翻了个白眼! 总算能吃个消停饭了! 黄玉珍见大嫂取得全方位胜利,伸出大拇指点了个赞,“孙大娘踅摸啥老爷们了?” 朱梅眉飞色舞,“年轻时候留下的风流债!妈跟我说的!” 黄玉珍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说道:“姓孙的当年处过一个对象,让人给截胡了,现在那人死了,老爷们单身了。” 一句话,给众人留下了无数想象的空间。 不过这会儿众人都饿了,没空琢磨孙大娘旧情复燃的事。 炕上一桌,地下一桌,一家子吃得啼哩吐噜的。 丸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麻花之前发过一圈了,这回都没轮上一人一根就没了。 油炸糕没有那么多,孩子一人一个,大人都没吃着。炸的黄花鱼和刀鱼一人一筷子,都没砸么出味。 朱梅:“……”当初在被窝里造的不是人,是孽啊! 黄玉珍也有点无语,感情忙活一大天是白忙活了。 老太太说道:“吃了就吃了,挣钱就是为了提高生活质量,明天吃鸡鸭鱼肉,还有饺子呢,不差今天这点玩意了,都造了吧!” 朱梅有点无奈,也是这些年克了着了,“吃吃吃,都吃!” 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刚才都没放开,这会儿得了指令,立马撒开了嘴丫子造,最后酸菜汤都喝干了,花生米一粒没剩。 朱梅看着黄玉珍,哭的心都有了,她也不是不想让儿子孙子吃,那也太能吃了…… 黄玉珍:“能咋整,想招多挣钱被!” 说到挣钱,老爷子就说到了明年的安排上。 “老大,明年开春你们咋打算的,家里的地得有人种,老大媳妇要是回来,秀荣能忙得过来吗?” 朱梅也在愁这事儿呢。 秀荣自己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家里仨儿子仨姑娘,除了秀云在婆家轮不到他们管。 大女儿秀荣开早餐店,大儿子文德在厂里上班,大儿媳吕燕、小儿子文庆、小女儿秀玉在凉皮铺子。 现在就老二文祥两口子还守在村里,明年还让他们在家种地? 种地一年到头也就能剩点嚼用,姑娘不说,文德文庆都上城里挣钱了,文祥两口子心里能没有点想法吗? 可要是让文祥两口子也去城里谋发展,家里的地谁种啊? 看着父母为难的样子,文祥主动说道:“爷,凤芝都要生了,我还跟爸留在村里种地,妈留在城里帮大姐就行。” 朱梅在秀荣早餐店里帮着干活,就是打算纯帮忙,但秀荣说啥都要给工资,一个是怕家里兄弟们有意见,再一个是不想让自己妈白辛苦。 反正她雇人也得发工资,有妈在身边帮忙还更自在。 现在家里没分家,所有人赚了钱都是交到公账上,文祥两口子钱财上当然不吃亏,但种地肯定比城里上班辛苦得多。 文庆说道:“要不,我回来帮二哥种地。” 老太太说道:“你走了,东生那边还是要雇人,那就没必要了,凤芝生完孩子,一时半会也走不开,让文祥自己出来,凤芝也不安心。” “文祥两口子暂时就还留在村里,朱梅还在城里帮秀荣,地实在种不过来就雇人种。” 林凤芝,不像吕燕那么泼辣,老实巴交的话也不多,除了耳根子有点软,自己没注意,做事也挺勤快。 她看了眼丈夫,“我都听文祥的。” 李和平见侄子们有商有量的,谁也没想乌眼鸡似的,忍不住羡慕。 黄玉珍其实有个想法。 年前家里上市场抢鸡鸭鹅的时候,她就想能不能搞搞养殖。 但这事儿她是一窍不通,寻思年后跟章家走动的时候,顺便问问章亮夫妻,他俩都是农科院的,应该知道这方面。 吃完饭。 李和顺李和平哥俩拽着儿子们打纸。 这个年代黄纸是空白的,需要用铜钱形状的模具,用锤子把铜钱打在纸上。 老头老太太自从知道黄玉珍的老娘在地底下当官之后,一致认为自己给老祖宗送钱送少了,导致老爹老妈在底下没有启动资金。 今年买黄纸的时候,特意盯着李和平多买点。 李和平还有点自己的心思。 丈母娘给家里帮了这么多忙,他当女婿的肯定得多孝敬孝敬。 于是今年买了比往常多四倍的黄纸。 面对众人的死亡凝视,李和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就想着多少点纸,忘了打纸这回事了…… 哥俩认命的领着儿子们哐哐锤了半夜,才终于把纸打完了,众人看着李和平的眼神跟看着仇人似的。 晚上白吃那么饱了,这会儿都饿了! 朱梅无语地热了一波包子,限量每人只能吃两个! 吃完包子,众人把打好的黄纸分成几份,在路引上写了名字和地址,随后去十字路口烧纸。 老爷子亲自拿炉钩子在地上画了个大大的圈,一边指挥儿孙们烧纸,一边跟自己的爷奶和爹妈念念叨叨。 主要是让老爹老妈努努力,大胆的干,等他到时候下去了,就能帮他们建功立业了。 要是没有头绪,就去找老二媳妇他妈取取经,总之,鬼生不能浪费。 第287章 饺子钱 李和顺无语地勾起一张黄纸,扒拉到圈外,那是答对孤魂野鬼的。 烧完纸回到家都已经是后半夜了,连最精力旺盛的老五都熬不住了,倒头就睡。 大年三十。 早上起来随便吃了一口,黄玉珍和朱梅就开始张罗年夜饭的饭菜。 家里猪肉多,红烧肉,白切肉,排骨、肘子、猪肝,猪蹄、猪大肠就七道菜了,再加上鸡肉,和必须有的鱼,九道菜,最后用猪耳朵半个凉菜。 十道菜,十全十美过大年。 老头老太太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 当然了,每道菜得有点讲究。 红烧肉里要放多多的土豆,排骨里要放多多的酸菜,鸡肉里要放多多的粉条,每一道菜的菜码都要足够大。 要不然,根本就不够那些小犊子吃的。 定下菜单,黄玉珍领着儿媳妇呼肉,呼猪蹄呼肘子和大肠,排骨鸡肉啥的焯水。 朱梅领着儿媳妇收拾鱼,打土豆皮、洗酸菜切酸菜,扒蒜…… 老五和文庆几个闲不住的,领着小崽崽们拆了一挂小鞭,放鞭炮玩。 李和平兄弟俩,带着秦东生老三文德他们凑了个牌局。 忙活到下午两点,村里已经陆续有放鞭炮的,李家紧接着也要吃年饭了。 李和平拿出一挂五百响的鞭炮,一家子捂着耳朵站在院子里看着。 鞭炮活蹦乱跳一顿炸,炸了一地碎屑,看着就觉得喜庆红火。 大家伙脸上都带着笑。 李和平拿出茅台放在男人那桌,汽水放到女人小孩那桌。 老头老太太看着丰盛的饭菜,子孙满堂,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李和顺给老爷子倒上酒,又给自己和李和平倒上,就赶紧宝贝似的把酒瓶子放到了一边,压根没打算跟儿子们侄子们分享。 屁大点的玩意,知道什么酒不酒的,多吃点肉得了。 一顿团圆饭吃到下午五点多。孩子们吃完饭踹上花生瓜子糖块,就去村里疯跑着玩去了。 喝酒的父子三人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七八点,老太太领着老五他们去送灯。 等送灯回来,黄玉珍她们都已经开始醒好面,拌馅准备包饺子了。 老爷子从家里找出双数6个2分硬币,让朱梅去洗干净,准备包饺子的时候用,谁能吃到,谁今年就能赚大钱。 对于赚钱这事儿,老五比任何人都执着,摩拳擦掌,老三和孟秋喜的眼睛也是闪闪发亮。 这三个人对家里的铺子是最上心的,一心想要干出个名堂,一心把火地要吃出个硬币! 本来不怎么在意的秦东生都被气氛感染了,最后秀荣也加入了进来。 老爷子又默默掏出6个硬币给了朱梅。 五个人从好几百个饺子里精准的吃到一个,那多少是有点离谱了,都赶上召唤了。 老五包的饺子奇丑无比,还想往里包硬币。 黄玉珍白他一眼:“作弊吃到也不算!你赶皮儿去!” 老五不情不愿地放下硬币,接过秀荣手里的擀面杖干皮。眼珠子盯着硬币的去向。 黄玉珍和朱梅对视一眼,她俩包的饺子这技术还用说了,包完她们自己都看不出来! 等饺子包好,也快十二点了。 孩子们早就熬不住去睡了,朱梅去煮饺子,黄玉珍在堂屋捣蒜泥。 十二点一过,村里的鞭炮哗啦啦一茬接一茬。 老五去把家宁他们都叫起来看放鞭炮,这边噼里啪啦完事,那边饺子也出锅了。 小的给老的拜年,说着吉祥话,老头老太太一点都不抠,一人发了一个红包。 黄玉珍都没想到自己50多了还能得红包,今年肯定鸿运当头! 接下来李和顺两口子跟李和平两口子,也都把准备好的红包给小辈发了下去。 紧接着开始吃饺子。 家里几个大小伙子把摸金校尉的本事都使出来了,瞪俩眼珠子在饺子堆里寻硬币,吃个饺子吃得一惊一乍的!看哪个都像有,又哪个都没有。 终于,第一个硬币从老爷子嘴里出土了! 老爷子笑的那叫一个高深莫测,捡漏的气质一览无遗。 第二个硬币属于老太太。 老太太淡淡一哼,手拿把掐。 第三个第四个都是黄玉珍的,这是老板,不赚钱才奇怪。 老板爷李和平淡定如常,我的就是她的,倒来倒去多麻烦,直接让她挣吧! 紧接着老五吃到一个,孟秋喜吃到一个,老五又吃到一个,文庆吃到一个,老五又又吃到一个,秦东生吃到一个,老五又又又吃到一个…… 众人都怀疑老五是不是透视眼! 还有最后一个,说啥也不能让老五吃了,几个兄弟专门盯着老五的筷子,他夹那个,他们就抢哪个。 抢到之后把饺子扎的肠子留满地,确定没有硬币之后再还给老五。 老五:“……”强扭的饺子不香。 最后兄弟几个撑的眼珠子都要冒泡了,也没吃到。 惹得朱梅拿眼睛瞪他们,吃饱了还吃,浪费! 黄玉珍乐够呛,“外边还有一些冻饺子,明天早上煮,可能在那里头呢。” 兄弟几个顿时一脸被坑了的表情。 吃完饭,男人们继续守岁,黄玉珍她们忙活一天早就累得不行了,赶紧去睡了。 第二天黄玉珍醒来的时候,发现大嫂朱梅已经换好了衣裳正在烧水,准备饺子。 吕燕她们也起来了,黄玉珍打发她们,“你们再眯会去吧,两人煮饺子够了。” 孟秋喜说道:“妈我们年轻,熬夜没事,你跟大伯娘再回去睡会吧。” 几个小媳妇把朱梅跟黄玉珍推出了厨房。 黄玉珍确实困得不行,又回去眯了一会,到了七点来钟,村里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就赶紧起来了。 大年初一肯定有来给老头老太太拜年的,可不能让人堵被窝子。 饺子煮好了。黄玉珍去把其他人都给叫了起来。 老五他们昨晚守夜了,天亮才躺下,这会儿被叫起来,魂和肉身是分开的。 唯一一个能让他们打起精神的就是,饺子里还有唯一一个硬币。 为了今年能发财,撑死也要坚持到最后。 第288章 媒婆上门 饺子一个一个的嗓子眼里噎。 结果饺子都没了,硬币都没出现。 朱梅纳闷,“不能啊?老爷子给我十二个硬币,我一个不落的全包了?不会让你们谁迷迷瞪瞪吃肚去了吧?” 黄玉珍也挺奇怪,琢磨那个硬币哪去了。 秀荣灵机一动,上厨房拿饭勺子往锅里豁楞,就听卟愣一声。 在这呢!掉锅里了! 吃撑了两顿的几个人:“……” 朱梅尴尬,自己给自己打圆场,“哈哈昨天秀荣都没跟你们抢,看看,看看,这硬币该着就是你们大姐的!!” 这话说的真圆,众人心服口服。 一个小插曲过去,迷迷瞪瞪的一群人这会儿也精神了。 这个时间各家差不多都吃完早饭了,小辈们开始给村里上了年岁的老人拜年。 李和顺兄弟俩也领着家里的孩子出去了,黄玉珍跟着朱梅自家招待客人。 拜完年初一就没啥事了,家里大人小孩开始组牌局,输了的往脸上贴纸条。 老五也不知道咋回事,把把输就没赢过,脸上贴得跟个幡儿似的。 黄玉珍暗自琢磨,不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吗? 莫不是老五跟明珠还有戏? … 大年初二,姑娘回娘家。 一大清早,文德吕燕,文祥林凤芝就拿着礼回娘家去了。 刘凤书都没娘家了,孟秋喜也不着急,她打算初四跟婆婆一起走,再顺道回回孟家一趟看看她妈咋样了。 黄玉珍和朱梅年年都是初四回娘家,初二这天,老太太的俩姑娘要回来,也就是她们的小姑子,李倩和李静。 不过姑娘还没回来,一个邻村的大娘上门了。 老太太打眼一瞅,脸就撂下了,“老毕太太来了。” 黄玉珍:“……”这咋见面就骂人呢。 朱梅在她耳边介绍:“老太太姓毕……” 这老毕太太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媒婆,有名不是因为介绍成一对的多,而是因为这老婆子死嘴不太讲究。 别人介绍对象尽可能的说实话,让两家相互了解透了,合适就合适,不合适就不合适,别结婚了之后再发现啥毛病,也毁媒婆自己的名声。 老毕太太就不,为了挣那两个谢媒钱,瘸子都能夸成铁拐李。 婚后打仗关她啥事,她就介绍,她也没拿刀逼着结婚。 可偏偏老毕太太这样的媒婆还挺有市场的呢。 那些不好娶妻不好嫁人的人家,专门找老毕太太给自己美言。 所以毕媒婆一上门,老太太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大过年的想往她家里丢垃圾,谁能乐意啊! 不过毕媒婆一点不介意老太太的冷淡,坐在炕沿上先说了些好听的拜年话。 老太太的脸色缓和了些,但也没客气,“大初二的,你不搁家里等姑娘,跑我家干啥来了。” 就算是正经媒婆,也没有年初二上门的,何况是不正经的老毕媒婆,肯定没憋好屁。 老毕媒婆脸上挂着职业的谄媚,“老姐姐这话说的,没有好事,我能这么着急上门吗?就是我姑娘,那也得往后排排!” 老太太没搭话。 毕媒婆扫了一眼孟秋喜和刘凤书,问道:“这是你家老二媳妇的儿媳妇吧?老二媳妇,你家就剩老五还没着落吧?” 黄玉珍没想到是冲她来的,还是冲老五来的。 老五早就说了,再找必须得比刘梦娇强,工作长相各方面必须比刘梦娇强,差那么一丢丢都不干。 这是绿毛大王八最后的倔强。 黄玉珍也没觉得这个标准高得离谱,也就默认老五这个想法。 这个毕媒婆就算手里有好资源,那也是各村的,没工作这一条就不行。 何况毕媒婆劣迹斑斑,能有啥好人选。 黄玉珍委婉地拒绝,“我家老五一天跟皮猴子似的,还没定性呢,不着急。” 毕媒婆笑眯眯的,“过年都得二十三了吧?还不着急,不着急结婚,也不耽误处着,先处着互相了解被?” “我说的这姑娘啊,浓眉大眼,个头也高,屁股大,一看就能生儿子,这两年计划生育抓得这么严,能生儿子可是个了不得的本事!” “何况还是高中毕业呢!说话办事啥都不差,这么好的姑娘,我思来想去,也就你们家老五配得上,姑娘也是想找个城里的!要不早就嫁了。” 老毕媒婆一派巴掌,“这可不就赶上了吗?这就是缘分!” 黄玉珍一听这话,这是把她家老五里里外外都打听个遍了才来的,就看向老太太。 老毕媒婆嘴里的话,老太太一个字都不信,“想找城里的,自己上城里找呗,这么好的条件,还用人介绍?” 毕媒婆讪笑,“她也没工作,哪有门路接触城里那。” “没工作啊?我还以为又是高中毕业,又要找城里的,自己有工作呢。” “老姐姐这话说的,城里的工作哪那么好找啊?人家回城的知情都轮不上呢。” 老太太呵呵一笑,“可不是吗,城里的知情都轮不上呢,别看我们老二家就是普通工人家庭,那也得找个有工作的。” 作为媒婆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嗐,老五不也就是个临时工吗?一个月18块钱的工资,算啥好工作啊,也不能转正。这么点工资,就得找个勤俭持家回过日子的!” 老太太:姐妹,不专业了吧,这都啥年月的消息了。 不过老太太才不会跟毕媒婆解释呢。 毕媒婆见老太太吱声,以为自己拿捏住了,继续说:“我说的这姑娘,可能干了,从来不让父母操心,还能帮着照顾弟弟妹妹,就是没啥陪嫁。” “不过她要求也不高,给找个工作就行,临时工也能接受。你家老五之前婚事不是出岔子了吗?姑娘不在意,彩礼就跟之前一样就行,380,另外三转一响,有地方住就行!” “你那破瓶子嘴喝农药了?今天叭叭完了,明天直接入土了啊?是谁给你的错觉,我们老李家能让你忽悠住?还找工作,还彩礼……” 老太太一脚就把比媒婆从炕沿上踹下去了! 第289章 舍不得下凡 “我家老五婚事出岔子了,又不是老五出岔子了,还让你挑拣上了!滚滚滚,大过年的别逼老娘骂人!” 毕媒婆揉着屁股,她心里顶怕老李太太,但为了谢媒钱,也得拼一拼! “老姐姐,这嫁娶也不能光看条件,主要是这姑娘真好,要不让老五相看相看?说不定就看对眼了呢?” “厕所里跳高,过粪了昂,姑娘好你自己家娶回去被!上我这咧咧啥!干巴的一个人过来,那是嫁人还是打秋风来了。你愿意扶贫你就扶,我不扶!” 李倩一进门就听见老妈大喊“我不服”,笑道:“妈,啥玩意不服啊?” 老太太生了两儿两女。 李倩是老三,在食品厂上班,丈夫鲁一鸣是计生办主任。 两人育有两儿一女,今天只有小女儿鲁冰跟着来了。 三口人进屋先给老头老太太,和大嫂二嫂拜年。 毕媒婆当媒婆习惯了,未婚的鸡鸭鹅从眼前路过都得使劲儿瞄两眼,一见鲁冰就下意识的盯了过去。 鲁冰随他爸长得矮,都十五了还跟个豆一样,别人三庭五眼,她五庭八眼,跟马面似的。 毕媒婆只看了一眼就嫌弃的瞥开了。 就这玩意,她嘴再巧也是白费,谁娶了这玩意回去,半夜醒过来还以为自己要被勾魂了呢。 李倩忙着跟老妈说话,马面豆鲁冰贼溜溜的瞄着炕桌上的吃的,母女俩都没看见毕媒婆的眼神。 但鲁一鸣看见了。 姑娘一点不像李倩,跟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被毕媒婆隔空埋汰到了,脸色一下就沉了。 黄玉珍观察到了这一切,但她只当没看见,鲁一鸣不是啥好玩意。 这边毕媒婆被老太太下了逐客令,朱梅连推带拽的把人弄走了。 屋里这才有工夫寒暄。 老太太问姑娘:“鲁俊呢?咋没跟你一起过来?” 李倩的大儿子鲁丰已经结婚了,初二肯定要陪媳妇回娘家。鲁俊还没结,之前都跟着李倩一起过来,今天却没来。 朱梅问:“是不是处对象了?”处对象的过年见家长,一般也是在初二。 李倩笑眯眯的,显然心情很好,“大嫂真会猜,就是去对象家了,对方姑娘在客运站上班,姑娘年前来的我家,她家里边对鲁俊也很满意。” “哎呦,这么说婚事这是要定了!” 李倩点点头,显然对儿子的这桩婚事满意的不得了。 老太太也笑着点点头,“是挺好,别人给介绍的啊?”” “是孩子自己认识的,处了一段时间才跟家里说的。本来我还为他的事操心呢,想谁这孩子闷不吭声的,自己把婚姻大事解决了。” 老太太点点头,“鲁俊是个懂事的孩子,他看中的人,想来是不错。” 儿子像妈,姑娘像爸,相比鲁冰,鲁丰鲁俊兄弟俩性格长相都更像李倩。 朱梅忍不住跟黄玉珍感叹,“咱这小姑子这命可真好,一辈子顺风顺水的。” 李倩听了这话笑容微僵了僵,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孩子过了年就得商量着办事了,到时候还得麻烦大嫂二嫂帮我了。” 朱梅应承道:“那还用说,到时候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她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鲁一鸣有点眼高于顶,总觉得高他们这些泥腿子一等,这些年生怕他们家求上门似的,每次跟李倩回来,都不过夜,吃完饭就走。 不过朱梅看的老头老太太的面子,看的是小姑子的面子,也懒得跟他一般计较。 她是当舅妈的,鲁俊结婚她肯定得出力就是了。 黄玉珍站旁边一直没怎么搭茬。 在鲁一鸣眼里,她跟李和平都是工人,还有在审计署工作的儿子,所以鲁一鸣对他们的态度还算好。 可就是这种区别对待,让黄玉珍在大嫂朱梅面前很不好做。 所以她以前就听烦鲁一鸣的,觉得这人太过自以为是。重生回来,她知道以后会发生啥,对鲁一鸣就更是笑都笑不出来。 没一会儿,李静一家子也到了。 黄玉珍跟朱梅迎到了院儿里,“小静,前程快进屋!” 顾前程也是农村的,是个憨厚人,这些年跟李静两口子过得挺好,家里一儿一女两个孩子,都还在上学,今天都跟着过来了。 一家四口进屋给老头老太太拜年,又见过了两个大嫂。 李静是老来女,比朱梅的大女儿秀荣大不了几岁,两人的关系一直很亲,她一见秀荣就红了眼睛,“秀荣,你现在咋样?” 年纪轻轻丈夫就没了,公公还不着调,办那些糊涂事,这都是之前大哥让她家去送东西时候说的。 秀荣鼻子有点酸,“小姑,我现在挺好的,二叔二婶帮我张罗个早餐店,能养活我和南南。” 李静紧紧抓着秀荣的手,“那就好,有需要小姑帮忙的地方你就说,小姑没有大本事,但一些力所能及的,你千万别客气,咱们是最亲的人了,你小姑夫也不会说什么的。” 赵前程在旁边点头。 秀荣红着眼睛:“谢谢小姑小姑父,我都知道。” 朱梅感激地看了眼小姑子。 秀荣现在的确过得不错,兴许比小姑子家里条件还好呢,但小姑子不知道,能有这份心,她心里也感激。 一大帮人寒暄完了。 李静跟姐姐李倩坐在老太太身边说体己话。顾前程跟李和顺李和平两个大舅哥的关系一直都挺好,鲁一鸣在旁边有一句没一句。 朱梅看鲁一鸣那一出就挺烦。 你又没比别人多付出啥,别人也没占着你啥便宜,你端着个架子干啥啊。 人家李静顾前程两口子虽然在农村,但人家回娘家,从来也没比鲁一鸣和李倩拿的少。凭啥瞧不起人家啊。 她又看向鲁冰,正跟个耗子似的往兜里揣糖块呢。 黄玉珍见大嫂要动气,就拉着她去厨房张罗饭菜。 朱梅忍不住小声吐槽:“这大妹夫整天舍不得下凡那出,瞅瞅他那姑娘,就知道他真面目啥样了!有啥好装的!!” 第290章 忍者神龟 黄玉珍心里也这么想,“咱不是看李倩面子吗,反正不用咱应付,就当没看见。” 应付鲁一鸣的是李和顺跟李和平。 朱梅抚了抚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看见李静家的顾海和顾妍在门口逗小狗,就招呼他们,“小海,妍妍,你俩过来过来!” 顾家兄妹俩听见大舅妈叫,赶紧跑了过去。 朱梅随手从盘子里摸了两块肘子肉塞他俩嘴里,又往两人手里塞了一把花生米,“去玩吧!” “大舅妈,真香!” “谢谢舅妈!” 顾海顾妍也不傻,笑嘻嘻地谢了大舅妈,没回屋,跑到小屋吃,吃完才出来的,没让鲁冰看见。 黄玉珍也是服了大嫂疾恶如仇的性子了。 不过人长了心这玩意,不偏是不可能的,她也看顾海顾妍顺眼,上辈子这俩孩子也都挺孝顺的,逢年过节也都来看看她这个二舅妈。 相比之下,鲁冰知道他爸勾搭上了领导的姑娘,为了找个好工作,背着她妈去舔小三。 也不知道鲁一鸣长成那样是咋勾搭上的领导家姑娘的。 其实李倩早就发现了,只不过为了孩子一直忍着,想把是三个孩子都安排出去,再跟鲁一鸣摊牌,但李倩没等到那一天,就被逼得自杀了。 黄玉珍正回忆着上辈子的事,李静来厨房了,“大嫂二嫂,我跟你们一起做饭。” 黄玉珍和朱梅赶紧拦着,“一年到头也没啥机会回来,你跟妈亲近亲近。” 李静笑道:“没事,大嫂二嫂,晚上我们不回去,不着急,让妈跟大姐唠吧,我看大姐跟妈好像有话说。” 黄玉珍琢磨着李倩是不是要说鲁一鸣的事,朱梅一听这话也没说什么了,姑嫂三人一起忙活着做饭。 李静过日子仔细,平时花钱都花在刀刃上,看大嫂做饭不要钱似的放肉,赶紧拦着,“大嫂,放着老些肉干啥,都是自己家人,肉也不着急吃,大冬天的都能放住。” 朱梅笑道:“你是嫌你大嫂不会过日子呗?一会热两个二合面馒头给你吃。” 李静笑眯眯的,可好说话了,“大嫂给啥我吃啥。” 饭菜摆上桌,不光顾前程,鲁一鸣都有点诧异了。 李倩哎哟一声,“大嫂真是心疼我们两个小姑子,这饭菜比我们家年夜饭都好!” 朱梅面上有光,瞅了一眼鲁一鸣,笑道:“这是初二招待姑爷的饭,你俩也是借光。” 李倩看见大嫂的眼神了,一点不在意,她也知道鲁一鸣是啥人,就是怕自己妈不高兴,赶紧看了一眼老太太的脸色。 老太太没吱声,不知道想啥呢。 李倩赶紧转移话题,招呼鲁冰过来坐自己旁边。 “我要跟我爸坐!”鲁冰看都没看她妈一眼,直接在鲁一鸣旁边坐下了。 姑娘跟爸好没毛病,但对妈这么冷漠的不多。 李倩尴尬的笑笑,“这孩子,行,那你做地下那桌吧。” 老太太脸色发沉,李静赶紧打圆场:“妈,您喝点果酒不?这是我自己泡的,甜滋滋的,可好喝了,大姐,你也来点。” 李倩勉强挤出一个笑:“行,来点,我妹妹泡的酒最好喝了。” 黄玉珍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李倩这事该怎么解决好。 女人为了孩子不离婚的不在少数,但知道丈夫外边有人还假装不知道,忍的跟忍者神龟似的不多。 其实就是性格问题,李倩有点优柔寡断,她觉得自己是个农村姑娘,找一个城里的丈夫就是高攀,人家还是个小官。 计生办这种单位看着不是啥了不得的部门,但在计划生育实行如此严格的节骨眼上,那可真是实权部门了。 超生的被计生办知道,罚款,上家里打砸,直接拉去结扎,从轻处理还是严重处理,都是鲁一鸣一句话的事。 鲁一鸣又是个会钻营的,结下的人脉也不少。 李倩想让自己几个孩子沾上父亲的光,又怕让位之后,孩子在后妈手里受磋磨,这么多年就这么挺着。 现在二儿子鲁俊也要结婚了,李倩就盼着过几年给鲁冰找个好对象,她再离婚,对孩子的影响也不大了。 但恰恰就是这个鲁冰,把即将脱离苦海的李倩逼得心生死志。 黄玉珍这边正感叹呢,那边老五已经对着鲁冰开呲儿了。 “你搁这华山论剑呢,一筷在手,天下你有,人家筷子往哪伸,你往哪伸,人家都夹住了你还往下扒拉,你咋不上人碗里抢呢?” 黄玉珍一抻脖差点把猪嘎拉哈噎进去,毒嘴封闭了好几天,关键时刻开闸了!这么多人呢,这话说的也太不给面子了。 李倩知道自家姑娘啥毛病,顿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鲁一鸣狠狠瞪了老五一眼。 黄玉珍赶紧打圆场,“老五,大过年的咋说话呢,你妹妹看上哪块了,你主动给你妹妹夹过去。” 李倩赶紧说:“小冰,这么多菜呢,你老盯着别人夹得干啥。” 鲁冰根本不听,就像宣战似的,专门上老五跟前夹了一筷头。 老五就不是忍气吞声的人,“下回你直接上锅里捞,专门挑好看顺眼的夹,说不定能弥补一下你那不尽人意的皮囊呢!” 一屋子人:“……” 李和平一筷子抽在老五的破嘴上,黄玉珍也抄起鸡毛掸子出手了,不收拾一顿这没眼色的玩意,今天这顿饭是别想吃了! 老太太出声说道;“行了,大过年的都别张牙舞爪的,老五也不喝酒,上炕来到奶边上坐着。” 老太太难得给老五撑腰,老五要是长尾巴,那都得翘到天上去。 李倩知道妈是因为她的事生气,眼圈有点红,垂着眼睛不吱声。 鲁一鸣的脸色有点难看,没吃几口,别人说话他也不搭茬。 这种气氛,大家伙也没怎么吃好,本来李和顺李和平还寻思跟顾前程好好喝点呢。 老五的话也没说错。 鲁冰却是有点欠教育,哪有上别人筷子底下抢东西的! 可大过年的,都是长辈,谁还能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第291章 绿芒万丈 一顿饭吃得闹心巴拉,李倩也没脸在娘家待着了,帮着收拾了几下,就在鲁一鸣难看的脸色跟大家伙告辞。 黄玉珍心里挺不得劲儿,让李倩有空去她家串门,又给鲁冰封了个红包。 鲁冰跟人欠她似的,接了红包连句话都没有,就跟着她爸屁股后走了。 李倩强忍着眼泪,“二嫂,是我没教好孩子。” 黄玉珍安慰道:“跟你没关系,你离我那也不远,要是有事就去家里找我。” “我知道了二嫂。” 看着李倩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跟在爷俩身后,黄玉珍心里堵得跟什么似的,回屋又给老五一顿收拾。 “就你嘴利索,也不看看啥场合,闹得大家都不得劲儿,你得劲儿了?” 老五刚才看大姑那样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挨损了也没吱声。 老爷子说道:“行了,也不愿老五,那孩子确实欠教育,也不知道两口子平时在家咋教的!” 老太太拉长着脸,“你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黄玉珍一看着架势,就知道李倩肯定是跟老太太说啥了,但肯定也商量不出来啥好办法。 李倩都忍了这么多年了,眼看鲁俊马上结婚要出去了,不能功亏一篑。 现在就等鲁俊结婚之后,看怎么打算。 … 这边李倩一家三口出了家门,鲁冰就开始嘟囔,“我姥偏心!那个李文杰嘴那么损,就该用针给他缝上,省得一天叭叭叭叭的,显着他了。” 李倩黑着脸训斥道:“你没毛病人家能说你?咱们上你姥家,你大舅妈二舅妈做了那么多菜,哪个不好吃?你还有啥好挑的?你当是在家里呢?磕不磕碜!” 鲁冰一拧哒,“爸,你看我妈,一点都不向着我!” 鲁一鸣转头瞪了李倩一眼,“以后再回来你自己回来,别拉着我给你做脸,一个街溜子还挑上我姑娘了。” 李倩深吸了一口气,“有你这么惯孩子的?以后嫁人了上婆家也这样?” 鲁一鸣不耐烦,“她才多大,急啥,再说婆家啥态度,还不是看娘家硬不硬!” 李倩气得心口疼,扭过头不说话。 鲁一鸣又问:“前段时间我看见李文国了,跟审计局的领导在一块,好像还挺受重视的,他怎么没回来?” 李倩敷衍道:“不知道,没听二嫂说。” 鲁一鸣却像是看破天机了似的,“回来也没啥意思,还不如趁着年节,跟领导走动走动,不比跟这些亲戚胡混强?” “这小子挺有城府的,就是找了个媳妇不咋地,连个工作都没有,要是找个娘家有助力的,早就一步登天了。” 李倩听了这话咬住唇。 当初鲁一鸣跟她结婚的时候,计生办还啥也不是呢,要搁现在,鲁一鸣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鲁一鸣压根没去看李倩的脸色。 “今天做这么多菜,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求,还好出了这档子事,要不到时候还不好拒绝呢。以后你也少回来,免得你那两个嫂子贴上来。” 李倩在背后死死地盯着鲁一鸣的后脑勺,嘴唇都咬出了血。 … 李家。 烦人的走了,气氛又逐渐缓和起来,分散在各屋聊天。 李静帮着两个嫂子收拾完厨房,回屋跟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问姑娘:“小海和妍妍学习咋样,再有半年也初中毕业了。能考上高中不?” “妍妍是够呛,一看书就两眼发直,随了她爹了,没长念书的脑袋。小海成绩好,他们老师见了我就没说过不好的,次次都夸小海。” “还说小海只要不放松,肯定能考上高中,使使劲儿考个好点的高中也是有可能的。就是离家有点远。我琢磨着到时候让他住学校宿舍,免得折腾孩子。” 黄玉珍端着一盘子干果进来听了这话说道: “那可不挺折腾吗,高中学习任务重,平时就挺忙的。秀荣家南南转学过来之后,为了追上学习进度,人瘦了一大圈,这还是她妈天天给她补的结果呢!” 李静有点发愁,“说的就是呢,要不是家里扔不下,要不我都想去陪读了。” “这愁啥,周末你让小海上我们家去,要是不愿意住校,直接住我们那也行,家里念书的可不少,彼此还能交流交流。” 李静觉得这样有点太麻烦二嫂了,孩子念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可好几年呢。 老太太说道:“你二嫂家里现在住得可杂了,我和你大嫂也在她家住,就不差小海一个了。你与其麻烦别人,还不如麻烦你二嫂。” 李静知道老太太嘴里的“别人”是说大姐大姐夫。 她之前是想跟大姐说这事儿来着,但见着大姐夫那态度,想想还是算了。 大姐在家根本做不了主,自己都受气,小海去了就是给大姐添麻烦。 “二嫂,小海上你那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麻烦啥,小海懂事,别的也用不着我们操心,不就是吃口饭的事?家里一大帮人,还差他一个了?” 黄玉珍觉得这都不算个事,现在也不像以前了,家里多个人,粮食就不够吃。 而且小姑子这性格,不带让小海白吃白住的,肯定会在别的地方中找补。 人都是相互的。 李静眉头都舒展开了,感激地看着黄玉珍,“那就谢谢二嫂了。” 说完这茬,黄玉珍转身又出去跟朱梅忙活别的去了。 李静问老太太,“妈,我听说二哥家老三老五的工作都不干了?” 别人家想方设法弄工作还弄不着呢,二哥家两个正式工说不干就不干了。 “你二哥家做买卖,铺子还忙不过来呢。” 老太太把自己开铺子的事儿也都说了,“全靠你二哥二嫂帮忙张罗,主要是你二嫂,以前条件不好,也没发现她有做买卖的本事。” “现在是逼到份儿上了,靠老五的绿帽子整了点本钱,日子一下子就拔高了。” 李静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别人家绿帽子都难以启齿,怎么到了妈嘴里,还成了飞黄腾达的阶梯了,还是光芒万丈的那种。 第292章 49年的浆糊 李静第二天就回去了,朱梅和黄玉珍都给顾海顾妍包了红包。 顾海顾妍都笑眯眯地说大舅妈二舅妈偏心她们,偷偷给他们好吃的,红包也比鲁冰多。 李静哭笑不得,“你们心里有数就行了,还说出来干啥,万一让你们大姨知道了,不是出卖你们两个舅妈了!你们大姨心里肯定也难受。” “知道知道!我们又不傻!”顾妍喜滋滋地把红包揣兜里。 李静叹了口气,跟丈夫顾前程说道:“我看大姐心事重重的,也不知道出啥事了,本来还想问问,结果大姐吃完饭就走了。” “大姐也挺不容易的,大姐夫……”顾前程欲言又止。 李静说道:“肯定有事儿,我妈今天的态度就看出来了,我妈啥时候当面给女婿难看过,你看今天,大姐的眼神也不对。” “过些日子鲁俊不是得办事了,到时候再问问。” … 明天初四,黄玉珍还要回娘家,下午他们也收拾收拾准备回去了。 李和平在大哥虎视眈眈的目光下,跟老头老太太约回去的时间,“爸妈,你们在老家呆到初几,我过来接你们。” 老爷子说道:“不用你们接,你们回去还要到处串门,也不清闲。铺子初八开门,我让你大哥送我们回去。” 事情说定了,李和顺去跟村里借了四轮子,送李和平他们。 开四轮子的是大队长的女婿,大过年的,又天寒地冻的,李和平肯定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给拿了两盒烟,还拿了一条腊肉。 大队长女婿乐呵地回去了。 秀香和秦东生回后院烧屋子去了,好几天没住人,屋子得烧一阵呢。 老三和孟秋喜刚才在半路下车回孟家了,晚点回来。 李和平拽着老五赶紧烧炕,黄玉珍抓紧把明天回娘家要拿的东西准备好,一家子这几天都没睡好,早早睡觉了。 第二天,秀香秦东生早早过来了,一家人拎着东西去黄家拜年。 “哎哟哟,贵客到了!” 黄丽萍的声音一冒,所有立即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怎么初四回来还能赶上她在这呢! 其实郑家老两口,特意没让黄丽萍初二回娘家,就怕她撞上黄玉珍,膈应人。 但多年来不来往,还是了解得少,不知道黄玉珍每年都是初四回娘家。黄丽萍知道,但黄丽萍没说,黄玉珍烦她,她非要膈应死她! 但她没想到,林艳华那个贱货今年竟然在爸这过的年。 贱货这是不怕她了? 黄丽萍三个姑娘,老大郑媛媛老二郑欢欢几乎不往黄家走动,今年也来了,不过两人的丈夫孩子都没来。 黄玉珍怀疑黄丽萍是怕自己势单力孤,特意把老大老二叫过来预防吵架吵不过的。 因为郑玲玲不跟她一条心。 郑玲玲年年都来,今年她跟二姨家亲近了,更得来了。 一看见黄玉珍,就过去挎住了胳膊,“二姨,你的伤全好了吗?” 黄玉珍点头。 脑袋上的伤口怕吹风,黄玉珍现在随时带着帽子。肩膀是轻微骨裂,一个月过去,也好得差不多了。 黄丽萍看见郑玲玲跟黄玉珍亲就来气,一顿阴阳怪气,郑玲玲早就习惯了,就当没听见,左耳听右耳冒。 黄玉珍进屋先给黄立有老爷子拜年,再给大哥大嫂拜年,黄勇林艳华两口子给黄玉珍两口子拜年。 随后侄子侄女们给黄玉珍,李和平拜年。 接着,老三老五他们给老爷、舅舅、舅妈拜年。 没人搭理黄丽萍,黄丽萍就盯上了老五,“老五啊,这么大人了,还没对象呢?” 李家人:“……”掏上了,敢跟老五唠对象的事! 老五正坐老爷身边扒花生果呢,闻言说道:“二姨你岁数也不小了,你有几个对象啊?” 黄丽萍鼻孔喷气,“李文杰你说话注意点!尊重长辈都不知道吗!” “棺材里放屁,您是阴阳又怪气,知道尊重俩字咋写不,就尊重?”老五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太好,才不惯着她呢。 “李老五,你给我好好说话!”郑媛媛站到她妈面前。 “我没好好说话吗?我夸人的时候可能虚情假意,但我骂人的时候绝对真诚无比!” 老五本来坐在炕沿上,见郑媛媛五马长枪地就站了起来。 大姨家这俩表姐一个比一个烦人,从小就招人膈应。每次见面都阴阳怪气的,说他家这不好那不好,也不知道那优越感是哪来的! 郑媛媛看着比自己高了近两个头的老五,气得撸胳膊挽袖子的。 “你别给脸不要脸!” 黄伟听见动静进屋了,“呱呱没完了?大过年的给我找不痛快,不愿意来没人让你来,现在就走!” 郑媛媛本来就不想来,听了这话拎起包就要走。 黄丽萍赶紧拦,“你干啥去,让你走你就走啊!没能耐的玩意!你不会挠他?” 黄伟闭了闭眼睛,他这个妹妹向来不干人事。 “天天不挨两巴掌你就难受,刺挠你就自己抽自己,别搁我这里挑外撅的,忍不住你就挠墙!” 黄丽萍气够呛,“大哥!你是不是太偏心了点!” 黄伟:“对啊,你才知道啊,我一直都偏心,你自己都说一百遍了,还认不清现实啊!” 郑媛媛气得直哆嗦,“妈,咱们还在这干啥,走得了!你不走,我可走了!” 黄丽萍要气死了,“黄玉珍,你生的崽子你不管,放出来发疯就是你的不对了!” 黄玉珍不想大过年的给老爹添堵,黄丽萍还没完了。 每次这姐都落在下风,但就不服,非得被打得跟鸡炸毛了似的才收手,也不知道是图啥。 “你脑袋你装的是哪年的浆糊啊?你从哪觉得我能骂自己孩子让你爽的?” 刘凤莲过来正好听见这句,笑岔气了都。 大姑子脑袋里的浆糊可能是49年的吧,那从那年之后脑瓜子就被封印了。 黄丽萍气急败坏,“好好好,你不管是吧!你不管,以后总有人管,说不定哪天你儿子就缺胳膊少腿了!到时候你后悔莫及!” 黄玉珍冷笑:“缺也是你先缺,你还先天残缺,没大脑。” 第293章 你没那个命 黄丽萍:“……”气死她了! 郑媛媛跟她妈一样生气,郑欢欢心眼多点,一直没吱声,她听说二姨家开了好几间铺子呢。 郑玲玲就更偏向了,她已经给她妈释放的机会了,没干过就赶紧别嘚瑟了,否则回去告诉爷奶。 黄丽萍气得眼睛直抽筋,吃完饭就带着仨闺女走了,屁都没再放一个。 她走了,家里可算是能好好说话了,黄玉珍跟弟弟黄勇聊了下货车的事儿。 “大勇,你自己没想着单干哪!” 黄勇也跑了小半年了,该摸的门路,应该都摸清了。 “一个大货车下来不少钱呢,我现在没那么多钱,而且,这不是着急的事儿,我干这行的时间还是短,也是怕赔了或是出啥意外,这可不是小钱,多跑几趟再说。” 黄勇肯定是想有自己的车,但不能一口吞个胖子,他现在还算是新手呢。跟着老板把各方面都吃透了再琢磨别的,稳妥为重。 黄玉珍点头,“行,那你有啥想法,或是时机成熟了,再跟我说。” 傍晚回到家。 黄玉珍安排完各家串门的事之后就进屋睡觉去了。 成年人的世界,过年只有劳累。 两口子一进屋,透明人李秀兰也打算回屋,过年期间她在爷奶家连个屁都不敢放,总算是回来了。 虽然家里也没人搭理她,好歹不用干那么多活了。 刚要回屋睡觉,老五说道:“去把水烧上!” 李秀兰嗤笑一声,“自己烧!凭啥我要给你烧水?我还要看书呢!” 她听爸妈的,凭啥还要听李老五的! 老五切了一声,嘴里嘟嘟囔囔,“那你可考上!考不上就得去要饭了!” “李文杰!”李秀兰唯一的出路就是考上大学,李老五竟然诅咒她! “叫唤啥你叫唤,自己是什么玩意自己没数啊?满肚子坏水!” 李秀兰咬牙切齿,“说我满肚子坏水,你自己上蹿下跳的,不就是想让爸妈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伎俩!” “窦明珠怕不是瞎了,居然能看得上你,你这种货色,也就能配刘梦娇那样的!” 老五眯眼看着李秀兰,“我看你是嫉妒吧?你要是男的,是不是就要伸手抢了?可惜,你没那个命,而我,天选之子,偏偏不愿意吃软饭,气死你!” 李秀兰气得嘴唇哆嗦,转身跑回屋里呜呜哭。 黄玉珍在屋里听见李秀兰的哭声,厌恶地瞪了一眼。 李和平感受了一下黑暗中的气氛,小心翼翼地问:“老六要是考上大学,咱还供不?” “供啥?上大学都有补助,需要你供啥,把她当大小姐供着啊!” 李和平:“我就随口一问……那要是考不上呢?” “想那么多干啥,考完了再说。” 她能让李秀兰进家门,不是因为当妈的舍不得,而是作为一个人,没法把一个小姑娘赶到大街上,害得她被拐被卖出什么意外,为了钱学坏走上歪路。 李和平没意见。 李秀兰丢下亲妈跑了的事,除了黄玉珍真的不在乎,对全家人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平时性格合不合不说,遇到事了,肯定还是自家人向着自家人。 就想当初徐满江要对李秀兰不利,可是全家人尽力帮忙解决的。 换来了什么? 李和平不想再说老六的问题了,“开业我这咋安排?” 眼看年过去了,明天去各家串完了门,紧接着又要开始营业,他还没有固定的安排呢。 “你先去收拾大宅吧,早点收拾出来,咱们随时能过去住,家里开了好几个铺子,过年这一阵都传开了。咱们继续在这住,有点扎眼。” “也行。”李和平心里还惦记着杨广宁那箱小黄鱼呢,得找个地方放起来。 … 转眼到了初八,李家的铺子恢复营业。 年前金玫瑰和百惠鞋业又添置了不少东西。 假人模特、落地镜,金玫瑰还隔出了一个试衣间,灯也都十分明亮。 两个铺子看起来比之前高端了不少。 老爷子三人这回进的货,也跟上次有区别,上次好坏新旧混着卖,看不出档次。 这回拿的货没有货底子,最多是南方去年的秋装,拿回来当春装卖,也算新款。 另外还有港城追回来的那股风,大喇叭牛仔裤,皮夹克,风衣应有尽有。 蛤蟆镜,大耳环等配饰放在孟秋喜那边买,金玫瑰和鞋店只摆了样品,用来引流。 玩具店也新上架不少新款,不得不说南方人做生意脑瓜子是真好使,花样层出不穷。有些玩具大人都乐意玩。 王楚红初七就跟秦东生要了钥匙,过来搭配新款,熨烫衣服,装饰门面。 还顺手在外边给老五擦了下积灰的橱窗,把田螺大嫂的优良作风发挥得淋漓尽致。 初八,全员集合。 黄晓盈和王楚红都学会了化妆,穿着样衣,一个青春靓丽,一个女人味十足。 秦东生穿的是呢大衣那一身,看上去沉稳干练。老五穿的是港风那一身,骚包又新潮。 四个人往店里一站,就是活模特。 这么一忙活就到了三月底。 眼看天气越来越暖和,老太太也有心情捯饬自己了,撺掇黄玉珍跟自己去烫头。 黄晓盈一听要烫头,立刻也要跟着去,她也想烫烫,三嫂孟秋喜结婚时候烫的那一头大波浪,她羡慕了很久了。 王楚红前几个月的业绩都冲破了一百大关,眼看都奔着二百去了,决定提升一下自己的形象,也要跟着去。 撺掇来撺掇去,一家子就把理发店被包场了,而且全场由李老太太买单。 黄玉珍头发过肩,之前一直在后脑勺挽个嘎达揪,这会儿烫了个小波浪,符合年纪又十分洋气。 李和平嘴上不说,闷不吭声地操心,头发都花白了,重新染黑之后剪短了些,整个人年轻了十岁不止。 老太太头发早就全白了,烫了窦明珠同款羊毛卷,气质碾压同龄老太。 王楚红和黄晓盈都烫得齐腰大波浪,效果出奇的好,化上妆,简直美出天际。 一大帮人就属这两人最出彩。 王楚红现在主要走冷漠御姐风,男人高攀不起的那一挂。 黄晓盈则可盐可甜,斩男又斩女。 这两人往店里一站,营业额呼呼地往上飙,身上穿哪件,哪件大卖。 第294章 老祖宗不骗人 李家人的烫头风刮起来,席卷了周围好几个大院。 手里有俩钱的,都忍不住去捯饬一下子,弄得各院老头子们人心惶惶的,家里有俩钱都呜渣到脑袋上了,有那俩钱吃点肉不好吗? 老太太们说辞很一致,肉吃完就成屎了,这发型能在头上顶半年,你说哪个合适吧! 事实证明,心态好,情绪好,身体就好。 引领风尚的黄玉珍跟李和平一天天精神焕发的,家里所有人都受到感染,一个个精神头十足。 这么一忙活,就到了鲁俊办酒的日子。 店里忙得热火朝天,老爷子要看店,老三老五他们也都走不开,就由老太太带着李和顺朱梅两口子,李和平黄玉珍两口子,李静顾前程两口子,坐公交车往鲁家去。 李静看见焕然一新的老妈和哥哥嫂子们,惊讶得不得了。 两个嫂子比她大十多岁,这么一打扮,看着跟她年纪差不多。 老太太就说:“你也打扮打扮,才三十多岁的人,一天造得跟老嫂子似的。” 李静笑道:“妈,我一天在地里忙活,汗珠子淌满脸,化了妆不得花得跟鬼似的啊?再说我打扮了给谁看啊!” 她也觉得烫头化妆,穿新衣服好看,心里也挺羡慕,但对她来说不太实用,她也不舍得花这个钱。她有钱就包地包山,村里谁不羡慕。 黄玉珍在旁说:“不是有不下地的时候吗,不是为了给别人看,就是为了自己心情好。” 老太太也不乐意了,“你就那俩钱,掰着手指头从头数到尾,从尾数到头,也还是那俩钱。钱不是省出来的,是挣出来的!” “就你那么抠,也没攒下万贯家财!你看看你哥你嫂子。看看秀荣,谁不比你会过日子,人家也没耽误享福!” 李静:“……”她抠了个寂寞。 赵前程连忙表态,“媳妇,不化妆你也可以烫头啊,等大姐家完事,我陪你去。” 李静眼睛斜过去:“你嫌弃我了?” 赵前程连忙辩解:“我,我这不是想让你心情好点,我也少挨点骂吗……” 老太太朝女儿瞪过去,“他不嫌弃,我嫌弃,你也别心疼你那俩钱了,我给你出钱,你哥你嫂子他们也是我出的钱,不差你一个!” “妈,哥嫂子给你们养老,你们哥和嫂子花钱那不正常吗,有钱你就给大哥二哥他们留着,家里风里来雨里去的都不容易。”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死脑筋也不知道随谁了,我有钱我自己花,我给谁留?他们想花钱自己也会挣,用不着我这俩钱。” 李静也知道哥哥嫂子现在日子不像以前那么紧巴了,嘿嘿一笑,“您不还有孙子呢吗?” “我管下一代,我还管你八代人啊?那要你们的当父母的干啥,我都一脚插黄土里了,我还管孙子吃没吃饱,我管得着吗我。” 老太太埋汰老姑娘也可有劲儿了。 李静:“……” 李和平在一边附和,“对对对,妈说得对,您有钱随便花,我们当儿女的高兴还来不及呢,孙子也不用你们操心,儿孙自有儿孙福!” 李和顺:“……”你再谄媚一个呢? 李和平:“……”你不谄,还不让我谄? 老太太满意地看了老儿子一眼:“回头再给你配一套衣服,看着精神的!” 李和平从善如流:“谢谢妈!” 李和顺见状把弟弟扒拉开,“妈,我也要染头,老二都把我衬得跟老头似的了!我跟朱梅站一块跟她爹似的!” 朱梅:“……”要死的玩意。 李和顺连忙改口:“朱梅跟我姑娘似的!” 朱梅:“……”这虎老爷们大脑黏连了咋的? 黄玉珍跟李和平在一边乐得够呛。 李和顺连忙躲到小妹身边了:“小静儿,回头大哥跟你一起去!” 李静哭笑不得,“行,大哥。” 一家子下了车,离鲁家就几步路,李倩正在大院门口接待客人,见娘家人来了,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许多。 “妈!哥,嫂子!小妹妹夫!”李倩挨个打了个声招呼,好像有了主心骨似的,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 知道内情的老太太和黄玉珍心里忍不住泛酸。 “妈,我带你们进去!” 鲁家也住大杂院后院正房三间,李家一样的位置。只不过鲁家住的大杂院是三进院,后边穿过去还有几户人家。 老鲁太太看见李倩引着六七个人过来,瞪眼瞅了半天才认出来是自己亲家。 她是听说李家开店铺了,但鲁家住在城东,离得远,一次也没去过,但想想也不可能是啥像样的店铺,李家几斤几两她还不知道? 不过老太太打扮得还挺时髦,一家子穿的都挺像样。 “哎哟原来是亲家呀,我都没认出来,这咋打扮得这么俊呢!”老鲁太太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在心里撇嘴。 挣几个钱啊,都花在吃穿上了吧?一家打肿脸充胖子的货。 “鲁俊找个好对象,恭喜亲家了。”老太太笑了笑,笑得很矜持很收敛,没让人发现她是在皮笑肉不笑。 老鲁太太满脸褶子都挤一起了,显然对这门亲事也很满意,“同喜同喜,鲁俊不也是你外孙吗!” 老鲁头也过来打招呼,“亲家公咋没过来?” 老太太依旧笑得很收敛,“店里忙,走不开,就让我作为代表,领着李倩兄弟姐妹来了。” “忙说明赚钱了!好事儿!” 老鲁头跟老板想的不一样,别管人家做的啥买卖,能挣钱就是好买卖。 他可知道现在做买卖赚钱,他们旁边大院也有一户人家做买卖的,眼看着生活水平跟做火箭似的,蹭蹭得拔高。 回头让儿子打听打听,问问李家都做的啥买卖,看他们能不能做。 谁还嫌兜里的钱多啊? 老鲁头亲自把李家人引到屋里坐下,笑眯眯地把茶水瓜子拿来摆到他们面前。 老鲁太太见老头子对亲家这么热情,心里呸呸呸,李家不借她儿子的光就不错了,你还想借他家的光呢?咋想的。 李倩见娘家人坐稳了,就又去外边待客去了。 没一会鲁一鸣过来了,看见李家这身装扮也是大感惊讶。 第295章 来钱道 “妈,您今天真精神。” 鲁一鸣客气又疏离的说了一句。 老太太瞅他那副不咸不淡那出就膈应,“客人挺多的,你不用在我这忙活,自己去忙吧。” 鲁家今天来的客人确实不少,老鲁头和老鲁太太这会儿已经继续去接待客人了。 鲁一鸣看着坐在那一动不动的朱梅和黄玉珍,呵呵笑道:“一会儿大嫂二嫂去厨房帮忙吧。” 之前朱梅两人都说鲁俊办事要帮李倩出力,但这话从鲁一鸣嘴里说出来就有点不要脸。 他们好歹是娘家且,屁股还没做热的就支使他们去干活。 黄玉珍和朱梅都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的情绪已经不那么收敛了,“你们老鲁家谁没了?家里人都集体奔丧去了?街坊邻居也都瞧不起你家的做派没人过来帮忙是不?” 鲁一鸣脸刷的黑了,“妈您这是说的啥话,我不就是看大嫂二嫂在这干坐着没意思,给她们找点事干吗?” “你那脑瓜子让前四后八的大卡车碾了?还坐着没意思,你奶在棺材里躺着也挺没意思,你给抠出来干活被?一会儿你儿媳妇娘家且来了,你让她们都上后厨炒菜去!省的没意思!” “妈,我就随口一说,您看您还认真了。你们在这坐着,我先去忙。” 鲁一鸣脸挂不住了,扔下一句赶紧跑了,丈母娘再说几句,今天这喜事不用办了。 李家人这口气还没消呢,那边老鲁太太又嘚嘚瑟瑟的,领着个五庭八眼的男版马面豆过来了! 老太太的怒气值瞬间顶格了。 黄玉珍也沉着脸看着老鲁太太身边的小男孩,这小孩看着得有十岁左右了,也就是说,鲁一鸣跟外面那女的起码十年了。 人一辈子才几个十年啊? 黄玉珍简直难以想象,这十年李倩是怎么熬过来的。 老鲁太太以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还把小男孩领过来介绍。 “亲家,这是一鸣的侄子鲁毅,这孩子跟一鸣小时候长得简直一模一样,一鸣别提多喜欢了!” 老鲁太太眉飞色舞的扯着鲁毅过来叫人,好似有一种我知道你不知道我好爽的既视感。 老太太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眼鲁毅,“这是你家老二鲁一恒的儿子?” 老鲁太太笑着解释,“跟老二家的鲁铭是双胞胎!只不过一直养在他姥姥家了。” “鲁一恒鲁铭父子俩我倒是见过,这鲁毅不像爸,也不像双胞胎兄弟,反而像大伯,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是鲁一鸣跟弟媳妇生的呢!” 老太太语气带着讥讽,这老鲁太太又不缺孙子,竟然把外边的野种拉过来介绍来介绍去,说到底,不就是看重孩子妈? 可气的是,还把人带到他们面前来炫耀! “什么跟弟媳妇生的!亲家你可别乱说!侄子长得像大伯有啥好奇怪的?你这话传出去,要是给我们一鸣造成不好的影响,你们家李倩不也跟着遭殃啊!” 老太太啧啧一声,“估计你家老二媳妇也是怕有人说闲话,才把鲁毅送到娘家养的吧?这你可得好好跟大家解释解释。” “这要不解释,大家伙铁定觉得这孩子是鲁一鸣跟弟媳妇生的,万一有人背后使坏,麻烦可不小啊!” 鲁毅都十岁了,知道老太太说的不是好话,开口就是一句“老不死的”! 老太太都没犹豫,一巴掌就扇在男版马面豆脸上了。 鲁毅哇的一声就哭了! 老鲁太太惊呼一声,“亲家,你咋能伸手打孩子呢?” “咋能?你说咋能,你要是能接受别人骂你老不死的,我以后就叫你老不死的!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就你们精!你家老二媳妇生了几个你心里没点逼数,医院的人总知道吧!” 老鲁太太脸黑的要命。 人说隔辈亲,是老人透过孙子看到儿子小时候,所以宠爱有加。 李倩生的鲁丰鲁俊都长得像妈,鲁冰长得像爸还是个女孩。所以鲁毅一出生,就入了老鲁太太的眼。 鲁毅跟鲁一鸣不仅长得像,性格也像,老鲁太太早就想把他接到家里来养,但孩子妈不同意,就一直养在外面的家里。 今天家里办喜事,鲁毅非要跟则鲁一鸣来凑热闹,鲁一鸣拗不过就让他来了。 老鲁太太拉着鲁毅在亲戚面前转了一圈,说老二当初生的是双胞胎,亲戚朋友都心明镜的,不点破而已,话也挑好听的说。 老鲁太太一时高兴过头,竟然跑到李家人面前介绍上了。 “亲家,你这真是误会了,一鸣跟你家李倩感情一直不错,俩人有儿有女的不至于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这就是我家老二的孩子!你看你也想太多了!” 猜到了又咋样,李倩还敢离婚啊?离婚对她有啥好处? 老太太稳如泰山,看着男版马面豆,“你叫鲁毅是吧?你爸不要你,你妈也不要你,你奶让你认二叔二婶当爹妈呢!” “我妈才没不要我!我爸也没不要我!你个老不死的才没人要呢!”小孩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说,你妈不要你了。 “你妈要你,你奶咋说你是你二婶生的呢!你是不是见不得人?你爸是鲁一恒不?” “你才见不得人!我有妈!我不是二婶生的!我爸是鲁一鸣!”到底是年纪小,根本不懂他奶为啥撒谎,两句话就把实话给漏了。 李家人,包括周围坐着的街坊邻居,亲戚朋友,还有鲁一鸣的同事,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老鲁太太的脸刷的变了颜色。 老太太还没完事呢,“你瞎说!鲁一鸣是我女婿,鲁丰鲁俊鲁冰才是他的孩子,你是别瞎认爹!” 鲁毅一个小孩哪能禁得住刺激,马脸通红的抻着脖子喊:“我爸就是鲁一鸣!我爸最喜欢我了!我爸说了!以后什么都是我的!他的都是我的!” 老鲁太太这时候才想起来捂嘴,可惜反应太慢。 鲁毅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不仅坐在席面上的人听见了,连外边进进出出的人也都听见了,都纷纷往里走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第296章 田园人的DNA 鲁一鸣满脑门冷汗地进了院,李倩跟在他身后,脸色发白。 鲁毅一看见鲁一鸣就哭着跑过去:“爸,那个死老太太说你不要我了!还说我妈也不要我了!呜呜……呜呜呜……” 李倩见鲁毅指着自己妈,脸色发青,死死地咬着牙根。 鲁一鸣飞快地扫了眼周围的向他投过来的目光,立即道歉。 “妈,这孩子从小就跟我亲,我也把这孩子当亲儿子疼,这才闹出了误会,孩子还小,您别往心里去……” 老太太冷笑一声,目光在人群一扫,就看见脸色不怎么好看的鲁老二两口子。 “快来快来,把你们这乱认爹的傻儿子拎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孩子要是不跟你们走,我可要举报了啊!看看到底是大伯跟弟媳妇生的,还是鲁一鸣也外边的野女人生的!” 李和顺兄弟来立即站了起来,大有不说清楚就要去举报的架势。 众人都看向鲁老二两口子。 鲁二媳妇脸色难看得跟吃屎了一样,这事儿跟她屁的关系都没有,脏水却泼到她身上了! “鲁老二,你赶紧把事情给我说清楚,要不就别过了!” 她凭什么要受着窝囊气!以后出门让人指指点点说她和大伯哥生孩子,她还能见人吗? 鲁老二的脸色像是被人泼了一盆黑狗血,也阴沉地看着自己大哥,自己整出野种了往他身上按,他同意了吗! 老鲁头怕老二一时冲动说实话,赶紧上前一步打圆场,“亲家别激动,孩子不懂事冲撞了你们,我们这就把孩子带走,一会鲁俊小两口就回来了,快别闹腾了!” 他转头狠狠瞪了一眼老鲁太太,傻逼老娘们,拽着私生子让儿媳妇娘家人跟前嘚瑟,简直是癞蛤蟆跳油锅,自取灭亡! 鲁一鸣后背都湿透了,埋怨地看了他妈老鲁太太一眼,转头对李倩说:“妈误会了,你劝劝妈。” 李倩一瞬间好像不能呼吸了,屈辱的情绪蔓延至四肢百骸,“我劝劝?” 她不想在儿子大喜的日子闹得这么难堪,可陆一鸣把野种带回来,婆婆还带着野种满屋子介绍。 已经难堪得不能再难堪了。 “我不认识这个孩子,今天是第一次见,我不知道怎么劝,还是你自己劝吧。” 鲁一鸣乌云罩顶,脸绿得跟臭水沟似的! 鲁俊感受到气氛,也终于不敢再说话了,脸色煞白,紧紧贴着鲁一鸣,惊恐地看着四周。 老太太啐了一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举报,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计生办的狗屁主任还能不能风光的下去!” 李和顺兄弟沉着脸就要出门。 鲁一鸣一把扯住李倩,“一会儿新娘子就要进门了!儿子要是看到婚礼闹成这样该怎么想,你娘家人怎么这么不知轻重! 李倩甩手给了鲁一鸣一巴掌,“谁不知轻重!” 鲁一鸣瞪圆了眼睛看李倩,显然没料到李倩居然敢对他动手。 但李倩转还是脸看向老太太,艰难地说道:“妈,等婚礼结束,婚礼结束再去举报。” 鲁家人一听这话全都变了脸色。 “李倩!你疯了!” 李倩哼笑一声,“鲁一鸣,你叫唤什么?鲁毅不是你弟弟的种吗,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怕啥举报啊,解释清楚不就行了吗!你急什么急?” 鲁一鸣被堵得哑口无言,看了眼四周,大声说道:“我鲁一鸣行得端做得正,自然不怕举报!大家不要盲目听从谣言,我会解释清楚的!” 鲁一鸣说完就带着鲁毅进屋了,还给了鲁老二两口子一个眼色。 老鲁头又赶紧打圆场,“亲家母,你别动气,这件事真的只是个误会,等婚礼结束咱们再好好说,别耽误了孩子结婚!” 老太太偏过头不搭理。 老鲁头拽着老鲁太太走了,临走还跟李倩使眼色。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你傻不傻呀,一会儿鲁一鸣给点好处,跟鲁老二串通好了,事情就没那么好办了!” 李倩咬唇,“妈,什么都没有小俊结婚重要,等小俊结完婚……” “鲁俊结婚了,鲁冰呢?你是不是还要忍气吞声等鲁冰结婚??” 李倩强含着眼泪,哭都不敢哭出声,声音压得极低,“妈,现在毁了鲁一鸣,就等于毁了孩子的前途,十几年我都忍了……” 李家人听了这话都觉得憋屈到极点了! 黄玉珍之前怎么也想不明白,李倩怎么能忍受得了过这种日子。 可事到临头了,她也深切地感受到了李倩的为难。 鲁一鸣要是完蛋,受到影响最大的不是李倩。 她是受害者,离婚了也照样抬头挺胸,可孩子们呢?学业、工作、婚姻都要受到影响。 李倩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为父亲的错误买单,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她快速地抹了下眼泪,“妈,一会儿婚礼结束你们先回去,等儿媳妇回门,我去二哥家找你们。” 老太太简直要心梗了! 老鲁太太都朝她们贴脸开大了,竟然还得忍! 周围的吃瓜群众们仨一堆俩一串地凑在一起小声嘀咕,邻居们更是眼珠子乱转眉毛乱飞。 大家都等着婚礼结束,看这事儿怎么解决呢,可左等右等,新郎新娘也不见人影。 从十点等到十一点,又等到十二点,客人们饿得八卦之火都灭了。 新娘子该不会是逃婚了吧,家住得再远,也不至于一上午都接不来吧? 鲁一鸣已经从屋里出来了,身后跟着鲁老二两口子,两口子一左一右牵着鲁毅,显然是什么都商量好了。 客人们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婚礼过后也闹不起来了,顿时就没耐心等了。 “小鲁啊,要不就先开席吧,礼都随完了,新娘子你们留着自己看也行。” 鲁家人脸色有点难看,但也不能让客人一直等着,人家也不是白来吃席的。 鲁一鸣连忙跟客人们道歉,招呼厨房那边让上菜。 李家人在屋里也焦虑的不行,李和顺哥俩一个劲儿地看老太太脸色。 黄玉珍在心里叹气,李倩的另一个打击马上要来了。 第297章 烫头一阵风 杨美玲知道黄玉珍把蜜薯都买了,忍不住震惊。 章亮那有多少蜜薯她还是知道的。 六亩地的蜜薯,一亩地三千多将近四千斤,之前费劲巴力地折腾出去一些,现在手里大概是两万斤。 黄玉珍说道:“有人见蜜薯有市场,想从我手里批发蜜薯。” “黄姐你这也太厉害了。” 丈夫那边遇到了困难,她当媳妇的哪有不担心的,杨美玲觉得自己能认识李家人真是幸运,文杰弟弟不仅救了她的孩子,黄姐还帮丈夫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 蜜薯卖不出去,可不仅仅是研究课题的问题,还事关研究经费。 黄玉珍是赚钱的,又不是白忙活,一点不居功,“章亮中出来的东西有价值,只不过之前没人发现。” 烤红薯这玩意也不分冬夏,冬天可能买得稍微好一点,但夏天销量也不会差到哪去。 当然了,再爱吃的人也不可能天天吃,随着时间后移,肯定不如现在火爆,但肯定也是赚的。 再说,土豆回生,红薯不回生,这玩意的用处太多了,可以变着花样的做东西,肯定不会砸在手里。 章亮才是最激动的那个。 “姐,多亏了你帮忙,本来我今年都要放弃种这个蜜薯了。” 马上就要播种了,他一直在取舍之间挣扎,毕竟花了好几年心血研究改良的,但种出来的东西不被大众接受,就等于没有价值。 “是金子就会发光,你种的蜜薯现在不说万众瞩目,也算广为人知了吧,现在你可以放心继续研究了。” 章亮很是兴奋,“没错,今年我会尝试继续改良口感和产量,争取有一个质的提升!” … 因为蜜薯而感到兴奋的人不止章亮,赵大哥和吴淑英也是受益者。 两人得知蜜薯是农科院出来的,心道自己也是占上老五那死小子的光了。 烤红薯的受欢迎的程度超乎了两人的想象,一炉卖完下一炉根本接不上流,有等不及的,干脆去黄玉珍那里买生的回去自己烤。 章亮只要黄玉珍六分钱一斤,除了赵大爷和吴淑英进货是成本价,她散卖生蜜薯一毛八,批发给别人都是一毛五。 看着利润不高,但量大。她还是赚的,不白折腾。 赵大爷在玩具店门口蹲点卖,平均一天卖出两百多斤蜜薯,刨除木炭的费用,一个星期能赚三百多块钱。吴淑英移动卖货,赚得更多些。 章亮不羡慕他们赚多少,他只知道他的课题能够继续研究下去,再也不用被同事嘲笑排挤,找院长批经费的时候,也不用舔着脸死缠烂打了。 他已经打算好,要再申请一些田地,这回看谁还抢他的! 章亮的同事听说烤红薯的传奇故事,都羡慕得不行,求到章亮头上,问他们的红薯能不能拿出去,跟蜜薯搭配着卖。 章亮找到黄玉珍说这事儿,还挺不好意思的。 “我们农科院还有其他品种的红薯,味道口感都非常不错,不过这事儿,姐你自己拿主意,千万别因为我在中间牵线就勉强同意。” 黄玉珍让章亮把样品拿过来尝了,随后就答应了这个请求。 章亮都乐屁了。 同事在他这里得到好处了,回头有人跟他抢地抢经费的时候,就得替他说话,也终于不用一个人累死累活撅屁股在地里拔草了,好歹能借来几个拿人手短的! 唉,太现实了!人与人之间一点温情都没有!全是干货! 章亮同事听说这好事都乐疯了! 别看他们天天被人喊着教授教授,好像多高大上似的,天天为了经费急头白脸。 种出来的东西不会卖,价钱贴在地皮上都没人要,天天倒贴。 现在他们只要把东西给黄玉珍,等着拿钱就行了。 黄玉珍自己满意,几个教授也满意得不行。 “要不领导说,得从人民群众中汲取力量和智慧呢!咱们天天在这里老大难,到了人家那里,直接变现了。” 经费宽松了,带动整个农科院的气氛都好起来了。 院领导还特批了几个研究院,时不时地去关心一下李家的吃鸡计划。 … 这么一忙活就到了三月底。 眼看天气越来越暖和,老太太也有心情捯饬自己了,撺掇黄玉珍跟自己去烫头。 黄晓盈一听要烫头,立刻也要跟着去,她也想烫烫,三嫂孟秋喜结婚时候烫的那一头大波浪,她羡慕了很久了。 王楚红前几个月的业绩都冲破了一百大关,眼看都奔着二百去了,决定提升一下自己的形象,也要跟着去。 撺掇来撺掇去,一家子就把理发店被包场了,而且全场由李老太太买单。 黄玉珍头发过肩,之前一直在后脑勺挽个嘎达揪,这会儿烫了个小波浪,符合年纪又十分洋气。 李和平嘴上不说,闷不吭声的操心,头发都花白了,重新染黑之后剪短了些,整个人年轻了十岁不止。 老太太头发早就全白了,烫了窦明珠同款羊毛卷,气质碾压同龄老太。 王楚红和黄晓盈都烫的齐腰大波浪,效果出奇的好,化上妆,简直美出天际。 一大帮人就属这两人最出彩。 王楚红现在主要走冷漠御姐风,男人高攀不起的那一挂。 黄晓盈则可盐可甜,斩男又斩女。 这两人往店里一站,营业额呼呼的往上飙,身上穿哪件,哪件大卖。 李家人的烫头风刮起来,席卷了周围好几个大院。 手里有俩钱的,都忍不住去捯饬一下子,弄的各院老头子们人心惶惶的,家里有俩钱都呜渣到脑袋上了,有那俩钱吃点肉不好吗? 老太太们说辞很一致,肉吃完就成屎了,这发型能在头上顶半年,你说哪个合适吧! 事实证明,心态好,情绪好,身体就好。 引领风尚的黄玉珍跟李和平一天天精神焕发的,家里所有人都受到感染,一个个精神头十足。 很快,就到了李倩的儿子办酒的日子。 店里忙的热火朝天,老爷子要看店,老三老五他们也都走不开。 于是由老太太带着李和顺朱梅两口子,李和平黄玉珍两口子,李静顾前程两口子,坐公交车往鲁家去。 第298章 你再谄媚一个呢 李静看见焕然一新的老妈和哥哥嫂子们,惊讶得不得了。 两个嫂子比她大十多岁,这么一打扮,看着跟她年纪差不多。 老太太就说:“你也打扮打扮,才三十多岁的人,一天造得跟老嫂子似的。” 李静笑道:“妈,我一天在地里忙活,汗珠子淌满脸,化了妆不得花得跟鬼似的啊?再说我打扮了给谁看啊!” 她也觉得烫头化妆,穿新衣服好看,心里也挺羡慕,但对她来说不太实用,她也不舍得花这个钱。她有钱就包地包山,村里谁不羡慕。 黄玉珍在旁说:“不是有不下地的时候吗,不是为了给别人看,就是为了自己心情好。” 老太太也不乐意了,“你就那俩钱,掰着手指头从头数到尾,从尾数到头,也还是那俩钱。钱不是省出来的,是挣出来的!” “就你那么抠,也没攒下万贯家财!你看看你哥你嫂子。看看秀荣,谁不比你会过日子,人家也没耽误享福!” 李静:“……”她抠了个寂寞。 顾前程连忙表态,“媳妇,不化妆你也可以烫头啊,等大姐家完事,我陪你去。” 李静眼睛斜过去:“你嫌弃我了?” 顾前程连忙辩解:“我,我这不是想让你心情好点,我也少挨点骂吗……” 老太太朝女儿瞪过去,“他不嫌弃,我嫌弃,你也别心疼你那俩钱了,我给你出钱,你哥你嫂子他们也是我出的钱,不差你一个!” “妈,哥嫂子给你们养老,你给哥和嫂子花钱那不正常吗,有钱你就给大哥二哥他们留着,风里来雨里去的都不容易。”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死脑筋也不知道随谁了,我有钱我自己花,我给谁留?他们想花钱自己也会挣,用不着我这俩钱。” 李静也知道哥哥嫂子现在日子不像以前那么紧巴了,嘿嘿一笑,“您不还有孙子呢吗?” “我管下一代,我还管你八代人啊?那要你们的当父母的干啥,我都一脚插黄土里了,我还管孙子吃没吃饱,我管得着吗我。” 老太太埋汰老姑娘也可有劲儿了。 李静:“……” 李和平在一边附和,“对对对,妈说得对,您有钱随便花,我们当儿女的高兴还来不及呢,孙子也不用你们操心,儿孙自有儿孙福!” 李和顺:“……”你再谄媚一个呢? 李和平:“……”你不谄,还不让我谄? 老太太满意地看了老儿子一眼:“回头再给你配一套衣服,看着精神的!” 李和平从善如流:“谢谢妈!” 李和顺见状把弟弟扒拉开,“妈,我也要染头,老二都把我衬得跟老头似的了!我跟朱梅站一块跟她爹似的!” 朱梅:“……”要死的玩意。 李和顺连忙改口:“朱梅跟我姑娘似的!” 朱梅:“……”这虎老爷们大脑黏连了咋的? 黄玉珍跟李和平在一边乐得够呛。 李和顺连忙躲到小妹身边了:“小静儿,回头大哥跟你一起去!” 李静哭笑不得,“行,大哥。” 一家子下了车,离鲁家就几步路,李倩正在大院门口接待客人,见娘家人来了,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许多。 “妈!哥,嫂子!小妹妹夫!”李倩挨个打了个声招呼,好像有了主心骨似的,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 知道内情的老太太和黄玉珍心里忍不住泛酸。 “妈,我带你们进去!” 鲁家也住大杂院后院正房三间,跟李家一样的位置。只不过鲁家住的大杂院是三进院,后边穿过去还有几户人家。 鲁老太看见李倩引着六七个人过来,瞪眼瞅了半天才认出来是自己亲家。 她是听说李家开店铺了,但鲁家住在城东,离得远,一次也没去过,但想想也不可能是啥像样的店铺,李家几斤几两她还不知道? 不过老太太打扮得还挺时髦,一家子穿的都挺像样。 “哎哟原来是亲家呀,我都没认出来,这咋打扮得这么俊呢!”鲁老太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在心里撇嘴。 挣几个钱啊,都花在吃穿上了吧?一家子打肿脸充胖子的货。 “鲁俊找个好对象,恭喜亲家了。”老太太笑了笑,笑得很矜持很收敛,没让人发现她是在皮笑肉不笑。 鲁老太满脸褶子都挤一起了,显然对这门亲事也很满意。 老鲁头也过来打招呼,“亲家公咋没过来?” 老太太依旧笑得很收敛,“店里忙,走不开,就让我作为代表,领着李倩的兄弟姐妹来了。” “忙说明赚钱了!好事儿!” 老鲁头跟老伴想的不一样,别管人家做的啥买卖,能挣钱就是好买卖。 他可知道现在做买卖赚钱,他们旁边大院也有一户人家做买卖的,眼看着生活水品跟做火箭似的,蹭蹭的拔高。 回头让儿子打听打听,问问李家都做的啥买卖,看他们能不能做。 谁还嫌兜里的钱多啊? 老鲁头亲自把李家人引到屋里坐下,笑眯眯地把茶水瓜子拿来摆到他们面前。 鲁老太见老头子对亲家这么热情,心里呸呸呸,李家不借她儿子的光就不错了,你还想借他家的光呢?咋想的。 李倩见娘家人坐稳了,就又去外边待客去了,没一会鲁一鸣过来了,看见李家这身装扮也是大感惊讶。 “妈,您今天真精神。” 鲁一鸣客气又疏离地说了一句。 老太太瞅他那副不咸不淡那出就膈应,“客人挺多的,你不用在我这忙活,自己去忙吧。” 鲁家今天来的客人确实不少,老鲁头和鲁老太这会儿已经继续去接待客人了。 鲁一鸣看着坐在那一动不动的朱梅和黄玉珍,呵呵笑道:“一会儿大嫂二嫂去厨房帮把手吧。” 之前朱梅两人都说鲁俊办事要帮李倩出力,但这话从鲁一鸣嘴里说出来就有点不要脸。 他们好歹是娘家且,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支使他们去干活。 黄玉珍和朱梅都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的情绪已经不那么收敛了,“你们老鲁家谁没了?家里人都集体奔丧去了?街坊邻居也都瞧不起你家的做派没人过来帮忙是不?” 第299章 贴脸开大 鲁一鸣脸刷的黑了,“妈您这是说的啥话,我不就是看大嫂二嫂在这干坐着没意思,给她们找点事干吗?” “你那脑瓜子让前四后八的大卡车碾了?还坐着没意思,你奶在棺材里躺着也挺没意思,你给抠出来干活被?一会儿你儿媳妇娘家且来了,你让她们都上后厨炒菜去!省得没意思!” “妈,我就随口一说,您看您还认真了。你们在这坐着,我先去忙。” 鲁一鸣脸挂不住了,扔下一句赶紧跑了,丈母娘再说几句,今天这喜事不用办了。 李家人这口气还没消呢,那边鲁老太又嘚嘚瑟瑟的,领着个五庭八眼的男版马面豆过来了! 老太太的怒气值瞬间顶格了。 黄玉珍也沉着脸看着鲁老太身边的小男孩,这小孩看着得有十岁左右了,也就是说,鲁一鸣跟外面那女的起码十年了。 人一辈子才几个十年啊? 黄玉珍简直难以想象,这十年李倩是怎么熬过来的。 鲁老太以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还把小男孩领过来介绍。 “亲家,这是一鸣的侄子鲁毅,这孩子跟一鸣小时候长得简直一模一样,一鸣别提多喜欢了!” 鲁老太眉飞色舞地扯着鲁毅过来叫人,好似有一种我知道你不知道我好爽的既视感。 老太太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眼鲁毅,“这是你家老二的儿子?” 鲁老太笑着解释,“跟老二家的鲁铭是双胞胎!只不过一直养在他姥姥家了。” “鲁老二父子俩我倒是见过,这鲁毅不像爸,也不像双胞胎兄弟,反而像大伯,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是鲁一鸣跟弟媳妇生的呢!” 老太太语气带着讥讽,这鲁老太又不缺孙子,竟然把外边的野种拉过来介绍来介绍去,说到底,不就是看重孩子妈? 可气的是,还把人带到他们面前来炫耀! “什么跟弟媳妇生的!亲家你可别乱说!侄子长得像大伯有啥好奇怪的?你这话传出去,要是给我们一鸣造成不好的影响,你们家李倩不也跟着遭殃啊!” 老太太啧啧一声,“估计你家老二媳妇也是怕有人说闲话,才把鲁毅送到娘家养的吧?这你可得好好跟大家解释解释。” “这要不解释,大家伙铁定觉得这孩子是鲁一鸣跟弟媳妇生的,万一有人背后使坏,麻烦可不小啊!” 鲁毅都十岁了,知道老太太说的不是好话,开口就是一句“老不死的”! 老太太都没犹豫,一巴掌就扇在男版马面豆脸上了。 鲁毅哇的一声就哭了! 鲁老太惊呼一声,“亲家,你咋能伸手打孩子呢?” “咋能?你说咋能,你要是能接受别人骂你老不死的,我以后就叫你老不死的!真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就你们精!你家老二媳妇生了几个你心里没点逼数,医院的人总知道吧!” 鲁老太脸黑得要命。 人说隔辈亲,是老人透过孙子看到儿子小时候,所以宠爱有加。 李倩生的鲁丰鲁俊都长得像妈,鲁冰长得像爸还是个女孩。所以鲁毅一出生,就入了鲁老太的眼。 鲁毅跟鲁一鸣不仅长得像,性格也像,鲁老太早就想把他接到家里来养,但孩子妈不同意,就一直养在外面的家里。 今天家里办喜事,鲁毅非要跟着鲁一鸣来凑热闹,鲁一鸣拗不过就让他来了。 鲁老太拉着鲁毅在亲戚面前转了一圈,说老二当初生的是双胞胎,亲戚朋友都心明镜的,不点破而已,话也挑好听的说。 鲁老太一时高兴过头,竟然跑到李家人面前嘚瑟上了! “亲家,你这真是误会了,一鸣跟你家李倩感情一直不错,俩人有儿有女的不至于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这就是我家老二的孩子!你看你也想太多了!” 猜到了又咋样,李倩还敢离婚啊?离婚对她有啥好处? 老太太稳如泰山,看着男版马面豆,“你叫鲁毅是吧?你爸不要你,你妈也不要你,你奶让你认二叔二婶当爹妈呢!” “我妈才没不要我!我爸也没不要我!你个老不死的才没人要呢!” 小孩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说,你妈不要你了。 “你妈要你,你奶咋说你是你二婶生的呢!你是不是见不得人?你爸是鲁老二鲁一恒不?” “你才见不得人!我有妈!我不是二婶生的!我爸是鲁一鸣!” 到底是年纪小,根本不懂他奶为啥撒谎,两句话就把实话给漏了。 李家人,包括周围坐着的街坊邻居,亲戚朋友,还有鲁一鸣的同事,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鲁老太的脸瞬间变了颜色。 老太太还没完事呢,“你瞎说!鲁一鸣是我女婿,鲁丰鲁俊鲁冰才是他的孩子,你是别瞎认爹!” 鲁毅一个小孩哪能禁得住刺激,马脸通红地抻着脖子喊:“我爸就是鲁一鸣!我爸最喜欢我了!我爸说了!以后什么都是我的!他的都是我的!” 鲁老太这时候才想起来捂嘴,可惜反应太慢。 鲁毅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不仅坐在席面上的人听见了,连外边进进出出的人也都听见了,都纷纷往里走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鲁一鸣满脑门冷汗地进了院,李倩跟在他身后,脸色发白。 鲁毅一看见鲁一鸣就哭着跑过去:“爸,那个死老太太说你不要我了!还说我妈也不要我了!呜呜……呜呜呜……” 李倩见鲁毅指着自己妈,脸色发青,死死地咬着牙根。 鲁一鸣飞快地扫了眼周围的向他投过来的目光,立即道歉。 “妈,这孩子从小就跟我亲,我也把这孩子当亲儿子疼,这才闹出了误会,孩子还小,您别往心里去……” 老太太冷笑一声,目光在人群一扫,就看见脸色不怎么好看的鲁老二两口子。 “快来快来,把你们这乱认爹的傻儿子拎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孩子要是不跟你们走,我可要举报了啊!看看到底是大伯跟弟媳妇生的,还是鲁一鸣也外边的野女人生的!” 李和顺兄弟来立即站了起来,大有不说清楚就要去举报的架势。 第300章 天上掉馅饼 众人都看向鲁老二两口子。 鲁二媳妇脸色难看得跟吃屎了一样,这事儿跟她屁的关系都没有,脏水却泼到她身上了! “鲁老二,你赶紧把事情给我说清楚,要不就别过了!” 她凭什么要受着窝囊气!以后出门让人指指点点说她和大伯哥生孩子,她还能见人吗? 鲁老二的脸色像是被人泼了一盆黑狗血,也阴沉地看着自己大哥,自己整出野种了往他身上按,他同意了吗! 老鲁头怕老二一时冲动说实话,赶紧上前一步打圆场,“亲家别激动,孩子不懂事冲撞了你们,我们这就把孩子带走,一会鲁俊小两口就回来了,快别闹腾了!” 他转头狠狠瞪了一眼鲁老太,傻逼老娘们,拽着私生子上儿媳妇娘家人跟前嘚瑟,简直是癞蛤蟆跳油锅,自取灭亡! 鲁一鸣后背都湿透了,埋怨地看了他妈鲁老太一眼,转头对李倩说:“妈误会了,你劝劝妈。” 李倩一瞬间好像不能呼吸了,屈辱的情绪蔓延至四肢百骸,“我劝劝?” 她不想在儿子大喜的日子闹得这么难堪,可陆一鸣把野种带回来,婆婆还带着野种满屋子介绍。 已经难堪得不能再难堪了。 “我不认识这个孩子,今天是第一次见,我不知道怎么劝,还是你自己劝吧。” 鲁一鸣乌云罩顶,脸绿得跟臭水沟似的! 鲁毅感受到气氛,也终于不敢再说话了,脸色煞白,紧紧贴着鲁一鸣,惊恐地看着四周。 老太太啐了一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举报,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计生办的狗屁主任还能不能风光的下去!” 李和顺兄弟沉着脸就要出门。 鲁一鸣一把扯住李倩,“一会儿新娘子就要进门了!儿子要是看到婚礼闹成这样该怎么想,你娘家人怎么这么不知轻重! 李倩甩手给了鲁一鸣一巴掌,“谁不知轻重!” 鲁一鸣瞪圆了眼睛看李倩,显然没料到李倩居然敢对他动手。 但李倩转还是脸看向老太太,艰难地说道:“妈,等婚礼结束,婚礼结束再去举报。” 鲁家人一听这话全都变了脸色。 “李倩!你疯了!” 李倩哼笑一声,“鲁一鸣,你叫唤什么?鲁毅不是你弟弟的种吗,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怕啥举报啊,解释清楚不就行了吗!你急什么急?” 鲁一鸣被堵得哑口无言,看了眼四周,大声说道:“我鲁一鸣行得端做得正,自然不怕举报!大家不要盲目听从谣言,我会解释清楚的!” 鲁一鸣说完就带着鲁毅进屋了,还给了鲁老二两口子一个眼色。 老鲁头又赶紧打圆场,“亲家母,你别动气,这件事真的只是个误会,等婚礼结束咱们再好好说,别耽误了孩子结婚!” 老太太偏过头不搭理。 老鲁头拽着鲁老太走了,临走还跟李倩使眼色。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你傻不傻呀,一会儿鲁一鸣给点好处,跟鲁老二串通好了,事情就没那么好办了!” 李倩咬唇,“妈,什么都没有小俊结婚重要,等小俊结完婚……” “鲁俊结婚了,鲁冰呢?你是不是还要忍气吞声等鲁冰结婚??” 李倩强含着眼泪,哭都不敢哭出声,声音压得极低,“妈,现在毁了鲁一鸣,就等于毁了孩子的前途,十几年我都忍了……” 李家人听了这话都觉得憋屈到极点了! 黄玉珍之前怎么也想不明白,李倩怎么能忍受得了过这种日子。 可事到临头了,她也深切地感受到了李倩的为难。 鲁一鸣要是完蛋,受到影响最大的不是李倩。 她是受害者,离婚了也照样抬头挺胸,可孩子们呢?学业、工作、婚姻都要受到影响。 李倩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为父亲的错误买单,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李倩快速地抹了下眼泪,“妈,一会儿婚礼结束你们先回去,等儿媳妇回门,我去二哥家找你们。” 老太太简直要心梗了! 鲁老太都朝她们贴脸开大了,竟然还得忍! 周围的吃瓜群众们仨一堆俩一串地凑在一起小声嘀咕,邻居们更是眼珠子乱转眉毛乱飞。 大家都等着婚礼结束,看这事儿怎么解决呢,可左等右等,新郎新娘也不见人影。 从十点等到十一点,又等到十二点,客人们饿得八卦之火都饿灭了。 新娘子该不会是逃婚了吧,家住得再远,也不至于一上午都接不来吧? 鲁一鸣已经从屋里出来了,身后跟着鲁老二两口子,两口子一左一右牵着鲁毅,显然是什么都商量好了。 客人们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婚礼过后也闹不起来了,顿时就没耐心等了。 “小鲁啊,要不就先开席吧,礼都随完了,新娘子你们留着自己看也行。” “就是说,下午还有别的事儿呢,边吃边等吧!” 鲁家人脸色有点难看,但也不能让客人一直等着,人家也不是白来吃席的。 鲁一鸣连忙跟客人们道歉,招呼厨房那边让上菜。 菜早就做好了,一说上菜,很快就开席了。 老鲁家人的面色都不怎么好,本来是儿孙结婚的好日子,结果他们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亲戚邻居也就罢了,这里边还有不少同事,今天的事要是不能妥善解决,肯定是个大麻烦。 鲁老太被全家人埋怨了一遍,最后鲁一鸣答应给老二两口子两千块钱,让他们帮自己这个忙。 鲁毅也知道自己犯错了,不敢再张牙舞爪,乖乖听话跟鲁老二夫妻叫爸妈。 对外就说孩子不听话,早上被鲁老二夫妻男女混合双打了,这才闹别扭。 李家人坐在堂屋,听着鲁一鸣跟着外边挨桌解释,脸色都黑得要命。 李和顺哥俩气得不轻,但更怕老太太被气出个好歹来,一个劲儿地看老太太脸色。 朱梅嘟嘟囔囔骂了半天,忍不住说道:“当别人是傻子呢?这种理由也说得出口?” 黄玉珍说道:“编得太复杂了反而容易被人挑出破绽,就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话,才让人拿不准。” 第301章 谁允许了? 鲁家的席面倒是张罗的挺像回事,四菜八热,荤素搭配,该有的都有。 客人们吃得挺满足,八卦的心又燃起来了,议论着鲁一鸣刚才的说辞是真是假。 鲁家人这时候都聚到门口去了,派出去打探情况的人居然也没回来。 李倩这会儿都快急疯了,恨不得亲自跑到儿媳妇家里去看看出啥事了。 直到院里的客人都快吃完了,鲁俊终于出现了。 他骑着自行车,新娘子坐在后座上,两人身后跟着鲁家去结亲的一帮人,脸色难看得跟要死了一样。 李倩一看见儿子就赶紧过去问:“怎么这时候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岔子了?” 鲁俊还没说话,李倩的小姑子就怒气冲冲地说道:“嫂子,你们鲁俊入赘,还让我们去接亲,这不存心让我们丢脸吗!” “啥?” 李倩懵了,“什么入赘?” “入赘不懂啥意思?倒插门,你儿子倒插门,我们去了都按照娘家且招待的!直接在那边坐席了!” “大嫂,我们鲁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那也有头有脸的,那一院子的人看我们的眼神跟看猴子似的!” 鲁小姑都要气死了,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李倩一脸懵地看向鲁一鸣,鲁一鸣比她还懵,“不可能?从来就说过鲁俊要入赘!我们家又不是娶不起媳妇,入什么赘,入的哪门赘?” 鲁小姑气得想把泔水桶扣在大哥脑袋上! “大哥,你不寻思寻思,人家啥家庭?到咱们家本来就是下嫁了,还什么都不要,人家图啥啊!啥好人家的姑娘不要彩礼?人家爹妈养那么大,凭啥白给你啊?” 虽说不是长子,那也是一表人才的儿子,就这么祸害啊?以后还怎么抬起头来啊? 鲁小姑看了一眼二哥二嫂牵着的鲁毅,简直要吐了。 同为女人,她是很同情大嫂的,但她是鲁家人,又不得不站在鲁家这一边,但不代表她就能接受鲁毅,喜欢鲁毅! 此时看见这逼崽子,更恨不得一脚踢飞! 鲁一鸣脸色铁青,看着儿子,“鲁俊,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头到尾,压根都没提过入赘这回事!” 他好歹是个领导,让儿子入赘别人家,以后他还见不见人了! 儿媳妇家里条件是比鲁家好,那也不是啥公主,选驸马的呢搁这?一声不响地就把他儿子领家去了? 李倩完全无法接受,气得浑身发抖,当初她就说好好问清楚,对方为啥不要彩礼,结果她婆婆说人家不缺这点,现在好了,儿子成入赘了! 院里坐席的都吃得差不多了,见外边吵吵嚷嚷地都挤出来看热闹,一听鲁俊入赘对方家里了,一个个都瞪圆了眼睛。 李家人也都出来了,除了黄玉珍,听说这事都诧异地看着鲁俊。 鲁俊不慌不忙地把自行车停稳,拉住身边的新娘子宋心柔,说道:“爷奶,爸妈,我入赘宋家了,以后就是宋家的人了。” “鲁俊!谁允许你入赘了!谁答应了?”鲁一鸣暴怒。 鲁老太直接大叫着上前摇晃鲁俊:“小兔崽子,你要造反了!不同意,家里绝不会同意!” 新娘子冷漠的伸手当开鲁老太,“虽然是入赘,但我爸妈都是思想开明的人呢,我们也不跟父母一起生活,鲁俊用不着想儿媳妇似的伺候我爸妈,你们放心。” 这话一说,鲁家人更受不了了。 什么叫跟儿媳妇似的…… 鲁俊一个大好青年竟然被称作儿媳妇? 鲁老太大叫,“放屁!谁是你家儿媳妇!离婚!鲁俊,现在就去跟她离婚!奶再给你娶个好的,咱不做什么倒插门!” 老鲁头也是脸色难看无比,显然也同意离婚。 鲁家人都要疯了,偏偏鲁俊十分淡定,站在那里连点表情都没有,根本就不在乎是不是入赘。 “爷奶,爸妈,我跟心柔感情很好,我不会离婚的。” 李倩看着儿子几乎站不住,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儿子这么心安理得地入赘。 鲁一鸣脸色奇差无比:“不行!鲁俊,我绝不同意你入赘,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离婚!” 鲁俊语气淡淡,“爸,我跟心柔结婚,家里没花一分钱,你们该不会是觉得天上掉馅饼了吧?谁家娶媳妇彩礼没有,家具家电也没有?这些你们想不到吗?” 鲁一鸣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真以为天上掉馅饼了,他还以为对方女方愿意为了他儿子倒贴。 李倩气得好半天才说出话来,“鲁一鸣,我之前就说,把事情问清楚,你非说不用问……” “我说把该给的给人家,你们谁都不同意,非要省这份钱,现在儿子入赘别人家了,你们满意了!” 鲁一鸣狠狠瞪了一眼李倩,什么叫非省这份钱! “鲁俊,我也不是非要你们离婚,但入赘不可能,我们把彩礼补上,你们算正常嫁娶……” “爸,没必要,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鲁俊甚至没等他说完就拒绝了。 老鲁头沉着脸说:“鲁俊,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挺大个男的非要倒插门?” “爷,我都入赘了,以后孩子都姓宋,我姓不姓鲁都无所谓。” 老鲁头被气得一哆嗦,在场的看客们却都被爽到了。 尤其是刚才憋了一肚子气的李家人。 不是拿野种当宝贝吗,现在正经儿子直接退出游戏了,你们爱咋玩咋玩吧! 可李倩却根本无法接受,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儿子,丝毫不顾自己的意愿,竟然去被人家当赘婿去了! 那她这么多年的隐忍是图什么啊? “儿子,你这是剜妈的心啊!” 李倩哭得人直打晃,李静过去扶住她,“大姐,小俊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咱们好好问问,你冷静冷静。” 黄玉珍和朱梅都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没过去,“先让他们鲁家自己解决。” 鲁俊跪在李倩面前,“妈,您的付出,这么多年受的委屈,我都知道。但这太沉重了,儿子承受不了。” “以后我去了宋家,是荣是辱都跟鲁家没关系,您不用在为了儿子憋着忍着,儿子希望您能为自己活。” 第302章 浪到家了 李倩眼里大颗大颗的泪水凝聚,呆呆的看着给她磕头的儿子,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所有鲁家人脸色铁青,拉着鲁毅的鲁老二两口子烫手了似的松开了。 鲁俊没看鲁家其他人一眼,给李倩磕完头,转身就带着新媳妇走了。 客人们你瞅我我瞅你,亲戚邻居的还好,也就是看个热闹。 计生办的同事却忍不住动心思了。 鲁一鸣这些年可捞了不少油水,那些为了生孩子宁愿交罚款的,还有那些为了生孩子东躲西藏被抓住了,这里便可操作的空间可太大了。 而鲁一鸣之所以能稳坐计生办主任的位置,跟领导的提拔和重视有很大关系。 鲁一鸣这个人,能力有,但不多,那他为啥受领导看中呢? 计生办资深同事甲说道:“你还记得几年前被调走的小周不?他媳妇是妇幼保健院的护士,曾经看见鲁一鸣陪一个孕妇娶医院产检,那孕妇是个瘸子。” 资深同事乙笑眯眯,“记得!当初单位里就传鲁一鸣有个婚外真爱,要不是真爱,能找个瘸子啊?不过后来小周就被调走了,婚外真爱也变成了什么远房亲戚。” 同事甲撇了撇嘴,“算算年头,这小野种,不就是那个瘸子生的吗?这瘸子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鲁一鸣做到这个地步?” 年轻的新同事丙,在两人身后听了这话,眼里闪过野心勃勃的光芒,突然开口说道:“你们不知道吧,计生委总帮鲁主任的那位领导,有个闺女就是瘸子……” 甲和乙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是天机不可泄露吗?你小子随时便便说出来啥意思?遭雷劈啊尼玛! 丙无辜地挠挠头,“我也没说啥啊,我就刚巧知道。” 甲乙两个老油条顿时不吱声了,这种事他们不想参与,得罪了领导有啥好处,他们都快退休的人了。 两人过去跟鲁一鸣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就赶紧走了。 饭都吃完了,热闹也看完了,不走干啥。 其他客人也都陆陆续续地散了。 鲁家人眼看着鲁俊头也不回的走了,气咻咻地回了家,根本没管瘫倒在地哭得几乎昏厥的李倩。 鲁冰看了眼她妈,紧跟着鲁一鸣的屁股后回屋了。 老太太看见了,脸色比天上乌云还沉几分,“我看也不用等鲁冰结婚了,尽早解决吧。” 黄玉珍提议道:“要不先让大妹跟咱们回去?鲁俊话都说道这个地步了,就等于捅破了。咱们回去商量商量。”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李和平和李和顺心疼地看着妹妹,朱梅和黄玉珍进去给李倩拿随身用的东西。 鲁家人这会儿都在屋里相互指责,尤其是鲁老二两口子,远远地避着鲁毅,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 鲁冰坐在堂屋门口的小板凳上,眼睛时不时地瞟着鲁毅,看见朱梅和黄玉珍过来,撸撸着脸也不吱声。 朱梅烦死了这个马面豆,没搭理她,直接去李倩屋里帮她拿换洗的衣物。 黄玉珍看着鲁冰,有点好奇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就问:“你妈那么伤心难过,你不去安慰一下吗?” 鲁冰皱着眉头,满脸不耐烦,“家里人不都经历了同样的事情吗?就我妈矫情!哭有啥用,你看我爸就没事!” 黄玉珍:“……” 朱梅很快收拾完出来,两人也没搭理鲁家人,转身就要走。 鲁老太气得把手边的杯子摔到两人脚下,“你们就是这么当娘家人的!上人家婚礼上一顿搅合,还要把人带走是吧?行,走了就别回来!” 黄玉珍和朱梅同时转头,同时在旁边抓起一件东西,也不管是盘子碗,啪叽就摔了回去! 当我们是能随便捏咕的呢? 朱梅咆哮,“你们婆家人当得好,整个逼崽子今天你儿子,明天他儿子的,海边盖房子,浪到家了你们,儿媳妇该管你们不管,活该孙媳妇不进你们家门!” “你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你们是什么玩意,上我们家门面上指手画脚!” 鲁老太跟猫被踩尾巴了似的,特意站起身来,啪嚓又往两人脚下,狠狠摔了个杯子。 黄玉珍冷笑一声,一把推开鲁冰,把她刚才做的小马扎哐叽一下砸在堂屋里摆的一桌饭菜上。 杯碗盘碟全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这还不够,直接掐住桌沿猛地朝鲁家人哗啦一掀! 饭菜酒水飞溅,蹦了鲁家人满身满脸! 鲁一鸣飞快地后退,“你们别太过分了!这不是在你们李家!” “砸的就是你们姓鲁的!那小比崽子到底咋回事,真以为你们随便找一个借口就能糊弄过去,我把话放这,鲁老二到底生了一个还是两个,真要追根究底,还有得你忙活呢!” “他们两口子未必会给你兜到底吧?到时候别说儿子跑了,媳妇没了,你妈都得借两条腿跑,不信咱们就试试!” 死老太太不哔哔,她们还懒得吵吵呢。 非得挑事儿,那就挑呗! 看谁心虚! 鲁一鸣,“你们这是要撕破脸了?” 鲁老太更是大骂,“撕破脸就撕破脸!当我们怕你们怎么滴,你们屁证据都没有,红口白牙一顿造谣污蔑,比你们那姑娘还贱!” “李倩啥都知道还巴巴地在我们家伺候着,算她有自知之明,可惜你们当娘家人的不懂事,非得作,非得闹,现在这贱货我们不要了!你们爱领哪去领哪去!” “最好嘎巴一瘟死了!免得给我们老鲁家抹黑!赶紧滚!别脏了我们家的地!” 在鲁老太心里,他儿子找李倩就是亏了,李倩能巴上他儿子都是上辈子拯救地球了,还敢不知足?真是惯得你们毛病! 朱梅和黄玉珍本来已经在暴怒之中,听了这话什么理智,去尼玛的! “我们不懂事,今天必须让你感受一下我们是怎么不懂事的!” 黄玉珍牙咬得咯嘣咯嘣响,跟大嫂朱梅两个人跑到院里,把所有的席面,也不管上边有啥,哗哗就往地上掀! 掀完了还不过瘾,两人冲到厨房里,一个抄起擀面杖,一个挥舞着炉钩子,是要是能碎的,哐哐就是砸! 第303章 气不死你们 鲁老太懵逼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又不敢过去拦,嗷嗷喊几个儿子:“你们都是死的啊!还傻站着干啥!赶紧拦住她们!” 鲁一鸣根本不敢过去,他是罪魁祸首,他过去了,得要他半条命。 鲁老二两口子正在气头上,躲还躲不及呢,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其他人更不想沾腥,主角都瞅着呢,他们上啥啊? 外边等着的李和顺李和平、顾前程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出来,突然那听到里边开始叮呤咣啷地,赶紧往里边跑。 就看见朱梅和黄玉珍妯娌两人疯了似的打杂,连门窗上的玻璃都没放过! 两人没闹明白怎么就砸上了,心随意动,直接加入! 管他为啥呢?肯定是鲁家不对! 大院里的其他邻居都抱着膀子站在远处。看看人家这娘家人,无敌了!她们要是李倩,还忍个屁啊!直接带着娘家人过来抄家啊! 鲁老头举着两只手,拼命地大叫着:“别砸了别砸了”! 好多东西都是租的!这得多少钱啊! 老太太察觉不对探头一看,阿这,也不给个信号! 眼瞅着鲁老太都快气的噶过去了,老太太当机立断,凄厉大叫,“老鲁家丧尽天良啊!” 然后脚下走了个慢三慢四,找个干净的地方,吧唧躺到了。 “妈!!!!!” 黄玉珍听见老太太的动静,都没回头就接上戏了!一声妈传遍了前后左右好几个大院! 朱梅紧跟着开嗓。 妯娌两人喊得此起彼伏的。 老太太心中老怀大慰:两个儿媳妇没白教! 李和平、李和顺、顾前程:“……” 黄玉珍给三人使眼色,“哎呀我滴妈呀!你这是咋了啊!” 李和平最先反应过来,“老鲁家杀人不见血!把我给妈气死了!我跟你们这帮畜生拼了!!!” 鲁家人懵逼地看着呜嗷喊叫的李家人,等会儿,谁把谁气死了? 他们是吃了身体太好的亏吗? 李和顺紧接着回过神来,“快快快,送妈去医院!”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老太太扶上李和顺的后背。 顾前程还以为老太太真嘎过去了,跑到外边找李静,“媳妇,妈被气晕了,赶紧找个车送妈去医院!” 抱头痛哭的李静和李倩懵了一下,拔腿就往院里跑。 李倩看见趴在大哥背上的老母亲,受到了今天第三个大刺激,极其凄厉地喊了声:“妈啊!!!” 李和顺吓得一哆嗦,差点把老娘给摔了。 老太太:“……”耳朵震聋就亏了! 黄玉珍怕老太太露馅,拉住李倩,不让她扑过去,“先送妈去医院!” 李静白着一张脸,“我去找车!” 李倩红着一双眼,“我去拿钱!” 李倩转身跑进屋里,拿起挎包,把自己屋里的存折存单现金全都划拉进包里。 觉得不够,一阵风似地冲进鲁老太住的屋子,把今天刚收的礼钱,平时放钱的饼干盒子一股脑都塞进了布袋子里! 鲁老太怎么可能眼看着自己的钱被拿跑了,使劲儿地扯着李倩,“给我还回来!那是我的钱!你一分都别想拿走!” 李倩狠狠甩开鲁老太,“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还要回来拿你的命呢!!” 鲁老太被她的后退,赶紧去抓身边的鲁一鸣:“老大!你傻了,她把咱家的积蓄都拿走了!” 鲁一鸣闻言就要拦李倩。 兴许是在气头上,李倩的力气很大,一手捂着包,一手横甩,啪啪两个大嘴巴子扇在鲁一鸣脸上,趁着鲁一鸣没反应过来,抬腿一脚踹在鲁一鸣胯下! “贱货!!” 李倩扔下两个字转身就跑,留下一屋子惊呼乱叫的鲁家人。 鲁一鸣疼的声音都劈叉了,“额啊啊嗷……” 鲁老太惊叫连连,鲁老头子直接被气得背过气去了! 李和平听见鲁家人叫唤的没好动静,赶紧推着大哥往外跑。 正好李静找了个面的过来,众人嗖嗖就上车了! 老太太继续装晕,掀起一直眼皮,冲着黄玉珍使了个眼色。 黄玉珍心领神会,在司机身后一边哭一边陈述鲁家人的罪行! 司机都听得差点心梗了,火速把老太太等人送到医院,走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地诅咒鲁家人呢! 老太太十分满意,这可都是证人! 鲁家那两个老不要脸的,气不死你们! … 鲁家。 鲁一鸣跟虾米似的翻滚了一顿之后,总算是缓过劲儿来了。 鲁老头人中都被掐出血了,也醒了。 鲁老太哭天喊地,“这群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把咱家祸害成啥样了!报公安!让公安把他们抓进去!” 鲁一鸣扶着椅子站起来,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男科,“人家公安还能替你操心家务事吗?问起原因咱们怎么解释?” 他就不该带鲁毅来,可谁能想到他妈能这么蠢,带着鲁毅满哪介绍,还介绍到李家人面前去了! 鲁一鸣简直要被他妈给气死了! “那就这么算了?你不看看咱家都啥样了!李倩还把钱都拿走了,里里外外损失多少钱!你自己算算。” 鲁老太指着里外的狼藉,一口陈年老血块梗在嗓子眼。 “妈,别作了,你以为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了?李倩她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不是损失点钱的事儿了!现在重要的是跟李家求和,把鲁毅的事压下去!” 本来人家都要走了,就是回来给李倩收拾点东西,说不定回去还得劝李倩呢! 这回好,非得嘴贱! 光顾着嘴得劲儿了! 老鲁头捂着胸口喘粗气,“都闹到这个地步了,还咋求和?” 鲁一鸣沉着脸,“求和是假,主要是拖延时间,得赶紧把鲁毅的身份坐实了,没有把柄,什么都不用怕了!” 鲁老二两口子一听这话,脸都黑了。 鲁二媳妇说道:“你不会是要把鲁毅真整成我生的吧?” 鲁一鸣冷眼看着弟弟弟媳,“你们拿了我两千块钱,不会以为只需要口头上承认吧?两千块起那都能买间房子了!” 鲁二两口子一听这话,都不吱声了。 虽然他们很恶心这件事,但不会跟钱过不去,孩子放到他们名下,又不用他们养! 第304章 去掉不开心 鲁一鸣冷哼一声,“我去找李家求和,你们尽快去医院,就说怀疑孩子抱错了,找当年的记录,直接销毁!其他的不用你们管。” … 医院。 老太太检查了一溜十三招,也没检查出啥大毛病。 但老年人的身体不可能像年轻人似的生机勃勃。老太太说难受,大夫也不敢轻易下论断说啥事没有。让住院观察观察后续有没有什么别的症状。 李静顾前程两口子,已经反应过来老太太是装病了。 不过这病还得继续装,毕竟鲁家的事还没解决呢。 李倩哭得眼睛肿成一条缝,现在已经不哭了,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心灰意冷。 老太太打发众人,“天都快黑了,你们先回去吧,这么多人在这也没啥用,家里不知道咋回事,肯定得担心,让李倩她们姐俩留下就行。” 于是黄玉珍等人先离开医院,回了大杂院。 李静知道老太太有话要跟大姐说,就出去买饭了。 老太太问李倩,“鲁毅都十岁了!你也不是笨人,不可能是最近才发现的吧?” 李倩心一酸,刚止住的眼泪开始哗哗往下流,“鲁毅出生没多久,我在鲁一鸣单位听见有人嚼舌根,说鲁一鸣跟一个瘸子女人是真爱……” 老太太听了这话震惊得无以复加。 “刚出生你就知道了?你可真能忍!” 李倩痛苦地捂住一双泪眼,“当时鲁一鸣还是个小干事,那瘸子是他领导的女儿,因为身有残疾一直没结婚,鲁一鸣就搭上她了。” “鲁毅出生后,鲁一鸣开始升职,每天春风得意的,对我也不像以前了,我心里就有了怀疑,在他单位听见闲话之后,我跟踪了他好几次,看得清清楚楚……” 李倩抽抽噎噎,“妈,我有三个孩子,我不忍能怎么办,离婚我肯定带不走他们,难道要把孩子们留在鲁家,让那个瘸子登堂入室,让鲁毅骑在我孩子的头上吗?” 老太太气坏了,“你就一个人吗?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我要是知道你是这种情况,说什么也要把鲁一鸣送进去!!还当官,当个屁!他们一家子都得完蛋!” “妈,我也这么想过,但我不能为了我自己畅快,就让孩子们一辈子抬不起头来!有一个劳改的父亲,鲁丰和鲁俊上学工作结婚都受影响!” 老太太看着她:“现在就没受影响吗?鲁丰为什么去外地发展,一年到头不回来一次?鲁俊为什么入赘宋家,连你这个亲妈都不告诉?鲁冰生怕他爸不要她,性格都扭曲了!” 李倩被骂愣了。 老太太严肃而沉重地看着她,“我也是当妈的人,当妈的心疼孩子是天性,你自以为是为了孩子们好,可孩子们真的好了吗?” “在这样充满了谎言和痛苦的家庭里长大,他们真的能好好成长吗?错误不是你犯的,但沉重的包袱却是你给的!” “今天鲁一鸣敢孩子带到婚礼上来,就说明你在鲁家人眼里屁都不是。他们料定了你知道也不敢声张,鲁俊看到自己母亲被这么欺负,不痛苦吗?” 李倩抽噎两下,紧接着嚎啕大哭。 她早就不在乎鲁一鸣了,她在乎的是,自己自以为保护得很好的孩子,一直在受伤,入赘这么大的事也瞒着她。 老太太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心疼地伸手拍拍姑娘,“你跟孩子都没有错,别为了畜生为难自己,让孩子为难。” “妈,不管怎么样,小俊也不该瞒着我……” “不瞒着你,跟你说他决定要入赘?以你的性格,你还不得以死相逼啊?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可能连婚都不结了,免得把心爱的姑娘拉进火坑。” 李倩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这么做。 因为她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就想把几个孩子都安排好了,这几乎成了她的执念。 要是鲁俊跟她说要入赘,她马上就会崩溃发疯,到时候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老太太说道:“你忍着不离婚,跟咱家条件不好也有关系吧?现在你不用担心了,我和你爸能买得起房子了,你放心离婚,不用怕没地方去。” 李倩愕然地看着老太太,“妈……” 当初她的确想过带孩子一起离婚,可孩子都小,需要有人照顾,她照顾孩子就不能上班,上班就没法照顾孩子。 娘家在农村,种地一年到头勉强混个温饱,她要是把孩子送回娘家,娘家的日子就更困难了。最后种种原因之下,她选择了硬挺着。 老太太说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离婚的事儿,你哥和你嫂子就会给你想招,你就安心在妈跟前呆着,你不上班,妈也能养得起你。” “呜呜呜……家里日子刚好过点,还得让爸妈替我操心,我真是不孝……” 李倩扑在老太太怀里呜呜哭,都是他们当儿女的没用。 爸妈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折腾着赚钱,肯定是日子不好过,被逼得没招了。 “我记得小时候家里穷,爸妈就盼着下雨,下雨了就有蘑菇木耳,野菜也蹭蹭的长,家里的粮食爸妈从来不吃,都给我们几个吃。” “那时候爸天天晚上出去,上别人家苞米地里掰苞米,饿得不行了没长成苞米瓤子也吃,给我们挖土豆,让人抓住了一顿毒打。” 说起从前的事,老太太倒是笑了。 “你爸不是打不过,是偷了人家土豆亏心,就抱着头让人家打。后来你大哥二哥长大了,也跟着你爸出去,回来一家人蹲在灶坑旁烤土豆。” 李倩紧紧扎在老太太怀里,“妈我现在都记得那味道,真想回到小时候,没吃没穿也开开心心的……” 别人家里孩子养不活的不在少数,但他们兄弟姐妹都健康长大了。 老太太抚着姑娘的头发,“怀念以前干啥,日子都是过出来的,你看你二哥二嫂,他们俩都是工人,前些年那日子过得我都不想瞅一眼。” “你看看现在,你二嫂想开了,去掉那些不开心,剩下的都是开心。只要你能想开,也能过好日子。” 李倩把坏情绪都哭出去,好受多了,“妈,我会好好跟小俊谈谈的。” 第305章 离了个大谱 大杂院。 老爷子他们正担心呢。 黄玉珍被何守业袭击才过去多长时间,一家人还心有余悸呢。 这又不见人影了。 老三老五出去迎了一次又一次,总算把人给盼回来了! “妈!” “妈!你们干啥去了?我奶和我小姑咋没回来呢?留鲁家过夜了还是咋的?你们要是再不回来,我都要上鲁家找你们了!” 老三才喊了一句妈,老五已经问了一箩筐了! 黄玉珍心累地看他一眼,“先进屋行不?” 老三见大家伙脸色都不太好,一个个还有气无力的,赶紧喊媳妇,“二喜,爸妈他们回来了,包子好了吗?” “好了好了!” 孟秋喜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包子过来,“爸妈,饿不饿,快吃点包子!” “饿!饿死了!” 李和平进门先伸手拿包子,他们早上出的门,中午也没吃饭,干仗干到现在水米未进!饿惨了! 刘凤书紧跟着拿了碗和筷子,“爸,烫手,给你筷子。” 李和平见包子被自己捏出两个黑手印,尴尬地去洗了手,回来继续吃包子。 老爷子没看见老太太,就问:“你妈呢??” 众人坐到桌前,一边吭哧吭哧造包子,一边把今天发生的事儿给老爷子说了。 老三老五气得要抄家伙,妈的不想做人了,就送他们去投胎! 李和顺拦住他俩,“该砸都砸完了,消停坐下。先商量商量你姑的事咋办!” 老爷子神色凝重,“鲁一鸣把那孩子领到你们跟前去了?” “不是他领的,是他妈领的,估计是以为咱们不知道,还在背地里笑咱们二百五呢!”朱梅气呼呼的。 黄玉珍问:“爸,过年的时候李倩是不是跟你们提这事儿了?” 老爷子紧皱着眉头,“倩倩就跟你妈说,鲁一鸣外边有人,但没说有孩子。应该是想给我和你妈打个预防针。鲁家说那孩子是鲁老二的?” 黄玉珍嗤笑一声:“爸,那小崽子就是男版鲁冰,鲁一鸣的缩小版!” 鲁家人还狡辩,说鲁毅跟鲁铭是双胞胎。 简直是离了个特朗大普…… 老爷子沉吟半晌,说道:“鲁俊那孩子这么做,显然是什么都知道,婚肯定要离,但不能随随便便就这么离了!” 朱梅说道:“小倩倒是不在意离不离婚,她在意的是儿子,鲁俊入赘宋家,对他的打击很大。” “解铃还须系铃人,让鲁俊去劝他妈,把事情说开。等倩倩想通了,再说离婚怎么离。” 黄玉珍说道:“鲁俊那孩子是个通透人,明天我跟和平找他说说。” … 鲁俊有婚假,并没上班,黄玉珍两口子去单位打听到他的住处,简单说了小两口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 又约了他晚上带着新媳妇到大杂院吃饭。 傍晚,鲁俊带着宋心柔到了大杂院。 老爷子把鲁俊单独叫到屋里,问他:“你家里的事,你都知道吧?” 鲁俊点头,“老爷,您劝劝我妈,让她离婚吧。” 老爷子看着他,“离是肯定要离的,但不能就这么简单就离了,你爸干的那些事,必须要付出代价。” “你应该知道,你爸要是倒了,你也会被人指指点点,说不定还会影响到你的工作。” 鲁俊早就想清楚了,“姥爷,就算有人对我指指点点,那也不是我的错,更不是我妈的错。我有什么好怕的。” “工作方面,我能协调好。心柔也能理解我。我现在就希望我妈能离开那个地方,好好过她的日子,不用为了谁,就为了她自己。” 老爷子目光柔和下来,“你妈没白疼你。不过她这次受的打击不小,你是她最在乎的人,别人说得再多也不如你开口。” 鲁俊点头道:“老爷,我会去劝劝我妈的。” 吃完饭,鲁俊小两口没有多留,直接去了医院。 医院里,李倩正当着老太太的面清点自己得从鲁家拿出来的东西。 她自己存了几百块钱,今天收的礼金有两百多。 鲁老太屋里拿来的铁盒子里有一千多现金,还有几样首饰,都是鲁一鸣这些年孝敬鲁老太的。 不过现在这些都是归她了,指望她把东西送回来去,怎么可能? 这点东西,能填补她这些年受到的委屈吗? 不多时,鲁俊带着宋心柔过来了。 李倩抬头看见儿子,眼圈立刻涌起眼泪。 虽然她有些明白儿子的想法了,可想起儿子入赘了,心里就疼得无法呼吸。 “妈,姥你咋样了?” 老太太这会儿精神抖擞的,还能咋样,“我没事,养两天就好了。你跟你妈好好说吧。” 宋心柔上前跟老太太打了招呼,又笑着到李倩跟前喊“妈”。 李倩看着小两口,心想被刀扎似的,一手捂着眼睛哭得痛不欲生。 宋心柔叹息一声,推着鲁俊,“你跟妈好好聊聊。” 老太太轻推了李倩一下,李倩站起身抹抹眼泪跟着儿子出去了。 母子俩坐在医院外边的长凳上,李倩哽咽着开口,“儿子,你早就知道你爸的事儿了?” “妈,你隐藏得再好,可你是我妈啊!妈是孩子的全世界,你的每一丝变化,我和大哥都能感受到。你看爸的眼神变得冷漠,对鲁家人所有人都透着厌恶。” “而我爸,虽然对我们跟从前差不多,但他用在家里的心思却越来越少了。有一次我听见我爸和奶奶说悄悄话,奶让爸在那边多用心,不用管家里,还说妈翻不出他们的手心去。” 鲁俊看着春末枯黄的草地,缓缓说:“妈,我知道你在等我们兄妹几人离家的那一天,现在大哥去了沪市发展,我也出去了。” “至于小妹……妈就别等了,她早就跟那边的女人有过接触,为了讨好爸,还跟那个女人叫妈。” 李倩如遭雷击,“你说什么?” 鲁俊深吸一口气,“妈,鲁冰是地地道道的鲁家人,她跟咱们不是一条心,我和大哥早就不把她当自己的妹妹了,她不配。” 李倩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给紧紧攥住了,“她……跟那个女人叫妈?” 第306章 点兵点将 “爸经常领她去那边,她在那边吃得好,玩得好,拼命想挤进那一家三口里,为了讨好爸,她真的很努力。相比之下,妈只是伺候她的保姆,还要被嫌弃。” 鲁俊满脸是泪,语气却十分郑重,“妈,血缘不能说明一切,良心才能。离婚吧,让他们付出该有的代价之后,潇洒地转身,为自己活一次。” “儿子!”李倩失声痛哭。 鲁俊环住自己的母亲,静静等待她释放情绪。 等母子俩回到病房,老太太已经睡着了。 李静和宋心柔守着老太太在旁边小声说着话。 宋心柔见他们回来,站起身看母子俩的脸色。 李倩释然的冲儿媳妇露出一个笑:“心如,小俊多亏了你照顾。谢谢你们家里体谅小俊。” “妈,我们是夫妻啊。” 李倩红着眼睛点点头,“好,好……” 第二天一大早,赶在李家去铺子之前,李倩到了大杂院。 众人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做了决定。 “爸,大哥大嫂,我要离婚。” 老爷子点点头,“老二媳妇,说说你的想法。” 老爷子又开始点兵点将了。 黄玉珍说道:“昨天走的时候,我就放话了,要调查鲁毅的出生证明,鲁一鸣这会肯定跟鲁家人忙活着作假呢,不会防备咱们去蹲守他跟瘸子的窝点。” 所有人:好一招声东击西! 李和平:“……”媳妇的脑瓜子这么超前吗? 李倩一阵激动,昨天妈就说哥和嫂子们会给她想招。 黄玉珍说道:“明珠家里有照相机,咱们借来用用,只要能拍到鲁一鸣出轨的证据,不管鲁毅是谁生的都没用!” 提到窦明珠,老五有点蔫儿。 自从年前见过一次之后,明珠就没来过李家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去上学了。 老爷子问李倩,“你知道那女人住哪不?” 李倩点头,“她自己领着鲁毅住,家里有保姆,平时基本上只有鲁一鸣出入。” 老五踊跃报名,“我去蹲我去蹲!” 黄玉珍把他扒拉开,“得找个陌生的面孔,我看沈进就比较合适。” 老闺蜜的儿子沈进脑子机灵,懂得应变,鲁一鸣不认识他,被看见了也不用怕。 “行,一会儿你去找窦彦民借相机,老五今天抽空去买两个胶卷,顺便把事情跟沈进交代清楚。” 之前老爷子他们去进货的时候,给沈进带了一批下零件,沈进目前每天在老五店门前摆摊。 一家人聚在一起去蛐蛐了半天,才各自出了大院。 老爷子目光沉沉的,显然是要狠狠教训鲁一鸣。 丑事闹大,肯定会对几个孩子有影响,就算工作不会受到影响,每天被人说三道四也是一种伤害。所以这件事最好让李倩母子几个隐身。 等鲁一鸣被顺利撸下来,就等着天天倒霉吧! … 老爷子三人集思广益给沈进挑的货,成本低,利润高,销售快。 沈进一个星期就回本了,现在卖的全是净赚。 对此他十分感激珍姨愿意在他困难的时候及时来拉一把,要不然,他很可能会跟着之前认识的几个倒腾票的人,一起出去寻找机会,随后被骗个精光。 现在外边骗子比做生意的都多。 老五到百惠鞋业的时候,沈进已经到了。 虽然开春了,也就中午阳光足的时候不太冷,早晚还是冷飕飕的。 但沈进没穿厚重的大棉袄,把自己打扮得精神的,良好的面貌会给客人好感,东西会卖得更快。 谁也不愿意去一个埋了吧汰大鼻涕拉瞎的人那买东西。 “沈进!” 老五一阵风似的穿过马路,胳膊一伸,就把沈进搂过来了。 沈进被他勒得咳咳两声,也不生气,“干啥五哥,啥好事这么兴奋?” 老五把怀里还热乎的包子塞给他,“进店里吃,一边吃一边说。” 黄晓盈每天比老五早半个小时到,这会已经打扫完店里的卫生了,见他俩进来,顺手倒了杯热水。 沈进谢了一声,就盯着老五,“到底啥事啊?”太好奇了。 “请你做贼!” 沈进一口包子差点给自己噎过去。 老五嘻嘻一笑,蛐蛐咕咕地把偷拍狗男女的事说了。 沈进过了年才20,比老五稳重点不多,“刺激啊!” “这两天我帮你看摊,一会儿你回去跟郝姨说一声,这几天都住在大杂院,咱们好方便沟通。” “行!” … 李倩这会儿已经回到了医院,一进门就看见鲁一鸣跪在老太太面前忏悔。 老太太躺在病床上装虚弱,实在忍不住的了就开口损鲁一鸣一句,再继续装虚弱。 即便是这样,鲁一鸣的脸色也铁青铁青的。 李倩装聋作哑近十年,现在放下伪装是一点好脸色也没有,直接把鲁一鸣给生拉硬拽赶出了病房,“滚!” 鲁一鸣差点被病房门砸了鼻子,隔着门玻璃狠狠瞪了一眼李倩,一甩袖子走了。 李倩拿出刚买的纸笔,一边跟老太太小声说了计划,一边画鲁一鸣的肖像。 她从小就喜欢画画,画花画鸟都极为传神,现在在食品厂,一些模具和包装都是按照她设计的花样子来打板的。 没一会儿,鲁一鸣的马脸跃然纸上。 虽然没有太多的细节,但极为传神,尤其鲁一鸣的相貌这么有特点,沈进看过画像之后,见到真人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下午,沈进拿着李倩给的地址和画像,悄悄潜伏在了女人的住处附近。 瘸子女人的住处是一栋二层小楼,院子里种了些花木,周围的住户也不是很密集。街口就有个共用电话亭。 只要鲁一鸣出现,沈进就往老五店铺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打电话。 前三天啥事没有,沈进每天蹲到屋里关灯睡觉才回大杂院。 第四天傍晚,篡改鲁毅出生证明事似乎落实了,鲁一鸣放心地来了瘸子这里,瘸子女人亲自过来开门,几天不见,十分想念,在门口就给了鲁一鸣一个深吻。 沈进看得呲牙咧嘴的! 这女的不仅瘸,还瞎! 鲁一鸣要个头没有个头,要长相没有长相的,难道是因为嘴会哄? 鲁一鸣回手把大门关上,沈进蹑手蹑脚地靠近。 第307章 少儿不宜 沈进从门缝往里边看,两人在院子里就一顿腻歪。 该说不说,这女的虽然有残疾,但长得挺漂亮,可惜基因没有鲁一鸣强大,下的崽子也是个马面。 瘸子女人转头跟保姆交代了几句,就跟鲁一鸣进屋了。 沈进赶紧去给老五打电话报信儿。 老五眼珠子一直盯着附近的公用电话,过于期盼之下都幻听了,老感觉电话响了。 突然一声叮铃铃给老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黄晓盈。 黄晓盈赶紧催促,“响了响了,这回真响了。” 老五消失的激情死灰复燃,拔腿就跑过去接电话。 确认鲁一鸣去了瘸子那,老五叮嘱黄晓盈下班跟秦东生和王楚红一起走,这才登着自行车火速回大杂院报信儿去了! 一家人正准备吃饭呢,一听有消息了,饭也不吃了,拿上装备就一窝蜂地出了大杂院,去跟沈进接头。 二层小楼这边。 吃完晚饭,保姆收拾好碗筷就下班回家了。 鲁一鸣耐心地陪着鲁毅玩了会玩具,把鲁毅哄睡,就回到了主卧。 瘸女已经洗完澡换好了真丝睡衣,正靠在床头上看书,封皮上印着血红的“真爱”两字,看见鲁一鸣进来,问:“小毅睡了?” 鲁一鸣爬上床,温柔的揽过她的肩膀,“睡了,这孩子,太黏我了。” 瘸女有些不高兴的垂下眼皮,“这么大的孩子,正是领地意识强的时候,知道你在别人那里,他会没有安全感。” “以后我每天都回这里,陪你们娘俩。” 瘸女目光闪了闪,笑道:“那倒也不用,我只要你的心就够了。” 鲁一鸣一翻身,将瘸女的真丝睡裙撩上去,“心给你,人也给你……” 院外,老三正在撬锁。 当时老四在家,老三跟着苦练这门技术,黄玉珍还嗤之以鼻:不学点好的,竟学那阴间的玩意。 结果这阴间的玩意用上了,黄玉珍自打脸面。 老五这几天已经把照相机摆弄明白了,拍照换胶卷都熟练自如,就等一会儿冲进屋里大展身手! 院门开了,还有一道屋门。 老五有些着急,在旁边转来转去。 黄玉珍扯着他的耳朵给他拎到一边,一会打草惊蛇了! 老五:鲁一鸣都四十多了,万一他那蛇就两分钟,他们不白忙活了吗!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老三成功打开屋门。 沈进打头走在前面,蹑手蹑脚上了二楼,他这几天蹲点,二楼右侧的窗户最后关灯,显然瘸子平时就在这间屋子睡觉! 卧室的门虚掩着,昏黄不甚明亮的暖光钻出门缝些许。 李家人影影绰绰地站在房门外,乍一看还以为一大堆祖宗上来观看子孙洞房了呢。 屋里的声音让人脸红心跳的。 只听女人轻斥道:“叫!大声点!” 然后鲁一鸣的声音传来,“嗯……啊……哎呀,疼……” Piapia! 也不知道是小皮鞭,还是裤腰带。 李家人:“……”癞蛤蟆耍青蛙,长得丑玩得花。 老三一个结过两次婚的人都被造的满脸通红,更别提老五和沈进两个没开过荤的小雏鸡了。 老五:原来婚后的世界竟是这样的丰富多彩。 沈进:怎么好像和听说的不太一样呢? 黄玉珍一人给了一巴掌,这俩没见过世面的玩意别给带跑偏了! 屋里人嗯啊的,根本没听见外边窸窸窣窣的动静。 黄玉珍按着门把手尝试了一下,门在里边锁了一道。 老爷子示意老三。 老三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一个助跑. 砰! 门框子咔嚓一下子被踹碎,门锁脱离,门扇吱呀一声向里侧滑开。 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声。 李家人迅速涌入,老爷子淡定伸手开灯,光腚的两人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老五一点没耽误,第一张照片里,鲁一鸣还撅着大白屁股,左半边屁股蛋印有清晰的巴掌印。 哦,原来不是小皮鞭,也不是裤腰带! 咔咔咔咔…… 转眼一个十连拍都完事了,鲁一鸣还木着,撅着的屁股都好似带着惊恐的表情! 满脑子都写着两个大字:尊严(画叉)。 “你们……你们是谁,要干什么!”瘸子女人慌慌张张拽过被子遮住自己,却被朱梅一把扯掉扔到了门外! 两人顿时无处遁形,瘸女连滚带爬地往鲁一鸣身后躲,鲁一鸣东张西望的想要找衣服。 老三早就把两人的衣服收走了。 鲁一鸣没办法,把床单掀起来卷住自己,“你们……你们??????” 发木的脑袋终于恢复转动,鲁一鸣看清来人是老丈人一家,意识到对方来捉奸,甚至还拍了照片,只觉得五雷轰顶! 婚外情就罢了,一被窝也罢了,可他刚才那是什么姿势? 这照片要是传出去,他还活吗? 这时鲁毅大哭着从房间里跑出来,被李和顺一把抓住,控制了起来。 鲁毅气得吱哇乱叫,李和顺也没惯着,狠狠抽了两巴掌,鲁毅才不倔哒了,站在门口哇哇大哭。 听见孩子哭了,瘸子女人起身就要往外跑,反正都被看光了,难道还要留在这里继续被看吗? 可惜李家人不会让她这个主角逃脱! 黄玉珍气沉丹田,运起手臂,咵嚓一下就把瘸子女人抽了回去。 “老五,拍清楚了没有!” “妈,前后左右上上下下,没放过任何一个角度,还有大特写!” 听他说拍完了,除了控制着鲁毅的李和顺,所有人都动起来了。 男人去为难男人,女人去为难女人。 鲁一鸣和瘸子人女被打得惨叫不止,在夜里传出老远,外面已经有人在问是怎么回事了。 老五相机一收,拉上沈进蹬蹬蹬下楼。 “大爷大妈,大哥大姐,这家的女人当小三,你们别管了,免得惹上一身腥!” 附近住着的人也都是比较体面的人家,家里多多少少都有当官了。 “啊?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这家的一家三口可恩爱了!住这都多少年了!” 沈进说道:“大姐,你不知道吧,这男的有家,家里有老婆有孩子,这女的知三当三,还给这男的生孩子!俩人都搞在一起十多年了!” 第308章 我请问呢? 总算是有明白人,说道;“看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之前我就这女的遮遮掩掩,别人一问她男人的事,她就转移话题,果然有问题!” “还真别说,我都看见多少次了,这男的经常吃完晚饭就走!原来人家有家啊!” “呸!咱们怎么跟这种人做邻居,天下那么多老爷们不够她耍的!偏耍别人老爷们!” 楼上,鲁一鸣已经被打得喊不出来了。 老爷子示意大家伙停手。 朱梅捡起被子扔过去,让两人暂时避体,不然他们这么看着也实在辣眼睛。 李和平给老爷子搬来个凳子坐下。 鲁一鸣满脸都火辣辣的疼,“爸……您听我说……” 老爷子冷眼看着鲁一鸣,“说啥说,阎王爷出告示,鬼话连篇,你愿意编我还不愿听呢!直接说正事!” 鲁一鸣咽了咽口水,知道老丈人这是要提条件了,但这种时候,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爸,您说什么我都答应,但这事儿能不能不让李倩知道,是我一错再错,我不想伤害她,以后我一定好好对李倩,弥补她……” 鲁一鸣就没觉得李倩会跟他离婚,李家一家子泥腿子,闺女嫁给他了都是上辈子烧高香了。 费这么大劲儿来捉奸,不就是想给李倩出口气吗! 只要他诚恳地承认错误,李家也不会那他怎么样,无论如此,先把照片哄下来再说!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件事不能闹大,闹大了对鲁丰鲁俊也没好处,李倩的脸也没地方搁,您原谅我这一次,回头我给李倩认错,我给她磕头认错!” “呵呵,不开花的水仙,净装蒜!还不让李倩知道?李倩知不知道你心里明镜的,你以为李倩不愿意离开鲁家,是因为离不开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到了现在还想着蒙混过关,当他们李家人是和稀泥长大的? 老爷子语气凌厉,像是要吃人。 鲁一鸣冷汗滴落,眨巴着眼睛看老爷子。 啥意思?李倩还能离开他咋的? 都忍了十几年了,三十多岁的时候都没走,现在四十多了要走?别开玩笑了。李倩只要不傻,就不会离婚! 可老爷子紧接着就说:“限你明天中午12点之前准备出三千块钱安置费,到民政局去跟李倩把离婚手续办好,晚一分钟,今晚的照片,你们同事人手一张。” 鲁一鸣:“……”他的屁股! “爸,我不想离婚!我心里有李倩,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们还有三个孩子,我不能让李倩离开我!” “不是你不想离!是你还想往上爬,怕离婚对你的前途有影响!” 老爷子背着手,冷哼一声。 “你的前途跟我们屁的关系都没有,我姑娘以后也跟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你要是不答应,别说往上爬,就是现在的工作也保不住!” “我数三个数,一!” 鲁一鸣张着嘴。 “二!” 鲁一鸣满头冷汗。 “三!” 老爷子沉着脸,起身就往外走。 鲁一鸣一慌,冲过去抓住老爷子的裤腿,“我答应!我答应!” 老爷子站住脚,头都没回,“记住了,明天12点之前。” 说完,老爷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家人冷冷看了鲁一鸣一眼,跟着老爷子离开了二层小楼。 鲁毅一恢复自由,就扑到了妈妈身边,嗷嗷哭。 瘸子女人咬牙切齿:“他们是李倩的娘家人?” 鲁一鸣点头。 瘸子女人气炸了,“我不找他们麻烦,他们倒是来找我了!一群泥腿子,我还弄不了他们了!” 鲁一鸣也同样目光发狠,“咱们得先把那些找照片拿回来,他们肯定要去照相馆洗照片,明天一早,你就去带人去照相馆等着,抢也要把胶卷抢回来!” “那你呢?” “我去拖住李倩,做两手准备。只要她不离婚,李家人也不会往死了逼我。” “那她要是真离呢?” “她要离婚,我就给她找个野男人!到时候错不在我身上,对我的影响微乎其微。” 瘸子女人沉着脸:“就算你们离婚了,咱们也不能结婚,这是我爸当初的条件。” 他们要是结婚,鲁一鸣婚外情的事情可能会影响到她爸,当初爸爸差点跟她断绝父女关系,后来她怀孕了,爸爸勉强答应让他们在一起,但不能结婚。 这些年鲁一鸣虽然往上走得不快,但计生办主任是个油水足的实权部门,她也没要求更多。 谁知道她不吵不闹,李倩那个黄脸婆倒起刺儿了!还让娘家人来拍她的照片! 等把胶卷拿回来,看她怎么收拾他们! 鲁一鸣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心里也是气闷,要是他们能结婚,他早就跟李倩离婚了,让自己不受影响的手段有的是。 可惜。 … 李家一帮哄地离开二层小楼,没理会周围的邻居,也没有回大杂院,而是直奔照相馆! 这间照相馆就是之前李家拍全家福的那个。 下午黄玉珍就过来跟拍照的师傅说好了,晚上让他在这等着,他们要过来洗照片,事后除了照片的钱,还给师傅一百块钱的辛苦费。 洗照片师傅欣然答应。 黄玉珍他们过来的时候,老师傅正在加班洗照片,反正待着也是待着。 老五拍了两卷胶卷,谨慎起见,就给了老师傅一个,万一弄坏了啥的呢? 鲁一鸣可不会再给他们拍一回了。 另一个留在手里有备无患。 显影,定影,漂白,水洗,干燥,这个过程通常要四五十分钟。 老师傅技术很熟练,一开始漫不经心的,可看到胶卷上的内容之后:“额,这……” 黄玉珍怕老师傅以为他们要干什么不正当的事,赶紧解释:“老师傅,这是捉奸现场,证据,麻烦您小心,到时候可是要交给公安的!” 老师傅一听是狗男女,立刻就明白了! “聪明!这法子不错!” 黄玉珍:“……”你学废了?还想用上咋的…… 老师傅知道这是作为证据的,认认真真地帮忙冲洗相片,50分钟后,一卷胶卷的照片全部冲洗完毕。 李家人把照片装进牛皮纸袋里,兴冲冲地回大杂院了! 第309章 李家一群土匪! 第二天。 鲁一鸣八点多就到了民政局门口等着,可从八点等到十一点,李倩也没来。 鲁一鸣心想李倩是不是后悔了? 他就知道,什么离婚,都是李家人一厢情愿的,李倩根本就不想离婚,她要是想离婚,早就离了。 孩子对她来说有多少重要,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至少鲁冰结婚之前,她肯定不会离婚。等鲁冰结婚,起码还得六七年,李倩都快五十的人了,还离个屁! 鲁一鸣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十一点四十了。 看来李倩是不会来了,这会儿说不定在那和娘家人吵架呢! 可嘴角还没来得及勾起来,就看见李家一帮人来了,李倩走在最前面,眼神很坚定。 鲁一鸣脸一沉,“李倩……” 李倩连个眼神都没给,直接进了民政局。 鲁一鸣站在原地皱着眉头。 李和顺伸手:“钱。” 鲁一鸣没犹豫,三千块钱,还不至于让他多心疼。 李和顺接过钱,催促道:“快点进去,一会儿民政局下班,你的照片就要满天飞了!” 鲁一鸣大皱眉头,目光往四周看,却始终没看见瘸女的身影,李家人也神色如常,难道是胶卷没抢来? 咬咬牙,鲁一鸣走进民政局,跟李倩办离婚。 李倩态度很坚决,鲁一鸣不敢不离,没多久就出来了。 李倩拿着离婚证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爸,我离婚了!” 老爷子点点头,姑娘先摘出来了就好办了。 鲁一鸣走过来,“爸,我跟李倩已经离婚了,钱也给了,以后各不相干,胶卷可以给我了吧?” 老爷子讥讽地看着她,“离婚是本来就该离的,三千块钱我之前也说了,是安置费,但你不会以为这点钱,就能补偿得了我姑娘这么多年受的委屈吧?” 鲁一鸣面色一变,“爸,你不会是想出尔反尔吧?” 老爷子哼笑一声,“我从来就没说过,离婚之后就把胶卷给你。安置费和离婚,只是第一个条件,我还有第二个条件。” 鲁一鸣脸色黑如锅底,“还有什么条件?” “鲁丰和鲁俊是你的儿子,两人现在都成家了,但你们没分家,你这个当爹的,也没出多大力,给两个儿子一人买间院子不过分吧?” “爸,房子哪那么好买,不得慢慢碰吗?”买房子他的啥年月能拿到胶卷! “直接折成现金,现在京城的房价,三间屋子得三千块钱,两个宅子六千。” “行,我答应。”鲁一鸣没意见,儿子也是他的儿子,姓鲁,永远都改变不了,这钱也不算给出去了。 黄玉珍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协议和印泥,协议上面清楚地写了,六千块钱的用途,且钱财是鲁一鸣自愿拿的。 鲁一鸣仔细看了协议的内容,并不涉及昨晚的事,就签字按了手印。 黄玉珍收好协议,说道:“取了钱,直接送到医院老太太的病房。” “好……我得先回家拿存折。” 鲁一鸣咬着后槽牙离开,不过他没有直接回鲁家,而是去了瘸子女人那里。 瘸女一看见他就开口说道:“我没在照相馆等到李家人,总共就那么几家照相馆,我都去问过了,没人去冲洗照片。” 她哪里知道老师傅疾恶如仇,有意替李家人隐瞒。 而且她那张脸就是照片的主人公,老师傅更不可能说实话了,万一这娘们知道他洗了他们那啥的照片,报复咋办…… 鲁一鸣心神一松,猜测道:“兴许他们压根就没打算冲洗交卷,只是为了逼着我离婚,给李倩和儿子补偿点钱财。” “不管怎么说,都要把胶卷拿回来。” 瘸女不放心,脑袋上吊把刀,随时可能掉下来,下半辈子都别想安心了。 “我知道。” 随后鲁一鸣回了鲁家。 鲁家人此时都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鲁老太一见儿子回来,就问:“怎么样?胶卷拿到手了吗?离没离?” 鲁一鸣摇头,“离了,但李家人没去洗照片,这是好事,但交卷还在手里。李家人让我给鲁丰鲁俊拿钱买房子。” “鲁丰鲁俊是你儿子!你给不给买房子,关他们什么事?该不会是想把钱攥在自己手里吧!一群泥腿子,眼皮子浅的东西!” “妈,协议上写得很清楚,这些钱是给我儿子的。现在什么都没有换回交卷重要。”鲁一鸣进屋去拿自己的存折。 鲁老太跟在后头。 “你还签了协议,意思是这钱必须得拿了?两间房子得多少钱,加上之前那三千,将近一万块钱了!他们知道那是多少钱吗?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吧!” 老鲁头也烦躁地在一边转圈。 “李家这帮土匪,把咱们家打砸成这样,现在又开始要钱了!你就是不给他们,他们还能弄死你不成,那些照片弄出来,李倩就不怕毁了自己儿子,她们根本不敢!” 鲁一鸣脸上全是昨晚被打的伤,有任何表情都会感到疼,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这是能赌的事儿吗?胶卷必须拿回来!!” 李家人太狠了,婚都离了,他们之间也就没有余地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 下午鲁一鸣拿着钱去了医院,老爷子他们果然在病房。 他的目光从李家人面上一一扫过,试探道:“我把钱带来了。” 李和顺从鲁一鸣后边走进病房,直接关上门站在了门口。 鲁一鸣吓了一跳,紧紧抱住钱袋子,“胶卷呢。” 李和平黑着脸,一把夺过钱袋子:拿来吧你! “你们!你们这是强抢!” 黄玉珍看着他,“什么叫抢?协议白纸黑字写得很明白,这钱是给鲁丰鲁俊的,你一个当爹的给儿子点保障,有什么疑问?” “就是公安来了,我们这钱也拿得心安理得,不放心的话,你可以请街道监督,看我们到底有没有给鲁丰鲁俊买房子,或者直接把钱给他们!” 鲁一鸣脸颊上的肉一顿抽搐,“那胶卷呢?” “胶卷我们会给你,但还有第三个条件。” “什么?还有条件!” 第310章 拿来吧你! 昨晚上李家人说让鲁一鸣跟李倩离婚,拿3000块钱,他以为条件就这些。结果婚离了钱拿了,还要给儿子保障费。 行吧,反正是给他儿子。 可现在第三个条件又来了。 “你们的到底有多少条件!!” 他要气死了!他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李家人太阴险了,用一个个看起来十分容易达成的条件来引诱他一步步往前走。 他一开始就该问清楚的! 老爷子开头说道:“第三个条件,辞职。” “你说什么?”鲁一鸣气得头晕目眩,“你让我辞职?那我他妈的在这忙活什么呢?” “你主动辞职,还能留住些体面,这件事到此结束。否则,照片传出去,你的脸和屁股全丢光了,职务也保不住。主动离开,还是被动离开,你自己选。” 鲁一鸣脸上的肌肉都在颤,他明白了!李家人从始至终都没打算放过他! 该拿的东西拿到了,现在要把他赶尽杀绝了! “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你们踏马的拿我当三岁小孩耍!” 李和顺在身后踹了他一脚,“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不是在跟你商量!明天给你一天时间处理工作的事,后天我们要是没听到你辞职的消息,你就等着屁股满天飞吧!” 鲁一鸣胸膛起伏,双目赤红,恶狠狠的目光在李家人脸上扫过,随后阴沉着脸拉开门大步离开了病房。 他们触到他的底线了!! 病房里。 老太太一扫虚弱,坐起身说道:“这小子要想招对付咱们了。” 老爷子冷笑一声:“就怕他不来!” 他闺女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老太太说道:“不管他要做什么,目标首先是胶卷。咱们就在家等着,来个瓦罐捉王八! 一行人收拾收拾出院,回了大杂院。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家人没表现出任何异样,该上班上班,一整天也都相安无事,就当不知道鲁一鸣回来偷胶卷。 李和平琢磨着,难道鲁一鸣准备辞职了?居然没整出啥幺蛾子? 结果傍晚下班回大院,赵大爷就过来通知,“和平,晚上要去隔壁大院开会,每家出一个人就行。” “啥事啊?” “昨晚隔壁大院被盗了,这波小偷老厉害了,把隔壁大院翻了个遍!愣是没一个人发现的!应该是要组织巡逻。” 李和平:“???”不会是偷胶卷偷错地方了吧? 黄玉珍:“……”鲁一鸣在哪找得傻叉小偷。 两口子回家吃饭,一家子议论这事儿到底是不是鲁一鸣搞出来的。 李家只给了他一天时间,如果是他放的幺蛾子,昨晚没偷成,今晚肯定再来。 老五说道:“要不我上窦哥那借个电棍?万一来人了,争取把人留下,抓个人赃并获。” 老爷子赞成道:“我看行。” 没想到蠢孙子关键时刻还顶点用。 黄玉珍说道:“让老三去借,老五你们该回大宅回大宅,昨天偷错了,今天肯定打听清楚了,看咱们这么多人在家,说不定不敢来了。” 老五十分遗憾不能参与,“妈,那你们注意安全啊!” “没事,有你三哥在呢!” 吃完饭,老爷子他们去了柳树胡同,老五文庆回了大宅,老三去借电棍。 李和平跟孟秋喜刘凤书在家蹲守,黄玉珍跟吴淑英曹荷花结伴去开会。 牛叔和赵大爷也都差不多时间出门。 “老曹,昨晚的小偷,你听说了啥内幕消息不?”黄玉珍琢磨着曹荷花消息灵通,说不定能从细节判断是不是鲁一鸣找来的小偷。 曹荷花今天白天没啥事都跟人八卦一天了,没想到还有黄玉珍一条漏网之鱼,立即来了兴致。 “我是听说,别的街道前些日子就开始闹小偷了,这小偷啥都偷,什么咸鱼腊肉都往兜里踹!后来街道组织了巡逻队,虽然没抓住小偷,但东西没再丢了。” “这不,小偷转移了阵地,流窜到咱们这片来了,叫咱们过去,肯定也是组织巡逻队。毕竟派出所也没那么多警力,没法同时盯住这么多大院。” 黄玉珍一听,前段时间就闹小偷了,那肯定不是鲁一鸣找的人啊。 她上辈子这时候已经不住这了,不知道小偷具体是咋回事,也没法做出判断。 吴淑英挺害怕的,“这小偷伤不伤人啊?” “没听说伤人,不过这也说不准,万一起了冲突,小偷狗急跳墙呢?” 赵大爷管着大院钥匙,就说:“晚上咱们早点落锁,你们要是上厕所再拿钥匙开门,别嫌麻烦。” 几人都答应了。 隔壁大院这会儿已经来了不少人了,张主任看见黄玉珍来了,朝她笑了笑,就拍巴掌招呼大家伙:“来来来,开会了,大家安静一下!” 院子里安静下来,张主任说道:“各位街坊邻居,想必大家伙也听说小偷入室盗窃的事了,这事儿闹得人心惶惶的。” “只是公安同志警力有限,咱们还得自发组织巡逻,威慑犯罪分子!不过大家伙巡逻的时候一定不要冲动行事,遇到情况,要第一时间给其他人示警!” 张主任严肃地告诫大家伙,匪徒的危险性,宁可舍财不能送命。 黄玉珍所在的大杂院是二进院,一共就五户,跟另外一个院子的人拼成一队,每家出一个人,十来个人一组,每天晚上十一点到三点,巡逻四个小时。 之前别的街道都是男同志巡逻,不过李家的情况有点特殊。 鲁一鸣要是想来偷胶卷,那肯定是往家里去,家里还有还在和孕妇,李和平岁数大了,不一定中用,老三老五他们在家里蹲守比较靠谱。 于是黄玉珍提出她去巡逻,反正巡逻队人这么多,就算发现什么事情了,小偷肯定也是避开她们跑。 曹荷花本来就爱凑热闹,听说黄玉珍要去,她也要去,吴淑英见她俩都去,也跟着一起。牛叔一看这一大堆老太太,干脆也让牛婶跟她们去。 别的大院见状也有样学样,毕竟丈夫儿子白天还要上班,晚上再折腾半宿根本受不了。 而且小偷偷的是家里,家里才是大本营,也得守着,他们既不想丢命,也不想舍财。 第311章 第一混乱大院 老三把电棍借回来了,教黄玉珍怎么用。 本来这玩意是打算放在家里防身的,但家里人都不放心,让她巡逻拿着。 试了一下,电流滋啦啦贼猛! 这要是被电上,当场就得肚皮翻白! 随后黄玉珍回屋小睡片刻,快十一点的时候出门跟左膀右臂汇合,加上牛婶,一帮人说说笑笑的出了大杂院。 马路上的路灯不太亮,根本照不到胡同里。 黄玉珍她们都拿着手电筒,在犄角旮旯一顿扫射。 老娘们在一块话本来就多,说说笑笑的倒没怎么觉得害怕,本来她们这巡逻队就是起到威慑的作用,真正防备的还是大院里。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大家伙手里都拿了炉钩子擀面杖之类的家伙,牛婶还把牛叔去公园锻炼身体时,抽陀螺用的鞭子拿出来了。 这玩意凌空一甩啪啪震天响,动静老大了。 牛婶也有两下子,现场给大家伙表演,“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跟打雷一样! 这边“雷声”还有余音在,那边1号院里突然传来铁盆落地、弹起、翻转,然后咕噜噜嗡嗡嗡一顿乱响的声音。 一帮老娘们还在纳闷是怎么回事,1号院里头已经乱起来了。 有人喊:“抓小偷!小偷在这呢!” 巡逻队员们面面相觑,赶紧往那边跑。 1号院是四进院,是他们这片最大的院子,里边挤挤挨挨住了十五六户人家,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很不好管理。 黄玉珍她们二进院,五六户人家就赵大爷一个管事大爷。 1号院四个管事大爷,平时还要来个职场竞争。 尤其是一大爷和二大爷。一大爷专权,二大爷想上位,两人天天上演宫心计,三大爷四大爷和稀泥打辅助,今天东风压倒西风,明天西风压倒东风。 再加上几家的老娘们,你撺掇讲究我,我撺掇讲究你,每天那叫一个热闹。 曹荷花很羡慕这样的氛围,要不是舍不得黄玉珍她们,之前有人搬走的时候,她肯定搬过去了。 如此不团结的一号院,进小偷了。 还有人趁机栽赃,说之前谁谁污蔑他们手脚不干净,肯定是小偷干的。 黄玉珍她们赶到的时候,一号院混乱得分不清谁是小偷,打成好几团。 一二三四大爷在旁边气得直跳脚。 “哎呀呀,管不了你们了!” “报公安了没有?赶紧去报公安!” “别让小偷趁乱跑了!” 之前帮着给老五介绍对象的孔三姑就住这个院,被偷东西的就是她嫁,这会孔三姑气得哇哇乱叫,因为小偷把她家刚买的肉给偷了,现在肉掉在地上被踩成了肉泥。 黄玉珍拿着手电筒往人群里照,想要分辨哪个是小偷。 曹荷花眼睛尖,“那个,在那呢!” 黄玉珍往她手指的方向看,就见一个穿地埋了吧汰,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被挤在人群中间,被打得直转磨磨。 曹荷花四下一望,看见一个婶子站在外围没参与,就过去问:“婶子,咋回事啊?” 老婶子说道:“刚才外头不知道打雷还是啥动静,啪嚓一声,给这小偷吓了一跳,撞到了水池子上台面上的盆。” “大家伙冲出来一看,这小贼怀里抱着好几样东西,这不就给堵住了吗?” 曹荷花兴奋地一拍大腿,跑回牛婶身边说道:“哎妈呀,你立功了!” 牛婶被说得怪不好意思的,“赶巧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秀一下技能,结果把小偷给吓着了。 紧接着公安赶到了,把剩下半条命的小贼给带走了。 但1号院的邻居们还没与哦结束,看样子还要乱一阵呢,曹荷花看热闹的兴致不减,这也不怪她,实在是这年头娱乐活动太少。 一天天除了上班干活睡觉吃饭,就没别的事儿了,没啥精神食粮,只能靠家长里短来支撑了。 曹荷花是务必要拿到第一手资料,黄玉珍就跟吴淑英回去了,还得赶紧回去跟家里说一声呢。 赵大爷听见开门声,过来给她们开门,连连打着哈欠,显然惦记着给他们开门,没睡踏实。 回到家里,家里人也都没睡实诚,听见她回来都披着衣服出来问。 黄玉珍简单说了小贼的事,众人看看天色,再过一会儿都要天亮了,不知道鲁一鸣到底咋想的,真会去辞职? 他要不辞,那他们今天可就有活干了。 大屁股照片必须人手一份啊! “都先回去睡吧,明天还得办正事。” 众人回屋躺下了,小偷抓住了都安心不少,没一会儿,屋子里就静下来了。 李和平熬了半宿没睡着,这会儿老伴回来了,心里踏实了,很快打起了呼噜。 黄玉珍人已经很困了,但大脑还在躁动,陷入到那种好像睡了,又好像没睡的状态中。 旁边李和平有节奏的呼噜声也起到了些催眠的作用,黄玉珍迷迷糊糊,就感觉自己耳边的头发丝呼地被静电吸了一下,及其轻微,又无法忽略。 黄玉珍忽悠一下就醒神了! 不对劲儿! 此时的天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黄玉珍不敢动弹,用李和平的呼噜声掩盖自己不再平稳的呼吸。 电棍就在炕边的凳子上,被她的棉袄盖着,伸手就能拿到。 她半眯着眼睛,借着屋外透进来的一点微薄光亮,看见一道黑影猫着腰从炕东头溜到炕西头,随后像壁虎一样,上身贴着炕爬了上来。 炕梢并排放着两口红漆大木箱,箱盖中间有合页可以对折,一个里面衣物,一个里面是杂物,箱子上面放着叠成长条的被褥。 家里的各种证件和存折零钱,都在放杂物的箱子里锁着,胶卷被黄玉珍放在装衣物的箱子里,还特意放在了一件衣服的兜里。 黑影的开锁的技术相当熟练,几乎是瞬间就把铁将军给撬开了。 黄玉珍满手心都是冷汗,无声地把手伸出被窝,伸到棉袄下面把警棍给抽了出来。 眼看黑影的手在衣服堆里乱摸,已经拎起了胶卷的那件衣服,黄玉珍匍匐着伸出胳膊,对准黑影的小腿把电棍伸了过去! 第312章 坏人收割专业户 “有小偷!抓小偷!” 滋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偷过电的声音,和黄玉珍走调的尖叫声,把李和平惊得诈尸一样坐了起来! 几乎是瞬间,屋外响起几道开门的声音。 随后老三拎着棍子一马当先冲了进来,对着倒在跪在炕梢还在“额啊啊”的黑影就是一棍子! 外边黄晓盈和孟秋喜把刘凤书推回屋里,“你别去,你怀孕呢!” 随后两人一人拿着擀面杖,一人抄着鸡毛掸子,就冲进了黄玉珍屋里。 刘凤书抱着肚子,转身开门大喊,“来人啊!抓小偷!” 隔壁曹荷花的男人崔保来第一个赶到现场,衣服穿的乱七八糟的,鞋也没穿,就拎着烧火棍冲进了李家。 这时候李和平已经把黄玉珍手里的电棍给抢下来了。 再电下去人都糊了! 家宁和小宝被吓醒了,哇哇大哭,孟秋喜见公婆没什么事扔下鸡毛袋子去哄孩子。 老三把炸毛的小偷从炕上拖到地上,跟黄晓盈两人也不管是头还是腚,哐哐一顿削! 紧接着吴淑英和赵大爷、牛叔他们也赶到了,看到屋里的情形都吓了一跳, 曹荷花跟吴淑英上前拉住老三和黄晓盈,别再给打成傻子了…… 黄玉珍跟李和平回过神来赶紧问,“没死吧?” 赵大爷弯腰细看,“没死,喘着气儿呢!” 崔保来出去寻了半截绳子,把小偷严严实实地捆了,几个男人把小偷抬到院子里,赶紧去报公安。 周围大院有听见动静的开门问咋回事,一听说又抓住小偷都懵了。 从哪冒出这么多小偷,还扎堆往他们这边来! 屋里,黄玉珍这会还手脚发软呢,心脏突突地跳。 李和平盘腿坐旁边拍着她的后背,“好了好了,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吓一会,摸摸手,魂儿不走……” “……”黄玉珍臊得慌,一巴掌拍掉李和平的爪子,老三他们站门口看见了嘿嘿直笑。 被李和平这么一打岔,黄玉珍也缓过劲儿了,说道:“这家伙是来偷胶卷的!” “我也看见了,他都摸到衣服兜里的胶卷了,可惜被电了!” 老三问:“爸妈,一会儿直接跟公安说?” “说,直接说,咱们提出让他辞职的条件,不就是为了让他狗急跳墙么!现在他和那个瘸子女人指使人入室盗窃,也够判了。” “至于瘸子她爹,纵容女儿当小三,养野种,破坏别人的家庭,还提拔鲁一鸣……我可不信鲁一鸣一点好处没给,被查了也是活该!” 没多久,公安就到了,带队的是老田,跟李家也是老熟人了。 窦彦民被调到市局之后,他就接手了队长的位置,这还是托了李家的福。 看着小偷惨兮兮的模样,老田嘴角抽了抽。 不愧是他们派出所的大客户,收割坏人的方式花样百出。 黄玉珍两口子赶紧穿好衣服出门,他们肯定得跟着过去做笔录。 小偷是拿钱办事,被抓了可没那么好心替主谋隐瞒,很快交代了前因后果。 他外号刘胡子,五六岁被人拐走,进了剽窃团伙,就开始学偷东西,年初那会严打把团伙抓了个七七八八,他也就此成了自由身,但没有别的本事,仍旧靠偷东西糊口。 之前在其他街道偷东西的就是他,那边组织起巡逻队之后,他本来都准备好去城东了,但瘸子女人通过中间人找到了他,让他去偷个胶卷。 这种活对他来说根本就没难度,而且对方出手就是一千块钱,刘胡子肯定动心。 但赶巧了,一个小毛贼家里揭不开锅了,昨晚上跑到三号院偷吃的,引起了街道的警惕,这边也组织起了巡逻队。 刘胡子很谨慎,打算今天过来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就放弃这趟活,毕竟再多的钱,也得有命花。 谁知道昨晚那小毛贼,今天又跑到1号院偷东西,还被抓了。 刘胡子觉得这是天赐良机,肯定万无一失,就动手了。 他是惯偷,对各家藏钱的习惯了如指掌,不过他为了快速撤退,进屋之后他甚至没奔着钱财去,而是接翻胶卷,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李家人不仅警惕,手里还有武器! 刘胡子自诩身轻如燕,来无影去无踪,结果牛逼不过电棍,直接额啊啊了! 老田问及胶卷。 黄玉珍直接把鲁一鸣和瘸子女人的照片拿了出来。 这个办公室里的公安脸色都很精彩。 那特写,简直了。 老田听黄玉珍说明了李家跟鲁家的恩怨,表示会仔细审问鲁一鸣跟瘸女爹之间的利益往来,争取揪出一个社会蛀虫。 李家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乐呵呵的出了派出所,回大杂院了。 老田表情十分微妙,感觉自己跟大民团聚的日子不远了。 … 黄玉珍折腾一宿,回到大杂院天都亮了,今天就没去店里帮忙,在家里补觉。 睡到下午起来,琢磨着去买点好吃好喝给邻居们分分,患难见真情,邻居们有事是真上啊! “凤书,你在家呆着,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啊!有事找你曹婶或者吴婶。” 刘凤书月份大了,最近也没去店里,“知道了妈,我没事。” 黄玉珍出门之后寻思反正也出来了,就去综合商店转了一圈。 老三已经去计生办那边打听过了,鲁一鸣今天刚过来,就被公安的同志给带走了。 教唆他人犯罪,不会判得太重,但鲁一鸣计生办主任的职务肯定是要撸的,个人档案上也将留下污点。 老头老太太知道这个消息,心里的恶气总算是吐出去了。 黄玉珍也放心了,去供销社买了几瓶罐头、糕点和糖块,打算回去给邻居们分,又买了肉和鱼晚上做,还给刘凤书买了点水果和奶粉。 回到大杂院,一辆马车正从大门口离开,曹荷花抱着膀,赵大爷背个手,两人嘀嘀咕咕的。 黄玉珍拎着东西走过去,“这是干啥呢?” “咱院儿又来新邻居了,还是两家!” 黄玉珍一愣,又来新邻居了? 第313章 无赖气质 前院西厢那三间屋子,可都送走两家人了! 最近周围都有传言说,这屋子不太吉利,好多职工分房的时候,都特意避过了他们这院。 她想看看谁这么头铁。 黄玉珍探头一看,西边靠大门的三间屋子,进进出出有人在收拾东西,人……不少啊! “这两户都是啥人啊?” 曹荷花早就打听清楚了,“一户是婆媳两个寡妇带个小孩,婆婆姓王,媳妇姓魏,三口人住其中一间。” “另一户姓刘,虽然占了两间房,可架不住人多,老两口,带着三个儿子两个儿媳一个闺女,两个孙子。” “啊?这么多人俩屋子咋睡,分男女谁?四个男的住一屋,四个女的住一屋,小孩塞墙角?” 曹荷花掩着嘴笑嘻嘻的,“也只能这么睡,要不咋睡,是公公能和儿媳妇一屋,还是嫂子能跟小叔子一屋啊?” 黄玉珍都傻眼了。 曹荷花就开始讲了,“他家老大在塑料制品厂上班,本来老大一家四口住两间屋子正好,结果村里的老两口知道消息,就带这老二老三过来投奔了……” “你猜怎么着,刘家老三,刚才一看见小魏寡妇,就脸红心跳的走不动道了!那小魏寡妇长得那叫一个美艳,跟水蜜桃似的!抿嘴一笑啊,哎妈呀,我这心都扑通扑通的!” “那没见过世面的小伙子能受得了啊?刘老二还有媳妇呢,也看傻了。王婆出来看见,给刘老二刘老三一顿损。” “刘二媳妇也气坏了,跟自家男人打起来了,干得天翻地覆的啊!刘婆子就不乐意了,说一老一小两个寡妇就靠勾搭男人过活,骂得那叫一个脏啊!” “那王老寡妇也不是好惹的,骂的那些磕我都没听过。两人对骂了半个多小时,小魏寡妇就在后边委委屈屈抽抽噎噎的,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眼泪。” “艾玛精彩死了!这辈子没看过这么好看的戏!” 黄玉珍:“……”来了这么两户人家,以后还有清净日子过不? 赵大爷也在一边唉声叹气。 只有曹荷花一脸“我要学习进步”的精神头。 黄玉珍拎东西拎得手都酸了,直接把曹荷花和赵大爷那份罐头糕点糖块塞给他们了。 曹荷花和赵大爷还没来得及客气呢,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熟悉地形的刘婆子一阵风似的冲过来,“你也是这院的吧?这是要发福利啊?” 黄玉珍感受到这老婆子的脸皮不薄,就说道:“这是我自己买的。” 刘婆子穿着一身破棉袄,三角眼瞄着黄玉珍手里的东西,“哟,你自己买的给邻居发福利啊,这不好几份呢吗?一家一份呗?给我吧!我这就拿回去!” 说着,就要伸手拿黄玉珍手里的东西。 黄玉珍都气笑了,绕过刘婆子往院子里走,“不好意思,我跟你不熟,没买你的份儿。” “哎哎哎!别走啊!现在不熟,以后不就熟了吗?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我自己拿了啊!” 刘婆子劲儿还挺大,把黄玉珍拽了个趔趄。 曹荷花不乐意了,“哎你个死老婆子,不给你还要抢啊!” 黄玉珍沉着脸,旗杆上绑鸡毛,好大的掸子,纵横大院这么多年了,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玩意呢! “别搁这呜呜渣渣的,这不是你们村里,不是你耍无赖的地方!” 刘婆子两眼冒光地盯着黄玉珍手里的东西,拦着路。 “啥叫耍无赖,以后咱们都在一个院儿住着,你凭啥给他们不给我,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好意思啊?” 一边曹荷花和赵大爷脸黑得不行,他们大院这是来了个什么玩意啊? “你让开!”曹荷花上前挤开刘婆子,护着黄玉珍往里走。 刘婆子哪肯善罢甘休,在后边一把拽住黄玉珍手里的东西。 黄玉珍生气了,回身一耸哒。 “屎壳郎搬家,走一路臭一路的玩意!也不撒泡尿找找自己,老娘的便宜也是你能占着的!” 刘婆子无赖气质浓厚,不甘示弱,“我跟你好说好商量,你别赛脸!你给他们了就得给我!要不你可别怪我没有好脸色!” 黄玉珍简直无语,“你脑袋塞鸡毛了,你有没有好脸色跟我有啥关系,我又不看你脸色!” “贱货,给脸不要脸,今天这东西我还就要定了!”刘婆子虎着脸就来抢。 黄玉珍跟曹荷花都气得不轻,三人顿时推推搡搡起来。 刘婆子拼着挨几下打,也死活不松手,说啥就要把东西抢到手。 赵大爷气得跳脚,却没法上前跟老娘们动手。 刘家人看见了,但都没动地方,显然对刘婆子这种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了。 大小寡妇也倚在门框上看热闹,似乎在衡量这个大院邻居的战斗力。 黄玉珍心想今天要不这老东西打服了,以后不知道有多少麻烦事!一脚踹在留老婆子肚子上,趁着刘婆子吃痛,把东西往旁边一放,大嘴巴子紧接着就呼过去了! “青天白日就敢抢劫,知不知道我们大院个个都是模范标兵!敢扰乱我们大院的安定团结,今天你算是掏上了!” 黄玉珍跟刘婆子撕吧到了一起,刘家人听见动静全出来了。 刘二媳妇刚才因为丈夫偷看俏寡妇的事,正一肚子邪火没地发撒呢,看见曹荷花在旁边拉偏架,一爪子挠上去给曹荷花抓破一块皮。 曹荷花一摸脸,血丝丝的一道凛子,顿时就怒了,“年三十看黄历,你好日子过完了!” 她松开刘婆子,气势汹汹地朝着刘二媳妇冲了过去。刘大媳妇一看不好,赶紧过去帮妯娌。 牛婶这时从屋里跑出来,一把薅住刘大媳妇的头发,“还想二打一!你想得美!” 四个人加入战团,场面混乱无比。 刘老汉直跺脚,“哎呀呀你这群城里人,怎么这么坏,欺负我们老实庄稼户没本事啊!” 他不了解别人,还不了解自家婆娘吗!这家人肯定有便宜占,要不然能跟绿豆蝇子似的,死死盯上吗? 别管咋打起来的,反正我们没错,都是你们不对! 第314章 威武2号院 刘老大厂里上班呢没在,刘老二刘老三咋咋呼呼地往上冲,他俩也是配合老娘惯了的,老娘挨打了,那还得了,今天不讹上半年的嚼用,都算他们有良心! 牛叔见状挥起扫院子的大扫帚就往刘老二脸上拍,树枝子戳得刘老二连连后退近不了身。 赵大爷看准机会一伸脚,拌绊倒了刘老三,还不怀好意地啧了一声,“小魏寡妇瞅你呢!” 但凡男人,就没有愿意在美女面前丢脸的。 刘老三摔了个狗吃屎,回头看俏寡妇魏芙蓉正掩着嘴笑,脸涨得通红,爬起来就回屋了,还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赵大爷不战而屈人之兵! 牛叔一看自己战绩还不如赵大爷,自尊心受挫,啊啊啊戳得更快了,刘二差点被戳瞎了,大骂一声“有病”也摔门回屋了! 动静传到后院,吴淑英跟刘凤书都跑出来看,刘凤书一看婆婆跟人打起来了,回屋就拿炉钩子去了! 吴淑英吓了一跳,“凤书!你这么大的肚子,快别冲动!” 刘凤书扶着肚子,“吴婶,你别急,我是给我妈送武器去。” 吴淑英:“……”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 刘凤书提着炉钩子,扶着肚子风风火火的到了前院,刘婆子的脑袋都快让黄玉珍给薅成秃鹫了!脸也肿得跟猪头似的。 曹荷花跟牛婶儿跟刘家两个儿媳妇也打得热火朝天。 两人的嘴皮子受李家人的熏陶,那也是骂遍周边大院儿无敌手,一边打一边骂,刘家两个媳妇技不如人,根本脱不开身。 于是,孤立无援的刘婆子,挨打挨的很畅快。此时的形象,让黄玉珍想起了绝情谷里的姓裘的那个…… 刘凤书拎着炉钩子过来,“妈,用这个揍她!” 刘家人的脸皮齐齐一抽,这大院住的都是什么人啊! 黄玉珍起身接过炉钩子,“个死老太太,我让你抢我的东西!” 刘婆子吓尿了,这一炉钩子下来,她得下去见阎王了! “我不抢了不抢了,你快放下快放下!!”刘婆子盯着凶神恶煞的黄玉珍,还有她手里的炉钩子,吓得嘴都瓢了。 黄玉珍是能让人白撩骚的吗,“洗脸盆里扎猛子,不知深浅的玩意,赵大爷,这死老太太当街抢劫!帮我报公安!” 赵大爷都没给刘家人反应的机会,迈着老腿就出门了! 刘家小女儿急得直跺脚,一个劲地拽她爹刘老汉,她是来城里找好对象的,可不是来城里蹲笆篱子的! 刘老汉正懵着呢。 不是,挨打的是他们家人,你们报啥公安啊! 老王寡妇环抱手臂倚在自家门框上,对刘家人投去不屑和嘲笑的目光。 以为我们城里跟你们村似的呢?凭你泼凭你讷,东西让你抢了也没辙? 小魏寡妇倒是笑眯眯地看热闹看得来劲儿。 婆媳俩对2号院的一众邻居都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没一会儿,赵大爷就把公安给找来了。 昨晚上老田刚来过,这会儿又来了,看着一院子的女同事都顶着鸡窝似的脑袋,有点能体会之前大民的心情了! 黄玉珍放开刘婆子。 刘婆子不起来,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装受害者,嗷嗷哭。 “公安同志,你可要为我们老百姓说个理啊!我们才刚进城,招谁惹谁了,他们看我们是农村来的什么都不懂,就可劲儿地欺负人啊……” 刘老汉也在一边呜呜哭,跟老伴死了似的,“你们看看我老婆子都被打成啥样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刘家小女儿也趴在刘婆子身上,一个劲儿的,“妈!妈啊!” 老田刚才已经听赵大爷说过前因后果了,对刘家的哭爹喊娘没有半分动容,在基层派出所呆久了,比这奇葩的无赖也不是没有。 “斗殴的过程我已经知道了,现在由你们双方说说前因后果。” 黄玉珍说得简单明了,死老太太上来就明抢,大院邻居都看见了。 刘老汉巴拉巴拉也说得有理有据,主要意思就是刘婆子没有抢东西,黄玉珍就是瞧不起她们,上来就辱骂殴打。 老田问:“你不是打起来之后才从屋里出来的吗?知道得这么清楚?” 刘老汉张了张嘴,“我我我,我在屋里听见了。” “你在屋里听见你老伴抢人家的东西了?” “啊?不不是,我听见姓黄的骂我老伴。” “怎么骂的你说说。” 刘老汉怎么可能说得出细节,他根本就没听见大门口发生了啥,就是按照往常的套路说的。 老田看向黄玉珍,黄玉珍跟曹荷花毫不迟疑地复述了一遍。 刘老汉有点冒汗。 老田看着他,“老大爷,为什么撒谎,你们家这么做不止一次了?以前是在村里?有必要的话,我们会去村里取证。” 刘婆子一听这话就有些害怕了,“公安同志,以前的事你们别管,你们就管这次的事就行!她们把我打了,得赔钱!” 老田严肃道:“那不行,如果你们的确有抢劫的行为,且有人报案,派出所必定要一查到底。” 刘婆子嘴皮子一抖,“我,我们就是打架,老娘们打架有啥好查的,我不用赔钱了,你们走吧!” “刘大娘,报案人是黄同志,黄同志要是不同意和解,罪名是抢劫,且有人证,你们肯定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老田连科普带吓唬。 基层派出所接触过太多相似的事情,要全都立案侦查,公安们会分身术也解决不完,大多数现场能调解的就调解了。 像老刘家这种一家子无赖法盲,吓唬住了吃点亏,以后基本不敢轻易咋呼。 刘婆子见公安们一个个虎着脸,心里直打鼓,还是村里好,大队长最会和稀泥,城里的公安办事儿死个停的,一点不会变通! 她看向黄玉珍,又气又怒,“我都说我不要你的东西了,你这死老娘们还没完没的呢!你赶紧让公安走!” 黄玉珍在旁边呸了一声,“眼皮子浅的东西,看见人家买好东西,就过来抢!今天抢了这家,明天就得去抢那家!” “这次抢吃的,下次就得抢穿的,以后说不定还敢抢钱!要是这么算了,我们就是助纣为虐,早晚养出个土匪来,那还得了!” 第315章 俏寡妇 “你……你放屁!”刘婆子一双三角眼气得直抽抽。 黄玉珍指着一地狼藉,“赔钱!” 她买的猪肉此时躺在地上,跟裹了一层面包糠似的,全是土。 鱼本来还是活的,现在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大张着嘴,横死当场。 桃罐头碎了一瓶,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糖块被刘婆子抢破了袋子,撒得满哪都是! 苹果满脸擦伤,香蕉踩成了泥,糕点踹成了饼,只有奶粉的包装袋比较结实,幸免于难。 刘婆子梗着脖子,“凭啥让我赔,你要是老老实实把我的那份给我,能变成现在这样?” 黄玉珍呵呵一笑,“可算承认自己抢了是吧?” 刘婆子一扭头,“哼,我可没承认。” 老田不客气地说,“既然不承认,那就带回派出所调查。” 两个小公安一听,掏出银手镯咔嚓就把刘婆子个扣上了! 刘婆子懵了,“凭啥就扣我自己?” “她们是吵架,相互不追究,我们也不管闲事,但你是抢劫,还造成了他人物品损失。” 刘婆子吓得脸色发青,顿时就开始生离死别了,“老头子,救我!” 刘老汉也有点懵,不就占点便宜?还要进局子,这城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那,那啥,公安同志,这都是误会!我们赔,我们愿意赔偿邻居的损失偿!” 老田听了这话问黄玉珍,“黄同志是否接受调解?” 黄玉珍狠狠瞪了一眼刘婆子。 “不算奶粉,剩下的东西一共36块8,外加20块钱的医药费和10块钱的精神损失费!赔我66块8,否则我拒绝调解!” 六七十块钱对于现在的李家来说,已经不算大钱了,但不让老刘家出点血,长长记性,记住这个教训,回头还得来撩骚! 刘婆子一听她要68块8,气坏了,“这点东西三十多,你抢钱啊你!还医药费,啥脑子损失费,你要脸不!” 黄玉珍冷哼一声,“你要脸,还舔个大逼脸上手抢!东西都是供销社明码标价的,你可以去打听打听!要赔赶紧的,不赔就去派出所!” 她可是买了五份罐头糕点和糖,量还不少。 沾了土的鱼和肉洗洗还能用,但她是不会体谅刘家人的,自己拿回去吃吧!她拿了钱再重新去买! “赔赔赔,赔!” 刘老汉心在滴血,进城首战失利,以后可得小心翼翼! 刘婆子气得差点噶过去,她一共才二百多的存款!!姓黄的一下子就要去了六十多!心疼死她了! 可她又不敢阻止,公安就拷她一个人。 万一她被抓走了,老头子回过劲儿来又舍不得花钱了,不管她了咋办! 最后在公安的见证下,刘老汉把钱如数赔给黄玉珍,刘婆子生怕黄玉珍公安反悔似的,手铐一打开,就跟个大耗子似的滋溜一下钻进屋了。 刘老汉郁闷的招呼儿子儿媳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回去洗一洗,还能吃! 刘老三怕小魏寡妇瞧不起,死活不肯出来。 刘二倒是被媳妇给揪着耳朵薅出了屋子,撅屁股在院子里捡散落的糖块。 黄玉珍谢过老田他们,拽着曹荷花去卫生所给伤口消毒。 今天要是没有曹荷花,她肯定得吃亏,结果她没受伤,曹荷花糟了把暗算! “不用不用,我回家用香皂洗洗就行!”曹荷花也是个会过日子的,就是挠破一块皮,去啥卫生所啊。 黄玉珍执意要去,“不行,那老娘们指甲缝里都是泥,谁知道有没有傻子病毒,万一传染你了咋办,这钱都是老刘家出的,你心疼啥!” 曹荷花一想也是,跟着黄玉珍去卫生所处理伤口,随后两人又一起去了供销社,重新买了东西回来。 黄玉珍知道把钱给她她也不能要,直接给她买了两袋奶粉,还买了点水果。 曹荷花抱着奶粉稀罕道:“哎妈呀,我能喝这么金贵的东西!一袋11块5!这得买多少肉啊!” “你有啥不能喝的,你不是人那!”黄玉珍瞪她一眼。 “喝喝喝,反正白来的,咱也尝尝奶粉啥味!我跟老崔喝一袋,给小孙子喝一袋! 两人回到大杂院,把重新买回来的东西给邻居们分了。 刘凤书把婆婆接进屋,蛐蛐道:“妈,刚才你们出门了,刘二媳妇就闹着回村呢!怕不是今天这一场闹给吓破胆了!” 黄玉珍看着单纯的老四媳妇,“这你就没经验了吧!那刘二媳妇,是怕男人被隔壁俏寡妇给勾搭去!两人还没孩子呢,上这边还得分居,时间长了夫妻就容易产生隔阂!” 刘凤书恍然大悟,“那个魏芙蓉是长得挺好看,儿子才3岁,也不知道她男人咋死的?她婆婆看得也挺紧,别人看一眼都不乐意呢!” “看得紧有啥用,她要没那份心都不用看着,要是有那份心,总能找到机会,现在啊,就是没找到下家!” “你看她那眼神,一搬过来,就把院儿里的男人给瞄了个遍了!” 刘凤书听了这话,庆幸自己男人不在家,琢磨着晚上得告诉三嫂一声,可别让三哥着道了! 此时,刘家屋里。 刘二媳妇已经下定决心要回村!邻居太凶了!讹个人而已,还要报公安带银手镯进局子! 而且这边住都没地方住,两口子才刚结婚没多久就要分居,隔壁还有个女妖精!这咋呆啊! 刘老二不同意,他才刚进城,还没大展宏图呢! 刘大媳妇就在一边劝小叔子,“老二,你跟你媳妇才结婚多长时间啊,这肚子还没动静呢,好歹等你媳妇怀孕了,你再进城不迟。” 她男人好不容易分了两间房,他们一家四口住着别提多惬意了。 结果公婆一听她们在城里分房了,马不停蹄地带着老二老三和小姑子来了! 搞得两口子要分居不说,一大窝人吵吵闹闹的,烦都烦死了! 撵回去一个是一个! 刘二媳妇胸口闷着怒气,“刘老二,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看上了隔壁那个小妖精!” “你要是看上了,反正咱俩也没孩子,谁也别拖累谁!干脆离婚,你追你的寡妇去,天下好老爷们有的是,我现在就回娘家!” 第316章 桃花开一双 刘老二一听这话有些急了,“你这是说的啥话,我不就看了一眼吗,至于醋成这样吗!” “呵呵你就看了一眼是吧,行,你去看!你留下看个够,我自己回去!村里有的是老爷们,我也得好好看看的呢!” 刘老二脸颊抽了抽,“哎呀我跟你回去还不行吗!” 他和媳妇也才结婚半年多,来之前两人还浓情蜜意的呢,刘老二也就是没管住眼睛,让他跟寡妇发生点啥,他也没那个胆儿。 刘二媳妇这才消了点火气,赶紧去收拾东西去了!今天住一宿,明早起早就走! 刘老二眼珠子转了转,看向弟弟,“老三,你也跟我回去被?这城里也不是好呆地,咱还是回去种地吧!” 刘老三一扭头,“我不回,你拖家带口的,我就一个人,我还想在城里找工作呢!” 刘老二切了一声,“我看你才是舍不得那个小寡妇吧!” 老刘三脸瞬间红透了,“要你管!” 刘婆子看见幺儿这副样子,就说:“老三我告诉你,你休想打这份主意!那小寡妇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还带着个拖油瓶!娶谁也不能娶她!” 刘老三沉着脸,“反正我不走,明天我就找工作去!干啥也比在家种地强!” 刘婆子听了这话就没说什么了。 刘大媳妇暗暗翻了个白眼。 老三不走,好歹是把老二两口子撵回去了。 晚上让公婆跟老三和小姑子睡一屋,中间拉个帘子就行了! 他们两口子带孩子睡一屋,好歹不用分居了! 刘大媳妇又看了眼小姑子刘平平。 人如其名,都19了,还分不清前后呢,长得比枯树杈子还干巴,就这样,上城里能找着啥对象? 人家城里姑娘,就像老李家那个孕妇那样的,水灵的白净的,瞅瞅她,熊瞎子路过都得紧跑两步,怕被缠上。 除非用点非正常手段。 想了想,她跟婆婆说道:“妈,来之前,我跟街道的人打听了,咱这院儿住的几户人家,赵大爷就单蹦一个人,好像是年轻时候老婆孩子染病死了,就没再找。” “旁边牛家,老两口的工作,给大儿子和二儿子顶了,老三是临时工。老大媳妇也有工作,生了俩娃,老两口现在在家做饭接生孩子上学,老二和老三还没结婚。” 刘婆子眼睛一亮,“老二不错啊,有工作,还没结婚,正好适合咱们平平。” 刘平平正在清理整理刚才捡回来的东西。 闻言说道:“妈,牛家虽然有四个人上班,但肯定没啥钱,要不牛老二能现在都没结婚吗?还这么多儿子挤在三间房子里。” 刘婆子一听也是,“那后院那几家呢?” 刘大媳妇又说起曹荷花崔保来家里,“崔家条件不错,两个儿子一个姑娘,大儿子大儿媳都有工作,两人分房了,没在这院住,姑娘也出嫁了。” “就小儿子没结婚,可惜年纪小,才18,是学裁缝的,在师父家里住,平时都不回来。” “另外一家姓吴,年轻时候丈夫就跑了,至今没个踪影,姑娘儿子都成家了,就自己一个人住着,现在退休了,在家带个小孙子,日子过得不穷不富。” “再就是老李家。” 说到李家,刘大媳妇忍不住在心里骂婆婆,一照面,就把大院最有钱的邻居给得罪了! “李家原先一家几口全都有工作,家里老大是大学生,现在在事业单位上班,不过去年他们家就都把厂里的工作给亲戚顶了,自己开了几间店铺。” “能挣多少钱不知道,但肯定是挣钱,要不能放着铁饭碗不要,去干个体户啊?他家还有一个儿子老五,一个姑娘老六没成家。” “李老五去年结婚没结成,听说是让没过门的媳妇给绿了,到现在也没对象!” 刘平平闻言眼睛一亮。 她也不一定非得奔着有工作的找,人家有工作的未必能看得上她。 个体户不体面,可有钱啊。 有钱就够了,工作再好,哪有有钱实惠。 “他多大?长得咋样?” “过年23了,大高个,长得……据说是胡同里有名的小白脸子……”刘大媳妇心里撇嘴,就她小姑子长这样,找对象居然还看脸。 刘平平眨了眨眼睛,小白脸……那肯定丑不了,还是大高个。 还没看见人,刘平平就有点心动了。 “等回头看看啥样人再说。” 隔壁寡妇家。 老王寡妇正在叮嘱儿媳妇,“我告诉你,你离刘家那俩玩意远点,见了娘们就走不动道的东西,别给我整出啥风言风语!” 魏芙蓉笑道:“妈,你说啥呢,我这辈子,就留在王家伺候您,照顾我儿兆临,哪也不去。” 老王寡妇压根就不信,哼了一声。 魏芙蓉一点不生气,坐在旁边收拾东西。 她才看不上刘家那一家泥腿子呢。 魏芙蓉都打听过了,大院儿里条件最好的是李家,而且李家老三就娶了个寡妇,寡妇还带这个儿子呢! 她要是二嫁,婆婆肯定不会让她带走儿子,她就一个人,岂不是更好进门吗? 李家老四刚结婚她没赶上,李家老五跟她同岁,刚刚好! … 傍晚,店里上班的李家人陆续下班,刘平平和魏芙蓉一个水池边洗菜,一个在水池边洗衣服。 两人好像都知道对方要干啥似的,偶尔对视,眼神里都带着闪电。 老五一进院,两个女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肯定是李老五! 大高个,皮肤比女人还白,睫毛比女人还长,嘴唇比女人还润…… 刘平平整个人都要燃起来了! 那边魏芙蓉就含蓄得多,毕竟是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知道男人应该怎么撩才最容易上头。 见老五诧异地朝她们看过来,抿起一个微笑,轻轻点了点头,就转身回屋了,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刘平平还舍不得走,一颗心跳得扑通扑通的,主动上前,“你是李五哥吧?” “啊……”老五愣了下,谁家猴丢了?咋上他们院了呢? 刘平平含蓄地笑道:“我叫刘平平,刚搬过来,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第317章 不是一个品种 老五没想到大院又来新邻居了,哦了一声,就要回屋,刘平平紧跟着又说,“那个,其实我是想替我家里人道个歉。” “我爸妈嫂子们在村里习惯了,就喜欢占点小便宜,我劝了也没用,今天一搬过来跟你家里发生了点冲突,实在是对不起。” 老五脸一沉,“你家有人欺负我妈了?”今天就他妈和四嫂在家了。 刘平平见他脸黑了,赶紧解释,“没有,婶子没吃亏!我家也赔钱了,但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觉得邻里邻居的应该好好相处,抱歉了!” 刘平平朝老五卑微的弯腰道歉。 老五见她长得又干又瘦,衣服补丁摞补丁,唯唯诺诺的,看着像是在家里很受气的那种,也懒得为难,扔下一句“别有下次”就转身走了。 刘平平捂住胸口,长长呼了一口气,这下李老五对她的印象,应该不至于那么坏了吧? 魏芙蓉站在二门处,把两人的对话全听见了,嘴角向下弯了弯,没想到刘平平还挺会装样子的。 这边李老五进了屋,正听见刘凤书给大家伙说今天发生了啥事。 孟秋喜气够呛,“一家子死不要脸的东西,看我不去骂死他们!” 刘凤书拽住她,“三嫂,妈今天已经教训过他们了,以后肯定不敢对咱家起刺儿!不过……” 她把孟秋喜拽到一边嘀咕了半天,孟秋喜脸色阴沉地往老三那边瞅了好几眼,“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老三感到背后一阵凉意,狐疑回头。 老五好奇极了,“四嫂,你跟三嫂嘀咕啥的,还不让我们听见?” 刘凤书看向老五,琢磨着要不要跟老五说一声呢? 应该不用吧…… 这小叔子乍一看挺好,可惜长了张嘴。 也就明珠那种心比天宽的丫头能受得了。 孟秋喜倒是没犹豫,张嘴就问:“你刚才回来,看见新来的邻居了不?” 老五点头,“看见了啊!两个女的在水池子那。” “好看不?” “好看不??”老五回忆了一下,“有一个挺好看的,另一个跟猴似的。” “好看的那个你喜欢不?” 老五愣了下,“我喜欢她干啥?我不喜欢她那样的。” 众人听了这话齐齐看向老五。 魏芙蓉跟刘梦娇是一个赛道的,长得更好看,几乎就是刘梦娇升级版,老五居然斩钉截铁地说不喜欢这样的?? 黄玉珍挑眉看着他,“那你喜欢啥样的?” 老五脑海里浮现出窦明珠一个旋风踢踹飞坏蛋的场景,脸有点红,“反正我不喜欢那样的!” 众人相互看看,心照不宣。 窦明珠去上警校了,4年的学制,平时也就寒暑假能回来。 也不知道这两人还有没有缘分。 老五见大家伙眼神怪怪的,赶紧转移话题,“刚才那个刘平平跟我打招呼,说她劝过家里人别占便宜但没用,她替家里人跟咱们道歉。” 老太太老眼精光一闪,“咱们家好几波人回来,她不道歉,怎么老五回来就道上歉了?” 黄玉珍立刻领会了老太太的意思,告诫老五,“你离那个姓刘的丫头远点,那一家子进城来,男的要找工作,女的估计要找婆家,想留在城里,你小心被讹上!” 老五闻言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猴,表情扭曲的不得了,“应该不能吧,跟我都不是一个品种。” 黄玉珍瞪他一眼,你跟我们也不是一个品种! … 刘平平回屋就把自己的想法跟家里说了,她觉得李老五各方面条件都适合她。 刘家当然想让刘平平在城里找个人家,加上老大两口子在城里有工作,四舍五入也等于刘家在城里扎根了。 但刘平平自身条件不太好,想要成功在城里找个合适的人家也挺难的,她又不想找鳏夫或者老头子。 现在刘平平下定决心要钓李老五,刘家人还是挺赞同的。 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机会比较多。至于李家人烦不烦他们,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们只知道,只要成了亲家,李家的好东西就都有他们一份!再也不用眼馋了! 到时候让李家花钱给老二老三买个工作,他们家以后就都是城里人了! 刘平平见家里支持自己,顿时心花怒放,觉得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一定可以虏获李老五的芳心,过上吃喝不愁的日子。 刘老汉给姑娘支招:“你平时多装装可怜,男人都看不得这个,今天关心一下,明天关心一下,时间长了就成习惯了!” 刘婆子幻想着将来姑娘能搬空李家,喜笑颜开:“男人没有不偷腥的,女的上赶着追男人,最容易不过!” 刘老三在一边听着,有些不以为然。 男人是怜香惜玉,那也不是啥样的都怜香惜玉,你宰嫦娥,天下男人都要拦一栏,你宰猪八戒,那大家一起开席呗! 刘老三没有把心里想的说出口,刘平平毕竟是他妹妹,万一成功了呢? 李家条件那么好,他要是女的他都上了! 刘婆子喜滋滋地做美梦,“你俩要是成了,到时候就把你二哥二嫂叫回来,唉不不,直接让李家给咱们再买几间屋子!免得家里人多住得挤挤挨挨的!” 姓黄的一点吃得舍不得,到时候让她给他们买大件! 刘平平笑着答应,“放心吧妈,我到什么时候都先想着哥哥们的。” 刘老汉想了想又说:“实在不行,就想个招,生米煮成熟饭,让李老五想赖都赖不掉。你吃了亏,李家抬不起头,到时候咱们要啥他们就得给啥!” 刘平平有些迟疑,“这样嫁进去,人家能瞧得起我吗?” “你不这样,你能嫁得进去啊?人家好好的城里姑娘不找,找你?你还想正经八百跟人家搞对象啊?” 说实话,刘老汉自己都觉得姑娘拿不出手。 刘婆子也说:“你没看老李家那几个媳妇?你能比得上哪个?只要能嫁进去,还啥名声不名声的,反正是他们老李家媳妇!他们只要不把你撵出来就行!” 第318章 危机感 刘婆子叹气。 这老姑娘也不知道随哪个祖宗了,长得直上直下,从脖子到脚跟一道弯都没有。别说生儿子了,估计生孩子都费劲。 要是儿子给她领回来一个这样的儿媳妇,她得大义灭亲。 在村里的时候,他们也尝试过把刘平平嫁出去,但好人家看不上刘平平,不好的人家他们不乐意。 刘平平思来想去,实在是不想错过李老五,点头道:“那我找找机会……” … 自从寡妇家和刘家搬到了大院,大院就热闹起来了,氛围隐隐有向1号院靠拢的趋势。 老王寡妇跟刘婆子相互看不顺眼,时不时上演骂战。 魏芙蓉跟刘平平也是火花带闪电,只要碰面必定要相互埋汰几句。 至于两人心里的打算。 魏芙蓉虽然长得比刘平平好看太多,但她身前还有婆婆这个拦路虎。 刘平平虽然各方面都不如魏芙蓉,却有全家人鼎力相助。 双方各有优劣。 老五每天早晚出门回家都能碰见刘平平,单薄的小身板,破旧的衣衫,干不完的活计,比苦瓜还苦的表情…… 一开始老五还觉得这丫头挺可怜,后来就觉得刘平平有点阴魂不散。 明明他每天出门和回来的时间都不一样,怎么每次都能碰见她? 想起亲妈的警告,老五对这个猴防备十足,连眼神都不敢不给一个! 相比之下,魏芙蓉就高明多了,趁着出门买菜的机会,时不时去老五店里转转。 她和婆婆都有工作,两人手头还是比较宽裕的,魏芙蓉去老五店里买双鞋不成问题,为了不引起怀疑,还下血本给婆婆也买了一双。 顾客就是老五的衣食父母,老五对顾客的态度一向是好的不得了,毒嘴变甜嘴,平时在大院儿里碰见,也乐呵地打招呼。 刘平平危机感蹭的就上来了,琢磨着怎么把这个死寡妇给除掉。 这天,刘平平见三哥又看着魏芙蓉直眼了,突然计上心来。 “三哥,你是不是很喜欢魏芙蓉?” 刘老三脸唰地红了,结结巴巴的,“你,你别胡说!根本没有的事儿!” “三哥,你跟我还有啥不能说实话的,我又不是爸妈,又不拦着你喜欢那个小寡妇。” 刘老三狐疑地看着她:“你啥意思?” “我是不忍你日夜相思,想帮你成就好事啊!” 刘老三听到“日夜相思”这个词,脸红得跟滴血了一样,“你,你说啥呢!啥好事不好事的!” 刘平平笑眯眯的,“三哥,你就别瞒了,我觉得挺好的啊!魏芙蓉又漂亮,又有工作,她要改嫁,她婆婆肯定不会让她带着孩子改嫁,到时候你们小两口,岂不是神仙日子啊?” 刘老三眼睛发直,“你能说服妈?” 刘平平压低声音,“我没本事说服妈,但你跟只要跟魏芙蓉生米煮成熟饭,让大家都看到你们在一块了,妈不同意也得同意!” “魏芙蓉一个寡妇,出了这种事,她婆婆还能再留她?到时候你们不就成了吗!” “这……这能行吗?小魏不会恨我吧?” “恨你?”刘平平嗤的一声,“她一个寡妇,你把你晚上那股劲儿用在她身上,她乐还来不及呢。” 两人晚上睡觉就隔一道帘子,半夜有动静,她能听得见。 刘老三目瞪口呆,“你你你……” “行了!三哥,你到底干不干?” 刘老三犹豫了一下,点头,“行,你说咋整!” 刘平平在刘老三耳朵旁边嘀嘀咕咕一阵,“看看哪天有机会,咱们就行动!不过,在这之前,三哥得先帮我一个忙……” … 老五这段时间危机感浓浓的,总觉得让人给盯上了!睡觉的时候都觉得半空中有双眼睛瞅着自己。 早上出门的不是赖着老爹,就是拽着老妈。 晚上回家的时候,也要跟黄晓盈一起进院,目不斜视,两眼放空,跟个高僧似的。 这天黄晓盈感冒了,老五就让她早点回家休息,等到下班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没有护花使者! 骑着自行车鬼鬼祟祟回到院门口,伸长脖子往里头张望,身后突然传来亲妈的声音:“做贼呢!” 老五吓得妈呀一声,“妈妈妈!你可算回来了!一会进院儿要是看见刘平平,你替我挡挡!” 黄玉珍:“至于吗,她俩眼放贼光,能给你射穿俩窟窿啊?” 老五苦不堪言,“妈,我都快成筛子了!再这么下去,过几天我就成粉末了!” 两人进了大院,刘平平果然在水池边站着呢,今天没洗衣服,在刷鞋…… 黄玉珍其实也早就品出味儿来了,她没想错,这个刘平平进城就是找对象来了,不过她没想到刘平平竟然盯上了老五。 这品味,难评。 老五片刻都没停留,一阵风似的就刮进屋里了,“艾玛,这日子没法过了!” 刘凤书忍不住笑,“你说刘平平啊?我天天在家,都看不见她从屋里出来,一到咱们家人下班的时候,她就出来洗这洗那。早上也是,你一出门,她必保伸脑袋!” 孟秋喜说道:“别可让老刘家人沾上!那一家子都是狗皮膏药成精!” 黄玉珍对刘婆子抢东西的一幕也是心有余悸。 跟这种人对话,就感觉好像有啥看不着的东西,在不断争夺她的大脑抚养权。 人话不通,人事不干,活得天理不容地。 老三在旁边幸灾乐祸,“妈,赶紧给老五想想招吧,说不定哪天就让猴绑上山了。” 孟秋喜和刘凤书也看向婆婆,她俩已经预定明珠当自己的妯娌了,一切异性都是败坏小叔子的恶势力,必须打倒! 老五生无可恋地看着亲妈。 黄玉珍说道:“啥招不招的,你是能把老刘家撵出大院,还是能给刘平平介绍个对象?大宅那边就快收拾完了,到时候咱们搬到那边去就好了。” 魏士则他爸心疼自己的祖宅,前年还让人过去修缮了一下,但温家人在那住着,许多地方也就简单处理处理。 黄玉珍琢磨着,要是等搬过去了再找时间收拾,太麻烦,干脆一口气收拾完了再住进去。就让李和平按照自家的人口,改动了一下屋子的格局,眼下已经在收尾阶段了。 第319章 母爱仅能维持3秒 老五感觉自己的人身安全完全没有保障,“那……这段时间咋办?” 黄玉珍看向文庆,“明天文庆上班的时候跟小娜和秀玉说一声,这段时间你俩去柳树胡同那边住,把她俩换回来。” 文庆忍着笑点头,“知道了二婶。” 老头老太太她们,嫌晚上来大杂院吃饭再回去太麻烦,朱梅干脆在柳树胡同那边自己买菜做饭了,有事儿商量的时候才回来。 老五一脸离不开妈妈的悲伤,但为了自己的婚姻安全,只能暂时跟妈妈分别了。 晚上黄玉珍吃完饭,到院子里消食,牛婶和吴淑英曹荷花就把她围住了。 牛婶语重心长,“小黄啊,你家老五还没对象呢啊?孩子不小了,抓点紧吧。” 刘平平盯上李老五的事儿都不用特意传,大院儿里的人又不瞎,只要长眼睛了,都能看出咋回事。 曹荷花在旁边狂点头,“这样的我听得多了!先是搞点小暧昧让大家误会,然后跟狗皮膏药似的往上贴,等传出风言风语了,就使点阴招,生米煮成熟饭!” 吴淑英问:“之前明珠那孩子,咱们大院就没有不喜欢的,跟老五能玩到一块去,明珠还能管得住老五,咋没有下文了呢?” 牛婶也说:“就是说,我们还琢磨着要办喜事了呢,就是你们没定下来,我们也不好多问。” 大院邻居都挺有边界感的,之前看出点啥,但也没拿这事儿开玩笑。 黄玉珍说道:“俩孩子还在相互了解的阶段,没到那一步。” 曹荷花心急死了,“我跟你说,男女这事儿可说不清楚,那树杈子要说自己吃亏了,被忙活了,咱们不信,别人不知道咋说,你可得严防死守!” 老五都被坑过一回了,再来一回,孩子都没法要了,团巴团巴扔下水道吧! 黄玉珍说道:“明天我就让老五去柳树胡同住去,这段时间都不回来了。等过段时间大宅收拾好了,就搬到大宅去。” 曹荷花不舍道:“你们真要搬走啊?” 黄玉珍也挺无奈,“我们家现在搁这条胡同都出名了,再留这住,怕给你们招小偷!” 大宅那边住的人家条件要好不少,家里基本上都有点上面返还回来的产业,他们搬过去不算显眼的人家。 吴淑英顿时就抹起了眼泪。 这些年她一个人,多亏了有黄玉珍作伴,现在李家要搬走了,她心里挺难受。 黄玉珍说道:“我们搬走了也不远,咱们随时串门联系,再说大院的房子我们不卖,还能随时回来呢。” 吴淑英点头,“我给你们看房子。” 第二天早上。 老五开门站在门口等爸妈穿鞋,刘平平正在水池子洗内裤,看见老五就把碎花内裤从盆里捞出来拧干,开始抖。 随后又假装不好意思,赶紧把东西往背后藏。 “李五哥,你,你都看见了……” 老五:“……”我艹,这也行! 魏芙蓉这时候正好过来,见状噗嗤一笑。 “刘家妹子,我们城里,不可兴把这玩意拿出家门洗,这大院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你这不是耍流氓吗?赶紧回屋去吧啊!” 魏芙蓉满眼都写着“真丢人”,刘平平脸臊得通红。 本来想搞点小暧昧,谁想被竞争对手撞了个正着,还被说耍流氓,气死她了! 那边老五假装自己聋了瞎了,等爸妈表妹出来,就往他们中间钻。 黄晓盈跟姑姑姑父一起,呈三角队形把老五夹在中间出了大院。 大家伙都看见刘家是啥样人了,他们可不想有这么一门吃人吸血的亲戚。 谁知计划得好好的,老五被盈盈传染了感冒,下午就开始发烧。 好不容易坚持到下班,也不敢去柳树胡同,怕传染老头老太太,还是回了大杂院。 发烧浑身肌肉酸痛,口干舌燥,老五烧得一张脸白里透红,吃完饭又吃了药,就回屋睡觉了。 黄玉珍不放心,晚上在老五这屋守着,听见他说胡话喊妈,还一个劲儿地喊明珠。 黄玉珍翻了个白眼,赶紧起来给拿温水给他擦身上,这死孩崽子从小就是,感冒必发烧,贼费妈。 没想到二十多岁人了,还得折腾她。啥时候能结上婚,赶紧折腾媳妇去吧…… 老五发烧一直反复,店里黄晓盈也感冒刚好,李和平只好暂停了大宅那边,上店里帮忙,黄玉珍在家照顾生病的老五。 第三天,老五才终于不烧了,恢复了点胃口。 黄玉珍问病号,“晚上吃啥,你有啥想吃的不?” 老五咔吧咔吧眼睛,“妈,我都行。” “感冒了肠胃脆弱,给你熬点粥吧。” “妈那玩意没啥味……” “要不炖点酸菜大骨头,喝点汤还热乎,贴点玉米饼。” “不太想吃酸菜和玉米饼。” “那烙点卷饼,整点土豆丝,煮点小米粥。” “我也不想吃卷饼和小米粥。” “那你到底要吃啥!” “妈我都行,你定吧。” 黄玉珍抄起鸡毛掸子,“你嘴挺严啊!问你晚上吃啥,你是铁骨铮铮,守口如瓶!我用烧火棍子能撬开你的嘴不?” 老五可怜巴巴地瞪俩眼睛看他妈。 黄玉珍看他这死出,气得转身出去,“就是好日子惯的,给你摆俩生土豆子,啃啃得了!” 不一会端了一碗白粥过来,“吃!” 老五缩着脖子,哑着嗓子,“妈,放点糖呗……” 黄玉珍:“……”作孽了,有些人永远能在yes or no之间选择李桂芬。 前院。 老王寡妇的外甥来了。 “四方啊,今天咋有空过来呢!你妈脚崴了好了吗?这段时间忙着搬家,也没上你家看看去。” 邹四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说道:“好多了,能走路了。我妈这不是听说大姨搬家了吗,一直惦记着,让我拿点红枣啥的送来。” 外甥哪次来都不空手,老王寡妇很高兴,“回去挺远的,今晚就搁这住吧!我让你表嫂买菜去。” 婆媳俩就一间屋子,老王寡妇却让外甥留在住。 邹四方看向魏芙蓉,眼里全是光,“那就麻烦表嫂了。” 魏芙蓉笑笑,转身出门去买菜。 出了门,脸就撂下了。 呸!不要脸的东西,想娶我?你也配! 第320章 口味够重的 魏芙蓉现在的工作,是顶死去丈夫的。她要是改嫁,就得把工作还给夫家。 娘家哥嫂子肯定不愿意她回去,所以魏芙蓉一边上着班,一边找下家。 她长得漂亮,不怕找不到好男人。但她得找个条件好的,能养得起她的。 邹四方今年28,是厂里的正式工,长得过得去,但有个毛病,一喝多了就打老婆,前头的老婆因为这个不跟他过了,周边都知道他啥样,没人愿意嫁给他,单了好几年。 魏芙蓉丈夫心脏病猝死后,邹四方就打起了她的主意,他妈上门找老王寡妇谈。 姐俩的想法是,魏芙蓉嫁给邹四方,总比改嫁给不相干的人要好,起码都是自家亲戚,不会跑得无影无踪,还能顾得上她现在的儿子。 她要是同意,现在的工作还给她干着。 魏芙蓉当时就拒绝了,说自己暂时不想改嫁,就想照顾好自己儿子。 但邹四方哪会轻易放弃,之前她们租的房子离邹家近,邹四方几乎是天天过来献殷勤。 魏芙蓉一看见邹四方色眯眯的眼神就想吐! 她好不容易申请到了一间房,好歹邹四方不能天天过来了! 魏芙蓉心里堵着一口气,琢磨着要不要给邹四方下点泻药啥的。 这时候买药也是在供销社买,她买完菜犹犹豫豫地往买药的柜台去,就看见刘平平和刘老三在那跟售货员交谈。 她都没犹豫,立刻挤了到了两人身后,就听刘平平说,家里老娘便秘一个多星期没拉屎了,要买点巴豆。 魏芙蓉眼睛一眯,这小贱货不会是想给李老五下巴豆,在公厕堵人吧? 口味够重的! 不过好歹能让李老五主动脱裤子是吗? 魏芙蓉眼睛一转,有了主意,转身挤进了人群里藏身,刘家兄妹走了,又返回柜台前同样买了点巴豆。 回到大院,魏芙蓉不动声色出去接水洗菜,一路小跑去了后院李家。 李家这会儿正在吃饭,见魏芙蓉紧张兮兮的来了,都有点诧异。 魏芙蓉冲大家笑了笑,“黄婶子,我有点事想跟您说。” 黄玉珍带着魏芙蓉到房间里,“小魏,有啥事你说吧。” 魏芙蓉怕婆婆发现语速非常快,但思路很清晰,第一句话不是说刘平平也不是说老三,而是说:“黄婶子,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黄玉珍不动声色,“你说,我看我能不能帮。” 魏芙蓉把先刘平平买巴豆的事说了,见黄玉珍露出了然的目光,就继续说了邹四方的事儿。 “婶子,这两人一个逼娶,一个逼嫁,我看凑一对正合适。” 黄玉珍看向魏芙蓉的眼神里有点欣赏,这小寡妇不仅漂亮,情商也很高。 她明明就是来报信儿的,却开口先说求她帮忙,办事儿也一点不拖泥带水。 “你有主意了?” 魏芙蓉从兜里掏出一包药粉,“我也买巴豆了。” 两人对视,黄玉珍顿时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 “刘平平要真来害我们老五,就这么办。” 魏芙蓉眼睛一亮,“谢谢婶子,您帮我大忙了,回头事成了,我再谢您!” 黄玉珍说道:“互惠互利,啥谢不谢的,凑成一对恨嫁恨娶的夫妻,咱们也算做好事了。” 魏芙蓉没想到看着普普通通的大妈,做事这么果断,活该人家有钱日子过得好,是她小瞧李家了。 “那婶子,我先走了,一会儿我婆婆找我了。” 魏芙蓉快速地离开了李家,黄玉珍则把她过来的目的跟众人说了。 老三诧异,“没想到这小魏还挺聪明的。”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朝他射过去。 老三踩雷了还不自知呢,“啊?我说得不对吗?” 孟秋喜咬着牙哼哼冷笑,“对,你说得太对了,晚上回屋,咱俩好好探讨探讨。” 老三:“……”后背有点发凉怎么回事? 李和平看了眼老五的房间,老五喝了粥吃了药这会儿屋里躺着呢。 “咋整?” 黄玉珍想了想,“一会儿我拿两样玩具,给老王寡妇的小孙子送去,看见他家来客人了,天又晚了,让客人上咱家借住一宿很正常吧?” 当着外人的面,老王寡妇总不能说让自己守寡的儿媳妇和外甥住一屋吧? “到时候那个邹四方跑肚拉稀,从咱家出去……” 后边的话不用说,大家也明白了。 现在就等刘平平自己想招,怎么喂老五吃巴豆了。 吃完饭没一会儿,外面传来敲门声。 黄玉珍过去开门,就见刘平平站在门外。 “是平平啊,有事吗?” “婶子好。”刘平平垂着头,欲言又止了半天,才说:“对不起婶子,最近大院儿里邻居都觉得我看上了李五哥,给你们造成了困扰是我的不对……” 黄玉珍笑道:“我们家倒是没听说,也没听哪个大院邻居说,可能是你太敏感了。” 刘平平听她这么说愣了一下,咬咬牙说道:“婶子,实不相瞒,我确实喜欢李五哥,我今天就是想来问问,如果,如果他没那个意思,我也就不存那个念想了……” 黄玉珍没想到她用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一时没做声。 刘平平以为她不同意,就抹起眼泪,“婶子,您是不是瞧不起我……” 黄玉珍吸了口气,她要不是想将计就计,肯定要骂一顿这个绿茶婊。 “你在这等着,我去问问老五愿不愿意见你吧。” 黄玉珍去了老五的房间,老五已经知道咋回事了,听说刘平平来了,咬牙切齿一阵,去了堂屋。 刘平平还站在门口等着,看见老五眼睛一亮,“李五哥……” 黄玉珍是不可能回避的,万一刘平平起高调,当场就喊非礼咋办。 老五也很谨慎,离她八丈远,“啥事?” 刘平平看着他,苦笑一声:“李五哥,你不用这么躲我,你要是没那个意思,我也不会死皮赖脸地缠着你。” “其实我爸妈带我来城里,就是为了给我找个对象的,老头子也好鳏夫也罢,只要能多给点彩礼,他们就得把我卖了……” “不过这跟别人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命,我只是想给自己留点念想。”刘平平抹了抹眼泪,“这是我自己做的豆面卷,想给你尝尝,可以吗?” 第321章 中强+中强≥强 刘平平举起手里的油纸包递过去,那目光,好像老五不吃的话,就等于把她推向深渊了。 这招数相当拙劣,只能说刘平平以己度人,觉得不可能有人拒绝吃的东西。 但老五肯定是要接的,不然计划怎么进行下去。 他挤出一个诚恳的表情,“好,我会吃的,谢谢。” 黄玉珍接过东西,递给老五。 刘平平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李五哥,这很美好,我会记一辈子的!” 说完,刘平平就一身洒脱地走了。 李家人的脑袋一个个从房间里探出来,都盯着老五手里的豆面卷。 分量不多,也就两三块,应该是怕其他人一起吃。到时候一家人跑肚拉稀,刘平平还怎么操作。 老五像烫手似的,把东西扔在桌子上,“留着款待那个什么四方吧!” 黄玉珍一直盯着前院的动静呢,见魏芙蓉出来刷碗了,就知道他家吃完饭了。 于是拿上玩具,去了前院。 老王寡妇见她来了,有些纳闷,“是黄妹子啊,有啥事吗?” 黄玉珍把玩具放在炕上,“这是我们家自己店里卖的,之前给大院别的孩子也送了,今天特意从店里带回来给你小孙子玩的。” 老王寡妇看着炕上的玩具,新鲜得不得了,“哎哟,那可真是谢谢了!” “客气啥,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远亲不如近邻,你说是不。” “是是是,你说的是!”老王寡妇拿人手短,一张脸笑得跟喇叭花似的! 黄玉珍瞥眼看向邹四方,“这位是?” “哦这是我妹妹的儿子,我外甥邹四方。” “真是一表人才,这么晚了,回去不方便吧?我家有地方,要不在我家借住一宿?” “额……”老王寡妇看了邹四方一眼,“呵呵,我正愁没地方住的,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我回去收拾个房间出来,一会儿你就让四方过来吧!” 邹四方也谢了一声,心里却有些不乐意,但也没法子。 总不能说他今天要赖在这,逼着表嫂就范吧! 下次他晚点来!不让这帮邻居有多管闲事的机会! 这个时候没啥娱乐,大家都睡得早,8点多,邹四方来了李家。 他跟李家人又不熟,简单寒暄了几句,就进原先李秀兰住那屋睡觉去了。 李家人对视一眼,耐心等着巴豆发作。 … 晚上十点半,邹四方突然捂着肚子从屋里冲出来,正好碰上出来喝水的黄玉珍。 黄玉珍问:“哎哟,你这是咋了?” 邹四方艰难的开口:“婶子,我好像要拉肚子,你们这边的公厕在哪?” 黄玉珍肯定不想让她大声叫赵大爷,就说:“现在大院门落锁了,我去帮你开门,然后你出了胡同之后右拐,直走200米,就差不多到了!” 邹四方捂着肚子就要往外冲,黄玉珍把老五的皮夹克给他披上,“半夜冷,多穿一件!” 邹四方根本顾不上拒绝,披着衣服就跑出去了。 这会刘家人都在公厕附近藏着呢! 倒春寒还是很冷的,他们这会儿都被风吹出鼻涕了! 刘婆子埋怨刘平平,“你买的巴豆不会是假药吧!怎么还没来?” 刘平平说道:“我没敢放太多,人拉虚脱了直接送医院了,咱们不白忙活了吗……” 正说着呢,一个人影捂着肚子从胡同里跑出来。 路灯和路灯之间的距离太远,光线也不是很足,根本看不清脸。 不过刘平平认识那件皮夹克,“是他!是李老五!” 刘婆子精神一阵,指挥道:“老大老三一会儿冲出去把人按住,老大媳妇跟我一起喊人,最好把周围大院儿的都喊出来!” 刘大媳妇心里妈卖批,她好好一个人,居然让她来干这种事,万一传出去她还怎么出门。 不过她也想希望小姑子能嫁到有钱的李家,这对她也没有坏处。 “我知道了妈,我一定大声喊!” 刘老汉说道:“别急别急,先等他进厕所拉一波,要不一会拉裤兜子咋整!” 刘家人想了想那画面也是难住了,都没反驳。 拼命赶路的邹四方,现在是大脑一片空白,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努力控制屁股中间那个洞,不让它随便开口。 好不容易赶到厕所,厕所里漆黑一片,看不清蹲坑,他忘记借个手电了! 只好扶着墙,借着丁点亮光,好不容易用脚探索到了蹲坑,脱了裤子就是一顿狂风暴雨。 “唉我去……” 邹四方长长舒了一口气,但没过两分钟呢,肚子又开始扭着劲儿地疼。 魏芙蓉在他的粥里拌了巴豆,黄玉珍又把豆面卷给他吃了。 魏芙蓉是为了万无一失,黄玉珍是为了让拉肚子的事扯上刘平平。 倒霉的邹四方吃了两遍巴豆,中强+中强≥强,人都要虚脱了。 磨磨唧唧蹲了半个小时,腿麻了,屁股拉得生疼,起身提裤子的时候一阵晕眩,差点栽到茅坑里。 还好他蹲的是最边上的蹲坑,扶着墙缓了好几分钟,终于缓过一口气。 虚弱的出了公厕,周围黑了咕咚地,邹四方辨认了一下方向,往2号院走去,没走出多远,两个人影突然冲出来朝他扑过去! 邹四方毫无防备,腿一软“啊”的一声跪了下去,双手投降脸朝下被扑倒在地! 刘家人现在,就跟小孩拿土篮子扣住家雀了似的,兴奋无比。 刘老汉催促两个儿子,先把他的衣服扒了! 刘平平也赶紧把自己衣服和头发扯乱。 刘婆子扯脖子就喊,“来人来!抓流氓!你个杀千刀的东西,祸害我闺女啊!” 刘大媳妇紧跟着婆婆喊,“耍流氓了,来人抓流氓啊!!!” “耍流氓”这三个字,出现在任何一则八卦里,都是爆点。 没一会,周围大院纷纷传来开门的动静,随后是一片嘈杂的脚步声和议论声! 邹四方脑瓜子撞在地上磕的嗡嗡的,还没从晕眩中缓过劲儿来! 刘平平见有人来了,赶紧屈膝坐到邹四方旁边,拢住凌乱的衣服开始哭!像是刚刚被那啥过一样。 邹四方趴在地上,拉肚子本来就四肢无力,还被刘老大和刘老三死死压着肩膀,想抬起脑袋看看咋回事都做不到。 呼救的声音发飘且带着颤音,“救,救命啊~~~~~~~” 第322章 沉浸式演出 李老五就没怎么跟刘平平说过话,眼下感冒中,现在又这种场景,刘平平自己在装哭,没听出旁边男人声音不对劲。 而刘家人满脑袋都是自己的计划,压根没想到会有其他人乱入,也没一个怀疑的。 一大帮人从四面八方赶来,李家人和寡妇婆媳都在其中。 赵大爷慢吞吞地跟病号老五走在最后,听老五说了咋回事之后,表情一阵古怪,嘀咕:“最好能趁这个机会把刘家人赶出大院!” 赵大爷烦死刘家人了,后院还好,离得远,他离得近,天天听刘婆子挑衅老王寡妇,还骂不过,天天气的舞了嚎疯的! 老刘头子就是个老阴比,天天就知道背后捅咕。 刘老三白天晚上盯着小魏寡妇流啦哈子,上边也流,下边也流。 刘大媳妇还算正常,但丈夫是个妈宝,啥都听妈的,刘大媳妇劝不服只好加入。 刘平平是个演员,一会装可怜,一会装柔弱,一会装糊涂,猪八戒加上她这三变,说不定当初就在高老庄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这家人让前院的赵大爷和牛叔一家苦不堪言。 此时在人群中心,刘婆子已经把姑娘遭遇迫害的事唱了一通,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 曹荷花在人群外围急的上蹿下跳,突然灵机一动,“快让让,我男人找不着了!” 身后跟着的崔保来:“……”被自己媳妇造黄谣他也古今第一人了! 两口子靠黄谣成功挤到了一线,曹荷花瞪眼一看,这不老刘家人吗! 刘平平让人给祸害了? 再一看被刘家兄弟死死按在地上的男人,那皮夹克……不是李家老五的吗? 不对啊!是挤进来的方式不对,还是她挤错方向了? 刚才李老五明明是跟她们一起从大院出来的,两个鼻孔还堵着卫生纸,防止鼻涕流到嘴里…… 曹荷花有点烧脑,前半夜大院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这会儿刘家人都在沉浸式演出。 刘婆子闭着眼睛唱道:“我的平平啊,清白就这么没了,让我这当妈的可怎么活,自责一辈子啊!都怪我,没看出身边有个圆毛畜生!” 刘平平环抱着自己呜呜哭个不停,衣服凌乱,肩膀和锁骨一半露在外面,若隐若现的。 刘老头也在一旁嚎啕大哭,还一边恨恨地锤着趴在地上的邹四方。 刘老大刘老三心里琢磨这毕竟是未来妹夫,怕得罪狠了以后没法从李家往出抠钱,就你一巴掌我一巴掌不轻不重的扇着邹四方后脑勺,伤害不高,主要是侮辱性强。 而刘大媳妇是个打酱油的,连词儿都懒得想,婆婆唱一句,她跟一句。 邹四方任凭刘家人怎么打骂,都一直默不作声,额头抵着地面死死地闭着眼睛,努力感知调节着屁股中间那个洞,生怕一松劲儿,就放出二两黄金。 肚子绞痛的酸爽感,想死…… 要命给你,为什么要让老子遭这种罪…… 吃瓜群众们听刘婆子哭了半天也大概明白过来是咋回事了! 就是刘家人今天吃坏了肚子,刘平平最先发作,半夜跑出来上厕所,被这男的给欺负了,随后刘家人出来上厕所的时候,抓了个正着。 李家人琢磨,这话编得够圆的哈? 刘家全家都吃了豆面卷导致拉肚子,那老五拉肚子就是无心之失。 随后老五半夜跑出来上厕所,对一只拉肚子的猴生出了邪念被? 这剧本绝了,地表最强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魏芙蓉站在人群外围,听着里面的动静,看了眼拔脖子看热闹的婆婆,抿嘴讥讽地笑了笑,故意问道:“妈,你猜是谁把刘平平给那啥了?” 老王寡妇哈没意识到大祸临头了,在那幸灾乐祸。 “开始我以为李老五被算计了呢,可李老五不是在那站着呢吗,估计是老刘家算计李家不成,只好随便抓了个壮丁!” 其他人也都在好奇今夜的男主到底是谁。 各种手电筒一顿往邹四方脸上划拉。 光线钻到缝隙里,刺了邹四方眼睛一下,邹四方眼皮一紧,注意力分散,众人就听噼里啪啦叮咣一阵之后,拉稀的味道传遍四面八方…… 破大防了!!! 男主拉了!!! 离得最近的刘家人浑身一僵,刘家兄弟大喊一声卧槽瞬间松手! 刘平平生无可恋的表情好像被描了个边,变得更加清晰了。 老刘头和刘大媳妇两个最不出力的,反应比谁都凶,连滚带爬地跑到一边吐了个昏天暗地! 围观群众捂着鼻子差点笑噶。 刘婆子是一家人里唯一一个张着嘴的,感觉自己像一口闷了碗稀屎,毕竟是新鲜的,味比农村的旱厕味都冲! 要不是为了李家的巨额彩礼和铺子房子退休金,她让小闺女去当尼姑也不造这个罪! “李老五!你必须对我家平平负责!” 刘婆子想yue又不想放弃大好的局面,强忍着喷发的冲动,抓狂地大叫。 街坊邻居一听“李老五”三个字,顿时都瞪大了眼睛。 李文杰本来就是周边胡同有名的小白脸子,去年被绿之后就更出名了,地上趴着的人居然是他?? 刘婆子看见众人的表情,心里很得意,没想到吧,周围大院最有钱的人家马上就要落到她们手里了。 臭点就臭点,洗洗还能要。 邻居甲:“李文杰?是不是去年酒席没摆成的那小子?” 邻居乙:“就是他!长得跟个小饼干似的一点不爷们,以前喜欢那样的,现在喜欢这样的,口味变化还挺大,这被伤得挺深啊!” 邻居丙:“啧啧,是不是天太黑没看清啊?娶不上媳妇心里再着急,也不能抱树杈子啃啊!没滋没味的!” 邻居乙:“你咋知道没滋没味呢,你又没上手,说不定李文杰在树杈子上尝到滋味了呢……嘿嘿嘿……” 正贼笑呢,他突然感到脖子后面有人一口一口地吹凉气儿。 “???” 这深更半夜搁外边站着,不会是碰见啥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胆儿突地回头一看,一张煞白的脸鼻子插着两条卫生纸,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呢! 第323章 一裤兜子猿粪 “妈呀!” 邻居乙一声惊呼顿时把一片人都整立正了。 众人看着李文杰,“你你你,你不是在里边吗?” 老五撇撇嘴,“有些人在生活中,总能通过不懈的努力给别人造成困扰,知识水平不详,但问得问题都带着锋芒。” “不是……他们说那是你……” 老五:“单核的脑袋,还整上多线叙事了。那话说得好像让人削掉了半拉染色体,总感觉跟人不太靠边。实在不行去妈妈肚子里回炉重造,争取多分裂几个脑细胞!” 说人坏话被当场抓住,被喷得几个人脸色涨红,热闹都不看了,你拉着我我拉着你跑了! 老五:“he~tui!” 众人:“……”还整出真假李老五了,这个是真的,里边那个是谁啊? 魏芙蓉掩着嘴从婆婆左边飘到右边,给她笑出个立体环绕声,“妈,今晚这热闹可真有意思哈?” 老王寡妇俩胳膊卷成麻花抱在胸前,笑得满脸褶子,“有意思,真有意思!李家原来是抓错壮丁了,我还以为随便划了一个算一个呢!” 周围的人:“……”吼吼,抓错壮丁了,好像想看看谁这么倒霉。 邹壮丁此时趴在地上,肚子受凉,很快又开始新一轮的咕噜噜了。 刘婆子显然听见了,脸颊一阵抽搐。 受不了了,速战速决吧! “李文杰!喊你呢,别装死!你就说这事儿咋办吧!我姑娘已经是你的人了,我们家也不是赶尽杀绝的人家!你痛快的上门提亲,赶紧把事办了。” “彩礼我们也不多要,800块钱,一间铺面,一间宅院,自行车、手表、收音机、缝纫机一样也不能少,另外108条腿配齐。” “咱们欢欢喜喜办事,这事儿也算完美解决。否则,就别怪我们不仁义,送你去吃花生米!” 众人:“……”就算是真的李文杰也不值这个价啊! 有人看不下去了,“哎我说,你们赶紧把人翻个个儿,让大家伙直接看看谜底不行吗?都墨迹多长时间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就是啊!我们都听明白了!知道你家啥意思了。你赶紧赶紧的,跟当事人对话!到底咋解决,我们给你见证一下!” 刘婆子听见众人催促脸黑黑的。 这帮人真是没深沉,听个开头就想跳到结尾,不知道过程很重要吗!急个屁啊急! 她一双小眼睛不断地在人群里张望,可一个李家人都没看到! 李家人该不会真的没来吧? 那也只能直接跟李老五李文杰对话了! “老大老三,把这装死的玩意翻过来!” 春夜太冷,嗖嗖的凉风直往衣服里钻,吃瓜群众们都快熬不住了,一听要解开谜底了,一个个都兴奋地倒起脚来。 刘老大刘老三忍着恶心把地上直溜溜趴着,屁股夹紧的人给翻了过来。 邹四方肚子正在拧劲儿,被人这么一折腾,又忍不住了了! 咕噜噜,噗噗,啪~~哗啦…… 众人:“……”好一个大便活人。 邹四方紧紧地闭着眼睛,我看不到看不到,没发生没发生…… 刘家人看着脸抽抽成一团的邹四方,仔细辨认了一下,一个接一个懵逼了。 邹四方来老王寡妇家的时候,刘家人正闭门造巴豆面卷呢,根本没看见邹四方! 刘平平两腿驱动,惊悚地后退,这不是李老五,她根本就没见过这人! 街坊邻居们也都瞪大了眼睛辨认。 “这人谁啊?是你们大院儿吗?” “不是不是,是不是谁家来的亲戚啊?” “谁家亲戚跑丢了?赶紧过来认认!” 老王寡妇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看见魏芙蓉在那里站着,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外甥!!! 不是? 怎么滴? 不可能吧? “借过借过,让让!” 老王寡妇钻进人群,看见躺在那里裤裆还在冒热气的外甥,顿时就懵了,“四方!你怎么在这???” 邹四方听见大姨的声音,迷茫无助的热泪从眼眶中奔出,“大姨,我就是出来上个厕所,就被他们摁这了……” 老王寡妇气得呼吸不稳,“你不是在李家……” 李家? 老王寡妇也烧脑了,回头找李家人。 黄玉珍这时上前,“哎呀,我都把你外甥给忘了!” 老王寡妇表情隐隐开裂:“你忘了?” 黄玉珍无辜道:“你不也现在才想起来吗……” 老王寡妇:“……”这么大的热闹,她早把外甥忘了!自己可是亲大姨! 黄玉珍见她没屁了,幽幽地说道:“你外甥,该不会是吃了刘平平的豆面卷,才拉肚的吧?” “啥?” “刘平平晚上往我家送了几块豆面卷,说是她家里自己做的,我见你外甥感兴趣,就让给他了,结果他和刘家人一起跑肚拉稀。” 老王寡妇:“这特么分明是给你家李老五挡灾了吧?” 黄玉珍:“别胡说,你外甥不吃,我们家人也不会吃。”” 老王寡妇无言以对。 现在咋办,她咋跟妹妹交代?? 曹荷花跟吴淑英听了两人的对话,对视一眼,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呵呵,就刘家这上不得台面的玩意,还敢跟她们的老闺蜜斗! 不过这邹四方是咱回事啊?瞅着魏芙蓉笑得阴森森的呢? 邹四方来大院儿时候,刘家人没看见,曹荷花可看见了。 刚才她把周围大院的雄性在脑袋里扒拉个遍,就是没想到被刘家人逮住的是邹四方!老王寡妇的外甥! 哪天来不好,偏要今天来,被抓壮丁了吧! 瞅瞅那一裤兜子的猿粪,挡都挡不住! 正在刘家人僵持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档口,公安来了! 公安来到这条片区域就跟回家了一样。 不过今天家里有点味。 “这人是咱们辖区的吗?” 老王寡妇说道:“公安同志,这是我外甥!出门上厕所突然被刘家人袭击了,还被他们倒打一耙,说我外甥非礼他们姑娘!” 她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捋顺了,巴拉巴拉一顿描述,思路很是清晰。 刘家人一听就毛了,“死寡妇,你胡说八道!” 第324章 谁那么欠登 老王寡妇撇嘴,“到底是谁胡说八道,大家心里都明镜的!我外甥吃了你们往李家送的豆面卷,才半夜拉稀往厕所跑!李家人都能证明!” 公安一听又扯上了李家人,面色有点古怪。 黄玉珍闻言说道:“我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刚才刘婆子说的话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一家人吃坏了肚子才大半夜集体跑出来上厕所的。” “邹四方也的确吃了刘平平做的豆面卷。至于豆面卷为什么会吃坏肚子,我就不知道了。” 刘平平咬唇看着黄玉珍和她身后的李老五,他们明明说会吃的,结果却给了邹四方。 邹四方又怎么回去李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刘家人顿时感到事件失控! 而且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报公安!谁那么欠登啊!他们要报公安早报了!还用等到现在! 刘婆子一看见公安就想起自己赔的那六十多块钱,又急又气,“豆面卷没做好,吃拉肚子很正常,谁让你外甥嘴馋了!” “馋吃的就罢了,还馋人家黄花大姑娘!我家平平被你们坏了名声,你说咋办吧!” “咋办?” 老王寡妇想都没想就把刘婆子呼那了! “你问问在场的男同志,谁一边拉稀还能一边非礼?分明就是你姑娘村姑进城,看见个生瓜蛋子都是好的,迫不及待往被窝里划拉男人!不要脸!!” 刘婆子怎么甘心被扇巴掌,冲过去就跟老王寡妇厮打起来! 公安赶紧上前劝阻。 老王寡妇充耳不闻,大嘴巴子咵咵就是扇,反正大嘴巴子扇不死人,最后公安也只是教育几句。 刘婆子本来就心虚,又很怵公安,气势就弱,两巴掌被老王寡妇打得口鼻窜血的。 看热闹的群众被她俩打得热血沸腾,公安气的上手去拉,但老王寡妇跟得了疯牛病似的,死死抓着刘婆子不撒手。 老贱货! 她外甥要是被刘平平给讹上了,魏芙蓉咋办?小婊子肯定要改嫁!到时候谁给她养老,谁给她养孙? 这是关乎老王寡妇后二十年幸福生活的大事,她能不气?? 刘平平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直勾勾地盯着邹四方。 怎么办?邹四方啥家庭,结婚了没有?她一无所知,要是个有妇之夫!不完了吗! 她名声都坏了,别说李老五了,在这一片是别想找什么好人家了!难道她要灰溜溜地回村吗? 邹四方这会儿已经爬起来了,肚子疼得直不起腰,只好蹲着,低着头缩成一团,看起来极为可怜。 吃瓜群众们都不忍看热闹了,纷纷劝老王寡妇,“还是赶紧送你外甥去医院吧!人都拉变色了,又在地上趴了那么长时间,回头肯定得生一场大病!” 老王寡妇心里一激灵,咬咬牙扔下了刘婆子。 刘婆子却不依不饶,“不行,你外甥坏了我家平平清白,今天必须有个说法!” 一方说自己被陷害,一方说自己丢了清白,双方都没有证据。 但刘平平衣衫凌乱的样子大家确实看到了,就算邹四方是阴差阳错,误入圈套,那也不耽误他借机耍流氓,谁知道耍没耍。 刘平平咬死了邹四方摸她了,邹四方无法自证清白。 刘平平咬咬牙,起身跑到邹四方面前,“你坏了我的清白,你得对我负责,要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 邹四方现在的状态就跟痨病鬼一样,他抬眼看向刘平平。 干瘦黑黄,跟没长开似的。 倒是年轻。 “你真想好了要跟我?” 刘平平听见问话,心跳漏了一拍,总觉得邹四方这一问不怀好意。但这感觉一闪而过,又被自己的处境给覆盖了。 “你……” 邹四方笑笑,捂着肚子站起来,“我有工作,一个月40多块钱的工资,离婚但没有孩子。” 刘平平听到他的条件,心里生出希望,虽然是离婚的,但人不老,也不丑,工资还挺高的。 邹四方见她的样子,就说:“今天的事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可以让你进门,但啥都没有,彩礼你就别想了。” “你要是不同意,那咱们就交给公安处理,我今天拉肚子是怎么回事,你想算计谁,都得查清楚,而且,你身上可没有半分被非礼的痕迹。” 刘平平傻傻地看着邹四方,明明这些手段在村里都很好用,但来了城里,这帮人动不动就报公安…… 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人的对话周围的人也都听见了。 老王寡妇怒道:“四方,这种不要脸的小婊子,你娶她干啥?!你不是打算……” 她话说一半就止住了,一旁的魏芙蓉脸色阴沉。 邹四方看了魏芙蓉一眼。 今天的事让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打算根本成不了。 魏芙蓉根本不是吃哑巴亏的性子,她要是有心跟他在一起,早就同意了。他要是硬上手,魏芙蓉绝对会拼着被人指指点点也给他送进去。 既然这样,白得一个刘平平也挺好的,虽然干巴,但五官不算丑,带回去养养,领不领证再说。 “行不行,你给个话。我现在要去医院!” 刘平平回头看向刘婆子。 刘婆子眼睛骨碌碌地转,这事儿再闹下去他们也讨不到便宜。 虽然没有彩礼,但对方有工作,那就是长期饭票!姑娘一个月往家拿二十总行吧? 刘平平见她妈不反对,又看向他爸。 刘老汉跟刘家其他人现在只想让事情快点结束!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 刘平平这条件,不砸在手里就算好的!而邹四方的条件,比他们进城之前所预想的女婿人选还好呢! 刘平平见家里人都不反对,就点了头。 双方达成一致,魏芙蓉、李家人,还有公安,都松了口气,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周围的民众也没想到这事儿真的就这么和平解决了。 只有老王寡妇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见魏芙蓉一脸轻松,狠狠瞪过去。 魏芙蓉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说道:“妈,外甥白娶个媳妇,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啊。” 老王寡妇气得胸口疼,可这么多人在这,她也没空跟魏芙蓉掰扯,“四方,先去医院!” 第325章 什么鸟都有 邹四方被人当笑话看了一晚上,脸皮的厚度好似突破了瓶颈,这会儿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他看向刘平平,“你跟我走,我住院你得伺候我!不勤快,我可不要!” 刘平平一愣,咬咬牙还是同意了。 邹四方对她的听话感到满意。 而刘家人多多少少有些不知所措,这和预想的差太远了!但事情出了岔子,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刘平平就算回村,也找不到啥好男人。 主角走了,公安也撤了,但街坊邻居没那么容易熄火。 三三两两的往各自大院回去,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 刘家人走得飞快! 太不是人了!竟然当着他们的面议论他们家的事儿!! 李家人也在讨论。 老三和孟秋喜回味着邹四方憋不住拉出来的瞬间!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笑得跟公鸡打鸣了似的! 黄玉珍:“……”好像听谁说过来着,卧龙三步之内,必有凤雏。 老五解决了心腹大患,也跟木乃伊复活了似的,又开始对着黄玉珍施法,“妈妈妈妈妈。” 黄玉珍加快脚步,李和平赶紧跟上,生怕一会被关到房间外头。 李和平回屋换下棉袄,想了想又出去倒了洗脚水,“在外边站了老长时间,别再感冒了,泡泡脚热乎热乎。” 老五感冒还没好利索,要好不好的时候最容易传染人。 两口子一边泡脚,李和平一边说道:“刘家接连吃了两次亏,这回该老实了吧!” “哼,狗改不了吃屎。刘家把老王寡妇的外甥给算计了,老王寡妇能善罢甘休吗?她可是一心把火地想让儿媳妇改嫁给外甥呢。” 李和平无语,“肥水不流外人田也不是这么个流法……” “那个邹四方肯定有啥毛病,要不条件也挺好的,魏芙蓉不同意也不至于恨得牙痒痒。还有那个刘老三,盯着魏芙蓉直流哈喇子。我看这两家人消停不了。” 李和平叹气,本来他们大院挺和谐的,整出这么两家邻居,烦死了。 “大宅那边快收拾好了,改天你过去看看,用不用添置啥东西?或是让大哥找柱子给咱们打两样家具?” 黄玉珍把脚擦干,“行,有空我去看看。” 说起大宅,黄玉珍就想起了魏士则。 “也不知道小则咋样了,过年都没回来,拜年的信里说正忙着跟教授研究什么课题。” 黄玉珍还挺担心这孩子的。 魏士则心思重,性子软,跟这老五混了一段时间比以前强了不少,但人本性在那,就是容易焦虑内耗的那种。 黄玉珍希望他能把心思专注在学业上,别胡思乱想,等过几年再成熟稳重些,也就好了。 李和平说道:“小则还让咱们给他留意宅子呢,说要是有合适的就买下来,他也没有兄弟姐妹,以后结婚了就是小两口带着孩子,也用不着太大,够住就行。” 黄玉珍:“我也给小则留意着呢,但卖房的真不多。” 现在也不像后世有房产中介,买个房子得走街串巷,到处打听,一个是没那么多时间去找,再一个也没那么多人卖房。 她家买的宅院都是捡漏,一个陈立强的,一个魏士则的。秀荣捡了个唐安安家的,林艳华的房子也是因为唐家有人闹事,房主才下定决心要卖。 “现在房产在公家手里的多,回头咱们跟窦家打听打听,看看公家的房子通过什么途径能买卖?” “行,那有空问问。” 魏士则把买房的事拜托给他们了,他们不能不上心,以后买房会越来越难买,房价过了年之后明显比前年涨了不少。 … 前段时间闹小偷,街坊邻居们就熬了好几宿没睡好,昨晚上一个大瓜吃得肚子溜圆,当时有多兴奋,早上起来就有多疲倦。 黄玉珍出门往店里去,半路碰见曹荷花神采奕奕地回来,“你这么早干啥去了?” 曹荷花笑道:“昨晚上老王寡妇跟他外甥走得急,啥都没拿,小魏寡妇又要看孩子走不开,我就帮忙往医院送点日用品啥的。” 黄玉珍:“……”就没见过这么敬业的吃瓜人。 “我跟你说,那个邹四方的妈,跟老王寡妇一样不好惹。今天一大早,老王寡妇就去她妹子家里报信儿了。老婆子到了医院,一个字没说,就把刘平平给按在地上抽了一顿。” “刘平平别打的鬼哭狼嚎的,奈何娘家人都不在身边,连个帮忙的偶没有,刘家人也是心大,也不跟着过去看看。” 黄玉珍啧啧一声,“主要是没彩礼,要是有彩礼,你看刘家人积不积极!” “就是说呢!那老婆子那叫一个凶,后来还是邹四方说,他愿意跟刘平平结婚,这才算了。” “邹四方说愿意,他妈就同意了??” “是啊,你说奇怪吧?怕不是邹四方不好娶媳妇?要不然能让刘平平占便宜?” 黄玉珍咋摸着,这邹四方可别是个变态啥吧,到时候知道刘平平想算计的人是老五,别再有什么想法。 不是她多想,主要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 老五这会儿已经到店里了,正跟黄晓盈讨论着昨晚上的热闹,店里突然来了个熟悉的陌生人。 大姨黄丽萍家的二表姐郑欢欢。 郑欢欢结婚早,姑娘已经上初中了,娘俩进了店,表情难掩惊讶,来之前还以为是个小卖部那样的小破店,没想到这么高档。 “文杰,这店不错呀!” 老五皮笑肉不笑,“二表姐是路过啊,还是消费啊?” 大姨黄丽萍是他二十三年人生当中最烦的人,没有之一。 何况初四回黄家的时候还干了一仗呢! 郑欢欢这个二表姐虽然没呛刺儿,但吃饭的时候就一个劲儿地打听他家的店,打的什么主意用脚后跟都能想得到。 果不其然,嘚嘚瑟瑟地跑到他店里来了。 “这是你外甥女,文杰还没见过呢吧。”郑欢欢把女儿卢思琦往前边推了推,那目光,就差点说,初次见面,快给点见面礼吧! 卢思琦嘴上喊了句“表舅”,眼睛却咕噜噜看着店里的小皮鞋。 第326章 给你烧个大全套 老五看了眼卢思琦,可能是随他爸那边了,一点不像黄家人,不白也不秀气,长得有点着急。 “二表姐家孩子都这么大了,过年过节二表姐也不拉出来遛遛,跟大伙见见面,认认长辈啥的,我还以为你不孕不育呢。” 郑欢欢脸色一青,但想了想还是压住火气,笑道:“表弟还是这么爱开玩笑!我今天是特意带你外甥女过来转转的。思琦学校组织合唱表演,我想给她买双鞋。” 卢思琦指着一双红色的小皮鞋说道:“妈,我喜欢这双!” 郑欢欢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前不由一亮。 “呦,是挺好看的,不过你们合唱表演不是让穿黑皮鞋吗?” “妈!我喜欢这个,我就要这个!”卢思琦噘嘴跺脚摇胳膊一顿撒娇,配上她那有点着急的长相,不但不可爱,还有点辣眼睛。 郑欢欢宠溺地看了姑娘一眼,对老五说道:“文杰,你外甥女穿36码的鞋,你给找一双试试!” 黄晓盈觉得这个表姐很有可能是来薅羊毛的,不过人家现在也没说不付钱,她还是去给拿了一双36码的。 卢思琦迫不及待地换上红皮鞋,在店里来回走了几步,喜笑颜开,“妈,大小正合适!” 郑欢欢也觉得好看,“那你再挑一双黑的。” 卢思琦没想到她妈今天这么大方,心花怒放,穿着红皮鞋在店里转了一圈,又选中一双黑色的拉带皮鞋。 黄晓盈也给找了一双36码的。 卢思琦穿着鞋走了一圈,满意的不得了,“妈,这鞋真舒服,比我之前穿的鞋好多了!” 郑欢欢自己也看中了一双棕色皮鞋,样品就是她的尺码,她直接穿在脚上试了试,“确实舒服,那以后咱们就都上你表舅这来看鞋。” 老五和黄晓盈全程没参与娘俩的讨论,就看郑欢欢能不能掏钱。 娘俩试了又试,满意的不得了。 郑欢欢说道:“文杰,我们就要这三双了。” 老五笑得很友善,“盈盈,帮表姐把鞋包起来。”同时给黄晓盈使了个眼色。 黄晓盈把母女俩换下来的鞋擦干净装回鞋盒里,拿到收银台,对郑欢欢说道:“外甥女的两双鞋都是69一双,表姐的89一双,一共227块钱!” 老五:“……”挺狠,价格都按翻倍算的! 郑欢欢笑容一僵,“这,这么贵啊?你们这鞋人皮做的啊,这么贵?” 老五保持微笑:“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表姐也看见我们这店了,做的都是高端货,来我们店卖鞋的都不是一般人!” 郑欢欢呵呵一声,“这样啊,我今天钱没带够。你先把鞋给我,回头我再给你送过来。” 黄晓盈的脸咵嚓一下就撂下了,敢情自己多要价,还给她创造不给钱的理由了呗? “表姐,我们店不赊账。看在亲戚的份上,这些我先给你留着,你回去拿够了钱再来,我等着你。” 郑欢欢脸一沉,“黄晓盈,咱们可是亲戚,能跟普通顾客一样啊?赶紧把鞋拿来,我们一会还着急办事去呢!!” 黄晓盈不为所动,“表姐就是急着奔丧,也得先交钱再拿东西。” 郑欢欢气急,“黄晓盈,我是你亲表姐,我妈是你亲大姑,你至于吗?再说你一个卖货的,还拿着鸡毛当令箭,给你开多少工资啊,整得跟多大买卖似的!” “二百二十七!”黄晓盈懒得废话了。 沟通这么费劲呢,这交流多少是带点生殖隔离。 郑欢欢皱着眉看老五:“李文杰,你可是头一回见你外甥女,送点见面不应该吗?跟自己家亲戚还这么斤斤计较的,能干点啥大事?” 黄晓盈撇撇嘴,白嫖就白嫖,还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看向五哥,赶紧的,开嗓吧!赶紧把这俩玩意整走,别耽误卖货!影响她的业绩谁都不好使! 老五瞅着郑欢欢,“生个姑娘你是心高气傲,合唱表演你是一顿炫耀,买东西交钱你是真不知道,占便宜没够你是死的蹊跷!” “还见面礼,见最后一面的呗?好歹是亲戚,我给你烧个大全套!” “李文杰!我招你惹你了!我就是几双鞋吗,你穷不起了,非得要这个钱!你当舅舅的,在孩子面前至于说话这么难听吗?” 郑欢欢梗着脖子,跟她妈黄丽萍一样一样的! 卢思琦也气得小脸通红,也学她妈在那梗着脖子! 老五:“……”娘俩搁这跟他排比呢? “你瞅你长个斑马脑袋头头是道的!!是想让我认识认识生物的多样性呗?那你也太低估我了,我一眼就能看出你的不足,余额不足。” 郑欢欢气急败坏,“你……你别以为我拿不出这点钱,我就是不想给你!” 卢思琦也忍不住开口了,“什么破表舅,也太抠了!不就是几双鞋吗!开店不就是为了方便亲朋好友吗!” 老五:“你长得三长两短的,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你算哪门子亲朋,哪门子好友?跟我拼,ch,ou臭,h,uo货!屎壳郎邂逅花大姐,一对臭货!” 卢思琦到底年纪小,顿时就被骂哭了。 老五不为所动,“哪句话伤到你了,你告诉我,我再说一遍。” “李文杰,你太过分了,思琦才多大,今天的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挺大岁数了舔着个大逼脸,领着姑娘出来白嫖,我还给你一个说法。那你听好了,你爸爸大傻瓜,你妈妈大呲花,你男人大王八,你姐姐是人渣,你姑娘是奇葩!!” 郑欢欢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扇老五。 王楚红突然出现在门口,一把抓住郑欢欢的手,扯过去就是一个大比兜。 “一大清早就听见你在这哔哔哔,影响了老娘的业绩,赔得起吗你!” 刚才好几个看起来比较有钱的大姑娘从这里经过,但看见鞋店这边有人在争吵,就皱着眉头走了! 郑欢欢被打了好几巴掌才看清来人是谁。 愣了好几秒才认出来这是二姨家的大表嫂! 第327章 离婚时候通知你 王楚红已经不是从前的王楚红了,职场女性冲冲冲的气场,完全碾压满脑袋就想着占便宜的郑欢欢。 郑欢欢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一旁卢思琦吓得脸色煞白,大喊:“你放开我妈!放开我妈!” 黄晓盈在旁边补刀:“我知道你在哪个学校,哪天我上你学校宣扬宣扬,你是怎么不要脸的上亲戚家白嫖的!” 卢思琦也十六了,这个年纪最是要脸面的时候,哪受得了这个,惊恐地摇头,“我不要鞋了,我不要鞋了!” 王楚红瞪了眼卢思琦,松开了郑欢欢。 回头她得好好教育自己姑娘,别跟这玩意似的这么丢人! 郑欢欢狠狠地瞪着王楚红,“不用你嘚瑟!说不定哪天李文国就把你甩了!” 王楚红抱着手臂,不屑道:“离婚时候通知你,记得随礼啊。” “你……你们,你们等着!”郑欢欢气的拽着呜呜哭的卢思琦就从出了店门! 她要找她妈去说理!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 黄玉珍今天一直在玩具店,还不知道老五店里这一出呢。 老家要种地了,黄玉珍跟老太太商量,从农科院买蜜薯的种子回去种,正好老家之前有一块山地沙壤土,是用来种花生的,也适合种蜜薯。 现在蜜薯的市场还没有完全打开,但已经看得到市场需求和未来前景,至少几年之内蜜薯肯定是市场的。 章亮留出了足够的种子,把剩下的卖给了他们,还把自己培育蜜薯的心得抄了一份。 不过家里要弄鸡舍,文祥两口子脱不开身,李和顺只好雇村人帮着种地,老太太打算回去帮忙做做饭,等地种上了再回来。 晚上家里人约好了一起吃饭,黄玉珍去后边胡同找秀香,老太太他们先回了大杂院。 一进大门,老太太就看见牛婶垫着脚,伸长脖子往后院张望。 “瞅啥呢?” 牛婶被老太太吓得一机灵,“哎妈呀大娘,你走路咋没动静呢,我跟你说,玉珍娘家来人了,有几个气势汹汹的,肯定是来找麻烦的!” 牛婶胳膊在空中抡了几下,代表呜呜渣渣。 老太太寻思寻思问:“是不是有个女的长得挺白,跟玉珍长得有点像,大嘴一咧咧破马张飞,想上去狠踹一脚的。” 牛婶想了想,眼睛一亮,“对,那个应该是主力!” 老太太撇撇嘴,一猜就是儿媳妇那个脑子有泡的大姐。 亲家一家子都挺讲理的,就唯一有这么一个玩意,贼损,看别人比她过得好就不顺眼。 老爷子背着手哼哼了一声,抬脚往院儿里走。 众人跟着老头老太太回到后院,就看见他们家门前堵了一大堆人。 黄伟刘凤莲两口子一脸尴尬地站在黄立有老爷子身边。 黄丽萍跟郑欢欢母女俩站在一起,旁边还有个吊梢眼的大妈。 老三低声给老太太解说:“我大姨身边站着的,是我二表姐郑欢欢,那小姑娘可能是她家孩子,没怎么见过,吊梢眼应该是她婆婆。” 他家跟大姨家不怎么来往,郑欢欢结婚的时候,老三见过她婆婆一回,八百年不见一次,他早就忘了。 牛婶没说错,黄丽萍这一小撮人,这会都气势汹汹,跟火山要喷发似的。 邻居吴淑英见老太太回来了,赶紧跑过来,“我瞅着是来找麻烦的,没敢给开门!” 她手里有李家的备用钥匙,黄玉珍的大姐一进院儿就开始骂,她可不敢给开,给家砸了咋办! 老太太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老爷子已经朝黄立有老爷子走过去了,“亲家,多长时间不来了,咋不提前告诉一声呢,我也好让老二两口子,买点好酒好菜招待亲家。” “亲家……”黄老爷子一脸的痛心疾首,还招待呢,他都没脸见亲家。 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事儿! 郑欢欢母女在老五店里受了气,先是回娘家找自己妈黄丽萍告状。 按照正常思路,这事儿可能就娘家人自己解决了被。 黄丽萍不。 她要闹大。 她怕自己回黄家闹,老爹和大哥大嫂偏心,就跑到郑欢欢家里把她婆婆卢大妈给拉上了。 大小四个母的一起回黄家作了一顿,鬼哭狼嚎的说郑欢欢被老五打了。 还有卢思琦,才上初中的孩子,被老五没命地损了一顿,孩子吓着了,让黄老爷子和黄伟给他们做主。 郑欢欢的婆婆拉拉着老脸,差点没给黄老爷子埋汰死,说她大孙女好好一个孩子,马上要中考了,要是因为这件事没考上高中算谁的?让黄老爷子必须给了说法。 黄老爷子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说管不了。 黄丽萍就张罗要来找黄玉珍干架。 黄老爷生气,又不能不跟着来,他要是知道了不来,到时候让亲家咋想? 那不是纵容不讲理的姑娘上亲家里闹吗! 可来了又尴尬,恨不得往地缝儿里钻! 黄伟见自己老爹为难的样子要心疼死了,就捅咕自己媳妇刘凤莲。 刘凤莲狠狠瞪了丈夫一眼,硬着头皮上去跟李家老太太说道:“婶儿,玉珍咋没回来呢?您看我们也没打个招呼就过来了……哈……哈哈……” 老太太:“……”别哈哈了,感受到你的尴尬和无奈了。 刘凤莲:“……”您一会发威别带上我们就行。 那边吊梢眼卢大妈看见她们眉来眼去的,就开始了,“哪个是正主啊,赶紧出来出说话,这事咋办!” 老太太:“……”咋办,给你风光大办。 “谁啊,啥事啊?你哪位?” 话都说不明白还跑这讲理呢,回去喝点豆腐脑补补再来行不行! 卢大妈冷笑一声,扯过儿媳妇郑欢欢,“啥事儿!你自己看看!你孙子给我儿媳妇打成这样!还有我孙女,你那孙子嘴是狗嘴啊!一顿乱咬人!” 说起嘴,老太太琢磨着八成是老五干的好事。 “嗷,我孙子干的?那你找我孙子去被,实在不行就报警,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就算家里有纸,也不能让家长帮着擦屁股啊!你愿意给你儿媳妇开腚,别拉上我。” 第328章 兴师问罪来了 卢大妈:“……”不是,谁给儿媳妇开腚了? 老太太:“……”你,你还玩你孙女拉的粑粑。 卢大妈气得鼻子都歪了,“老李太太,你别跟我搁这打马虎眼!这事儿你们李家不给我一个说法,咱们没完!” 卢大妈憋不住自己的怒火了,虽说卢思琦只是个孙女,可孙女挨打了,那就是打他们的脸呢! 黄丽萍也很生气,她没有儿子,以后就靠姑娘呢!外孙女也是心头宝,看看哭得那可怜样!她都要气死了。 “我们欢欢知道她二姨开店了,都是亲戚,好心去支持支持,结果李文杰开了家黑店!漫天要价!我姑娘看在亲戚的面上没说什么,但钱没带够,要过后再给送来!” “谁知道李文杰就翻脸了,给我姑娘一顿打,还给我外孙女一顿呲儿!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 搁在外人听了这话,可能也觉得郑欢欢母女没啥毛病。 但黄家人听着黄丽萍叭叭叭叭地说了一大顿,立即提取出了关键字。 钱没带够,过后送来! 这特么就是黄丽萍白嫖惯有的操作!你就是等到死,都等不来她这钱! 这些年黄丽萍回娘家连拿带借的,“过后”都快成摞成山了,愚公来了都得骂两句。 郑欢欢跟黄丽萍一个德行,现在还传给下一代了。 瞅瞅卢思琦梗着脖子的那死出,咋那么想上去踹两脚呢! 刘凤莲拿胳膊肘狠狠怼咕一下黄伟,黄伟跟黄老爷子一起低着头玩脚尖! 刘凤莲:“……”老太太,开炮吧,不能忍。 老太太没开炮,她琢磨着得给老二媳妇留点颜面。 于是掀起眼皮瞅着黄丽萍,语重心长地说道:“孩子穿不起鞋了,你就直说,我们一大家子,咋还捐不出几双鞋了,保准孩子春夏秋冬不带光脚上学的。” “旧点就旧点,谁让家里穷呢?回头我们帮你跟学校反应反应,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不能因为家里买不起鞋,就让孩子跟着大人抢劫啊!” “今天一小抢,明天一大抢,孩子还没步入社会呢,就让人打上坏分子的标签了,这辈子不完了么!” “我们老五店里的鞋,那不是给穷人家孩子穿的!人穷志不能短,不是你的你别眼馋,买不起的你别硬沾!” “过后给钱,那不就等于是花没挣来的钱吗?咱可不能这么干!丢人!占小便宜吃大亏,我说的都是好话,你们琢磨琢磨呢?” 老太太张口就是一篇小作文。 卢大妈和黄丽萍听得脑瓜子嗡嗡的。 卢思琦吓得脸色煞白,要是让同学知道她去店里卖鞋不给钱,想白占,她就别想抬起头来了! 郑欢欢心疼的搂过女儿,怒道:“你少在这胡诌八咧的!我们就是晚点给钱,谁白嫖了?谁抢劫了!总之,李文杰动手打人,你们得负责!” 老太太:“……”劝不动,算了,老二媳妇也不差这点脸面了。 黄老爷子见老太太看过来,就说:“亲家觉得这事儿怎么对就怎么处理。” 老太太一听这话还客气啥。 “瞅你那熊样,长得烟熏火燎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你就难受!上知天文下肢瘫痪,脑血栓晚期,半身不太遂还跟黄鼠狼抢小鸡!” “占便宜狗都撵不上,一上亲戚家串门就嗷嗷待哺!办事雾里看花不清不楚,小事能谈大,大事能谈黄,张牙舞爪你比谁都猖狂!” “你是大脑被知识给污染了,还吃小鸡传染鸡瘟了?逼脸那么大是牙床子囊肿了?” “……” 老太太巴拉巴拉一顿输出,老三和孟秋喜一向爱学习,掏出小本本,一笔在手刷刷刷捯饬得飞快。 卢大妈被骂得脸红脖子粗。 郑欢欢一个劲儿看她妈的脸色,希望她妈英勇还嘴。 黄丽萍没跟李家老太太交过手,心里直呼轻敌了,平时连黄玉珍都骂不过,这会儿连一个开头字母都插不上。 可给黄老爷子和黄伟两口子爽完了。 三个人低头看脚尖,搓土画花。 黄玉珍跟秀香两口子一进院儿就听见老太太在发威。 快走几步,就看见黄丽萍几个人脸色跟尸变了似的。 孟秋喜第一个发现婆婆回来了,颠颠跑过去解说了一顿。 黄丽萍一抬头看见黄玉珍回来了,一溜烟地跑到跟前,指着黄玉珍的鼻子,“你儿子打人,我跟你们好说好商量,你们别不识好歹!” 黄玉珍冷笑:“吊扇上挂刀子,你是连吹带骗,穷亲戚上门打秋风,低眉顺眼的见多了,没见过把自己包装成散财大傻瓜的!” “今天我就是不在那,我要在那,嘴丫子给她撕开!还过后给钱,你那逼脸传承了外祖三代?” 黄丽萍被骂得上不来气。 黄玉珍一把甩开眼前的垃圾,走到自己老爹和大哥跟前。 刘刘凤莲怕小姑子误会,赶紧解释,“玉珍,我们可不是来帮黄丽萍的,我们是怕她闹事,才跟过来看看的。” 黄立有老爷子看见老姑娘眉毛都立起来了,赶紧点头。 老五和黄晓盈这会正好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王楚红。 三人一进院就是这种情形,脸刷的黑了。 尤其是王楚红,今天她动的手,她是想回来跟婆婆说一声。 没想到郑欢欢这么不要脸,占便宜不成,还找到家里来兴师问罪了! 她二话不说,上前揪着郑欢欢,咔咔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熊玩意,你眼睛中风了!我打的你,你跑这来讹谁?是不是瞧不起老娘,来出来,咱俩练练!” 王楚红薅着郑欢欢的头发就往大院门口拖。 黄丽萍见姑娘挨打了,呜嗷喊叫地冲上去,黄玉珍伸脚一拌,黄玉珍一个大前趴子摔出老远! 卢思琦第一次来姨姥家,被这战斗风格给吓懵了,一个劲儿地拽着卢大妈,“奶!奶!回家吧!咱们赶紧走吧!” 卢大妈气得直戳孙女的脑门,“你个怂货,你妈白让人打了?” 卢思琦一脑袋问号,骂又骂不过,打也打不过,讹又讹不来,留这干啥?当笑柄吗? “你们不要脸,我还要呢!要是传到学校去,我还怎么上学!” 第329章 无情!渣男! 卢大妈气了个倒仰,“我跟你妈是为了谁来的!” “反正不是为了我!一双鞋而已!至于吗?我不参加合唱团行了吧!”卢思琦说完就呜呜哭着跑出去了,跑到大门口,路过她妈脚步都没有停顿。 郑欢欢一看姑娘跑了,也不撕吧了,推开王楚红就追了上去。 黄丽萍和卢大妈这对亲家却咽不下这口气。 两人都盯着黄老爷子。 “爸,这事儿你管不管!” 卢大妈气呼呼的,“都是你姑娘,心不能这么偏吧?” 黄老爷子夹在中间受气,也没啥好脸色,“那你们想咋的?” 卢大妈鼻孔喘粗气,“我儿媳妇不能白挨打,我孙女也受了惊吓,这事儿你们必须道歉,还得赔钱!” 黄玉珍呸了一声,“我陪你奶奶个腿!有能耐明天你们继续上店里白嫖,我等着你!” 黄丽萍和卢大妈咬牙切齿的,却拿黄玉珍没办法。 明天再去,她们又不是傻子,万一报公安在那埋伏咋办? 黄玉珍:“……”真想多了,你们这臭肉,我自己就解决了。 黄丽萍咬牙狡辩,“黄玉珍,我是你亲姐姐,你现在日子过好了,就怕我们这帮穷亲戚占你便宜是吧?” 黄玉珍毫不迟疑地点头,“对,没错,我承认了,你这们穷亲戚给我远点扇着,别挨着我,恶心人!” 黄丽萍气得浑身发抖,谁都可以比她过得好,就黄玉珍不行!!! 明明是跟她站在同一起跑线的。 凭什么她能考进厂里,去当城里人。 凭什么她有儿子命,自己一连生了仨姑娘! 凭什么她男人对她言听计从百依百顺,自己却嫁了个傻子! 凭什么家里人都偏向黄玉珍,却恨不得把她甩进泥里! “黄玉珍,你给我记住了,今天你在我面前狂,明天我就送你进火葬场!” 黄丽萍甩下一句话就走,卢大妈孤立无援,恶狠狠瞪了一眼李家人,也赶紧拔腿走了! 一院子的人都对黄丽萍的恶毒诅咒表示不理解。 其实黄家人自己都不知道为啥黄丽萍戾气这么重。 明明兄妹四个,一样的条件长大,为啥黄丽萍就总一肚子坏心眼,还容不得别人比她强。 兄弟倒还好,黄玉珍这个妹妹就是黄丽萍的顶级参照物。 只要黄玉珍哪里比她强,她就作天作地,偏偏黄玉珍拥有的都不是家里给的,而是靠自己的努力得到的。 她作谁都没用! 黄玉珍从前也很憋气,觉得这个姐姐很没道理,但现在黄玉珍早就不纠结了。 有一种垃圾人,天生就这样,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李和平也是叹气,他跟老婆子刚结婚的那会儿,黄丽萍闹得才凶呢! 不过黄玉珍是真不惯着,每次见面都打得天翻地覆的,这嘴八成就是那时候骂黄丽萍练出来的。 “爸,大哥大嫂,进屋坐,晚上在吃。” 黄老爷子哪有脸面在亲家面前呆,“不吃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了,亲家,有空去我们家坐坐。” 老爷子点头,劝道:“有些孩子就是来讨债的,别放在心上。他们自己的事儿,让他们自己解决。咱们这么大岁数了,不操那个心,想开点。” 黄老爷点点头,领着黄伟两口子走了。 这就是个小插曲,黄玉珍根本没放在心上。 第二天两口子跟着老太太一起回了村里,养鸡的棚舍建成了,他们还没看见呢。 而且文祥媳妇要生了,有老太太回来坐镇,大家也能放心些。 到家的时候,大队长也在李家,正围着棚舍转来转去,看着小鸡仔叽叽叽叽叽的,咧嘴露出姨母笑,跟看见了亲孙子似的,眼睛发着贼光。 他都不知道啥时候李家搭上了农科院,这么好的资源居然不好好用起来,一天天的一点正经事没有。 大队长看着李家兄弟的目光充满了鄙视。 他要是能搭上农科院的教授,保准把那两口子当成祖宗,打板供上,让他们像蚕宝宝吐丝一样,把肚子里的干货都贡献给他们村! 那他们村,绝对是最先进大队,最富贵集体!! “和平媳妇,听说你家那损揍儿……不是,我是说老五那乖孩子,是杨教授儿子的救命恩人啊?” 黄玉珍:“……”不是你追着老五满村跑的时候了? “之前人贩子把我们家孩子拐了,老五凭自己的聪明才智,救了几个孩子,其中就有章教授和杨教授的独子。” 大队长:“……”李老五有聪明才智那玩意儿?亲妈滤镜是不是有点厚了。 “那啥,后期你们要建养殖场,有啥需要帮忙的,就吱声,村里人都有把子力气,都能帮上忙!不用跟自己人客气!” 李和顺哼哼,“大队长之前不还说我不在家好好种地,天天城里跑没正事吗,这会咋双眼直冒光呢?” 大队长“啧”了一声,义正言辞地说道:“你看你这话说滴,村里人干事业了,我身为大队长,当然要鼎力支持!” 李和顺:“……”要不是你那老眼一直黏在小鸡仔上,我就信了! 大队长眼神勾着李和顺,“你爸咋没回来呢。” “店里忙不开,再说这事儿我爸那么大岁数了也帮不上手。”李和顺给大队长飞了个媚眼,“大队长有啥话,就跟我弟媳妇说就行,这事儿都是她张罗的!” 大队长一听李和顺说的不算,转身就跟黄玉珍两口子屁股后边去了。 李和顺:“……”无情!渣男! 大队长走到李和平身边,两口子正在研究鸡呢。 她们养的是肉鸡,相对来说难度小一点,饲养周期也短一些,成本相对比较低。 黄玉珍看见大队长过来,主动说道:“大队长,中午来家吃饭,我有点事跟您商量。” 大队长眼睛一亮,笑呵呵地点头,“行行,一会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 李家。 文祥媳妇听说老太太她们要回来,就先回家做饭了。 李家不是剥削儿媳妇的人家,但农村女人皮实,挺着大肚子不到生的那一刻都闲不住。 第330章 傻B会传染 这个月份,去年囤的土豆子白菜也基本快吃完了,没啥青菜,文祥媳妇把自己生的绿豆芽处理好,准备一会儿炒,又拿出一大条腊肉。 隔壁孙大娘瞧见了,忍不住叽叽歪歪。 “天天吃鸡吃肉的,活不起了是不是!吃完最后一顿就要上路了啊!” “自己的崽子还没下出来的,还养鸡崽子,给你嘚瑟的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等你家鸡崽子把黄鼠狼给引来,祸害了村里,你就等着吧!” “……” 孙大娘在那巴拉巴拉巴拉没完没了。 文祥媳妇一点动静没有。 这小媳妇嘴不厉害,但情绪十足的稳定,任凭孙大娘怎么骂都不为所动。 偶尔还抬起头,微微一笑,好像在说:这傻逼娘们又在活蹦乱跳了,是纯傻逼,千万别搭腔,傻逼会传染! 孙大娘拳拳打在棉花上,感觉那些骂人的话没有攻击到别人,反而攻击到了自己。 是心梗的感觉!!! 孙大娘眼珠转了转,露出坏笑。 “林凤芝,你别美了!你家老爷们外边有人!前几天我亲眼看见他跟小灯笼在草垛子里翻滚,骚气传出老远,李文祥后背是不是有一道子血印儿!就是小灯笼使劲儿的时候给挠的!” 小灯笼也是村里的小媳妇,长得一般,但身材过人,生完孩子更是衣服都要撑爆了,人送外号小灯笼。 文祥媳妇咔吧咔吧眼睛。 孙大娘得意一笑,这回看你还能淡定的下去? 没想到文祥媳妇“哦”了一声,说:“我知道你为啥造谣小灯笼。” 孙大宁:“???” “不就是你那个初恋老头天天扒障子看小灯笼吗?听说还被人家男人打了。那玩意本来就不咋好使了,现在彻底没用了,导致你的邪火没处发泄了。你家里不是还有孙大爷吗?孙大爷也不好使了?” 孙大娘:“!!!” 文祥媳妇劝道:“你别激动,老头有的是,总有好使的。你说一一天天如狼似虎的,老头不得一边用一边保养吗,都让你祸祸完了。” “你……你是不是有病?我说你男人呢,你说啥老头!” 文祥媳妇苦口婆心地建议,“我男人后背的血印子是盖鸡舍的时候,树枝划的,一大帮人都看见了,我还给上药了,下回你造谣的时候谨慎点,一点都不刺激。” “我……我是不是惯的你个小贱人!” 孙大娘隔着障子朝文祥媳妇张牙舞爪。 文祥媳妇:“你倒是过来啊!” 孙大娘不敢过来,她怕惊动孙大爷自己挨揍,就回屋拿了烧火棍子想要卟愣两下,解解气,没想到刚一伸手,文祥媳妇突然捂着肚子脸色发白,人就往地上倒。 正在这个时候,老太太领着黄玉珍进来了。 看到这种情景,眼珠子顿时就红了! 孙大娘:“……”不是,受气的是我,我啥都没干! 黄玉珍跟老太太赶紧上前去扶文祥媳妇,李和顺在鸡舍看着没回来。李和平和文祥紧跟着进来顿时就惊了。 大队长撒丫子跑出残影:“我去找稳婆!!!” “文祥,快把你媳妇抱屋里,要生了!” 文祥弯腰就把大肚子媳妇给抱起来了,一点没费力,林凤芝正宫缩,疼得脑瓜子冒汗,还不忘朝孙大娘笑了笑,“羡慕吧……” 孙大娘,“……”我羡慕你奶奶个爪! 老太太恶狠狠的“tui”了一口,浓痰化作抛物线掉在孙大娘脚边,“这是老娘的战书,你等我孙媳妇生完孩子的!” 孙大娘眼神一变,回屋砰地关上了门。 黄玉珍急急忙忙去烧水,准备生孩子要用的东西。 她生了六个孩子,除了老五胎位不正没敢在家生,其余都是在家生的。 老太太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大队长很快把接生婆给找来了。 但宫口还没开,一时半会儿生不了,稳婆让给产妇吃点东西,等生的时候有力气。 老太太和文祥在屋里陪着,黄玉珍两口子去做饭。 家里养的都是下蛋鸡,不舍得杀,所以他们回村的时候直接在城里买的肉鸡。一只鸡熬鸡汤,一只鸡炖土豆,又炒了个豆芽和腊肉。 文祥喂媳妇吃了饭回到堂屋,换稳婆进去陪着。 大队长拍着文祥的肩膀:“文祥啊,鸡舍这边有啥需要帮忙的,有啥话就跟我说,千万别客气。” “谢谢大队长!” 鸡舍得时刻有人看着,李和顺本来是想在边上搭个窝棚,大队长直接拉着村人帮忙盖了间小草房,几乎是跟鸡舍一同盖起来的。 大队长瞪眼:“孩子竟说这外道话!你们有发家致富的路子,村里必须全方位给你们提供帮助!这算啥事!” 李家现在想学习养殖,人家有资源,村里就得给创造条件,到时候人家成手了,村里其他人家也有机会跟着喝口汤。 李和平笑:“叔,你不外道,你搁这整这些臭氧层子。” 大队长家跟他家关系好,多少年的交情了,以前他家困难的时候,大队长可没少帮忙。 大队长嘿嘿笑。 黄玉珍知道大队长是啥心思:“养殖的事儿现在还在学习阶段,得麻烦大队长多跟着操心,要是真干成了,村里人也能跟着受益,不让村里人跟着白忙活。” 大队长一听这话激动坏了,他就知道李家不是小气的人家! 这不城里流行起了啥蜜薯,和平媳妇立即就拿种子回来了,让村人愿意种的就跟李家一起种,回头收的时候,她还管销路。 眼瞅着天天吃肉的日子要来了! “行,好!到时候鸡舍扩建,啥都不用你们操心!你们就好好研究!把农科院的大腿抱住!要是有啥困难,尽管跟大队里头提,慢慢来,好好干!” … 李家多给钱,让接生婆就在这等着。 林凤芝折腾到晚上十点多,生了个大胖小子! 文祥嘴丫子都咧飞了,要是没有耳朵拦着,能绕脑袋一圈。 大家都松了口气,老太太让黄玉珍给孩子采生。 据说孩子刚生下来,接生的人不算,第一个碰到他的人,会直接影响这娃以后的性格和运气。 第331章 搅屎棍 老人一般会找有福气的人第一个抱孩子,让孩子能继承采生人的好品德、聪明才智和福气。说得直白点,就是想让孩子沾沾光。 黄玉珍没想到自己都成了老太太眼里的福气包了,欣然抱起孩子,祝福孩子能像重生后的自己。 第二天上午,大队长召集村人开会,说种蜜薯的事。 如果村人有愿意种的,收成的时候,黄玉珍愿意以市价收购。 不过蜜薯要保证质量,质量太差的不要。 大多数村民都很高兴,村里人现在没有啥进钱的道,就指着这点地呢,种完了能保证有人收购,就是最大的保障。 “大队长,俺家种过地瓜,种蜜薯是不是差不多?” 黄玉珍说道:“种蜜薯对土壤有要求,跟种地瓜种花生的土是一样的。具体的种植方法,播种的时候,会一一告诉大家。” 大队长说道:“我统计一下,谁家愿意跟着种的,就到我这来报名。” “和平到底是咱们村出去的,时刻都惦记着村里人!有点好事,马上就想到咱们了!” “就是说,要不秋天咱们就得等人来收,有良心的能给个好价格,碰见黑心的来收粮,挑挑拣拣还一个劲儿压价,骗称,不卖又怕烂在手里,这回好了,咱自己村里人收粮,不怕坑咱!” “我本来打算种花生呢,地都收拾出来了,这回儿直接蜜薯,省事了!” 村里的老少爷们儿都乐呵呵的议论,多数都是感激李和平两口子仁义的。 但偏偏有那么几个总把人往埋汰了想。 “你没听人说啊,那坑人骗人的都是亲朋好友!别人收粮挣钱,老李家收粮不挣钱啊?说不定比不认识的挣得还多呢!” “我也寻思呢,该不会一边挣着咱的钱,一边还让咱感激涕零,那咱们不是让人给卖了,还帮人数钱么?” 有人听了这话不乐意了。 “老李家不是那样人,再说有大队长在中间作保,你们还不相信大队长啊?” “就是被,竟搁那瞎咧咧!” “嘁,大队长就可信啊?李家的日子咋突然就好起来了呢?那大肉吭吭造!钱是大风刮来的吧?” “想要来钱快,除了坑蒙拐骗还有啥招?说不定大队长都被收买了!” “不是你们这帮老娘们说话咋那么难听呢,照你这话说,世上还没有好人了呢!” “可不咋地,你要不信,到时候你上城里打听打听啥价不就得了吗?在这哔哔哔的,不够你嘚瑟的了。” “哼,老李家这么好心,为啥不让咱们多赚点,她按市场价收,回头她高价卖,钱都让她挣去了。自己占了便宜还卖乖,让咱们对她感恩戴德,脸咋那么大呢!” 众人都鄙视的看着说话的孙大娘和汤婆子。 但也有人因为她俩嘀咕变了脸色的,仨一伙俩一串的蛐蛐起来。 孙大娘心里得意,种个破蜜薯,好像卖了他们多大人情似的,显摆个屁啊! “老李家这是把村里当成她的小金库了!让咱们种蜜薯赚小钱,他们家转手一卖赚大钱!真不要脸!” “不是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你信不着人家就不种,你也别卖给人家!谁也没逼着你跟人家种蜜薯,拿刀架你脖子了?” “就是,人家有地方卖是人家的本事,你有本事你也去卖呗!搁这酸什么玩意!” “老娘们说话也没把门的,赶紧回去,让你们家老爷们过来开会!一个个的就会搅屎!” “就搅屎,你是屎!” 孙大娘叉起腰。 “你以为你们家跟老李家关系好,人家就能让你多占便宜?到时候坑死你!专门坑你!还自觉不错呢!” 被骂的村民是两口子来的,对方老娘们也不是好惹的。 “姓孙的,全村就你最见不得老李家好,你就是嫉妒!老李家有你家这样的邻居也是倒霉!” “一天天的屁放嘴里都能嚼八百个来回!啥玩意到你嘴里都是臭的!让人揍八百遍还不老实,贱皮子玩意!” 黄玉珍正跟大队长在前边统计要种蜜薯的人数呢,听见动静抬头看过去,听了几句脸顿时黑了,跑到后面揪住孙大娘,甩起胳膊,一反一正两个大嘴巴! “蠢货!秋天来人收粮,你怎么不问问人家赚多少差价,怕人家赚差价,你别卖啊!你留着生虫子在被窝里数蛆!” “见不得我挣钱,你别种!你种了我也不收!自己埋汰,别往人身上抹灰!” 这傻逼玩意怎么就没记性呢! 昨天文祥媳妇生了之后,老太太也不管大半夜的,跑到老孙家家告状,孙大爷半夜起来给孙大娘一顿胖揍,鬼哭狼嚎的。 结果今天又起上刺儿了!记吃不记打的狗东西! 大队长脸色难看盯着刚才放屁的那一堆老娘们。 回回都是这几只猪脑不消停! 李和平:“……”侮辱猪了,这几个玩意浑身上下就一颗脑细胞,还是囊囊膪做的。 黄玉珍反拧着孙大娘的胳膊,一脚一脚的踹她小腿肚子。 “塑料袋搁天上飞,以为自己是老家雀!不够你扑腾的!你不愿意种,你就远点扇着,别搁这搅混!消息传出去,有的是人种!” 孙大娘嘴比王八壳子都硬。 “让我们挣分巴的,你们家挣大钱,还想让我们领人情,大队长也帮你们忽悠,今天养鸡明天种地的!大队长对别人家咋没这么热心!你们背地里就是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村人听了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耳根子软的就往大队长那里看。 大队长的脸刷的就黑了。 一个村能否发展,要靠好的带头人,要靠村民齐心的努力。 生产队长上对书记,下对村民,是十分重要的纽带和桥梁。 大队长自从上任以来,尽职尽责,尽心尽力,从来都是把村民的需求放在前面,现在被人说背地里“吃拿卡要”,心情可想而知。 李和平二爷家的铁柱子气的大骂:“别特么没屁搁楞嗓子!你们要是能开养鸡场养猪场,看看大队长帮不帮你们,你们有那能耐啊?” “不愿意过省心日子,那你就往费劲了过!不知足的玩意!谁逼你了?以后人家养鸡养得好了,教给村里的时候你别眼馋,你远点滚着!” 第332章 不知好歹 孙大娘狠狠呸了一声! “人家说啥你信啥,白教啊!就算教了,有那钱干啊?” 有几个村民一脸醍醐灌顶,“对啊,咱哪有钱跟着干,就是白帮忙……” 铁柱子差点被气死,“一群傻逼,盖个棚舍能用多少钱!买几个鸡仔能用多少钱?养不了多,还养不了少吗?一个虎老娘们也能把你们唬住,活该你们受大穷!” “柱子,别搭理他们,一个个地就会泼凉水,真让干点啥,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铁柱子气得眼冒金星,过来劝黄玉珍,“嫂子你别生气,他们不知好歹,咱就不管了!自己种自己的,等秋收时候,让他们馋得扣眼珠子!” 黄玉珍一脚把孙大娘踹趴下,踩着她的老腰说道:“我相信村里人多数都是相信我们的,但有些人耳根子软,分不清里外反正,还有那么几个见不得人好,猛劲儿搅合的。” “实话跟大家说了吧,今年这蜜薯还没完全打开市场,等明年这东西推出去,各村儿都会抢着种,到时候咱村可就抢到不头一口肉了!” “我话说到这,你们自己琢磨琢磨,到时候别说我不顾自己村里人的交情,偏着外头的!!” 黄玉珍看了眼李和平,李和平会意,跟大队长点点头,两口子就往外走。 他们是能赚钱,那也是带着大伙儿一起赚钱,他们又不是观音菩萨,下凡普度众生了,凭啥放下家里那么多活不干,给他们白忙活啊? 有病! 不愿意跟他们干就不跟。 买卖都是自愿的,谁也没逼着谁!! 门口的几个人赶紧拉住两口子。 “老李,老李媳妇,市价多少钱,我们还能打听不着吗,你们收购完卖多少钱是你们本事,我们眼馋不着。” “是啊,那就是几颗老鼠屎,不能让他们坏了咱们一锅汤,你们别生气!” “对对,别搭理他们,他们不种拉倒,我们种,蜜薯种出来不好的都算我们自己的!信任都是相互的!” “年年村里来收粮的,都是使劲儿压价!还没市价高呢!咱们不点一折腾,能及时看见回头钱,不挺好的吗!就那几个玩意不分好赖!” 村民们围着李和平跟黄玉珍,都在劝。 大队长虽然也很生气,但也怕李家真不管村里人了,说道:“刚才说话的哪几个,大家伙都看好了,作个证,是他们主动退出的,别到时候又后悔了,说我当大队长的欺负人!” 他把桌上的名册举起来,“他们几家人我已经划掉了,还有没有反悔的,趁早吱声!” 没人反悔,就算有人真的反悔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得罪人。 而刚才起哄那几个老娘们这会儿才是真后悔呢! 她们就是说长道短的惯了,碰见啥事都要夸大十倍,就图个嘴得劲儿!谁知道大队长真把他们家给除名了! 刚才跟孙大娘唠的最欢的汤婆子,赶紧说道:“大队长,我可没说不种!你快给我们家添回去!” 村里人都无语了,想种你搁那叭叭啥呢! 人得罪完了,再上杆子舔是吧? 孙大娘冲着汤婆子撇嘴,“每种的玩意!活该你被坑!” 汤婆子朝她脸上啐了一口,“你有种,你自己跟自己就能配对!我就随便接两句茬,你还当真了!” 刚才跟她们一起说坏话的几个老娘们见状,也赶紧舔着来跑到大队长跟前,说要报名。 孙大娘见没人跟自己一起就急了:“报名,我也报名!” 村民:“……”你们那嘴是长着玩的。 大队长冷着脸,“你们想咋滴就咋滴?大队长给你们当!” 黄玉珍跟李和平也转身就走。 惯的毛病! 他们不想种,有的是人想种,现在有不少知道蜜薯的在打听呢! 其他村民也都看着大队长,怕老李家连他们也不管了。 大队长气得青着一张脸,“没有人家老李家的人脉,看你们能凭空变出蜜薯不!还报名,报个屁吧!” 村人见大队长也气呼呼地走了,都有些不知所措,有几个妇女怒气冲冲地咒骂孙大娘。 “你有种,你跟狗配去吧!开个养狗场!天天你就坐屋里生!” “今天这事儿要是黄摊子了,你看老孙收不收拾你!” 孙大娘不服,梗着脖子犟,“老李家给点甜头给你们狂完了!你们种地,我就烧苗,你们不让我挣钱,你们也别想挣!” 村人一听这话都气坏了,但老爷们也不能上去打别人家老娘们,就跟着那几个妇女一起,往孙大娘身上吐口水! 孙大娘被吐得满头满脸,气疯了,爬起来就往人群里扎。 村人们怕蹭自己身上,一窝蜂呲牙咧嘴地出了大队部。 “咋办,大队长是不是上李家劝去了?” “唉,那几个死老娘们,还编排起大队长了!没有大队长,他们连饭都吃不上!” “不能就这么算了,村里有这几个祸害早晚是个事儿,上她们家里说!别到时候真把苗给烧了。她们顿笆篱子不要紧,别拖累咱们的收成!” “对,找家里说去!” 跟着跑出来的汤婆子她们几个,一听要去找家里,顿时就慌了。 家里男人犁地呢,她们就过来开会了,谁想就捅娄子了! 孙大娘昨天刚挨的打,今天就是想出出气,没想到这帮B人还要去家里告状! “老李家就是卖个好,撩次一下就跑,根本就没想拉拔你们,别做美梦了!” 村人懒得跟她说,一个个气呼呼地跑到田里告状。 几个老爷们差点没气晕过去!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五天不揍浑身难受! 尤其孙大娘,皮糙肉厚的,孙大爷拿锄头一顿刨! 看着几个虎老娘们被打得鬼狐狼嚎,村人们心满意足,惹祸的几家男人也赶紧跟村人一起去李家道歉。 这会儿,大队长把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还有李和平二爷爷一家的兄弟都给叫上了。 今天这事儿弄得,太不像话了! 这是关乎全村发展致富的重要转折点! 大队长有预感,这波跟上李家人的脚步,村里绝对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绝对不能因为那几个搅屎棍毁了! 第333章 风水宝地 李和平见大队长他们这么兴师动众的,吓了一跳。 他们肯定不能因为那几个胡搅蛮缠的,就不管村里所有人了,之前家里有事的时候,村里不少人家,二话不说就过来帮忙了。 李和平把人都让进屋里,随后说道:“别人上村里收苞米收黄豆,还都不认识呢,不也照样卖,大家伙要是觉得熟人不就该赚这份钱,那我们这事还真就不如不张罗。” “和平啊,你也是咱村出去的,村里谁家啥样你也有数,就那么几个不听摆楞的玩意,啥事都爱搅合。家里老爷们也没少伸手……” 正说着呢,隔壁老孙家就传来孙大娘的痛哭声。 村人:“……”太应景了。 紧接着那几个作妖老娘们家里的男人也来了,其中一个跟李家的关系还挺好的。 几个人尴尬地道歉,“和平,是我们没管好屋里的,给你们添堵了……” 李和平也不是拿乔的人,“叔,大队长,你们这就言重了,我们还能真不管村里的兄弟们啊,哪个村能有咱自己村的人亲?我们两口子,这不也是配合大队长么!” 众人一听这话,都不由笑了。 大队长说道:“那几个败家娘们是得好好收拾收拾,无法无天了都!” 那几个男人赶紧“对对对”,把李和平两口子一顿夸。 这种场合,都是家里男人说话,黄玉珍也没开口。 李和平也知道她没那么小心眼。 “咱们干大事,还能让家里老娘们给搅合了啊,该动手动手,该办事办事,回头报了名的,回去琢磨琢磨能挪出几亩地来种蜜薯,咱们再说种子的事。” 李和平也不是不会说话的人,一番话说得大家心里都挺熨帖的。 众人听了这话都放了心,一个个喜笑颜开的,感觉日子有那么点盼头了。 蜜薯的事情定下来,大队长让几个小队长去做统计,其他人就都先回去了,大队长留下说种子的事。 “等村人商量好了腾出多少地种蜜薯,各买各家的种子,这事儿好办,公事公办!” 上午的事,大队长心里也挺生气的,亲兄弟明算账,人家和平两口子又不欠村里的,拉拔大家伙是情分,又不是本分。 还有人在那叽叽歪歪的,分不清好赖。 黄玉珍说道:“和平在这多留两天,种子谁家要多少,大队长跟和平说就行,我是想跟大队长商量批地的事儿。” 李和平一家子的户口都进城了,买不了村里的集体资产,不过可以用老爷子的名义买。 养鸡场黄玉珍出钱出资源,李和顺出地出力,到时候都按股份算。 大队长问:“是计划将来扩建盖养鸡场用的?” 黄玉珍点头,“有农科院的教授指导,咱们养鸡场肯定能办起来,白羽肉鸡的生长周期只有一个多月,黄羽肉鸡两个多月,半年时间能养几个来回,这个期间,养鸡场就得筹备。” 村里的地都是有数的,一块小小的自留地那都能打破头。 黄玉珍也不让大队长为难,“我也不要别的地,就要村东头那片不能种庄稼的地。” 大队长眼睛一亮,“那片石头地?你不说我都忘了,那片地种啥都不行,土豆子都种不出来。村里划地的时候都没人要,你这么一说,盖养鸡场倒是正好。” 黄玉珍笑眯眯的。 村东头那片地,地下全是石头,雨水留不住,种家庄也没啥收成,前些年生产队也是勉强种,不说颗粒无收也差不了多少,简直是浪费种子。 现在都分田到户了,不出庄稼的地,谁会要。 但黄玉珍可知道,那些夹着黑色的灰褐色石头下面,是矿! 2年后一个搞地质的大学生无意中在这里探勘出了精钼矿,钼矿是极为珍贵的资源,没多久,国家这里就成了钼矿开采基地。 当时这片地是荒的,没有产值,也不归村里任何人,国家征用了,村集体也没得到多少补偿。 但黄玉珍要在这里建养鸡场就不一样了。 哪怕补偿一百万二百万,在八几年是什么概念?购买力堪称凶猛。 现在这个机会摆在黄玉珍面前,她能视而不见吗? 去年村里分地,她让大伯哥回来买地,自己却没来,是怕引起别人的注意。谁没事会突然买一块不毛之地?用脚后跟想想也是有利可图! 现在借着养鸡场的事儿,就是顺理成章的,没有任何人会有所怀疑。 “除了那片地,还得再申请一块宅基地,到时候养鸡场建起来了,文祥两口子就近住着也方便管理。” 大队长说看向文祥:“宅基地的话,那块不是啥好位置,你想好了?村里申请宅基地的机会只有一次。” 文祥点头,“我听二婶的!” 村里边好的宅基地都有人瞅着呢,今天村里人还说他们跟大队长背地里有勾当,紧接着又给他批了块好宅基地,又得有人生事。 而且,对他来说,养鸡场更有奔头,宅基地再好,也就是自留地好点,房子在哪盖还不是盖。 不过,他得跟爸妈说好了,到时候一家人都搬到那边跟他们一起住,不分家。 “叔,那边地不好,您给我多划点呗?” 大队长那手指头点文祥,“你小子,看着老实,心眼子也不少!” 村里宅基地也就是三分地,一亩地666平米,三分地就是200平。 盖完砖瓦房占90平左右,正好剩下一百多平的院子。 农村基本上家家都这样。 不过二婶叮嘱他尽量多要点地。 “你想要多少?” 文祥看了眼黄玉珍,张开手爪子,比画一下,“五亩!” “滚犊子,谁家宅基地那么大?” “大队长,现在家家户户都有自留地,三分地哪有菜园子的地方?我就是种不出来,那我也得有啊!” 黄玉珍在桌子地下给侄子点了个赞。 地多,补偿款就多。 大队长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回事,“最多给你三亩。” “行,谢谢大队长!” 大队长敲敲烟袋锅,“石头地的钱你们准备好,我回去办手续。” 第334章 继承皇位 现在土地是五年承包制,到期自动续,只要交上钱,可以一直归承包人使用。 李和平往大队长怀里塞了两瓶茅台酒,“这是我们家老爷子让我给大队长带回来的!” 村里找人办事,拿点东西都正常,谁也不会说啥。 而且李和平说是老爷子给他从城里带的! 大队长笑呵呵地搂在怀里走了。 第二天,黄玉珍回城,李和平暂时留下,帮家里把事情都处理完了再走。 黄玉珍走的时候,老太太已经在隔壁孙家的领地上留下了自己的气味,她回城之前,孙大娘都别想消停。 朱梅知道儿媳妇生了,高兴得不行,去综合商店选了点新鲜玩意,又去供销社买了一大堆吃的,准备回村里伺候月子。 秀荣这里就暂时交给黄玉珍帮忙。 听说文祥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刘凤书就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怀的是男娃还是女娃。 黄玉珍看看她的大肚子,说道:“明天秀荣店里忙完,妈领你去医院产检。” 最近刘凤书食量大得吓人,肚子也比一般的孕妇大,黄玉珍怀疑她肚子里是不是怀了俩。 老李家一辈一对龙凤胎。 老爷子有一对龙凤胎弟妹,李和平这辈的龙凤胎在他二爷家,老五这辈的龙凤胎是文庆和秀玉。 再下一代还没有龙凤胎,没准就在老四媳妇这里出。 不过黄玉珍没把这事儿跟刘凤书说,怕她压力更大。万一不是,小媳妇肯定的失望。等检查完了再说。 刘凤书诧异道:“妈,我吃得好睡得香的,状态挺好的,不用检查了吧?” 这个时候孕妇,除非身体不舒服,要不很少特意去医院产检的。 黄玉珍安抚道:“也花不了几个钱,咱们来回又近便,检查检查放心!” 刘凤书感到婆婆的关心,觉得幸福极了,就像亲妈一样。 不过现在计划生育抓得这么严,她要是生了个姑娘咋办?婆婆会不会不高兴…… 孟秋喜看出她的心思说道:“你又不回厂里上班了,也不怕丢工作,交罚款被。” 龚为民接手糖厂失败,被自己老婆杜小曼当场按趴下了,这辈子估计都起不来了。 厂长之位空悬,糖厂陷入了厂长之争,一天天乌烟瘴气的。 而且动员大会上,刘凤书对糖厂的同事心生厌烦,再加上家里铺子忙不开,已经不打算回厂里上班了。 黄玉珍在旁说道:“咱家又没有皇位继承,你就是生了个闺女也没啥,孩子教育好了男女都一样,教育不好,女孩嫁出去拉倒,男孩一辈子拖累你,想开点。” 全家人:“……”有皇位也是你继承,别人谁敢继承。 老五嘴里塞着大鸡腿,含糊不轻地说道:“妈,我绝对不会拖累你!以后我有一口屎,都先紧着你跟我爸吃!” 黄玉珍哐哐两拳,“死玩意!不用等以后,以后公共厕所就是你的食堂!不吃饱不许进家门!” 老五想紧急撤回自己的话已经来不及了,手里的鸡腿瞬间就被老妈给抢走了! “妈!我开玩笑呢……” “我开不起玩笑!” 老五狠狠抽了两下自己的嘴,那么快呢!显着你了是不! … 第二天,黄玉珍在秀荣店里忙活到中午,回家接上刘凤书,婆媳俩一起去了妇幼保健院。 妇幼保健院看病的人特别多,一大早就得过来排队领号,晚了的话就没号了。 黄玉珍大早上就让文庆过来排队,领了个专家号。 刘凤书已经七个半月了,胎心明显,大夫听了好一会,确定肚子里有两个娃。 刘凤书惊喜的瞪大了眼睛。 “妈,我怀了两个娃!” 黄玉珍笑道:“文成知道了肯定很高兴,回头你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 刘凤书红着脸点头。 黄玉珍心里啧啧,先婚后爱吗这不是。 她这几个儿子,婚姻还真是各有特色。 大夫叮嘱刘凤书平时多注意,多胎比单胎要更仔细些,最好到时候来医院生产。 黄玉珍也是这么打算的。 婆媳俩高高兴兴回到大院,结果家里却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刘凤书的父母,刘红兵和潘爱云。 两人瘦了很多,面容憔悴,衣服褶褶巴巴的,不知道多久没洗了。 一看见刘凤书,潘爱云就快步走了过来,“凤书……” “你们怎么来了?”刘凤书声音冷漠。 潘爱云跟丈夫刘红兵对视一眼,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道:“凤书,我知道你恨我们,我们今天也不是来跟你讲旧情的。” 刘凤书诧异地看着他们,“什么意思?” 潘爱云看向黄玉珍,“一时半会也说不完,能不能进去说?” 黄玉珍拿钥匙开门,把两人放了进去。 刘红兵跟潘爱云进屋坐下,刘凤书就问:“有什么话,说吧。” 显然是不想让他们在这多留。 潘爱云看着刘凤书,眼神里没什么温情,话出口也挺痛快的,“你不是我亲生的女儿。” 这话一出口,婆媳俩双双被惊住了。 刘凤书的脚步直直往后踉跄着退去,要不是黄玉珍眼疾手快地扶住,这一下估计得摔得不轻。 潘爱云看了眼刘凤书的肚子,一脸的事不关己,她郁闷的事自己家的事。 糖厂动员大会那天,刘凤书先跟老四李文成走了,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 当时他们小两口一走,监察部的人就过来把龚为民给带走了,同时被带走的人还有刘梦娇。 杜小曼根本不屑对付刘父刘母,但他们自己给自己吓得不轻,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糖厂。 之前他们被陈立强老婆弄得无家可归,回到了刘红兵的老家,但他们跟家里人的关系并不好,这次出来,以为不会再回去了,把话都说绝了。 结果美梦破碎,没能得到一个乘龙快婿,还把女儿刘梦娇给折腾进去了。 龚为民身为干部,婚内出轨可是重大错误,职务被一撸到底,杜小曼坚持离婚,龚为民净身出户。 刘梦娇没有工作,没受到什么实际影响,被劳教了三个月,可能是恨家里人拖累,出来后压根没管刘家其他人,直接跑了。 第335章 M&Z 刘父刘母四处打听,才知道刘梦娇已经坐上火车南下了。 他们夫妻带着小儿子彻底无家可归。 无奈之下,刘父去货站扛大包,但他年纪不轻了,根本赚不了多少钱,一家三口从年前熬到年后,终于熬不住了,跑过来找刘凤书。 他们知道刘凤书是不可能救济他们的,李家人也不好惹。 所以两口子决定说出刘凤书的身世,用来换钱。 潘爱云看着刘凤书复杂的脸色,说道:“我说的是真的。” 刘凤书拧眉看着潘爱云,这个结果让她感到震惊,但想想这样才合理。 她要是亲生的,刘红兵夫妻也不会为了一个女儿,把另一个女儿往别人床上送。 从小到大,刘凤书每一次被区别对待,她都怀疑自己不是刘家亲生的。 还真不是!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自己不是刘家的女儿,那些不公平的待遇其实不是父母对女儿的,而是对外来者的,这么想似乎就没那么扎心了。 “所以呢?你们今天来找我,应该不只是想告诉我这个吧?” 潘爱云点头,“我可以告诉你身世的线索,但你要给我们钱。” 刘凤书早料到了,冷笑一声,回答得坚定且快速,“不需要!” “什么?”潘爱云有点发懵,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我说我不想知道。”刘凤书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 潘爱云有点懵,怎么可能有人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们从你手里拿钱?” 刘凤书看着她:“今天你跟我说几句,我给你拿了钱。明天你说你还有消息,那我是拿钱还不拿钱?你们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 黄玉珍忍不住给儿媳妇点赞,太聪明了。 刘家这两口子绝对能干得出这事儿。 潘爱云有些急了,“不会不会!我肯定老老实实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对了我这还有个信物,我把信物卖给你!这总行了吧?” 潘爱云拿出一只铜手镯,上面雕刻着精美花纹,尺寸正是小孩子戴的镯子。 本来她是不打算一开始就拿出来的,想以后用这东西持续地吊着刘凤书。 谁知道刘凤书压根不按套路出牌。 要是没有切实的东西证明,刘凤书可能压根不会信她说的话。 刘凤书看了眼镯子,依旧不为所动,“我怎么知道这镯子,是不是你们随便在哪里捡的。” 潘爱云连连摇头,“怎么可能是捡的,你看这上面刻着东西!!肯定是你父母留下的记号!” 黄玉珍朝她伸手,潘爱云怕她直接抢走,用手指头紧紧勾着,举起来给黄玉珍看。 黄玉珍看见镯子的内侧刻着“M&Z”。 如果这真是信物,刘凤书的母亲还挺聪明,要是给点值钱的,八成得让刘家给卖了,铜的就不会。 “你想要多少钱?” 潘爱云见黄玉珍开口了,精神一震,“两千!” 刘凤书嗤笑一声:“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一直没说话的刘红兵有些恼羞成怒道:“你的身世和信物,难道还不值两千块钱?” 刘凤书撇开脸,“无所谓,这信物你们自己留到死吧,李家就是我的家,我对找什么亲生父母不感兴趣!” 潘爱云咬了咬牙,“行行行,一千!一千总行了吧!” 刘凤书唇边噙着讥讽的笑,理都不理。 刘红兵急道:“我们虽然对你不好,但好歹给你一口饭吃,没有我们,你早都去投胎了!” “你们给我一口饭吃,可我从七八岁就给家里洗衣服做饭,家里的活都是我来干,像保姆一样伺候你们,又替刘梦娇去下乡。” “而且,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我不信你们会白白养我,我生母,肯定给你们钱了吧?给了多少,你们说说?” 刘红兵被噎得不轻,闭了嘴。 潘爱云瞪了丈夫一眼,舔着脸说好话,“凤书,别的不说,我们好歹给你养大了呀,是不是?本来你妈说成年了就来接你,到时候再给我们一笔报酬。” “现在她没来,我用信物和消息跟你换点钱,也不算过分吧?” 刘凤书听到“成年来接”这几个字,抿了抿唇,强迫自己扭过头不看他们。 黄玉珍知道老四媳妇不是不想要,而是故作姿态,免得刘家夫妇看出她想要,狮子大开口。 于是她出面讨价还价,“五百块钱,买这个信物和真相,不少了,别不知足。” 潘爱云跟刘红兵对视一眼,十分不情愿,但看着刘凤书一副绝不让她们占便宜的模样,最终还是勉强答应了。 500块钱,省吃俭用,能花好久。 黄玉珍取出五百块钱攥在手里,“现在你们可以说了,凤书的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人,她又怎么会到了你们家?” 潘爱云攥紧了手镯,生怕黄玉珍直接抢似的。 她说:“事情过去十九年了,但我还记得挺清楚的,那次梦娇着凉了发高烧,老刘上夜班,我只好一个人带孩子去医院打针。” “孩子哭闹,我有点手忙脚乱,隔壁病房一个刚生产完没多久的女人看见了过来帮忙,我就跟她聊了几句。没想到她突然问我能不能暂时帮她养孩子。” “我有些莫名其妙,但她说,会给我50块钱作为抚养费,最迟等她女儿成年,就回来接她,到时候会给我们一大笔钱。” 黄玉珍有些惊讶。 十九年前,50块钱可是一笔巨款。 潘爱云怎么可能不答应呢?那个女人也没说让她照顾得多精细,也就给口饭吃的事,一个小姑娘又能吃几口。 潘爱云捏着铜手镯,“除了五十块钱,她还给了我这个镯子,说是认亲时候的信物。一眨眼,十几年过去了,孩子的亲生父母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琢磨着,会不会那个人已经死了,或是出了什么别的变故,或是干脆就不想要这丫头了。又不是儿子,自小都没养在身边,又能有什么感情?” “又或者,那个女人根本就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了,但又不忍心直接扔掉,就拿50块钱诓我,想让我把孩子养到成年。” 第336章 会哄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看见这死丫头就挺来气的……”潘爱云说完这句尴尬的一捂嘴,显然是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 她意思是,她要早知道那个女人是诓她,拿了钱直接就把孩子扔掉,连一口饭都省了。 那个年月,家里吃口饭多不容易呢! 黄玉珍见刘凤书脸色奇差,狠狠瞪了潘爱云一眼。 潘爱云讪笑着继续说:“之后,家里要出一个人下乡,我就让你代替梦娇去了,总算是有点用处。等啊等,你终于十八了。” “我抱着那么一点点希望,盼着那个女人能够出现,可惜,最后连个鬼影都没有!什么最迟成年来接,肯定是骗我的……” “之后我打算把你嫁出去换彩礼,谁知道梦娇那边出了岔子,后来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黄玉珍认认真真听完了,觉得前后逻辑还算说得通。 她一直盯着潘爱云的眼睛,潘爱云不闪不躲应该没有撒谎,但是不是有所保留,等着后面再来讹钱就不知道了。 “你知道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吗?她丈夫在身边吗?听口音是不是本地人?两个人相貌如何?” 黄玉珍问了一大堆问题,把自己能想到的细节全都问了个遍。 潘爱云耳朵听着,心里在骂娘。 她想留点后手,没想到黄玉珍问得这么详细,她又不能不说,如果没有足够的信息,这婆媳俩肯定不会给她钱。 “我问过,但那个女人说不方便告诉。不过凤书这个名字,是她给取的。跟她在一块地有个男人,但不知道是丈夫还是亲属。” “口音我不记得了。不过那个女人挺漂亮的。凤书的眉眼长得像她,那男人一直没跟我们打过照面,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潘爱云一一回答了黄玉珍的问题,但多数都模棱两可。 黄玉珍看向刘凤书,“凤书,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 刘凤书神情有些恍惚,大脑有些空白,她觉得自己有很多事情想问,但一时间一个问题也想不起来。 黄玉珍递过钱,同时拿过铜手镯。 潘爱云拿到五百块,像是怕黄玉珍后悔似的,起身就拽着刘红兵走了,多看刘凤书一眼都不曾。 刘凤书的眼泪唰地掉下来,“这么多年我一直怨恨他们偏心,原来是我不知足了。” 黄玉珍拿手绢给她擦掉眼泪。 “这是什么话?你母亲可是给了她抚养费的,真要细算起来,他们欠你的还差不多。而且,照老刘家的尿性,说的未必全是实话。” “你听我给你分析分析,就抚养费这个事儿,他们说你爸妈给了50块抚养费,真给我了五十的话,他们绝对不会说五十,只会说二十三十,拼命往少了说,好跟你卖惨。” “他们能开口说五十,就说明你爸妈绝对给了他们很多钱,也只有这样,刘家两口子才会把你养大,才会相信你母亲来接你的时候,真的会给他们一大笔报酬!” “我猜,你母亲至少给了她一百块钱,两百也不是不可能。你自己想想,十九前年能拿得出这份钱的,可不是一般人家,一般的身份。” “他们肯定不是抛弃你,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或许是家里有什么变故,不能把你带在身边。毕竟你还那么小,经不起折腾!” “而且,从凤书这个名字,就看得出来,你母亲并不重男轻女,她望女成凤,盼着你知书达理。” “从你母亲跟刘家人短暂的接触就能看得出来,她很聪明,家境不错,可能是……” 黄玉珍卡壳了一下,把“封建残余”四个字噎了回去,换成了,“高级知识分子!” 刘凤书擦掉眼泪,“妈……您可真会哄人。” 黄玉珍:“……”差点说秃噜嘴了。 “你呀,就别为了老刘家人浪费心神,他们就是你生命中的过客。” 刘凤书点头,“妈说得对,我再也不用为了他们感到痛苦了!” 黄玉珍知道她这会儿脑子乱,需要静静,就让她回房间休息,自己去做饭。 刘凤书这事儿还是挺容易接受的,毕竟她从气质到性格都跟刘家人格格不入。 说句不好听的,刘红兵和潘爱云那样的基因,也就能生出刘梦娇那种货色。 小米粥熬好,她给刘凤书端了一碗过去。 刘凤书本想说自己没胃口,但看到婆婆关切的目光,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坐起来把粥喝了。 黄玉珍看着她手上的铜手镯,“这上面刻的应该是你父母的名字,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查起来可能不太容易。” “你先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再说,要不这么大的肚子,万一折腾出个好歹咋办?” 刘凤书点点头,“妈,我真庆幸遇到了你们,我甚至要感谢刘家人把我送到了你们身边,我有文成,有孩子,就算找不到亲生父母,我也不是一个人。” 黄玉珍拍拍她,“你这么想就对了,我陪你去打个电话,把孩子的事告诉文成。” 婆媳俩出门去了最近的小卖部,电话很快转接到了李文成那。 “凤书,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刘凤书听着对面男人越发沉稳的声音,心跳有些快,把自己怀了两个孩子的事情告诉了丈夫。 对面电话里的声音溢出了笑意,“后天我要抽空回京城办点事,到时候回家看你。” 刘凤书嘴唇不自觉抿起一个笑来,“嗯,我等你。对了……还有件事。” 几番犹豫,刘凤书把自己不是刘家亲生女儿的事情说了。 对面沉默了片刻。 刘凤书赶紧说:“文成,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不是想让你帮我找……” “凤书,这件事交给我。” 刘凤书一愣,随即眼圈有点红。 当初李文成答应娶她的时候,她还没觉得什么,进了李家的门之后,她就越发觉得自己配不上。 上回李文成回来,她才发现自己的丈夫并不是普普通通一个“当兵的”。 老五结婚那天,街坊们的话她还记得。 大家说李文成年纪轻轻就在部队立了功,很有前途,说不定以后能娶军官的女儿。 第337章 霸道总裁 刘凤书觉得自己一无所长,在婆家没用的程度仅次于公公,十分自卑, 哪怕她有一个正常的娘家呢…… “凤书?” 电话那头传来询问的声音。 刘凤书赶紧回神,“哦……我,我在家等你。” “嗯。” 挂断电话,刘凤书看向婆婆,却见黄玉珍一脸姨母笑。 “妈,怎么了?” “没事,走,回家。” 黄玉珍心在嘀咕,老四居然是霸道总裁型的。 … 刘红兵夫妻二人,用黄玉珍给的五百块钱,租了间房子,简单置办了些东西。 一家人总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不用流落街头了。 手里还剩三百多块钱,要是不能尽快找到工作,也维持不了多久。 不过两口子压根没琢磨找工作的事儿,天天琢磨着怎么才能利用刘凤书的身世,再从李家抠点钱出来。 可潘爱云把自己知道的差不多都说了。 她现在想的是,胡编乱造一些事儿,去李家骗钱。 到时候就说是刚刚想起来的! 刘家小儿子刘峰看见她妈又要蒸地瓜,臭着一张脸。 “妈,咱家都吃几顿地瓜了?” 潘爱云现在对儿子也不像从前那么宝贝了,呵斥道:“你不知道咱家现在啥情况啊?到时候钱花完了,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刘峰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地瓜袋子,“就不能多跟刘凤书要点钱吗?” “要要要,哪那么容易要?都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要不是有那么个镯子,我都以为我是做梦呢,刘凤书根本不想让咱们占她半分便宜!” 刘红兵埋怨道:“当初梦娇要是老老实实嫁到李家,也不会出这么多事!非得自作聪明,把刘凤书搭上!” “现在好了,把咱家害成这样!她自己南下了,不管我们了!” 潘爱云怒道:“你少马后炮!当初梦娇都怀孕两个月了!正常嫁到李家,8个月就生孩子,傻子才看不出来呢!” “陈立强又不敢离婚,那不得找个人家好好养着梦娇和孩子吗!不抓住李家的把柄,人家能养着梦娇啊?” “要是让梦娇留在咱家,未婚先孕,别人不戳死你的脊梁骨!咱儿子还怎么说媳妇?” 刘红兵后悔不已,“被人戳脊梁骨,也比现在强!要是被李家发现赶出来,大不了在外边租个房子给梦娇和孩子住。” “现在好了,孩子没了,陈立强完犊子了,梦娇也跑了,家都没了……” 潘爱云气闷极了,“早知道就把刘凤书嫁人换彩礼了!当初刘凤书那个妈明明说孩子成年就来接人的,现在都过去两年了,人影都没有!” “现在说啥都晚了,还是好好想想怎么从刘凤书那再榨出点钱来吧!” 潘爱云说道:“李家人一个个的比贼都精,想骗过他们可不容易,你快帮我想想,编造点啥才能让她们痛快点拿钱!能骗到多少是多少!” 刘红兵卷了只焊烟,说道:“真真假假的话最难分辨,咱们随便说点什么,就够李家查一阵了,就算他们过后察觉到咱们是瞎说,咱们只要说时间太久记错了就行。” 潘爱云眼睛放光,“说得对,500块钱就想打发咱们?没门!” 然而,夫妻二人说的这些话,已经被门外的刘凤书和老四李文成听到了! 刘凤书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 养父母说的这些话,她在得知自己不是刘家亲生女儿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 但亲耳听见他们把自己的当成东西一样,能用就用,用不上就卖,还是被狠狠刺痛了。 刘红兵夫妻知道她不是亲生的,对她不好也没有心理负担。 可刘凤书不一样,她一直把自己当成刘家的一份子,把刘家人当做亲人。 被亲人践踏折磨,这种伤害她是切切实实地经历了的。 即便感情上释然了,记忆依旧存在。 李文成伸手环住刘凤书,给她力量,“从前的都过去了,以后的事,有我呢。” 刘凤书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直接推开了屋门。 叮咣一声,门被推开。 刘家人正畅想的入神呢,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看见刘凤书和李文成站在门外,都瞬间变了脸色。 刚才他们说的话,这两人是不是都听见了? 刘凤书直接走了进去,李文成紧随其后,把门一关。 潘爱云目光闪躲,有点害怕。 刘凤书已经不是以前的刘凤书了。 她在刘家那会,好像一棵橘子树长错了地方,干干巴巴的,瘦得一阵风都能吹倒。 嫁到李家之后,就似找到了合适的土壤,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 本来就冷冷的不爱说话,现在看着他们的眼神就像看见了杀父仇人似的,让潘爱云觉得压力很大。 李文成就更不用说了,继承了李家挺拔的身高,军人凌厉严肃的气势一看就很不好惹。 “你,你们怎么来了。”刘红兵显然也很慌张,硬着头皮问。 刘凤书沉目看着刘家几个人,尤其是刘峰。 还是个半大孩子,心眼却很坏,当初就是他给她端来的水…… 刘峰见刘凤书盯着自己,感受到了威胁,拿起桌子上的地瓜就朝刘凤书的肚子扔了过去! 刘红兵夫妻一声惊呼,李文成已经伸手一接,抓住了刘峰扔过来的地瓜,并毫不迟疑地朝刘峰扔了回去! 砰的一下! 砸中了刘峰的额角! 生地瓜还是很硬的,刘峰脑门上肉眼可见的肿起一个大包! 刘峰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就哭了。 儿子被打,潘爱云两口子顿时就怒了。 刘红兵抄起旁边的凳子就砸了过去。 偏偏还不敢砸李文成,而是朝怀了身孕的刘凤书砸过去的。 李文成眸色一寒,一拳砸飞凳子,随后狠狠一脚踹在刘红兵的胸口! 凳子砸在饭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摔得四分五裂,刘红兵则噗的吐出一口血。 潘爱云吓得尖叫一声,跑过去看刘红兵,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刘峰早就吓堆堆了,退到角落里瑟瑟发抖。 刘凤书吃惊地看着李文成。 刚才李文成感觉都没怎么用劲儿,就把人踹吐血了,这要是用全力,不得把人一脚踢死啊…… 怪不得婆婆说她男人很能打。 刘凤书吃惊过后,突然觉得安全感十足,忍不住拉住李文成的手。 第338章 死对头 李文成耳朵有点红,回握住刘凤书。 而此时的刘家人,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尤其是刘峰,看着李文成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如果对方想的话,刚才那个地瓜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一时间,屋子里针落可闻。 李文成拽了把椅子过来,让刘凤书坐下,随后看着刘家人说道:“刘凤书不是你们的女儿,却是我李文成的妻子,以后动小心思的时候,先好好想想后果。” 潘爱云也不知道是不是反驳行人格,张嘴就喷:“敢在我们刘家撒野,你也不照照镜子……” 话说一半吗,潘爱云一捂嘴,完犊子了…… 刘红兵捂着胸口,很想云邦邦两拳垂死这老娘们。 潘爱云赶紧对着刘凤书卖惨,“我们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是你的养父母,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 刘凤书嘲讽地看着她。 “我生母给了你们抚养费,你们顶多算保姆,还是虐待孩子的保姆!算什么养父母!我今天来是有话要问你们,如果你们不想喝西北风的话,就老老实实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说出来。” 有丈夫撑腰,刘凤书也是硬气起来了。 潘爱云问:“你会给我们钱?” 刘凤书冷冷道:“我要听真话!” 潘爱云面色变换,她要是敢骗刘凤书被发现,李老四这凶神说不定会把他们的脑浆子打出来,并把钱给要回去。 钱都已经花了一部分了,赔他们也赔不起。 关键是,她差不多都说了,也没几句干货了…… 李文成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我来问,你们来答,答好了就有钱拿。” 刘家三口人眼睛一亮。 刘红兵追问,“你说的是真的?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当然是真的,不过,要是让我听出破绽,可就不是把钱拿回来的事儿了。” 潘爱云和刘红兵交换着眼色。 之前他们想一次次跟刘凤书要钱,但这一招上来就被刘凤书给戳穿了。 说假话骗钱,又怕挨揍。 现在对方问话,那就有什么答什么就行。 “好!你问吧!” 潘爱云把刘红兵扶起来坐下,小心翼翼地看着李文成。 李文成拉过椅子坐在刘凤书身边,问:“凤书的生母到底给了你们多少钱,是什么样的钱,黄金,还是纸币,又或者是什么物品?” 潘爱云看了眼刘红兵,有些心虚地说道:“那个女人给了我一百块现金,全是五块地,而且很新。” “另外还给了我们一条金项链,一开始没敢拿出去换钱,在家里藏了十多年,才拿去换了钱。” “换项链的具体时间,地点。” “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大概就是凤书下乡之前,我本来想拿钱打点一下,让梦娇能下乡到近点的地方,但梦娇死活不想去,我就让凤书去了。” “至于地点,我不敢去银行,就找了个典当旧物的地方。” 潘爱云说了个地址,随后又说,“都好多年了,还在不在那里我可不知道。” 李文成点点头,拿出十张大团结放到桌上。 潘爱云眼睛一亮,赶紧拿起来踹到兜里。 李文成紧接着又问:“当时那一男一女,高矮胖瘦,身体状况如何?看上去多大年龄?是否有其他人前来探望?” 潘爱云仔细回忆,“那个女人看上去有些憔悴,但长得好看,很有气质,身材纤瘦皮肤白皙。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人或农民,身高跟凤书差不多,她们母女眉眼很像。” “那个男的,我没看清脸,身高比你矮半头,看身形,长得很壮实,但走路有些慢,不知道是受伤了还是生病了。” 刘红兵在旁补充道:“那个女人胳膊肘有一处小手指那么长的疤痕,细细的。” 男人对女人的关注总是更多的,当时刘红兵还挺年轻的,看见美人怎么可能不多看两眼。 当时还觉得可惜,那么白皙的手臂,居然有道疤。 潘爱云转脸狠狠瞪了刘红兵一眼。 刘红兵尴尬的扭头。 李文成又数了十张大团结出来。 潘爱云喜滋滋地收了,“你问,你继续问。” “你们当时是在哪个医院,什么时候,他们在医院停留了几天,有没有其他人来探望,你有没有听到他们交谈?” “是在人民医院,说来也巧,梦娇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去诊所看就行,但那天下大雨,我知道的两家诊所都提早都关门了,就抱孩子去医院了。” “我碰上她的时候,她是生产的第三天,那天晚上,跟我把事情谈妥了之后,孩子交给我,就连夜走了,期间没有被人来探望,” “除了孩子的事,她没透露任何多余的信息,不过她说孩子成年来接,我特意记了日期……” 潘爱云将日期,写在了当铺的地址旁边。 李文成拿过纸条,又给了潘爱云十张大团结,起身对刘凤书说道:“咱们走吧。” 潘爱云见他不问了,有些失望,不过又拿到了三百块钱,也不少了! “我要是再想起来什么,还能给钱不?” 李文成道:“可以,不过,要是让我发现有一条假消息,恐怕你们承担不了后果。” 潘爱云被李文成盯得浑身难受,赶紧说:“知道知道,我知道!” 刘凤书没再看刘家人一眼,两人出了门,她有些迟疑地说道:“文成,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找亲生父母……” “你肚子怀着两个,本身就比别的孕妇辛苦,先别想这些事,等生完了孩子,无论找还是不找,我都支持你。” 刘凤书点点头,“好。” 李文成是临时回京城办事,晚上在家吃了顿饭,连夜就走了。 李秀兰看着爸妈殷切地叮嘱四哥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就期待着爸妈也能来关心叮嘱她几句。 明天开学,她就要去学校了。 可回到房间收拾完了东西,左等右等,家里没一个人搭理她的。 心里的期盼渐渐变成了埋怨和愤怒,做了好几个挨打的梦。 一会奶打她,一会儿妈打她,李老五那个贱皮子还来抽了她好几巴掌,一宿觉睡得急头白脸的。 相比李秀兰,她的死对头徐慧芳的境遇就好多了。 徐国忠判决之后,徐慧芳就回到了徐家,成了继兄徐满江唯一的亲人。 倒不是说徐家都死绝了,而是徐国忠一出事,平时扒得死紧的亲戚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一身灰。 相比之下,徐慧芳的不离不弃,就显得弥足珍贵。 第339章 你上路吧 徐满江几乎对徐慧芳有求必应,徐慧芳却说:“大哥,咱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虽说爸留下不少钱,也不能随便挥霍。” 徐满江红着眼睛,“小芳,你是我妹妹,我又没给别人花!” 徐慧芳撒娇,“我知道大哥对我好,但我一个学生,花不了什么钱,还有三个月多月就高考了,这段时间我得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徐慧芳母亲和继父都是罪犯,她报考不了特殊院校,也不能出国,但正常的大学是没问题的。 徐满江点头,“学校吃不好,你还是搬回家里来住吧,我天天骑摩托去接你,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徐慧芳点点头,神色有些迟疑,“大哥,我一直想问你,爸做事一向谨慎,甚至还给自己留了后路,怎么会栽得这么彻底?” 徐满江脸色难看,“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林建业那边漏了,要不然厂里的计划本来是要加急生产,生产之后再进行安全排查,但张厂长突然改变了主意。” 如果继续搞生产,上面的钢梁绝对会断,到时候厂房倒塌,林建业就会把原因推到工人违规操作上! “我听说,张厂长组织安全排查的那天,他家里去人了,可能是家里人说了什么。也是倒霉,就差那么几天。” 徐慧芳说道:“大哥不知道吧。李秀兰的母亲,跟张厂长的妹妹关系特别好,爸出事的时候我去打听过,当时就是张厂长的妹妹去厂里后,张厂长立即安排了安全排查。” 徐满江愣了下,“那跟李秀兰她妈有什么关系?” “我后来又去街道办打听,你猜怎么着,李秀兰她妈去街道办找张厂长的妹妹,也就是街道办的张主任,随后张主任就去了国棉一厂找他大哥。” 徐满江紧紧皱起眉头,“巧合吧?李秀兰她妈也不可能知道钢梁的事。” “的确挺奇怪的,可我就是有种直觉,这件事跟李家有关,当时我把李秀兰介绍给大哥,大哥还让人卡李家的营业执照,李家人报复心挺强的。” 徐满江没找到头绪。 徐慧芳又说:“还有一件事,我去问了杨广宁的大儿媳妇,杨家人被抓的当晚,有人去他家里取东西,我猜这是爸给自己留的后路。” “那人拿了东西离开之后,被人扔到了公厕下面。公安当时废了好大劲儿才把人给弄出来,有人半夜去上厕所的时候看见了,我也是最近才打听到。” 徐满江惊疑不定,“你的意思是说,是李家人把人扔到厕所里的?” 徐慧芳语气幽幽,“当时去抓人的公安,有个姓窦的,跟李家人关系非常好,他有个很厉害的妹妹,跟李家老五走得很近。” “大哥,你想想,如果是公安抓人,把人扔在厕所里干嘛?我问过杨广宁的大儿媳,那人来取东西的时间,和公安到场抓人的时间,中间相隔十几分钟。” “来取东西那人总不会心大的在公厕拉屎,不小心掉进去了吧!肯定是这十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满江脸色阴沉起来,“难道真的是李家?” “还有我姐和我妈被抓,也有李家人的影子。”徐慧芳眼里都是恨意,她突然抓住徐满江的手。 “大哥,这段时间我在学校可能会比较忙,你能不能查一查,这些事情到底跟李家到底有没有关系?” 徐满江心里的恨意也被勾起来了。 如果妹妹的猜测是对的,那么他家破人亡,就是李家这三次插手造成的。 “你安心上学,这些事,我会去查。” 徐慧芳咬牙,“大哥,你一定要小心些,李家人又狡猾,又狠毒!要是知道你在查这些事,说不定会对你不利!” “我知道。” … 第二天一早,李秀兰拿着自己住校要用的东西从房间里出来,想跟爸妈套套近乎,但失算了。 文祥媳妇生孩子了,朱梅要暂时回去伺候儿媳妇坐月子,黄玉珍早去秀荣店里帮忙了。 李和平怕她黑了咕咚的自己出门不安全,反正他也要去玩具店帮老爷子,一商量,干脆大家伙都起早去了店里。 家里只剩李老五,正在努力用水往下压他炸毛的头发。 老五瞥了李秀兰一眼,“这辈子就见这一面了。给你个忠告,出门在外别那么贱,玩人者,终被玩!” 李秀兰听了这话,心里的怒气蹭的上来了,“你少放屁!爸妈只是一时生气,不会不管我!” “切,我稀罕骗你啊?爸妈之前就说了,你考上大学之后就远点扇着,家里不借你半分力,也不想当你的踏脚石。” “以后各过各的,谁也别挨着谁!这不是你所希望的么?怎么,梦想成真了你又后悔了?” 李秀兰气得嘴皮子发颤,“你不用在这埋汰我!妈让你当店长,又不是把店给你了,你不就是领工资干活的吗?” “你把店经营得再好,钱还是回到爸妈手里,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家里的东西也有我一份!你现在也算是给我干活,你得意个屁啊!” 老五顿时就被李秀兰给震惊了。 “哎哟喂李秀兰,豁牙子靠墙,背壁无齿。你这如意算盘打得挺妙啊!你信不信我把这话告诉爸妈,爸妈回头就上学校把食宿费给要回来?” 李秀兰被气得嘴唇都咬出血了,“你除了会打小报告,还有什么本事!我也不稀罕你挣的臭钱!将来被我踩在脚下,我一定好好听听你是怎么求饶的!” 老五一呲牙,赶苍蝇一样摆摆手,“赶紧上路吧啊!没空跟你磨牙!” “你才上路呢!”刘秀兰咬着牙死死盯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屋门摔得震天响! 老五使劲儿瞪了一眼,都是好人给惯的! …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李秀兰哭得眼睛红肿,狼狈地提着东西走到学校,正好看见徐满江骑着摩托车送徐慧芳到学校。 李秀兰看见徐满江头皮一麻,低下头快步往学校里面走。 第340章 策反徐满江 徐满江见李秀兰一脸心虚,直接上前把人给拦住了! “这不是小芳的朋友吗?” 李秀兰看向徐慧芳,徐慧芳也走过来:“小兰,你不认识我大哥了?我大哥不是还跟你家里人一桌喝过酒吗?” 李秀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有事吗,没事我要进去了。” “有事。” 李秀兰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什么事?” “你妈的侄女,叫黄蓉的那个,他在哪?”徐满江想要接触李家人,想来想去,觉得那个变态应该比较好下手。 李秀兰皱起眉,不知道徐满江为什么要找“黄蓉”,他要是知道黄蓉是李老五假扮的,知道自己被戏弄了,肯定会恼羞成怒,会不会对自己不利? 可转念一想,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主意是家里出的,事情是李老五做的,徐满江要找麻烦,也是去找李老五! 想到李老五早上说的那些话,李秀兰咬咬牙,随后抬眼笑道:“那个黄蓉其实是我五哥假扮的,他那个人就喜欢哗众取宠,那天男扮女装是想讨我爸妈高兴。” 徐满江的脸唰地黑了,“你的意思是,他平时不那样?” 李秀兰装作不知情:“那样是哪样?” 徐满江磨了磨牙,“他在哪?” “哦,他在百货大楼那的百惠鞋业上班。” 徐满江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就没再纠缠李秀兰,跟徐慧芳说一声就走了。 徐慧芳看着李秀兰的神色,挑了挑眉头。 虽然大哥没说那天在李家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反应也看得出来,不是什么好事。 李秀兰竟然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亲哥哥给出卖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们家人,应该是想赶走她大哥,保护李秀兰吧? 这个李秀兰,她都有点看不懂了? 这么不分里外的吗? 看来,她应该能从李秀兰口中问出点有用的消息? “小兰,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去吧?” 李秀兰收回目光,看向徐慧芳,“你是又回徐家住了吗?” 徐慧芳看着她,心念一转,说道:“是啊小兰,你也知道,徐家出事了,现在只有我跟哥哥相依为命了,好在我哥的生母,去世前给他留下了一大笔钱,够我们两人这辈子生活了。” 李秀兰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徐慧芳,紧跟着就是嫉妒。 她还以为徐慧芳的母亲和姐姐被抓,靠山也被抓,以后会过得很惨! 可现在,徐慧芳竟然比从前过得还好! 以前徐满江对徐慧芳就是有求必应,现在徐慧芳成了他唯一的亲人,还不什么好东西都给她? 李秀兰心里极是不服! 凭什么? 为什么徐慧芳有这么好的命? 家人都没有了,却还被没有血缘的继兄无条件地呵护。 而她,明明家人都在身边,却一个个视他如仇人! “走吧,进去……” 徐慧芳听着李秀兰咬牙切齿的声音,眼底溢出一丝笑意。 会读书有什么用。 这样的蠢货,考上了也是白搭。 不过,她要是考不上,那当然是最好的。 … 徐满江骑着摩托到了百惠鞋业,坐在摩托上往店里面看,一眼就看见了老五,仔仔细细研究了一番长相,确定就是那天的黄蓉。 “……”玛德小白脸子,骗得老子好苦! 徐满江下车往里面走,一对母女正好往外走,她们抬眼看了看徐满江,下意识地想低头装作没看见。 巧合的是,徐满江明明都已经看到她们了,却目不斜视,同样把她们给无视了。 可能是碍于面子,年长的女人不冷不热地冲徐满江说,“满江,你怎么到这来了?” 徐满江这才偏头。 徐四婶手里拎着两双鞋。 徐雯发现徐满江的目光落在鞋上的时候,有点慌张,赶紧催促着她妈说,“妈,电影就快开始了,别迟到了。” 徐国忠家里老大,下面三个弟弟,当大哥的对弟弟们从不吝啬,现在徐国忠出事了,什么弟弟弟媳恨不得逃到黑洞去。 他们认为徐国忠的钱都被没收了,徐满江现在就是个穷光蛋,生怕他赖上,或是来给家里添麻烦,对他避之不及。 徐四婶可能是觉得尴尬,没搭理女儿,而是开口说道:“满江,你爸的事儿,我们一家心里都挺不好受的,唉,摊上事了,也没办法,咱们都无能力为……” “要我说,就是你那个后妈给方的,当初你爸要娶她,全家人都不同意,结果呢?竟然是个杀人犯!” “她前脚出事,你爸紧接着就出事,说不定就是她给说漏的!真是个扫把星!现在好了,把你们全家都拖累了!” “你那个继妹,该不会是还在你家吧?听我一句劝,那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个心眼子跟筛子一样,你是个实诚孩子,可别被骗了!自己一个人,要长点心!” “我和你四叔也经常说起你的事儿,不过现在是敏感时期,你四叔也不容易……那行,你先忙你的,四婶就不耽误你了!” 她拿话堵徐满江的嘴,就是担心徐满江说借钱,或者是要找他四叔之类的。 他们有能力也不会帮忙的,只会觉得徐满江很麻烦。 希望徐满江识趣一点,不要再开这个口。 徐满江没开口,跟没长嘴似的,可能眼睛也没长,连看都没看那母女俩。 徐四婶脸上挂不住,拽着闺女就走了! 老五走过来,看着女人的背影。 “这女的看上去说了很多,但好像又啥都没说啊!总结一句话就是:你爸自找的,我们管不了你,你自己琢磨琢磨以后咋办!” 徐满江:“……”你总结得挺好啊! 老五早就认出徐满江了,但人都来了,他还能跑啊! “我们店是卖女鞋的,你要给女朋友买,还是给家里人买?” 徐满江瞪眼看着眼前的人。 本来他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碰上的两个恶心人的。 现在让“黄蓉”看见了他被全世界嫌弃的画面,他还怎么发威? 老五见徐满江不说话,就开始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其实那个女的有句话说得没错,你后妈前脚出事,你爸紧接着就出事了,是挺蹊跷的!” 第341章 策反进度30% “而且,你那个继妹你真得小心点,她那个姐姐,可把我们家坑惨了!你知道我们为啥跟冯慧敏结仇不?” 徐满江还真不知道,忍不住问:“为啥?” “来来来,你坐下!坐下,挺大个男人,吱吱扭扭地干啥!” 徐满江:“……”那天晚上,这小子也是这么的霸道且不可理喻! 老五推着徐满江坐在店里试鞋的墩儿上,“这事儿啊说来话长,盈盈,你去看大嫂那有没有客人,要是没有的话把大嫂叫过来一下!” 黄晓盈不知道他干要啥,但还是赶紧去了。 王楚红刚送走几个顾客,听说老五找她有事,就去了鞋店那边。 徐满江看见冷若冰霜的御姐王楚红,心跳怦怦怦! 老五见他又发春了,赶紧咳咳两声,“那个,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嫂!你妹妹的姐姐的情敌!” 王楚红:“???” 徐满江:“???” 老五朝王楚红挤咕挤咕眼睛,说道:“你肯定不是知道,冯慧敏跟我大哥是大学同学!两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就差突破最后一步!” “当时我大哥都跟我大嫂结婚好几年了,还有孩子,我大嫂被瞒得好苦啊!” 徐满江看向王楚红,王楚红一想起这些事也是咬牙切齿的。 “当时我不知道这事儿,直到工具厂跟机械厂合并,冯慧敏搬到大杂院,我才知道自己的丈夫还有这么一段!” 老五接茬道:“你是不知道那个冯慧敏,当着我大嫂的面,就跟我大哥眉来眼去的!后来我大哥要出国需要钱。” “冯慧敏竟然想花钱跟我大哥借种!家里为了阻止我大哥犯错误,把他套麻袋揍了一顿!一宿都没让他出来,冯慧敏算盘落空,就恨上了我们家!” 徐满江听得一愣一愣的。 王楚红也诧异地看着老五,她不知道这事儿。 没想到家里为了维护他们的婚姻,付出了这么多努力,而她那时候竟然天天诅咒公婆,想方设法地从公婆手里要钱,真是太不是人了…… 老五没注意到大嫂眼圈红了,继续说道:“冯慧敏这女人是真毒啊!她为了报复我们家,跟他丈夫钱俊民说我三哥勾引他。” “你也知道,太监的心里肯定扭曲啊!一听有人勾搭他老婆,就气炸了,偷偷摸摸把我侄子卖给了人贩子!” “对了,你不知道吧?当初钱婆子看见了冯慧敏和她妈埋尸,就拿这事儿威胁冯慧敏,让她嫁给自己儿子钱俊民。” “冯慧敏那种人,甘心被人摆布吗?所以结婚没多久,就下药把钱俊民给整绝种了!她就是不想给钱俊民生孩子,故意让老钱家绝后!” 徐满江听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没想到这件事的背后还有这么多隐秘!! 小芳她姐真是心狠手辣,直接给人家整绝后了! “那然后呢?” “然后人贩子被抓了,冯慧敏夫妻也被抓了!正好上溪村那边挖出了白骨,公安这不就查到你后妈头上了吗?” “你爸是个聪明人,立刻就跟你后妈离婚了,不过你后妈应该是怨恨你爸了,要不你爸咋紧接着就出事了呢?” “她能生出冯慧敏那样的闺女,自己能是啥善茬?她说自己是失手杀了她男人,谁知道真的假的?当时只有两个人在场!” 徐满江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老五手放在徐满江的肩膀上,“兄弟,刚才那女的说,徐慧芳又回你家了?你可真勇,战士,在下佩服!” 徐满江被他说得毛毛的,“小芳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啧啧,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小心点总没错,毕竟你现在单蹦一个人,又有家财万贯,你要是出了啥事,那钱归谁啊?” “你这么信任她,肯定给她对不对,总不可能给你那几个叔婶吧?” 这是之前黄玉珍跟家里分析的,老五就记住了。 徐满江脸色阴沉,猛地站起身,红着眼睛瞪老五。 老五很淡定,很坦然,“你瞪我干啥,你出不出事钱都不给我。” 徐满江一噎,气闷道:“我把小芳当亲妹妹看,钱随便给她花,她没必要算计我!” 一旁王楚红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也说了,是你‘给’她花,无论你是不是心甘情愿,站在她的立场,始终是跟人伸手要钱,这种感觉可太难受了。” “时刻要照顾你的心情,小心翼翼看你的脸色,不敢放松,因为得罪了你,她就什么都没了,这样她不累吗?” “钱在谁那,也不如在自己手里舒坦,想花就花,想给谁花给谁花。这一点,我可是深有体会。” 徐满江沉默了,“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信她想让我出事……” 老五:“那你今天是来干啥的?” 徐满江:“……” 老五:“老兄,太嫩了!被一个小丫头片子耍得团团转。” 徐满江盯着他看了片刻,问:“你那次为什么要装女人耍我?!” 老五无辜:“大哥,咱们讲点道理好不好?你打我妹妹的主意,我想办法赶你走,有错吗?” 徐满江:“……” “而且,你自己好好想想,徐慧芳为了除掉自己的竞争对手,就让你去勾引女同学,这是一个好人能干出来的事儿?醒醒吧!承认自己是个大傻子有那么难吗?” 徐满江:“……”难,太难了。 老五拍拍徐满江的肩膀,“你要是不信,完全可以再等等,再观察观察体会体会。” 黄晓盈:“……”五哥这这智商这么忽高忽低的?这会儿又装上大能了。 徐满江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侧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徐慧芳好歹是我继妹,李秀兰可是你亲妹妹,可是毫不犹豫地把你出卖了!” 老五:“哦,李秀兰也不是啥好玩意,已经被逐出家门了。” 徐满江:“……”操,装逼失败。 … 徐满江当初也是装逼界一号人物,女人排着队往她怀里钻。现在呢,地位一落千丈,装逼界容不下他了,正常人的世界他又进不去。 除了撩妹,他啥都不会! 第342章 挑拨 如果不是还有妹妹小芳,徐满江可能会选择去别的地方重新生活。 想到继妹,徐满江心里有些乱,买了两瓶酒回了家,躺在沙发上喝得酩酊大醉。 醒来的时候,徐慧芳已经放学回来了,正在厨房熬粥。 徐满江这才一拍脑袋,“小芳,我喝多了,忘了去接你了!” 徐慧芳一脸心疼,“哥,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你也不能这么祸害自己的身体啊,你今天没来,我担心坏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徐满江听了这话,后背陡然爬上一层寒意。 李老五的那句“要是你出事了钱归谁”不断地在耳边回响。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徐满江看着继妹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嘴上说着“以为你出事了”,感到十分违和,甚至有点毛骨悚然。 似乎在他的记忆里,小芳一直是这样的笑法。 恰到好处,像对着镜子练习了千百遍,用尺子量过一样! 做事也永远是那么的体贴,包容。 徐满江甚至没见过她发脾气。 这么想着,王楚红的话,又在脑海浮现。 “她时刻要看你的脸色,照顾到你的情绪,一刻不敢放松,因为得罪了你,她就什么都没了……钱在谁那,也不如在自己手里舒坦……” 徐满江吞了吞口水,好像……小芳从到了他们家开始,就一直是听话懂事的形象。 以前他那群狐朋狗友,天天跟家里的姐妹打得鸡飞狗跳,还羡慕徐满江有个神仙妹妹。 “小芳……” “怎么了大哥?是不是头疼?我去帮你拿止痛药?” “不是,我是想问你,大哥说好了去接你却没去,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徐慧芳愣了下,随后笑道:“大哥,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你又不是故意不去接我的,再说我都这么大人了,难道自己还不能回家了?” 说完,徐慧芳饭菜摆好,又去拿止痛药,“大哥,吃了饭再吃药,免得伤胃。” 徐满江看着继妹忙碌的身影,心想也是,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小芳应该就是这种面面俱到的性格,他们都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十几年了,难道不比一个外人更了解彼此吗? 肯定是李老五做了亏心事,才故意挑拨,真是阴险。 正想着,徐慧芳问:“大哥,你今天去打探李家人了?” 徐满江勺子微顿,“嗯”了一声。 “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吗,我打听的那些事情,是真的吧?” 徐满江刚回暖的心又开始往下沉,“小芳,你之前怎么会想到去打听这些事的?” “当然是想帮爸爸啊!”徐慧芳回答得毫不迟疑。 “你突然被抓进去了,我又不敢回家问爸发生了什么事,正好我同学的父母有国棉一厂的,我就打听了一下,就听说主管安全部门的副厂长林建业也被抓了。” “林叔叔跟爸一直有往来,我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所以找到国棉一厂的工人,给了点钱,就打听到了……” 徐满江怔怔看着继妹,“还是你聪明,要是我,都想不到……” 徐慧芳叹了口气,“我也是被逼的没法办,我妈刚出事,转眼你又被抓了,你们是我最近亲的人……” “那爸出事之后,你又怎么会想到去找杨叔的儿媳妇?” 徐满江都不知道杨广宁一直在帮他爸黑钱,他就以为杨广宁为了救他爸受伤,他爸才看重对方的。 就连国棉一厂钢梁的事,也是林建业交代了之后,公安为了从他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才说的。 徐慧芳竟然能想到从杨广宁入手去打听,还有胆子在这么敏感的时候,去接触杨广宁的家人。 一般的小姑娘,家人全部出事了,不吓的六神无主就不错了,他这个继妹,竟然这么沉着冷静。 就像李老五说的,她后妈不简单,生的两个姑娘也不简单。 当初她后妈可是以二婚农村女人的身份嫁给他爸的。 不过,聪明又怎么了,聪明就一定会害人吗? 小芳之前让他勾搭李秀兰,也是因为李秀兰先使坏,跟班里的同学说三道四。 “对了,你最近好像不怎么跟陆天铭来往了?你之前不是很喜欢他吗?” 提到陆天铭,徐慧芳完美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看了眼徐满江,委屈地抽泣起来。 “大哥,我那么喜欢他,处处帮着他,给他送吃的、穿的、用的,可咱家一出事,他就躲得远远的,恨不得这辈子没认识过!” “当初明明是他先勾搭我的!还说他和李秀兰只是认识,什么青梅竹马,什么一起上大学的约定都是李秀兰一厢情愿!结果现在咱家出事了,他就又回去舔李秀兰了!” “什么?!” 徐满江怒了,“这个小瘪三居然还挑剔起我妹妹来了,就算咱家不如以前了,也不是他陆天铭能骑在头上拉屎的!” 徐慧芳呜呜哭,“之前我妈出事,学校就一直有风言风语,好在我还有爸爸跟哥哥,可现在爸爸也……我在学校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徐满江看着眼泪汪汪的继妹,心疼得不得了,一拍桌子,“有人欺负你?是谁,你跟大哥说,大哥去帮你揍他!” 徐慧芳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大哥,你千万别因为我去找人的麻烦,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还能依靠谁?就是挨点欺负而已!我受点气没关系的!”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陆天铭是吧!大哥肯定给你出这口气!” … 老五这会儿已经下班回了大杂院,王楚红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妈,谢谢你。” 王楚红一进门就整了这么一句。 黄玉珍愣了愣,“啥玩意就谢谢我?” 老五在旁边友情提示,“大嫂知道套麻袋的事儿了!” 黄玉珍恍然大悟,不过她没有居功,“我是不想让李文国那个损犊子得逞,倒不是为了你,你不用因为这件事感激我。” “我知道妈不是为了我,可我确实最终受益的那个人,那天晚上冯慧敏要是得逞了,我们这个家早晚得散。” 第343章 徐慧芳的真面目 王楚红觉得,当初他们要是成功出国了,李文国可能会把这件事瞒一辈子,但事实上,没有家里的支持他们根本就出不去。 到时候冯慧敏跟李文国今天一腿,明天一腿,再整出个崽子,他们的婚姻还能继续?离婚是迟早的。 虽然现在她和李文国也即将走向离婚,但她已经有了养活自己和孩子的能力,不再被动。 “妈,我应该郑重跟您道个歉,以后不管我和李文国走到哪一步,不管他怎么样,我都会孝敬您跟爸的。” 黄玉珍被她肉麻到了,“我跟你爸等着你的孝敬,吃饭吧。” 王楚红知道婆婆不信,但她也没多说,有些事情直接做就行了,用不着多说。 这是她跟妹夫秦东生学的。 紧接着老五就说到了徐满江,“妈,徐满江今天去店里了,李秀兰那个死玩意出卖我!” 黄玉珍抬头,担心的事还是来了,“徐满江去找麻烦了?是不是徐慧芳撺掇的?” 老五把今天店里的对话大致复述了一遍,随后说道:“肯定是徐慧芳撺掇的!我把咱家跟冯慧敏结仇的前因后果跟徐满江说了。” “看徐满江的反应,是一点都不知道。他对咱家的印象,就只有那天晚上……” 老五说着说着,脸色变得有点古怪,“他竟然还问我为啥男扮女装吓唬他,能问出这种傻子一样的问题,他也没几个心眼……” 老三:“……”你眼儿多。 老五:“……”说正事呢!别打岔。 孟秋喜一脸崇拜地看着婆婆,“妈,您可真是料事如神,这徐慧芳还真就想撺掇徐满江犯罪,徐满江好像对她挺好的吧?十多年的情分啊!太毒了吧……” “徐慧芳还不到二十岁,后半辈子几十年,为了这几十年,十几年的情分就显得不够重了。” 朱梅回去伺候月子,老太太就回来了,听了孟秋喜的疑问,一语道破徐慧芳的心思。 老五:“那咋办,徐满江今天被我劝回去了,徐慧芳要是再把他劝回来……” 危! 老爷子这时开口了,“那就想办法让徐满江看清徐慧芳的真面目。” 众人都看着老爷子,觉得这事儿有点难度。 老爷子说道:“咱们不能被动等着,得先去了解一下敌人的动向。” 夜校也开学了,老三和孟秋喜晚上下班对付一口饭直接去夜校,肯定没时间,老五小菜鸡自己一个人又不安全。 “我找姐夫帮忙!” 黄玉珍:“……”办点事还得让人护法,那还不如直接让东生去呢! 老五:“……”不行,这种热闹绝对不能少了我。 黄玉珍瞪了老五一眼,“徐家都被抄了,徐满江应该搬到母亲留下的房子了吧?你知道在哪吗?” “不知道……” “那你明天跟东生早点下班,去学校门口藏好等着,跟着徐慧芳走,就知道徐家在哪了,到时候咱们谁有时间谁去蹲点。” 有冯慧敏摆在前面,李家人对徐慧芳不敢掉以轻心,一圈脑袋围在一起商量半天确定好计划,才散了。 … 第二天,徐满江早早就去了学校门口,靠在摩托车上等着学生放学,拉拉着脸,目光在人群里搜索,但始终没看到陆天铭那小子。 没多久,徐慧芳背着书包从学校里出来。 “哥,走吧。” 徐满江问:“我怎么没看到陆天铭出来?” 提到陆天铭,徐慧芳脸上的笑容顿时支撑不住,像要哭出来一样。 “陆天铭为了跟李秀兰有更多的时间相处,也申请住校了,只有周末才回家。” 话说完了,她才刚反应过来似的说:“哥,你问他干嘛,我说了,你别为了我找别人麻烦,我只希望安安稳稳地度过高中最后的时光。” 徐满江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心里窝火得要命,“走,我先送你回家。” 徐慧芳坐上摩托车后座,兄妹俩离开学校门口。 躲在暗处看着的老五和秦东生见状,赶紧骑上自行车追了上去。 放学时间人流大,下班的也多,路上全是来来往往的自行车,摩托车没办法肆意驰骋,要不然两人就是骑冒火星子也追不上。 老五紧盯着前方摩托车的影子,生怕跟丢了。 结果越骑越觉得这条路熟悉。 这不是瘸子女人住的那片吗? 鲁一鸣和瘸子女人指使刘胡子去大杂院盗窃胶卷,进了派出所,两人的事情曝光。 鲁一鸣职务被撸,身败名裂,和瘸子女人双双入狱。 瘸子女人的干部父亲也被连累,对鲁毅这个外孙恨屋及乌,根本不管。 鲁毅随后被送到了鲁家,曾经把鲁毅当成宝贝一样的鲁老太,现在把他当成了扫把星! 而鲁冰见到父亲入狱,就想起了自己任劳任怨的母亲,数次来大杂院找李倩,但没有被原谅。 老五双手为大姑点赞! 路过瘸子女人住的二层小楼,老五好奇地看了一眼,大门上竟然贴着出售! 爸妈不是在给魏世则找房子吗? 回头跟妈说一声。 想到这房子里发生的事情…… 嘿嘿,到时候跟魏世则好好聊一聊。 秦东生看见小舅子露出猥琐的笑,无语了一下,“老五,想啥呢,赶紧藏起来,徐家兄妹到了。” 老五赶紧刹车,跟秦东生避到了两栋房子之间的小路上。 两个脑袋一上一下地探头,确定了许家的位置,老五就问:“姐夫,咱回去?” 秦东生盯着徐家一口客厅的灯,“再等等。” “等啥,回去吃吃饭消消食就睡觉了呗?咱在这蹲也是白蹲。”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咱普通老百姓一样,晚上回家就睡觉啊?” 老五瞪着愚蠢的大眼睛看秦东生。 不睡觉干啥啊,大晚上的。 正琢磨呢,徐家的院门传来一声响,紧接着徐满江穿着喇叭裤,带着蛤蟆镜从里面出来,跨上摩托车就走了。 “哎哎哎!咋走了,卧槽,追不上了!” 秦东生一敲老五的脑门,“跟我走,我知道他去哪了。” 老五骑上自行车,跟着秦东生一路到了工人体育场附近。 前面隐约传来节奏强烈的音乐声,和人群的呼喊声、口哨声。 第344章 集体跳大神 离老远,老五看见黑压压的一群大蛆在那里扭来扭去。 等到了近处,才看清是原来是一群带着蛤蟆镜,穿着牛仔裤皮夹克的年轻人。 “干啥呢?集体跳大神?” 老五瞪俩眼珠子不解地看着前方人群。 说是跳舞吧,还没啥固定的动作和步伐,一个个跟癫了似的,屁股扭得像犯痔疮了。 秦东生给老五科普,“这是最近新流行起来的音乐,叫什么迪斯科。” “迪斯科???确定不是精神科???” 秦东生说道:“年前咱们去羊城进货的时候,你在招待所睡着了,我跟爷晚上出去溜达也看见有人在跳。” “今年咱们京城也有了。听说这叫释放天性,表现个性,很受年轻人喜欢。现在各厂那些小年轻,晚上下班之后,有不少到这边来放松的。当然了,也有人觉得这是不正经。” 老五搓着下巴,觉得自己没遗传上他爷的艺术细菌,有点欣赏不了。 “大晚上还带着蛤蟆镜,这是生怕自己能看清啊?姐夫,咱们要不要赶晚上过来发发传单,做做宣传啥的?这帮精神科,可不就是咱的潜在客户吗!!” 秦东生一拍老五的肩膀,“主意不错,你小子脑瓜子也挺好使。” “嗐,小意思!” 老五正得意呢,秦东生突然站直了,“有人找徐满江的麻烦!” “啊?哪呢?” 老五抬头看过去,就见方才群魔乱舞的人群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六七个年轻人把徐满江给围住了。 两人赶紧把自行车靠边放好,跑过去看是怎么回事。 此时在包围圈中间,徐满江沉脸看着将他围住的几个人。 打头的一个年轻人跟徐满江打扮得差不多,牛犊子舔过的脑袋,一身当下最流行的装束,嘴上挂着痞笑,手里掐着烟嘶呼嘶呼的。 妥妥一个徐满江翻版。 徐满江看着他,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孙宝华,不认识你爷爷我了?当孙子得像爷爷很正常,但孙子不好好跟爷爷说话,就有点欠收拾了。” 名叫孙宝华的青年,烟头往地上一扔,拳头狠狠怼了徐满江肩膀一下。 一个胖子赶紧过来拦在两人中间,“华哥,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 “谁踏马跟你们是兄弟!” 孙宝华一巴掌扇在胖子脸上。 “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给老子滚,要不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徐满江看着胖子,“花生,不关你的事,你走吧。” 外号“花生”的胖子捂着脸,有些惶恐地看着围住徐满江的几个人,却站在原地没动。 一旁的孙宝华给气笑了。 “花生,你挺仗义啊?你以为徐满江还是以前的徐满江,他特么现在就是一个孤儿!没睡醒你就好好揉揉眼睛,哥给你个重新站队的机会!” 徐满江盯着孙宝华,“老子领兄弟们吃香喝辣的时候,你还在旁边舔盘子呢,过个年给你狂这样,认几个爹啊?” 孙宝华闻言把蛤蟆镜一摘,露出一双眯缝眼,上前一步,人几乎贴到徐满江身上。 语气恶狠狠地说道:“开口叫声爹,今天就放你走,否则,后果自负!” 徐满江厌恶地推开孙宝华,“离老子远点,一口大黄牙跟吃屎了一样,你干爹连牙膏也舍不得给你买?” 周围人群中传来窃笑声,孙宝华环视周围的人群,恼羞成怒,“我给你点脸了!你以为你现在还有猖狂的资本?” 他伸手拽住徐满江的脖领子,一拳怼过去! 徐满江闪身一躲,手抓住苏宝华的手腕,脚踹在孙宝华的肚子上。 徐满江是个酒色财气皆沾的公子哥,但孙宝华也不是啥重量级选手,两人半斤八两。 但孙宝华有帮手,几个人见他们打起来了,也一窝蜂地奔着徐满江去了。 花生见状连忙过去拉,但也只是多一个人挨打。 好处就是分散了火力,从六个人打一个变成了六个人打两。 老五这会儿站在人群里,见状一顿拽秦东生的衣角,就跟小学生遇到事了狂cue家长一样。 “姐夫姐夫姐夫,咋办啊这?咱要不要帮个忙,借机取得这小子的信任啊?” 一扭头,秦东生已经用围脖把自己半张脸给围上了。 “我艹!”老五赶紧照做,像老太太系围巾那样,把自己的头和脸都给蒙上了,就露出一双眼睛。 秦东生说道:“一会儿我对付那几个人,你拽着徐满江先跑,咱们到鲤鱼胡同汇合。” “好好好!” 秦东生闪身挤过人群,照着那六个人的脑袋,啪啪啪啪啪啪一人一脚! 六个酒囊饭袋都没看见是谁来了,就抱头倒了一片,老五趁机过去拽起徐满江就跑,花生见状赶紧爬起来跟上。 秦东生扫视着倒地的几个人,见谁有要起来的架势就补一脚,眼看着老五他们跑出老远了,这才后退几步快速撤退。 徐满江这会儿被老五拽着跑得气喘吁吁,“大哥,大侠,你谁啊啊!我,我有摩托车……” 老五骂道:“傻逼,摩托车动静那么大,等他们爬起来追咱们啊!跟我骑自行车!” 徐满江听见这个声音愣了愣,“你你你,你是,你是……” 老五从树丛后面拽出自行车,“快点的!再磨叽把你扔这!那个胖子,你躲树丛里,等我姐夫!” “哦哦哦。” 花生听话地往树丛里一蹲。 老五见徐满江坐好了,登起自行车就往鲤鱼胡同跑。 徐满江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看李老五累得气喘吁吁的,说道:“要不……我骑一会?” 老五嘎吱就停下了,“你,你来!” 两人换了位置,老五缓过一口气,“那几个是你以前一起玩的啊?” 徐满江脸色难看,“哼,一群下三滥,以前就是跟我屁股后边吃灰的货!” 老五只要别的地方不动,嘴就必须得动,说道:“那些人以前舔着你,脸都不要。现在见你落魄了,就想欺负回来,好像这样就能把从前丢掉的脸面给捡回来似的。” 徐满江:“……”你搞哲学的啊? 老五嗤笑一声,“我妈说了,真有本事的人,不会干落井下石的事儿,没本事的才嗓门高,一天天舞舞玄玄的,其实就是用大声来掩饰无能。” 徐满江:“……”你妈也是搞哲学的。 第345章 策反进度50% 鲤鱼胡同不远,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两人到了之后往胡同里一钻,等着秦东生他们过来。 老五把围脖从脸上拉下来,露出一张小白脸子。 徐满江瞅着他,“你怎么会来这?你也跳迪斯科?” 老五翻了个白眼:“我跳你大爷的精神科,我是怕你中圈套!来保护你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不用谢我。” 老五又不傻,他还能说他是跟踪啊,那必须得趁机卖个好啊! 徐满江沉默了一下,问:“你啥意思?你还觉得小芳会给我设圈套?” 老五又没有证据,肯定不能咬死了说,免得徐满江心生叛逆。 “我哪知道,我也就是猜测,咱这不是心地善良吗?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我不就成了见死不救了吗?” 徐满江瞪眼看着老五,半天没找到话回嘴。 紧接着,秦东生带着花生到了。 四个人汇合,老五给徐满江介绍,“这是我姐夫秦东生。” 徐满江一看秦东生的气势就感觉不是一般人,下意识地站直喊了声,“姐夫好。” “你叫啥姐夫,我姐夫又不是你姐夫!” 徐满江赶紧改口,“哦,秦哥……” 这么牛逼的人,他也不敢叫老弟啊! “这是姜小阳,外号叫花生。” 花生很老实,“两位大哥好。” 秦东生问花生,“今天那几个人是故意在这等徐满江的?” 徐满江闻言看向花生。 这个场子刚兴起没多久,那些有钱的公子哥,是不屑跟一群工人混在一起的,另外有体面的地方跳迪斯科。 徐满江家里出事之后,就没怎么跟原来那帮人接触了,心里烦闷的时候,就跑到这来扭哒两下,反正谁也不认识他。 没想到在这碰见了孙宝华他们。 花生看着徐满江说道:“孙宝华的妹妹,好像是跟你妹妹在学校吵了几句嘴,放学之后过来找孙宝华告状,孙宝华就让人去打听你最近都在哪混。” “我怕出事,想去告诉你,但我不知道你现在住哪,就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工人体育场。” 徐满江听到跟徐慧芳有关,愣了一下。 老五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随后问花生,“孙宝华妹妹是怎么说的?” “两人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吵了起来,孙宝华妹妹讽刺小芳是孤儿,小芳说她有大哥就够了,又不像别人,哥哥跟废物似的!” 徐满江听了这话松了口气,他就知道小芳不会干害他的事儿! 老五看着他,“傻逼。” 徐满江:“……”老子真是落魄了是吧? 秦东生说道:“花生,你有没有办法打听到,两个小姑娘是因为什么起了冲突?” 花生点点头,“我回去问问我弟。” “行,那你打听好了,明天去百货大楼的金玫瑰找我。” “好的秦哥!江哥,那我先回去了。” 徐满江点点头。 等花生出了巷子走没影了,他皱眉看着秦东生和老五,“你们怎么就不相信小芳不会害我呢?” 老五说道:“你那个好妹妹,不是整天劝你不要为了她惹事吗?还故意挑拨别人来找你麻烦,难道她就想不到,孙宝华妹妹回去会告状?” “刚才放学的时候,你那个妹妹有没有提醒你小心点?” 徐满江神情抗拒,但还是说了“没有”。 老五撇撇嘴,“你一会回家的时候什么都别说,你看她会不会问。” 秦东生说道:“人心隔肚皮,如果是我们想多了,那算我们小人之心,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们依旧是好兄妹。” 徐满江不想怀疑徐慧芳,但也没辜负他们的好意,点头道:“我知道了。” 三人商量好明天早上去金玫瑰见面,就散了。 … 徐满江怀着忐忑的心情回了家。 房门一响,徐慧芳赶紧从房间里跑出来,“大哥回来了。摩托车没骑回来吗?我怎么没听见动静?” 徐满江尽量让自己神色正常一点,“我坐别人车回来的。” “工人体育场人多不?等我高考完了,你也带我去玩呗?” 徐满江笑得很勉强,这话是在确定他去了工人体育场? “人挺多的,等你高考完,我带你一起去。” 徐慧芳的目光在徐满江身上脸上打量了一个来回,看见他衣服上似乎沾了些土,“你跟人打架了?” 徐满江没有隐瞒,说道:“碰见孙宝华那孙子了。” 徐慧芳脸色一变,赶紧冲过去查看,“没受伤吧?” 徐满江心往下沉,正常情况下,她这个时候应该提起跟孙宝华妹妹冲突的事吧? “那犊子还弄不死我。” 徐慧芳叹了一声,“大哥,咱们家不比从前了,还是收敛点比较好,孙宝华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以后还是躲着点走吧……” 徐满江的火气蹭得就上来了,孙宝华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他躲着走。 但紧接着,秦东生的话在耳边响起,她会故意挑起你的火气,别中计。 徐满江一腔怒血急速冷却,浑身冰凉。 让他别跟人起冲突,她自己却在学校故意找茬…… 徐满江觉得自己没法以正常的心态面对徐慧芳了,就说道:“你不看书的话就早点睡,我先回屋了。” 徐慧芳点点头,“我这就回去睡了。” 徐满江一夜没怎么睡实诚。 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在说徐慧芳的坏话,另一个拼命地辩解。 翻来覆去浑身长毛了一样难受,干脆一大早就出门去工人体育场附近找自己的摩托车,结果发现摩托车被砸了。 徐满江狠狠踢飞了脚边的汽水瓶子,肯定是孙宝华他们干的! 这摩托车是他爸去年在羊城给他买回来的生日礼物,以后,爸再也不能给他过生日了。 徐满江满心的痛苦化作愤怒,转身就想去找孙宝华算账! 可没走几步,想起来今早跟李老五和秦东生有约,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把摩托车送到了修车的地方,随后去了百货大楼。 他到地方的时候,金玫瑰和百惠鞋业都没开门,倒是花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花生喊了声“江哥”。 徐满江看着他沉默了好久才鼓起勇气问:“你弟弟怎么说的?” “昨天中午在食堂打饭,你妹没拿住餐盘,菜汤在了孙宝华妹妹身上,两人就吵起来了。” 花生欲言又止,犹豫再三还是说道:“我弟弟说,你妹本来走得好好的,偏偏到了孙宝华妹妹身边脚下一滑,有点……像是故意的。” 第346章 策反进度100% 徐满江早有预感,但听了这话眼睛还是瞬间暗了下去。 靠着百惠鞋业的玻璃门蹲下,脸埋在膝盖里,心里乱的想杀人。 花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靠一边的墙上,默默陪着。 7点半,黄晓盈跟王楚红前后脚到了店里。 两人看见门口一站一蹲两个男的,吓了一跳。 王楚红把黄晓盈拉到自己身后,离着两人三丈远,问道:“你们找谁?” 徐满江闻声抬头,两人顿时认出他了,“是你啊!” 徐满江站起身,“李老五和秦哥啥时候来?” 黄晓盈说道:“他们得八点吧,你们先跟我进来吧。” 徐满江和花生跟着黄晓盈进了百惠鞋业。 黄晓盈开始打扫卫生,花生站哪都觉得自己碍事,干脆结果黄晓盈手里的扫把,“我帮你吧。” 黄晓盈也没推辞,“行,那麻烦你了。” 说着她又顺手把拖把塞到了徐满江手里。 徐满江愣了一下,也没好意思说不干,毕竟李老五昨天可是帮了他。 于是老五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两人在他店里撅屁股干活呢。 “哟!这是报答救命之恩呢呗?” 徐满江抬头看见李老五,把拖把往他手里一塞,坐到墩上生闷气。 老五问花生,“怎么样?” 花生把自己从弟弟那里打听到的话说了一遍。 老五嗤笑一声,看着徐满江,“还有理由说服自己不?故意挑事给你找麻烦。昨天要不是我们去了,你们现在肯定在派出所呢。” 徐满江手肘拄着膝盖,双手抓着头发,“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我也不会被判刑,我也死不了。” 秦东生这时走进来说道:“今天被打,明天打人,满身戾气,如果你后面犯罪了,这些都将成为参照。” 徐满江痛苦地捂住脑袋,“我摩托车被砸了,要不是早上跟你们约好了,我肯定会去找孙宝华……” 秦东生和老五对视一眼,拿出了几张照片,放到徐满江面前。 徐满江看到照片里的情形顿时愣住了。 老五说道:“昨晚上我大半夜跑到朋友家里去借相机,回到工人体育场拍了照片,我姐夫早上去照相馆洗的。” 徐满江看着照片上,拿着一根铁棍,猛砸摩托车的身影,感到一阵耳鸣。 照片上的人虽然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但身高骗不了人。 孙宝华那孙子要砸他的摩托车,肯定得亲自上手才解气,不可能现去找个小矮子来砸。 而且这小矮子还是深更半夜自己一个人。 随后秦东生又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徐家的二层小洋楼,明亮的月光下,能勉强看到一个黑影,正从阳台往下攀爬。 徐满江突然觉得毛骨悚然,照片脱手掉在地上。 老五拍拍徐满江的肩膀,“老兄,该提醒的,我们都提醒了。接下来怎么办,就看你自己了。要是你心甘情愿被坑,那我们也没啥好说的了。” 徐满江半晌没说话,只觉得喉咙堵得厉害,又疼又胀。 花生没看到照片的内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茫然地看着徐满江,“江哥……” 徐满江站起身,把照片塞到老五手里,“我想静静,你先帮我保管。花生,你也先回家吧。” … 放学铃声的响起,学生从各个教室涌出,如潮水般冲向学校大门。 李秀兰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校服,跟着人流往外走,打算去学校附近的小卖部买瓶钢笔水。 谁知刚出校门没几步,就看见马路对面,徐满江靠在路灯上,一手插兜,一手夹烟,吐出的烟雾熏眯了眼睛,看起来有点凶。 李秀兰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其他学生身后躲,但徐满江还是发现了她,视线往这边看过来。 李秀兰吓得冒冷汗,拔腿就跑,但事实上,徐满江看的是李秀兰身后的陆天铭。 “小兰?你去哪?”陆天铭这段时间一直缠着李秀兰,想要跟她重归于好,只要有机会就会凑上去。 刚才放学,他见李秀兰没有直接回宿舍,就跟了上来。 徐满江看见陆天铭追着李秀兰跑了,扔掉烟头,抬脚追了上去。 徐慧芳从学校里出来,看着前方的情形目光闪烁。 今天是周六,陆天铭会回家拿换洗衣物,她就猜测继兄徐满江也许会来找陆天铭的麻烦。 果然来了。 徐慧芳故意磨蹭了一会才往前面找过去,猎人当然要在适当的机会出场。 此时最前边的李秀兰,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想要趁乱逃离徐满江的视线。 可陆天铭那个傻比,一个劲儿地在后边喊“小兰小兰”。 李秀兰很想回头狠狠给他一巴掌,又不敢停下来。 她刚才太慌乱了,自己应该往学校里面跑才对! 陆天铭还紧紧地追在后面,“小兰,你跑什么?等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李秀兰有点跑不动了,感觉肺子都要着火了。 她一边喘气一边回头厌恶地看了眼陆天铭,“你跟着我干什么!” 陆天铭放慢脚步,“小兰,我有话想和你说,给我个机会!” 李秀兰缓了口气,狠狠瞪了眼陆天铭,打算换一条路返回学校,可一转身,就看到徐满江迎面朝他们过来了! 李秀兰吓得后退一步。 陆天铭疑惑地看看徐满江,又看看李秀兰,“他是找你的?” 李秀兰懒得跟陆天铭解释,盯着徐满江没说话。 陆天铭见李秀兰满脸防备地看着徐满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摆出英雄救美的架势。 “徐满江,你想干什么!我跟徐慧芳的事情跟小兰没关系!你别缠着她!” 徐满江嗤笑一声,眯眼看着李秀兰,“这种狗一样的逼人,你还看得上?” 李秀兰脸色难看,狠狠甩开陆天铭,“你别碰我!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陆天铭有点懵,“小兰,你……我知道你很生气,但现在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等解决了眼前的事,我再好好跟你解释!我跟徐慧芳真的什么都事都没有!” 徐满江还真不知道徐慧芳跟陆天铭进展到哪一步了,在他眼里,继妹单纯得跟朵小白花一样。 不过,现在他已经不这么想了。 他对徐慧芳根本一点都不了解。 第347章 裤子都脱了,你说没有? 李秀兰讥讽地看着陆天铭,“陆天铭,你快别装了,你跟徐慧芳在仓库里摸摸搜搜的,裤子都脱了,那叫什么都没有?” 陆天铭脸色唰的一白,惊愕地看着李秀兰。 一旁的徐满江也同样惊愕,“李秀兰,你说的是真的?” 陆天铭额上冒汗,“小兰你……” 李秀兰嫌恶地看着陆天铭,“呵,那天我想找你问问,你跟徐慧芳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看见你跟徐慧芳一前一后进了仓库。”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了,不用我多说吧?看样子,你们也不止去过一次。陆天铭,麻烦你有点自知之明!我看见你都觉得恶心!” 陆天铭脸色难看至极,看了一眼徐满江,咬牙小声说道:“小兰,我对你才是真心的,是徐慧芳纠缠我!” 自从李秀兰不再搭理他,他的成绩直线下滑。 尤其和徐慧芳断绝关系后,徐慧芳像疯了一样纠缠,他不理会,徐慧芳就处处针对他,明里暗里找他的麻烦。 这段时间他简直焦头烂额,更没办法专心学习。 思来想去,陆天铭决定回头来找李秀兰。 一来,李秀兰能帮他复习,二来,能把徐慧芳定位为第三者,她敢使坏,就用舆论来压制她!让她不敢再来骚扰自己。 可李秀兰根本就不搭理他! 他以为李秀兰什么都不知道,疏远他只是赌气,没想到她竟然看到了他和徐慧芳,怪不得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好像看着什么垃圾一样! “小兰,我只是一时被徐慧芳勾引迷了心窍,你原谅我一次!” “滚!” 李秀兰狠狠甩了陆天铭一巴掌,绕过陆天铭想要离开,发现徐满江并没有阻拦的动作,心里一松,赶紧一路小跑回学校了。 她刚才就是故意说出仓库的事,转移徐满江的注意力,却不知道这些话,正好给了徐满江一个暴揍陆天铭的理由。 徐满江想顺着徐慧芳的思路走,看看在自己家里生活了十多年的妹妹,为了他手里的钱,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陆天铭见徐满江阴恻恻地看着他,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 “是小芳让你来找我的?马上就要高考了,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候,而且我和小芳中间还有个李秀兰,我夹在中间真的很为难。” 徐满江不屑地看着陆天铭,“小芳倒是跟我说过,她挺喜欢你的,可她根本就没打算介入到你们中间,你有啥好为难的。” 陆天铭愣了下,随后嗤笑一声,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徐满江。 “你未免太不了解你妹妹了,她可没管我跟秀兰怎么回事,借着抄笔记的机会,明里暗里的挑逗,我一时没把持住……” 他当初是真的想过跟徐慧芳结婚,徐家有这么个傻儿子,被徐慧芳哄得团团转,将来徐家的东西还不都是他们的! 谁知道,徐家会变成现在这样! 就算徐满江还有几个臭钱又怎么样,跟徐家人扯上关系,他这辈子都没有前途可言了!走到哪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徐满江一把揪住陆天铭的衣领,“你占完便宜,还说风凉话?” 陆天铭哼笑一声,把自己的衣领从徐满江手里硬拽出来。 “我跟徐慧芳之间,都是她自愿的,我没有逼迫她!不过你放心,没进行到最后一步!你那妹妹心机深着呢!” 徐满江心里发寒,所有人都知道徐慧芳心机深沉,只有他认为她单纯无害! “不许你诋毁我妹妹!”徐满江一拳打倒陆天铭。 陆天铭嘴上毫不示弱,“你他妈就是个傻逼,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啪! 徐满江狠狠奖励了陆天铭一拳! 小瘪三说得对啊! 他就是傻逼! 被徐慧芳骗得找不着东南西北! 陆天铭嘴里满是血腥味,徐满江一拳接一拳地锤下去! “哥!别打了!快住手!” 徐慧芳赶来了,冲上去拉扯徐满江,“大哥,这么多人看着呢!快停下!” 徐满江顺势松开陆天铭,“以后再让我听见你说我妹妹的坏话,我打不死你!” 四周围观的大部分是学校的学生,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还看着陆天铭捂着嘴偷笑。 陆天铭从来没这么丢脸过,咬牙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穿过人群跑了。 徐满江冷哼一声,拽着徐慧芳离开。 等走出一段距离,周围没有人看热闹了,徐慧芳才看着徐满江的脸色,说:“哥,你在生气?” 徐满江没看徐慧芳,自顾在前面走,“之前你说放学跟人一起复习,结果就是跟陆天铭去仓库干那种事?” 徐慧芳神色大变,“没有的事!是不是陆天铭和李秀兰说什么了?” 刚才她赶到的时候已经打起来了,并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 徐满江脸色复杂,“陆天铭说,你为了提高成绩,宁愿偷偷摸摸跟他交往,容忍他脚踏两只船。” 为了利益能容忍自己的男朋友脚踏两只船,作为一个女孩,显然有些没自尊没底线…… 这和那些想从他身上捞钱,能和别的女人和平相处的女人有啥区别? 他做梦都没想到徐慧芳会这样。 “大哥,陆天铭说的话你也信?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是陆天铭提出要隐瞒李秀兰的,他说怕伤害李秀兰,所以才……” 徐满江无声地笑了笑。 “哪怕是陆天铭提出隐瞒的,你不也同意了吗?偷偷摸摸跟别人的男朋友交往,还被人占尽了便宜!那人值得也行,还是个人渣势利眼!看见咱家出事,就把你给甩了!” “哥,你宁愿相信别人,也不相信我是吗?” 徐慧芳哭着喊了一句,骑上自行车扔下他跑了。 徐满江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出,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的时候,徐慧芳已经快没影了。 “小芳!小芳你要去哪?回来!” 徐满江下意识地追了两步,但徐慧芳眨眼就汇入人群不见了。 他茫然地四处望了望,顺着徐慧芳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天都快黑了,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乱跑不安全,万一出了什么事,事情就变得更复杂了。 而且,他也怕徐慧芳背地里搞事情。 只是徐满江完全摸不透徐慧芳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找了一大圈都没找到人,最后只好跑到百惠鞋业去求助李老五。 老五正站在门口跟秦东生说话,见他来了,八卦道:“出啥事了?徐慧芳作妖了?” 第348章 致命三角关系 徐满江把刚才学校门口的事情说了,“我找不着她了,刚才我话说得挺重,她该不会出啥事吧?” 老五:“……”你应该担心她会不会让别人出事。 秦东生:“……”你还是考虑考虑自己会不会出啥事吧。 徐满江:“……”知道了,我是傻逼。 老五说道:“徐慧芳可是干大事的人,会因为你说一两句重话就被气哭了?她肯定是借由子干啥去了。” 徐满江:“……”干啥,还能杀人放火啊。 老五:“……”傻叉,不杀人放火怎么嫁祸给你。 徐满江懵逼的看着的两人。 秦东生说道:“不太好办,咱们也没法确定徐慧芳到底会做什么,还是报公安吧,虽然咱们只是猜测,但这事儿在公安那里挂上号了,无论今晚上会不会出事,都牵连不上你。” 老五道:“这个注意好,你就在公安眼皮底下蹲一宿!一大堆公安给你做证人,太牛逼了!” “啊?” 徐满江有点胆突的。 “万一徐慧芳啥也没干,就是躲起来哭一场,那我不是耍人家公安同志玩吗?” “你管这么多呢!你先去报案,不管公安调不调查,你先在那待一宿!” 徐满江眼巴巴地看着老五,“你陪我去呗,我怕我说不清楚……” 老五:“……”跟你待一宿,我怕我说不清楚! 秦东生说道:“老五,你就陪他去一趟吧,直接找彦民,看他怎么说。我回大杂院盯着点,万一徐慧芳跑大杂院放把火啥的,徐满江有足够的动机……” 放火可是重罪。 徐满江到处找徐慧芳,没人能证明他的行踪,他就没有不在场证据,还有报复李家的动机。 徐满江有点脸红,“我,我没想对你家下手……” 老五翻了个白眼,“那你那天去找我干啥?要不是我机智,揭了徐慧芳的老底,你是不是要揍我?” 徐满江尴尬道:“就算你家举报的,那也不是你家的问题,是我爸的问题。你们救了国棉一厂那么多人命,换个角度,也让我爸少作孽了。” “你们放心,我以后肯定不会因为这事儿找你们麻烦的。” 老五斜眼看他。 徐满江啪啪拍着胸脯,“真的!” 秦东生无语地看着这俩三岁的玩意,“行了,赶紧吧,徐慧芳这个年纪最容易冲动。” “大杂院是一个目标,孙宝华和陆天铭那边也有可能成为徐慧芳的目标,你们赶紧去公安说一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徐慧芳砸了徐满江的宝贝摩托车,就是为了挑拨徐满江去收拾孙宝华,她可不知道徐满江已经知道真相了,很有可能对孙宝华下手。 另外就是陆天铭,今天刚发生直接冲突,徐满江一向宠着徐慧芳,知道徐慧芳被占便宜了,气怒之下干出什么来,也不稀奇。 徐满江想到几种可能,使劲儿吞了吞口水,以前没发现世界这么危险啊!! 老五也不敢耽搁了,赶紧拽着徐满江去找窦彦民。 … 派出所。 窦彦民听完了徐满江的传奇故事,有点懵逼地看着他和老五。 这想象力不去写白瞎人才了。 “那天你来找我借相机,就是为了拍徐慧芳?这几张照片是你拍的?” 老五点点头。 徐满江有点臊得慌,“那个窦警官,我知道这事儿挺离谱的哈……我也没别的要求,你让我在这待一宿就行,我怕被讹上……” 窦彦民都被气笑了:“别人都怕进局子,你这思想倒是挺先进,有事找公安是没错的,那也不能一有事,就跑公安局来过夜啊……” 徐满江很识时务,“那我在大门口蹲着也行!只要公安同志能看见我,知道我啥也没干就行了!” 窦彦民有点无奈,看向李老五,“文杰,这事儿,婶子知道不?” 老五点头,“知道啊!当初就是我妈说徐慧芳那丫头片子不是好人,说不定背地里捅咕徐满江,提醒我们小心这小子报复。” 徐满江:“……”当着公安的面抹黑我。 窦彦民:“……”当事人在这呢,你含蓄点。 老五鄙视地看着徐满江,“我妈也没瞎说!徐满江你当着公安的面你自己说,徐慧芳捅没捅咕你!你来没来找我!是不是想揍我!拿我开刀然后你还想干啥!” 徐满江:“……”当着公安的面,我特么敢承认吗? “我真没想咋地……徐慧芳说的那些都是猜测,都不确定的事,我能干啥啊?就是李秀兰说那天男扮女装的是你,我有点来气,才去找你的……” 窦彦民无语地看向老五,男扮女装???明珠知道你有这爱好不? 老五被窦彦民盯得头皮一麻,赶紧解释,“我可不是变态,是这个变态盯上了我妹,我妈让我把他恶心走!” 窦彦民:“……”你们老李家的脑回路都是成卷的吗? 徐满江尴尬道:“徐慧芳说你妹在学校总对她使坏,让我去勾搭你妹,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结果你妹看见我想见鬼了一样!我才追到你家的!” 老五说道:“我妹的确不是啥好东西,那你妹也不是啥好东西啊?小姑娘之间的恩怨你个老爷们掺和啥?” 窦彦民:“……”不是,两个高中女生的小矛盾,有这么复杂吗? 老五和徐满江一脸幽怨地看着窦彦民,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李秀兰、徐慧芳和陆天铭的三角关系巴拉巴拉说了一顿。 在局里值班的其他公安都被吸引过来了,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不过众人表情越来越严肃。 考虑到旱厕埋尸案中,冯慧敏的表现,窦彦民对徐慧芳的种种举动也生出了怀疑。 徐慧芳挑拨徐满江去调查李家,但被老五给挡回来了。 紧接着徐慧芳又挑起徐满江和孙宝华的冲突,偷偷砸了对徐满江来说很重要的摩托车,挑拨他去找孙宝华的麻烦。 徐满江因为跟老五有约没有去,随后徐慧芳就祭出了的陆天铭,说自己挨欺负了…… 这一计一计又一计的,的确不像是巧合。 何况,砸摩托车这事儿,也说不过去。 窦彦民跟几个同事商量了一下,大家都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而且,李家出马,必有大案啊!!! 第349章 晚了一步 窦彦民立即跟上级汇报了一下情况,组织出警。 “谨慎起见,我们先去确定陆天铭和孙宝华,以及徐慧芳的行踪,你俩在这等消息。” 老五和徐满江两个小卡拉米,没想到他们真的出警了,心里有点没底,都不知道是希望出事,还是希望不出事了,缩着脖子点头。 … 陆天铭心情很差。 徐慧芳的纠缠,李秀兰的厌弃,徐满江的威胁,以及刚才在许多学生面前被打,兴许一个晚上,他的丑闻就会传遍整个学校。 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这已经是他不能承受之重了。 陆天铭沿着马路,一路慢吞吞地往家走,嘴里不停地骂脏话,胸口愤懑的情绪依旧堵在那里无法排解。 他们家住的地方是城里最后一块棚户区,破破烂烂,乱糟糟脏兮兮,小岔路多得就像一坨软面条随意地扔在哪里,不熟悉的人会迷路,不走运的话,还有可能会被抢。 如果有别的选择,大多数人都会绕着这里走。 陆天铭的家,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不过陆天铭并不担心自己会被抢,他是个穷鬼,棚户区的贼偷混子都知道。 陆天铭浑浑噩噩地走进棚户区,站到家门口,想到父亲的期许,母亲的唠叨,压抑的环境,他就有些抬不起脚来,转身继续往前走,心里想着该怎么办。 要是考不上大学,家里可能连他复读的钱都拿不出来。 以前跟李秀兰在一块的时候,他一心只想靠上大学,改变命运,爱情事业双丰收。 后来认识了徐慧芳,他心里就长草了。 一个家里有钱有势的女同学,还主动勾引他,这谁能不迷糊? 可惜好景不长,徐家接连出事。 他现在里外不是人,想安安安静静地学习等待高考,徐慧芳还不放过他。 不知不觉,陆天铭走到了以前经常跟李秀兰一起学习的小公园,这里人不多,安静,非常适合练习英语。 白天碧绿的湖水,这会儿看上去黑漆漆的,他捡起几个小石子,一颗颗抛到水里,激起一阵阵水花。 突然,他感觉背后好像一道视线在盯着自己! 陆天铭紧张地回身张望,却发现只有路灯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散发出不甚明亮的黄光。 可能是错觉吧。 他现在实在不想回家,一屁股坐在湖边,随意地抓起几颗小石子,往湖里扔,偶然一垂眼,发现自己的影子竟然在缓缓拉长…… 他心里一个激灵猛地转身,但已经晚了,后脑“砰”的一声撞击,整个人朝前扑倒在地…… … 与此同时,棚户区一栋破旧的房子里,陆天铭的母亲正在收拾屋子。 今天她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做什么都不顺手,切点菜,切了两次手指头。 陆母皱着眉头,这屋子里的所有角落,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就是让她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突然,她的目光停在墙壁上,那里挂着陆天铭的奖状,但奖状后面的墙壁却裂开了一条缝。 黑森森的,看着有点吓人。 陆母跑出去找丈夫,“天铭今天应该回家来拿换洗衣服的,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父一边砍柴火一边说道:“肯定是学习忙,没空回来,这有啥好大惊小怪的,以前不也有过,说回来但没回来的情况吗?” “但我今天感觉心里慌得不行。” 陆父上了一天班,浑身累得要散架似的,回来还要干活,难免没什么没耐心,“别整天胡思乱想,饭好了吗?” “快好了。”陆母应了一声,皱着眉头去收衣服。 陆父手里的斧头“砰”一声砍在木头上,结果木头没被劈开,铁斧的脑袋突然从木柄上脱落了。 “嘶!”陆父咒骂一句,“见鬼了!” 紧接着,院门被敲响。 陆父把斧柄扔在一旁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公安。 陆父想起刚才妻子的话,心里陡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你们找谁?” 窦彦民往院子里打量了一下,出示自己的证件,“陆天铭同学在家吗?” 陆父愣在当场,陆母听见动静也跑出来张望。 窦彦民这时候已经有点冒汗了,因为他们刚才去了学校,陆天铭不在宿舍,现在看样子,陆天铭似乎也没在家。 “同志,陆天铭在家吗?”窦彦民看着眼前惶恐的夫妻俩,再次问了一遍。 陆母急道:“是不是我们天铭出什么事了?他本来说今天回来的,但一直不见人影,刚才我还念叨来着!” 陆父惶然看着窦彦民,“你们找我儿子什么事?” 窦彦民安抚道:“今天陆天铭在学校门口跟人发生冲突,有人报案,我们就是过来了解一下。” 陆父陆母惊愕地对视一眼。 “天铭跟人打架了?怎么会?我们天铭从来不惹事……” 窦彦民问:“陆天铭现在没回宿舍,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常去的地方?” 陆母有些着急,“我们平时上班也挺忙的,天铭不怎么用我们操心,平时不是在学校学习,就是在家,这学期住校了,周末才回来拿换洗的衣服……” 窦彦民皱起眉头,又是一对不了解自己孩子的父母。 他们恐怕连陆天铭和两个女同学的事情都不知道。 这种情况才最麻烦。 一旦孩子出现什么问题,父母第一个不相信,或是直接把问题怪在别人身上,反正他们的孩子就是最乖的! “你们再好好想一想,陆天铭会去哪?有没有什么亲戚家同学家可以去的?” 夫妻二人显然都有些慌,“我们这就出去找找。” 两夫妻回屋套上衣服就出门找人了。 窦彦民先回了一趟市局,前去找孙宝华和徐慧芳的人已经回来了,两人都在家,什么事都没有。 他们还特意问了徐家周围的邻居,说徐慧芳一早就回来了,屋里的灯亮着,能看到窗帘后徐慧芳伏案学习的人影。 听说徐慧芳一直在家,众人都松了口气,觉得徐满江和李文杰就是在瞎想。 一个高中女生,就算有胆子,能力也有限。 跟着窦彦民一起办事的小公安张鹏说道:“陆天铭在同学面前被打了,肯定觉得丢脸,躲在哪里散心也说不定。” 第350章 不是徐慧芳? “话是这么说,可找不到人,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我再出去找一圈。” 张鹏道:“窦哥,我跟你一起。” 窦彦民让徐满江先回家,徐满江死活不走,“不找到陆天铭,我就在这呆着!” 回家干啥?跟徐慧芳独处? 很吓人好不好!!! 老五也很好奇陆天铭到底咋回事,干脆舍命陪君子。 窦彦民也由着他们了,转身出去找人,可惜转悠了半宿,也没找到陆天铭的人影。 眼看天都亮了,窦彦民打着哈欠回到局里,还给徐满江和老五带了包子。 几人吭哧吭哧吃了饭,老五准备去店里上班,徐满江立即跟上。 老五盯着他:“你是膏药啊!” 徐满江说道:“得有人能证明我啥都没干啊!我不能自己!” 老五:“那你换个人贴!” 两人正在争论,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跑进门报案。 看这人的装扮,应该是个钓鱼佬。 窦彦民心里咯噔一下,钓鱼佬除了鱼什么都能钓到。 这么早跑到这,显然爆了个大的! “怎么回事?” 钓鱼佬吞了吞口水,“死,死人……” 不到十分钟,公安们就开车来到案发地点。 窦彦民远远地就看到湖边密密麻麻站满围观的人,有的还弯腰在枯黄的草丛里找什么东西。 他拿起喇叭:“无关人员马上离开现场!马上离开现场!” 队长钟浩问:“怎么回事,他们在干什么?” 张鹏跑过来说道:“公园里到处都是硬币,湖边最多,从这里到公园大门口一路上都有,这帮人都是被吸引过来捡钱的,现场全都被破坏了!” 窦彦民跟队长钟浩对视一眼,“十有八九是凶手故意的。” 很快,支援的民警到了,重新拉起警戒线把围观的人挡在了外面。 窦彦民走到河边,就看见一个男同学后脑被开了个大洞,面部冲下趴在河堤上,之所以说是男同学,是因为死者身上穿着校服。 法医科的同志正在提取痕迹,两名法医蹲在尸体旁做初步检查。 窦彦民怀疑死者是陆天铭,正要跟队长汇报,一男一女从远处跑过来,也不顾这边的公安和警戒线,闷头就往河边冲! “我儿子不见了,让我看看!让我进去看看!” 显然,湖里死了个学生的消息已经快速传出去了。 窦彦民有点头疼,来人正是陆天铭的父母,两人看到死者,几乎是瞬间就崩溃了! “天铭!天铭啊!” 几个小时之后,尸检完毕。 窦彦民来到解剖室。 尸体面部冲下,放置在解剖台上,露出了明显的致命伤。 “死者身上致命伤只有这一处。” 窦彦民看着陆天铭惨不忍睹的半个后脑勺,“死亡时间?” “大概是昨晚的7点到9点之间。” 窦彦民心里发寒,昨晚徐满江来派出所报案的时间,大概是在7点半,也就是说,在报案的期间,陆天铭就遇害了。 … 百惠鞋业。 徐满江脸色煞白的坐在角落。 黄晓盈一个劲儿地朝他翻白眼,“顾客都要被你吓跑了……” 徐满江回过神来,连忙道歉,拽着老五往后面仓库去。 老五用手划拉他,“干啥干啥,别拉拉扯扯的!” 徐满江都要哭了,“钓鱼佬说的那个死人,是不是陆天铭啊?” 早上窦彦民他们出警,徐满江就跟着老五来店里了。 老五其实也心里痒痒,“我哪知道啊!你去问问呗!” 徐满江摇头,“我不去,我害怕……” 老五:“……”当初你对我的色胆咋那么大呢! 徐满江:“……”好汉不提当年勇! 两人正在纠结呢,黄晓盈探头进来,“你俩干啥呢!窦大哥来了!” 徐曼江和老五齐齐一个激灵,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我艹。 死的肯定是陆天铭!! 让人看到店里有公安也不太好,窦彦民带着大鹏直接进了后面仓库。 徐满江直溜溜地站着,煞白着一张脸,全是冷汗。 窦彦民:“……”这心理素质。 “你不用紧张,就是走个程序,跟你确定一下时间。” 张鹏在旁边做记录。 徐满江结巴道:“昨,昨天学校放学前十来分钟,我就到学校门口等着了,看见陆天铭之后,你追我赶的打了一架,到徐慧芳出现阻拦,也就十几二十分钟的时间。” “之后,我跟徐慧芳离开学校的范围往家走,路上因为陆天铭的事情吵了一架,然后她就跑没影了,当时天色已经落黑了,我看了一眼时间,是6点半。” “我在周围找了一大圈,没看见徐慧芳,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就赶紧去找李老五了,到这的时候大概七点多吧……” “我们在门口说了会话,秦哥……秦东生建议我去报公安,我就跟李老五去了你那。” 窦彦民看老五。 老五点点头,“时间没错,昨天天气不好,雨星星的,客人比较少,店里打算早点下班,徐满江要是不来,我们7点半也就走了。” 徐满江见窦彦民问完了,一个劲儿地捅咕老五。 老五拍开他,“窦哥……陆天铭,真死了?为啥不抓徐慧芳?” 窦彦民看向徐满江,“昨天晚上,徐慧芳在七点左右就回家了,有邻居看到她在屋里。” “啥?”徐满江满脑袋问号,“不是她,那是谁杀了陆天铭?” 大鹏说道:“你可能是太敏感了,陆天铭大晚上的一个人在公园湖边,可能遭遇了其他歹徒。” 徐满江有点回不过神:“其他歹徒……杀陆天铭干啥?他一个穷鬼,我就没见过几个比他穷的,总不能是劫色吧……” 老五:“……”你就知道劫色! 窦彦民站起身,“现在还不能下定论,这里面的巧合的确不少,我们会继续调查,不会放过一个可疑人员,也会继续调查徐慧芳。” 徐满江愣愣地点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难道真的是他们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老五也有点尴尬,“不是最好了!小心点总是没错的!那啥,没啥事你就回家吧!你妹妹还是妹妹。” 徐满江摇头,回不去了。 “就算她没杀人,别的事呢,摩托车难道不是她砸的?” 第351章 emo了 徐慧芳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辆摩托车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徐满江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花生都能对他不离不弃,李老五都能数次救他于水火,疼爱了十多年的妹妹,就算没有血缘,也不至于这么对他…… 老五在他身后幽幽道:“血缘不能说明一切~~~良心才能~~~~~~~~” 徐满江:“……”我是个如此忧郁的男人。 老五鄙视地看着他,“是你收留她!又不是她收留你!你纠结个屁啊!实在不行你直接摊牌,问她到底啥意思!还能不能过!!不能过就分家!” 徐满江烦躁极了,“我还没想好,等陆天铭的事结束的吧,不查清凶手,我没法安心……” … 窦彦民刚回局里,就收到开会的通知。 案子刚刚开始调查,这个会议,主要是让大家明确这个案子的性质。 学生被杀,会比其他的凶杀案更受关注。 队长钟浩带头,先把手里的信息做了简单汇总。 “案子刚开始都是千头万绪的,首先要找准调查的方向。” “眼下先把陆天铭的社会关系摸排清楚,落实案发当天陆天铭的行踪……” 正说着,众人听到外面传来喧闹声。 窦彦民从窗户往楼下看,就见陆父和陆母带着几个人在楼下吵吵闹闹乱作一片。 这种场面也算是预料之中。 钟浩说道:“大民,你跟陆天铭的父母接触过,你把死者的父母叫到询问室安抚一下。” “是,队长。” 窦彦民带着实习公安张鹏去了询问室。 陆天铭的父亲陆大志很激动。 “我早上去学校问过了,昨天一个叫徐满江的人,当众打了我们天铭!说是因为一个女同学!我们天铭一向是老实学习的孩子,这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说不定他就是凶手!” “除此之外,你们还知道其他情况吗?” 窦彦民暂时没有提及徐满江昨晚来报案的情况,免得关键信息泄露出去,被凶手察觉做出应对。 陆母抽泣道:“我们不知道其他情况,但这人肯定有嫌疑!你们应该立刻把这个人抓起来调查!” “二位同志,仅凭现在所知道的情况,并不足以确定徐满江就是本案的嫌疑人。案情正在逐步调查当中,如果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陆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如果你们不能把凶手绳之以法,我就自己去报仇!” 窦彦民迎着他目光:“专案组已经成立,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找出凶手的。” 被害人家属情绪不激动才不正常,窦彦民非常理解陆大志夫妻的心情。 谁家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遭遇这种情况,家长都难以接受。 不过他们也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安抚家属上。 … 下午,摸排工作基本完成。 “我们把学校及周边摸排了一遍,通过一些知情人的描述,了解到陆天铭昨晚放学时,追着女同学李秀兰出了校门。” 说到李秀兰,窦彦民的脸色有些古怪,不过他没有停顿。 “李秀兰跟陆天铭小学就是同学,初中也是同学,上了高中之后,两人的关系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没有确定关系,但彼此约定一起上大学,整个高一高二都走得非常近。” “后来两人之间出现一个徐慧芳。徐慧芳以李秀兰朋友的身份,频繁接触陆天铭,李秀兰发现之后,开始疏远陆天铭和徐慧芳,甚至几次在班级发生冲突,关系逐渐恶劣。” “徐慧芳母亲、姐姐、乃至继父出事之后,被学校同学排挤,陆天铭也开始躲避徐慧芳,甚至回头去找李秀兰求原谅。徐慧芳十分不甘,多次恶意纠缠陆天铭。” “昨天放学,陆天铭跟李秀兰走出校门之后,遇见了徐慧芳的继兄徐满江,徐满江之前受徐慧芳的指使,骚扰过李秀兰,李秀兰以为徐满江是来找自己的,吓得拔腿就跑。” “陆天铭紧随其后,徐满江追上二人后,与陆天铭发生冲突,李秀兰先一步离开,徐慧芳赶到,拉开了暴打陆天铭的徐满江,随即兄妹二人离开。” 众人都没想到三个高中生的关系居然这么复杂。 队长钟浩问:“这四个人分开之后的行动轨迹呢?” “李秀兰直接回到了学校,一晚上都在宿舍。徐慧芳和徐满江在路上吵了一架,自己先跑回了家,有邻居在七点左右,看到徐家亮着灯,以及徐慧芳在房间里的身影。” “而徐满江,昨天七点半之后,就一直呆在局里,直到今天早上才离开。” “最后就是死者陆天铭,从学校离开之后,有人看到他进入了棚户区,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回家。” 随后,窦彦民简单介绍了下徐满江兄妹的情况,以及昨晚徐满江的报案内容。 钟浩凝眉,“表面上看,除了陆天铭,李秀兰、徐满江和徐慧芳三人的行踪都已经确定了。” “但根据以往查案的经验,徐慧芳的行踪,还有待进一步核实,毕竟邻居只是看到了人影,没有看到徐慧芳本人。” 众人纷纷点头。 钟浩见大家都没疑义,就说:“那么接下来的调查分成四个方向。第一,继续落实陆天铭在离开离开学校之后的行踪。第二,调查徐慧芳案在发当晚的情况。” “第三,深入调查徐满江、陆天铭和李秀兰,还有徐慧芳之间的关系。第四,对被害人陆天铭及其父母的情况进行调查,谁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见没有人说话,钟浩一拍手:“散会。” 窦彦民走出会议室,张鹏赶紧跟上来:“窦哥,咱们先去哪?” “先去学校。” … 天色渐晚,灯火通明的学校教学楼,在春日雨雾中变得模糊不清。 大门口等着接孩子的家长,挤挤挨挨地打着伞,从远处看去黑压压的一片。 家长们对今早的事情议论纷纷。 “我们平时都不接,现在不敢不来,多恐怖啊!小小年纪,能招惹到什么仇人?听说还是个成绩不错的男同学。” 第352章 表演 “会不会是学生嫉妒什么的下手啊?” “不至于吧……” “那帮上高中的小孩想法比大人还复杂,一天天的不知道想些啥!” “杀人犯不会是同学吧?哎哟,真是吓死个人了!” “眼看就要高考了,怎么会出这种事啊?” “本来我家孩子住校的,这种情况还是回家住比较好,至少安心!” “我都不想让孩子来上课了,孩子不同意,说马上就要高考了,不敢耽误课程!” “你们说,不会是哪个学生学习压力太大了,所以就……” 周围的家长被说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在家长中间,有一男一女没有参与对话。 两人目光阴沉沉地盯着说话那几个人,正是陆天铭的父母。 其中一个家长无意中回头,看见陆家两口子发青的脸色,猩红的双眼,吓得地后退了一步,猝不及防之下,撞倒了好几个家长。 雨水泥水飞溅,顿时引起一片咒骂。 窦彦民坐在车上,远远望着校门口,有点后悔没早点过来,他不太想引起家长们的恐慌,但再耽搁一会,学生们就要放学了。 “走,我们进去。” … 还有最后一节晚自习。 李秀兰去厕所回来,就看见三三两两的同学聚在一起眉飞色舞地议论,一看见她进教室,就赶紧收了声,变成了嘀咕窃笑。 李秀兰沉着脸走过去,定定地看着她们,“有本事,你们当着我的面说,鬼鬼祟祟的多恶心!” 几个女生闻言不但没有收敛,还恶意地盯着她上上下下地打量。 “我们倒是想说,可我们说不出口呀!再说了,你跟谁睡过,还用得着我们告诉你啊?” 其他同学听了这话哄然大笑。 李秀兰气得脸色涨红,抬眼看见徐慧芳走进来,抬脚就冲了过去! 窦彦民两人正跟着班主任往教室走。 远远就看见教室门口围满了学生,班级里传来吵闹声。 班主任皱起眉,快步走过去,眼前的场面让她怔住。 紧跟着过来的窦彦民也感到非常意外。 他要找的两个人,此刻正在教室里互相撕扯。 班主任田老师喊道:“李秀兰,徐慧芳!还不赶快住手,都出来!” 李秀兰和徐慧芳都用阴狠狠的眼神看了对方一眼,狼狈地走出教室。 田老师带着窦彦民跟张鹏走远了些,低声说道:“李秀兰跟班里其他同学关系都很一般,唯独跟徐慧芳走得比较近,但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不怎么来往了,没想到今天会打起来。” 窦彦民看了眼徐慧芳,想了想说道:“我们先跟李秀兰聊聊。” 田老师点头:“行,那你们谈,我去跟徐慧芳了解一下她们俩打架的事。” 徐慧芳被带到语文组办公室。 田老师压了压怒气,放缓声音:“徐慧芳,今天班级里有些传言,是不是从你口中传出来的?” “不是传言。”徐慧芳定定地望着田老师:“李秀兰就是跟陆天铭睡过。” 田老师愕然地看着徐慧芳,“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这是陆天铭亲口告诉我的,他说李秀兰怕我把他抢走,所以主动献身。他没把持住,要对李秀兰负责,只能跟我断绝往来。” 田老师被她的话惊得不轻。 徐慧芳语气幽幽地说道:“田老师,为什么死的是陆天铭,而不是李秀兰呢?” 田老师张了张嘴,这个女学生给她一种疯狂到极致,反而十分冷静的感觉。 “慧芳,你们这个年纪情窦初开,难免对异性产生好感,但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陆同学的事的确令人震惊心痛,但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你的成绩一直不错,千万别被这件事给影响了,这可关系到你的一辈子!” 徐慧芳表情麻木,“我知道。” 田老师看着她这副样子,觉得应该抽空好好给她做一下心理辅导。 “你先出去等着吧,一会儿公安同志可能有些事情要找你了解一下。” 徐慧芳低着头走出办公室,见窦彦民竟然站在门外,神色微微一凛,但立刻就镇定下来,“是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暂时没有,我找你们田老师。” 与罪犯进行心理博弈是常态,窦彦民没想到自己一见到徐慧芳就自动进入了这种状态。 刚才他在门外听到了她和田老师的对话,就改变了主意。 有时候化主动为被动,反而能让嫌疑人主动给出信息。 “哦……” 徐慧芳对公安不找她问话有点意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们应该找过我大哥了吧?他现在在哪?” “怎么?为什么这么问?” 徐慧芳目光迟疑,“昨天我们吵了一架,他一晚上没回来,本来我也没多想,他平时也经常夜不归宿。但……陆天铭死了,我,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你大哥是凶手?” “不可能!”徐慧芳眼神里满是惊恐,却又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我大哥虽然比较冲动,但他决不会杀人的!” 窦彦民没有给她任何情绪上的反馈,说道:“我们会尽全力调查的。” 徐慧芳欲言又止,但最后只点头弱弱地说:“好……” 窦彦民盯着她的背影。 一米五几的身高,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像个孩子。 但过完年,徐慧芳已经足足十九岁了。 这个年代的大学非常难考,不少人为了考大学甚至会复读五六年。 徐慧芳这个年纪在高三学生中并不突出,但绝对不能把她普通学生来看待,她的心智远比同龄人要成熟。 另一边,李秀兰跟着张鹏去了数学组办公室。 张鹏问:“你认识徐满江吧?” 李秀兰点头承认。 “之前徐慧芳指使她骚扰过我。不过最近他都没有出现,开学那天见到过一次,然后就是昨天。” 张鹏又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徐慧芳和陆天铭背着你在一起的?” “去年九月份左右,我亲眼看见的……” 李秀兰没有什么好心虚的,话说出来,反而有些亢奋。 似乎极为珍惜这个可以光明正大说人坏话的机会。 第353章 大冤种实锤了 窦彦民站在办公室外,听李秀兰说到激情小仓库的时候,就感受到这段故事充斥着浓浓的李家画风。 张鹏观察着李秀兰的表情,“能详细的说一下昨天放学之后发生的事吗?” “我想去买瓶钢笔水,没想到一出校门就看见徐满江,我以为他是来堵我的,心里害怕就跑了,但我没想到他是找陆天铭的。” “陆天铭最近一直纠缠我,他尾随在我身后,徐满江也跟上来了,之后他们两人吵起来,我就先走了……” 窦彦民听到这,推门走进去,“你和陆天铭是否有实质性的进展?” 李秀兰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脸色瞬间变了,羞愤中带着被误解的屈辱。 “那都是她们在胡说八道!我跟陆天铭连手都没牵过!徐慧芳故意污蔑我!” “她为什么要污蔑你?” 李秀兰张了张嘴,似乎自己也在猜测其中的理由。 “也许是因为陆天铭占了她便宜,又把他甩了回来找我,她觉得在我面前丢了脸抬不起头,怕我嘲笑,所以就背地里使坏!她一向是这样!” 窦彦民点点头,“你可以走了。” 李秀兰正说得起劲儿呢,没想到就不问了,“那……那你们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我一定配合。” 窦彦民点点头。 张鹏见李秀兰走了,问道:“窦哥,怎么样?” “李秀兰的表现很符合她的年龄,考虑问题也浮于表面,相比之下,徐慧芳就有些让人捉摸不透,情绪收放自如,全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就像她姐姐冯慧敏一样。” 张鹏跟着窦彦民往外走。 “李秀兰说自己跟陆天铭连手都没牵过,可刚才那些学生似乎在议论李秀兰跟陆天铭睡过。是李秀兰在说谎,还是有人故意造谣?” “是徐慧芳说出去的,有可能是陆天铭为了摆脱徐慧芳的借口。” “那凶手应该不会是徐慧芳吧?如果徐慧芳要杀人,那也应该杀李秀兰啊!” 窦彦民看向张鹏,“破案可以靠直觉,但不能靠猜测。万一徐慧芳就是想让咱们这么觉得,才故意编造这件事,实际上陆天铭根本没说过这些话呢?” 张鹏愣了下。 窦彦民说道:“别因为对方只是个学生就轻敌。” 从李秀兰的角度,还是能够比较客观地了解了她和陆天铭、徐慧芳的关系,以及跟徐满江的恩怨的。 相比徐慧芳,李秀兰的表述没有那么多的感情色彩,甚至有些平淡,无论是日常相处,还是一起学习,李秀兰关注的多是三人的学习进度。 变化就是从她发现徐慧芳和陆天铭暗中勾搭开始。 李秀兰对这件事更多的情绪是厌恶,而非不甘。显然,她对陆天还算在意但不多,完全没到可以影响自己的程度。 这恐怕会让心思敏感徐慧芳感到不舒服。 她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东西,李秀兰弃如敝履,陆天铭最后还回头去舔李秀兰。 徐慧芳心思敏感,看起来随和好相处,其实自尊心很强,恐怕已经隐忍很久了。 … 晚上,出去调查的公安都回到局里开案情会。 队长钟浩梳理了一下调查结果,以便大家汇总线索调整调查方向。 “我先说说死者陆天铭的家庭情况吧,陆天铭的父亲陆大志,母亲赵淑霞,两人都在货站工作,工资不高。” “夫妻二人的性格都是属于比较闷的类型,跟人交往不多,跟同事很少发生摩擦,偶尔一些小纠纷,完全达不到杀子报复的程度。” “他们的儿子,也就是死者陆天铭,学习成绩在中上游,不是尖子生,但比较努力。陆天铭死亡当天,最后接触的几个人:李秀兰、徐慧芳、徐满江。这四个人的关系有些复杂。” 钟浩说到这,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是几个高中生,感情纠葛比他还丰富。 随后,他花了几分钟时间,交代了一下徐慧芳母亲姐姐杀人埋尸,继父徐国忠贪污受贿的事情。 “徐国忠出事之后,徐慧芳又回到了徐家,跟继兄徐满江一起生活,兄妹俩的感情一直不错,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徐满江没正经上过几天班,心思全放在女孩子身上,交往过几个女朋友,都不是正经谈恋爱。而且,多数都是通过徐慧芳认识的。” “徐国忠出事之后,徐满江就把亲情全部寄托在了徐慧芳身上,对徐慧芳有求必应……” 众人听到徐家兄妹的相处模式,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徐满江,妥妥一个大冤种啊!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吵闹声。 “同志,我们完全能够理解你们的心情,但破案需要时间……” 陆大志根本没有耐心听他说这些,“你们到底能不能抓住凶手!办案的人呢?都死了吗?” 窦彦民拿着一摞材料从会议室里出来,“陆大志,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陆大志咬着牙,“知道又怎么样,老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窦彦民点点头,“知道就好,跟我来。” 到了询问室,陆大志不等窦彦民说话,就跟泼妇一样开始发疯:“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是受害者家属,就问你抓不住徐满江!” “徐满江有充分不在现场的证据,当然不抓。” 陆大志怒极反笑,“徐满江是不是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你们不抓,我亲自去弄死他!” 窦彦民板着脸,“敢在公安局这么横的还真不多见,你说你要弄死谁?” 陆大志大声喊道:“徐满江,我要弄死徐满江,听清楚了吗!” 窦彦民冷冷地看着他,“陆大志,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对破案没有任何帮助,而且,受害者家属并不在法律范围之外!” 陆大志气得发抖,回身对同样愤怒的妻子赵淑霞说道:“不指望他们了!咱们走!” 窦彦民一拍桌子,“让你们走了吗?这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陆大志咬牙,“你想干什么?你没有权利拘留我!” “我是没有权利随便拘留你,但必须要按照程序办事,我接待了你们,就必须留下书面记录!小刘,给这两个人做一份笔录。” “一定要写清楚他们今天过来的目的,笔录做不好,就不能放他们走。” 第354章 精神霸凌 陆大志夫妇被留到很晚,才被放走。 夫妻两人回到家,精神上已经濒临崩溃,却不约而同地去了儿子陆天铭的房间。 赵淑霞蜷缩床上,紧紧抱着儿子的衣物,撕心裂肺地哭泣。 她到现在都不能相信自己的儿子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陆大志相信,但他无法接受。 烈酒顺着他的喉咙一路燃烧下去,“儿子,你等着爸,爸一定让凶手给你赔命!” 赵淑梅听见丈夫的话抬起泪眼,布满红血丝的眼球透着瘆人的阴狠,“大志,我想到一个屠宰畜生好地方……” … 徐满江不知道陆大志夫妻正暗自发狠,他这会人靠在家门口的大树上,喝酒壮胆。 白天他赖在李老五店里,晚上总不能跑到人家家里跟人一被窝。 可让他回家面对这么一个行为诡异的妹妹,他又觉得浑身发毛。 邻居说昨天徐慧芳七点多就回来了,一直坐在窗前学习,他总觉得不对劲儿。 她跟自己闹了那么大的脾气,当时一转身一抬腿,那叫一个决绝,他都以为自己不跪着求她,她都不会再回这个家了呢! 结果她转身就跑回来看书学习了? 酒劲儿渐渐上头,徐满江抬手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徐慧芳正在厨房烧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水壶下面蓝色的火苗,听见开门的动静回过头去。 兄妹俩四目相对。 徐慧芳脸色憔悴嘴唇苍白,快步朝徐满江走了过去,死死拽住他的袖子,“大哥!是不是你杀了陆天铭?” 徐满江被她一招先声夺人惊得不轻,拽回自己的袖子,反驳道:“我怎么可能杀人!” 徐慧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了的手,“那你昨天一晚上去哪了?” 徐满江拿出早就想好的理由,“我到处找你找不到!回来看了一眼,见你屋里灯亮着,就去喝酒了。” 这跟徐慧芳预料的一样。 徐满江这人看起来脾气大,其实最不喜欢跟人吵架,不管他有没有理,躲出去的都是他。出门自己生闷气,第二天气消了自己回来。 “哥!昨晚我等你到大半夜你也没回来,早上我还等了你半天,你也不见人影,到了学校我就听说陆天铭死了……” 徐慧芳似乎有点崩溃,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徐满江有些不知道怎么接徐慧芳的戏。 这时水壶突然发出刺耳的鸣叫,他赶紧走过去把煤气关掉,“陆天铭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哥!”徐慧芳满脸严肃地打断他,“要是真有什么事,你得跟我说实话,咱们一起想办法……” 徐满江见她整这出,差点忍不住发火,但想到窦彦民告诉他不能打草惊蛇,还是忍了下去。 “你别胡思乱想了,没有的事儿,我头有点疼进屋睡了,你也早点睡。” 他连鞋也没换,晃晃悠悠进了屋,手放在门锁上,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反锁。 他睡觉没有反锁门的习惯,突然反锁的话徐慧芳肯定会起疑。 可不锁门的话,徐满江又有些不敢睡。 他两眼瞪着天花板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昨晚他在公安局呆了一宿,白天又因为陆天铭的死惶惶不安,这会人喝了酒困劲儿上头,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对门的徐慧芳却一直没睡。 她不仅反锁着门,书桌椅子全都挡在门前,床边还放着一把水果刀。 时间指向凌晨两点,她听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紧张地抓紧被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十多分钟过去,外面又恢复的平静。 她披着被子下地,从二楼的窗户楼下看,昏迷的徐满江被两个黑影抬到一辆三轮车上带走了。 … 陆天铭的死,不仅让家长们惶然不安,学生之间也沸沸扬扬,连即将高考的氛围都被冲淡了不少。 最着急的肯定是班主任们。 田老师踩着雨水一脸愁容地到了学校,无意间抬头,就看见教学楼天台上坐着一个人影。 她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往楼上跑! 此时,徐慧芳坐在天台的边缘,全身都被雨水淋透了,乌黑的头发紧紧贴着脸颊,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灰蒙蒙的天空。 田老师气喘吁吁地跑上天台,看见这一幕魂都要吓飞了! 她煞白着一张脸紧盯着徐慧芳的动作,不敢轻举妄动,语气轻柔小心地说道:“慧芳,有什么烦心事跟老师说,老师都会帮你解决,千万别做傻事。” 徐慧芳像是没听见有人说话,一动不动地在那里坐着,没有任何反应。 田老师的衣服很快被淋透了,在这种极不舒服的环境下,恐惧不断冲击着内心,导致她浑身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慧芳,你先下来,有什么事下来再说……” 田老师的声音近乎哀求。 陆天铭出事好歹是在校外,这要是学校里有学生跳楼,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徐慧芳幽幽叹息一声,回头看着脸色煞白的班主任,脸上带着让人看不真切却令人心慌的表情。 “田老师,我只是出来透透气。” 说罢,徐慧芳从天台的边缘下来,路过自己的班主任,踩着湿淋淋的地面径直下了楼梯。 田老师感到一阵劫后余生又极其窝火的晕眩。 透气。 有这么冒着大雨透气的吗? 她觉得徐慧芳的精神状态堪忧,应该联系徐慧芳的家人,让她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可转念一想,竟然不知道联系谁。 徐慧芳回宿舍换了衣裳,擦干头发才去教室,一回到位置上,就有几个好信儿的同学围了过来。 “昨天晚自习,公安找你谈话了?他们问你什么了?是关于陆天铭的吧?” 同学们的脸上,已经没了从前那种小心巴结的意味,有的只是对待不重要的人或事那种随意。 徐慧芳自顾自地收拾自己的课桌,没有说话。 徐国忠完蛋以后,她就彻底沦为普通同学,兴许还不如普通同学,落井下石好像是每个人都会做的事。 尤其之前巴结过徐慧芳的人,好像针对徐慧芳,就能抹去自己从前羞耻的摇尾巴经历,反扑比其他人更加激烈。 众人看徐慧芳不理会她们,就自顾自的讨论。 “昨天李秀兰也被叫去问话了吧?这件事,肯定跟她脱不开关系。” “不是说,她跟陆天铭睡了吗?会不会是她家人干的啊?” “诶?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陆天铭也够倒霉的,李秀兰不是自愿跟陆天铭好的吗?学校谁不知道她俩走得近?” 第355章 智商碾压大冤种 面对同学们的争论,徐慧芳不否认也不参与,好似这则劲爆的消息,一开始不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一样。 她的前同桌卢思思,始终对她心有余悸,一眼一眼地往她那里瞟。 徐慧芳当做没看见,却有人直接问了出来,“徐慧芳,你不是跟李秀兰抢陆天铭吗?要不是你家出事,你肯定就抢到手了吧?” “这男生也是个势利眼,看你家出事就不理你了,你恨不恨陆天铭啊?” 徐慧芳听了这话掀起眼皮,嗤笑一声,“我又没跟陆天铭睡过,没必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吧?” 众人听了这话相互看看。 “那倒也是。” “还是李秀兰放得开……” 正说着,李秀兰踩着铃声进了教室,无视怪异的气氛,面无表情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但紧接着,李秀兰又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课桌上不堪入目的几行字。 周围传来窃笑声,显然是有人在故意捉弄她,一些人看见她被气得脸色发白,便开始大声起哄。 李秀兰看向第一排坐着的徐慧芳。 之前因为学习笔记的事,班级里的同学多多少少都对她有点意见。她承认,自己根本算计不过徐慧芳! 她不玩了总行吧! 认输了总行吧! 她只想安安稳稳地熬到高考! 谁知道陆天铭那个恶心东西竟然回头来纠缠她! 这简直就是给她上眼药,往徐慧芳心上扎刀子! 现在好了,徐慧芳跟疯了一样地针对她,就算陆天铭死了也无法一笔勾销! 徐慧芳就是要搅合的她不得安宁! 李秀兰拎起书包就冲出了教室,撞得田老师一个趔趄! “李秀兰,你去哪?” … 李秀兰卷入凶杀案,李家人已经听老五和秦东生说了前因后果。 黄玉珍是最震惊的一个,陆天铭竟然死了。 上辈子他和徐慧芳比翼双飞,前程似锦,过得别提有多好了。 李和平死后,李秀兰借机从徐家逃出去,举报了徐慧芳顶替上大学的事。黄玉珍在当天就撞棺而亡,并不知道后续是怎么解决的。 但想想也知道,李秀兰一个毫无背景的小人物,她的声音能有多大? 而且她还是徐家的儿媳妇,不说什么暗箱操作,徐家只要给她按个精神失常的病情,就啥都解决了。 但这辈子,陆天铭和徐慧芳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变了。 正琢磨呢,窦彦民带着张鹏来了。 秀荣也知道是为了杀人案,哪还管干活不干活的,赶紧说道:“二婶,你带彦民去后边说话,彦民吃早饭了没?我蒸的包子,你们尝尝!” 窦彦民跟李家人相处得很亲,也没跟秀荣客气,“谢谢秀荣姐。” “哎呀客气啥,不够再过来拿!” 黄玉珍领着窦彦民到秀荣母女住的屋子说话,“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窦彦民三两口干掉一个包子,“这徐慧芳,真不简单。” 黄玉珍深以为然,“当初为了对付冯慧敏,我们家费了多少周折。这徐慧芳的城府,好像不比她姐差。” 窦彦民无奈地摇摇头,“我记得我这么大时候,身边也有搞对象的,哪有这么复杂。也可能是我没遇上,这个世界大多数人还是挺正常的。” 黄玉珍问:“你是说,这段三角恋是陆天铭被杀的原因?” 窦彦民点点头,又摇摇头。 “目前的情况来看,的确跟陆天铭和两个女生的三角关系脱不开干系,但我总觉得动机过于勉强。” “老五带着徐满江去报案的时候,说婶子之前提醒他,徐慧芳很可能为了钱财,撺掇徐满江来报复你们。婶子一早就接触过徐慧芳,我想听听婶子怎么说。” 张鹏闻言赶紧把包子放下,准备记录。 黄玉珍想了想说,“杀人动机无非就那么几种,为了情,为了仇,为了权,为了钱。徐慧芳跟陆天铭勉强能沾上一个“情”字。” “可徐慧芳并没与陆天铭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也没有意外怀孕等棘手的情况,还不至于走到杀人这一步。但加上“钱”这只砝码,就不一定了。” “她这些年在徐家,小心翼翼的经营,与继父继兄的关系维护得十分到位,但多年的隐忍,终究抵不过一个‘无血缘’。” “她之前被徐国忠‘逐出’徐家的时候,这种感觉想必被放到了最大,更对自己的一无所有感到恐慌。” “高考在即,离徐家的托举仅仅只差半步之遥,可一夕之间,这么多年的等待和付出都化作了泡影,徐慧芳的内心必定十分不甘。” “徐国忠死后,她回到徐家。徐满江虽然对她好,可以后徐满江结婚了呢?嫂子会心甘情愿地白白拿钱养她吗?万一以后徐满江也跟他爹一样,把她逐出徐家呢?” “愤怒,焦虑,迷茫,再加上即将到来的高考……一般的学生,可能会向家人、朋友,或是恋人求助,总能找到一些安慰。” “可徐慧芳孤立无援。母亲和姐姐一个死,一个无期,还有一个哥哥跟陌生人一样,没有真正交心的朋友,恋人也背叛了她。” “所有的人际关系都靠不住的情况下,她难免觉得钱财最可靠。” “徐满江不是什么聪明人,徐慧芳的智商,完全碾压徐满江,想要挑拨他做点什么违法的事情,实在太容易不过了。” “如果陆天铭的死真的跟徐慧芳有关,很有可能不在计划之内。她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轻易把自己搭上。杀了人,可就回不了头了。” 窦彦民听了黄玉珍的分析,说道:“陆天铭的死不在计划之内,那我们先说说徐慧芳计划之内的。” “徐慧芳先是怂恿徐满江来对付你们,但发现徐满江根本那你们没辙,就转移了目标。” “她故意与孙保护的妹妹起冲突,还深更半夜跑去砸徐满江心爱的摩托车,逼着徐满江去找孙宝华的麻烦。” “但老五又无意中破坏了徐慧芳的计划,于是徐慧芳就怂恿徐满江去收拾陆天铭。可惜徐满江打陆天铭只是试探,徐慧芳又没得逞。” “到这个时候,她身边能利用的人和事都利用得差不多了。再制造出什么事情,徐满江再傻也要起疑心了。” “所以徐慧芳很可能会铤而走险,亲自动手,再嫁祸给徐满江。” 第356章 女孩子之间的游戏 徐国忠倒台,跟李家有直接的关系。国棉一厂出事的那天,窦彦民就在现场,最清楚不过了。 徐满江要对李家动手,理由实在太充分了。 所以徐慧芳的首选目标是李家,孙宝华和陆天铭只替补。 张鹏恍然大悟,嘶了一声,“也就是说,凶手是徐慧芳的话,那她当天的行动路线,很有可能先来了大杂院,但没找到机会下手。” “回去的路上穿过人烟稀少的小公园,巧合地遇见了陆天铭,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徐慧芳激情鲨人!” 窦彦民看着黄玉珍:“婶子,案发那天,你家里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黄玉珍摇头,“那天我们家老四刚好回来了,一个大军车摆在胡同门口,徐慧芳疯了才会动手。” 窦彦民:“……” 黄玉珍又说:“李秀兰之前一直跟陆天铭一起上下学。从学校到大杂院,骑自行车只需要十分钟左右,路上还会经过陆天铭家和小公园。” “夏天的时候,两人经常去小公园练习英语,徐慧芳偶尔也会去,三人对小公园的地形应该都非常熟悉。” “如果徐慧芳到达大杂院附近,立即掉头回去,整个过程可能用不上一个小时就能回到家。” 张鹏忍不住说道:“但有邻居在七点左右,看到了徐慧芳映在窗前的影子,就算是那不是徐慧芳真人,徐慧芳也得先回家布置一下吧?” 黄玉珍问:“那邻居是7点看到,但不代表徐慧芳就是7点开的灯。而且,徐慧芳的窗帘,即便看得到人影,应该也不会很真切,天不黑到一定程度,影子也映不到窗前。” 张鹏恍然大悟,“所以徐慧芳很可能在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布置好了!” 窦彦民也说:“徐满江的摩托车坏了,这几天徐慧芳都是骑车上学放学的,难道这也是她砸坏摩托车的原因?” 徐满江要是有摩托车,她怎么在他眼皮底下溜走? … 窦彦民从李家出来,就去学校找徐慧芳的班主任田老师。 田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带着一副眼镜,典型的教师形象。 不过今天的田老师显然有些暴躁,早上徐慧芳莫名其妙出现在天台的事,让她心有余悸。 她跟学校反应了这个问题,可学校说,这么敏感的时候,强制让学生休学不是明智之举,让她平时多多关心徐慧芳。 田老师郁闷不已。 班级里有那么多学生,这么多琐事,她哪有那么多精力不错眼地盯着徐慧芳? 万一出点什么事,她的职业生涯都得葬送了。 “田老师,抱歉过来打扰你,我们有些事情需要找你了解一下。” 田老师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缓和下来,给两人倒了杯水,“二位有什么问题请问吧。” 窦彦民说道:“田老师,我想进一步了解一下徐慧芳同学。在你眼中,徐慧芳是个什么样的人?” 田老师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 “徐慧芳并不是个简单的学生,她擅长交际,在老师和同学之间,人缘都非常好。班级里,学校里组织什么活动,她也都积极参加。” “不过,她的家庭关系比较复杂。她是跟随母亲改嫁到徐家的,据我了解,她跟继父继兄的关系都非常好。” “说实话,我现在四十多岁了,都不一定能把如此复杂的关系处理得这么完美。能做到这一点,徐慧芳有的不仅仅是一点小聪明,她很有手段。” 随后,田老师讲了徐慧芳介入李秀兰和陆天铭之间的事。 “李秀兰这个孩子,性格上有些自私,但学习非常好,虽然同学之间有传言,说她跟三班的陆天铭在谈恋爱,但李秀兰的成绩始终名列前茅。” “哪怕徐慧芳耍心机,让她整理学习笔记,又拿去做人情,给全班同学借阅,也没有影响她的成绩。而且,徐慧芳和陆天铭的成绩也有一定程度的提升。” “不得不说,会学习是一种天赋,李秀兰就有这种天赋,学习并不吃力,不过年前那段时间,李秀兰和徐慧芳开始针尖对麦芒。” “我作为班主任,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猜测是跟陆天铭有关。于是我从侧面跟同学们了解,说是李秀兰疏远了陆天铭和徐慧芳。” 田老师说到这里笑了笑。 “作为一个成年人,很容易猜到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李秀兰更加专注地投入到了学习上,徐慧芳也因为家庭的变故更认真的学习。” “倒是三班的陆天铭,我听她们班主任说他的成绩有所下滑,不过陆天铭毕竟不是我们班的同学,不需要我来操心。” 随后,田老师又说起徐慧芳造黄谣的事,“这些孩子之间的关系,其实是很复杂的……徐慧芳一开始接近李秀兰,就感觉并不是出于友谊,更像是女孩子之间的一种游戏。” 窦彦民问:“怎么说?” “李秀兰在班里算是漂亮的女孩,徐慧芳只能算得上清秀,而且跟李秀兰比起来,徐慧芳缺了种味道,可能是气质吧?” “徐慧芳长袖善舞,李秀兰呢,一心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目标就是考大学,有点高岭之花的意思。” “徐慧芳接近李秀兰,有一部分是为了提高学习成绩。另一部分,是出于妒忌。当然,陆天铭也可能是她的目标。” 不得不说,老师对于自己的每一个学生,都是相当了解的。 就比如,你以为考试作的弊简直天衣无缝,但实际上老师站在讲台把每一个人的小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窦彦民笑道:“看来当老师还得懂心理学。” 田老师说道:“作为班主任,接触的又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难免要花一些心力去了解他们在想些什么。” 窦彦民点点头,“多谢田老师配合。” 田老师跟窦彦民握手,“这是我应该做的。” 窦彦民正要离开办公室,张鹏急匆匆地跑过来。 “窦哥!李秀兰在宿舍自鲨,被宿管发现,现在已经送到了医院,正在抢救。” 第357章 被妖怪抓走了 李秀兰自鲨了? 窦彦民一惊,赶紧让人去李家通知一声,随后跟田老师去了宿舍。 田老师简直焦头烂额,“早上那会儿,李秀兰有点异样,我追到宿舍询问,她说最近压力有点大,不舒服想请假,我就让她在宿舍休息了。谁知道……” 宿管阿姨报了警,法医科的同事这会儿已经到了现场。 见到窦彦民,递给他一个证物袋。 窦彦民接过看了一眼,里面装着一张遗书。 “先拿回去做笔迹鉴定。” … 公安这边气氛凝重。 一个高中学生在被调查的过程中,在宿舍自杀未遂。这种消息如果处理不好,会引起很负面的后果。 钟浩说道:“学校会配合我们把影响降到最低,如果有需要,对李秀兰进行心理辅导。” “队长,刚刚得到的消息,李秀兰已经脱离危险。” 钟浩松了口气,“好,这些外部因素,有局里顶着呢。咱们该怎么查案还怎么查,不要有太多思想负担。” 大家起身各忙各的,窦彦民神情凝重地走出办公室。 李秀兰的遗书写了很长。 有对父母的感谢和愧疚,有自己对生活的热爱,也表明了自己轻生的原因,是因为无法承受最近种种给造成的压力。 除了这些,最让窦彦民关注的,是提到的徐慧芳的部分。李秀兰在字里行间,毫不掩饰地说,徐慧芳的行为对自己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窦彦民突然想起田老师说的那句话。 这是女孩子之间的游戏。 徐慧芳传播谣言,是为了让公安觉得,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同学关系上,能做的最坏的事,就是造情敌的造谣。 而李秀兰的自杀,未必不是对徐慧芳的一种反击。 另外,年前黄婶子遭遇何守业袭击,李秀兰扔下被攻击的母亲逃跑,现在李家所有人都不理会李秀兰,甚至已经明确说了以后不再管李秀兰的话。 李秀兰的“自杀”从另一方面看,也是为了博得家人的关注。 窦彦民叹了一声,高中生这个群体,还真不是一般的复杂! 不健全的人格加上复杂的想法,一大堆孽障。 李秀兰的事还没处理完,张鹏又跟个报丧鸟似的飞过来了,“窦哥,徐满江失踪了!” 窦彦民脸一黑,“徐家那边不是有人盯着吗?” “后半夜有户人家失火了,屋里困着一个老人,老赵他们过去救人了,回来也没发现徐家有什么异常。刚才徐满江的朋友去家里找他,才发现人没在家。” “徐慧芳呢?” “徐慧芳早晨那会儿正常上学了。” 窦彦民皱眉,“如果老赵他们没看见徐满江从家里出来,要么人还在家里,被藏在了什么地方。要么就是昨天半夜那会儿被人给带走了……” “我去跟队长汇报一声。” “行,你去汇报,然后直接去学校把徐慧芳带回局里,别忘了带人去徐满江家里搜一搜,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 “去找陆大志!” … 徐满江失踪的消息通过花生传到了老五耳朵里。 老五听得咽口水,“徐满江被妖怪抓走啦??!” 秦东生:“不管咋回事,咱们也帮着找找吧,别真出什么事。” 老五一脸便秘的神情,“徐慧芳肯定不会在公安的眼皮底下动手。会不会是受害人家属?之前窦哥不是说,家属闹得很凶,让徐满江低调点。” 秦东生也觉得有可能,“陆天铭的父母,是不是在货站工作?” 昨天李家吃饭的时候,还聊到陆天铭的家庭条件,秦东生听了那么一耳朵。 老五:“两口子都在货站上班,一个是看仓库的,一个是管进出货的。可死了儿子的人,还能有心情上班啊?” 秦东生:“他们每天两点一线,最熟悉的地方就是家和工作单位。如果是他们弄走了徐满江,不会傻到往家里带吧?” “货站每天进进出出的,还有许多仓库和犄角旮旯,比较好藏人。咱们先去打听打听陆大志夫妇上没上班。” 几人直接去了货站。 老五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过去给门卫大爷递烟,“大爷,我是前边小卖部的,陆大志欠我二十多没给了!晚上下班,你看见他帮我递个话啊!也不能老赊账啊!” 门卫大爷接过烟,“行,下班我替你说一声。不过他家里出事了,未必顾得上!刚才还有公安过来找他们呢!” “出啥事了?” 大爷一脸唏嘘,“儿子让人给鲨了,前两天都没来上班,老板还说给他们多放几天假呢,谁知道陆大志两口子今天就来了,说是家里还欠着不少债呢,不上班没钱还啊!” “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怜啊!那大爷,你不用帮我传话了,让他们再缓缓吧!” “小伙子,你真是个好人!” 老五干笑一声,跟大爷摆摆手,一溜烟跑到货站侧面胡同里。 “陆大志两口子两天没上班,今天突然跑来上班了!徐满江这小子该不会真被藏货站里了。” 秦东生对花生说道:“你在附近盯着点动静,我跟老五进去看看。要是看到有公安过来,就说明一下情况。” 花生连连点头。 秦东生爬到高处,大概观察了一下货站的地形,随后带着老五翻进了后院仓库。 各个仓库都人来人往的,不太像能藏住人的样子。 两人沿着货站的院墙绕了一圈,发现拐角处有一条很隐蔽的小路。 说是小路,其实就是两堵墙之间的缝隙,成年人侧身才能过去,秦东生拿手电筒照了一下,发现里面的灰尘像是不久前刚被人淌过一遍。 “走,我们过去看看。” 老五跟在秦东生,两人一前一后挤了进去。穿过缝隙,前面没多远,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看样子应该是货站的后门,许久没用了。 两人打开铁门出去,是一片空旷的空地,四周布满枯黄的杂草。 这地方应该也属于货站,只不过一直没有投建,四周散乱地放着一些建筑材料。 第358章 要你命套餐 秦东生环视四周,目光突然锁定角落里被杂草掩盖住的门,像是地下防空洞入口。 两人赶紧过去,将耳朵贴近房门,防空洞中隐约传来一阵呜咽声,像是风声又像是哀鸣,令人毛骨悚然。 “姐夫,咱……进去?” “来都来了。” 秦东生见门上面挂着一把锁,就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单拎起挖耳勺,用石头砸平插入锁头内,随后“咔哒”一声响,铁锁打开。 门朝里面滑去,一股阴气扑面而来,吹得门口两人生生打了一个寒战! 老五看着黑洞洞的前路,不禁暗骂:徐满江你个狗东西,老子为了你耗子洞都钻了! 两人正要抬脚进去,身后传来动静,“东生,老五,你们怎么在这?” 窦彦民大步走到两人面前。 老五郁闷道:“来找大冤种被!徐满江是不是被陆大志抓走了?” “陆大志两口子来上班了,但半天没人看见他俩了。” 老五一听这话汗都下来了,他一会不会看见一块一块的大冤种吧??? … 陆大志在货站工作,掌握各种捆绑技能,给徐满江绑了个“要你命”套餐。 徐满江现在不止胳膊腿手脚被绑着,脑袋都被缠上了黑色绝缘胶带,嘴巴张不开,眼睛也看不见,只有两个鼻孔能呼吸。 身体的不适和精神的疲惫令他难受至极,手腕上的绳子绑得很紧,他只要稍微一活动,就会传来钻心的疼痛。 除非这个时候有什么利器能够割断绳子,否则徐满江就只能化成灰才能逃脱了。 艹……给哥整块石头也行啊! 徐满江现在恨不得用耳朵呼吸,用鼻孔说话,拼命地在地上扭动,希望能摸索到什么坚硬的东西,可以让他磨一磨绳子。 可惜他在黑暗中蛄蛹了许久,都没碰到一块比他更硬的东西。 时间无声的流逝,徐满江翻滚、蹬地、倔哒,终于折腾光了所有的力气,陷入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命运的宣判! 紧接着,铁门嘎吱嘎吱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徐满江吓得浑身一颤,听见陆大志嘶哑着声音说道:“把门关好。” 赵淑梅回身关门,把自己手上的煤油灯挂在了高处,随后,猩红的眼睛就紧紧盯住了倒在地上的徐满江。 陆大志把徐满江提到屋子中间,随后一圈一圈撕开了他眼睛上的胶带。 徐满江感觉自己的眉毛和睫毛都被胶带给粘掉了,但好歹是能睁开眼睛了。 他适应了好一会才恢复视力,看见陆大志和赵淑梅并排站在他眼前。 赵淑梅手里拎了把锤子,陆大志手里攥着把剁骨刀。 徐满江惊恐地缩起身体,拼命的摇头,“呜呜呜……” “你杀我儿子的时候,应该没想到我们这对无能的父母,会为他报仇雪恨吧?” 兴许是因为伤心过度,陆大志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说话有气无力,却更显得阴森。 赵淑梅则与他相反,浑身戾气滔天,带着走向毁灭的恨意与决绝。 “徐满江,你有好日子不过,偏要来找我们穷人的麻烦,我们除了活着,也没有什么别的奢望,可你偏偏夺走了我儿子的命!” “你不让我们活!你也别!想!活!” 赵淑梅声嘶力竭的喊声,让徐满江毛骨悚然! “呜呜……呜呜呜……” 陆大志一用力,将他嘴上的胶带也给扯了下来! 徐满江痛呼一声,急忙开口说道:“不是我杀的陆天铭!我那天晚上就呆在公安局,那些公安都能证明我根本就没去过小公园!” “你要是呆在公安局,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徐满江欲哭无泪,“因为怕打草惊蛇,凶手就等着陷害我呢!” “狡辩!!” 赵淑梅已经失去了理智,“我们天铭一向很乖,从来不惹是生非!怎么会有人想杀他?只有你,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欺负我们天铭!” “也许你没想杀他,也许你是一时失手,可这都不能抹去他已经死了的事实!既然如此,你也去死!给天铭赔命!” 徐满江浑身都在控制不住的战栗,恐惧刺激着大脑,逼迫他思考。 “不对!不对劲儿!昨天晚上,你们是怎么进去我家的?撬锁?你们应该没有这个本事吧?我家里可是最新的防盗门!门根本没锁对不对?” 陆大志和赵淑梅对视一眼,“你在说什么鬼话?” 徐满江怒道:“我回家的时候明明反锁了的!肯定是徐慧芳故意把门给打开了!” 陆大志沉着脸,他们找到徐家的时候,大门没锁,屋门也没锁。 当时他还以为老天爷开眼了。 “你说的没错,你家门没有锁,我们畅通无阻地上了二楼,看见一个房间门上挂着一个很大的粉色蝴蝶结,就猜测另一间房才是你的。” 徐满江冷笑,“狗屁蝴蝶结!徐慧芳的房门上以前根本就没用那东西!她是在给你们指路!你们肯定也是尾随她才找到我家的吧?是不是?” “说不定你那妹妹,知道你杀人了,也想替天行道呢!” 陆大志半信半疑,他们的确是跟着徐慧芳找到的徐家,发现徐满江不在家,他们才去的公安局。 赵淑梅则完全不信,“别听他的!他就是在狡辩!我们动手吧!” 徐满江急得满头冷汗,头发都打湿了。 “我昨晚根本就不是喝多了,徐慧芳半夜偷偷来到我房间,我想看看她要干什么,结果她突然用手绢捂住我的口鼻,我就人事不知了,再醒过来就到了这里!” “要不然,你们把我从楼上搬到楼下,我喝得再多也不至于跟死了一样一无所觉吧!你们抓错人了!报错了仇,陆天铭在地下能瞑目吗!” 这句话把陆大志说得后退一步。 反而是赵淑梅认准了就是徐满江,抡起手里的锤子就要动手! 陆大志赶紧拦住她,“等一下!” 赵淑梅甩开他,“等什么!他就是在狡辩!就算凶手不是他,他也该死!我们天铭最怕丢脸了!要不是这狗杂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他,他会大晚上的不回家,一个人去公园散心吗?” 第359章 极致狡辩 陆大志瞬间就被说服了,“也好……就当收点利息了,等解决完了你,我们再去找徐慧芳要个说法!” 徐满江气急道:“你们做梦呢!徐慧芳故意给你们留门,让你们绑架我,回头就得报公安!到时候你们我把杀了,也要吃花生米!” “她除掉了后患,拿着我的钱,考学嫁人生子!享受无敌快乐人生!而你们一家三口,到了下面一起去傻逼地狱,下辈子还一起当傻逼!” 徐满江被气疯了,也不管会不会激怒这两口子了,开始破口大骂。 赵淑梅手里的锤子顿在半空。 不是她下不了手,是她怕真的报错仇,到时候去了下面有什么脸见儿子? 徐满江见他们动摇了,继续说:“你们信不信,公安现在正在到处找你们?你们现在杀了我,你们也跑不了,到时候咱们三个完蛋,徐慧芳就得逞了!” 陆大志闻言眼睛一立,“公安既然在找我们,我们不杀你也是绑架!还是要被抓起来!淑梅,你先走,到时候把徐满江的事推在我身上,你找机会弄死徐慧芳那个小婊子!” 徐满江:“???”不是,我画蛇添足了呗? 赵淑梅把锤子往地上一扔,“老陆,别让他死得太痛快了。” 陆大志点头,“我知道,你快走,时间长了就不好解释了。” 徐满江顿时就懵逼了,“哎哎!你们!你们咋回事?冥顽不灵是不?” 赵淑梅看着徐满江一阵冷笑,转身往外走。 然而就在她打开门的一瞬间,被人一脚踢中小腹飞出老远! 陆大志猛地回头,一道强光照射过来,他下意识地一挡眼睛,紧接着人就被重重踢飞!剁骨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窦彦民跟秦东生一人一个,把陆大志和赵淑梅死死压在地上,带上了银手镯。 老五放下强光手电筒,赶紧去给徐满江解绳子。 徐满江看见李老五的一瞬间,就像刚破壳的小鸡见到了妈妈,人性之光在眼圈里打转,给老五看得一哆嗦。 老五:“……”不是?把你那眼神收收!要不我可打你了啊!! 徐满江:“……”对方不想跟我说话,并向我扔了一颗炸弹。 “徐慧芳呢?” “徐慧芳正在接受调查,不过她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估计是在等你死了的消息。” 徐满江在老五的搀扶下站起来,听了这话直接来了个小鸟依人。 老五差点把他甩出去,“哎我说,你别趁机占我便宜啊!” … 徐满江被送到了医院,窦彦民回到局里,先审问了陆大志夫妻,随后才去了徐慧芳所在的审讯室。 “徐慧芳,徐满江还活着,陆大志夫妻已然伏法。” 徐慧芳闻言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窦警官,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 窦彦民眉头一跳。 这个笑容,他在冯慧敏的脸上也见到过。 所以呢。 徐满江活着,或者死了,徐慧芳准备了不一样的答案? “徐慧芳,你要如实回答问题。” 徐慧芳诚恳地点头,“窦警官请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4月1日,你与徐满江提起国棉一厂的贪污案,猜测李家通过街道办主任举报,导致徐国忠被抓,没错吧?” 徐慧芳点头,“是,我继父做了什么我管不了,我只知道背后举报的人毁了我的家,我四处打听,猜测是李家干的,就告诉了我大哥,想让他去试探一下。” “你想报复?” 徐慧芳笑了笑,“报复谈不上,但肯定要让李家人吃点苦头。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也做不了什么大奸大恶的事,但头发上沾口香糖,水里下泻药还是能做到的。” 窦彦民对她的话不置可否,“那么孙宝华的事呢,也是你故意挑拨?” “这跟陆天铭的死有什么关系?” “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徐慧芳无奈道:“我跟孙宝华的妹妹不睦已久,看见她就烦,那天故意把菜汤洒在她身上,我们就吵起来了。没想到她那么大人了,居然还告状,孙宝华就去找我大哥麻烦了。” “还有呢?” “还有什么?没有了。” 窦彦民把老五拍的那两张照片摆在徐慧芳面前。 徐慧芳悚然一惊,猛地抬头看窦彦民,“这是什么?”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是什么。” 徐慧芳的脸色第一次沉了下去。 如果这是徐满江拍的…… “行吧,这么不光彩的事,我本来不想说的,没想到你们会有这样的照片。” 徐慧芳看着那两张照片,缓缓开口。 “孙宝华的妹妹以前见到我连屁都不敢放,现在却跟我张牙舞爪的。我心里不舒服,就想让我大哥狠狠教训孙宝华,让他们兄妹别那么嚣张。” “但我大哥就跟金盆洗手了似的,平时都躲着原来圈子里的人,我很不服,想让我大哥重新振作,就想了这个办法。摩托车坏了还能修,可尊严丢了,想要捡回来可不容易。” 窦彦民预感到她不会说实话,但没想到她这么油嘴滑舌。 “之后,你又跟徐满江诉苦,说陆天铭占了你便宜,又回头去找李秀兰,故意激怒了徐满江。” 徐慧芳苦笑一声:“窦警官,你问的问题可真够奇怪的,我倒是想跟其他人诉苦,可没有这么个人啊!我身边只有徐满江,我不跟他诉苦,难道从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吗?” 窦彦民看着她,“昨天晚上,徐满江回家之后,清楚地记得自己锁好了门,可陆大志夫妇说他们半夜摸到徐家的时候,院门和屋门都没有锁,是怎么回事?” 徐慧芳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大哥回来的时候喝多了,也许记错了吧,当时我因为陆天铭的死,心里很难受。” “我大哥进屋没多久,我也回屋了,也忘了去看门锁没锁好。也许锁了,陆大志想办法开了也说不定。” 窦彦民:“徐满江说你半夜摸进他的房间,用手帕捂住他的口鼻,导致他昏迷,是用了拍花子水一类的东西吗?” 第360章 专捅心窝子 徐慧芳脸色冷下来,“没有这回事,我大哥为什么要这么说?” 窦彦民没有回答她,而是问,“陆天铭被害的那天,你跟徐满江吵架之后,就回家了吗?” 徐慧芳:“我当时很想咬咬牙,直接离开徐家,可惜,最终还是为了五斗米折腰了,没有我大哥,以后我的日子不会好过,我还要靠他生活,又怎么敢耍小性子?” “所以我只是躲起来哭了一会儿,就赶紧回家了,到家的时候,应该是7点多……” 徐慧芳的神色很自然,“我还准备在大哥回来之后跟他道歉,但他一晚上都没回来。” 窦彦民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有些不可思议。 徐慧芳的这些话句句都合情合理。又句句都是假的。 “那你知道徐满江当天晚上在哪吗?” 徐慧芳抬眼看向窦彦民,“在哪?” 窦彦民意味深长地说:“在这,徐满江七点多就到了这,在我们刑警队呆了整整一夜,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了。” 徐慧芳脸上的漫不经心迅速消失。 她有点糊涂了。 无论徐满江那天晚上出现在哪,她都不会惊讶,因为只要7点半这个时间段,他在找自己或是在去哪里的路上就够了。 可她想不通,徐满江怎么会出现在刑警队,总不可能是为了找她直接报案了吧? 她自认为对徐满江足够了解。 但计划得再周全也难保会有意外发生 人生当真是一场豪赌。 “所以,不是我大哥杀了陆天铭?” 徐慧芳陡然松了口气,“太好了,害我白白担心了好几天。” 窦彦民看到她的反应,饶是性格稳重,也忍不住和一旁记录的张鹏对视一眼。 “徐慧芳,4月5号,也就是陆天铭出事的那天晚上,你到底是几点回的家。” 徐慧芳回答得毫不迟疑:“7点多。” “有人能证明吗?” 徐慧芳摇摇头,“我跟我哥两人生活,家里没有别人能证明,但邻居应该能看到我们家灯开着,我简单吃了一口饭,就坐在桌前做题。” 窦彦民点头,“的确有邻居看到你的房间亮着灯,也看到窗帘后,有一道影子一动不动地坐在书桌前。可徐慧芳,那真的是你,而不是你摆在那里,披着你衣服的暖水瓶吗?” 徐慧芳看着窦彦民,愣了一下,噗嗤笑出声来,“窦警官,你的想象力未免太过丰富了些吧。” 窦彦民看着她,“徐慧芳,你做事的确十分周密,只可惜,你运气不太好。” “什么意思?” “你斜对面的邻居,家里亲戚从国外回来,带了个望远镜。这就相当于,趴在窗台上往房间里看,虽然看不清是什么立在那,但绝对能看出不是个人。” “他家孩子拿在手里玩的时候发现的,还当成趣事说给家里人听,他们全家人都看到了。刚才我们已经有同事去现场做过实验。” 徐慧芳脸颊的肌肉隐隐抽动了一下。 “窦警官,你别开玩笑了,就算邻居全家都看到了,那他们也只是猜测,不能确定。就算你们做了实验,也不能证明我当时不在家啊!” 窦彦民不与她争论,“你去大杂院的路上,是不是碰见了两个放鞭炮的小孩?” “鞭炮声吓了你一跳,你惊叫一声,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装在自行车框里的东西有点重,你伸手扶了一把,露出了手腕上的水泡。” 徐慧芳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腕上,表情险些控制不住。 这是陆天铭死的那天,她烧水的时候走神了烫的。 窦彦民继续说道:“不知道你在哪里学来的手法,在凶案现场撒钱的确帮你破坏了现场,但不巧的事,我们在收回来的硬币中,找到一枚特殊的纪念版。” “这种纪念版硬币有特殊记号,且能查到来源和归属,正是徐国忠。你应该是没注意,把它们当成普通硬币混在一起。” 徐慧芳胸口终于忍不住有些微的起伏,“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个毫不起眼的细节,就让她功亏一篑? 窦彦民摇摇头,“我只能说你的运气的确不怎么好,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破案也只是快慢的问题。说说吧,作案的过程。” 徐慧芳颇有些咬牙切齿,“我根本就没想杀人……” 这在窦彦民的意料之中,“你遇到陆天铭,跟他起了冲突?” 徐慧芳摇摇头,“当天我跟徐满江分开之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李家所在的大杂院,想要趁人不备放把火。” “因为没打算伤人,只是想让徐满江担上一个蓄意纵火的罪名,事情不是很难。” “过年期间,我就去踩过点了,放火的位置,时机,我都已经事先盘算好,自行车上也早就装好了要用的东西。” “但我那天到李家的大杂院,发现门口停了一辆军车,我立刻就打消了念头,打算以后再找机会。” “当时天已经黑透了,我按照提前计划好的路线往回走,穿过公园的时候,看见了湖边发疯的陆天铭。” 徐慧芳冷笑道:“陆天铭满口污言秽语,指名道姓地骂我臭婊子!我徐慧芳,能看得上他,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他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我百般挽回,他却只当我是个贱货,呵呵,我徐慧芳没那么不值钱,他一个臭要饭的,接受了我的施舍,就该一直跪着,凭什么站起来,还敢走?还敢追在别人屁股后面摇尾巴!” “这是对我的侮辱!我早就恨他恨得牙痒痒,想要找机会教训他了,他要往枪口上撞,我必须要成全他!” “这个死废物根本就没什么警惕性,我走到他身后,一下就把他砸倒了,然后一下又一下砸烂了他的脑袋,然后将他踹进了湖里,石头也扔了进去。” 徐慧芳唇角的笑很冷,“他就该是这种命,下辈子投胎做畜生!被人宰了吃!” 审讯室了安静了许久。 张鹏都被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女孩给惊得不会动了。 窦彦民暗暗叹息,本来还有很长的人生,就这么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人全毁了,值得吗? 第361章 收获一只小可怜 徐慧芳看见他们这副样子,不屑的一笑,好像别人都是低能儿,她却站在人类之巅。 “那些硬币,是徐满江从小时候开始,就为了他妈妈攒的,说是他妈妈临终前告诉他,每天攒一个,攒够十万个,就回来看他。” “徐满江不管有多大事,每天都必保带回一枚硬币,从来没有间断过,哪怕知道妈妈不可能回来,他还是习惯了这么做。” “我带走那些硬币,本来是想击溃徐满江的情绪,让他失控,但徐满江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没发现硬币已经不见了……” 窦彦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又是摩托车,又是硬币,专门往心窝子上捅。 徐满江有这么个妹妹,可真是到了血霉了。 … 医院。 徐满江被陆大志两口子吓得不轻,这会儿躺在病床上萎靡不振。 秦东生先回家报平安了,花生去给徐满江办住院手续,买生活用品。 老五一边翻白眼,一边伺候汤汤水水。 他好好一个大老爷们,整得跟个小媳妇似的! 想走还有点不忍心,爹妈都没了,亲戚都躲着,就单蹦一个人。 掏心掏肺对妹妹,结果差点没命…… 太惨了。 比没结成婚带绿帽子的自己还惨。 老五一脸忧伤,“你有啥打算啊?” 徐满江摇摇头。 老五:“……”完了,废了,失去斗志了。 “呜呼哀哉,风雪压你两三年,加在一起是五年。” 徐满江瞪眼看他,哀哉个屁,我又没死…… 就不能说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种话吗? 老五啧了一声,苦口婆心地一顿劝,“哎呀,徐慧芳就相当于寄生在你身上的一颗毒瘤,挖了是好事!以后你就健康了!” “你要是觉得寂寞,就自己造点亲戚,娶个媳妇多生几个娃。你只要别生出来徐慧芳和李秀兰那样的就行。” “对了,还有我大哥李文国那样的也别生,你要是生出这么几个玩意,那我劝你下半辈子还是别活了,遭罪!” 徐满江:“……”好了好了别劝了,我知道你不会。 老五用勺子挖了一口黄桃罐头递过去,“人生苦短,再来一碗,张嘴,啊~~~~~~~” 徐满江:“……”生活不会放弃我,但也没放过我。 隔壁的隔壁。 李秀兰躺在病床上,呆呆地看着李和平。 她还以为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事,全家都会排着队来看她,结果就他爸一个人来了。 “爸……我妈呢?” “你妈自从脑袋受伤之后,看见你就头疼,估计是留下后遗症了,我没让她来。” 李秀兰:“……”她爸什么时候这么会阴阳了。 “爸,我都知道错了,你们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李和平毫不客气地说:“你知道错了也没用,因为你下次还会犯错。当初老五帮你的时候尽心尽力,你出卖人家的时候也是全心全意。原谅你,等着你下次再捅刀子吗?” 李秀兰脸色难看,“爸,我都这样了,你们半点都不关心我,你们是不是真的想让我去死?真把我逼死了才甘心吗?” 李和平看她这死出就来气,“你的命你自己做主,谁能逼得了你。”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好了就回学校,这次考不上,家里也不会让你回去,你就当自己没家了。” 说完,李和平没看煞白着一张脸的李秀兰,出门右拐,去了徐满江的病房。 老五这会正往徐满江嘴里怼黄桃罐头呢。 李和平嘴角抽了抽。 “额,那啥,小徐啊,好点没有。” 徐满江赶紧把黄桃囫囵吞了下去,“李,李叔,我好点了……” 李和平其实也不知道说点啥,关系实在是有点尴尬,没话找话道:“那行,等你好了,没事去家里玩。” 徐满江眼睛一亮,“好的叔。” 李和平:“……”我没有引狼入室吧? 老五:“……”放心吧,这就是只憨憨。 … 李家,气氛有点小心翼翼。 孟秋喜和刘凤书都一个劲儿地看婆婆的脸色,王楚红也默不作声的在一旁陪着。 李秀兰自鲨的消息传回家里,婆婆就一脸晦气,到现在还晦气着。 几个儿媳妇大气都不敢喘,突然感受到没心没肺的老五在家活跃气氛是多么的重要。 老三给媳妇使眼色,让她找点话题。 孟秋喜挠了挠鼻子,瞥见刘凤书的肚子,觉得这个话题应该能吸引婆婆的注意力。 “凤书,头胎怀两个,实在太辛苦了,你现在难受不?” 刘凤书接收到三嫂的眼神,说道:“晚上总是躺不住,睡一会儿就要起来活动活动,不然身上就像长毛了似的难受,走几步能好点。” “是不是因为你亲生父母的事情焦虑啊?” 刘凤书摇摇头,“没焦虑,就算找不到亲生父母,我不是还有你们吗。” 孟秋喜笑着点头,“那肯定的!” 黄玉珍看着她俩,好像看到了自己和朱梅年轻的时候。 刘凤书见婆婆笑了,就说:“妈,你说我生母既然这么聪明,为什么不给我找个好点的人家,非得把我送到刘家,我不怕吃苦,至少通情达理些……” 黄玉珍说道:“我恰恰觉得你母亲选择刘家,是很用心做出的选择。” 刘凤书不解地看着她。 黄玉珍解释,“你母亲把你送给刘家人抚养,一个原因可能是当时条件受限,没有更多的选择。再一个,就是看中了刘家人不聪明。” “你在刘家,顶多受点苦,少吃一口,少穿一件,但肯定不会让你病了死了,因为他们还等着你成年的时候,用你换一大笔钱。” “可抚养你的人家要是太聪明了,兴许会生出别的心思。你生父母为了让你能够被接受,不得不拿出一大笔钱给对方。” “万一对方看你家条件好,动了心思,想用自己家的孩子冒充你,顶替你认亲怎么办?” 当年那会可没有啥亲子鉴定,就是现在,DNA技术也还没应用到亲子鉴定上,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就能接触到的。 “你们母女分别的时候,你才刚出生,十几二十年的成长,谁又知道会长成什么样的人呢?就算是亲生父母,也未能够认得出来。” “相比被养父母故意丢掉,弄死,让你在刘家受点委屈就不算什么了。” 第362章 工作上难度了 刘凤书听得一愣一愣的,“妈,您怎么什么都懂啊?” 黄玉珍:活久见被…… 没一会,李和平回来了。 老三问:“爸,老五呢?” 李和平叹了一声,“在医院陪着徐满江呢。” 众人:“……”这是什么组合? 李和平说道:“小徐也是挺可怜的,没爹没妈了,让人这么坑,身边就剩一个小胖子朋友,还蔫了吧唧的没几句话,我寻思让老五在那吧,别再想不开。” 众人:“……”老五才让人想不开吧! 黄玉珍其实有点疑惑。 上辈子她没接触过徐满江,都是听李秀兰说徐满江天天对她拳打脚踢,对孩子也不好,她一直以为徐满江是个人渣。 可现在看着,徐满江也不像是家暴的变态。 难道李秀兰是在撒谎? 那李秀兰做梦梦见徐满江打她又是怎么回事? 该不会因为李秀兰做了什么欠揍的事吧? 非常有可能。 她死的那天,电话里的李秀兰就像个扭曲的变态,句句都在杀她。 … 徐满江只受了点皮外伤,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呆不住了。 花生早上过来跟老五换班,徐满江就让他去帮自己办出院。 “一会儿你陪我去趟百货大楼,我想给秦哥和老五买点礼物感谢一下,再给李叔李婶他们买点补品啥的。” “知道了江哥。” 两人忙忙活活一上午,买了半车的东西去了李家。 今天周末,大院儿各家差不多都在。 刘婆子正跟老王寡妇噼里啪啦打嘴架呢,一看门口来了两个年轻人,跟办年货似的往后院搬东西,双眼顿时放出了光芒,围着徐满江转来转去。 “小伙砸,你上谁家啊?哎哟哟,这都是好东西啊!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这是要跟谁提亲啊?” 老王寡妇靠在门框冷笑。 “眼皮子浅的玩意,满大街的小伙子都合你眼缘,可惜你没姑娘能嫁了,实在不行你自己上,万一谁瞎了,不嫌你老脸长,不嫌你放屁响,不嫌你胸前面袋子拖拉地,你就赶紧跟着去!” 刘婆子不甘示弱,“我没姑娘嫁,你屋里不是还有个儿媳妇吗?一大早上骚气冲出八百里地,周围大院的老少爷们,瞪俩眼珠子挨个扒拉着挑选。” “你还搁这美呢!到时候人家找着入眼的翻牌子了,改嫁过逍遥日子去,把你这老王八一踹,看你还有心情满嘴喷粪!” 魏芙蓉拎着一对儿狐狸眼,重点捕捞,层层筛选,满哪挑老爷们。 老王寡妇最忌讳这个事儿。 一听这话,手里的抹布直接怼到了刘婆子嘴里,两人瞬间就骨碌到一起去了。 徐满江一脸懵逼。 他记得上回在这喝酒,这院儿的邻居都挺和谐的啊! 赵大爷听见院儿里又闹起来,气呼呼地出来呵斥。 “就不能消停一天!有你俩在的地方别人都不过日子了!!” “小魏!小魏!快点的把你婆婆拽回去!” “刘老三,赶紧的,你妈疯了!呲个大牙要咬人呢!!” 他是这院儿的管事大爷,自从大院儿的住户稳定下来,过了磨合期,就少有摩擦了。 毕竟都是住了十多年的老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啥事都先讲个情面,他也轻轻松松,平时就管个钥匙。 自从刘家和王家搬过来,他这工作就上难度了。 周一到周六,大家伙都上班,他就上玩具店门口卖蜜薯,但周末这天他是万万不敢出去的。 刘婆子和老王寡妇要是没人看着,能把他们2号院给拆了! 刘老三听见大赵大爷在外边喊,赶紧出来往回拽他妈。 那边小魏寡妇不紧不慢地开门出来,悠闲地靠在门框上,摆弄着又黑又长的大辫子,压根没有拉架的意思。 “妈,大中午的,这是锻炼身体呢?差不多就行了,刘婆子就那几根头发了,你给她留点。” 徐满江听见这娇娇软软的动静,抬头看过去,眼睛里的火苗唰地一下就点着了。 那边魏芙蓉也正好抬眼,两人四目相对,顿时就有点干柴烈火的架势。 赵大爷还记得徐满江,一看魏芙蓉要吐丝结网,赶紧把他拽到一边。 “小徐啊,那盘丝洞里头老多人了,你可别往里头钻。听大爷话,赶紧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酒桌上见人品,赵大爷对徐满江印象还行,赶紧劝告。 小年轻能算计过身经百战的小魏寡妇吗? 徐满江一听这话,眼里的火光瞬间就灭了。 不行,他现在对心眼多的玩意过敏。 “大爷,我上后院李家,那我先过去了啊!” 徐满江带着花生直奔后院。 魏芙蓉朝赵大爷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回屋了。 巴豆事件后,魏芙蓉就跟婆婆撕破脸了,摆明了告诉婆婆她遇见合适的人就改嫁!死鬼丈夫的工作她爱收回就收回。 老王寡妇气得要死,却没辙。 她要是把魏芙蓉直接赶走,自己一个人也上不了两个班,只能把一份工作给卖掉,钱到手里没法钱生钱,就变成了死钱。 还不如让魏芙蓉先把工作干着。 婆媳俩的工资都将近40块钱,每个月各拿出二十存给孩子,再各拿十块当家里的花销,剩下的就是婆媳俩各自的零花钱。 日子可以说是相当宽绰的。 等魏芙蓉以后改嫁了,再卖她那份工作,这样是最划算的。 所以现在婆媳俩达成了默契。 当然了,魏芙蓉眼光高,想找到合适的也不容易,老王寡妇巴不得她找不着,暗地里还偷偷搞破坏,婆媳俩天天高强度宅斗,刘婆子不过是开胃小菜。 最郁闷的其实是刘老三。 当初刘平平让他帮忙算计老五,说事成了就帮他把魏芙蓉搞到手,结果整岔劈了,刘平平直接跟邹四方走了。 刘老三脑子还不如一坨狗屎大,连魏芙蓉的衣角都摸不着。 好不容易在货站找了个扛大包的活,结果又是杀人又是绑架的,吓得他不敢去了,在家窝两天了。 魏芙蓉就是把脑袋割了也看不上他。 李老五当然是魏芙蓉的首要目标,但老李家人一个比一个有心眼,李老五要是看不上她,她也不敢算计,只能顺其自然。 当然了,魏芙蓉也不是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 第363章 地主家傻儿子 魏芙蓉最近把周围大院的老少爷们都筛选了一遍,有几个合适的,目前正在重点考察,积极比对。 刚才那个“小徐”,看着板板正正的,不知道是不是她找的地主家傻儿子。 这边徐满江和花生到了后院。 两人手上提着,肩上挎着,怀里抱着,费劲巴拉的移动到了后院。 黄玉珍正抱着洗好的衣服出来晾,看见两个人形拖拉机直奔她过来,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认出来是徐满江。 “额,小徐??” “婶子……”徐满江看见黄玉珍紧张得有点顺拐。 黄玉珍:“……”就这腿脚还家暴?自爆还差不多。 “快进屋进屋,这孩子,穿得有点少吧?这才四月份,春捂秋冻,回头多穿点听见没!” 徐满江听了这话眼泪差点下来,多久没听见这么朴实的叮嘱了,“知道了婶。” 李和平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见他俩放下的东西,“这是……” “叔,多亏老五和秦哥救了我,这是我给他们的谢礼。还有您和我婶的,还有爷奶的,家里人都有。” “那你也不用整这老些……”李和平都懵了,不知道还以为刚进货回来呢。 “叔,救命的恩情,我把我自己给你们都不多。” 李和平:“……”你可千万别。 徐满江经历变故,身上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都没了,说话间还带着点小心翼翼,怕被人往外推,挺让人心里不得劲儿的。 黄玉珍说道:“行,知道是你的心意,婶不推辞,但以后花钱不能这么大手大脚的,得为长久做打算。” 原本家里是要防着徐满江的。 徐国忠虽然是罪有应得,但徐满江是因为他家才成了孤家寡人,年轻人都冲动,他们不得不防。 谁知道老五和东生又阴差阳错救了他的命,徐满江反而对他家生出了感激依赖。 不得不说,命运这东西真神奇。 如果徐满江没有坏心,黄玉珍当然也不吝回馈对方一些温暖。 徐满江感到自己被接受了,瞬间就开心了,“叔、婶,这是我朋友姜晓阳,你们叫他花生就行。” 花生赶紧打招呼。 黄玉珍听老五说过花生,是个实诚的,“好好,你俩今晚上留家里吃饭,婶给你们做好吃的!” 周末李倩不上班,去秀荣店里帮忙了,黄玉珍今天就没去,打算下午跟李和平区去瘸子女人的二层小楼看看,行的话给魏士则买下来。 没想到徐满江会来。 她顺便就打听道:“小徐,你们家那一片的房子,都卖啥价位啊?” 徐满江昨晚上跟老五闲聊的时候,听说瘸子女人的事儿了,就说:“婶子要是想买那间房子的话,我去帮你们谈,肯定给婶子谈个最低价。” 黄玉珍跟李和平对视一眼。 这房子是瘸子女人她爹的,他们的确不太好出面,要是徐满江能帮忙,那就方便了。 “行,小徐,那这事儿就麻烦你了。” “婶,这点小事,不用客气。” 几人正说着话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哭声。 黄玉珍支棱耳朵一听,“好像是刘平平。” 刘平平跟着邹四方走了差不多有半个月了,还没回来过,怎么今天哭着跑回来了? 徐满江眼睛一亮,刘平平和邹四方的事,老五也给他讲了,他能这么快一扫忧郁,全靠便王邹四方! 这热闹必须得去看看啊! 前院。 刘平平是踉踉跄跄连滚带爬着进门的,“妈!妈~~~~~~~~~” 刘婆子正在屋里梳她仅剩的几根毛呢,听见姑娘的声音忙出门去看,就见刘平平嘴角带血脸上青青肿肿,显然是挨打了。 “平平,咋回事啊?谁打你了?” 大院儿邻居听见的动静都出来了。 曹荷花刚才出去买菜了,没赶上头一波热闹正遗憾呢,这会冲在第一线。 “哎呀呀呀,谁给打的呀,这俩眼睛还怪对称的呢!” 刘平平两只眼睛周围青里带着黄,黄里透着绿,嗷嗷哭,“妈,邹四方是个变态,他喝多了就耍酒疯打人,一天打三顿,三天打九顿呜呜呜……” 刘婆子一愣,“啥玩意?顿顿都喝啊?啥人家啊,这么糟害钱那!” 众人:“……”不是,你姑娘说她挨打了! 刘平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我不跟他过了,我要重新找!” 众人:“……”市场买菜呢,吃了这顿想下顿。 刘婆婆一听这话使劲拍了刘平平后背一巴掌。 “没用的玩意,他打你,你不会也打他啊!你都是他的人了,结婚证也领了,你啥都没捞着你亏不亏!你搁这过家家呢?回村里也没人要你个二婚的!” 头婚都没人要。 刘平平正要说话,邹四方跟他妈邹婆子紧随其后冲进了大杂院。 邹四方手里拿着笤帚疙瘩,邹婆子手里举着鸡毛掸子,母子俩你追我赶气势汹汹地进了大杂院儿。 赵大爷刚才的火还没消呢,又有人来找茬了,气道:“你们干啥的,上我们大院呜嗷喊叫,干啥玩意!” 邹婆子才不管那事呢,“我管教我自己儿媳妇,跟你没关系!!你起开!挺大岁数别误伤你!” 赵大爷特别听劝,一看要动手,立即退到了二线。 老王寡妇一看妹妹和外甥来了,就上前问是咋回事。 邹婆子拿鸡毛掸子指着刘平平,“这小贱蹄子,让她买菜她偷吃,让她买酒她喝多,让她拿钱抓一把就往自己兜里揣,转身就出去消费!” “上我们家半个月胖一圈!衣服衣服不洗,饭饭不做,一天到晚懒在炕上等着怀孕。我们老邹家欠你的!娶媳妇还是娶祖宗呢!打板给你供上得了呗!” 邹婆子越说越生气,指着刘婆子。 “你可真有能耐,多粗的咸菜缸子,腌出来个这么稀罕的玩意,脸皮比城墙都厚,打也没用,骂也没用!赶紧的,收拾收拾去世得了!我们家养不起这头蛆!” 周围的人听着都感觉要猝死了。 这刘平平活脱脱一个滚刀肉,搁谁家也受不了啊! 结果刘婆子来了一句:“你个死玩意,在邹家好吃好喝也不想着娘家!以后拿到钱了,第一时间送回来,妈给你保管!” 众人:“……”遇见你们,真是老邹家的福气。 第364章 反向教育 邹婆子听刘婆子这话,差点气得脑出血,鸡毛掸子咵咵就往刘婆子身上抽,“我们老邹家的钱凭啥往你兜里揣,谁有尿!来给老娘呲醒她!!” 曹荷花忍不住噗嗤一声,“尿黄的先上!给她点颜色!糖尿病的不行啊,别让她尝到甜头!” 老婆子疼得满院子乱窜,还抽空狠狠瞪了曹荷花一眼。 老王寡妇肯定要帮自己妹妹,跟邹婆子一起围追堵截。 姐俩联袂,威力加倍。 刘婆子根本不是对手,被抽得浑身火燎燎得疼,气急败坏的喊刘平平,“你死那干啥!还不过来帮忙!” 刘平平哪敢动地方,邹四方手里的笤帚疙瘩可不是吃素的。她要动了,邹四方也得动。 “我爸呢???” 刘婆子没空回答,曹荷花帮忙解释,“你爸吃完饭出门遛弯了,你大哥大嫂好不容易休个周末,领孩子上供销社买东西去了!” “对了,还有刘老三,他得了美人面前不能丢脸的病,肯定不会出来帮你们的,你们自己想想办法吧!” 刘婆子要气疯了,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过,干脆趟地上打滚。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姑娘嫁你们家了,你们就得养着我姑娘,养不起媳妇你就打光棍!充什么大肚子汉!” “还有脸来娘家找,瞅瞅我姑娘都让你们给打成啥样了,落病不能生娃了找谁说理啊!邹四方你个绝户的玩意,活该你们老邹家绝后啊!” 邹婆子手里的鸡毛掸子都快没毛了,她也不能真给刘婆子打死了,叉腰骂道:“你瞅你那个炮崩的脑袋,丧门的脸,挺大个下巴颏子就显你会叫唤!” “听好了,我给刘平平半年的时间,要是怀不上,你们赶紧过去接人,我们家四方就是下半辈子打光棍也不养这头蛆!” 刘婆子气死了,“平平,你给妈争点气!怀十个八个的,看他们还挑你的理,挡着你孝敬娘家!” 刘平平手足无措看着她妈。 老王寡妇撇嘴看着刘婆子,“你说这话你自己不心虚啊,就刘平平这瘪瘪瞎瞎的,能怀上一个都烧高香了。还敢惦记婆家的钱,做梦打草稿了啊?” 刘婆子:“……”骂人不揭短懂不懂,没素质。 “哼!”邹婆子啪叽把秃了的鸡毛掸子往刘婆子旁边一摔,拽着邹四方就走。 刘平平左右看看,还是拔腿跟邹四方走了。 曹荷花跟黄玉珍偷偷嘀咕,“别说,这秃毛掸子,跟刘婆子真配……” 黄玉珍:“……”论埋汰人,还得是你。 一边徐满江和花生都看傻了,从来没经历过这么花哨的战争,之前跟孙宝华那帮孙子你来我往的多少是有点幼稚了。 怪不得老五嘴这么会说呢,从小就开始接受熏陶了。 黄玉珍出门买菜,徐满江就忍不住问李和平是怎么培养的老五,那张能说会道的嘴让人无比艳羡,他也想朝这个方向发展一下。 李和平沉默了半天,“老五吧……多少是让我和你婶教育失败了……” 徐满江:“……” 花生:“……” 李和平目光复杂,“老五小时候性格内向,比一般小孩说话都晚,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 “都16了说话还含羞带臊的呢,走道都贴墙根走,抱头鼠窜的一天,就不是个很亲人的品种……” “老话讲这孩子不闯实,长大了没出息,我和你婶为了锻炼老五,只要家里超过三个人,就让他登上舞台。不是背唐诗,就是唱歌跳舞……” “时间长了这孩子就作病了,一看见人就兽性……诗兴大发,就想说话。嘴可松了,跟那老棉裤腰似的,人生没松弛,嘴先松弛了……” “谁有个啥秘密只要跟他说了,那就相当于登报了,反正就给培养成现在这样了。嘴还碎,也不是嘴碎,纯条件反射就是。” “你婶现在也老后悔了,生个地瓜非得改造成茄子,就相当于让鲁智深进东厂,让张飞给孩子当娘,上来就输起跑线上了……” 徐满江:“……”终于知道啥叫强扭的瓜不甜了。 花生:“……”存天理灭人欲,反向教育了反正是。 李和平一脸无奈,“前两天你婶唠嗑时候还说呢,出发点是好的,但本来可以不出发,小时候让他张嘴,现在让他闭嘴,也是挺心累……” “反正吧,你们是头回当孩子,我们也是头回当父母,这玩意也没有后悔药啊!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互迁就迁就了……” 徐满江:“……”那我是发展呢,还是不发展呢? 黄玉珍没一会就买菜回来,直接把老五和文庆给领回来了。 大小伙子在一块有说的,免得没有话题太尴尬。 李和平跟黄玉珍说起家具的事儿,“柱子他们把木料都选好了,家具打完上漆,晾一晾,回头咱选个好日子,就能搬过去了。” 乔迁可不是小事,也有不少规矩。 黄玉珍点点头,“行,等完事了,请柱子他们吃顿饭,这半年多可没少麻烦人家,回头老家那边养鸡场也少不了二叔他们帮忙。” 两口子在这边商量搬家的事儿。 徐满江也说要收拾收拾房子。 花生欲言又止地问徐满江,“江哥,你……你要是不愿意自己在家住,就上我家去住。” 徐满江有点犹豫。 老五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那房子是你妈留给你的,你肯定舍不得转手,那你就好好收拾,把该扔的东西扔出去,去去晦气,回头哥儿几个上你家,给你暖暖房,聚聚人气儿。” 徐满江诧异看着老五。 老五:“咋?不欢迎呗?” “欢迎!”徐满江双眼发亮,“当然欢迎了!” 老五笑道:“那行,回头问问窦哥他们有没有时间,还有我姐夫,这帮人一身正气,咱蹭他们的!” 文庆还好奇徐满江那天被绑架的事儿呢。 说起那几天的经历,徐满江人就心有余悸,不过有老五插科打诨,那些恐惧渐渐变得模糊,剩下的只是惊心动魄的人生经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第365章 八卦小精灵 晚上吃完饭,送走徐满江和花生,众人就商量起进货的事儿。 年后事情太多,人手又不够,进货都给耽误了。 目前已经开始卖夏装和单鞋了,这些货还是年前秦东生有先见之明,直接进回来的,要不然现在都没得卖了。 黄玉珍说道:“要是有靠谱的人,直接能在南边给咱们发货就好了。” 老五就说到了陈立强,“不知道那老小子在南边咋样了,有没有干出点名堂,别让人给卖了吧?” 老三:“……”你还担心起他了。 老五:“……”媳妇还是我给她找的呢! 全家:“……”你人还怪好嘞! 老五的心比大海都宽,“明天我去找窦哥让他帮忙买票,顺便问问他啥时候有空,到时候我们一起上徐满江家给他镇镇宅。” 黄玉珍叮嘱,“别忘了直接买往返的票,要不你爷奶身体受不了。” 老太太这回也要跟着去。 李和平一脸羡慕,“玉珍,有空咱也跟着他们去呗?” 老爷子他们回来说南方啥都好,冬天都不冷,他就动心了。 “等秋天的时候吧,不冷不热的时候咱们再去。” 朱梅回村伺候月子去了,她上午要帮秀荣,凤书还大着肚子,哪敢走远。 “再有一个多月,凤书就要生了,明天把招聘启事贴出去,等店里招上人了,咱们时间也宽裕点。要不家里一有点事,都忙活得团团转,一到进货的时候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钱要好好赚,想要让自己跟李和平,还有家里其他人过得幸福安康,没有钱肯定是不行的。 但也不能把自己全搭上,要不赚钱还有啥意义。 对于李和平“想出去看看”的想法,黄玉珍无比支持。 说起去南方,家里几个小的也都眼睛发亮。 “二姑,我也想去。”黄晓盈自己挣钱了,还不少挣,她能付得起自己的开销,开口也有底气。 黄玉珍笑道:“行,咱们轮班去,出去见见世面是好事!” 张南看着她妈,犹豫着问:“妈,咱们能不能去?” 秀荣诧异地看着女儿。 张南以为她妈为难了,赶紧说:“妈,我就是说说,我还得学习呢,哪有空去南方啊。再说店里那么忙,等我放假了就能帮你了。” 秀荣伸手把女儿拉进怀里,“你这小傻子,妈挣钱是为了给谁花!等你明年高考完了,妈跟你一起去南方见见世面!” 她现在也不是买不起娘俩的火车票了。 姑娘很少提要求,知道家里赚钱了也从来不要这要那,心无旁骛就是学习,经过半年的努力,成绩终于赶上来了。 张南愣了下,随后笑道:“太好了妈!” 黄玉珍在旁边看着,就挺服秀荣这股劲,任劳任怨能吃苦,又不死板。 在能力范围满足孩子,从来不扫兴。 说起高考,秀荣就问:“二婶,不是说秀香今年也报名高考了吗?复习得咋样了?没想到秀香和秀兰姐俩会赶在同一年高考。” 要不是张南因为父亲的去世耽误了一年,也应该是今年高考。 黄玉珍说道:“尽力就行了,高考就是让秀香圆个念想,就算考不上,也不是没有别的出路。倒不用那么紧张,我看她精神上还挺放松的,没那么紧绷,东生平时估计也没少开导。” 至于李秀兰,这段时间可没少折腾,出了这么多事,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影响。 不过黄玉珍的心思没放在她身上。 … 4月9号,徐满江邀请朋友们来家里暖房,让老五把能叫上的都叫上,人越多越好。 黄晓盈、文庆秀玉,徐满江已经算熟悉了。 沈进就在金玫瑰门口摆摊,也都见过。 黄晓磊正好跟他爹黄勇跑车回来,也跟着妹妹黄晓娜一起来了。 张南学习挺紧绷的,秀荣拜托让老五带她带过来放松放松。 徐满江还特意让老五帮忙邀请窦彦民,老五听说窦彦林休班,干脆一起叫上。 另外就是花生,徐满江原来那个圈子唯一剩下的朋友。 大家来了徐家,都给徐满江带了礼物。 徐满江感受到跟原来的朋友圈完全不同的气氛,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有点四大皆空的节奏。 花生也觉得很自在。 徐满江厨艺为零,自己做菜也不现实,花生出主意说吃火锅。 两人提前一天就开始大采购,买了紫桐火锅和各种酱料,今天上午又去买了牛羊肉和菜。 就是现在这个月份,能涮的东西比较少,蔬菜有那么一两样,菌菇也没有,主要就是肉。 黄玉珍听说他们要涮锅子,给捞了几颗酸菜,还让老五带了些土豆子白菜地瓜,做了点手擀面,说这些都能放火锅里煮。 还有黄勇跑车回来,给家里带了海鲜,也被黄晓磊拿过来不少。 四月份这种乍暖还寒的天气里,一边吃火锅一边聊天别提多舒服了! 窦家兄弟俩一个公安一个大夫都不喝酒,老五也是沾酒就多,几个姑娘也不喝酒,干脆大家都喝汽水。 老五左边是徐满江,右边是窦彦林。 最近各有忙的事儿,老五挺长时间没见着窦彦林了,有点欲言又止,想问问明珠咋样了,又不好意思开口。 窦彦林寻思,小样,你不问,我就不说,看你急不急! 身为你未来的二舅子,必须让你长长记性!明珠上学走的时候可是哭着走的! 窦彦民见护妹狂魔要上头,赶紧岔开话题,问:“彦林,我今天去找你的时候,听你们科室的人说的啥玩意,神神叨叨的?” 窦彦林就说:“哎我跟你们说啊,这两天我们医院出了个稀奇事儿,给一个小护士都吓得不敢来上班了。” 一桌子八卦小精灵,眼睛唰地亮了。 窦彦林说道:“我们科有个护士,那天她大概是凌晨1点到早上的班,正好有份标本要送到病理科。” “病理科在一栋老楼里,和我们科室不在一栋楼。小护士就去了老楼,上楼的时候,碰见一个穿黑色唐装的老大爷,手里拿着病历。” “护士琢磨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患者在这呢,一边上楼一边回头看,也就一回头的功夫,老大爷就不见人影了!” 第366章 暖房局变鬼故事局 众人听到这都忍不住嘶了一声。 听说医院阴气最重,这种事可多了,不过现在不让搞封建迷信,也不怎么有人讲了。 窦彦林刚工作没两年,不像老大夫那么见怪不怪,也觉得挺稀奇。 “紧接着昨天晚上,那个护士又值夜班。大概凌晨3点多,她低头看书久了抬头伸懒腰,发现身边不知啥时候站了个男人。” “护士吓了一跳,感觉男人有点眼熟,好像是这层楼某间病房的一位病人,就问对方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帮忙?男人摇了摇头说,没事,躺太久了,出来走走,你看你的。” “小护士就低头继续看书,但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刚刚那个病人是个癌症晚期,全身扩散了,根本就不可能下床!” “护士赶紧去找值班医生,把刚才的事讲了。正说着,护士站的心电监控警报就响了起来。” “二人赶紧跑到监护报警响起的那间病房查看,就发现就是刚刚站她身边的男病人,而那男病人已经走了……” 众人头皮有点发麻。 黄晓娜胆子大点,就说:“老人们说这种情况,就是她本身八字弱,别人看不见,她在阴气重的时间点就能看点啥。” “之前我们村有个叫大牛的,这人手脚不老实,总去别人家地里偷保密啥的。那天他凌晨的时候去了地里,想着趁鸡叫前偷一袋就回家。” “到了地方看见不远处有人生火,隐约能听见说话的声音。大牛心想是谁呢,这个点搁这唠嗑!一步步走近,发现是几个男的在一起喝酒,但不是本村的。” “他就躲在旁边听,听着听着村里的鸡叫了,几个男人说话声也没了,大牛心想这几个男人是走了,起身去看看这些人都吃了什么,能不能剩下啥,自己也垫垫肚子。” “谁知大牛走过去之后,周围什么都没有,明明几个人生的火堆也没有,就算是收拾了也不能收拾的什么痕迹都没有,绿草悠悠的,根本就没有烧过的痕迹!你们说,是不是活见鬼了?” 黄晓磊也在一旁点头,他也知道这事儿,村里都传遍了,有人信,有人不信,说大牛是为了晚上顺利头苞米,编故事吓唬人。 在坐的家多数都在农村,这种稀奇总能听到不少。 文庆说道:“你说这个,我也想起来奶给我们讲的一件事儿,跟这差不多。” “说是以前种地都是给地主扛活,也就是打长工,一年才能分些粮食回自己家。” “到一年的年底,地主会请长工们吃顿不错的饭,然后每人分上一年的工钱或粮食,让长工们回家过年。等开春了,再回来干活。” “当时村里有几个长工,一齐在离家几十里外的地主家干活。这年年底收成不错,地主晚上请大家吃了顿饺子,还喝了点酒,每人分到了工钱。” “几个人拿了钱都很高兴,原本是明早走,可是大家兴奋,一年没见老婆了,又喝了点酒,一冲动,就决定当晚回去。几十里路,走半夜就到了。” “地主劝他们,说这条路不太平,可几个汉子不听,就坚持出发了。走到路上没多久,就下起了雪,他们仗着酒劲,冒雪而行。” “可夜深了,天冷得厉害,快要到家的时候,突然发现前边的山脚下有火光,走近一看,有人在那烤火呢,几个人兴奋地跑了过去。” “火堆前的人没和他们搭话,但也没赶他们走,几个人也不管那么多了,就围着火坐下了。” “长工里有个人,岁数大些,经历的事也多,他一坐下,就看那几个烤火的人面色不对,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之后发现这火一点不热,越烤似乎越冷。” “也许是心智明净吧,他当时就站起来,拉几个同伴,说快到家了我们赶紧赶路吧,可是几个同伴谁也不听,非要再烤会。” “这个人没有办法,只好一个人离开,回村去找人。一来一回的,天早就大亮了,到了地方一看,几个长工已经横七竖八地冻死了。附近根本没有人,只在周围找到几具白骨!” 秀玉在旁边附和:“奶说那几个人肯定是冻死鬼,半夜点着鬼火,专等着吸活人身上的热气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讲起鬼故事了。 徐满江:“……”说好的暖房呢,你们几个意思,日子不过了是吧? 老五在他身边幽幽道:“人不比鬼可怕?无冤无仇的,鬼顶多就是吓唬吓唬你,那人,无冤无仇也要命啊!” 徐满江:“……”你说得好有道理啊! “其实我也遇到过一回奇怪的事。” 众人都看向徐满江。 徐满江说道:“那时候我妈刚过世没多久,我有一回做梦,梦见我姥姥家以前住的四合院,园子里有座桥,我梦见自己下桥之后,突然眼前景色一变,就好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脚下都是小毛草路,路旁的草都像是枯萎发黄的,我顺着路往前走,看到了一座房子,进去看见我的姥姥了,我姥姥那时候已经去世很多年了,但是在梦里我并不知道。” “我对姥姥说,姥姥,我妈去世了。可是梦里姥姥自顾自的,没和我说一句话,于是我就绕到房子前面,从窗子往屋子里看,我妈就坐在姥姥的炕上。” “我想再回屋里跟我妈说话,但进不去,想往回走也找不到路。后来姥姥给我指了条路,我就顺着那条路走啊走啊,突然间眼前的一切又变了,荒草路消失,又看见了那座桥。” “有人跟我说,桥下是通阴之路,我其实是进入了别的空间,不过我爸不信,他说我就是太想我妈了。” 众人都知道徐满江对他妈妈感情很深。 听了他说的事情,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安慰。 老五起身走到门口,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徐满江,“给你。” 徐满江纳闷地打开盒子一看,全都是一分的硬币。 “这是……” 老五说道:“这些,一部分是窦哥他们在公园里找到的,还有一部分是我们后来从民众手里召集回来的,不过这东西也没啥记号,可能有一部分并不是你原来的了,但我们尽力了嗷!” 第367章 自作孽气氛组 徐满江抱着盒子呆在那,眼泪大颗大颗地流下来,根本控制不住。 花生在一边眼睛也跟着红了。 他跟徐满江是发小,是亲眼看着这些硬币从几个变成几百上千,过万。 老五最见不得人煽情了,说道:“来来来,谁还有鬼故事,给我们少爷活跃一下气氛!” 众人都嘿嘿笑。 “我有我有!”张南举手。 “我之前在县里上学的时候,有个同学一直说自己有阴阳眼,可以看见东西。大家都对他说的话半信半疑。” “后来有一次,一大帮男生去河套洗澡,一个男生突然抱着石头往水深的地方走,大家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走到水最深的地方,眼看没脖子了。” “众人都大声叫他,喊他回来,他也听不见似的。几个人就赶紧去救他,可那个男生沉到水里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吧,人就那么死了。” “当时那个阴阳眼的同学就表现得很奇怪,大家问怎么了他也不说,直到过去一两年了,突然有人提起这事儿,他才说,当时那个男生后背上趴着一个人。” “他看着那个人,那人也看着他。他不敢说出实情,说了就会被报复……” “我知道,这种就是找替死鬼的!” 黄晓盈神秘兮兮的,“之前我妈她们厂里有个小媳妇,有一次跟婆婆吵架,回到屋里越想越委屈,觉得活着真没意思。想着想着,就想上了吊得了,就找绳子,找凳子。” “他男人不放心,趴窗户看看她在干嘛。你们猜怎么着?他媳妇正在绑绳子,身后还站着一个女人,不停地在他媳妇耳边念叨什么,看模样却又看不清楚。” “男人心知不好,当即来到房门前,一脚踹开房门,大喝一声,干啥呢!当时他媳妇正在把脖子往绳套里放,被他一喝,一下子从凳子上掉下来。” “男人再找,哪有别人,只有他媳妇自己在房里。那个小媳妇说,当时不断有个声音在她耳边说,死了吧死了好死了一了百了……” 沈进:“……”确定这是在活跃气氛? 花生:“……”我尸体不舒服我先走了。 窦彦民:“……”我就不该瞎问! 徐满江:“……”老五对我的关照就像尿裤子一样,只有我能感受到那股暖意。 今天周六,大家伙都是下班放学来的,吃完饭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黄晓盈她们几个姑娘,贴心地把碗筷什么的帮徐满江收拾了。 老五突然想起来卧铺的事,赶紧跟窦彦民说了,怕一会儿忘了。 徐满江听说老五要南下,也想跟着一起去散散心。 窦彦民答应下来:“开春了,南下进货的,探亲的多了不少,卧铺票也很紧俏,我尽量给你们买到一个车厢。” 紧接着众人纷纷跟徐满江告辞。 打开门看到外面漆黑的夜色后,众人:“……” 特么的刚才是谁起的头啊? 众人看向窦彦林。 窦彦林:“……”别杀我。 花生直接就回屋了,“江哥,我今晚在你家睡了啊!” 徐满江乐不得的呢,暖房暖了个寂寞,他自己一个人也不太敢睡…… 今天这种情况,谁也不想落单走,大家伙一商量,干脆都回大杂院吧! 反正老五和文庆也经常去赵大爷家挤。 … 李家这边,饭局也刚结束。 黄勇哪次跑车回来,李和平都得拉着二舅子喝点。 黄勇听说李秀兰的事,就皱起了眉头,“这孩子怎么能拿性命开玩笑呢!” 黄玉珍轻笑一声,看吧,就没有一个人相信李秀兰是真要自鲨的。 李秀兰自鲨的这件事,让黄玉珍对这个女儿感到透骨的厌恶。 真想死还是做戏先不说。 拿自己的生死去绑架别人,想让欺辱她的同学感到羞愧,想让造谣的徐慧芳受到谴责,想让离心的父母回心转意…… 真真真真真恶心! 这让黄玉珍直接把李秀兰对接上了一个人! 满级白莲+无脑坑人+极度自私=黄丽萍! 黄丽萍总是能让黄玉珍想到杜鹃鸟,出生在别人的巢穴里,把鸟妈妈的孩子推出巢穴摔死,独占家里所有的资源。 可惜人不是鸟,是有分辨能力的,黄丽萍使坏只会遭到兄弟姐妹的排斥,甚至父母的厌弃, 李秀兰现在就有向黄丽萍靠拢的趋势。 黄玉珍一想到这辈子沾上一个黄丽萍不够,还要养一个这样的女儿,就觉得浑身都难受。 要不是登报断绝关系没有法律效力,她立马就去登一个! 李和平道:“我跟她说了,能不能考上就这一回,家里不供她复读,好歹我们也给她养到成年了,算我们上辈子欠她的。” 他这么说,也是想逼李秀兰一把,她能考上大学的话,人生按照她自己设想的走,她走她的阳关道去,以后家里也能少些是非,对大家都好。 黄玉珍在旁翻了个白眼,上辈子我也没欠她! 李和平见她脸色不好,赶紧转移话题,问起二舅子跑车的事儿。 黄勇说道:“我看这行有前景,老板的意思,今年扩大车队的规模,干买卖的越来越多,货运可是一块大肥肉,现在活堆在那都干不完。” 黄玉珍问:“路上的安全有保证不?” “路霸可是不少,前些日子,另一个车队里有两个年轻的后生脾气急了点,路过一个村儿的时候,村里人狮子大开口,两个人气不过就要应冲,结果途车胎被扎,车直接翻了。” “那一个村儿男女老少压根没管两个司机,上来就抢货,等车队的人发现不对劲儿报警,已经有一个司机断气了,另一个也伤了腿,不知道能不能恢复。” “公安来调查,也没法证明路上的钉子是谁放的,现在还在跟村里扯皮呢。” “我们老板拿这事儿给我们敲警钟,说货再急,也别往不熟悉的路线走,免得因小失大。我们经常走的那条道,都是车队一点点淌出来的。大差不差的,交上‘过路费’,人家也不会为难我们。” “都是求财,轻易不会要人命,给我们的路堵上了,他们不也断财路了吗。” 第368章 跑了二十多年的丈夫 李和平听着心惊胆战的,“我还琢磨你能不能自己干,这么看还是靠着车队有保障。你们老板人还挺不错。” “不少同行吃透了线路,都想自己买车干,但投资不少,一个大车下来得两三万,一般人家哪能拿得起,就得两三家人一起凑钱买一辆车,到时候再分账。” 黄玉珍说道:“你们老板有没有说怎么个多大规模法?他自己买车雇司机?要是能直接带车进队,大勇你就整一个。” 黄勇愣了下,“二姐,你咋知道呢?” “我听店里顾客说的。” “我们老板是这么说来着,他自己投资买车的话,投入也不小,要是带车进队,就相当于入股,分钱怎么分还没具体说。” 李和平就说:“这不挺好吗?又能多挣钱,靠着车队还有保障,估计你们老板也是刚起步,才让你们带车进队,以后发展好了,不可能还有这机会,你可别错过,让你二姐给你拿钱。” 黄勇嘴角抽了抽,我二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再说,你不是我二姐夫吗!那话听着像是从别人兜里拿钱,不是拿他自己的。 你俩同床异梦多久了? 黄玉珍也诧异地看着李和平,没想到她家中登对小舅子还挺舍得的。 李和平说道:“你俩傻啦?嫌钱咬手啊!” 两个舅哥对他都不赖,大舅哥条件好点,他们两口子有困难都上大舅哥家借钱,大哥大嫂没一次甩脸色的。 二舅子家里没啥钱,但年秋收打完粮食,都一袋子一袋子地往他们家背。弟妹林艳华只有说多给的,从来没说往回要的。 他上辈子拯救地球了,这辈子修来这么好的两个舅哥儿。 当然了,人无完人,人肯定有犯错的时候,所以他还修来黄丽萍这大姨子。 黄玉珍说道:“大勇,你姐夫说得在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们老板是个有远见的,人也不错,你从初期就跟着他干,以后交情浅不了,对你以后发展好处太多了。” 黄勇看着两人,“二姐,二姐夫,你们开店这么赚钱吗?这都能随随便便拿出两三万了?” “倒也不是随随便便,还不是你那好外甥,一定绿帽子值老钱了。” 陈立强在棉纺厂当主任时候,那点灰色收入都赔给李家了,另外温意如把房子卖给他们,陈立强的私房钱也都进了黄玉珍的兜。 不得不说,世间事是有因果的,上辈子黄玉珍给陈立强养儿子,家也被他和刘梦娇搅和得七零八碎,这辈子陈立强也算是还债了。 黄勇:“……”终究是老五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黄玉珍说道:“钱放银行没几个利息,放在活人手里才能不断生钱。” 黄勇想了想说道:“行,回头我跟老板说一声,看看带车进队到底是怎么个事儿,看好车了再过来拿钱。” 机会难得,黄勇也不想错过,人一辈子能起来的机会就那么多,抓不住,一辈子就是个打工的了。 当初二姐把老三老五的工作都给人定了,他还不理解。 现在自己有了来钱道,让他去当工人,他都看不上。 … 金玫瑰和百惠鞋业把招工启事贴了出去。 这两家店现在在百货大楼那一片也算有名的,周围虽然也陆陆续续有一些店铺开起来了,但总感觉步子迈在金玫瑰和百惠鞋业后头,差点意思。 来应聘的人不少,一个是因为现在待业的人多,工作不好找,再一个是两家店的待遇比别处要好。 但两家店要求也高,主要两点,一个是外形,一个是会打扮。 同样是卖衣服,哪怕是卖同样的衣服,销售额也有高低。 想要短时间内赢得一个陌生顾客的认同,首先要向对方展示你的专业素养。 自己都不会打扮,别人又怎么会相信你能把她们打扮好呢。 王楚红跟黄晓盈在这方便就比一般人要强,这也是她俩一开始就被选中到这两家店来工作的根本原因。 想要招上来合适的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黄玉珍为了提高效率,把面试的时间统一规划到了周末,其他时间,上午去秀荣店里帮忙,下午就在家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柱子帮着把家具打得差不多了,李和平让黄玉珍去大宅看看还缺啥少啥。 这段时间一件事接一件事,黄玉珍说要去大宅那边看看,一直都没顾得上。 “行,那明天你去玩具店帮妈忙活忙活,我领吴淑英和曹荷花一起去,正好认认门,以后好走动。” 第二天天气不错。 黄玉珍上午帮秀荣忙活完了,下午带着两个老闺蜜去大宅认门,顺便把大宅需要用的窗帘尺寸量了一下,回头扯点布,锁个边挂上就行,自己家就能弄。 其他也就没有啥了,李和平是个心细的,基本都弄好了,到时候要是缺啥现添也赶趟。 吴淑英跟曹荷花都穿着过年时,黄玉珍送她们的春装,三人站一块显得倍儿精神。 不管走到哪,周围的四五十岁的大妈们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吴淑英是比较内敛的性格,而曹荷花压根不知道啥叫含蓄,走两步就要扬起下巴撩一下自己新烫的头发,美得不行。 吴淑英和黄玉珍走在她后头,乐够呛。 三人有说有笑回了大杂院,刚下自行车要进院,一行人拐进了胡同。 前边打头的,是个穿着中山装的老男人,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看上去应该是两口子。 男的开口问道:“爸,是2号院不?” 老男人背着手,“是2号院,当初还是我嫌吵,觉得这院儿人少,才挑的这间的房子呢,我不会记错。” 黄玉珍跟曹荷花听了这话直纳闷,二号院有他家的房子?她们在这都住了十几年了,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两人都朝吴淑英看过去,这院儿除了赵大爷就属吴淑英住得最久。 结果就看见吴淑英红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 黄玉珍心里咯噔一下,跟老曹对视一眼。 这特么该不会是吴淑英那个,跑了二十多年的丈夫吧? 第369章 我是债主! 对面一行人也注意到了站在路边看着他们的三个妇女。 老男人一开始还有些纳闷,等看到吴淑英,先是一怔,随后激动地喊道:“英子!!!” 黄玉珍和曹荷花都是一脸被雷劈了的震惊表情,而吴淑英浑身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吴淑英今年53岁,丈夫董春波是在她29那年失踪的。 当天早上,他抱着小儿子出门买米。就那么一去不回,没有留下一句话,父子俩就那么不见人影了。 吴淑英一开始以为父子俩是遇到了什么意外,连忙去报案。 结果公安最终给出的结果是,董春波抱着小儿子,曾经在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馆出现过,同行的还有一个女人。 吴淑英带着一儿一女到处打听,才听董春波的一个老同学说,他上学的时候,曾经追求过一个女同学。 但对方家境优渥,还有未婚夫。 而最近那个女同学家里出事了,丈夫为了跟她家里划清界限,抛弃了她。 吴淑英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到处托人打听那个女同学的去向,但一直没能找到。 一开始吴淑英还想找到丈夫,到了后来,只想找到自己的小儿子。 一晃七八年过去,丈夫和儿子始终没有音讯,吴淑英独自拉扯一儿一女,日子过得很艰难。 有人劝她再嫁,闺女儿子也不反对她找个伴。但别人一听说她男人不是死了也不是离了,而是跑了,就没下文了。 虽然吴淑英已经申报失踪,解除了婚姻关系,但两人之间还有三个孩子呢,到时候那男人带着儿子突然回来了,人家亲爹亲妈亲生孩子的,这不就尴尬了吗? 这时候的人还是挺怕这种不清不楚的事的。 熬着熬着,人就四十开外了,吴淑英开始操心给孩子找个好对象结婚,等忙活完孩子,又开始忙活孙子,就这么自己一个人到了现在。 黄玉珍跟曹荷花都看着吴淑英。 她们认识多少年了,会不知道吴淑英这些年过得有多苦? 吴淑英人抖得有些站不住,董春波一把拽过身后的青年,“这是你妈!” 吴淑英浑身一震。 董浩上前一步,看着吴淑英喊了声“妈”。 董浩的媳妇在旁边毫不掩饰打量的目光,见吴淑英穿得这么好,眼睛闪闪发亮,“妈,我是您的儿媳妇啊!” 吴淑英没看她,只看着董浩,“你……你是铁蛋?” 儿子被丈夫抱走的时候才三岁,二十几年过去,人都奔三十了,她根本就无法确定董浩是不是她的孩子。 董浩看着吴淑英,“妈,我是铁蛋啊……” 吴淑英满脸都是眼泪,她经常做梦,梦见儿子长大了回来找她,可眼下真见面了,却有些不知所措。 孩子从小不在母亲身边,有的没有亲近,只有生疏和尴尬。 董春波上前想握住吴淑英的手,吴淑英后退一步躲开。 一别24年,吴淑英对这个男人早就没有感情了,连恨意都在漫长的时间里消散了。 “你回来干什么?” “英子,是我对不起你……” 吴淑英缓缓镇定下来,“我是问你回来干什么?” “当然是回来找你了!” “找我干什么?” 董春波叹息一声,“英子,我知道你很生我的气,但咱们都已经这个岁数了,我总该带孩子回来看看你。” 吴淑英冷笑一声:“那你看完了吗?看完就走吧。” 董春波一愣,“英子,你……你不欢迎我回来?” 吴淑英都被气笑了:“二十年前,你要是回来,我可能会为了孩子重新接受你,现在孩子都大了,都出去了。你都从青年长成老毕塞子了,我欢迎你?” 董春波脸色微变,“你还是这么粗俗。” 黄玉珍和曹荷花听了这话气得脸色铁青。 两个人同时撸起了袖子。 曹荷花骂道:“老毕塞子就粗俗了?你跟野女人私奔倒是文雅,那你还奔回来干啥?该不会是那逼娘们死了吧?” 董浩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你是什么人,嘴巴放干净点!” 黄玉珍叉腰,“认贼做母的玩意,当着你亲妈的面,维护第三者!猪狗不如的东西!” 董浩一噎,狡辩道:“生恩不如养恩大!我妈……我养母毕竟把我养大了!我不允许被人说她不好!” 黄玉珍狐疑地看着董浩,昨天她还给凤书讲真假千金的事儿呢,该不会这个董浩根本就不是老吴的儿子吧! 她怀疑地看着董浩,想了想说道:“所以呢?你是回来是想让你妈养你下半辈子,弥补你?” 董浩眉头紧皱,“是我爸要回来的!” 黄玉珍冷笑一声,不说话了。 董浩神色微变,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对吴淑英说道:“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您是我妈,我怎么都要回来的。” 吴淑英渐渐从激动中冷静下来,目光中也有了怀疑,“那你怎么早不回来,现在才回来,那个女人真的死了?” 董浩看了他爸一眼。 董春波刚才被骂了,这会还在沉着脸,拿着架子。 董浩说道:“我妈……我养母去年年底病逝了,我爸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您,所以带着我回来看您,想弥补年轻时候犯下的过错。” 黄玉珍看了眼董春波,在心里啐了一口。 就这态度,确定不是回来作威作福的? 吴淑英可不是什么糊涂人,“这么多年过去,你董春波在我这里早就什么都不是了。人留下就不必了,挺挺膈应的。” “你们要弥补,就拿钱弥补吧,我一个人拉扯俩孩子,供他们工作结婚,到现在还欠了不少钱没还完呢!” 董春波不敢相信地看向吴淑英。 董浩也皱起眉头。 董浩媳妇看着吴淑英的一身装扮,“妈,您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您这身装扮,也不像没钱的样子啊!” 曹荷花翻了个白眼,“跟谁叫妈呢,认你了吗!有钱没钱的跟你有啥关系?” 黄玉珍撇撇嘴,“肯定是日子混不下去了,回来打秋风的呗!” “你们谁啊!别人家的事你们少管!” 黄玉珍挑挑眉,抱起手臂,“不好意思,我是债主!” 第370章 冤孽太重 债主? 不欠钱的听了这俩字都要抖三抖。 董浩媳妇脸色变了变。 黄玉珍说道:“交情归交情,金钱是金钱。我可以看在交情的份上送吴淑英衣服,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她现在还欠我两千三百五十六块钱,你们既然是回来弥补吴淑英的,那就赶紧帮她把钱还了吧。” 董浩媳妇狐疑地看着她,“骗人的吧!” 黄玉珍撇撇嘴,“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去给你拿欠条!” 两人都是多少年的朋友了,吴淑英说自己欠钱她就知道啥意思了。 曹荷花也在旁边配合,“玉珍玉珍你别生气,淑英这些年不容易,她哪有钱还啊,让姓董的还……” “玉珍,玉珍!”吴淑英伸长脖子喊了两声,假装抹了把眼泪。 三人你追我赶地进了大杂院。 董浩媳妇赶紧催促,“爸爸爸!咱们跟着进去看看!” 董春波迟疑了一下,抬脚也跟着进了大杂院。 黄玉珍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董家人,倔倔哒哒拿钥匙开门进屋了,活脱脱一个收租婆形象。 曹荷花一声接一声地叹气,“唉,淑英啊,你也别怪玉珍生气,你这儿媳妇说话挺不客气的,自己是个穷逼,还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 “不是说姓董的,和那个小三都是知识分子吗?这是落魄了吧,找个这么上不得台面的儿媳妇,啧啧啧。” 董浩媳妇被埋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董春波在旁也狠狠瞪了一眼儿媳妇,“英子……小辈不懂事,你别介意。我这么多年没回来,这大院邻居都换人了,不知道家里有没有什么变化?” 吴淑英知道他们就是想看看她的生活条件,她也不介意让他看,直接拿钥匙开了门。 她这些年过得很节俭,儿子姑娘结婚之后都出去了,三间屋子空空荡荡,只有她和小孙子日常用的,东西少得可怜。 盘子碗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几乎都带豁牙。 衣服被褥全都洗得发白,还真就只有她身上穿的这一套新衣服。 墙面灰突突的,整个屋子都显得很暗。 董浩媳妇见状心都凉了。 董春波也是错愕不已,这屋子跟他当年走的时候几乎没有区别。 甚至炕席还是当年他跟吴淑英一起挑选的那个花样,只不过颜色因为受热,已经发黄,边边角角全都开裂了,下面垫着旧报纸。 吴淑英都没进去,任由他们在屋里参观。 其实她手里有点钱,但她不舍得花,一辈子节俭惯了,钱都留在手里,万一有事也能应急。 这会儿倒是正好应付董春波他们。 她也看出来了,他们不是回来弥补她的,是回来让她养着他们的! 那个董浩,就算是她的亲儿子,她也不可能让他啃到死。孝顺就常回来看看,不孝,她知道他还活着也算圆了念想了。 不强求。 至于董春波,想回来,做梦。 以为她这里是收容所呢? 李家这边。 黄玉珍翻出一本年代久远,已经发黄的田字格,拿笔刷刷刷写了几张欠条,有零有整的,随后自己签上吴淑英的名字,拿印泥piapiapia按上了手印。 随后上灶坑前,扒拉扒拉里边没有燃烧完的木头,把几张纸挨排烤了烤,又回屋掀起炕席,把假欠条放在里边划拉两下,沾点灰整点印子出来,又分别折成不同的形状。 一顿操作下来,已经不太能看得出笔迹的新旧了。 黄玉珍揣着几个欠条去了隔壁。 董浩夫妻正彼此交换着颜色。 董春波一脸失望,已经没了一开始见到吴淑英的激动。 黄玉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欠条一一展开。 董春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数落吴淑英,“你是怎么过日子的,怎么会欠下别人这么多钱?” 董浩媳妇脸色难看,伸手要拿欠条细看,黄玉珍啪地拍开她的手,“懂不懂规矩?不还钱,欠条也是你能碰的?” 吴淑英看着董春波说道:“你们不是来弥补我的吗?弥补可不是用嘴说说的事儿。二十多年,你没往家里交过一分钱,现在把钱补上是天经地义!” 董浩媳妇一听就急了,“什么叫天经地义,我们又没跟你生活在一起。” 曹荷花嗤笑一声,“那你们回来干啥的?” 董浩媳妇干笑一声,“我们是不忍婆婆晚年就一个人,回来陪伴她的,不过我们没有钱。” 董春波显然是有些嫌弃眼前的环境,但还是咬咬牙忍耐下来,说道:“英子,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吃苦了。” 黄玉珍跟曹荷花都看向吴淑英,生怕她犯傻。 这狗东西肯定是没地方去了,才回来找吴淑英,还拿着高姿态,想唬住吴淑英。 吴淑英淡淡道:“你们有收入吗?” 董春波尴尬道:“我刚回京城,哪有收入。” “存款呢?” 董春波脸色发沉,“英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张口闭口谈钱?” 吴淑英好笑:“我跟你不谈钱,难道谈感情啊?你把感情都给外边的贱货了,有这个资格吗?” 吴淑英说“贱货”的时候,拿眼睛去看董浩的脸色。 董浩满脸怒气,见吴淑英看过来就赶紧掩饰。 吴淑英心里很痛,她的儿子,也许早就不在了。 “董春波,别装了,你现在就是个穷要饭的吧?没地方去,才回来找我的。” 董春波脸色涨红,“英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都说用余生来陪伴你弥补你了,你别不知足。” 黄玉珍跟曹荷花在旁边都要气炸了。 作为她俩的朋友,吴淑英怎么可能是好惹的呢,呸的一口啐到董春波脸上! “爸!”董浩吃惊地看着他爸脸上的唾沫,想帮忙擦擦,又有点嫌恶心,呆愣在那。 董浩媳妇更是装作没看见。 董春波懵在当场,反应过来之后,用袖子一顿擦,指着吴淑英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你……” “你你你,你个老苞米棒子,别不知足的是你!毛都让人秃噜没了,还余生,你能余出来个屁!能活着你就烧高香吧!别哪天走路嘎巴一下摔死!” 第371章 得加钱 吴淑英抄起烧火棍,“我现在给你个机会把话说清楚,你到底回来干啥的!三!二……” “等会儿等会儿!” 董春波站起身就往门口退,“英子,你冷静冷静!我回来是有事想要求你……” 董浩两口子也紧跟着往门口退,随时准备跑路! 吴淑英冷冷盯着董春波。 “英子,是,是这样……”董春波吞了口口水,看向董浩两口子,“他俩结婚三年了,都没能怀上一儿半女。” 董春波压低声音:“后来别人给介绍了一个……神婆,据说那神婆算得特别准,把咱家的事儿都说中了,说他们两口子不怀孕的原因是,是因为家里的亲人没有安息……” … 三个月前。 董浩的媳妇袁红,经人介绍找到了一个神婆。 现在反封建迷信,神婆住得很隐蔽,夫妻二人七拐八拐找了很久才找到地方。 神婆家里各种灯烛黄纸摆的满满登登,屋子里散发着昏暗的红光,到处都挂着带花纹的帘幔。 角落里的神龛老旧,香却是新点燃的,袅袅的蓝色烟雾初始聚,再而散,味道浓郁。 夫妻二人在这种诡异的气氛里,难免觉得反封建是个挺对的事儿。 但他们结婚几年都怀不上孩子,去医院看了也没查出什么毛病,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把希望寄托在了神婆身上。 两口子犹犹豫豫地进了屋,才发现角落里坐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老太太下巴正中有个黑色的大痦子,给她增添了几分神秘的高人风范。 “坐吧。” 苍老的声音嘶哑难听,给袁红吓得缩起肩膀,“大,大师,我想问问子女……” 老太太掀起眼皮看了他俩一眼,“生辰八字。” 夫妻二人见桌子上有黄纸和铅笔,赶紧写下拉自己的生辰八字,双手递给面前的老太太。 老太太接过黄纸,折了几下,放在手心合十,走到一处神龛前恭敬地拜了拜,随后把黄纸放在蜡烛上点燃,嘴里念念叨叨的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黄纸在她手心里迅速化为纸灰,随后老太太垂着眼帘,吐出阴森森的四个字,“冤孽太重!” 董浩额上迅速渗出冷汗,袁红只觉得后脊发凉,怔怔地看着老太太,问:“什,什么?” 老太太坐回原位,沉声重复道:“我说,你们家冤孽太重。” 袁红吃惊地看着老太太,感觉头皮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游走,一圈圈地发麻,“您……能不能具体说说?” 老太太看向董浩,“你们家有个死去的亲人心愿未了,魂魄没有安息,你们家上上下下,都要因此受到影响,你之所以怀不上孩子,也是这个原因。” 袁红脸色有些难看,忍不住问丈夫:“那冤魂会不会就是你那个死掉的哥哥?” “那还用说,除了他还能是谁……” 袁红心头发紧:“这人都走了十几年了,怎么还缠着……妈该不会是被他给带走的?” 董浩心中狂跳,急忙问老太太,“大师,这有办法破解吗?” 老太太写了30张鬼画符,“那魂魄有未了的心愿,你们琢磨琢磨,他心里最惦记谁,连续一个月,每天午夜把黄符烧成灰喝了。” 午夜喝黄符,袁红有点瘆得慌,好在不需要她来喝! 袁红拿着符,寻思这么贵的东西别再喝错了,就多问了一句,“那个魂魄最惦记的人,是不是他爹?” 老太太皱眉看着袁红,“这就是另外要算的了,得加钱。” 袁红吐血,但为了自己怀上孩子,还是咬牙道:“麻烦您给算算!” 老太太一顿操作,让袁红感到物有所值。 最后得出一个结果,魂魄惦记的人不是他爹,是他妈。 董浩跟袁红的心顿时就凉了。 离开神婆的屋子,袁红着急道:“你哥的亲妈是在京城吧?还活着吗?” 董浩摇摇头,“不知道。” 袁红心里打着小算盘,“咱们在这边,也没有啥赚钱的营生,日子过得原来越难了。回去问问爸,还能不能找到原配,要是咱们能留在京城,就不回来了……” 她那婆婆一辈子把钱攥在自己手里,比谁都会享受,一点委屈都不受,吃好的穿好的。 本以为婆婆能给他们留下点家底,结果人死了,钱刚好花完,留下他们老的老小的小吃饭都成问题。 真是没见过这样只顾自己,不顾老伴和子孙的。 董浩不反对媳妇的打算,“咱们回去跟爸商量商量。” 两口子回家跟董春波商量去京城的事儿。 董春波正琢磨有钱的老婆死了,钱花光了,以后该咋办呢。 想起自己的正经老婆,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于是就带着儿子儿媳坐了好几天的火车跑回了京城。 … 董春波肯定不能跟吴淑英说自己的真实想法,话说得真真假假。 “当年我抱着铁蛋出门买米,遇上了苏金玉,苏金玉被丈夫平抛弃,想要去北边投奔舅舅,可她一个女人人生地不熟的,身上有又带着钱财,怕不安全,就求我送她一程。” “我知道这事儿要是跟你说了,你肯定不同意,就一咬牙直接跟她上了火车,到了地方之后,她舅舅那边又出了点事,我也不能扔下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走。” “那会儿到处都不太平,一来二去的就耽搁了回来的时间,之后他舅舅病重,临终前托付我照顾她。” “我始终想回来看看你和孩子,又没有勇气,我怕你埋怨我,也没脸见孩子,但我心里始终惦记你。” “董浩是我跟她唯一的孩子,结婚几年儿媳妇都怀不上,神婆说铁蛋惦记你,一直不得安息,我想,这肯定是上天特意安排的契机,让咱们重逢……” 吴淑英自动过滤了董春波的煽情,声音颤抖着问:“所以,铁蛋早就死了?” 董春波声音极低,“十二的时候去河套游泳淹死了……” 吴淑英后槽牙崩得紧紧的,看向董浩。 董浩心虚地后退一步。 袁红舔着脸说道:“我们也是怕您伤心,才扯了这个谎的,另外也是想替二哥尽尽孝,让他早点安心的去投胎……” 吴淑英毫无预兆地抡起烧火棍,照着董春波的老腰就是一下子! 董春波一声惨叫,踉跄着扑到了门外。 董浩一惊,上来要拦,吴淑英毫不客气,一棍子打在董浩的手臂上! 董浩一声惨呼,袁红也吓得惊声尖叫!拉着受伤的董浩就往外跑。 吴淑英抬脚追上去,对着三个人就是一顿乱打! 第372章 心终于落地了 大院儿邻居早就发现吴淑英家里来人了,正在观望,突然看见打起来,都赶紧过来给吴淑英掠阵。 三个人被气昏头的吴淑英一顿乱棍打得嗷嗷叫。 尤其董春波,腰给来了一下,疼得上不来气,跑也跑不快,挨了不少打。 黄玉珍等着吴淑英出了气,打得差不多了,赶紧叫曹荷花一起拦住她。 这种状态,她怕吴淑英直接把董春波给打死! 董浩见吴淑英被拦住了,背起老父亲,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外跑! 吴淑英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大院邻居见了心里也跟着堵得厉害。 虽然结果不太好,但董春波回来,总算是给这件事情画下了一个句号。 不然,吴淑英到死,心都不落地! 现在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知道儿子早就死了,以后白天晚上,也不需要再有几百个设想了。 就是这个董春波,太可恨! 黄玉珍说道:“看样子,姓董的这些年跟外边过得不错,要是过得不好,早回来了。” 曹荷花呸了一声,“太便宜他了,凭什么抛妻弃子的人能过好日子?” 两人把吴淑英扶起来,黄玉珍说道:“他那儿媳妇怀不上孩子,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还得回来磨你。” 吴淑英咬牙切齿,“她敢把歪门邪道的东西拿到我面前来,我就举报!” 黄玉珍气呼呼的,“还有那个董春波,那么自私的人会管儿媳妇能不能怀上?他绝对是没钱花了想回来!” 曹荷花心里堵得慌,“这狗玩意一脸的高高在上,还以为你对他念念不忘呢!赶紧找个老伴!气死他!” 吴淑英啐了一口,“找!必须找老伴!什么脏黄瓜烂茄子还想回老娘身边!当老娘是捡垃圾的?老曹,明天你就帮我踅摸人去!” “还明天啥啊,今天咱就找!” “啊?”吴淑英一脸懵逼。 曹荷花说道:“昨儿个,我听说前边胡同有个退休的报社编辑,好像是想找对象,你搁家等着,我现在就去打听打听!万一人不错呢?别让哪个寡妇给抢了!”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黄玉珍早就劝吴淑英找个伴,不过找老伴也得擦亮眼睛,起码得找个踏踏实实能过日子的。 两人说干就干,让吴淑英在家等着,风风火火地去了前边大院郑大娘家。 郑大娘跟孔三姑不一样,孔三姑专门给年轻的介绍,郑大娘专门给岁数大的牵线,给人找老伴。 两人到郑大娘家的时候,郑大娘正要上邓编辑家了解情况。 黄玉珍和曹荷花一听,这不是正好吗?她俩跟着去听听邓编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免得中间传话整岔劈了。 郑大娘有点不乐意,哪有这么多人上别人家了解情况的。 又不是抄家。 黄玉珍直接上钞能力,给郑大娘兜里塞了两块钱, 郑大娘乐呵呵地接受了,领着两人去了邓编辑家。 邓编辑是报社的审读员,与出版社的图书审读员不同,他的工作要常年上夜班。工作时间是下午6点到凌晨1点。 日复一日的昼夜颠倒,日复一日的看日报上干瘪无比的车轱辘活,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更秃。 像李和平和崔保来都四五十岁了,作息比较健康,头发还很浓密呢,染黑了不比年轻人头发差多少。 不过当审读员,有相当的量和政治素养,这邓编辑一看就很有文化,穿着一身中山装,长得也板板正正的。 郑大娘乐呵呵的,“邓编辑,我今天是来了解一下,您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邓编辑给三人倒了水,目光在黄玉珍和曹荷花停留了片刻,不知道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顿时就有点开屏的意思。 “我老伴去世一年多了,我不爱跟儿女掺和,觉得跟他们年轻人过日子过不到一起去,就是一个人挺没意思的,就想找个老来伴。” 黄玉珍跟曹荷花对视一眼,这一点倒是跟吴淑英挺像。 郑大娘笑道:“你这么想就对了,远的香近的臭,离得近容易产生矛盾,天天不在一块,反而心里惦记。” “大姐,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儿女大了,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有我自己的追求,硬往一块凑没意思。” 黄玉珍两人一听这话,感觉这老头还行,可没想到接下来就有点跑调了。 老登说到:“不过吧,半路夫妻各有各的儿女,容易相互藏心眼,还是得有自己的儿女,我是想着,找个年纪小点的,到时候我们俩再要个孩子。” 抄家三人组:“???” 郑大娘尴尬道:“要个……孩子??” 邓编辑翘起二郎腿,对着三个大妈神秘一笑,“我还行呢。” 三人:“……”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 郑大娘脑门全是问号。 “我是觉得吧,你看你都五十多,快六十的人了,孩子长到二十岁你都八十了,这二十年你还要劳心劳力地养孩子?这还叫养老啊……” “再说了,孩子二十岁到了找对象的年纪,正是需要父母操心的时候,你这……”都得办丧事个屁的了。 就你这么秃,没说不定七十就完犊子了,到时候让十岁小孩伺候你个瘫巴吃喝拉撒啊? 什么孩子命这么苦。 郑大娘在心里一个劲儿地吐槽,面色还保持着职业的微笑,等着邓编辑的答案。 邓编辑:“这就不得不说到对方的条件了。” 郑大娘脑袋里的问号又扩大了,“你的意思是?” 邓编辑笑道:“对方要有退休金,儿女不需要操心,最好每个月提供一笔费用,保证我们老两口的日常开销,不能让我这么大岁数了还为生计发愁。” “另外,女方的形象一定要好,五大三粗的不要,歪瓜裂枣的不要。当然了,身体要健康,有病的不要,残疾的更不行。” “对了,我现在住的这件房子是租的,女方得提供住房,厨艺要好,出门参加老年活动,还得有点才艺……” “等会!” 郑大娘眼皮突突地跳,“你就出个人,但女方得有房,有钱,长的得好,身体健康……那女方为啥找你啊?” 第373章 老登开屏 邓编辑“啧”了一声,“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有人选择钱,有人选择爱。她提供了物质,我必须提供爱啊!钱够用就行了,没那么重要,做人一定要有精神追求……” 邓编辑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听没听说过,有一个词儿,叫做灵魂伴侣?谁能嫁给我,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一定会给她一个无比幸福的晚年!” 郑大娘想一巴掌扇醒他,站起来准备走人。 黄玉珍和曹荷花同时站起身,她俩早就想走了,再不走她俩就要张嘴骂人了。 那话说得多让人宫寒那! 谁听了都得跑得撒手人寰的。 就算还剩那么一两颗能用的卵,都得吓枯了。 邓编辑诧异道:“三位这么快就要走了,我还没说完呢。” 郑大娘暗暗告诫自己,别翻脸别翻脸我是专业的,然后挤出一个微笑,“呵呵,邓编辑,你放心,回头我一定把你的要求昭告天下,万一有愿意的呢。” 昭告天下,让周围的女性朋友擦亮眼睛,千万别被这老登给忽悠了,空手套白狼还不够,白狼都得让着他给薅秃了! 邓编辑终于察觉到三个人情绪有点不对了。 “各位,你们要是有啥想法尽管说,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大众心声,咱们就是交流。” 非得要交流,曹荷花就不能惯着他了。 “站墙头吹喇叭,本事不高吹得高!你要钱就说要钱,要房就说要房,非得谈什么精神什么神经,人家自己没神经,要你发神经!” 黄玉珍接上,“长胳膊长腿儿了直接出去抢多好啊,还在这打着找老伴的旗号招摇撞骗!头发上贴膏药,我看你是有毛病!” 邓编辑老脸一抽,“你们,你们怎么骂人呢?” 黄玉珍:“骂人能骂得这么好听?这都算夸你了!长的大白菜冻僵了似的,啥都敢想!别人生一男一女凑个好,你出门上吊凑个屌!” 邓编辑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你们……” 三人已经不想再听他哔哔了,转身就走。 郑大娘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都被抹黑了,气得骂骂咧咧,发誓一定要给这老毕登好好宣传宣传。 黄玉珍和曹荷花也是气够呛,回去跟吴淑英一顿讲究,吴淑英懵了一下,“他那老伴说走就走了?是不是忘了取他性命?” 三个人一顿吐槽,心里才舒服点。 曹荷花发誓一定给精挑细选,给吴淑英找个好的,绝对不能被这老毕登阻挡了前进的脚步。 … 董春波一家三口回到小旅馆,商量事情该怎么办。 董浩媳妇袁红说道:“爸,她不接受我们,不可能不接受您吧?她就是赌气,要是心里没你,能一直不找吗?一个人熬了二十多年?肯定对您念念不忘,情深意重。” 父子俩看着袁红,等着她的下文。 袁红说道:“您回来一趟,总要见见姑娘儿子吧?您也别说什么留不留下的话,就天天回去,帮着干点活。神婆说了,只要连着喝一个月的符水,我就能怀上!” 董春波翻了个白眼,“我就是亲自给她端茶倒水,她能喝啊?她又不傻,能喝不出来水不对劲儿啊!不得怀疑我下毒啊!再说,还得午夜!” “爸,您就想想办法,为了我们,委屈您老了。明天我跟董浩就去找房子去,先租个房子落脚。您先慢慢磨着!” 董春波:“……”要不是有钱老婆死了,他没钱花了,他才不来遭这个罪呢。 没孙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又不靠孙子送终。 第二天,董春波硬着头皮又来了大杂院。 大杂院现在住了六户人家,他们2号院不像1号院那么多事。 赵大爷虽然是管事大爷也就管个钥匙,院儿里的人多数都有营生,一般情况下,白天就牛叔牛婶跟曹荷花在家。 董春波鬼鬼祟祟跟做贼似的进了大门,摸进后院才发现吴淑英不在家。 曹荷花正好出来的倒水,看见董春波一点没犹豫,直接给泼了个透心凉。 董春波出师不利,欲哭无泪,也不敢起刺儿,赶紧跑了。 接连几天,董春波一进大杂院就受到各种攻击,只好在外边胡同蹲点,蹲了几天就找到规律了。 吴淑英每天送完孩子上学,就去卖烤红薯,一白天都在外面,晚上去接孩子放学之后回大杂院。 董春波就赶在晚上吴淑英下班回来的时候,跟着一起回大杂院,也不干别的,就给孩子买吃买穿买玩的。 这是他大儿子的孩子,是他亲孙子! 血缘是斩不断的。 孩子的世界没有那么多恩怨情仇,跟爷爷亲,吴淑英也拦不住。 她总不能跟一个小孩子讲那些复杂的纠葛,或者打骂孩子,不让他跟爷爷好。 有时候董春波不来,孩子还要问爷爷怎么不来。 吴淑英无奈又扎心,就去找姑娘儿子,把亲爹回来的事告诉了他们。 吴淑英的两个孩子早就改了跟吴淑英姓。 儿子吴海涛,姑娘吴雅娟。 两人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听话懂事学习好,自己是大学生,找的另一半也是大学生,工作家庭都不错。 结婚之后,两个小家一个月也不少给吴淑英钱,但吴淑英不花,就攒着。 典型的没苦硬吃家长。 兄妹俩要接她去自己家里住,吴淑英也不愿意,说自己跟他们生活习惯不一样,去了之后跟女婿或是儿媳妇产生矛盾,闹得姑娘儿子在中间为难。 兄妹俩就说让她找老伴,吴淑英也犹犹豫豫,最后只好轮班把孩子送过来陪吴淑英,让她不至于太累也不会太寂寞。 现在最小的孩子都送上学了,以后也没有更小的孙子孙女需要吴淑英带了。 最好的朋友黄玉珍也要搬走了。 吴淑英其实心里有点没着没落。 后来黄玉珍给她整了个卖地瓜的活,她干着还挺有乐趣的。 没想到董春波会回来。 吴海涛兄妹俩根本不想认这个爹,面也不想见,听说过吴淑英下定决心要找老伴,高兴坏了,纷纷要给老妈张罗相亲。 吴淑英见孩子没啥心结,心里也踏实了,琢磨着怎么给董春波赶走。 第374章 亲媳妇 吴淑英也不可能把董春波给整死,打也打了好几顿了。 她现在就想让这个垃圾赶紧滚,别总来恶心她。 “董春波没什么手艺,这三口人在京城够呛能找到工作,估计也耗不起。” 黄玉珍说道:“他们耗不起,你也没必要跟他们耗,直接找街道来处理,让他们哪来的滚哪去。” 吴淑英倒是能躲出去,可她凭啥躲出去啊? 家门口摆了个垃圾箱,天天散发臭味,她要做的是想办法把垃圾箱整走,而不是自己搬走。 李和平也觉得街道出面,能解决得彻底一点。 吴淑英没意见,她不想跟董春波继续纠缠下去,半点精力都不想浪费在他身上。 吴海涛兄妹毕竟是董春波的亲生儿女,董春波现在以亲爹的名义回来要他俩养老, 董浩又以亲儿子的名义,留在董春波身边,说亲爹在哪他们就在哪,跟赖皮狗似的。 吴淑英说是不在意,可能不生气吗? 这几个人再不走,她就要被气走了! 黄玉珍说:“这事儿别让你姑娘儿子出面,让他俩就当不知道,免得事情变得更复杂,明天咱们就处理他抛妻弃子的这个事儿!” 随后黄玉珍去跟曹荷花通气儿。让她明天跟着一起。 曹荷花一听就来了精神,“那毕竟是孩子爹,吴淑英要不说,咱们也不好说,现在吴淑英和俩孩子都表态了,那咱还客气啥!” “昨天我还跟崔保来说呢,哪个老爷们这么不要脸啊!那小三也是挺奸,人死了钱就花没了,自己享受完了,一点没操心后边的人咋办。” “那句话咋说的来着,生前哪管身后事,浪得几日是几日。姓董的就是让人玩了,把小三伺候走了,自己分逼没剩,领着野种回来找原配,我呸!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曹荷花天天走街串巷的,各院儿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但董春波这样的她还是头回见! 第二天,黄玉珍从秀荣店里回来,直接去了街道。 街道张主任本来就跟黄玉珍关系好,平时街道对各大院儿的情况都非常了解,听说吴淑英跑了的男人回来了,还想耍无赖,立即带着几个干事到了2号院。 众人一进大杂院,就看见董春波和董浩两口子已经来了,看样子是买了菜准备做饭。 张主任说道:“我是街道办的,把你们的户口本,还有介绍信拿出来看看。” 袁红迟疑地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从西递给张主任。 董浩看看自己的爹,又看那边的吴淑英,心里有点没底。 街道的人怎么突然来了?该不会是吴淑英找来的,想把他们赶走吧? 两口子对视一眼。 京城比他们老家好太多了!吃的喝的穿的样样都好,他们来了之后就没打算走了。 吴淑英虽然不是董浩亲妈,但她是董春波的亲媳妇啊! 那董浩作为董春波的亲儿子,借点光不是很正常吗。 他们也不贪,只要吴淑英能把大杂院给董春波,他们也不用吴海涛和吴亚娟出力给董春波养老。 要是吴淑英受不了他们两口子,去找她亲儿子亲闺女就更好了。 到时候他们把董春波伺候走了,房子不就归他们了吗? 袁红有些沉不住气,问道:“同志,有什么问题吗?” 张主任仔仔细细看过他们的户口本和介绍信,打量着他们问:“你们来京城有什么目的,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董浩装老实人,“同志,我爹惦记老伴,我们肯定不能把他扔在这自己回去,打算在城里找工作。” “虽说我们不是吴姨的亲儿女,但她是我爹的原配。大哥大姐工作忙,没时间,我们愿意留下来替他们照顾吴姨。” 他妈大小姐的日子过惯了,被前夫抛弃之后,也不会什么手艺,偷偷拿着娘家藏起来的钱财去北方投奔舅舅,之后也没学什么手艺,就是吃老底。 董浩这位舅姥爷过世之后,双方的亲情就淡薄了几分,两家各过各的。 董浩一开始还怕舅姥姥他们图他家的钱财,人家倒是没图,结果一家子被他妈给坑了。 他妈咽气那天,他迫不及待地把钥匙从他妈脖子上拿下来,想看看钱匣子里还剩多少钱,结果里面就剩三枚一分硬币。 三口人差点没背过气去,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任何长得像钱的东西。 他爸当时恨不得抓个大黑猫给他妈借口气,问问这啥情况。 董浩也无法理解,他妈最后自己要死的时候,还特意交代他去买了最好的棺材。 自己享受到死,就没琢磨一下他以后咋办? 他可是她的亲生儿子啊! 可人死都死了,钱都没了,三口人也没办法,舅姥姥他们都是踏实本分的庄稼人,以前不图他们什么,现在也不可能养他们。 在家过了个干巴年,三口人都准备开春用家里最后一点钱包点地种了。 结果袁红就弄出了神婆这档子事,三人这么多年都没干过活,压根不想种地受累,都没用合计,直接就来京城了。 张主任可不会被董浩老实的样子迷惑。 看着越老实的人,越能干出不老实的事儿! “吴淑英同志,你怎么想的?” 吴淑英说道:“我有儿有女,能自力更生,不需要他们照顾,我也没打算让董春波回来。” 吴淑英立刻否定了对方一厢情愿的想法。 她连董春波都不接受,还接受他和小三的孩子,也不知道谁有大病! 袁红说道:“吴姨,您看您平时就一个人,这么多年都没找老伴,肯定是心里还念着我公公,再说您才是我的正经婆婆呢。” “咱们都是女人,我心里肯定偏向您啊,就该让他们父子留下来弥补您,以后董浩挣了钱,都交到您手上!我们除了吃喝的,啥都不要您的。” 曹荷花撇撇嘴,“你家董浩能找个屁的工作,这城里多少本地人都找不着活呢,你们挣那仨瓜俩枣还不够自己花的。” 董浩和祥云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心里骂多管闲事。 张主任在街道工作也算见多识广,阅历丰富,见过不少想吃绝户的,想吃原配的还真是头一回! 第375章 老脸没剩多点了 “吴淑英有儿有女,自己也有退休金,不需要陌生人来赡养。” “至于你们的爹,董春波同志抛妻弃子二十多年,吴淑英同志早就申报失踪申请离婚,他们如今已经不是夫妻了。” “你们跟吴淑英同志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关系,不便在我们街道逗留,赶快收拾东西离开。” 张主任公事公办,说的都是实情,也没有任何偏袒。 但董浩两口子显然不可能这么轻易放弃。 就算不留下,他们还想怀孩子呢! 得想办法让吴淑英把黄符水给喝下去。 “这位领导,您看您说的,我们虽然不是吴姨亲生的,可大哥大姐是我爹亲生的啊!这千里迢迢地回来了,当儿子姑娘的总得见见亲爹吧?” 董浩笑着看吴淑英,看似讨好,其实就是威胁,“他们要是不想给爹养老,我们养就是了,总不能躲着不见面吧?” 吴淑英皱起眉头,跟黄玉珍对视一眼。 还是扯到吴海涛兄妹身上了。 现在说要见面,见了面就要谈养老的问题了。 张主任处理这种事还是有经验的,“同志,问题要一个一个地解决,董春波跟子女的问题,与吴淑英同志无关,他们已经不是一个家庭的人了。” 董浩顿时就急了,“怎么就不是一个家庭的人了?” 袁红脸难看,“主任,话不能这么说吧,吴姨是大哥大姐的亲妈,我公公是大哥大姐的亲爹,就算是解除婚姻关系了,那也有孩子连在中间呢!” 黄玉珍有点遗憾,现在还没有重婚罪呢,要不然直接把董春波抓起来,还能容得他在这这胡搅蛮缠。 张主任表情严肃,“吴海涛跟吴亚娟不住在我们街道,不归我们街道管,你们要跟他们探讨养老的问题,到时候可以去他们的街道解决。” “我们街道只管吴淑英被前夫骚扰的问题,你们要是不服从安排,在这里胡搅蛮缠,那我们也只能把你们送派出所解决了。” “送啥派出所,我们又没犯法,我们孝敬婆婆有错吗?”袁红一脸委屈。 董浩在旁边也是一脸的理直气壮。 吴淑英沉着脸。 她早就不在乎董春波了,不理睬,不过是不想让人搅扰了现在的清净日子。 但不代表她好说话! 一个小三生的野种,大摇大摆跑到她面前冒充她儿子还不够,现在还要赖上! 吴淑英指着董浩,“你这没脸没皮的爹,跟你那死妈作孽了,报应到你身上!你这辈子都生不出自己的种,生了就肯定是别人的!” 董浩脸色一变,“谁死妈!你才死妈!” 吴淑英一巴掌就呼过去了! “小比崽子,小脑残,你把你妈抠出来好好观察观察,到底死没死!你个上不得台面的野种,你妈自己没男人了,就勾别人的,你就是董春波跟你那死妈乱搞男女关系的产物!” “自己不孕不育还怪上鬼了,上我面前来吆五喝六的,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从你妈肚子里爬出来,就是他俩造的孽根祸胎,天生乌云罩顶,晦气披身,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 董浩气得眼冒金星。 袁红也是被骂得脸红脖子粗,没见过这么诅咒人的。 他们来了大杂院好几次了,吴淑英除了头一天发过一回火,其余几次都淡淡的,她还以为对方是对她公公余情未了,欲拒还迎呢! 董浩转头看向张主任:“领导,她骂我!” 张主任皱眉,“我管不着人家张嘴说话,她要是打你,你可以找我,我帮你要点医药费。” 董浩气够呛,“那天她打我了!” 张主任:“没看见的我也管不了。” 董浩:“……” 袁红气的转头看董春波,“爸,你说句话啊,我们这可都是为了你,你不是想吴姨想的不行了吗?不回来你就跟我们要死要活的,我们这是里外不是人啊呜呜呜呜……” 董春波:“……”我特么一张老脸都没剩多点了,净给你们擦屁股了是吧! 袁红可是一点不惯着自己公公,“爸!这是你的原配老婆啊!你欠她的!你得弥补啊!你跟董浩他妈做的孽,不能让我来承担啊!” 董春波算是被架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吴淑英,“英子,是我对不起你,实话说了吧,我不想回去了,你要是不接纳我,我就去找海涛和亚娟,他俩是我的孩子,不养我我就告他们。” 董浩跟袁红一听这话来精神了。 你早这么办不就好了吗? 吴淑英看着董春波冷笑一声,“让我接纳你,行啊。但只能你一个人留下,他们得走!” 董浩两口子刚扬起来的俩咵嚓一下子又撂下了。 “凭啥赶我们走!我爸在哪我们就在哪!” 吴淑英嘁了一声,“你们跟我有啥关系,凭啥不赶你走,又不是我生的,回家找你们死鬼妈去吧。” 董浩急了,“爸!你可不能听她的!我们不在你身边!你不得被欺负死了!到时候中风了偏瘫了都没人尽心伺候你!这恶毒的女人肯定让你烂屋里!” 吴淑英盯着董春波,“我是不可能接受野种的,就算是海涛和亚娟也没有养他们的义务,你自己选吧。你是要回来,还是跟他们一起滚。” 董春波有些为难,他不想回去了,回去也没钱,就一个破房子,他又不会种地,手里也没几个钱了,花不上一年半载。 可他要是留下,董浩两口子咋办?吴淑英母子三人就是圣母也不可能管他们。 但他自己留下的话,吴淑英还不得把他给欺负死啊?瞅瞅这架势,这帮人都是帮着吴淑英的。 要不,先假装答应?回头有钱了再接济董浩两口子? 吴淑英呵呵一声,她还不知道董春波心里想啥。 “你放心,钱一分都到不了你手里。你一个不事生产的老毕塞子,能有口饭吃就是赚了,其余的你别做梦。” 董春波脸黑得要命,这不是就是寄人篱下吗! 要不他还是去告海涛兄妹吧! 吴淑英又说了,“你就是去告海涛他俩,他俩也只给你吃穿,给你个落脚的地方,不会给你一分钱。” 第376章 区区老登,精准拿捏 吴淑英也是豁出去了,无论董春波怎么选她都无所谓。 他要是不答应,那最好。 他要是答应了,那必须一天打八遍。 不给这老毕登打出脑溢血,算她输! “总之,你想在我们母子这里有吃有喝,就必须得跟野种划清界限。” 董春波看着吴淑英的眼神,顿时就有点退缩了。 吴淑英十九岁就嫁给他了,两人好歹也有十年夫妻呢!还能不了解她啥性格吗? 他比吴淑英大五岁呢! 他现在能打过,再过两年就不一定了…… 黄玉珍看着董春波在那犹犹豫豫的,就开始跟曹荷花在旁边讲故事了。 “老曹,你听说过没有,前两年前边大院老郑家,那死老登天天半夜出去会寡妇,他媳妇也不打也不骂,还跟人好声好气地解释。” “说她家老郑有点老年痴呆了,也不认人,见谁都叫媳妇。吃东西也不管香的臭的就往嘴里放,突然有一天,吃错药了,人就噶了。” “当时她媳妇哭的呦,说大郎啊,你怎么乱吃药啊,那耗子药就算过期了,你也不能乱吃啊!” 曹荷花捂嘴偷笑。 “那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后边胡同有家姓丰的,那男的突然有一天就不出门了,她媳妇说他得了传染病怕他出门传染,就在家整了个狗笼子,把她男人关笼子里了。” “那女的真叫一个情深义重,那男的浑身烂疮成啥样了,一天喂水喂饭,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结果最后那男的还是没熬过一年,就死了。” “哎呦,给他媳妇哭的啊,就说,老毕登啊,你死得太早了,扔下我一个人多没意思啊!我还没照顾够呢啊!” 董春波:“……”演我呢是不? 吴淑英呵呵笑了一下,“老董,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照顾你到死。” 董春波转头看张主任,“同志,她们说的话,你听出啥意思了吧?” 张主任说道:“听出来了,说要好好照顾你。” 董春波:“……” 董浩跟袁红对视一眼,“爸!你留下吧,你们一家四口人,早就该团聚了。哥哥姐姐不认我们,我们就不去打扰了,我们在京城也能自力更生……” 黄玉珍听了这话都撇撇嘴,不就是打算董春波落脚了之后,再徐徐图之吗? 也不看看她们是坐以待毙的人吗? 董浩两口子正在劝董春波施拖延大计呢,外边来了几个公安。 “谁是董春波?” 黄玉珍一抬头,嘿嘿,老田来了。 老田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董春波,“有人举报你们搞封建迷信,这是在你们住的小旅馆里找到的黄符!跟我们走一趟!” “哎不是!”董春波顿时就懵了,“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是谁的?” 董春波的手指头在儿子董浩身上滑过,指向袁红,“她,是她的!她怀不上孩子就去找了神婆……” 老田;“……”好么,这么快就招了,还舍儿媳保儿子。 袁红立即就炸了! “董浩!” 董浩看着愤怒的媳妇,和惊恐的父亲,嘴皮子颤抖一下,“公安同志,这都是误会,我们是被人骗了……” 老田点点头,“行,被谁骗的,等回去都交代清楚,现在你们三个都跟我走一趟!” 董春波回头看吴淑英。 吴淑英冷冷的回视。 董春波急了,“英子!英子我回去还不行吗!我不在这了!” 吴淑英冷笑,要是他不说告儿子姑娘的话,她也懒得搭理,可惜,说出去的话是收不回来的! 公安把三人带走了,老田说了,查清楚后,会直接把他们遣送原籍。 吴淑英长出一口气。 结束了!都结束了。 只可怜她的铁蛋,再也回不来了。 黄玉珍心里叹气。 也不能说吴淑英是钻牛角尖吧,当妈的没有不惦记孩子的,她总想着小儿子能回来,心里惦念着,装着这个事儿,也没心思想别的,就这么耽误了一辈子。 所幸吴海涛兄妹俩十分孝顺。 上辈子黄玉珍搬走以后,一直为生计奔波,也没空跟这帮老邻居走动,吴淑英跟她关系比较好,还来看过她几回。 两个孩子知道她不愿意跟他们住在一起,吴海涛就在自己家楼下给吴淑英买了个房子,能随时照顾老母亲,各自还生活得自在。 吴亚娟也一有空就领孩子过来陪着。 黄玉珍想到这些就挺有感触的。 吴淑英不想往儿女跟前凑,孩子反倒处处牵挂着她。 远的香近的臭,不是没有道理。 … 很快到了老爷子他们出门进货的日子,老太太这次也跟着去,李倩请了几天假,帮着看顾玩具店。 黄玉珍记得84年,有个外号叫什么瘸子的,被称为扒窃第一高手,流窜十多个省,公安花费不少力气才把花生米喂到他嘴里。 所以这次进货,她不让老爷子他们带钱,坚持要电汇过去。 老五个欠登追屁股后问为啥。 黄玉珍:别问,问就是你姥说的, 老头老太太跟秦东生就比较默契,连问都没问。 黄玉珍现在就他们家大仙儿,听她的肯定没错,不会害他们。 徐满江不敢发表意见,直接拿了一千块钱交给黄玉珍,让她到时候帮忙电汇。 于是五个人兜里都揣着一大堆毛票,零零散散的不超过一百块钱,分散在各个兜里,以备不时之需。 几人出发之前,徐满江把瘸子女人的二层小楼帮忙谈好了价钱,直接作为委托人帮魏士则办了过户。 老五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唐安安作为魏士则的前女友,劈腿了徐满江,随后嫁给了陈立强…… 我勒个去,冤孽啊! 带着这个十分卧槽的念头,老五跟着爷奶姐夫,还有新朋友徐满江,一起踏上了进货之路。 窦彦民废了挺大劲儿,才给他们买到同一个车厢,但不在同一个铺位。 秦东生跟老头老太太一起,徐满江和老五在他们隔壁。 火车上什么人都有,拐子和小偷几乎是标配,徐满江跟他爸去羊城那次,钱就被偷了,他连啥时候丢的都不知道。 老五给他传授了一些的经验,比如猥琐的笑容,乱转的眼珠子…… 徐满江好似取到了真经,气质顿时从一个富二代少爷,变成了伺机坑蒙拐骗的二流子。 老头老太太看着徐满江大赞可造之材。 第377章 押宝 80年代的火车速度很慢,几天到达目的地的都算短途,夸张的要坐半个月的火车才能到达目的地。 这么长的时间总不能干坐着,总要找一些娱乐方式来消磨时间。 于是火车上,通常能看到打麻将的,变戏法的,看手相的,还有随身提着鸟笼子逗鸟的。 耳边时不时传来“花生瓜子火腿肠”和“把腿收收”,热闹得像菜市场。 卧铺这边聚在下铺打牌的也不少,还有浑身带着艺术细菌拉二胡,和朗诵诗歌的。 老五和徐满江到底年轻,呆不住,满车厢乱窜看热闹,反正他俩也没带啥钱,不怕被偷。 不过老五出去逛一圈之后,裤兜还是被人划了个口子,他带的大白兔奶糖被偷了…… 老五:“……”我还能说些什么。 老太太机智地拿出了针线。 徐满江:“……”这就是生活的智慧。 老爷子站起身抖抖裤子,背起手,“我也去转一圈。” 老五下意识地看了眼爷的裤衩子兜。 小心点鸟别被噶了,虽然没大用了,有总比没有强。 老爷子:“……”闭上你那坑! 卧铺车厢跟硬座车厢互通,硬座车厢的乘客不允许到卧铺车厢,但卧铺车厢的乘客却可以去硬座车厢。 老五和徐满江跟在老爷子身后,在车厢里溜达看热闹,路过一波打麻将的,老爷子没停,路过一波老中医把脉的,老爷子看都没看一眼。 溜达了两三节车厢,看见一波变戏法的,老爷子饶有兴趣地站住了脚。 戏法很简单,三个杯子藏硬币,谁猜对了硬币在哪个杯子,返还双倍,猜错了,硬币就归变戏法的。 一分两分的硬币谁都有,好玩还玩得起,就有不少人参与。 但玩着玩着就有人上头了,开始往外拿一元两元的纸币,甚至有五元的。 变戏法的老头来者不拒,几下把纸币叠成一个小方块,就吆喝起来。 “这位兄弟,可要愿赌服输,你要是输了,可别赖我老人家的啊!” 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瓮声瓮气地说道:“不赖账不赖账,开始吧!” 老头嘿嘿一笑,手里的杯子唰唰唰倒来倒去,随后让中间汉子猜纸币在哪个杯子下面。 中年汉子十分慎重地指了一个,老头顿时有些愁眉苦脸,“你不再猜猜了吗?” 中年汉子一看老头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赢了,“就这个就这个!” 老头杯子一掀,叠成小方块的一元纸币果然在里面! 中年汉子哈哈一笑,老头倒也没抱怨,痛快地给了他两块钱。 周围人一看真给钱,都嚷着要试试。 但一次只能一个人参与,太慢了,就有人提议押宝。 压对了位置双倍返钱,压错了,他们的下注的钱归老头。 老头欣然答应,拿出一枚木珠子当宝,一时间木珠子在杯子哗啦啦滚动的声音不绝于耳,哐当一声,杯子落定,众人一窝蜂地参与。 桌面上一块两块的居多,也有压5毛的,手笔大的压5块,甚至有一个人压了十块钱! 老头吆喝着,“还有没有要压的了?要开了啊!” “开!快开!” 众人不断催促之下,老头打开杯子。 赢钱的人一阵惊喜,输的人唉声叹气。 老头把压错的钱一股脑划拉道自己的挎包,押对的那边双倍返还,一时间众人也不知道老头是赚了还是赔了。 押注继续,赢了的人想赢更多,输了的人想翻本,押注的比刚才还多! 徐满江和老五都看得津津有味。 旁边一个跟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小伙说道:“你们咋不跟着押啊!投5块,押对宝,收账10块,这来钱多块啊,你看那老头,手法也不怎么样,哎我都看见了!!我还押5块!” 赢钱的快乐无人能挡。双倍获利的速度,让周围的人都陷入了短暂的疯狂。 旁边一个大姑娘撞了徐满江一下,“哥,我也想押,你觉得行不?” 徐满江先是一愣,随后一个侧身就钻老五身后去了,不行,他现在对女的都过敏! 大姑娘一愣,对着老五噗嗤一笑,“我还是头回见着这么害羞的男同志呢!” 那边老头又在喊了,“还有没有押的了?” “我也押一注!”大姑娘拿出两块钱,押了最左边的杯子,随后回头跟老五说道:“我手气一向好,你跟我押,保准你赚钱!” 老五脑袋后仰下巴回缩,挤出个双下壳来,垫着小碎步挤出老远,好像这女的是个瘟神一样。 大姑娘一皱眉,这俩该不会是二胰子吧。 老爷子呲出一口天残地缺的牙,嘿嘿笑了一声,“我跟你押!” 大姑娘呵呵干笑一声,正准备换个目标呢,就见老爷子手伸进裤兜子里掏出一把钱来。 大姑娘没想到这老头鸟巢里真有货,看了眼老爷子手里的钱,大概两三百的样子,就笑道:“大爷,你跟我押,准没错!我运气从小就好!” 前边的中年男人回身给老爷子让了个地方,老爷子呱嗒一下就把一张大团结拍在姑娘的两块钱上了。 戏法老头摇头晃脑地抱怨了一声,“老兄弟,你下手也太狠了!这是要榨干老头子我呀?” 老爷子笑眯眯的,“我没玩过,新手,说不定真有点运气。” 戏法老头无奈一笑,“开了开了!” 一掀杯子,木珠果然在老爷子押的这堆钱上! 押对宝的人一阵欢呼,戏法老头念叨着“赔喽赔喽”,把另外两堆钱划拉到自己挎包里,随后给赢了的人返双倍。 有些人输了及时止损,但想翻本的人更多。 最开始赢了两块钱那个中年汉子已经连输三把,偏偏这两把压得多,一口气输了六十块钱!这会儿头上已经有点见汗了。 可这么收手又有点不甘心,他就是有点运气不好,其他人不是有赢的么? 咬了咬牙,再试了一次。 他这把也跟着那个运气好的大姑娘押,押了一张大团结,其他人见状也有跟着押的。 老爷子看了看那中年汉子,抽出三张大团结押了旁边的杯子。 徐满江跟老五见状,也拿出十块钱的毛票扔在了钱堆里。 戏法老头看了眼他们,笑呵呵说道;“大家都是萍水相逢,图个乐呵,赚了赔了的可别跟老头我激恼的嗷!” 第378章 一棵歪脖树 众人都催促,“快开快开!” 戏法老头听见众人催促,笑呵呵地拿起杯子,动作随意没搞任何花头,毫无技术含量,众人见那木珠藏在中间的杯子里,顿时一阵欢呼。 这把赢的人多。 老爷子拿回来六十块钱,老五和徐满江也跟着蹭了一把。 那边的中年汉子却是脸色发白,嘴皮子颤抖两下,似乎不能相信自己运气这么差。 之前跟老五搭话的小伙子,好心提醒中年汉子,“大哥,你跟这个老爷子押,我看着老爷子运气贼好,你跟着押,肯定能回本!” 中年汉子已经没有多少钱了,最多只能再拿出十块钱,看着老爷子手里刚赢得几十块钱,咬咬牙又跟着押了一把! 果不其然,老爷子又压对了! 中年汉子眼睛都红了,心里松了口气,他还以为遇到骗子了呢,看来还真是自己运气不好。 老爷子这会儿已经赢了一百多块钱了,老五和徐满江也净赚三十块。 两个大小伙子双眼放光,太刺激了,这种空手套白狼的爽感是无可代替的!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赌呢! 戏法老头愁眉苦脸地看着老爷子,“大哥,你别玩了,你再玩我就赔干净了!” 这话纯属忽悠那些不懂行的,虽然有人赢得的大,但输的人更多,戏法老头就算不赚多少,肯定也不会赔。 老爷子心知肚明他们这些把戏,面上却摆出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刚才是谁说的赚了赔了别激恼的?” 戏法老头都要哭了,“行行行,跟你玩!来来来,都有谁下注!” 老爷子正数钱呢,老太太从后面伸手,直接拎住了老爷子的耳朵,“你个老不死的,跑这赌来了,把钱拿来!” 老爷子疼得哎呦哎呦地叫唤,乖乖把自己的钱都递了过去。 老太太攥着钱,狠狠瞪了老爷子一眼,“赶紧跟我回去!” 周围人看着老爷子的窘相都笑起来,戏法老头的脸却拉拉下去了,白忙活这么半天! 不过他没有动,还在那里继续招呼周围的乘客下注。 人群里那个小年轻却有些不甘心,转脸就要跟上去。 老五和徐满江在前边晃晃悠悠地挡着。见小年轻要硬挤,老五伸手在旁边的大妈腰上拧了一把。 大妈疼得嗷一声就跳起来了! 老五和徐满江同时瞪大眼珠子看那小年轻,一阵呲牙咧嘴。周围有人看见这副情形,都以为是那小年轻干的。 那大妈啪叽一巴掌就把小年轻给拍那了,“小小年纪不学好,老娘的便宜你也占!” “小伙子,口味够重的啊!喜欢奶奶辈的啊!” 周围一阵哈哈大笑。 之前往徐满江和老五身边靠的大姑娘忙过去解围,老五回头看了一眼,心道我妈诚不欺我,果然是托!这帮人都是一伙的! 四个人先后回到卧铺,秦东生一看这几人的表情就知道有事,“奶,您不是上厕所了吗?” 老太太说道:“我上厕所的时候,听见那边有人咋咋呼呼的,说有人变戏法,我就过去看看。正好把老头子救回来了。” 老五说道:“奶出现得太及时了!我感觉那老头这把就得把钱扣下!” 徐满江:“???”啥玩意? 老爷子说道:“你奶要不去,我马上就得犯心脏病了。” 秦东生:“……”全家就一个胆小的让他娶了。 徐满江:“……”我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秦东生说道:“那几个人肯定是团伙,说不定卧铺车厢也有他们的人。” 众人听了这话都看向那边呜嗷喊叫打牌的,“……” 老五看向老爷子,“爷,你惹的事儿,你说咋办吧。” 老爷子一脸无辜,“我啥都不知道,我就是运气好点。” 老太太茫然四顾,“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出去找趟老头子。” 老五:“行……吧。” 徐满江:“……”我真的不知道!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秦东生起身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说道:“咱们的位置在硬卧最后一节,左侧就是软卧。” 软卧里边都是当官的,或是当兵的,普通人买不了,那就不用担心那边有敌情。要是有事的话,他们就往软卧那边跑,对方肯定不愿意惊动乘警。 不过老头就是赢了百八十的,这帮人应该也不至于为了一棵歪脖树,放弃整片大森林。 别看现在的人都没啥钱,你十块我十块也不是小数目。而且火车上也有不少出门办事或探亲的,能带千八百,进货的就带的更多了。 但老爷子不是被动的人,众人正琢磨这两天是不是眯着点,就听他突然站起来大叫一声,“我钱没了!” “啥?” 老太太接戏又快有准,嗓子眼带着颤音:“是不是刚才回来的路上让人给偷了?你个老不死的,让你嘚瑟,让你跟那帮人玩,让人盯上了吧!” 老太太把老爷子按在下铺一顿拧,随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 “我口攒肚挪的才存下那么点钱,就为了去看看姑娘!你个杀千刀的老王八精,你把钱给我找回来!!!” 老王八精:“……”过分了啊。 老太太闹得凶,把乘务员给闹来了,问咋回事,说是钱让人偷了,问细节又说不出来。 乘务员也没招,火车上这么多人,根本没法找。 最后老头老太太只能自认倒霉。 秦东生:“……”他就知道自己是白操心。 老五:“……”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无法自拔! 徐满江:“……”心眼这玩意外传不? … 硬座车厢。 戏法老头身边已经换了一拨人在押宝,依旧热火朝天。 那边乘务员喊着“把脚收收”,推着餐车过来了,戏法老头抻脖子一看,就要去餐车整一口。 有人拦着不让,“哎哎,老头你别是尝到甜头就不玩了吧!我们的钱都跑你兜里了!” 戏法老头不乐意了。 “我说大兄弟,我就是金钱的中转站,你们的钱从自己兜里去了别人兜里,未必是在我兜里啊。你要是心里不平衡,你找那些运气好赢了钱的说,商量商量让人家吐给你呗!” “再说了,咱们一开始就说好了,输了赢了不能找后账,大家伙在一块解闷乐呵乐呵,没人逼着你,你运气不好那也不怪我是不是。” 第379章 不作妖就刺挠 赢了钱的人自然帮戏法老头说话,再说还有戏法老头的同伙。 那人叭叭两句就脸红脖子粗的坐了回去,满脸都是后悔。 他对面那个中年汉子更是输得脸色惨白,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还不知道火车上着三天咋过呢,回家更是没法交代。 戏法老头可不管这些赌鬼,离开座位往餐车那边走,问身边跟着的汉子,“爷孙几个跑哪去了。” 汉子说道:“他们在硬卧那边,不过蒿子让人拔了,刚才闹的动静挺大。” “个老冬瓜,薅老子的钱送给了小绺。别管他们,把车上的肥羊都摸清楚,下午换个车厢。” … 老头老太太闹了一场,三天下来都平安无事。 眼看再有小半天就要到羊城了,火车上坑蒙拐骗的到这会儿都要收网了,老爷子喊老太太跟他出去转转。 老太太拒绝,死老头子不作妖就刺挠,她老胳膊老腿地不搀和这事。 欠登老五必须响应他爷的号召,从上铺爬下来,把裤腰带和鞋带都重新系了一下,万一要跑,别掉裤子掉鞋的。 徐满江觉自己心眼不够使,说啥也不去了,怕拖后腿。 老爷子交代到站就下车,要是走两岔了,就到国营招待所汇合。 徐满江担心老爷这么大岁数了出啥事。 老太太倒是一脸淡定。 年轻时候天天去土匪窝打晃的人,现在虽说身体不行了,但心眼子翻倍了,轻易没人能祸祸的了。 有秦东生保护老太太和徐满江,老爷子跟老五放心的出去作妖了。 爷俩出了卧铺车厢,慢慢悠悠往前溜达,戏法老头不在之前的车厢了,俩人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节车厢才找着戏法老头。 这会快下车了,赢钱的和输钱的都在抓紧时间,戏法老头跟前的小方桌上堆的全是钱。 老爷子和老五挤进去,戏法老头看见他俩一愣,“老兄弟,再玩两把?” 老爷子一脸悲伤,“钱让人偷了,玩不了了,有缘再见吧!” 戏法老头笑笑,没再搭理他俩,招呼别人押宝。 那个年轻小伙和大姑娘,还有两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还在一个劲儿地煽动周围的乘客。 “手气这玩意真没法说,人家赢了好几百,今年一家子的嚼用都出来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刚才赢了好几把,可惜压小了,要是多押点,回家给老婆买个金戒指!” “不行再试试呗,万一呢!这都要下车了,下回再碰上不知道啥时候了!” 周围一大群人议论纷纷,还有赢钱了在那活蹦乱跳的。 老五是看出来了,活蹦乱跳的都是托,谁赢钱了不赶紧低调离场,还在这里炫耀,找偷呢! “爷,咱十块钱都没有了?说不定十块翻二十,二十翻四十。能把咱们丢的钱赢回来呢!” 老爷子说道:“就剩二十来块钱,咱们还得吃饭呢!看看他们玩过过眼瘾得了,万一输没了,下车咱们好几个人喝西北风啊!” 小年轻还记得之前的事呢,一听这爷孙俩还有钱,就想把他俩薅光。 “大爷,还有二十块钱,拿十块钱出来搏一把被,万一赢了呢。” 老五跟浑身刺挠一样,一脸渴望,“爷,给我五块,我就拿着五块押,要是输了我就不玩了!” 老爷子皱眉摇头,“说了不能玩就不能玩,再输回头你奶不骂死咱俩!走吧走吧,热闹也别看了!” 老五急得够呛,上老爷子怀里掏了一把,一看正好五块钱,直接就放到了桌上。 老爷子狠狠锤了老五一下,“你个小兔崽子你要气死我啊!你还敢抢了!” 老五说道:“爷爷爷,别生气,我就玩这一把!” 老爷子气得转身就走,老五喊道:“爷,等我会儿,我就这一把!” 戏法老头寻思,你就这一把,我还惯着你,直接吃掉算了,可低头一看,老五压在了他钓的大鱼上,暗骂一声,便宜你了。 老五赢了5块钱,笑嘻嘻,还要再来,“快点快点,一会要下车了,我还得回去拿行李呢!” 戏法老头冷笑一声,上了赌桌,就没有能轻易下去的! 周围一群赌徒眼睛都红了,都紧紧盯着他手里的木珠子。 戏法老头这把也是上难度了,看这手法,感觉之前三天都是闹着玩的。 “来来来!押宝喽!” 眼看没几分钟了,也就是这最后一把了,犹犹豫豫想押不想押的全都押上了! 这一把的钱比之前都多,大团结几乎占一半! 众人都催促着赶紧开。 戏法老头微微一笑,正要揭晓答案,那边车厢突然有个太监音色喊道:“乘警来了,赶紧跑啊!过来抓赌了!!抓住蹲笆篱子啦!” 赌钱赌红眼的一帮人浑身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就想往回拿钱。 老五一个“没站稳”,把身边的年轻小伙推到了戏法老头怀里,年轻小伙手刨脚蹬一顿挣扎。 可惜周围的人都着急往回拿钱,全都往前挤,拿到钱的也出不去,甚至还想多拿,年轻小伙根本起不来! 方桌本来就不大,钱被扑棱的哪都是,刚才输钱的一帮人瞬间就疯了,也不管啥乘警不乘警的,先保本再说! 要不然回家怎么跟家里人交代,不得被打死啊!! 车厢里所有人都乱套了。 戏法老头在下边被压得嗷嗷叫。 小年轻挣扎着要起来,但周围的人又不傻,他俩起来了,他们还能拿着钱吗?只要小年轻有要起来的架势,就有人对着他的后背重重一脚! 输光了钱的那个中年男人干脆一屁股重重坐在了小年轻身上,两手快速地扒拉周围散落的钱。 戏法老头在小年轻身下都快被蛄蛹地背过气去了,跟他一伙的几个人在外围急得对周围的乘客拳打脚踢。 这帮人本来就输钱了心情不好,挨打了还得惯着对方?一群人呜嗷喊叫地把那几个人摁在地上一顿摩擦! 老五这会儿蹲在桌子底下,一把拽过戏法老头身边的挎包,把里面胡乱塞着的钱,都掏吧掏吧都给洒到了外面。 这都是人家的血汗钱,他可不要,但谁捡多谁捡少,他就管不了了,花钱买个教训吧! 第380章 坑蒙拐骗不分家 老五撒完了钱,直接钻到椅子底下往前爬,没注意到自己裤鼻儿上的钥匙串刮到了戏法老头的挎包,一路拖拽着包爬到了车厢门口。 正好火车到站,乘务员放下了梯子,老五一个箭步就窜下了火车。 身后有不少捡够了本的,也不敢耽误下车,拿上行李就往外挤。 车上人少了,戏法老头总算缓过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挎包没了,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目光阴狠的看着周围,可根本就没有挎包的影子,他连啥时候没的都不知道! 老五下车往出站口挤,在事先说好的地方跟老爷子汇合了,老爷子瞪眼看着他的裤子,“这么大个东西啷当在这,你没发现吗?” 老五低头一看,“???” 老爷子一把将挎包扯下来塞进外套:“走,先去住的地方!” 羊城并不是终点站。 爷孙俩出站的时候,火车已经再次启动了,但车厢里的混乱还没有结束。 这会儿已经有人有反应过来,那几个煽动群众赌钱的人,跟戏法老头是一伙的了。乘警过来之后,大家伙毫不留情地指认!说这伙人是诈骗团伙! 尤其输钱的那帮人,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恨这几个人,差点就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转眼就被这些骗子给套进去了。 长记性的同时,也希望这些骗子能得到应有的报应! 戏法老头差点气噶了,明明刚才尽在掌握,怎么就突然乱了?还有,他的包不见了!!! … 老爷子跟老五出了站,就直奔国营招待所跟老太太他们汇合。 老太太嘴上说不担心,但心里不可能一点不惦记,跟秦东生趴在窗台上看,见爷孙俩一溜烟地进了招待所,就跑到门口去迎。 徐满江大少爷在火车上窝了好几天,这会儿刚洗完澡。 几个人回到房间,老太太就问:“你俩干啥去了?” 老五得意道:“劫富济贫!” 老太太看看老爷子从衣服里掏出来的挎包,问:“那这是啥?” 老五:“无意中带出来的,不知道有啥。” 老爷子把布兜子拿出来,把里面的东西往出倒,只有仅剩的几张大团结,但兜子还有重量,往里边一探,原来是有个夹层,打开夹层里一摸搜,摸出一个日记本。 老五把脑袋伸过去一看,就是一声“我艹”! 老头老太太字认不全,但也能看出来上面写的是性别,年龄,粗略的地址,还写着年月日,后面跟着不同的数字,唯独没有姓名! 秦东生面色凝重,“像是是拐卖人口的记录,有女人,有小孩。” 前后翻一翻,有上百人。 老五:“果然是坑蒙拐骗不分家啊!” 徐满江惊愕不已,“咱们赶紧报案吧,看最新的日期就是前几天的,可能还没有被卖掉。” 老爷子说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不能贸然行动,东生先去给彦民打个电话,看看他怎么说。” 万一这边黑白两道有啥说清道不明的,他们一报案,直接被摁在这边回不去都有可能。 … 将人贩子的事情告诉窦彦民之后,一行人就开始逛各个市场。 几个月没来,这边有不少新时兴起来的东西。 秦东生跟老五依旧主攻衣服和鞋,另外再选一些爆款的包包和配饰,搭配上需要稍微琢磨一下,再抓一抓品质。 老头老太太精力有限,只做玩具,选品也没啥好纠结的,玩具这东西,除了久卖不衰的经典款,就选最新鲜好玩的。 此外,就是黄玉珍的综合商店。 综合商店除了吃的东西不卖,其他都可以带着卖,偶尔也要增加一些新品。 老爷子觉得可以进点收音机卖,他们也不卖高端品牌,就杂牌组装的就行,只要质量没问题就不怕卖不出去,反正家里有个修收音机的高手,能包售后。 进货价十多块钱一台,就算价格翻三倍都得卖疯,利润是相当可观的。 徐满江没想到李家人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挺有研究,越接触越觉得这家人不普通,简直是宝藏一家人,全家人既聪明又努力,连老头老太太都活力四射的。 进货五人组花了几天时间,把要进的货搞定后,窦彦民跟队长钟浩和跟班张鹏也到了羊城。 老五把小账本交到他们手上,把当天火车上的事情交代了一遍,剩下的就是窦彦民他们跟本地的公安对接了。 知道戏法老头那一伙已被公安扣了,几人终于可以安心地返程。 … 进货五人组去的时候惹事了,回来怕有漏网之鱼啥的认出他们,也不敢可哪活动,就在卧铺上躺了好几天。 早上五点多从火车上下来,老五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毒嘴都封闭了。 回到家看见黄玉珍,瞬间又有电了,“妈,想不想听你儿子叱咤风云的英勇事迹!” 黄玉珍嫌弃地把他扒拉开,“身上都没好味儿了,赶紧上澡堂子搓搓,从里到外换一身!” 老五把徐满江也领回来了,听说他没去过澡堂子,说啥也要带他去体验一把。 “一会儿领你去见识见识别的老爷们。” 徐满江:“……”意思是让我有点自知之明吗? 黄玉珍笑说:“小徐,你爱吃啥,晚上婶儿给你们做好吃的,接风洗尘。” 徐满江有点不好意思,“婶儿,我不挑,也没有忌口的。” 老五在旁边补充,“妈,来点红烧肉,多放肉!猪蹄子大肘子也来点,小徐爱吃!” “我把你顿了给小徐补补正好!”破车嘴回来了,家里的气氛又沸腾起来了。 徐满江在旁边咧着嘴看老五挨揍。 老太太等一会儿跟黄玉珍去洗,秦东回后院拿了换洗衣服回来,老五就划拉划拉洗澡用的东西,又给徐满江从里到外找了套新的,四个人一起去了澡堂子。 早晨的新水青绿透亮,看得见池底的白瓷砖,水也热乎,冒着蒸汽,还有一股新鲜漂白粉的味道,看着就解乏。 老五拿脚趾头试探了一下,“哎呦,呦,热!” 第381章 人生第一泡 水越热越得劲,多粗糙的汉子,赤条条下水,也得是一阵龇牙咧嘴。 但那帮皮糙肉厚的老头们,这会儿屁股稳稳地坐在池壁内圈的台阶上,只留个脑瓜瓢在水面,后背顶着池壁,涨红着脸,闭着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超凡脱俗样子。 徐满江从来没这么跟人坦诚相见过,害臊的不得了。 而且,他装作不经意地扫向老五那一串010,好家伙,果然比自己大! “快下来,等啥呢!!一会儿人多,水里就有皴了!看见没,那帮老头都是赶早来泡清水池的!” 徐满江:“……” 老爷子和秦东生这会儿也已经进池子了。 徐满江赶紧下去,开始自己人生有史以来第一泡。 这水温,适应了之后是挺舒服。 刚要安详地闭上眼睛,就听那边有人说道:“你往那边挪挪,绣花针一飘一飘的,给我挠痒痒呢?” 徐满江:“???” 他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老头指着另一个老头的010,一脸恼怒。 被骂绣花针的老头无比淡定,“知道啥叫铁杵磨针不,哥们儿年轻的时候,万花丛总过,这都是证据,徽章!” 说着,他还看看对面老头的010,随即不屑地嗤笑一声,“孤独一老登,站在风雨中,无儿又无女,天天西北风。” 对面:“……”ber,人家比大,你比小是吧?你小就小,怎么还造谣呢。 老头:“……”你管它大小,你就说还行不行就完了。 对面:“……”累了,睡了。 徐满江看热闹看得起劲儿,那边老爷子已经出了池子,趴在油亮的木条凳子上喊“搓背!” 外边立马应一声:“得嘞!” 门帘一挑准进来个光膀子穿条大白裤衩子,肩膀上搭条毛巾的老师傅,个子不高,刮着光头,瘦精精的,看着就利索。 老师傅看一眼条凳上的肉,伸出藤条一样的胳膊,把肩膀上的毛巾拉过来一甩,啪一声响,就开搓起来。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后背大腿泛起一条条的红道子,看着都觉得去火。 这会儿没有私家车,起早贪黑地去哪都是骑车,要不就挤公交,或者腿儿着,京城街道风沙也大,单位和家里门窗也不严实。 周围大烟囱林立,都是暴土扬尘一个星期了,搁谁都带着一身泥来的。 徐满江脸和脖子都泡红了,脑门上汗也下来了,后背开始有点刺挠了。 老五同感,拉着他示意出去,“那边爷俩泡足了,开始互相搓了,水不干净了,咱也出去搓背去。” 徐满江手指头肚都皱皱了,跟着老五出去,像老爷子那样往长条凳上一趴,两个师傅进来给他俩搓澡。 徐满江偏头看着池子里,那父子俩从脖子开始,一点点往下搓,胳肢窝,脚指头缝都没错过,一卷卷的黑泥哗啦啦掉进池子里。 给徐满江看得脸一抽抽,出来的太及时了! 老五看着徐满江的表情憋笑说道:“池子里不能打肥皂,肥皂水能把泥化了,那这一池子水就没法呆了,越泡越黏糊,那帮老头该骂人了,一会儿咱们直接上淋浴……” 听说不用再回池子里,徐满江松了口气。 这会儿没有香波、沐浴液,洗头洗脸洗屁股洗脚洗衣服都是一块万能的小胰子。 搓完澡,跑到淋浴刷刷一冲,哪哪都那么顺滑透气,好像脱了一层铠甲一般的清爽。 老五舒服的直哼哼。 徐满江:“……”也是一起洗过澡的亲密小伙伴了。 老爷子也冲完出来了,擦干了往一人宽的小木床上一趟,毛巾往身上一盖,吆喝一声服务员,上一壶高末,趁着热乎气美滋滋地喝两杯,里外都能暖和。 整个澡堂子也就二十来张床,这都是要另花钱的,老爷子也是顶会享受了。 徐满江也跟着老五享受了一把,还挺惬意。 几人回到大杂院,还没进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哭声。 老五一溜烟地进了院子,发现是鲁冰来了。 鲁冰最近来大杂院找李倩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没了鲁一鸣,鲁家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之前被鲁一鸣为难过的人家,难免落井下石,鲁冰经常被邻居家的孩子欺负,上学也被同学指指点点,这让她觉得自己身处地狱。 唯一让她爽快的一点就是,鲁毅这个掌中宝比她过得还惨。 不仅邻居同学欺负,老鲁头和鲁老太对他也是非打即骂,把如今的不如意全都发泄在了鲁毅的身上。 但鲁毅的惨痛只能让鲁冰得到精神上的愉悦,她的日子好过不了半点,吃得差穿得差,还要洗衣服做饭干各种活。 二叔三叔他们分家出去了,根本就不回来,爷奶把她指挥得团团转。 她受不了了。 现在日夜都在怀念母亲的照顾。 李倩离婚之后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住处,暂时就住在大杂院,她下班比较早,平时能帮忙做做饭。 鲁冰隔两天就来哭一场。 李倩是当妈的人,女儿的背叛让她无法原谅,但骨肉的眼泪仍是攻向她的尖刺。 这段时间李倩都瘦得脱相了,老头老太太心疼但也没办法,除非李倩自己想开,没人能替她解开心结。 鲁冰这会儿正在院子里哇哇大哭,一声一声喊着“妈我错了”。 老爷子没搭理她,绕过她直接进屋,老五也拽着徐满江直接进屋了。 李倩正坐在堂屋哭得呼吸颤抖。 刘凤书手足无措地安慰,恨不得出去狠狠打鲁冰两巴掌。 有这么好的妈妈不知道珍惜,竟然跟外边的野女人叫妈,跟没良心的爹一条心。 院子里,鲁冰还在大声哭求。 “妈,我知道错了,求求您原谅我这一回行不行!” “妈,我只是不想失去爸爸!但我从来没想过不要你!”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想没有妈!” 李倩听着外面一声声的哭喊,突然站起身走了出去,“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不想再鲁家过那种日子了!” “你以为回到我身边,就能过以前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错了,就算你到了我身边,我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照顾你!” 第382章 扎心牌狗皮膏药 鲁冰也不小了,谁对她好难道不知道吗,怎么能做出这么吃里扒外的事? 李倩的眼泪唰唰地往下掉,她不明白自己掏心掏肺养大的女儿,怎么能心安理得地跟第三者和平相处,甚至去讨好。 难道就因为她是亲生母亲,所有她付出多少都是应该的,不值得被尊重吗? 她一直觉得女儿在鲁家不受重视,所以对她一向比两个哥哥要细心些。没想到最后养出一个背叛者。 “妈……” 鲁冰见李倩终于肯露面了,跑过去扑进她怀里。 她很渴望父爱,曾经想用一切办法争取父亲的关注,但她从来没想过会失去母亲。 她从来没想过母亲会不要她,她以为母亲永远都会在原地。 “妈,让我跟着你过吧,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麻烦妈妈的!妈!求你了!爷奶把我当畜生一样的!我不想在鲁家了!” 李倩扒拉开鲁冰,冷冷道:“人都有做错事的时候,看在你还小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记住了,只有这一次。” 鲁冰赶紧点头,生怕她妈后悔,“妈我知道,我会好好听话的!” 李倩深吸一口气,“你先回去,等我有了落脚的地方再说,我不想让你在这里膈应到别人。” 鲁冰刚想问自己能不能现在就过来,一听这话又憋了回去。 姥爷家里没有一个喜欢她的。 “妈,那我等你……” “回去吧。”李倩扔下一句就回屋了。 鲁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李和平在黄玉珍身边蛐蛐,“这鲁一鸣二代,李倩让她回自己身边,那不自找难受呢吗?” 黄玉珍也说不准,“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要是这么不管,大妹也不得劲儿。好好教,万一能掰回来呢,试过了,成不成大妹也就死心了,不用这么痛苦了。” 父母的态度和教育,决定了子女的成长。 鲁冰还小,脱离了鲁家和鲁一鸣,又经历了这么一遭,也许能掰回来也说不定。 当初她回来的时候,也没想着能把一个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掰回来,她只想改变自己,但没想到许多事情也跟着变得不一样了。 李和平叹了一声,“也是,当妈的,除非经历了生死,否则又有哪一个能轻易放弃自己的孩子。” 黄玉珍道:“掰不过来的话,我也支持李倩放弃白眼狼。” … 新货回来,一大家子人又要忙几天。 来金玫瑰和百惠鞋业面试的有不少,但都不太理想。 黄晓盈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伺候完几个祖宗顾客,赶紧抽空去后面仓库吃口饭。 黄玉珍这会正在后面给一个小姑娘面试。 小姑娘个头高挑,纤细但不干瘪,皮肤也挺白,就是一脸妆容画得跟鬼一样,那大黑眼圈应该是想模仿港姐的眼影…… 也不知道这一路过来有没有吓到人。 黄玉珍也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不是她把人往坏了想,实在这这副打扮,跟犄角旮旯里的发廊妹似的。 这是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以前……做过什么行业?” 小姑娘即便浓妆也能看出一脸忐忑,“我,我叫朱华。十,十八了。之,之前上学。后,后跟我爷爷给人操办白事……” 黄晓盈差点喷饭。 就这,一句一磕巴,咋卖货啊?还不把顾客给急死啊? 还有,操办白事? 黄晓盈又打量几眼这姑娘的妆容,扮鬼?老爷子去抓?爷孙俩演双簧? 黄玉珍没像黄晓盈思维发散的那么远,但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要不是这小姑娘一脸忐忑,她还以为阴阳先生来抓她了呢! “你别紧张,咱们就是正常唠嗑,我了解一下你的基本情况,不过你这妆画得有点浓,我都看不出来你原来长啥样……” 小姑娘张了张嘴,“我,我可以洗掉。” 黄玉珍想说不用,这小姑娘磕磕巴巴的也没法卖货。 但她已经冲那边的洗脸盆去了,拿万能小姨子一顿搓,露出一张清秀有余美艳不足的俏脸,很青涩。 黄玉珍看着她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你说你多大??” 小姑娘咬咬唇,说了实话,“我,我十六了……” 黄玉珍了然,原来化妆是为了显大。 “朱华,我说实话,年龄倒不是问题,主要是你这个性格,不太适合做销售。” 朱华身条长相各方面倒是挺适合买女装女鞋的,那些顶替家里人进厂的姑娘小子多数也都十六七。 现在没有关于童工的规定,也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 黄玉珍是看个人能力。 朱华唯唯诺诺的,连看人都不敢,那咋卖货啊? “对不起,那我先走了……” 黄玉珍没等说话呢,朱华就低着头跑了。 黄玉珍跟黄晓盈姑侄俩对视一眼,有点无奈。 她们也面试了不少人了,也没要求销售员长得跟天仙一样,但起码要五官端正吧? 偏偏有些歪瓜裂枣笑起来阴风四起的,还觉得自己倾国倾城,面试被拒就炸庙,还说自己祖奶奶进皇宫选过秀。 好不容易来个五官端正的,交流还万分困难。 只能识别话里的部分信息,单个词汇能理解,但不能串成句子。 她爸她认识,她爷她也熟悉,但你说爸爸的爸爸是爷爷,她就烧脑了。 黄玉珍站起身准备回家,“宁缺毋滥,还得辛苦你们一段时间了。” 随着大家眼光的提升,和销售技巧的长进,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了,两个人的确忙不过来。 “二姑,不辛苦,这段时间徐满江都在店里帮忙,其实还行。” 黄晓盈干劲儿十足,挣钱都叫辛苦,那这世上就没有好日过了! 她一个月的提成眼看要冲破二百大关了!还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吗? … 朱华从百惠鞋业里出来,垂头丧气地往前走,冷不防被人一把拽到了巷子里。 朱华一惊,抬头就看见卢思琦一脸坏笑地看着她,身后还站着几个小混混。 朱华从卢思琦手里扯出自己的手腕,转身要跑。 卢思琦却猛地抓住她的头发往后一扯,一巴掌狠狠扇在朱华脸上,“我让你走了吗!” 第383章 糊弄大傻子 在家人面前,卢思琦是个爱撒娇的乖乖女,这会儿却是活脱脱一个小太妹。 朱华被打得脑袋嗡鸣,嘴角溢血,摔倒在地。 卢思琦蹲下身看着她,“你去百惠鞋业干什么?你应该买不起里面的东西吧?所以你是去面试营业员的?” 店门口贴着招聘启事,她看到了。 朱华皱眉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你要去这家店上班,就是我的敌人,所以要挨打,懂了吗?” 卢思琦狠狠踢了朱华拄在地上的手臂一脚,朱华手臂一曲,头戗地地上,侧脸传来一阵疼痛,怕是搓破了皮。 卢思琦还不解气,朝着她腰侧狠狠踢了几脚,才说道:“滚吧,别在这里碍眼了!” 朱华踉跄的爬起来,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在卢思琦身后那几个小混混惊讶好奇的目光中快步出了巷子。 其中一个小混混是卢思琦的堂兄,他问:“思琦,对面那两家店铺,都是你姨姥家开的?” 卢思琦白了他一眼,“那还有假!我姥说,他们老李家可有钱了,除了这两家铺子,商业街还有四间铺子都是她们家的!” 混混头子听见这话来了兴趣,“这么有钱,你不去陪笑脸想招弄点钱,还想背后阴人?你要揍的那个,你得叫一声舅吧?” 卢思琦没好气道:“我姥跟她妹妹关系不好,连两双鞋都不舍得,还能给我钱?那个李老五嘴贱的没边,揍死他活该,我没有这样的舅舅,他不配!” 混混头子对小丫头片子幼稚的想法不置可否,一脸深沉地把烟吸到烟屁股,扔在地上踩灭。 “行,思琦妹妹都开口了,哥哥肯定帮你办。” 卢思琦这才露出一个笑脸,“谢谢虎哥!” 虎哥笑了笑,“小卢,你先把你妹妹送回家,后边的事,不适合她参与。” 小卢点头哈腰的,“那虎哥,我现在送她回去,晚点再去找你们。” 兄妹俩走了。 剩下几个混混围过来,“虎哥,有这对兄妹牵头,咱们把这俩店里的货倒腾出来卖呗?” 虎哥瞪了他一眼,“你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你偷的?这俩店里卖的东西满京城都没有多少一样的!” “人家东西丢了报公安,你这边敢把东西出手吗?还不一抓一个准啊?问你货物来源,你说得出来吗?” 小弟挠了挠头,“这么大块肥肉在那摆着,不啃一口多难受啊!” “有蹲笆篱子难受啊?你进去了你奶咋办?还有你,你弟弟咋办?咱们的口号是啥?” 小弟们立正:“只拘留,不坐牢!” “知道就好!” 虎哥盯着街对面的店铺,说:“百惠鞋业两个弱鸡不顶事,但金玫瑰的老板一看就不好惹。” “还有店门口摆摊这个,叫沈进,以前是倒腾票的,下手贼狠,光头带着五六个人都摁不住他。” 小弟们一听这话就更不敢瞎咋呼了。 虎哥想了想说道:“先盯盯看看,避着点金玫瑰的老板和沈进,剩下两个弱鸡和那俩女的,能跟就跟,了解了解情况再说。” 小弟们纷纷点头。 “那……那个小妞拜托咱们的事儿,办不办啊虎哥。” 姓卢的小子之前被人胖揍,虎哥路过帮着说了句话,这小子就赖上了,非要跟着虎哥混。 今天还领来一个小姑娘,说被欺负了,要揍个人。 当虎哥是开善堂了的。 虎哥嗤笑一声,“两个屁都不懂的小嘎豆子,好好的学不上,学人混社会。长得漂亮哥就当泡妞了,长还没你好看,我有劲儿没处使了?” “回头就说办完了,他俩要不信,就自己上呗!” 纯糊弄傻子。 小混混们一阵嬉皮笑脸。 … 黄玉珍去百货大楼逛了一圈,看看各种商品的定价,出来骑上自行车没走多远,就看见刚才在她店里面试的小姑娘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朱华?” 朱华诧异地扭头,见是百惠鞋业的老板,立刻变得拘谨起来,“您,您好。” 黄玉珍看着她脸上的伤,“光天化日的遇到打劫的了?你没事吧?用不用去医院看看?我载着你。” 朱华摇头:“谢谢……我没事。” 她略微迟疑,还是把刚才的事说了,“卢思琦跟那几个小混混,好像在盯着你们店铺,还问我是不是去应聘了。您……小心防备着点吧。” “卢思琦?”黄玉珍皱起眉头。 朱华诧异地问:“您认识?她是我原来的同学,在学校的时候就很爱欺负人。” 黄玉珍冷笑一声。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那不是就是黄丽萍的外孙女吗?上回跟她妈郑欢欢去店里白嫖不成,这是记恨上了? 叫了几个小混混盯着她的店。 想要干啥? 黄玉珍看了眼朱华,“多谢你告诉我,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脸都破皮了,小姑娘家家的,别留下伤疤。” 朱华摇头,“不用了婶子,您忙您的,我先走了。” 黄玉珍看着朱华的背影,心想这姑娘不声不响地,身上倒有股子韧劲儿,风吹不折,雨打不倒,野草似的。 “朱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过来找我啊!” 朱华闻声脚步顿了顿,回头冲黄玉珍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黄玉珍想了想,骑车返回百惠鞋业。 老五见她又回来了,笑的贱兮兮的,“妈,刚分开就想你亲爱的小儿子了?” 黄玉珍把他扒拉开,招呼女婿秦东生过来说话,“刚才面试的那个小姑娘,被卢思琦堵在胡同给打了。身边还有一群小混混,说是盯着咱们店,估计想使坏。” “这几天你们都注意着点,尤其盈盈,早晚都别自己一个人走了,打扫卫生不差那么一会儿,回头跟你大嫂也说一声,安全最重要。” 黄晓盈点头,“知道了二姑。” 老五:“妈,既然是卢思琦挑头,他们肯定知道咱家在商业街也有铺子,三哥三嫂晚上要去夜校,我爸跟爷奶老胳膊老腿的也不行啊!” “要不让我姐夫晚上去接爷奶吧,大姐也在那边,他们一起正好。我们几个人多没啥事。” 徐满江还没找到人生的方向,回家自己一个人也没啥意思,最近都在百惠鞋业帮忙,天天回大杂院跟赵大爷挤。 第384章 李文国被绑架啦! 黄玉珍一想也是,“那东生下班先去接你爷奶吧。” 秦东生点头,“妈你也别来回折腾了,上午帮秀荣姐干完活,下午就跟老三在综合商店得了,晚上咱们一起走。” “行。” … 虎哥带着手底下的混混盯了老五他们好几天,基本掌握了李家人的行动轨迹,但没有什么下手的机会。 关键是他们不想干大的,就想混口饭吃。 这个度就不太好掌握。 李家人也是三一伙俩一串的从来不落单,天天两点一线,上班赚钱,吃饭睡觉,一点追求都没有。 不过机智的虎哥还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金玫瑰那个女的,住在审计署家属院,家里就他们一家四口,她男人在审计署这种单位上班,又是家里的老大,肯定有钱。” 小弟们精神一震,“虎哥,啥时候下手?” 虎哥嘿嘿一笑,“就今天!” … 李家一帮人精神紧绷了好几天,结果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过大家伙都没有放松警惕。 商业街那边下班早,下午四点半,秦东生跟老五去银行把当天的营业额存上,就打算去接老头老太太。 “大嫂,今天家里要请铁柱叔他们吃饭,妈说让你也早点下班跟老五他们一起走,接上家明家敏一起回大杂院。” 王楚红答应一声,心里琢磨着带不带李文国回去。 五点多,四个人收拾收拾锁了店门,一起去接家明家敏。 放学的铃声刚刚响起,不少家长都在学校门口等着。 王楚红很久没来接孩子,同班小孩的家长差点不敢认,都惊异地看着王楚红,不明白这个女人是经历了什么,竟然脱胎换骨了一样。 王楚红如今看到这种目光,已经不再沾沾自喜了,她的日子是活给自己的,不是活给别人看的。 她朝诸多目光礼貌地笑了笑,看到家明家敏出来,欢喜的搂过两个孩子,“走,今天咱们去奶奶家吃饭。” 家明家敏问爸爸去不去。 王楚红正在犹豫,就听那边老五和徐满江同时“卧槽”了一声。 马路对面,李文国下班来接孩子,离老远好像看见了王楚红。 正伸长脖子张望,就被人一把搭住了肩膀,四五个人一起把李文国给带走了! 老五和徐满江正好看见这一幕! 老五反应很快,回头对王楚红和黄晓盈快速说道:“你们先带孩子回大杂院,我和徐满江跟上去看看,路上留记号,让我姐夫来找我们!别忘了让家里报公安!” 王楚红和黄晓盈都有点吓懵了,赶紧点头。 徐满江一直不错眼地盯着,见人拐弯了,赶紧拽着老五,“走走走,往那边去了!” 两人一路小跑跟上去,但不敢跟得太近,在暗影里阴暗爬行,扭曲前进,一路用石头在墙上划箭头做记号。 … 天渐渐黑透了。 几个小混混钳制着李文国到了火柴厂的旧仓库。 市内人口越来越多,火柴厂储存太多易燃物品不安全,上面下来文件,火柴厂就搬到郊区建设了新仓库。 这一片仍旧属于火柴厂,但已经闲置两年了。租也租不出去,平时只有一个爱喝酒的老头在这看着。 虎哥他们经常来,这就是他们的据点。 混混们过来的时候,还给老头带了点下酒菜,“老丁头,我们认识了个新朋友,在这喝点。” 仓库里头都是空的,只有一点破桌子烂椅子,老丁头也不怕出啥事,就由他们在这折腾,谁让拿人手短呢? 几个小混混拖着瑟瑟发抖的李文国进了仓库,拉开灯,找了把椅子让他坐下。 虎哥晃晃悠悠走进仓库,一边的小弟小声问:“虎哥,用绑不?” “绑什么绑,都是朋友,咱们是要跟朋友借钱的,都给我好吃好喝伺候着!争取多借点!” 小弟们都用佩服的目光看着虎哥! 借钱好,不犯法。 虎哥问:“他没挣扎?” 小弟嘿嘿笑着伸出两根手指头往虎哥腰间一抵,“他以为我拿的凶器,一动都没敢动!” 虎哥给小弟抛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小弟们乐呵呵把带来的酒菜在桌子上铺开摆好。 李文国懵逼地看着眼前的情形。 “你们……你们是谁?为什么带我来这?” 一左一右的小弟勾肩搭背,“叔,喝点啊?” 叔???? 李文国脸黢黑。 跟谁俩呢! 我儿子刚上小学,你跟我叫叔,你直接叫爹得了,客气啥啊! 虎哥锤了小弟肩膀一拳,把他的脸扭像李文国,“叫哥!叫大哥!” 小弟愣了下,重新对准李文国绽放笑脸,“大哥,我敬你一杯!” 李文国捏着被塞到手里的酒杯,懵逼道:“干啥啊这是?” 虎哥跟他碰了碰杯,“实不相瞒,今天是有点事儿想求李哥!” 李文国眉头跳了跳,看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和眼前一帮流里流气的小混混。 聪明的大脑立即不聪明地运转起来。 他们审计署的主要职能,包括财政收支审计、政策落实跟踪审计、领导干部经济责任审计等。 并监督财政收支真实性和合法性,促进政策落实,和反腐倡廉。 李文国前段时间发现了一丢丢猫腻,这段时间不声不响的,就是在偷偷调查这件事,昨天他刚把举报材料递交上去,今天就特么的被绑架了??? 李文国:“……”o(╥﹏╥)o 他就是稍微攒那么点小小的功绩,想小小地升一下,咋就这么难呢! 对方这是自己完犊子了,也不想让他好过,想拉他当垫背的啊! 虎哥见李文国眼泪汪汪的,手也抖脚也抖,就一拍他肩膀,“李哥,不用怕,兄弟几个没有恶意,来来来,吃菜吃菜!” 李文国:“……”肯定下耗子药了。 虎哥见他一动不动的,叹了一声,“看来李哥没什么胃口,那我就直说了吧。” 李文国:“……”要不我还是先吃点? 李文国拿起筷子就开始造,饿死鬼不如饱死鬼,嘎巴一下死了还省得后边遭罪了。 一群小弟都懵逼了,看着他们斥巨资打造的一桌子下酒菜,让李文国几筷子就给搂见底了。 第385章 跟绑匪抢吃的 小弟们也顾不上别的了,赶紧抡起筷子抢食。 一个小弟还贴心地往虎哥碗里夹了几筷头子。 虎哥:“……”不是,能不能好好的了。 李文国那叫一个狼吞虎咽,干豆腐卷大葱都吃得倍儿香。50度的白酒嘎嘎两杯下肚,双目开始迷离,黑脸开始透红。 虎哥:“哎~哎~慢点慢点,这是干啥??今天心情不好咋地???” 李文国慢不了一点,吃得头不抬眼不睁,拦都拦不住,最后响亮地打了个饱嗝后,脑门砰地一下砸在桌子,睡过去了…… 混混们:“……” 仓库里的沉默震耳欲聋。 虎哥深吸一口气,刺啦一下划着一根火柴,点燃一根烟,站起身围着李文国转了好几圈。 混混里有个小结巴,急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虎~~哥,咋,咋办~~~,事还~~~还,没说~没说呢?” 虎哥夹着烟沉默半晌,憋出来一句,“给人披上点,别感冒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结巴闻言,把满是补丁的外套脱下来,给李文国披上了。 混混里年纪最小的驴蛋子眼巴巴地看着虎哥,“虎哥,没吃饱……” 虎哥无语地看了眼李文国,从兜里翻出五毛钱来,“大力,你上馒头店敲窗户,买几个馒头回来分分。” 混混里长得最高大的小伙子答应一声,捧着神圣的5毛钱,往仓库外走去。 只是还没走到仓库门口,外面突然传来“铛铛铛铛”的敲门声。 大力愣了一下,以为是老丁头,就要去开仓库的门。 虎哥却突然喊住了他,“大力,回来,快回来!” 大力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回到了虎哥身边,“虎哥,咋了?” 虎哥脸色发白,“我爷说过,人敲门敲三声,敲四声的,是,是鬼……” 混混们听了这话脸刷地变了,惊恐地挤成一堆。 虎哥家里原来是做殡葬用品的,他爷爷是个手艺精湛的老扎纸匠,扎制贴糊、剪纸、泥塑彩绘,就没有老爷子不会的。 反正说好听点是民间传统艺术,说难听点就是吃死人饭的。 虎哥小时候跟爷爷学了一点皮毛,但很快这些东西就被明令禁止了,他家也就没了吃饭的手艺。 即便现在,寿材店里也只让卖火纸、花圈和寿衣。 虎哥从小跟着这些东西沾边,耳濡目染,听过不少。 因此他这么一说,混混们没有一个不信的。 “铛铛铛铛。” 敲门声又来了。 混混们差点尖叫出声。 “别,别怕……我去看看……” 虎哥心头发颤额头冒汗,害怕的不行,但自己是大哥,这种时候怎么能退缩。 他吞了吞口水,也没问是谁,垫着脚走过去拉住把手猛地将门打开,拔腿就往回跑。 不过门外根本就没有人,一阵旋风打着卷吹进来一些尘土。 仓库的灯一点都不亮,昏昏暗暗的只能照到他们吃饭这一小块地方。门口那一块黑漆漆静悄悄的。 混混们惊疑不定地看着门口。 “……是不是我们听错了?” “咱们这么多人还能听错?” 正在这时,一阵沙沙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一截袖子从外面伸了进来,混混们定睛一看! 那袖子里根本不是人的手臂,而是一卷给死人烧的黄纸!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声惊恐的尖叫从混混们口中发出,一下把李文国给震醒了! 李文国从来没喝过这么多白酒,醉得不知今夕何夕。 一时间头晕目眩,恶心想吐,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什么地方,只看见前面有一道门,拔腿就冲了出去,跑到最近的一棵树下,“yue~~~~~~~~~~~~~~~~~~” 老五和徐满江还在那里营造气氛呢,看到李文国一身酒气地从里面冲出来,顿时有点懵逼。 咋个意思? 聚餐呢搁这? 正在这时,秦东生带着老田几个民警来了。 看到“被绑架人”李文国扶着树吐得昏天暗地,顿时愣了愣。 老五和徐满江尴尬地站在仓库门口,里面还不断地传出惊叫声! 秦东生:“……”这不算报假案吧? 老田倒没掉以轻心,拎着警棍贴着仓库门进去大喝一声:“都别动!举起手来!” 混混们跟条件反射似的,齐刷刷蹲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老田看见虎哥就道:“庞大虎!又是你!” 虎哥委屈,“田警官,我啥也没干啊!” “啥也没干,你把李文国掳到这干啥!” 虎哥狡辩,“田警官,我就是请他吃饭,菜都他吃的,酒也是他喝的,不信你问问!” 老田听见外边李文国还在那yue呢,无语道:“先都带回去,问清楚再说!” … 李文国吐完倒树下又睡了,呼呼的,怎么也叫不醒。 没办法,只好先把一群混混带到派出所圈了一宿,第二天李文国在家睡醒了,才去派出所做笔录。 老五和徐满江作为当事人也跟着去了。 老田先跟他们说了一下庞大虎的情况。 “庞大虎他们家是干纸扎活的,前些年破除封建迷信那会儿,家里都被打砸了,他父亲落下了残疾,母亲身体也不太好,家里就编些土篮子簸箕这些东西卖,生活挺困难的。” “庞大虎身边跟着那几个跟班,家里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都是各街道的贫困户。” “这一帮差不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今天偷个地瓜,明天摸一颗白菜的,但伤天害理的事没做过,本性都不坏。” “这次的事儿,起因是小结巴她妈病了,没钱上医院,庞大虎听卢思琦说你们家有钱,就动心思了,想打个欠条借个三百二百的,谁知道还没开口提借钱的事儿呢,李文国就喝多了。” 老五他们听了几人这情况,心里都挺不是滋味的。 李文国知道虎哥一伙人不是因为举报的事,心里松了一口气,说虎哥他们的确没动手,自己还把人家的酒菜全都给吃了。 老五无语地看着他。 李文国虽然是他们家最穷的一个,那也不至于跟绑匪抢吃的吧! 李文国尴尬不已,“那啥,他们的确没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儿,当时还说了是有事求我,是我自己误会了……” 第386章 这波不亏 老田点点头,知道他们这是不打算追究了。 李文国红着老脸从掏出二十块钱,“这算我补偿那几个小兄弟的酒菜钱。” 老五也把兜里的钱划拉划拉凑了三十块钱放在桌子上,“昨天他们几个吓得不轻,算精神损失费吧。” 徐满江大少爷今天出门还真没带啥钱,就把兜里的五十块钱都拿出来了,“给老妈看病要紧。” 老田看了看几人,笑道:“行,我替他们谢谢你们。哦对了,庞大虎说,那个卢思琦找他们,是想揍一顿老五。” 老五脸一黑,“这个死丫头片子!” … 黄玉珍听说了前因后果,倒也没说什么。 街溜子也不全是黑心肝的,当初他家老三还当过一段时间街溜子呢,多数都是没有工作的半大孩子。 不过这事儿倒是提醒她了。 火柴厂的那片仓库,一直闲置着。 现在家里对仓库的需求越来越大,店里根本放不下,一部分货都放到大宅去了。 她就琢磨有空去找个仓库租用,便宜的话直接买下来也行。 火柴厂的仓库很大,不知道能不能单独租两间,黄玉珍决定先去别的地方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实在没有再去火柴厂问问。 第二天在秀荣店里忙完,黄玉珍吃了口饭就骑车去商业街附近的厂子转悠,找找有没有合适的仓库。 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突然有人叫她。 “老板?” 黄玉珍听见这个声音一愣,回头一看居然是朱华。 她脸上的伤完全没有处理,脸上搓破皮的地方已经结痂,但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你家住这附近啊?” 朱华点点头:“老板是来找人的吗?这一片我都熟。” 大概是不指望去店里干活了,所以说话也不磕磕巴巴了。 黄玉珍对这小姑娘的印象很是不错,就说:“我想租间仓库,这边厂子多,你知道哪里有往外租仓库的不?卖的也行。” 朱华想了想说:“有好几个地方,我带您去看看?” 黄玉珍没拒绝,推着自行车跟朱华边走边闲聊,“你跟卢思琦是同学,初中应该快毕业了吧?怎么不上了?” “之前我一边上学,一边跟着爷爷给人操办白事,勉强能上学。后来我爷爷腿得了病走不了了,没有收入,我就跟学校办了休学,缓一缓等攒够了学费和生活费再上。” 黄玉珍愣了下,大多数孩子遇到这种情况,要么就干脆辍学了,像朱华这么有主意的还挺少见,“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吗?” “还有一个大伯,他……不管我们死活的。” 黄玉珍见她神色,就知道里面还有别的内情,但对方不说她也不好多问,“房子是你大伯的?” 朱华点头,“我想多赚点钱,带着爷爷搬出去,这么一来,我得承担房租,生活费和学费,护理费……” 她只要想办法赚点钱,就会被大伯要走,她要是不给,大伯就扬言把她们赶出去,她们要是没了落脚的地方,爷爷怎么办? 一个瘫了的人,露宿街头成为乞丐,失去最后的尊严? 她不想让爷爷遭那个罪,只能先忍着,想办法赚更多的钱,给大伯一部分,自己再偷偷藏起来一部分。 黄玉珍说道:“我看你说起话来也头头是道的,思路也很清晰,小小年纪就懂得规划也挺难的。那天你就是太紧张了,太想成功反而坏事。” “要不这样,你帮我一个忙,帮我跑跑附近的仓库,打听清楚之后,来店里找我,咱们再谈谈。” 黄玉珍不是观世音菩萨,没有能力普度每一个人,但她可以在各取所需的基础上,对苦命人温柔一点。 朱华眼睛亮了,知道老板这是再给她机会,“好的老板,我一定打听好。” 如果能得到这份工作,攒下一些钱,她就可以带着爷爷搬出去,给爷爷请护工,日常照料加上吃饭都不成问题,她就可以安心地上班或是上学。 至于那个大伯,她才不会管他怎么样,只要他不来纠缠他们就行。 黄玉珍见她信心满满的样子,笑了笑,“行,那我这会儿就不去了,你去忙自己的事儿吧。” 黄玉珍觉得朱华挺聪明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就冲着目标使劲儿,规划也很清晰,只不过年龄太小,想要找到合适的工作确实不太容易。 想一想她们店确实还挺适合朱华的情况,提成不上限,只要努力有技巧就能赚得多,黄晓盈一个月快两百的提成,王楚红已经开始奔着三百使劲儿了。 她敢说整个京城的店铺还没有一家像她们这样给员工提成的,都是死工资。 死工资怎么可能有超过一百的? 厂里的八级工才一百零几块的工资,现在的个体户总共没多少。 当然了,他们店的工资都是保密的,黄玉珍严禁家里人把工资说出去。太打眼了容易招祸,他们自己挣多少钱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没必要拿出去炫耀。 招聘信息上也体现了固定工资和奖金。 李文国到现在都不知道王楚红一个月的工资是他的好几倍。 想想就挺爽的。 这个改邪归正的儿媳妇把自以为是的大儿子甩出一大截,等李文国知道真相的那一天眼泪留下来,她一定要当着他的面好好嘲笑一番。 … 下午五点多,朱华气喘吁吁地跑到百惠鞋业,见黄玉珍还没走,松了口气。 黄玉珍诧异地看着她:“打听完了?” 朱华点点头,把一个泛黄的日记本递过去,“老板,我把附近知道的仓库情况都记下来了,您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黄玉珍低头看着日记本上的内容。 娟秀工整的字迹记录了8间仓库,这里面有个人的,也有公家的。租金,租赁年限,大小,曾经的用途,是否有意愿转卖,事无巨细,反正能想到的都有记录。 甚至相同位置的仓库,受新旧程度,和租赁的年限各种因素的影响,导致价钱不一样,朱华都有标注,简直就是人体表格。 这波不亏啊。 朱华绝对有销冠的潜质。 不过她以后肯定得回去上学,黄玉珍也没想那么远,说不定以后孩子有出息了,还能合作一波呢。 第387章 泥潭 “朱华,明天你来店里上班吧。” 朱华一阵惊喜,“真的吗老板?” “嗯,不过有半个月的试用期,这半个月工资照发,但能不能正式留下来,还要看你自己。” “好的老板,我一定努力!” … 朱华满心欢喜地从百惠鞋业出来,嘴角的笑压也压不住,走到那天被打的巷子,脚步迟疑了一下,下意识地绕远了些。 可一扭就撞上了满脸恶意的卢思琦。 “跑什么?害怕啊?” 卢思琦嗤笑一声,像是巡视猎物一样围着朱华转了个圈,“你又去百惠鞋业了?怎么,不死心?非要去赚那个贱嘴子的钱?” “是为了照顾你爷爷吗?那种封建余孽,不是应该早点死了算了吗?他死了,你也就解脱了!还挣扎什么啊?” “我教你个办法,夜深人静,趁着老头子睡着了,拿枕头捂住!反正他瘫了也动弹不了!” 朱华气得脸色煞白,单薄的身体突然爆发出巨大力量,一左一右啪啪甩了卢思琦两巴掌! 卢思琦没想到朱华敢对她动手,脚步踉跄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在地。 她堂兄卢思明本来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见状狠狠推了朱华一把,“死三八,你要死啊!” 朱华人往后栽倒,本以为自己会重重摔下去,都已经打算迎接疼痛了,却有人在背后稳稳扶住了她。 朱华回头看过去,就见来人是那天站在胡同里的混混头子,像触电一样躲到了一旁,惊恐地看着眼前这几个人。 卢思琦兄妹俩看到虎哥他们却是精神一震。 卢思琦捂着脸,又气又窘的指着朱华,“虎哥!帮我教训这个小婊子!” 虎哥看了眼咬着嘴唇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的朱华,转眸看向卢思琦,“你一个上初中的小丫头片子,哪来的那么大的戾气?” “还小婊子,你知道婊子是什么意思吗?回家问问你妈,你婊不婊!” 卢思琦被骂得愣住了,她堂兄也一脸傻逼相。 似乎不明白虎哥为什么帮朱华说话。 虎哥捋了捋自己的小平头,指着百惠鞋业和金玫瑰。 “这两家店,以后就是虎哥我罩着的,像你们这种臭鱼烂虾,都有点自知之明,别来沾边,要不然,别怪虎哥我翻脸不认人!” 虎哥一脸痞气,眉骨上还有一道疤,凶起来还挺吓人的。 他又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朱华,“还有她!店里的人,你们也别碰!懂了没?” 卢思琦脸都没有血色了,看了眼朱华,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抹着眼泪连滚带爬地跑了!生怕虎哥反过来帮朱华收拾她。 他堂兄更是吓得腿软,赶紧追上去,“思琦……等等我!” 小弟们纷纷嗤笑。 “这种软蛋,还想跟虎哥混。” “咱虎哥又不是捡破烂的!” 虎哥:“……”也捡过破烂。 朱华靠着墙,惊疑不定地看着虎哥等人。 不过虎哥直接带着小弟们走了,根本没理她。 朱华也没犹豫,一路小跑着往家走。 她没有自行车,只能腿儿着,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逼仄的小院儿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里面传来大伯的叫骂声,“不是让你憋着,等朱华回来再拉吗!没吃饭哪来的屎?” 朱华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子,“我来收拾!” 朱大伯见朱华回来了,伸手就来摸她的兜,“死哪去了,拿回来钱没有?” 朱华使劲躲着他,“没有钱!但我找到工作了!” 朱大伯停下手,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你最好没骗我,要是找不到工作,你就去偷去抢去卖!没有钱,我拿什么养你们老的老小的小?” 朱华压着眼皮,藏住怒火,“我真的找到工作了,一个月二十块钱!” 这是老板跟她说的基本工资,另外有绩效提成,但不能外传,这正合朱华的意,她不想让大伯知道她能挣多少钱,提成的钱她要攒着,到时候带着爷爷离开大伯家。 朱大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行行行,到时间了要是拿不回工资,以后就得听我安排。” 对方目光黏腻腻的让朱华感到一阵恶心。 “知道了。” 朱大伯出去买酒了,朱华赶紧走到爷爷身边,“爷,他没动手吧?” 朱爷爷慈爱地看着朱华,摇摇头。 朱华心里一阵酸涩涌上来,眼眶就红了,一边给爷爷收拾拉尿的污物,一边小声说道:“爷,我找了一份好工作,以后不用再四处找杂活了。” “要是干好了,一个月能挣很多钱,比工人的工资还要多。” 朱爷爷脸色微微变了,“小华,你可别学坏啊!” 朱华笑道:“爷,怎么会,我以后还得回去上学呢,我找的工作是卖衣服,老板人很好,店里有个好看的姐姐,还有一个说话特别有趣的哥哥,他们不会欺负我的。” 朱爷爷放了心,就说:“小华,等你发了工资,就别在这跟爷爷耗着了,爷爷岁数大了,早晚都是要走的人,不能拖累你。” “爷,您才七十岁,要不是伤了腿,还健朗着呢,说什么走不走的,就算您要走,我也得风风光光地送您走,绝不是在这逼仄的屋子里……” “很快的,我很快就能带您离开这。到时候给您买个轮椅,您就不用整天躺着了,可以随时去外面走动。” 朱华端来热水细心的擦拭,嘴里碎碎地念着,“爷,您别想着扔下我,我自己一个人,活着有啥奔头啊?您得看着我读书工作,结婚生子……” 朱爷爷颤抖着抚了抚孙女的头顶,浑浊的老眼忍不住地流泪,“好,爷等着你……” … 黄玉珍下班回到家,仔细研究了一下朱华给她的对比数据。 仓库要么大小不合适,要么位置不合适,要么就是安全没有保障。 唯一一个各方面都合适的,还要签一份附属协议,如果厂里有需要,租户必须立即搬离仓库,协议自动终止。 那她还租个屁啊! 你说要用,我就得搬走,一时半会上哪找合适的地方,那么多东西往哪搁啊?不直接抓瞎吗?! 黄玉珍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火柴厂的仓库更适合,回头找张主任问问,认不认识火柴厂的人,从中牵个线。 … 黄玉珍琢磨仓库的时候,卢思琦哭咧咧跑回家跟她妈告状,“妈,李老五那个贱嘴子,找混混欺负我!” 第388章 不在专业范围 “你说啥?”郑欢欢看着女儿脸上的巴掌印,一下就火了!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连一个孩子都欺负!你这脸是他打的?” “是那个叫朱华打的!她好像去百惠鞋业上班了,那个贱货不知道怎么勾搭上了小混混,小混混说他们罩着那两家店,还说我是臭鱼烂虾呜呜呜呜……” 郑欢欢简直要气炸了! 朱华成绩好,之前她让朱华给女儿辅导辅导功课,谁知道朱华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还说她女儿上课都不听,辅导也没用。 真是谎话连篇! 思琦最乖了,怎么可能上课不听讲? 她让思琦跟朱华接触是看得起她,居然还推三阻四。 现在怎么样,这个小贱货连学都没得上了,以后跟她家思琦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天一个地,结果这坨大泥巴,居然敢伸手动天上的云朵? 真是不知死活! “明天妈找他们去!李老五要是不把朱华开除,这件事就得他来负责!” … 第二天,黄玉珍跟李和平二人去街道找张主任问火柴厂仓库的事。 张主任听说他们的来意就笑了。 “这可不巧了吗?火柴厂的保卫科科长是我的一个老同学,前两天还托我问问国棉一厂,需不需要租仓库。” “说他们那仓库都闲置两年了,租出去,不是也能给厂里创造点收益吗!这样,我先打个电话过去,帮你们约一下时间,具体事宜,你们去了过柴厂再详谈。” 黄玉珍没想到这么顺利,等张主任帮着约好了,就准备去一趟火柴厂,没想到这时候张厂长来了。 张厂长见到两人一脸惊喜,“李哥,嫂子,你们怎么在这?” 张主任好笑,“我这今天还成风水宝地了,大哥找我有事?” 张厂长手里拎着一大堆东西,示意给她看,“我这不是忙吗,出差回来给李哥和嫂子带的特产,路过你这,琢磨着拖你帮个忙,没想到正好碰上了!李哥,嫂子,最近还挺好的吧?” 张厂长是重恩义的人,就算人不来,也时不时让张主任给他们捎点新鲜玩意。 李和平赶紧笑道:“挺好挺好,就是你,天天往我们家送这送那,还不见人影!” “嗐,我也一直想去家里看看,但这段时间厂里忙着第四车间的建设选址,实在没空。” 黄玉珍愣了下,“第四车间?” “可不是吗。厂里因为第四车间选址的事儿,都争论了好几个月了。” 第二车间钢梁断裂,目前正在修缮,耽误的可不仅仅是一点事。 第四车间的计划是出事之前就定好的,正好跟第二车间修缮一起动工。 黄玉珍对国棉一厂的第四车间有印象。 要不怎么说国棉一厂到了血霉呢。 上辈子第二车间坍塌造成许多工人死亡受伤,紧接着又在第四车间的选址上出了问题。 车间建成之后,还没使用多长时间呢,就因为地基沉降导致高炉倾斜,柱体变形。 黄玉珍肯定得把这个情况告诉张厂长,第四车间要是造成了损失,他是厂长,肯定得负一定责任。 “不知道第四车间要建在什么地方啊?” “选址有两个方案,一个是总厂后面的一块空地,另一个是厂里在郊区的一块地皮。” 这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张厂长没有隐瞒。 “经过票选,已经基本确定了第一个方案,毕竟从生产需要,还是地理位置,第一方案各方面都优胜于第二方案。” 黄玉珍欲言又止,不知道应不应该祭出老娘,会不会把老娘包装得太神了? 张厂长看出她面色不对,眼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试探道:“嫂子……令堂是不是入梦了?说啥了?” 黄玉珍脸颊也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搜肠刮肚也没想到什么合理的理由,这也不在她的专业范围啊。 行吧。 黄玉珍硬着头皮说:“额,我是隐约记得做过这么个梦,但醒来有点不记得了……你刚才这么一提,我就想起来了呵呵呵……” 张厂长立即坐直了,张主任也面色凝重。 就连李和平都一脸虔诚。 黄玉珍:“……”蠢中登。 “是……是这样,你们厂后面那块空地,地质好像有点问题,要不你回去先让人测一测?” 张厂长愣了下,他们厂都站在这块土地上多少年了,也没出啥问题,后面那块空地,这么近的距离咋会有问题呢? 厂里从头到尾就没考虑过这个事,毕竟建厂的时候肯定是测过了才在这建厂的。 他们主要考虑的是交通和成本。 张主任说道:“大哥,还是慎重点好,万一呢?” 张厂长也有些坐不住了,沉吟了一下说道:“李哥嫂子,大妹,这事儿不小,我得赶紧回去处理一下。” 三人赶紧点头。 张厂长火速回到厂里,叫来自己的秘书:“小刘,你赶紧联系一下地质勘测机构,让他们对咱们四车间的选址,仔细进行一次勘测!” 小刘愣了下,虽然不知道领导突然搞这么一出是啥意思,但身为一个合格的秘书,当然是要立即行动。 “是,厂长,我马上去办。” “等等,你去给陈主任说一声,就说我说的,让他务必要在今天将地质勘测的部门联系好。” 他要是不特意嘱咐一下,按照厂里的进度,事情落实下去得好几天。 “好的厂长。” 小刘出去,张厂长把第四车间的资料拿出来仔细地看了几遍。 作为一个技术上位的人,非常清楚地质出现问题,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这么大的纰漏,对厂里可能是一笔巨大的损失,对他来说,那就是两个字:玩完。 没一会儿,小刘办完事回来,说道:“厂长,事情我已经传达下去了,陈主任说他亲自去一趟。” “另外,半个小时后,就是厂长的碰头会,重点说第四车间的事情。” 这个碰头会,是为了确定第四车间的开工时间的。 张厂长有些发愁,他总不能把别人的老娘祭出来当理由,事情临定下来了,他弄这一出,不得让那帮家伙给骂死啊! 第389章 脑袋没毛 一如张厂长所想,他一再会上提出勘测地质的事,和他一向有矛盾的赵副厂长就笑着说:“老张,你这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当初建厂的时候,这一片的地质早就勘测过了,咱们厂这么多年都屹立不倒,现在临门一脚了,突然要重测地质,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要是耽误了工期,咱们可没有办法给上面交代啊!” 这话的意思就是,你挑事你承担,上面怪罪下来,跟我们可没有关系。 其余几个副厂长没有说话,但从他们的表情上也看得出来,他们也觉得自己是没事找事小题大做。 “老赵,当初建厂的确测过地质,但为什么后边那块空地始终闲置呢?” 赵副厂长笑了笑,觉得这个理由太过拿不出手。 张厂长紧接着又说,“我已经翻阅过当初建厂的资料,里面关于地质勘测的部分,仅有现存建筑的勘验结果,并没有后面那块空地的。” “生产安全大于一切,我觉得还是有必要重测一下,万一出现事故,无论是我,还是在做的各位都承担不起。” 这话说下来,别人就没法反对了,要是真出现事故,他们这些反对的人,就得负责任。 赵副厂长皱着眉头,猜测张厂长是不是从哪里听说什么消息了,要不然好端端突然整这一出。 要真被他说中了,不说大功一件,肯定在厂里更有信服力了。 张厂长见没人反对了,就说:“地址勘测,我会尽量控制在三天之内,三天,也耽误不了多少功夫,现在一点小麻烦,避免将来出现大麻烦。大家伙觉得呢。” 众人都没意见。 张厂长挥挥手,“那就这么定了,等勘测结束再动工。” 会议结束,跟张厂长关系不错的副厂长老秦凑过来。 “你怎么突然整这么一出?不是都定好了吗?老赵想尽快动工,好尽快出业绩,你这么一耽误,他肯定撂脸子。要是验过没问题,你可就难受了!” 张厂长当然知道,勘验结果要是没问题,他当然也不会受到什么处分,但肯定会有非议,影响他在厂里的信服力。 不过他觉得李家嫂子不会信口开河,就算事情出了偏差,他也认了。 总比硬着头皮开工,出大纰漏要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像他们这样的大厂,钩心斗角在所难免,今天东风压西风,明天西风压东风,信服力这总东西,总能找得回来。 “撂脸子也没办法,这事儿不得不办。” … 黄玉珍两口子从街道办出来,就往火柴厂的方向去。 郑欢欢头上蒙着挡风沙的纱巾,骑着车要去百货大楼找朱华和老五的麻烦,正好看见两人路过,听到二姨黄玉珍说什么火柴厂。 她男人就是火柴厂的。 郑欢欢想了想,调转方向跟了上去。 黄玉珍不知道自己身后跟了条尾巴,跟李和平一路到了火柴厂。 火柴厂的旧仓库足足占了半条街,黄玉珍来之前对这片区域没什么概念,这会儿看见了仓库的位置,才发现这片仓库的位置有多么好。 她不记得这块地方后来是怎么发展的了,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仓库前面就是几个单位的家属院。 要是把这仓库改成门市,那钱还不得用麻袋装啊! 不过这种厂里的资产,轻易不会转卖,这么多间仓库她也买不起,现在也就是想想。 有张主任的牵线,黄玉珍非常顺利地见到了保卫科的孙科长。 孙科长乍一见到李和平黄玉珍两口子,还愣了一下,没想到两人这么大岁数了,一般来说都是退休的年龄了。 这个年龄要么在家帮儿女带孩子,有点钱的就呆着享清福了。 “是两位要租我们厂的老仓库?” 黄玉珍把带来的礼物推到孙科长面前,笑道:“孙科长,那么多仓库,我一个人可租不了,不知道能不能租其中的三间?” 孙科长见他们这么客气,又是诚心租,心里挺高兴。 厂里面也不想这些仓库荒废着,租出去两间是两间。 他随口问道:“你们租这些仓库有啥用处?” “我也是用来当仓库。” 仓库的面积有大有小,都在一百平左右。两间仓库其实就差不多够家里用了,但看到仓库位置这么好,黄玉珍想看看有没有改造成门市的可能。 京城的商铺太难买了。 二十多间仓库她吃不下,先拿一个试试手总行吧? 不过事以密成,她没有把这个计划说出来。 孙科长笑道:“我先前也是帮厂里牵线,这事儿归总务科管,我跟你们去一趟,先把合同确定下来。” 总务科离保卫科不远,黄玉珍两口子,很快在孙科长的带领下,见到了总务科的负责人卢振兴。 卢振兴是个三十多岁的胖子,笑起来一脸老好人相,但一双眼睛细细长长的,透着几分精明。 而且,脑袋没毛。年纪不算大,就已经是地区支援中央了。 “呀,老孙,怎么这会儿到我这来了,快坐快坐。” 孙科长扔给卢振兴一支烟,介绍道:“老卢,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黄同志和李同志,他们想要承租咱们厂三间老仓库。” 卢振兴诧异地看了黄玉珍两口子一眼,笑道:“这么点小事,哪用得着老孙过来跑一趟,厂的老仓库本来就出租,两位同志直接过来找就行。” “不过呢,有一点,仓库租给你们,你们一定要保证仓库的安全,决不能有危险物品。一旦出现事故,需要承租人自行承担并赔偿我们厂里的损失。” 黄玉珍笑道:“这是应该的,卢科长放心,我们肯定会注意安全。” 卢振兴点点头。 有孙科长的面子在,他没有在价格上做文章。 “厂里有规定,租期最长是五年,一间仓库一年三百,你可以先交一年的,剩下的可以逐年缴纳。” 这个价格对于黄玉珍来说简直不要太便宜。 但财不外漏,她就是个小小小小生意人,还是装作沉吟了一下。 “多谢卢科长,能不能再合同上加一句,租赁期满之后,我有优先承租的权利。还有,如果这老仓库出售,我也有提前购买的权利?” 第390章 夜不长梦也多 卢振兴微微蹙了下眉头,诧异地看着黄玉珍,没想到对方竟然有买仓库的想法。 她这个条件,其实就是对仓库的处置权进行了限制。 不过这个条件也不是不能考虑,如果厂里要卖仓库,卖谁都是卖,到时候价格谈不拢,这一条自然也就不作数了。 “倒也不是不行,但你非要加上这两条的话,三间仓库的价格要酌情增加一下,一年一千吧。” 三间仓库一年玖佰,增加了一百块钱的租金,黄玉珍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行,就按卢科长的意思,一年一千的租金。” 卢振兴点头,叫了个小伙子进来,让他去准备租赁合同。 随后又对黄玉珍说:“合同现在就可以签,租金你什么时候能交上来?” 黄玉珍说道:“签完合同,我就去取钱,一会儿就回来把租金交上。” … 郑欢欢一直躲在火柴厂的大门口等着,见人出来了,疑惑地蹙了蹙眉头,随后进了火柴厂,直接去了卢振兴的办公室。 卢振兴见自己媳妇来了,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跟着我二姨来的!” 郑欢欢目光一扫,看到了办公桌上的租赁合同,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承租人一栏写着黄玉珍! 郑欢欢指着合同,“我二姨要租火柴厂的仓库?” 卢振兴愕然,“这是你二姨?” 郑欢欢本人都不怎么跟姥家人来往,卢家人就更跟李家没什么来往了,卢振兴没见过几个李家人,因此根本不认识郑欢欢的这个二姨。 不过他从丈母娘黄丽萍口中,听过不少关于黄玉珍的坏话。 郑欢欢怒气冲冲地说道:“昨天她儿子还欺负咱闺女呢!” 卢振兴昨晚有应酬,喝了酒,回家就睡了,并不知道女儿卢思琦的事。 郑欢欢把卢思琦添油加醋的话又添油加醋了一遍,然后说:“这事儿,你一定要给咱闺女出口气!” 卢振兴脸色沉得厉害,“你想怎么办?” 郑欢欢冷哼一声,“她不是想要租仓库吗?那就让她租不成!” 卢振兴沉吟了一下,“他们找了保卫科的老孙牵线,现在合同都已经签了,我要是直接不认账的话,老孙那边,不太好交代。” “再说,厂里的仓库肯定是要往外租的,我要是合同签了却不租了,不止老孙要挑理,厂长那边要是知道了,我也没法解释。” 郑欢欢一脸不高兴,“那怎么办?我就是不想让她如意!” 卢振兴想了想说:“其实也好办,一会儿你二姨回来,我就说厂里要统一把所有的仓库租给一个人,其实之前就是这么打算的,但没有人租,才退而求其次,分开租了。” 郑欢欢愣了愣,“这能行吗,万一她租了咋办?” 卢振兴把地区的头发往中央拨了拨,说道:“这么多仓库,她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钱?就算她能拿得出,这么多仓库,她租了也用不上,只能放在那闲着!” 郑欢欢闻言,露出笑容,“还是你聪明!对了,我妈给我送了个偏方过来,专门治秃头的!” 卢振兴:“……” 郑欢欢像没看到丈夫发窘的脸色似的,说道:“才三十多岁你就秃了,以后跟我走在一块,人家还以为你是我爸呢!” 卢振兴:“……”那他岂不是跟丈母娘成一对了?他不同意! … 黄玉珍不知道自己刚刚谈好的事情,被半路杀出来的郑欢欢给搅和了。 两口子取完了钱,立即返回火柴厂,免得夜长梦多。 可谁知道夜不长梦也多。 两人回到总务科,卢振兴不在,给他们弄合同那个小伙子脸色有点古怪,“我们科长去领导那里汇报工作了,一会儿就能回来,请二位稍等吧。” 小伙子还麻利地给他俩一人倒了杯水。 黄玉珍察觉到他的异样,从包里翻出五六块大白兔奶糖递给他,“我们在这等着,不影响你吧?” “不影响,没啥着急的话,谢谢婶子。”小伙子笑呵呵地接过奶糖。 黄玉珍紧接着问:“小同志,租仓库的事儿没什么变故吧?” 小伙子愣了下,没想到黄玉珍这么敏锐,四下看看,犹豫了下说:“叔,婶,你们是不是哪里得罪我们科长了?我看你们租仓库的事儿,要黄。” 黄玉珍愣了下,“怎么说?” “刚才我们科长的老婆来了,两人在屋里嘀咕了半天,然后我们科长出来之后,就说别把你们租仓库的时候传出去。” 黄玉珍没想到合同都签了,还能出岔子。 不过这年月律师都没几个,合同的法律效益虽然有,但完全没有后世那般具有约束力。 仓库是人家火柴厂的,人家嘴巴大,要说不租了,能拿出百八十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老婆?” 小伙子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在门外听见那么几句,说什么二姨……” “???” 黄玉珍脑袋里冒出一群问号。 这个世界上能称呼她为二姨的人,就是黄丽萍的几个孩子。 想想卢振兴姓卢…… 该不会是黄丽萍的女婿吧?? 这也太巧了! 就在几个人说话的时候,头秃的卢振兴走了过来。 小伙子赶紧站起身,“科长,这两位在这等您半天了。” 黄玉珍两口子适时地上前打招呼,“卢科长。” 卢振兴的表情带着为难和抱歉,“两位同志,你们回来了,很遗憾地告诉你们,租仓库的事看来是要作废了。” 黄玉珍心里想把卢振兴脑袋上那几撮毛薅掉,面上却不动声色,笑了笑说:“不知道卢科长有什么困难?咱们合同不是都牵了吗?” 卢振兴叹了一声,“实不相瞒,刚刚看着老孙的面子,我把仓库租给了你们,但我们厂领导之前明确说过那些仓库要整体出租。” “刚刚我去汇报,我们领导有些不高兴。你们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厂子,心思都在生产上,哪有时间天天操心租户的事儿啊?” “零零散散地往外租,租户太多,租给一个人相对省心些,所以厂里还是想整租给一个人。你们要是想租,就只能把所有的仓库都承租下来了。” 第391章 糊弄鬼子 之前厂里的领导的确是这么说的,现在被卢振兴拿来当理由了,一点也不违和。 “唉,这是厂里的决定,我也没有办法,” 卢振兴一脸为难,一副我做不了主的样子,黄玉珍心里却快速地盘算起来。 等人手招上来了,家里肯定是要开分店的,买不到铺子,就要租。 现在个体户越来越多,摆摊已经满足不了这些人的胃口了,但铺面可遇不可求,跟她一样情况的人应该不少。 如果她接手了这些仓库,进而改造成门市,再往外出租…… 黄玉珍心里美得冒泡,面上却挤出一脸为难。 “卢科长,你看咱们合同都签了,就不能通融一下吗?剩下的仓库你们再统一承租给其他人不行吗?” 黄玉珍的反应在卢振兴的预料之中。 那可是将近三十间仓库!个人承租,谁能一起租三十间仓库? 再说这两口子都多大岁数的人了,租三间仓库就不少了,再多,他们能折腾得动吗? “同志,我当然知道你的难处,但我是真做不了这个主,我看你还是换个地方租吧。” 黄玉珍唉声叹气,“卢科长,我得好好想想,你给我点时间,我考虑考虑……” 卢振兴笑得很高高在上,“你们就别想那么多了,三十间仓库,你们租了也是闲置。我觉得啊,你们还是尽早去踅摸踅摸合适的地方吧!” 黄玉珍看着卢振兴,突然问:“卢科长,这些仓库我要是租了,应该可以全权处理吧?” 卢振兴愣了下,没想到黄玉珍竟然真有全租下的念头,莫不是打着自己租完了又转租的念头? 开玩笑,要是有人租,这些仓库还至于闲置两年? “是可以交给承租人全权处理,但你可要想好了,那可是将近三十间仓库。而且……” 他看着黄玉珍,语气幽幽的又加了一层砝码,“厂里只愿意租给意向稳定的客户,合同的年限可就要拉长。” 黄玉珍:“……”你就专门往我心坎里说吧! 三百块钱一间仓库,你最好租我一辈子,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她问:“要签多少年?” 卢振兴毫不客气地给时间翻了翻,“十年!起码要十年!” 黄玉珍在心里冷笑。 三十间仓库租十年,要不是碰到我,这辈子你都租不出去!搁这糊弄鬼子呢? 但吐槽归吐槽,黄玉珍都乐开花了。 这么好的地理位置,她拥有半条街的仓库,麻袋装钱都不够! 不过黄玉珍看着卢振兴,再次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李科长,十年……十年也太长了吧?要不,咱们还是按照五年的期限来签合同吧……” 卢振兴摇摇头,“同志,我知道你很为难,可我也很为难,这件事我真说了不算。我们总务科,就是执行上面吩咐下来的任务,哪有私下做主的权利啊?十年,一年都不能少。” 黄玉珍一阵唉声叹气,不过最后还是咬牙说道:“卢科长,十年的期限我同意,仓库我可也可以全部租下。” “但为了再避免合同作废的情况,我希望签这个合同,有厂领导的签字,还得在街道备案!” 卢振兴顿时就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么苛刻的条件,黄玉珍还是要租仓库? 傻了? 不过卢振兴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要拦着黄玉珍买仓库,她要是真把二十多间仓库全部租下来,签下十年的合同,对他来说可是大功一件! 自己一下子给厂里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厂长能不高看他一眼? 想到这里,卢振兴心里一阵暗爽。 对于黄玉珍咬牙租二十多间仓库的打算,卢振兴也能猜到几分。 她肯定是想租完之后,再转手租出去,赚差价。 可能租出去的话,厂里不早就租出去了,还会在这里等她? 真是异想天开。 到时候花了一大笔钱租来的仓库只能在那里闲置着,这可比让她租不成爽多了! “好!没问题,这些厂里都可以答应。不过租金的问题咱们要事先说好,如果你交不上钱,不但仓库要收回,厂里肯定要追究你违约。这些也要具体体现在合同里。” 黄玉珍心想,这狗东西挺狠啊!这是一门心思地想把她往绝路上逼呢! 不过卢振兴的愿望注定要落空。 他想用十年的合同给自己耗死,殊不知几年之后火柴厂就会面临倒闭,这些仓库只能卖给她。 不过这会儿她不能答应得太痛快了,要是一口同意,显得一点都不为难,肯定会让卢振兴多想。 她脸上犹犹豫豫,嘴里吞吞吐吐,似乎陷入了挣扎。 而卢振兴努力思索着深度坑害黄玉珍的妙招,终于又让他找到一条。 “对了。现在的租金是一年仓库三百,但难保以后不会涨价,你要租十年的话。也不说明年了。三年之后,租金肯定得涨,一年得涨一百。” 黄玉珍听了这话都惊呆了。 呵呵,不错啊,小登把涨价的路也给堵上了。 一年涨一百。 他这哪是报复我啊?这好事我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别说三年之后,一年涨一百,就是明年开始一年涨八百,都赶不上京城物价房价的疯长速度! 到时候火柴厂厂长想起这份合同,说不定得堵在卢振兴家门口,给他泼大粪! 黄玉珍死死压住自己的嘴角,感动的声音发颤。 “卢科长,这也太多了。一年涨一百看着不多,可一间仓库一百,二十多间仓库,一年近三千块钱!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挣出这个钱。” 卢振兴干咳了一声,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狠了,万一黄玉珍不租了,他不白折腾了吗? 他觑着黄玉珍的脸色,“同志,不是我针对你,主要是我身为火柴厂的一员,首先要保证的肯定是厂里的利益,我得对厂里负责啊!” “我要是给你通融了,肯定有人说我偏袒你们,太过照顾你们!以后别人也争相效仿,给亲朋好友开绿灯,就不好办了。” 在一边站着的小伙子早就听傻了。 这不纯欺负老实人吗? 这多大仇多大怨,这么往死里坑人啊…… 第392章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黄玉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仿佛下了最后的决心,讨价还价道:“五年,五年之后再涨!” 卢振兴见黄玉珍已经被逼到绝处了,也不敢做得太绝了。 要是她真被逼得没办法不租了,那自己的功劳不是也没了。 “行,五年就五年,我马上去跟厂长汇报,争取尽快把合同签了。而你们,得准备好一年的租金,黄同志,你能马上拿得出这笔钱吗?” 黄玉珍说道:“卢科长,你真是太高看我了,我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得先去找亲戚朋友借点。能不能多给我一天的时间?” 卢振兴善解人意地说道:“当然可以了,能照顾到的,我肯定尽力帮你们争取。” 黄玉珍带着李和平千恩万谢地出了办公室,去筹钱了。 卢振兴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心里充满了嘲讽。 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老妈子,竟然敢签这样的合同,真是不知死活。 这么一个蠢人,丈母娘还对付不了?媳妇姑娘还被欺负得无力还手? 真是太弱了! 卢振兴得意地捋了捋脑瓜子顶稀薄的狗毛。 他一出手,不但超额完成了目标,还替自己挣了功劳,真是美滋滋,下班之后一定去要好好庆祝一下。 … 黄玉珍跟李和平出了卢振兴的办公室,一路绷着脸,神色凝重地出了火柴厂的大门,骑上自行车往家走。 李和平感受到气氛的严肃,大气也不敢喘,赶紧骑车跟上。 他觉得自家媳妇刚才有点冲动,是不是这会儿回过味来后悔了?要不要劝劝? 正忐忑地酝酿说辞,就见黄玉珍嘴角抿出一个笑来,以后竟嘿嘿笑出声来。 李和平:“……”坏了,受刺激了,精神错乱了。 黄玉珍见李和平满脑袋问号,就问他,“你说,大家都觉得能赚钱的事儿,到底能不能赚钱?” 中登开始独立思考,“应该……不能吧?十块钱给一个人是多,大家都来抢着十块钱,一个人就能抢几分几毛的,那就不赚了。” 黄玉珍说道:“所以啊,想赚钱,就得把握别人把握不住,或是不敢出手的机会。卢振兴把旧仓库租给咱们,后悔的只会是他” 两人回到家。 老爷子听说仓库的事,沉吟着问:“你有计划了?” 黄玉珍:“我本来只是想要租几间当仓库,可我那个外甥女婿,为了坑我,非得全部塞给我。我想把这半条街的仓库,都改成门市,往外出租。” 他把自己的初步计划个家里人简单说了一遍。 老三老五对于亲妈的计划从来都是无脑冲,刘凤书也从来不反驳婆婆,婆婆要干她就跟着干。 孟秋喜比较兴奋,在一旁摩拳擦掌,左眼写着大展,有眼写着宏图。 而秦东生已经在盘算提前跟丈母娘预约门市,琢磨开分店了。 老头老太太觉得老二媳妇这个计划非常大胆,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畏畏缩缩干不成事的。 不过仓库改门市的话,改造装修是必要的,得找个明白人帮忙参谋参谋。 徐满江就说:“这方面问问花生,花生大学主修建筑,毕业就分配进了建筑设计院,虽然没什么资历,但天天接触这方面的东西,肯定认识不少业内的人。” 李家一众都有些诧异,没想到花生年不吭声的,竟然这么有本事。 “小徐,那这事儿,就麻烦你帮忙问问花生了。” 小徐能帮得上忙别提多自豪了,啪啪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 老五:→_→ 徐满江:“……”懂了,只有我是废物。 老五摇头叹气,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徐满江:“……”我是你儿子,还是你是我爹啊? 老三:“……”感觉又多了个蠢弟弟。 随后众人说到了人手的问题。 秦东生就提到虎哥那几个。 “朱华今天到店里来上班,说昨晚上卢思琦又来找她的麻烦,是虎哥出头帮了她一把,还说以后咱们店是他罩着的。应该是感激咱们没有为难他们。” “到时候仓库那边要是有零活,其实可以找他们干。” 众人都不反对。 随后一家子人坐在一起商量,怎么用最低的成本把这些仓库给盘活。 第二天黄玉珍跟李和平去旧仓库转了一圈,看了看昨晚家里商量的到底有多少能够落实。 第三天,才到银行取钱,随后去找卢振兴。 卢振兴昨天没看见两人,还以为他们后悔了呢,一天都在忐忑和期盼之后,现在见两人终于来了,心头重重松了一口气。 “钱都准备好了?那就跟我去财务科吧。” 钱交到了财务手上,在想反悔可就来不及了。 三人到了财务科,黄玉珍故意拿了一堆零零整整的钱,看上去像是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才凑齐的。 卢振兴心说这还真是豁出去了,也不知道这两口子到底怎么想的,要不是他对这旧仓库了解得不能再了解,还以为里面藏着宝藏呢! 借钱的时候亲戚朋友也没劝劝? 不过这不是卢振兴该操心的事儿,黄玉珍铁了心要租,跟他有啥关系,他也没有什么隐瞒,该说的都说了,到时候黄玉珍后悔了也找不到他身上。 会计把钱仔仔细细数了三遍。 之前合同的价格作废了,现在26间仓库全租,每间仓库一年300三百块,黄玉珍一次性交了一年的费用,外加500块的押金。 “卢科长,钱没问题。” 会计数好钱,把收据递给黄玉珍。 卢振兴看着那堆花花绿绿的钱,心想自己都拿不出这么多,黄玉珍居然白白把这些钱扔到了没用的仓库上。 随后他带着两口子找到厂长,把合同敲定了。 厂长果然对卢振兴另眼相看。 卢振兴高兴的都要飞起来了。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就对黄玉珍说:“两位同志,合同签好了,钱也交了,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仓库要是租不出去,你们可不能来找我们火柴厂的麻烦啊!” 黄玉珍还能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 “卢科长,我得感谢你,要不是你,厂长还未必愿意把仓库全租给我呢!” 第393章 兄弟牌装修小队 卢振兴觉得黄玉珍这话怪怪的,但也没多想,等黄玉珍走了,趁着中午休息的功夫,迫不及待地回家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妻子郑欢欢。 郑欢欢听说二姨真的租了全部的仓库,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真的交了八千多块,租了一排没用的仓库??” 卢振兴心情非常好,“不仅租了,还签了十年的合同,这十年,每年她都要向火柴厂缴纳这笔钱。而且后期租金还会涨。” “呵呵,十多万块,肯定是要打水漂了。” 郑欢欢真真没想到,丈夫就是做了点小动作,就把那个嚣张的二姨给坑走这么多钱! “不就是开了两家店吗,胆子居然这么大!十万块!恐怕她每年挣的钱,全都要填窟窿吧!你说,我二姨会不会有什么办法能把仓库租出去啊?” 卢振兴不屑道:“怎么可能?我都办不到的事情,她怎么可能办得到?” 郑欢欢高兴得不得了。 不就是开了两家破店吗,给他们狂的! 现在合同签了,钱也交了,二姨已经没有退路了。 郑欢欢迫不及待地回了娘家,把这件事告诉了亲妈黄丽萍。 黄丽萍听了二女儿带回来的消息,愣了好半晌。 “八千多块???” “是啊!虽说是东拼西凑的,但谁有那么多钱借她啊,肯定大多数都是她自己开店赚的钱!” “我二姨这么有钱,两双鞋都不舍得送,没见过这么抠的!这回仓库的事儿,总算是狠狠坑了他们家一把!妈,你高不高兴?” 郑欢欢知道她妈最讨厌这个妹妹了! 黄丽萍皱着眉头。 第一感觉,的确是黄玉珍疯了。她女婿在火柴厂,那排老仓库她还不知道吗?都扔在那好几年了。 黄玉珍怎么突然想起那片仓库了? 她这个妹妹从小主意就多,盘算好的事情基本上都能成。 她该不会真有办法从这些老仓库上赚到钱吧? 宁愿花八千块钱投资,那收益肯定是不少了? 郑欢欢兴奋得不得了,在旁边叽叽喳喳,“这八千多,只是这一年的,她签了十年的合同,十年啊!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那些老仓库,除了放东西,也干不了别的。他们家店再多,还能用得了二十多间仓库啊,肯定是要往外租赚差价!” “振兴说了,这些仓库根本就租不出去,最后肯定烂在手里,而且,这些仓库放在她手里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还要追责呢!” 黄丽萍听见这话眼神动了动,“追责?” “是啊,仓库交到她手里,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造成了损失,不但要终止合同,还得赔偿厂里的损失!” 黄丽萍听了这话突然笑了笑,“是嘛,那她可得小心点……” … 卢思琦自从那天被虎哥吓唬了一顿,就没再出现,不过虎哥每天都带着几个小弟到店附近转悠两趟。 老五给两个五六十岁的八卦分享者送出店门,就看见虎哥从殿门口路过。 “哎!那谁!小虎子!” 虎哥:“……”他越长越回旋了呗? “我叫庞大虎……” 老五:“哦,大虎,你来一下呗?找你有点事说。” 虎哥:“……”大虎听起来不像是个人呢。 “啥事啊?” 老五招呼着虎哥,和他身后跟着的小弟们,“进来说。” 虎哥愣了愣,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衣服抚抚平整,跟着老五走进店门。 朱华已经听老五说过虎哥等人的事了,知道他不是坏人,见他进来,冲他笑了笑。 虎哥有些不习惯别人的友好,僵硬地扭过头去。 小弟们也有些怕怕的,紧紧贴着虎哥,跟着老五走进了后面仓库。 徐满江拿了点心进来,放在桌子上,“都坐呀,愣着干啥。” 老五看他们挺紧张的,也就不绕弯子了,“我妈把火柴厂的那片仓库租下来了,要收拾收拾简单装修一下,想雇你们干点活,有工钱。” 虎哥的确听老丁头说,有人把火柴厂的仓库给租了,没想到是他家租的。 “有啥活你就吱声,说啥工钱不工钱的,之前你们在派出所留的钱,已经是帮了我们。” 几个小弟也在旁边小鸡啄米。 “一码归一码,活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干完的。你们要是不拿钱,我们也不好意思天天找你们帮忙不是?” 老五天天接触各种各样的顾客,人成熟多了,大小道理也是张口就来。 “靠自己的劳动获取报酬是天经地义,没啥不好意思的。说实话,找别人我们还信不着呢,你们的人品,能得到派出所田哥的肯定,我们也信得过。” “至于你们的工资,一天一块钱,日结,方便你们花用。” 虎哥和小弟们怔怔地看着老五和徐满江。 居然有人能对二流子说出“信得过”这种话。 小结巴嘴一扁,开始呜呜呜,几个大哥留在派出所的钱,都给他妈治病用了。这份人情他还没还,这大哥又给他找活干,给工钱。 一天一块钱,就相当于月工资三十块。 这不是等于变相帮他们吗? 其他几个小弟也是眼泪叭嚓的。 老五:“……”这么容易感动吗? 徐满江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太感动了! 虎哥吸了吸鼻子,“行,哥,都有啥活,我们肯定干好。” 老五指了指徐满江,“他叫徐满江,是我好兄弟,你们跟着他就行,他给你们分派活。” 花生在设计院的组长,私下里有个搞装修的小团队,花生和徐满江在中间帮忙牵的线。 老五他们都抽不出时间,就把这事儿直接交给了徐满江。 庞大虎喊了声“徐哥”。 徐满江说道:“明天一早,咱们在仓库汇合。” 虎哥点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别急啊!”老五拦了拦,“咱们今天也算是达成了合作,也是头回正式见面,中午在这吃个便饭,我在国营饭店定了些菜,吃完饭再走。” 正说着,秦东生和沈进就拎着一大堆饭盒进来了。 今天星期一,客人不多,留了一个人在前面看着,众人就在仓库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虎哥和小弟们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不过有老五在,没一会就开始呲大牙。 第394章 八卦分享者 虎哥忽然想起来那天仓库的事,就问,“五哥,那天你搁哪整的黄纸啊?” 黄纸卷在袖子里伸进仓库,差点没给他们集体吓噶。 老五说道:“这不是时间紧任务重吗,我们也没啥武器,你们那么多人,我怕有去无回啊,路过寿材店,见里边有买黄纸的,就卖了点吓唬吓唬你们。” “可惜没有卖纸扎人的,要不我绝对买一对童男童女。” 小弟们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庞大虎一听这话被汽水呛得连连咳嗽。 徐满江纳闷:“反应这么大干啥,又没做啥亏心事,怕啥?” 庞大虎欲言又止。 小结巴说道:“徐,徐哥,虎哥他,他家就是祖传的……手艺。” 他这么一说,徐满江想起来了,那天在派出所,老田说过,庞大虎祖上就是纸扎匠。 徐满江好奇道:“这么说,你会做扎纸人?” 庞大虎摇摇头,“我小时候跟着学过一点皮毛,但没出师,最多能做点花圈啥的……” 老五:“……”不是,他家怎么老跟阴间的事儿沾边啊? 他姥天天托梦就算了,招了个店员给是给死人化妆的,认识个哥们儿是给人做花圈的…… “你家干这个的,你还害怕?” 庞大虎说道:“就是因为干这个的,有诸多忌讳,才不敢拿这东西开玩笑。” 一桌子都是年轻人,听了这话十分感兴趣,就连秦东生都好奇的看着庞大虎。 庞大虎:“这行里规矩禁讳很多,讲究更是多不胜数。东西毕竟是烧给死人用的,不能像平常生人用的东西那么随意。” “比如童男得用红色,童女得用绿色,而且纸人扎好,不能画眼睛,否则就会有孤魂野鬼趁虚而入,附入纸人身上……” 老五问:“这不都是迷信吗?没这么邪乎吧?” 庞大虎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我爸给我讲过不少故事,都是犯了忌讳出事儿的。” 众人对奇人异事都特别感兴趣,兴致勃勃地看着他。 庞大虎:“……”架上了。 “那我给你们说个我爷爷亲身经历过的事儿吧……” 亲身经历。 这四个字一祭出来,立即为故事增添了可信度。 众人咀嚼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变慢了。 想起暖房惊魂夜,徐满江脸也绿了。 庞大虎说:“我爷爷有个师弟,叫宋诚,按照辈分我得叫一声师叔祖。他刚入行的时候,手艺一般,不过他比较聪明好学,也学到了几分做纸扎人的精髓。” “有一回,我爷跟他师父出门给人看事儿去了,就剩宋诚一个人在店里。刚好下午有个人急匆匆地过来,说要做一套纸房子,元宝和金童玉女,全套纸扎货。” “他心想,这么大一笔生意,放走可惜了,就大着胆子应下了。这家人要得比较急,第二天就要用,宋诚连夜开始制作。” “他先把简单的纸房子,金钱树,金元宝,银元宝这些纸货做好。忙到了天快亮,零碎的纸活差不多都做完了,就剩下金童玉女。” “做纸扎人不难,难的是最后画脸的时候,必须要传神。宋诚尝试着给金童玉女画了脸,对自己第一次独自完成一整套纸活非常满意。” “谁知道太过兴奋,把自己绊倒,压断了童男的腿……” 众人:“……”这特么是典型的乐极生悲。 “然后呢,是不是出事了?” 庞大虎点点头,语气挺正经,说得像真事儿。 “入行第一天,师父就交代过,千万不能把坏掉的纸扎人给客人用,不然会出事,可那会儿天已经大亮,再重新做一个根本来不及了。” “宋诚思来想去,找来一节做骨架的高粱秸秆,把纸人的腿给接上,就给客人带走了。本以为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谁知道第二天,宋诚早上起来,就发现自己的小腿,莫名其妙青了一块。一开始他以为是昨天摔跤的时候磕着了,也没当回事。” “谁知到了晚上,青色已经变成了暗紫色,还伴随着一阵阵的疼痛。等到了第三天,腿上的紫色,已经变成了暗黑,又肿又疼。” “他想着赶紧找大夫看看,那天的客人却突然上门,问他师父回来没有。” “宋诚疑惑地问出什么事了,客人说他爹下葬之后,他就开始做噩梦,他爹对他烧的金童玉女非常不满,说他给烧了个瘸子,骂他不孝!” 众人听到这,齐齐一声卧槽。 “怪不得师父交代不能给客人坏的纸扎人啊!” 庞大虎点点头,“宋诚听了客人吓了一跳,立马就知道是摔断腿的那个纸人出了问题。” “他不敢跟客人说实话,把人打发走,就苦等师父回来。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师父回来了,宋诚当时腿已经疼下不了地了,就想断了一样。” “师父问明前因后果,把他一顿痛骂,说他害人害己,连鬼都敢骗。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肯定要想办法补救,毕竟是自己的徒弟。” “于是当天夜里,师父亲自扎了一对纸人和各种各样的金银元宝,带着宋诚去了那户人家的坟地,把东西点燃。” “宋诚跪在坟前给主人烧纸磕头,师父就给坟主人道歉,说: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个徒弟吧,他还小不懂规矩之类的。” “两人在那里叨咕了半个多小时,才收拾东西回去,第二天,宋诚醒来就发现自己的腿不肿了,只剩下一点青色的痕迹……” 庞大虎看着众人,“这就是身边人的事儿,你们说,这玩意到底该信还是不该信?” 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黄晓盈头皮发麻,“我吃完了,我去换朱华进来……” 这几天刚缓过来,再听下去又不敢走夜路了,这跟亏不亏心事没关系,就是纯害怕啊!! 秦东生也站起身,“我去换大嫂。” 不能跟这帮小孩玩,老是坏人道心…… 王楚红和朱华来到后边仓库,见好几个人都面如土色的,有些纳闷。 老五咳嗽一声,幽幽地看了朱华一眼,好奇道:“小华,你……你当初你爷跑白事,给那个……什么化妆,害不害怕啊?” 第395章 不使坏就刺挠 给死人化妆害不害怕? 朱华语气平静的不得了,“一开始挺害怕的,后来见得多了就习惯了。” 众人:“……”淡定姐。 徐满江怕得要死还好奇,“那……你有没有见过那啥啊?” 朱华眨了眨眼睛,“啥?鬼啊?那倒是没见过,不过遇到过一些挺奇怪的事。” 老五想说别讲了。 结果淡定姐已经开始了。 朱华说的也是个纸扎匠的故事。 这纸扎匠还是个女的,大半夜地跑到村口投井了。 “那个女纸扎匠脸朝下,好不容易才给捞上来,眼睛都鼓出来了,嘴里还含着一团头发。” 众人闻言齐齐一咧嘴,但凡鬼故事,十个有八个都得提到头发…… 尤其女人的头发,哪怕是自己掉的,看见一团黑都毛毛的。 朱华觉得众人的反应挺有趣,笑了笑,继续说:“村里人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跳井。” “她干纸扎这一行不少年了,钱也不少赚,至少比村里人都过得好,一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今天一顿猪头肉,明天一两粮食精,过得别提多滋润了,根本没理由半夜投井去死。但验过之后排除了他杀,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转眼过去一年,突然有个外乡人来寻这个女纸扎匠。说是他家大闺女上一年出嫁前犯了点毛病。” “仙家说得扎一个上轿替身,因缘际会就找的这位女纸扎匠。纸人烧了,他大闺女病就好了。” “现在二闺女刚定亲,就又犯了和她姐姐一样的病,所以又来寻这个纸扎匠,没成想她投井了。无奈之下,就去寻了隔壁村的老纸扎匠。” “这老纸扎匠是个奇人,胎带的眼盲,但扎的纸人纸马活灵活现,跟真的似的,就是年纪大了已经不再做了。” “外乡人废了不少口舌,一顿找人求情,老纸扎匠也不为所动,外乡人只好把自己的难处说了。” “老纸扎匠听完脸色就有点难看,说他家这事儿是没处理好犯说法了,让外乡人先去找仙家把这邪事先解决了,不然还得死人。” “外乡人认识的那位仙家也是个有本事的,文王鼓一敲,这事的前后因果就全明白了。” “原来女纸扎匠的死,就跟这外乡人家的事儿有关,扎上轿替身,需要粘上一缕新娘的头发,俊的换丑的,灵的换笨的。” “让不干净的东西满意了,待嫁新娘也就好了。结果这女纸扎匠粗心,把新娘的头发弄错了,沾了一缕老寡妇的头发上去。” “烧过去的纸人过了老寡妇的气,又老又笨,不干净的东西生气了,半夜附在女纸扎匠的身上投井了,还把粘在替身上的头发塞她嘴里了。” “随后不干净的东西又回到外乡人家里,找上他二闺女,这回只扎替身是不好使了,得给这东西扎个纸房子,烧两袋子金元宝,才能平了她的气。” “还别说,自从烧了纸人纸房元宝,外乡人的二闺女果真好了……” 淡定姐一脸平静地说完,一桌子人的脸都绿得跟咸菜似的。 朱华见他们是真害怕,忍不住捂嘴笑。 老五:“……”讲得挺好,下次别讲了。 “来来来,都吃菜吃菜,小嘴巴动起来!” 情绪上有了共鸣,生疏感一下子就消散了,气氛更加融洽。 吃完饭,徐满江就带着庞大虎等人去了仓库,打算先收拾两间出来放店里的货。 其他的陆续收拾,等装修小团队那边出了方案,大家就可以动工了。 … 庞大虎和小弟们给李家干活干得很卖力,花了两天时间,把黄玉珍准备当仓库的两间,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眼看就要到搬家的日子了,大家伙赶紧把进货回来,临时堆在大宅的货全都运到了仓库。 仓库外租之后,看仓库的事,就不归火柴厂管了。 老丁头过来收拾自己的东西,看着庞大虎他们忙活也挺欣慰,“大虎啊,难得碰见这么好的东家,你们可要好好干。” 庞大虎最不习惯这种煽情了,“老头就爱管闲事,厂里给你安排好地方了?” 老丁头背着手,“让我去新仓库那边,那么老远,我不想折腾了,就回厂里门房值夜班,混口饭吃就得。” 庞大虎点点头,“那行,咱们离得也不远,有啥事就来找我们。” “我这么大岁数了,能有啥事,你们要是惦记我,就给我送点下酒菜,给我整两口小酒。” 庞大虎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薅我羊毛!” 老丁头嘿嘿笑,“对了,这两天有个娘们,骑着自行车来转悠了好几趟,我瞅那贼眉鼠眼的样,怕不是做贼的,你们晚上在这值班的时候,小心着点。” “有个娘们?多大岁数啊?” “得五十来岁了吧?” “那不会是我们东家吧?” “啧,你们东家我见过!你真当老头我老眼昏花那?不过你这么一说,那娘们长得跟你们东家是有点像。” “但她面相不像你们东家那么干净,有点凶,眉头川字纹,鼻侧法令纹特别重。这种人,心思不好,坏!你盯紧点,别刚开个好头就出事!” 相由心生,这玩意还是有点准的。 庞大虎不敢大意,“行,我知道了。回头我跟东家说声,看她知不知道咋回事。” 老丁头拍了拍庞大虎的胳膊,背着手弓着腰走了。 庞大虎琢磨琢磨,把这事儿跟徐满江说了。 徐满江晚上回到大杂院把话一传,李家人都不用琢磨,就知道是那个脑瓜子有泡的黄丽萍。 黄玉珍脸黑黑的,“卢振兴两口子,肯定把咱们租仓库的事儿告诉黄丽萍了,黄丽萍那个心黑的玩意,不使坏就浑身刺挠。” 老五都烦死这个大姨了,一天天阴魂不散的,真是够了。 “妈,小打小闹吵两句嘴也就算了,她要是真对咱家下死手。我可不念什么亲戚情分!” 黄玉珍冷声道:“念什么情分,我跟她有什么情分,活这么大岁数了就没扮过一件好事,当我什么都能忍呢?” 第396章 粑粑打出来 黄丽萍对自己妹妹的嫉妒是从小一点一滴积累的。 几十年过去,量变引起质变,就成了恨了。 恨你有,怕你富。 真的是,有的亲戚还不如外人。 斗嘴皮子无所谓,黄丽萍要是敢对家里下死手,黄玉珍决不会手软的。 老三也早就受够这个大姨了,“妈,晚上我跟老五上仓库看着去,要是她想做什么,最好能当场抓住,人赃并获。” 仓库8000多租到手,可要是出事了,就不是赔八千的事儿了! 老太太在旁说道:“黄丽萍这几天一直盯着咱家,应该已经知道大宅了,按她那尿性,还不得嫉妒疯了?也得去看着点。” 大宅那边都收拾好了,就等着良辰吉日搬家了,别一天没住,就让黄丽萍给祸祸了。 黄玉珍想了想,安排道:“老五和文庆熟悉大宅,你们跟小徐去那边住,晚上睡觉的时候警醒些。” “老三去综合商店睡,文德吕燕,还有秀荣母女都在店里住,你们相互照应着点。” “东生,仓库需要重点保护,你辛苦辛苦,跟庞大虎他们在仓库看几天,回头咱们确定一下黄丽萍的动向再说。” 他们也不知道黄丽萍到底来不来,或是哪天来。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还不累死了。 “一会儿我先去把秀香接到大杂院来,免得她一个人在家心不安,然后我跟你爸去百货大楼店里睡。” 秦东生觉得丈人丈母娘两个人不够,万一黄丽萍来了,还有帮手呢? “仓库用不了那么人,把庞大虎的小弟分几个去百货大楼陪爸妈。” “也行。”黄玉珍答应一声,又对老头老太太说:“爸妈,你们就先别回柳树胡同了,大杂院人多安全,先跟小娜秀玉在这睡吧。” 众人商量完,饭也吃完了,各自去了自己的岗位。 … 老五带着徐满江和文庆出了大杂院,直奔大宅。 这都五月份了,晚上也不冷,三人先在大宅各处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才进屋。 “要不咱们轮流值夜吧,免得都睡不踏实。” 白天忙活了一天,难免有点疲惫,到了后半夜肯定撑不住,睡死过去让人得手了就完了。 黄丽萍总不可能整出炸药把大宅炸了,唯一有效且彻底的手段就是放火。 文庆说道:“徐哥,五哥,你们都忙活折腾一天了,先去睡。我困了我再叫你们换班。” 老五和徐满江也没矫情,一人找了根木头棒子放在手边,和衣睡下了。 文庆上了阁楼,阁楼位置高,从窗户就能看见前后院的情况。 后半夜两点,文庆感觉困意有点上头,打算前后巡视一圈,就叫五哥来换自己。 结果刚到后窗户,就见墙头上架了把梯子,一个黑影顺着梯子爬上来,然后笨拙地拽着另一把梯子越过墙头,立在了院墙里面。 文庆心头一个机灵,赶紧下楼去叫老五和徐满江。 老五趴窗户一看,脸就是一黑,看这身形就知道是他那个大姨! “五哥,咋办?” 老五可没打算手下留情,握紧了手里的棒子,“咱们从前门出去,绕道侧面盯着,等她动手了,抓个人赃并获!” 后院。 黄丽萍从梯子上下来,蹲在墙角小心查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本来她还没下定决心动手,可她去仓库转悠的时候,发现李家在来回搬货,就偷偷跟上来看,才知道黄玉珍不仅有店,居然还买了大宅子。 妒火顿时袭上心头。 她跟黄玉珍是没有深仇大恨,可她自己没本事,也不许黄玉珍有本事。 谁让两个人是亲姐妹呢? 她不跟兄弟比,她就跟姐妹比。 黄玉珍做出成绩就是对她的羞辱,她心里就火烧火燎地难受。 她恨不得把黄玉珍几家店都烧个干净,让她欠下巨债,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见四周没有异常,黄丽萍提着手里的东西悄悄靠近房子。 这两把梯子,都是在别人家顺手牵羊的,一会儿火烧起来,她越过围墙就跑,也不用管梯子,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是她架的。 老五看着大姨拎起油桶开始泼汽油,冷笑一声从背后冲过去,抡圆了胳膊,砰的一棒子砸在黄丽萍的后背上! 黄丽萍毫无防备,被打得往前踉跄一下,脑袋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 没等她站稳,徐满江和文庆的棒子也到了。 三人对着黄丽萍一顿暴打,黄丽萍捂着脑袋惨叫不止。 “住手!住手!别打了!” 老五咬牙道:“文庆,去报公安!” 黄丽萍听见老五的声音,忍着疼爬起来,“小逼崽子,我是你大姨,你敢打我,你个大逆不道的东西!” 老五冷笑一声,“太上老君的丹炉都炼不化你的红眼病!看我妈有钱,脑瓜子都给你气爆浆了!” “你见不得我妈比你好,比你强,可惜我妈就是比你好比你强,处处的都超过你!” “人往高处走,牛马低处流,我妈早晚都是人上人,你这辈子就配当牛做马!野草难肥胎瘦马,横财不富命穷人!你下辈子下下辈子也逃脱不了一身穷病!” 老五小怒骂一段,大怒骂两段,骂三段的时候绝对是气爆炸了! 他恨不得一脚把这个大姨踹垃圾桶里终身处理了! 真是阴沟里的辣椒,又阴又毒! 徐满江也在一边冷冷地看着黄丽萍。 看不上就不看,玩不到一起去就不玩,各过各的不行吗?非得俩眼睛长头顶,年年月月的拿眼珠子瞄着,有意思吗?! 要是人家真干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也就罢了,可什么都没有。 大杂院的邻居哪个不知道李家赚钱了?就算不真心祝福,牙酸了红眼了,人家也不会烧把火把人往死里整。 黄丽萍可好,专门祸祸亲戚! … 仓库。 秦东生觉得今天货刚搬过来,对方动手的几率比较大,于是带着庞大虎等人埋伏在仓库附近各个角落。 小弟们听说前因后果之后都气坏了。 东家不好,他们能好吗?好不容易找到的依靠,你说祸害就祸害? 除非你不敢来,你要敢来,粑粑都给你打出来! 就在众人在心里发狠的时候,一个浑身穿得溜严,帽子遮脸的人推着个小推车出现在了街口。 第397章 冯慧敏弟弟吐露母亲杀夫真相 庞大虎眼皮一跳,看向那边的秦东生。 秦东生做了个原地待命的手势,凝目看向来人,观察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那人推着小推车在暗影中站了片刻,从一侧贴着墙根往前走,要不是提前埋伏在这,在门房里值班的人,很难注意到有人来了。 对方溜边走到仓库侧方,从小推车上拿下一桶什么东西,拧开盖子就往仓库门上泼! 秦东生见对方动手了,三两下攀上房顶,绕了半圈到了那人头顶,观察了片刻,突然一个活人天降,给对方吓得“妈呀”一声! 秦东生一脚就给人踹趴下了,这也不是大姨啊! 庞大虎跑过来拿手电筒怼着脸照,愣道:“这不是个男的吗?” 秦东生说道:“不认识,可能是同伙,先报公安抓起来再说!” 小弟们两个去报案,两个去百货大楼报信,其余小弟给放火贼一顿胖揍。 没多久,黄玉珍李和平跟派出所民警同时到了。 老田看着地上晕过去的人,说道:“李老五刚去也报案了,抓住的是他大姨,说是要放火烧你家大宅。这个人又是谁,你们认识吗?” 黄玉珍跟李和平仔细看了又看,一头雾水地摇头。 “不认识。” “没见过。” “先把人带回去审问。”老田也是挺纳闷的,这老李家都折腾半年多了,竟然还有的折腾。 黄玉珍两口子跟着去了派出所,老五他们也在。 几人交换了一下信息,黄玉珍的脸瞬间就冷了。 什么仇什么怨? 无法理解,她也不想去理解。 黄丽萍的好日子到头了,谁劝也不好使。 她这会儿已经被拎去审问了。 而那个男人,也很快确认了身份。 冯泽。 冯慧敏的弟弟!徐慧芳的哥哥! 这个人的出现,让李家人非常意外。 他们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无论是冯慧敏出事,还是徐慧芳出事,这个人都没有出现过。 在有限的消息里,他们知道冯泽已经结婚生子,日子好像还过得不错。 他们还以为冯泽根本不想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毕竟已经成家立业了,有儿有女的,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这还多亏了黄丽萍心眼坏。 要不是她到仓库附近转悠,引起了老丁头的警惕,冯泽有极大的把握得手。 他要是放把火就跑了,他们根本都想不到这个人身上。 据冯泽交代。 当初他父亲被杀,母亲带着妹妹改嫁,在他的潜意识里,其实觉得母亲抛弃了他,一直拒绝与母亲来往。 所以冯慧敏这个亲人对他来说尤为重要,尤其是在爷奶过世之后,他更是把冯慧敏这个姐姐当做世上唯一的亲人。 冯慧敏出事之后,他就决定为姐姐报仇,一直在暗处盯着李家。 但他顾忌着自己的家庭,就一直按捺着,想等风头过去在动手,免得有人怀疑到他。结果他妹妹徐慧芳又出了事。 虽然跟妹妹的感情没那么深,可毕竟是她妹妹,李家这么赶尽杀绝,他的心里的仇恨又上一层楼。 但紧接着他妻子又病了一场,事情一拖就拖到了现在。当他发现李家租了火柴厂的仓库,立刻觉得这是个动手的好机会。 按照他的计划,他烧了仓库,等几个月风头过去再去烧店铺,总之,要把李家人烧到精光,烧到巨债加身,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才算完。 只可惜,他并没有遗传到母亲陈丽的聪明,没有能力像他的姐妹那样计划周密。 或者说,李家人的运气太好。 冯泽的第一步计划都没能迈得出去。 老田出于好奇,还特意问了当年陈丽杀害丈夫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案件已经尘埃落定,已经改变不了什么,冯泽面色复杂地吐露了陈丽杀夫的实情。 其实出轨的人,根本不是他父亲冯保卫,而是陈丽自己。 当时陈丽通过别人的介绍,在城里一户姓林的人家当保姆,却和那家的儿子林建业搞在了一起。 冯保卫发现之后,暴打了陈丽一顿,扬言要去告姓林的,可后来又改了主意,想用这件事勒索林建业拿钱。 陈丽知道冯保卫蠢且贪婪,勒索一旦开始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头,最后只会把所有人都拖进漩涡之中。 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冯保卫。 当晚,陈丽在味道浓郁的肉汤里下了安眠药。 所以冯家二老在隔壁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冯慧敏本来也应该睡得人事不省,但巧的是,吃饭的时候,徐慧芳的汤洒了,冯慧敏就把自己的汤分给了妹妹。冯泽因为感冒没胃口,也没喝几口。 所以,陈丽晚上自导自演丈夫出走的戏码时,兄妹三人就被惊醒了,并且跑回家看到了已经死亡的父亲冯保卫。 冯慧敏给弟弟妹妹送回了爷奶的屋子,并告诉他们,爸爸要杀死他们,妈妈是在保护他们,绝对不许往外说,否则我们全家都得死! 随后冯慧敏把弟弟妹妹锁在了屋子里,到隔壁帮母亲陈丽埋尸。 第二天陈丽开始在村子里宣扬丈夫跟野女人私奔的消息。 村里的女人爱扯老婆舌,没怎么费力就传遍了,就连冯家二老也信以为真,还觉得亏欠了陈丽。 陈丽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受尽委屈,还要承担家中重担的女人,想回城里继续给林家当保姆。 但没想到,林建业怕被举报,给了陈丽一笔钱,要跟她断绝关系。 一直以来都很向往城里的生活的陈丽很不甘心,于是跟林建业提出条件,希望林建业能给她找个工作。 林建业觉得这个要求并不过分,于是通过人脉给陈丽安排到了工具厂。 陈丽聪明好学,自身经历也很受同情。 每周休息,她都大包小裹地回村里给公婆送吃的穿的,无论厂里,还是村里就没有说陈丽不好的。 冯保卫失踪满两年,陈丽跟公婆商量要离婚。 冯父冯母都是老实人,心里觉得亏欠陈丽,就答应了。 之后,陈丽凭借着出色工作态度和交际才能,在厂里屡次获得荣誉称号,开始跟厂长徐国忠有了接触。 第398章 傻了吧! 紧接着冯慧敏大学毕业,分配工作的时候,特意分到了工具厂,进了厂办。 她比母亲更会做人,行事面面俱到。 再加上陈丽在厂里的铺垫,很快站稳了脚跟。 冯慧敏得到了徐国忠的赏识,就经常给丧妻独身的徐国忠和陈丽制造接触的机会。 徐国忠本身对陈丽印象就不错,两人逐渐走到了一起。 不过结婚之前,徐国忠说自己只会有徐满江一个儿子,不会再和陈丽生孩子。 陈丽心里当然不愿意,两人没有孩子,她在徐家始终是外人,很难真正的融入。可她要是不答应,徐国忠就不会和她结婚。 于是她听从长女冯慧敏的建议,提出要带小女儿慧芳到徐家。 陈丽退了一步,徐国忠就没有拒绝这个要求。 徐慧芳乖巧机灵,十分会讨人喜欢,很快就驯服了少年叛逆的徐满江,得到了继父徐国忠的认可。 有她作为调节剂,母女俩迅速融入,一家四口一点都不像后组合的家庭。 尤其徐国忠见缺乏母爱的儿子,在陈丽的照顾关怀下,逐渐变得开朗爱说话,对他这个父亲也敢于表达,更加亲近,心里对陈丽十分感激。 不过,好日子没有持续多久。 陈丽嫁给徐国忠的事情很快被林建业知道了。 林建业没想到陈丽这么有本事,当时林建业在国棉一厂还只是个小科长,陈丽却成了厂长夫人。 他私下里找到陈丽,想让陈丽帮他牵线。 陈丽知道林建业表面客客气气,其实是在威胁,如果她不照林建业说的做,林建业很可能会把她的老底给掀了。 徐国忠能接受她二婚,但肯定不能接受她曾经当过林建业的情人。 何况林建业只是想拓展人脉。 于是陈丽把徐国忠的行程透露给林建业,一来二去,林建业就搭上了徐国忠。 可紧接着,林建业就给徐国忠设了个类似仙人跳的局,拿到了徐国忠的把柄。陈丽又恨又怒,却不敢和盘托出。 徐国忠被林建业拖上了贼船,无奈之下,把手里所有干净的资产都转到了儿子徐满江的名下,给儿子留了一条后路。 并且把自己跟林建业勾连的事情,全部都记在了账本上,当初杨广宁要交到林家人手上的就是这个账本。 可惜,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徐国忠终究没能逃脱法律的制裁,林建业也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了代价。 李家人听老田说了前后关联,唏嘘不已。 忍不住看向徐满江。 徐满江是真没想到,一切罪孽的开始竟然是她的继母陈丽。 其实陈丽聪明能干,靠自己的努力也早晚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偏偏选择了走捷径,以林建业作为跳板,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还害了自己的长女。 如果冯慧敏没有帮母亲埋尸,没有被钱婆子威胁,本该有大好的前途。 一个人的生平是干净的,做事自然会有所顾忌。可双手已经沾过了血,就可能错第二次,第三次。 她从一开始就被拖进了暗影中,人一旦踏破了底线,只会越发堕落。 当然,徐国忠在被林建业设计之后,也没能守住本心,为了保住自己的官途,选择了与林建业同流合污。 他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没让自己的儿子染上污秽。 冯泽放火未遂,按律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不过他被抓之后非常害怕,想到自己的老婆孩子,无比后悔,认错态度十分诚恳,大概判个三四年就能出来。 相比之下,黄丽萍对自己的罪行抵死不认,还倒打一耙说老五他们是诬陷。 然而公安同志已经查到了汽油的来源。 … 卢家。 卢振兴为厂里办了件大事,得了领导青眼,从头发丝到脚后跟,每一根汗毛都透着兴奋,趁着周末休息,一大早就去买了好酒好菜,打算犒劳一下自己。 卢父想着心里想着儿子是不是能趁此机会小升一下。 卢大妈则想着老李家租了火柴厂的仓库,以后就等于捏在儿子手里。两双鞋你舍不得,张牙舞爪的,以后还不是年年月月都要给我儿子上供! 卢思琦有些不满,那些深处的利益她是看不到的,她只知道他爹不但没有替她出头,还给李家提供了便利。 郑欢欢看出女儿不高兴,说道:“妈不会让李家好过的,不信你就看着,很快就会有好消息……” 卢思琦正要问什么好消息,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郑欢欢以为是亲妈黄丽萍,连忙从厨房跑出去开门。 可打开门一看,顿时就有些傻眼了。 不是她妈,而是几名公安。 郑欢欢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下意识地就想关门。 公安同志用手撑住,“请问,哪位是郑欢欢?” 郑欢欢僵硬着身体往后退,卢振兴发现不对劲,过来看到公安顿时一愣,“几位同志,有什么事吗?” 几名公安看了眼郑欢欢,说道:“你好,我们需要跟郑欢欢同志了解一些情况,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卢振兴转头去看郑欢欢,卢家其他人也都惊讶的看着她。 卢大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奇怪道:“我儿媳妇能知道什么情况,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事关一起纵火案,其余不方便告知,请你们配合。” 郑欢欢冷汗都下来了,“我不知道什么纵火案,我每天不是上班就是在家,怎么会知道什么纵火案,你们肯定找错人了!” 卢家人都感觉到郑欢欢不对劲儿了,公安不比他们火眼金睛? 见郑欢欢如此抗拒不配合,直接亮出了银手镯。 卢家人呼吸一滞。 郑欢欢连连往后退,想要往屋里躲。公安见此情形,直接推开眼前挡路的卢振兴和卢大妈,进去抓人。 郑欢欢挣扎,“我不去,我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 卢思琦跑过去拉扯,大叫:“你们别抓我妈!放开我妈!” 母女俩哭成一团。 一个年轻公安看了眼卢思琦,说道:“这个小姑娘反应这么大,可能也是知情人,一起带回局里。” 卢思琦一听这话,吓得腿一软,手触电似的松开。 第399章 蠢人灵机一动 卢思琦一松手,银手镯咔嗒一下就扣在了郑欢欢的手腕上。 郑欢欢吓得脸都青了,“振兴,振兴救我啊!” 卢振兴脸色难看,下意识地想去拦着。 他弟弟卢老二赶紧拉住他,不解道:“大哥,公安同志有话要问,又没说要抓人,你激动啥啊?没啥事,一会不就回来了吗?你们这么整,都搞成拒捕了!” 卢振兴一想也是,自己太着急都糊涂了。 她家这么大的动静,周围的邻居全都探头探脑的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这要是让人误会他们家干什么违法的事了,他还怎么做人,还升个屁官。 他赶紧跟公安同志道歉,又劝郑欢欢,“公安同志只是找你了解一下情况,你啥也没干有啥好怕的,公安同志又不会随便抓人!” 郑欢欢听了这话气得直骂,“我不去,要去你去!” 卢振兴脸一黑,该不是这蠢娘们真干了啥不该干的事儿吧! 卢大妈和卢二媳妇也都怀疑地看着郑欢欢。 卢大爷见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看着郑欢欢怒道:“喊什么喊!身正不怕影子斜,配合公安同志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别给我们老卢家丢人!” 郑欢欢都快吓死了,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被公安生拉硬拽地带走了。 卢父卢大爷黑着脸瞪了一眼看热闹的邻居们,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隔绝了一双双好奇的猎狗合金眼。 “老大,你媳妇是不是干啥了?没事儿她能吓成这样?我要是公安,都得当她是不打自招了!” 卢振兴无奈道:“她就是个普通妇女,也没啥心眼,能干啥啊?” “没心眼比缺心眼也好不到哪去,谁知道她灵机一动干啥蠢事了?” 卢二媳妇抱着孩子说道:“大嫂白天上班,晚上到点就回家,也没出去过,就那天回了娘家一趟,不可能涉及什么案件吧?” 卢振兴皱起眉头,郑欢欢回娘家,肯定是把李家租仓库的事情告诉丈母娘了。 难不成这娘俩起了什么歪心思? 年后因为鞋的事儿,郑欢欢心里这口气就始终没咽下,前几天女儿又挨打了。该不会真一时冲动做了什么吧? 卢振兴想到这些冷汗就下来了。 他不想相信郑欢欢真干了什么,她要是干什么了,他也得受影响! 卢思琦在一旁呜呜哭,哭的卢振兴心烦意乱,一巴掌扇在卢思琦后脑勺上,给她扇的一个趔趄。 卢思琦的哭声戛然而止,傻了似的看着他爸。 虽然她是个姑娘,但爸妈从来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卢振兴想通了一些关节,显然有些怪卢思琦惹事了,两次的事儿都因卢思琦而起,“滚回你屋里呆着去。考不上高中,看我怎么收拾你!” 卢思琦嗷嗷哭着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卢振兴心中忐忑,“我去郑家问问!” … 郑家人一早上起来,见桌上没有早饭,都有点纳闷。 郑老太太推开郑老二的屋门,没看见黄丽萍,就问傻儿子,“老二,你媳妇呢?” 郑老二口齿不清,“不知道。” 郑玲玲都收拾好了准备上班,一边整理挎包里的东西一边问道:“爸,我妈啥时候出去的你知道不?” 郑老二智力低下,但能简单表达,“半,半夜,半夜起来尿尿,没,没看见。” 郑玲玲愣了一下,跟自己奶奶对视一眼。 昨晚他们睡觉的时候,黄丽萍还在家呢,半夜出门了?干啥去了? 正纳闷呢,卢振兴来了。 郑玲玲惊讶道:“二姐夫,你怎么来了?” 卢振兴没心思寒暄,“妈呢?妈在家吗?” 郑玲玲脸色微变,“我们早上起来发现我妈不在家,我爸说她半夜就不在。” 卢振兴脸色唰的褪了血色。 郑玲玲追问:“姐夫,到底怎么回事?” 卢振兴吞了吞口水,“刚才公安来家里,把你二姐带走了。说是涉及一起纵火案……” “你说什么?”郑家老头老太太顿时就懵了。 郑玲玲一颗心直直往下坠,“爷奶,你们给我小姑父打个电话,让他帮忙打听打听,我去单位请个假,直接去派出所看看情况。” 卢振兴也赶紧跟着去派出所。 … 郑欢欢此时已经进了审讯室,但公安无论问什么她都说不知道。 即便证据摆在眼前,她也不配合,心里期盼着娘家和婆家在外面想办法把她弄出去。 不过她并不知道,郑家人已经打听清楚情况,在知道黄丽萍想火烧李家大宅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说要救她的。 这种人被抓进去只能说是罪有应得! 郑玲玲又气又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摊上这么个妈! 卢振兴跟郑家人商量,至少把郑欢欢给捞出来,但郑家人明确地告诉他,这件事他们不打算管,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 他们也没脸去求李家松口。 卢振兴失魂落魄回到家,把郑欢欢给丈母娘提供汽油的事儿说了。 卢大妈顿时就炸了,“这个蠢货,怎么能这么蠢?” 占不着李家的便宜她也生气,那也不能敢违法的事儿啊! 这不祸害了全家人吗? 卢大爷也要心梗了,“肯定黄丽萍知道李家花那么多钱租仓库,受刺激了!老大,这事儿你真不知道吧?” 卢振兴直跺脚,“爸!我又不是蠢货!” 他现在无比后悔,就不该跟郑欢欢说太多仓库的事,现在嘚瑟大劲儿了!乐极生悲了! 卢大妈听说儿子不知道,一个劲地抚着胸口,“你不知道就好,你那个蠢媳妇要是脱不了干系,你赶紧跟她离婚!必须离婚!要不然你就完了啊!” 卢振兴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丈母娘纵火是被人当场按在那的,人赃并获,是板上钉钉的事儿,狡辩也没用。 要是郑欢欢不知道她妈拿汽油干啥,丈母娘也能替女儿说句话,咬定自己没告诉郑欢欢弄汽油的目的,郑欢欢还有一线生机。 但卢振兴觉得,按照丈母娘的尿性,肯定会拖郑欢欢下水。 因为她了解郑家,觉得郑家不会救她,就指着他们卢家了! 第400章 前世修来的大姑子小姑子 卢思琦跟鹌鹑似的缩在旁边,只觉得浑身冰凉,之前她恨不得李家灰飞烟灭,现在可算知道厉害了。 心里是半点注意也不敢打了。 人教人没用,事教人一次就会。 她现在只希望她妈能出来就行。 她妈要是进去了,工作没了不说,她以后还怎么出门啊?她不成了劳改犯的女儿了吗? 卢大爷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所幸没有人员伤亡,也没有财产损失,这事儿李家要是能松口,说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 卢振兴一张脸都成苦瓜了,“我丈母娘想毁了人家,去求情能好使吗?郑家一家子死脑筋,他们也不管……” “那你就去找老黄家,你丈母娘是她亲闺女,你媳妇是她亲外孙女,怎么也得站出来说句话吧?” “这样,你带着思琦一起去,看孩子的面上说不定就心软了,再把你大姨子也叫上。” 于是卢振兴带着卢思琦,先去了郑媛媛家里。 郑媛媛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听说他妈黄丽萍被抓了,顿时就懵了。 郑媛媛的丈夫听见这话,就把卢振兴父女俩往外推,“嫁出来的女儿泼出来的水,这事儿她管不了。” 卢振兴火了,“这是什么话?你就眼睁睁看着你丈母娘坐牢?” 郑媛媛丈夫冷着一张脸,“卢振兴,你拍着胸口说句实话,要是你老婆没粘上屎,你愿意给她们擦屁股吗?你不躲得远远的?” 卢振兴哑巴了。 要不是郑欢欢卷进去了,他也不会管! 郑媛媛张了张嘴,到底没说话,屋门砰的一下关上了。 卢振兴脸色跟吃了一猪食槽苍蝇似的,看着卢思琦说道:“一会去了黄家,你太姥爷要是不答应,你们就跪地哭,懂了吗!” 卢思琦抽泣着点头。 … 黄家。 黄伟是厂里的车间主任,平时还挺忙的,周末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躺到九点来钟才起来。 一起来就看媳妇刘凤莲嘴角往天上翘,“昨晚上做梦捡钱了?” 刘凤莲唱歌跑调,这会高兴,五音跑出五十音,“早上那会儿艳华来了,跟我说了好事。” “弟妹来了?啥事啊?” 林艳华家里没啥事,周末一般都去李家店里帮忙,大早上特意跑过来一趟? 刘凤莲把叠好的衣服收进柜子里,“我那前世积福修来的小姑子,又给咱家送福利来了。” “玉珍啊?送啥福利?” “玉珍把火柴厂的仓库租下来了,要改门市,说咱们有心要给家里干点啥买卖,就提前打算打算。” 黄伟愣了下,“火柴厂的仓库,我知道那个地方,听说火柴厂之前到处找人出租,都没租出去,还问过我们厂,二妹把那块租了?能行吗?” “有啥不行的,不行玉珍能租吗?” “你还怪信着她呢……” 刘凤莲“嘁”了一声,“我信不着她,我信你啊,一辈子就赚那两个死工资。” 黄伟撇撇嘴,“说得好像你不挣死工资似的。那是我亲妹子,你得意个啥!” “我亲小姑子,不行啊!” 黄伟笑着捅咕媳妇一把,“二妹是记得咱们以前帮过她的情分,但该咋地是咋地,你要是真想干,可不能占人家便宜,要不我这当大哥的,没脸见妹夫。” 刘凤莲瞪她,“我是那样人吗?人家都给咱们多少好处了,咱家老大媳妇的工作是人家给的,咱闺女盈盈在玉珍店里赚着钱。” “一个月二百!那可是二百工资!你问问满大街谁家有这待遇!我做梦都不敢想,一个月赚二百块钱是什么滋味。你这当爹的,都不如咱闺女。” 黄伟笑:“之前我还说花钱给盈盈买工作,盈盈不乐意干,说不想上流水线,我还骂她懒,不能吃苦。” “她说吃苦也不吃这种苦,要吃有盼头的苦。我当时就纳闷,吃苦还分有盼头和没盼头,没想到人家还真就吃上有盼头的苦了。” 刘凤莲有点愁姑娘对象的事儿,“我让盈盈把钱都攒着,到时候给自己当嫁妆,她说自己挣的钱要是都当嫁妆,一般人可娶不起她了!” “这丫头,挣点钱要上天了。” “话说的虽然有点夸大,但也不是没有的道理,她一个月能赚二百,能找一个月赚四十的男人?” “我跟你说,都说女的能算计,我看男的算计起来,不必女的差多少!要是给盈盈看对象,不能说实话,男方赚多少,咱就说赚多少,要不然,能看得出谁真情假意?” “这才哪到哪,你就想这么多。不过咱要是做买卖,你想干点啥啊?也大老远跑到南边去进货啊?” 刘凤莲瞪着丈夫,“你傻啊?咱俩有手艺,守着老本行不干,进啥货啊,咱们也没那么多本钱啊!” 黄伟眼睛一亮,“做面包?” 两人都是面包厂的,手艺那是不用说。 刘凤莲都想好了,“厂里做面包,就那么几个样式,别人早就吃腻了,咱们自家面包房,做点不一样口味和样式,总有来尝鲜的吧?平时我给孩子们做的,不比那好吃?” “还有之前老五出门进货,给咱们带回来的南方的点心,我那天给孩子们做了一回,也能做个差不多。” 黄伟给媳妇竖起大拇指。 家里几个儿媳妇,平时多少跟刘凤莲学过做糕点,都不用雇人招学徒啥的,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这要是还不抓住机会,那简直是把财神爷往外推啊! 刘凤莲嘀咕,“感觉这世道马上就要变了,要变成生意人的天下了,可你看看厂里那些捧着铁饭碗的,还瞧不起个体户呢。” “他们那是不知道个体户有多赚钱!要是知道一个月能挣二百,都得抢破头!” 刘凤莲深以为然,“财不露白,谁挣钱了上外边哇哇大叫四处宣扬啊,我跟你说,盘店这事儿,玉珍叮嘱了先别往外说,咱们自己家人知道就行了,太张扬了容易节外生枝。” “我还能不知道这事儿!用你叨叨。” 刘凤莲拧了自家老爷们一把,“尤其是你那个大妹黄丽萍,决不能让她知道,她百分之百去使坏!” 说完这话,刘凤莲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自己前世积福不少,孽也做了挺多,要不能修来黄丽萍这大姑子吗! 正想着呢,外边传来哐哐敲大门的声音。 第401章 满级阴阳师 外边也不知道是谁,好像用了全身的力气似的,门被敲得震天响,声声敲在人心上! 黄伟和刘凤莲对视一眼,一起出了屋,开门看见卢振兴就是一愣,不认识这人啊。 不过看见卢思琦,两人顿时就明白这是谁了。 之前黄丽萍领着亲家卢大妈,和郑欢欢母女过来讨说法。 他们对卢思琦的印象还挺深刻的!小坏胚子一个! 这会儿见她跟扎瘪的气球一样,胎胎歪歪的,一点气焰都没有,就知道肯定有啥事理亏了,总之,来找他们没好事! 刘凤莲在心里骂了声晦气,那边卢振兴开口说话了,“是大舅大舅妈吧?” 黄伟看着外甥女婿那秃脑瓜瓢子,心里呵呵。 这大聪明还知道他们是大舅大舅妈啊,这么多年都没露过面,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相见了呢! “不是。” “……” 大聪明卢振兴赶紧把卢思琦往前推了推。 小坏胚卢思琦怯怯地喊了声,“舅姥,舅姥爷。” 卢振兴在旁干笑一声,舔着脸自我介绍:“大舅大舅妈,我是郑欢欢的丈夫卢振兴。” 黄伟长长地哦了一声,“你咋知道我家在这呢?也没上过门啊?” 卢振兴脸一红,硬着头皮说道:“我听欢欢说过大概的位置,打听了几句。” 姓黄的比较少,这片就这么一家姓黄的,挺好打听。 “欢欢?” 黄伟凝眉思索了半晌,“哦,你说我那个八百年不来一回,十分不熟悉的外甥女啊?乍一听这名,我还以为你说隔壁京巴呢!” 卢振兴:“……”这大舅也太能埋汰人了。 黄伟见他不信,侧头喊了一声,“欢欢?” 隔壁:“汪?汪汪汪!” 黄唯一摊手,你看!没骗你! 卢振兴:“……”赶紧说点正经事吧行不行! 刘凤莲把着门,没往里让,“要是没啥事就回去吧,我们正要出门呢。” 卢振兴:“……”你们没问,我还没有机会说呢! “大舅妈,我姥爷在家吗?”这两口子头没梳脸没洗的,显然是在扒瞎,但他可也不好拆穿。 黄伟和刘凤莲对视一眼,找老爹的? 果然不是啥好事! 上回就是来找老爹做主,差点没给老爹气过去,还让他们跟着丢了一顿脸,好悬没给大杂院抠出一间地下室出来。 这回没登过门的外甥女婿都登门了,事肯定小不了。 刘凤莲也是老阴阳人了,“不巧了,你姥爷早上让你二舅妈接走了,说是要孝敬孝敬老爷子,给老爷子买点好吃好穿。” 说着,还看了看卢振兴空着的手。 头回上门空着手,你是没礼貌。 求人办事你还空着手,傻逼没跑了。 卢振兴:“……”挺大岁数了,咋这么不宽容呢,这不是一时着急忘了吗。 “那说没说啥时候回来啊?” 刘凤莲:“没说。” 她才不问是啥事呢,不知道就不用管。 她死死盯着卢振兴,识相点你就别说,你要说了,别管我拿欢欢的屎堵你嘴! 卢振兴被刘凤莲盯得后退一步。 他都想好一大套说辞了,没想到人没在家,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卢思琦更是准备进门就哭呢,这会儿都憋出嗝了。 卢振兴觉得跟黄伟两口子说了没用,这两人心眼子偏,没少听丈母娘嘟囔,别到时候不帮他们,还跟着捣乱。 实在没招了,他问:“二舅妈领我姥爷上哪逛街了?百货大楼?” 刘凤莲点头:“应该是。” “那行,就不耽误大舅大舅妈出门了。” 刘凤莲一听这话,毫不犹豫地把大门关了! 亏得卢振兴反应快,差点夹到手指头! 刘凤莲趴在门上听动静,听见父女俩走了,赶紧跟黄伟说:“快点快点,爸去公共厕所了,你赶紧换衣服找爸去,我收拾一下,一会儿跟你们汇合,咱们去艳华那避一避。” 刘凤莲有弟妹林艳华家里的备用钥匙。 黄伟赶紧回屋穿上外套,也顾不上炸毛的头发,骑上车就去找老爹了。 刘凤莲回屋捋巴捋巴头发,迅速换了身衣裳,给大孙子二孙子大孙女二孙女扔了几块钱。 叮嘱道:“上同学家玩去吧,买点吃的去,别抠搜的。都拿好钥匙,天黑之前回来!注意安全!” 说着,把小孙女放后座,小孙子放前边横梁,骑车去跟黄伟汇合,去了林艳华家。 黄老爷子一头雾水,正拉着屎呢,就给他劫到这来了! “大勇还没到日子回来呢,上这干啥?” 黄伟把卢振兴找来的事儿说了,“肯定没好事,先躲躲。” 黄老爷子脸一黑。 黄伟说道:“爸,你领孩子在家呆着,卢家人找不到这,我跟凤莲上二妹那问问咋回事。” 黄丽萍那边的人起刺儿,还找到她们这来,跑不了黄玉珍,肯定有关系。 两口子自行车蹬登得跟风火轮似的,直接去了综合商店。 黄玉珍正在柜台后边卖货呢,李和平过来把大哥大嫂迎到了后边小仓库。 一进门,黄伟就把妹夫双臂给掐住了,“咋回事啊?黄丽萍又出啥幺蛾子了?” 李和平:“……”屁股绑窜天猴都没他急。 “谁去找你们了,没跟你们说咋回事?” 刘凤莲骑车骑的腿肚子都转筋了,“郑欢欢她男人领卢思琦来找的,我没问咋回事,问了他在赖上我们。” 李和平撇嘴,“找爸去了?爸呢?” “送艳华家去了,没让他见着面,到底咋回事啊?” 李和平把昨晚上的事儿说了,“黄丽萍翻墙点火要烧我家大宅,郑欢欢提供的汽油。娘俩现在都各派出所扣着呢。” 黄伟:“……”这尼玛到底是身体哪个器官想出来的点子?? 刘凤莲:“……”肯定是痔疮!! 两人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老半天,黄伟才憋出一句,“进去待着吧,家里人管不了,让国家帮着管管。” 人和畜生的区别就在于,人能用理性压制本能的冲动,发展同理心。动物情感反应直接,缺乏复杂情感,比如内疚或羞耻。 所以畜生永远是畜生,但人有时候真的不是人!!!!! 第402章 断头再生也白费 刘凤莲眉心突突地跳,脏话在牙缝里钻来钻去,已经转悠好几个来回了,但外边有客人,不好爆发。 实在难受,跑到墙角对着墙缝嘟囔了半天。 这个黄丽萍,死王八炖汤,憋一肚子坏水!! 没一会儿,黄玉珍进来了,“大哥大嫂,这事儿别让爸知道了,知道了得气个好歹的。” 黄伟道:“你还真别说,上回卢思琦那事儿,可让爸长记性了,说这辈子都别拿黄丽萍的事儿来烦他,他还想多活几年,享受享受呢。” “说黄丽萍要是再作妖,赶紧把她送进去,免得哪天全家都得让她祸祸没了。有她在世上睡觉都不安心。” “这回正好,她在里边活,咱们在外边活,都能活得挺好。” 黄玉珍:“……”公婆是不是私下里教育过他爸,咋想这么开了呢? 李和平:“……”挺好,万一老丈人求到他面前来,他得死前边。 刘凤莲眼睛立立着,对两口子发出警告。 “黄丽萍自己求来的改造机会,你俩千万别拦着。还有那个郑欢欢,别因为她年轻就心软。她要是出来了,那个卢思琦一看没啥事,还不得学她妈啊?” “就当为了下一代,给别的猴做个榜样,不管谁来,就算在你俩跟前哭出蛆跪烂了,你们都别心软!” 林艳华抽空进来插句嘴,“大嫂这话说得在理,二姐,你可千万松口!” 她早上来的时候,还没啥客人,和朱梅他们聚在一起已经骂过一波了。 黄玉珍点头,圣母那玩意爱谁当谁当,反正她不当。 她的确没想到郑欢欢也参与进来了。 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这娘俩是不是脑袋截肢了。 多少次发生口角,都是黄丽萍主动找茬,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的恨意。 郑欢欢也是,自己白嫖不成觉得丢脸,反而怪在了她头上? 卢思琦被朱华打了两巴掌的事儿,她也朱华听说了,估计也成为黄丽萍和郑欢欢坑害她的理由了。 反正不管出了什么事,在黄丽萍那里,肯定都是黄玉珍的错。 谁让她比黄丽萍强了呢? 这回黄丽萍终于把自己折腾进去了,还搭上了一个郑欢欢。 她还能说什么,算是皆大欢喜吧。 李和平说道:“一会儿我去把咱爸接过来吧,明天咱搬家,先让爸跟咱们去大宅,正好后院还有片自留地,给爸打发时间正好。” “行,我倒要看看卢家有没有那个脸皮上我这来找人。” 随后,李和平跟黄伟两口子一起去了林艳华家。 黄老爷子听了黄丽萍母女干的缺德事儿,反应跟黄伟想的差不多,甚至松了一口气。 “挺好,在我有生之年终于不用担心她祸害谁了,从小到大就没消停过,因为她搬过多少次家?我跟你妈给她操的心比你们仨加起来都多!累了,就这样吧……” “等我下去找你妈的那天,得好好跟她掰扯掰扯,这肯定不是我们老黄家的基因!” 众人:“……”您老是一点不忌讳啊,想的还怪远的呢! … 卢振兴跑百货大楼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把整条街都逛遍了,还特意去商业街找了一圈。 不过他去的时候,黄伟他们已经走了。 他也不敢进李家的店,没看到林艳华就在里头。 卢思琦已经累得不行了,“爸,舅姥爷他们肯定是骗我们的!太姥爷会不会去李家了啊?” 卢振兴也是这么想的。 可他敢去李家吗?人家不把他的腿打断? 卢振兴浑身疲惫精神紧张,情绪开始变得暴躁,骂骂咧咧地又回到了黄家,想蹲在大门口堵人。 卢思琦感觉自己的腿都要断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可又不敢反驳。 她妈要是进去了,爷奶肯定撺掇她爸离婚,到时候给她找个后妈咋办? 卢思琦后悔得要死,恨不得让时光倒流,如果回到那天,她绝对绝对绝对不进李老五的店!!! 父女俩在大门口坐了一下午。 黄伟的孙子孙女们结伴回来,看见门口坐着两个陌生人,不知道干什么的,直接举报到了街道。 街道问是怎么回事,卢振兴一开始不说,不说街道的人就不让走。 最后只能说了。 街道的人听完前因后果直接劝父女俩回去。 干了这种遭雷劈的事儿居然还有脸来求情,黄老爷子那么大岁数了,抗你们祸害吗?那不是要人命呢吗? 老黄家大周末的不在家,肯定是躲出去了,那就是不愿意替他们求情。 卢振兴要气死了,没办法只好走了,再不走街道就要把他们往派出所送了! 父女俩回到家,卢大妈就朝儿子扑过来。 “振兴,你丈母娘那个二逼说郑欢欢知情,郑欢欢扛不住讯问,已经承认了!现在李家不追究,她俩也得判!” 卢振兴眼前一黑,完了,他大好的前途没了。 卢思琦也傻了,她真成了劳改犯的女儿了。 她爸能离婚,她呢? 她就是断头再生也还是郑欢欢的女儿! … 黄丽萍判刑劳改的事已经定局,卢家没再找过来,听说卢振兴准备起诉离婚,不过这些事都跟李家无关。 黄玉珍跟李和平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准备搬家。 李倩也找到了落脚的地方,要带着鲁冰搬过去。 条件不算好,甚至有点简陋,但她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磨炼磨炼这个女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鲁冰在鲁家表现得太明显了。 鲁老太好像看出来鲁冰要跑,天天说风凉话。 什么亲妈找了后爹,一个赔钱货,只配给家里当保姆。 要么不给吃饭,趁着家里没人就虐待。 要么就把闺女卖了换彩礼,嫁给亲戚家傻儿子,一辈子挨欺负,没有出头之日。 吓得鲁冰跑来问李倩,会不会再找。 李倩这么大人了,还能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直接明说了。 “我才四十多,以后的事说不准,可能找,也可能不找,但这跟你没关系,这是我的生活,你不愿意,也可以选择不跟着我。” 鲁冰有点傻眼,但也不敢说不跟她妈。 跟着爷奶她也就算是个保姆,整天挨打受骂。 跟着她妈,她妈至少还给她改造的机会。 第403章 嘚瑟大劲儿了 老头老太太心疼自己姑娘,可鲁冰也是李倩自己的生的姑娘,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 母女俩搬出去之后,鲁冰对条件简陋的新家,根本不敢抱怨挑剔。 上学也认真了,放学主动分担家务,自己的事情从来不敢麻烦李倩。 黄玉珍觉得鲁冰比李秀兰强,至少鲁冰能认识到自己是错的,但李秀兰从来没觉得自己不对。 … 陆天铭死了,徐慧芳判了,李秀兰的生活却没有恢复平静。 徐慧芳之所以四处造谣,搬弄是非,一方面,是真的非常讨厌李秀兰,想要毁了她。另一方面,是想转移警方的视线。 学生们不明真相,被传言误导,难免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李秀兰,甚至跟着起哄。 李秀兰一怒之下,假意自鲨,想让那些搬弄是非的同学感到羞愧自责。 出院回到学校之后,她看向任何人,都会露出一副“你们伤害了我,你们都是刽子手,都该向我低头”的模样。 同学们一开始,的确觉得十分歉疚,觉得自己不该人云亦云,听信谣言差点害了李秀兰的命,对待李秀兰态度颇有些小心翼翼。 各科老师也都十分关心李秀兰。 这让李秀兰十分得意,动不动就在老师和同学们面前脆弱一下。甚至找到教导处,希望学校能把当初在她课桌上写字的人揪出来做出处罚。 一个即将高考,成绩名列前茅的学生被谣言逼得自鲨,对学校的影响非常不好。当事人既然提出来了,学校也不好拒绝。 但学生们却对此有些反感。 本来就要高考了,还要时不时被教导处叫过去问话,并担心学校查错人,查到自己身上。 这么一搞,大家伙对李秀兰的那点愧疚,迅速被折腾掉了。 最终经过校方的积极调查,查出当初在李秀兰桌子上写字的人,其实就是徐慧芳,并不是其他同学做的。 同学们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不自觉开始反感李秀兰。 不过看在她都自鲨了的情况下,大家也都忍下了,谁让他们做错事了呢!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有人无意中听到了两个宿管阿姨说话。 原来李秀兰那天在宿舍上吊,把绳子挂在了吊扇上,吊扇提前被弄松了,李秀兰吊上去就会摔下来,根本死不了。 为了保险,她还特意去宿管阿姨面前晃了一圈,哭着嘟囔了一句“我死了算了”。 而且,李秀兰上吊的时候踩的凳子,也是听见宿管阿姨来了的动静,才弄倒的。 甚至屋门的插销都只是轻轻插进去一点点,一撞就开。 宿管阿姨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李秀兰吊上去下来的瞬间,她头上的伤,是被吊扇砸出血的。 这件事一夜之间传遍了学校,李秀兰瞬间成了小丑。 同学们心里的反感,也不由自主地变成了讨厌,一看见李秀兰出现,就忍不住露出嗤笑的表情,凑在一起嘀咕。 “吓唬谁呢?” “就是,真想死,找个没人的地方,装什么装!” “嘁,作秀呗!谁把她怎么着了?给谁看啊!” “我都听说了,她生怕自己真吊死了,做了好几手准备,不愧是尖子生,想的就是周全!哈哈……” 李秀兰被孤立了。 就连老师们在极力克制的情况下,也会不经意地露出一点异样的目光。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高考了。 李秀兰完全没办法集中精神复习。 满脑子都是各种细节。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到底哪里做错了? … 李家并不知道李秀兰快把自己给作废了。 搬家这天,店铺统一歇业,在大宅摆了几桌,请亲戚朋友过去热锅。 说是搬家,其实也没多少东西。 老头老太太,老三两口子,老四两口子,老五,加上黄晓盈搬去大宅住。 朱梅帮儿媳妇度过了孩子二月闹,回来了城里。 她带着文庆,秀玉,黄晓娜留在大杂院,要是李和顺他们过来的话,也够住。 所以大杂院的东西基本都没动,就是各自把私人物品都收拾好了,带去大宅。 李静没带顾海来,毕竟要中考了,只带顾妍过来。 顾妍最喜欢坐席了,腮帮子塞得跟仓鼠似的。 李静一脸愁容地看着姑娘,这没心没肺的是随谁了? “暑假你先在二舅家帮忙,等成绩下来,妈看看你能上个啥学校。” 这个时候家里孩子多大上学的都有,城里的孩子可能七岁上小学,农村一般都是八岁,当初李静家里条件不好,顾海虚九岁才跟顾妍一起被送到学校上学。 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顾海过完生日都快十八了。顾妍比哥哥小两岁,今年十六,跟朱华同岁。 说到成绩,顾妍就蔫了,“万一啥学校都上不了咋办啊……” “那就送你去学点技术。”李静也是郁闷,这姑娘种地种地不行,学习学习不行,现在各厂也不好进,特别难考。 朱梅说道:“实在不行,跟你大舅回去养鸡,正好家里还缺人手呢。” 这段日子,李和顺尝试养了白羽肉鸡,黄羽肉鸡和土鸡。 白羽肉鸡是工业化养殖主流品种,通过遗传育种实现高速生长,周期为35-42天,体重可达2.5-3公斤。 黄羽肉鸡的话,快速型42-65天,中速型60-100天,慢速型100天以上,肉质更紧实。 土鸡需4-6个月,放养就行,这样的鸡口感肯定更好,但成本相对较高。 家里人商量后,决定养殖黄羽肉鸡和土鸡。一个是为了保证产量,一个是为了保证质量。两种需求满足不同人群。 等再经过几轮的试验,黑石头地上的养鸡场差不多能盖起来,就能扩大养殖了。 同时,村里的红薯也已经都种上了。 顾妍问朱梅:“大舅妈,养鸡是不是能天天吃鸡肉啊?” 李静无语地看着姑娘:“天天吃鸡,你是黄鼠狼啊?” 朱梅笑道:“你还别说,这段时间家里可真没少吃鸡,这不是做试验吗,反正是不同条件下养出来的鸡,弄得我现在都不太想看见鸡!” 第404章 发光时刻 顾妍笑嘻嘻的,“那等我考完试,就回村找大舅。” 朱梅应道:“行,你要是学会了,说不定以后混个养鸡大王当当!” 李静道:“大嫂,你可别让这丫头瞎弄!到时候别再给鸡整出啥毛病……” 朱梅本来就喜欢顾妍,替她说话,“你别打击孩子积极性,不试试咋知道呢。” 李静啧啧道,“我可真是摊上了两个好嫂子,回头顾妍交给你,顾海交给二嫂,我这当妈的可省心了!” “地里的活都够你忙活的了,不过今年的收成应该能不错,回头红薯也交给你二嫂就行。” 李静听了这话,忍不住转头跟老太太说道:“妈,我二嫂这是后反劲儿啊,越来越能干了。” 老太太叭叭磕着瓜子,“以前光顾着忙活白眼狼了,没空开发大脑,现在想开了,脑细胞二次发育了。” 李静噗嗤一笑,“以前我回娘家,妈说最多的就是我二嫂,现在我二嫂变样了,说得最多的还是我二嫂!” 只不过以前老太太是成天吐槽黄玉珍,现在变成了夸。 朱梅说道:“现在玉珍挺好的,也不偏着文国了,老三老五也都懂事了,老四还升官了!这日子多有奔头啊?” 李静笑道:“那可不,二嫂能吃苦,也敢折腾。之前惯着文国都没边,我琢磨着,这不得一条道走到黑啊?” “谁想二嫂中途醒悟,说拐弯就拐弯了,惯了二十来年的大儿子说不管就不管了,重新犁地起垄,撒种子浇水,不佩服不行,二嫂是个有魄力的人。” “那可不,你二嫂比你二哥能扛事儿。”老太太毫不留情地拉踩儿子。 之前她是扒两眼睛看不上黄玉珍宠儿子那股劲儿,现在黄玉珍也不知道被谁给点化了,一跃成为老太太心中第一人。 一个好媳妇,三代好子孙。 老太太觉得李文国的自私,一部分是老二两口子惯出来的,更大一部分是因为没有娶到好媳妇,才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现在,人家王楚红上进是排得上号的,反而是李文国还在执迷不悟。 … 金玫瑰新上的货,经过王楚红的搭配,都卖得非常好。 遗憾的是,时不时来几个老外,因为沟通不畅,都流失了。 王楚红就琢磨着想学点英语,她也不用学得多高深,主要是能跟老外交流,把衣服卖出去就行。 那些老外人傻钱多,相中了都不讲价。 黄晓盈同样是钻钱眼里出不来的人,两人一合计,就说报个英语班,学会日常交流,能应付老外就行。 老五觉得自己也应该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免得自己的业务能力还不如店员,那多没面子。 于是问到了花生头上。 花生下班过来找他们,说同校的师弟师妹有不少勤工俭学的,给成人做一对一或是一对多的教学,直接练习口语,学费不贵,很适合他们现在的情况。 众人都觉得不错,让花生帮忙联系。 几人正说这话呢,两个女顾客进店了。 花生看见两人,明显愣了一下。 这两人是他在设计院的同事,一个叫邱丽颖,一个叫胡雯雯。 两人也看见花生了,邱丽颖诧异道:“这不是姜晓阳吗?你在这干嘛?该不会是想给雯雯买生日礼物吧?” “你别瞎说。”胡雯雯嗔怪地看了同伴一眼,抬眼跟花生说道:“姜晓阳同志,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一直都把你当朋友,感情这种事不能强求,我已经答应别人了。” 花生听了这话神色一顿,有些诧异地看着胡雯雯。 两人差不多时间进设计院,胡雯雯经常找他帮忙,一来二去,花生对这个文静漂亮的女生也产生了好感。 但他觉得两人的感情还没升华到能做男女朋友的那一步,没想到胡雯雯突然给他整这么一出…… “姜晓阳,你猜是谁俘获了我们雯雯的芳心?” 邱丽颖用一种看笑话的语气问花生,随即不等他做出反应就揭晓了答案,“就是咱们院长的公子姜世豪呀!” 花生脸色瞬间变得僵硬。 一旁的徐满江脸上也瞬间爬满了怒气,眼前要是个男的,他绝对让她横着出去! 胡雯雯有些尴尬地扯了邱丽颖一把,“丽颖,别说了,我们走吧!” 邱丽颖道:“走什么呀?你不是要挑一双鞋,跟姜世豪约会吗?” “日子越过越好了,畜生都能穿鞋跑了,别人约会给你激动够呛,你是王婆啊,西门庆给你撒喜糖了,上来就一顿叭叭。” “有那阴阳怪气的功夫,好好捯饬捯饬自己,满脸蟑螂粑粑,三斤大白都不够你刮的!还不赶紧回家粉刷粉刷!” 老五虽然不知道咋回事,但这女的上来就给花生一顿埋汰,另一个女的还婊里婊气的一顿拒绝,踏马的,这还能忍? 邱丽颖:“……” 胡雯雯:“……” 两个人被骂得呆在当场,这人谁啊?竟然能对姑娘家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尤其邱丽颖,被老五说满脸蟑螂粑粑顿时就气炸了! 她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脸上有雀斑。 但她雀斑也没那么多,属于瑕不掩瑜的那种,国外不少杂志还专门拍雀斑呢! 但她还是很介意被人拿她的雀斑说事! “你谁啊?挺大个男的,一点风度都没有!” “我是谁,我肚子里怀着你妈!癞蛤蟆跳迪斯科,一个比一个能蹦跶,对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吗!” 邱丽颖气得鼻子都歪了,“不是,我跟姜晓阳说话关你屁事!要你出来恶心人?” “你恶心?老母猪的产后护理要从产前开始!大晚上的不会圈里养胎,出来嘚瑟什么玩意!还有你!” 老五骂完了邱丽颖,又指着胡雯雯。 “吊着一串男的,全是朋友哥哥大好人,要钱要物要帮助,就是不说处。我们院儿的寡妇都比你清白,还感情不能强求,蝌蚪身上文青蛙,你秀你妈呢!” 第405章 豪门香瓜 胡雯雯被骂得小脸惨白眼泪汪汪,一个劲儿地看花生。 “晓阳,我知道你喜欢我,可喜欢我的人有那么多,我不能各个都答应吧,我又不会分身术,我难道没有选择的权利吗?我喜欢世豪也没做错什么吧?” 老五:“……”这特么多大的脸盘子,才能说出这话? “不是,你报出姓名我听听,都谁喜欢你?谁那么不长眼,我挨家挨户上门拜访,问问到底咋想的!!” 胡雯雯呆愣地看着老五。 有病吧你? 老五撇撇嘴:“挺大个姑娘,这么能吹牛逼,你咋不说芸芸众生都是你跟别人的产物呢!还喜欢你的人有那么多?你是人民币啊!还是延时剂啊!” 黄晓盈接触的顾客多了,听过见过的也多了,鄙夷道:“是暧昧对象多吧!没表白就留着薅羊毛,便宜不占白不占。” “表白了就拒绝,因为不够资格,够不上你的标准。那什么姜世豪肯定是网里最肥的那条鱼,这是打算收网了呀!” 黄晓盈一句话就点破胡雯雯的绿茶技能了。 胡雯雯脸色青红交加,难堪地甩开邱丽颖,转身就跑了。 邱丽颖狠狠瞪了一眼老五,随后看向姜晓阳,嘴角抿出一丝轻蔑的笑,“明天你等着!” 两个人你追我赶的出了百惠鞋业。 徐满江就一惊一乍的,“这就是你前段时间跟我说那女的?她知道姜世豪跟你一个爹不?” 老五:“……”不是,怎么个事儿? 黄晓盈;“……”我这是吃到了什么豪门香瓜? 花生表情挺平静的,“她应该不知道,不过姜世豪可能只是玩玩的,他一向喜欢抢我的东西。” 徐满江大骂:“狗日的!” 花生笑道:“本来也不是我的人,无所谓,五哥,谢谢你替我骂她们。” 老五:“你们家这关系……还挺复杂的。” 花生说道:“刚才那个叫邱丽颖的,是我领导的助理,而我领导,是当初破坏我爸我妈婚姻的第三者。她和我爸结婚之后生了姜世豪,比我小两岁。” 老五:“……”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 黄晓盈:“……”对,你和我。 徐满江跟两人解释。 姜晓阳的父亲姜勉是出了名的稳重靠谱有担当。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在姜晓阳两岁的时候,爱上了别的女人。 对方是同校的师妹,年轻,漂亮,还有一身惨痛的身世。 用那个第三者自己的话来讲,遇上姜勉,是她人生最值得庆幸的事。 工作上指点她,生活上照顾她,尤其是得知她的身世后,对她怜惜有加,但凡能帮忙的,一律帮到底。 姜母没有丈夫出轨的证据,但男人变心了,身为妻子总归是能察觉得到。 家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原先的平静日子终于一去不复返。 姜勉提出了分开。 姜母是个体面的人,她不想去撕扯第三者,也不想去挽回变了心的脏男人。只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最后姜勉什么都没带走,把财产都留给了姜母。 姜晓阳五岁的时候,母亲再婚,把他送到了姥姥姥爷家,就出国了。 姜晓阳从小就听话懂事,而且像他父亲一样,在建筑设计上很有天分,大学毕业之后顺利进入了建筑设计院。 而此时的姜勉已经从中级工程师熬到了院长的位置。 设计院没有人知道他们是父子。 而那个破坏他们家庭的那个女人,如今是项目一部的经理,姜晓阳刚好被分到了这个部门,在这个可耻的第三者手下工作。 老五看着花生,“兄弟,这么能忍吗?在小三手底下工作?是为了梦想,还是为了复仇???” 花生从来没被人问过这么中二的问题,他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扪心自问,应该都有…… 徐满江叹气,“那女的可不好对付,花生在她手底下,一直被压着出不了头。” 老五虚起眼睛看花生。 “你是不是想超过你爹,让他后悔不迭高攀不起。再干翻第三者,让她晚年凄凉下场悲惨。还有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姜世豪,抢了你的都要吐出来!” 花生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老五:“五哥,你就是我眼前即将放光的黎明,给我出点招被?” “嘶,哎呀……不太好办,其实关键之处就在于你爹,征服了你爹,那娘俩算啥?想要征服你爹,你还是得在你的专业领域做出成绩,这玩意,我咋帮你啊?” 玩泥巴算搞建筑不? 徐满江在旁边说:“老五,要不把这事儿,跟爷奶和婶子说说,大家集思广益,说不定能给花生想个招,要不也太憋屈了!” 老五点头,“我看行,要不一会下班,你跟着去我家一趟,看看我爷奶和我妈有啥招不?” 花生激动道:“行!” … 徐满江陪花生回家跟姥姥姥爷说了一声,就一起回了大宅。 他现在天天领着装修小分队干活,属于李家的专属工头,成功在大宅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房间。 老五和黄晓盈也刚到家。 众人一边吃饭一边说,李家人听了花生的家庭情况,目光都有些复杂。 少爷们的生活也不想他们想象的那么美好。 老太太问:“你爸在这样的单位,他离婚没有影响?” 花生道:“我妈十八岁就嫁给我爸了,那会儿领证的年龄是二十,我两岁的时候,我妈几次提出要去领证,但我爸都用各种理由拖延,后来我妈才之后他那会儿已经认识董悦了。” 黄玉珍:“……”无巧不成书,这话可真不是胡说的。 她就知道花生这娃突然出现在她的生活里,肯定还有下文。 前世黄玉珍这个时候,就在建筑设计院里干保洁。 这种国企单位待遇比较好,即便是清扫员的工资也比别的地方要高,不过这种单位的要求也比较高,最起码的就是精神面貌要好,总之,就是得体面。 黄玉珍形象好,属于大妈里面比较干净有气质的,就被选中了。 国企单位勾心斗角虽然厉害,但勾不到她一个打扫卫生的人身上。 所以她当初在设计院人缘还挺好的,跟谁都能唠两句,可正经知道不少边角料呢。 第406章 顶级工具人 后世会在一些特定的岗位设立夫妻回避原则,但现在还没有,因为人才紧缺,用人单位看的是个人能力。 姜勉进设计院的时候已经跟董悦结婚了,设计院的同事并不知道董悦是小三上位,以为他俩是原配。 激情褪去,生活陷入循环,依旧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孩子哇哇乱叫,老婆抱怨吵闹,跟原来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说有变化,那就是董悦变了。 生活条件变好了,董悦对自己有种补偿心理,开始无节制地花钱。 双方也暴露出门第不同带来的价值观不合,好在董悦自身还算有学识,勉强弥补了这种落差感。 不过姜勉对待董悦的态度,不如原来的妻子。毕竟董悦是插足,这种女人能得到的尊重也有限。 她身边那个姓邱的助理,也就是昨晚在店里,对花生阴阳怪气的邱丽颖,就是姜勉的情人。 董悦还把这姓邱的当心腹呢,天天让邱丽颖找花生的麻烦。 邱丽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单纯看不顺眼也是可以的。领导不会跟她解释,她也不会自讨没趣去问。 花生在董悦手底下被压着,根本出不了头,想要找到突破口,其实可以从邱丽颖身上下手。 可黄玉珍要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花生? 她这辈子根本就不认识设计院的人啊。 老天爷给她派的任务是越来越艰巨了,简直超纲。 她想了想说道:“你们这种单位,人际关系一定要经营好,隔级有靠山,同级有伙伴。关系一点没有,你就要靠自己维护出来,和植树造林一样,要有利他行为。” “你爸是院长,院长也不能一言堂,设计院里有没有跟你爸唱反调的,你就抱最大的那个官的大腿。” “反正大腿也不知道你是院长的儿子,就以为你是普通职员,不会防备你。” “等你成功抱上了大腿,姓董的想为难你,就要考虑考虑你的大腿愿不愿意。能喘口气儿了,你就可以开始搞事业。” 他们这种单位,一级压一级,一眼望去全是领导。 花生想要出人头地,甚至把手伸到他爹面前,必须牢牢抓紧每一个机会。熬资历评职称,一步紧着一步,否则一次赶不上,步步赶不上! 但现在,董悦把他死死卡在了起跑线上。 不闯破这一关,啥都是扯淡。 花生简直想对着黄婶子拜一拜,“婶子,书记和院长不和,但我们书记跟泥鳅似的,滑不留手,我也抱不住啊……” 黄玉珍心道这孩子不傻,能看明白事就行。 “那你具体说说,我们帮你分析分析。” 花生对自己单位的人员结构还是了解得挺透彻的。 “政工一把手和行政一把手主争话语权,我爸……我还是叫姜院长吧。” “他是技术上位,在专业领域上碾压同行,参与过好几个出色的大型项目,所以比较有发言权。” “这就导致他在一些重要的决策上,经常不考虑别人的意见,自己拍板做决定。长此以往,别人不说,书记肯定是不愿意的。” “不过我们书记处事平和,为人温善,在单位里口碑十分不错。” 老爷子呵呵一笑,“所以背地里骂院长归骂院长,大家还是跟在他屁股后边摇尾巴。” 花生觉得老爷子说得太准确了,“对,院长一呼百应,书记没人使唤……” 所以书记早就想掀桌子了。 “你想讨好书记恐怕没那么容易,你在设计院太没存在感了,所以你的目标,是给大腿的对手找点麻烦。” 花生的狗眼歘的亮了,“我够不着院长,但我够得着董悦,她和院长是一体,我给她找麻烦,就是给书记抛橄榄枝……” “可我要是给董悦捣乱的话,不就让她抓到把柄了吗?” 老三老五,徐满江他们,也都一脸求知欲的盯着自家蜂窝煤,等待传授心眼。 老太太嘿嘿一笑,“这还不简单,姓邱的被骂了肯定告状,说你欺负同事啥的,董悦叫你过去,你就吭哧给自己来一下子,出点血……” “???” 这也行? 花生懵逼地看向他黄婶子。 黄玉珍说道:“你们这种单位最是要维稳,书记天天搞党建,思想教育,安全宣传,单位里发生流血事件,你说他管不管?” 单位出了这种事,傻子瞎凑热闹,奸贼借题发挥。 死对头犯毛病了,书记闻着味就得来,一个是避免事情传出去,给单位造成坏影响。再一个是看看有没有空子可钻。 花生在这敞开麻袋就等他往里钻了。 这可比主动去够人家腿毛要高明多了。 黄玉珍解释完,花生噗通就给老太太跪下了,“奶,您是我亲奶!!!” 老太太稳如泰山,“平身吧。” 黄玉珍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怎么透露邱丽颖和院长姜勉的事儿了。 “花生,你跟你爸,长得像不?” “轮廓有那么几分像,但我姥对我有点溺爱,把我喂胖了,所以我小名叫花生……这两年我爸中年发福,倒是有点像我了……” 众人:“……”倒反天罡了小胖花生。 黄玉珍说道:“前些天我不是给家里找仓库吗?在元宝胡同看见一男一女,那女的挺漂亮的,就是脸上雀斑,喊身边那个男的‘老姜’,你说该不会是……” 众人集体懵逼。 天下还有这么巧的事吗? 黄玉珍干笑道:“我告诉你地址,明天你先试探一下,万一姓邱的,是你爸的小情人,你抓住这个把柄,以后她就是你手上的顶级工具人儿。” 花生:好好好,日子好起来了。 … 第二天,花生一如往常去了设计院上班。 隔壁办公桌的郭谦是他在设计院唯一处的比较好的同事,对他挺照顾的。 郭谦指了指他面前的图纸,那上面标明的是“南城区商业体设计图”。 “晓阳,咱们一部忙活这个项目小半年了,你可精神点,千万别被董经理找麻烦,要不然评先创优没你的,年底的中级答辩你也不一定能过。” 第407章 原地变成智障 花生回了郭骞一个笑脸,“郭哥,我知道了。” 郭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感觉姜晓阳今天突然有精气神了。 “你负责的部分完成了就交上来。标书在会上过一遍,敲定后递交院里评审打分,再送到市工程招标处。” 大家都盼着项目中标,发一波奖金。 但花生看来,董悦弄出来的东西中规中矩,没什么大错,但也没什么亮点。 姜晓阳看着手里的设计图。 如果通过书记,提交一份新的设计图,拿下商业综合体的竞标…… 书记翻身,他也将迎来第一个起跳点! 正想着,邱丽颖就过来了,“姜晓阳,经理让你过去一下。” 这个女人的表情似笑非笑,显然已经做好了看热闹的准备。 花生站起身朝她走过去,颇有点气势汹汹的。 邱丽颖皱起眉头嫌恶地后退一步,正要骂人,就听花生低声说了一个地址。 邱丽颖瞬间色变,“你……你说什么?” 花生一看她这个表情就全明白了,轻笑一声,转身去了董悦的办公室。 邱丽颖失神地看着花生的背影,恐慌的情绪从脚底一路爬过脊椎,直达头顶! 这个杂碎知道了? 他是不是要告诉董悦? 邱丽颖想到这个,吓得花容失色,赶紧跟了上去! 花生脚步不停地走向董悦的办公室,好似没听见身后邱丽颖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似的。 设计院光项目部就有七个,再加上行政部门,人力资源,管理部门,还有院长办,书记办,总工,设计,研发…… 花生在这样的单位里,就像一堆瓜子里的一个,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要想引人优先挑选,要么自己扒皮,要么屁股上长蛀虫。 他推开董悦办公室的门。 董悦头都没抬,目光落在办工作的文件上,整的挺聚精会神的。 老把戏了。 就跟古代当家主母给姨娘庶女下马威一样,我不说话,你们就得一直行着礼。 但花生是不会像傻逼一样,等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还在这站着的。 他掏出兜里的大白兔奶糖,想喂狗一样“啪”地扔了在董悦面前的标书上。 董悦明显被姜晓阳的举动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糖块,被硬控了半分钟。 邱丽颖追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两个女人都惊愕地看着花生,脑细胞都排列成了不可思议的形状。 董悦;“……”是姜晓阳疯了,还是她疯了? 邱丽颖:“……”这是要破罐子破摔了?所以顺便揭她老底? 花生神色淡淡,好像刚才的事儿不是他干的,“经理找我有事?” “???” 董悦不懂。 姜晓阳在嚣张什么? 他以为自己有资格跟她叫板了? 哪里来的资格?他这辈子都不会有那玩意! “姜晓阳,你出门前没照镜子?还是吃错药了?没睡醒?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认识我是谁吗?” 花生面对董悦的五连问,皮笑肉不笑,“要不你自我介绍一下。” 董悦:“……”我特么是你后妈! 她看向邱丽颖,仿佛想要向她寻求一个答案。 可邱丽颖自己还捧着花生扔过来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呢,根本没有心思搭理董悦。 她只想知道姜晓阳到底要干嘛? 谁死了?好好一个人刺激成这样! 董悦没有得到一个合理解释,心里的怒火就有些憋不住了,“姜晓阳,你什么态度,奔丧刚回来是怎么着,甩脸色给谁看呢?” 花生见董悦暴跳如雷的样子,太好了,外边的人都听见了吧! 他拿起桌子上拳头大小的泰山石,看向董悦。 董悦蹭得起身后退,撞翻了椅子,整个人贴在墙上惊恐地看着花生,“姜晓阳,你要干什么?你,你别冲动!快把石头放下……” 邱丽颖:“……”卧槽。 董悦拼命地给邱丽颖使眼色,让她赶紧出去叫人。 邱丽颖腿都迈出去了,可再一想,她要是帮了姜晓阳,对方会不会考虑帮她保守秘密? 这么一犹豫,姜晓阳已经抄起泰山石,对着自己的脑袋就是一下! 董悦:“……” 邱丽颖:“……” 血,顺着额角流下来,流过眼皮,流过脸颊,流进嘴角染红了牙齿。 两个女人看见这副情形齐齐一个哆嗦! 可转眼董悦就嗤的一声笑了,还以为他多么有种呢! “姜晓阳,你以为这样能威胁到谁?你就是吊死在这跟我也没关……” 话没说完董悦就懵逼了,因为姜晓阳已经转身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迈了出去! 整个楼层的工位安静得向没人似的! 所有人看着姜晓阳一脸血的从经理办公室出来,眼神都直勾勾的,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晓阳???” 郭骞朝花生冲过来,“怎么回事?” 姜晓阳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侧头对董悦说了一句,“经理,南城区商业综合体的设计理念有问题,你就算打死我,我还是反对。” 说完,姜晓阳两眼一闭,倒地不起! 嘶!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因为理念不合,所以董经理痛下杀手? “快,快送医院!” “赶紧去告诉院长!” “书记!这事儿得找书记!” 办公室里,董悦后背还紧紧贴着墙壁,凉意从后背深入肺腑! 狗娘养的姜晓阳,陷害她! 紧接着,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董悦条件反射地接起来,话筒里就传来她的丈夫,院长姜勉的怒火声。 “你踏马脑袋让门夹了!马上滚过来!” 董悦气的心脏乱跳,想要争辩,但那边已经挂了。 姜勉挂断董悦的电话,咬着牙直接给书记蔡宏远拨了过去。 “宏远书记,项目一部那边出了点事,你还不知道?哦……是姜晓阳同志,跟董经理有点争端,送医院了……是,还要劳烦宏远书记一趟。” 挂了电话,姜勉的目光就落在门口,想着一会董悦来了,他要做点什么才能解气。 不过董悦这会还在办公室磨蹭呢。 “小邱,你跟着去医院一趟。” 邱丽颖眼皮一跳,看着她。 董悦原地变智障,“总之,先把人稳住!!!” 第408章 歪嘴一笑,生死难料 董悦气得脑浆子倒流,出了办公室呜哇呜哇警告职员们不要乱叭叭,否则影响了一部的声誉,到时候季度奖金年底奖金,通通没有巴拉巴拉。 妖艳小助理邱丽颖深吸一口气追出去,在心里大骂。 踏马的,都怪董悦这个老妖婆连累自己,现在还有闲心在这里耍威风,让我去赌姜晓阳的嘴,拿啥堵?嘴对嘴堵?! 郭骞他们已经七手八脚地把小胖花生搬上了单位的配车。 邱丽颖走上前,“你们该干啥干啥去,我送姜晓阳去医院。” 众人闻言纷纷退开,同事而已,他们把姜晓阳抬下来已经是仁至义尽。 郭骞也没啥好担心的,邱丽颖总不可能为了不让姜晓阳说话,直接把他给灭口了。 不过他实在有点好奇姜晓阳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想跟书记一起掀桌子? 我艹,这小子是不是受了什么高人点拨,下了好大一盘棋。 以前的姜晓阳有点倔,看着闷不吭声,其实一直暗暗较劲,认为自己努力就会有结果。 现在的姜晓阳,多了点方法,不再蛮干了…… 车上。 邱丽颖一直在透过后视镜观察姜晓阳。 姜晓阳的确有点头晕,但还不至于失去意识。 不过他牢牢记着黄婶子告诉他的话。 能做到面无表情眼神冷漠是最好的,要是做不到,笑也行,怎么变态怎么笑,同样让人摸不清。 姜晓阳长得胖乎乎的一团和气,面无表情杀伤力也不大,这会儿受伤流血了,更像是个弱者。 在不明真相的同事面前要示弱,一会大腿书记来了也要示弱,但在邱丽颖面前绝对不能示弱。 所以花生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就冲着内后视镜里偷看的邱丽颖,呲起带血的牙歪嘴一笑。 我艹! 邱丽颖嘎吱一下踩了刹车。 姜晓阳鬼上身了??? “你……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呵呵,再坚持坚持,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邱丽颖稳了稳心神,重新启动车子,小心翼翼的模样跟平日势力张狂的样子判若两人。 “晓阳,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要是有难处,你跟我说,回头我一定反馈给领导,尽力帮你解决。啥事往开了想,别钻牛角尖。” “还有那个谁,胡雯雯,回头我帮你好好说说,她也不见得是不喜欢你,主要是家里的意见,你也知道,雯雯爸妈都挺强势,呵……” 邱丽颖说了半天,姜晓阳都没什么反应,她只好干笑一声收了话茬。 车里沉闷安静,邱丽颖恨不得给车按个螺旋桨,好快点到医院,她实在不想跟姜晓阳独处了! 姜晓阳见气氛酝酿得差不多了,缓缓开口,“董经理拿石头砸我……” 邱丽颖闻言,反应像被针扎中了眼皮,“别的我可以帮你,但你不能让我帮你冤枉人吧?” 姜晓阳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自顾自说道:“元宝胡同住着挺清净,院长私生活还是挺低调的,应该很喜欢。” 邱丽颖太阳穴猛跳! 如果姜晓阳说出那个地址,还让她心存侥幸的话,那姜晓阳说出院长这个两个字,足以证明姜晓阳什么都知道了。 要不然,他怎么会有胆子陷害董悦?不就是拿住了院长的把柄吗? 可真摊牌了的话,姜晓阳以为他能得到什么好处?像他们这种单位,是容不下这种二愣子的。 她强作镇定的威胁,“姜晓阳,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你可别做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 意思是,院长可不比董悦,得罪了院长你这辈子都别想出头了。 姜晓阳嗤嗤一笑,“我也劝你别做让自己翻不了身的事。” 邱丽颖的心口像是被人重重敲击了一下。 姜晓阳淡淡道:“院长怕你缠上他,把你扔在一部,一面让董悦制约你的行为,一面让董悦把你当枪使。” “你出头挑拨员工之间的矛盾。董悦再跳出来当和事佬,收拢人心。你看你多有用,这两口子把你上上下下都使唤得淋漓尽致。” 邱丽颖咬牙道:“各取所需罢了!有什么好拿出来掰扯的?” “行啊,那你就去跟董悦掰扯掰扯,看看她要是知道你跟院长有一腿,还在她的眼皮底下,会怎么样?听说那帮搞土方的哪年都能挖出点脏东西……” 邱丽颖脸色变了又变,那几粒别有特色的雀斑越发显眼了。 “医,医院到了……” 姜晓阳露出一个昨天在徐满江的指导下,练了好多遍的笑容,十分淡定九分讥讽,“走吧。” 邱丽颖感觉四下吹来的风,直往骨头缝里钻,紧跑进步追上姜晓阳,手脚麻利地去挂号缴费,送姜晓阳去了急诊处置室。 医生看过伤口,说需要缝针。 邱丽颖去护士站给单位打电话,听说书记已经在路上了,跟姜晓阳打了个招呼就赶紧去接人。 大腿来了。 花生一边听着大夫的叮嘱,一边努力保持镇定。 不过他看见书记身边还跟着胡雯雯的时候,不免有些无语。 看来单位有不少人知道他跟胡雯雯有来往,书记这是把她带来当说客了。 不过,出了昨天那档子事,胡雯雯在姜晓阳这里已经是过期的大米饭,又臭又馊,非扔不可了。 书记听说姜晓阳缝了针,神情有些严肃。 “晓阳同志伤了头,只是处理伤口还不够,邱助,你跟我去联系一下专家,小胡同志,你先在这照顾晓阳。” 随后两人到了医院走廊,书记蔡宏远背着手,锐利的目光看向邱丽颖。 风平浪静意味着没有机遇,只有把水搅浑才能浑水摸鱼。 蔡宏远这会儿像是一条闻见了腥味的鲨鱼,面上仍是春风化雨的和善笑容,眼神里却难掩锐利。 “姜晓阳怎么会跟董经理起争端呢?” 邱丽颖知道书记会问,进医院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选择,想好了怎么回答,但装是要装一下的。 毕竟她是董悦的助力,一秃噜就把人卖了,鬼才看不出有猫腻。 邱丽颖在书记询问的目光下,吭哧了半天,“姜晓阳就设计方案提出了不同意见……董经理很不高兴,两人吵了起来,董经理冲动之下,用泰山石砸了姜晓阳。” 第409章 小小助理,拿捏 书记听了邱丽颖的话,目光闪了闪。 “行,你先回去照顾姜晓阳同志,我去联系一个医院的朋友过来看看。” … 处置室。 胡雯雯站在姜晓阳面前,满脸都是嫌恶。 昨晚上在百惠鞋业,那几个臭卖鞋的让她丢尽了颜面,现在姜晓阳又在干什么?后悔了?想用自残的方式来博取她的同情? 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心的男的! “姜晓阳,麻烦你不要把工作和感情混为一谈,你把私事带到工作中来,是一个成年人能做出来的事吗?你自己看看你给大家惹了多大的麻烦?” “你这种追求女同志的行为,是不是太过低级了?董经理砸这一下,我看算轻的!”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最讨厌你这种不知轻重的人!麻烦你以后不要再为了我做出这种讨人嫌的事情!真的很倒胃口!” 花生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次不是摆造型。 而是真的被眼前这个傻逼女人给惊呆了。 他不是恋爱脑,之前胡雯雯向他示好,他也没发现胡雯雯哪不好,就试着接触了一下。 怎么到了胡雯雯嘴里,自己就爱她爱得无法自拔了? “你踏马猪油灌脑了?你以为你是谁?” “???” 这句话飘进耳朵的一瞬间,胡雯雯瞳孔都放大了,感觉十级狂风从耳边刮过,空气里的微尘一粒一粒地在她面前化作了一个个问号。 姜晓阳是在跟她说话吗? 她一定是进错门了。 姜晓阳怎么可能是这种表情,这种态度,攻击性这么强?他一向是低调的,温文尔雅的,虽然这个词和他的形象不太匹配。 但那种柔和绅士的气度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如果不是听说姜晓阳连父母都没有,家里的长辈也没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她或许真的会选择姜晓阳。 现在就算有人跑过来说,这是姜晓阳的双胞胎兄弟她都信! 要不然怎么解释早上和现在发生的一切? “你,你……你不是姜晓阳把?姜晓阳不会这么对我……” 花生这会儿有点老五上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今天出门照镜子了吗?谁看上你,全靠你那张逼嘴往出吹是吧?你是玉皇大帝亲自受的精?给你自信成这样?” “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谁给你的权利指着我鼻子骂的?你是哪根葱?别到我跟前逼次两咧的!” 不得不说,花生比徐满江学习能力强。 胡雯雯的脸色比昨晚在百惠鞋业还难看。 姜晓阳怎么能这么说他,从来没人对她说过这么过分的话。 震惊之后就是愤怒。 “姜晓阳,你装什么装,我看不上你你就恼羞成怒了是吧?!你贬低我,说我的坏话,不就是为了让其他人对我敬而远之,你再乘虚而入吗!” “姜晓阳,你真卑鄙,我一定要跟所有人面前揭露你的嘴脸……啊!!!!” 胡雯雯话没说完,突然被人在身后揪住了头发,紧接着右脸啪啪挨了两个大嘴巴子,把她的嘴都给扇歪了! 胡雯雯眼前发黑,晃了晃才站稳,就看见昨晚上还跟她称姐道妹,一起痛骂姜晓阳的邱丽颖,一脸怒容地站在她面前。 她懵逼地看着邱丽颖,满脸的不解,“你为什么打我?” 两个女人能进设计院这种单位,当然也不是等闲之辈,要么有手段,要么有学识,要么有背景。 胡雯雯会钓男人,学识马马虎虎,但家里好几个亲戚都在设计院,在单位混得如鱼得水。 邱丽颖跟胡雯雯差不多,但相比之下要聪明得多。手段用在同事身上,学识参杂着野心,背靠着院长捞资源。 胡雯雯的最终目标是找个对家里有帮助的男人结婚,而邱丽颖的目标是自己的事业。 所以邱丽颖其实是瞧不起胡雯雯的,只不过她一向是个八面玲珑的人,邱丽颖也是她拉拢的对象。 现在她需要在邱丽颖和姜晓阳之间选择一方。 根本就不需要犹豫。 胡雯雯对她的威胁不大,但姜晓阳握住了她的命脉。 而且,她隐隐感觉到姜晓阳在勾搭书记。 只有这样,姜晓阳的行为才算合理。 从刚才姜晓阳对胡雯雯的态度来看,不见得有多么深的感情,那么被拒绝也就造不成多大的刺激,那姜晓阳又为什么突然对董悦发难呢? 明明都已经被压了这么久了,都没动静。 而且姜晓阳跟董悦起冲突的理由是“设计理念不合”,联想到南城商业体项目,和书记跟院长的矛盾。 邱丽颖立即想到姜晓阳的目的了。 想通前后关联,她野心顿时就燃烧起来了。 在设计院这种单位,一成不变是不会有机会的。 如果姜晓阳是一根杠杆,他要以董悦为支点,撬动院长的权威,把自己跟书记绑在一起,邱丽颖也想跟着喝口汤! 至于能不能成功,姜晓阳都握住她和院长的把柄了,她这一遭势在必行。 万一成了呢? 就算不成,大不了退回原位,只要不犯重大错误,单位也不会开除她,大不了沉寂两年。 所以,邱丽颖扇胡雯雯的巴掌,代表臣服于姜晓阳,要当他的小猎狗! 她冷眼看着胡雯雯,“雯雯,你过分了!姜晓阳同志今天的意外,跟你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你就别忘自己身上扯了!还嫌事情不够乱吗?” “单位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当着书记的面,你还胡搅蛮缠,贬低姜晓阳同志,你也太没有分寸了!这件事回头肯定得有个说法,看你怎么收场!” 邱丽颖连消带打的话,像是碍于书记不得不说,又像是恨铁不成钢的警告。 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拿捏了胡雯雯,还做得不是太明显。 姜晓阳看着邱丽颖的背景都震惊了。 不愧是能拿下他爸的女人。 要不是黄婶子和爷奶给他出主意,他除非离开设计院,要不然这辈子都得被董悦和邱丽颖耍得团团转! 而胡雯雯听了邱丽颖的话,下意识地回头看门口,书记蔡宏远正脸色难看地站在那。 胡雯雯吞了吞口水,吓得指尖发颤。 邱丽颖看着书记的脸色,一推胡雯雯,像是在替她解围。 “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第410章 千年的狐狸 胡雯雯犹豫都没犹豫,低着头就出去了! 她真的以为姜晓阳是为了她才发疯的!姜晓阳怎么可能不是为了她?早知道这样,她就好好说话了! 弄得她现在没做好书记交代的事情,还丢了丑!这还是小事,要是书记因此怪罪,甚至给她家里人穿小鞋怎么办? 书记没有话语权那也是相对来说。 难道书记要处罚单位里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院长还能拦着吗? 胡雯雯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处置室里。 蔡书记在医院的朋友已经来了。 花生被上上下下一顿关怀,拍了好几个片子,确认没事,蔡书记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对邱丽颖说:“小姜受了伤,流了不少血,得好好补补,你去给他买些补品。” 邱丽颖知道这是要把她支开,答应一声就出去了。 并不担心姜晓阳会直接把她和院长的事儿告诉书记。 姜晓阳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书记拿到了底牌,还会搭理姜晓阳是谁? 再说,告密的小人,谁敢用? 姜晓阳既然能下这么大一盘棋,就不会这么蠢。 秘密藏在心里,时不时拿出来用一用,才对自己最有利。 周围只剩下两个人,蔡书记这才面对面跟姜晓阳说话。 “小姜啊,今天的事儿委屈你了,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可以跟单位反应,咱们是一个集体,一个大家庭,单位也有义务替你们解决困难。” 姜晓阳心里有些紧张,但面上不动声色。 婶子说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就不回答,但不能露怯,容易被人看穿心思。 他没有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很平静地说道:“单位这么忙,还麻烦书记跑一趟,早知道,我就不跟董经理提出异议了。” 蔡宏远观察着姜晓阳的神色,他对姜晓阳口中的“异议”十分感兴趣。 “南城商业体的项目,是院长亲自拍板交给你们一部做的。这个项目,是咱们院今年的重中之重。你们项目一部,一惊忙活了半年多,花了许多心血。” 花生把书记的话在脑袋里转了几圈。 他这话的意思是:院长指派给董悦的,你反对董悦就是反对院长。这么重要的项目,关系着全院的绩效,所有人都盼着呢。都花了这么多心思了,你乱来的话,搞不好会变成傻逼。 姜晓阳并不慌张。 蔡宏远这不是在给他泼凉水,而是先把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摆在他面前作为提醒。 “书记,我不会影响部里的进度,另外的设计方案,我会私下里做。其实,我有内部消息,本来是想告诉董悦的,可惜她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蔡宏远神色微动,如果姜晓阳知道董悦的项目设计,在什么地方有缺失,那的确有可能做出超越董悦的方案。 至于姜晓阳从哪里得来的内部消息,他不会问,问了姜晓阳也不会说。 至于真实性…… 姜晓阳把房顶都掀了,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消息能是不可靠的吗? 不过蔡宏远是搞政工的,假大空是必须掌握的技术,绝不可能跟人说什么板上钉钉的话。 “小姜,你也是项目一部的一份子,不管是你们谁的方案拿下这个项目,都是你们项目一部的功劳。” 这就是默认了让他出方案,不过他不插手。 花生都把人给钓来了,怎么可能让他一个劲儿打马虎眼,就直说了,“蔡书记,我知道你不想让一部的项目中标。” 蔡宏远闻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都不知道是该掉头就走,还是骂他一顿再掉头就走。 他有些惊讶于姜晓阳的大胆,也有些震惊与姜晓阳的底气。 虽然姜晓阳没出过什么风头,但作为书记,他对单位里人员的情况是很了解的。 姜晓阳跟他从前的表现不符啊! 想到邱丽颖刚才的举止,蔡宏远心里不禁犯嘀咕。 那个女妖精可不是善茬,她居然在有意无意地帮姜晓阳。 难不成,姜晓阳是一直在扮猪吃老虎?或者,他就是在等南城商业体这个机会? 蔡宏远心里一瞬间想了许多,但面上一点声色都不露,“咱们院专业方面一向都是院长说了算,项目也一向都是院长去落实。” 花生点头道:“我相信最终院长会看中我的方案,但同时,我也希望能得到书记的支持和鼓励。” 蔡宏远:“……”凭啥? 我可以精神上支持你,可凭啥院长放着他老婆的方案不用,用你的方案? 蔡宏远是老姜中的老姜了,竟然有点摸不准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过他隐隐感觉到,一脚踹到院长的机会到了。 这个姜晓阳很可能就是棋盘上关键的一子。 这时,邱丽颖提着一大堆东西回来了。 蔡宏远说道:“小邱啊,还得麻烦你把小姜送回去,小姜,你先好好休息休息。其他的事儿,慢慢来!” 花生阳会心一笑,“书记慢走。” 蔡宏远看了眼邱丽颖,背着手离开了。 邱丽颖看了眼书记,对姜晓阳的态度小心中带着讨好,“晓阳,我可是为了你,在书记面前说了谎话,咱们可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花生没搭理她,抬脚往前走。 邱丽颖一点都不生气,“我说的都是实在话,以后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告诉我,我什么都能答应!” 什么都答应? 姜晓阳加快脚步,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从孩子长成了大人,进入了成年人的世界。 不不不,他还是喜欢跟江哥,五哥他们一起玩。 … 花生没让邱丽颖送他回家,而是去了百惠鞋业。 一个是不想让邱丽颖知道他更多的情况,一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跟五哥分享战况。 邱丽颖开车把花生送到了百惠鞋业,随后大大方方的下车走了进去。 老五和黄晓盈昨晚都是参会人员,自然知道花生今天上班之后要搞事。 这会儿见邱丽颖送了负伤的花生过来,还面带微笑地在店里逛了起来,对视一眼,心里就有谱了。 花生这是把这只狐狸精给收了呀! 第411章 硬刚到底 黄晓盈见邱丽颖的目光落店里的鞋上,眼睛一亮,“同志,需要什么鞋?” 邱丽颖都折服在花生的牛仔裤下了,肯定要百般讨好花生,她不趁机薅一把,为自己的业绩添砖加瓦,那不是傻吗! 不赚就是亏了! 邱丽颖看着黄晓盈,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花生的这帮朋友不简单啊! 昨天还恶语相向呢,这会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邱丽颖弯起眼睛,把这他们店里外外都夸了一遍,随后说了自己的需求。 黄晓盈翻出镇店之宝。 “这是港岛那边新近流行的样式,全京城只有我们家卖,不过咱们内地穿衣打扮还是相对保守,这么精致的高跟鞋一般人还真驾驭不了,你要不要试试?” 邱丽颖眼睛早就亮了,她一早就在杂志上见过这样的鞋,但京城目前卖的大多是中低跟的款式,中规中矩一点都不出彩。 黄晓盈拿的这两双鞋,一双珍珠白,一双深棕色,都是既精致又百搭的款式,邱丽颖试了一下,衬得一双腿又直又长,气场暴涨两米八。 邱丽颖简直要被自己迷死了! “这两双我都要了!” 黄晓盈心道掏上了,这位不差钱! 这年头百货大楼的高级皮鞋也就六七十块钱,她们店的39到69的鞋都有,但这两双是最贵的,定价99块。 没办法,物以稀为贵嘛!而且是真的很好看! 邱丽颖听说这个价格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200块钱都赶上普通工人五六个月的工资了。 不过邱丽颖还是没眨眼就付了钱。 像她这种家庭条件不错的女同志,买什么东西已经渐渐从需要过渡到了想要。如果只是需要穿鞋,供销社十来块钱的鞋也不是不能穿。 打扮自己也是一种投资。 “晓阳,你好好养伤,我还得回单位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往单位打电话,我第一时间帮你办!” 花生没有反驳,默认了这个说法。 邱丽颖抿唇一笑,目光在众人面上一扫,摆摆手,提着鞋子风情万种地走了。 朱华帮黄晓盈入了账,冲她伸出大拇指,“盈盈姐,你可真厉害,说不定这个月的业绩,要超过楚红姐了!” 黄玉珍自掏腰包,给自己和女婿的店特设了一项奖金,业绩第一名能额外拿到一百块的工资。 黄晓盈眼馋许久了,不过王楚红买衣服是相当的厉害,有自己的一套技巧,已经连着三个月业绩第一。 “这还得多谢你花生大哥!” 花生紧绷一天了,这会儿到了自己人面前,才放松下来,“我得多谢你们才是,五哥,晚上我请咱家人吃烤肉,要不今天早点下班?” 烤肉? 老五哈喇子唰地掉到脚面,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烤肉呢!上回托徐满江的福吃上了火锅,没想到这么快又要吃烤肉了。 这生活水平简直是坐火箭蹭蹭往上窜! 他还没忘客气两句,“那也太破费了!” “五哥,你要是能把姜世豪气出脑血栓,我天天请你吃烤肉!” 众人都有点好奇,“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是啥样人啊?” 花生两眼望天,“不太好形容,大概就是……贱人吧!” 众人:“……”别说,还挺具体的。 花生目光变得深远:“五哥,等我搅黄了董小三的项目,那个贱人肯定会来找……你多准备点台词儿。” 老五:“……”压力给到了。 … 晚上吃饭,郭谦也来了。 现在李家的仓库就是郭谦手底下的私人小团队设计的。 黄玉珍不懂设计,但她见过后世的东西,要让人把这条街当成风景来逛,门面一定要吸引眼球。 这个年代不缺手艺人,心灵手巧的木雕师父还是比较好找的,而且人工的费用也不像后世那么高。 所以她提出用木雕制作3D立体门头,比如从墙里探出头来的兔子,突出墙面的花朵等。 郭谦听完黄玉珍的想法,很是兴奋,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跟手下的小团队疯狂加班好几天,给黄玉珍设计出一条花园主题的时尚街区。 仓库面积比较大,依旧是前面做门店,后面隔出仓库存储,还有休息间。 所有门店地面统一的浅色水磨石,成本低好打理,通亮的灯光打下来,又显得干净整洁。 目前施工正在进行,徐满江领着郭谦的团队,和庞大虎他们每天起早贪黑的忙碌。 郭谦今天来,其实是想跟黄玉珍预约一间商铺。 他亲手设计打造的街区,会不知道这一片未来会有多火?至少未来五年,这条街都不会过气。 黄玉珍当然不会不同意,都是要往外租,租谁都是租。 一共二十六间店面,黄伟两口子要开一间面包店,郭谦想卖自己设计的家具。 金玫瑰,百惠鞋业还有综合商店都要开分店,李倩想加盟一间玩具店。 徐满江不知道是不是装修上瘾了,跟郭谦等人也处得不错,说要投资个装修公司。 目前已经在筹备,还说要把自己家重新设计装修一下练练手,让黄玉珍给出出主意。 本来今晚吃饭,是花生感谢李家帮自己迈出第一步, 结果变成了事业大比拼。 郭谦忍不住跟花生聊起单位的事儿,“晓阳,你是打算跟董悦硬刚到底了?” 标书送上去之前,设计院会有一场模拟评审会。 总建筑师带队的专家评审小组,会给各项目部送上来的方案打分,设计院不搞内部竞争那一套,这次的项目给了一部,也就是走个流程。 不过花生有了第二套方案,就不得不评个高低出来。 花生笑了笑,“现在已经不是设计院一家独大的时候了,董悦直接吃别人喂到嘴里的,吐出来的东西也平平无奇。” “要是到手的项目被董悦弄飞了,她为了推卸责任,肯定乱扣屎盆子,到时候你说谁倒霉?” 郭谦:“……”你。 “郭哥,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市工程建设局那边也不能光看面子办事,一个像样的设计方案,才不给咱们设计院丢脸。” 第412章 付费骂人业务 至于书记怎么说服院长,把花生的方案也拿到台面上,那就不是花生要操心的事儿了。 一个野心家,不会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不但会办好,还会做许多布置,争取在评审会上干掉董悦。 … 花生等人聚餐的时候,董小三正在质问邱丽颖,“你今天在医院帮姜晓阳出头,打了胡雯雯?” 邱丽颖根本不需要隐瞒,这种事是蛮不住的,她不说,胡雯雯本人难道不会说吗? “经理,你知道当时是啥情况不?书记带着胡雯雯去,是让她安抚姜晓阳,结果这傻子上来就给姜晓阳一顿埋汰!说姜晓阳为了她在单位发疯……” 邱丽颖说着说着都憋不住笑了。 之前她没觉得胡雯雯这么蠢,至少周旋在好几个男人之间,还挺游刃有余的,现在看来,也就会搞搞男人。 董悦:“……” 邱丽颖道:“当时书记就在门外听着呢,你说,我要是不动手,书记还不得以为咱们要把姜晓阳被逼死啊?那小子都半疯了,万一直接跳楼了咋办?” 董悦都无语了。 “回头你跟二部赵经理说一声,胡雯雯是他们部门的人,看看怎么处理,事情办不好,书记那边可交不了差。” 一部二部的关系不错,董悦跟二部经理赵旭东一直有合作。 “知道了。”邱丽颖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胡雯雯不当众跟姜晓阳道歉,这件事都不算完。 董悦又问:“那你为什么跟书记说是我砸的姜晓阳?” 邱丽颖脸色不好看,“书记一来就表明了态度,不能破坏单位同事之间的和谐,姜晓阳受委屈了,他说啥就是啥,我还能怎么说?” 董悦脸黑得想被锅底灰腌过似的,“蔡宏远该不会是想借机找我的麻烦吧!” 邱丽颖听她这么说心里一松,知道她是信了,因为书记处事一贯如此。 而且董悦也不可能找书记去求证。 董悦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哼,书记想跟老姜唱对台,也不看看设计院是靠什么吃饭的!他一个搞政工的,还想掀桌子!等拿下这次的项目,看我怎么阴阳他!” 邱丽颖暗中撇嘴,把你能耐的,你还能阴阳地过书记? … 花生这几天晚上都来李家大宅,跟徐满江一个屋住,众人激烈地讨论着花生的翻身大计,和仓库的宣传计划。 熬了好几天,花生终于把标书的图纸设计部分给完成了。 回到单位,他头上的纱布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董悦对花生实施暴力的事情也已经定了性,两人的冲突在设计院早就传遍了。 但没几个人愿意为了花生得罪董悦,有几个狗腿子还私下里编排花生。年轻人太冲动,跟领导低个头怎么了? 也只有郭谦在偷偷跟花生咬耳朵,“董悦那边放了狠话,谁要是跟你走得近,以后就不是自己人了……” 花生不屑。 正要说话,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进了办公室,走到花生身边。 花生扭头看了他一眼,就笑了。 胡雯雯的大伯胡国庆。 胡国庆说道:“姜晓阳,你是个男人,应该大度一点。我不知道你跟雯雯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你们应该是好聚好散才对。” 花生的目光朝四周看了一眼,狗腿们像是要看准时机对他发起进攻。 他就说董悦昨天吃了那么大的亏,不可能无动于衷,原来是跟胡国庆通气儿了。 胡国庆身为院里的高级建筑师,害死有点分量的。而且,模拟评审的时候,胡国庆也要参与打分。 他咄咄逼人地盯着花生,“我觉得你应该给雯雯当面道个歉。” 呵呵。 花生真遗憾不能带着五哥来上班。 如果可以,他想把李家爷奶和黄婶子都带上。 要是李家有付费骂人的业务就好了,晚上回去提个建议,肯定有市场! 他没有站起来,还当着胡国庆的面翘起了二郎腿,点燃一支烟,嘶呼了一口。 “你觉得什么我不在乎,但我觉得,你这种走后门得来的高级建筑师证就是垃圾,你应该给咱们院有本事,但没拿到名额的中级建筑师鞠个躬道个歉!” 办公室一群懵逼果。 胡国庆的表情就想让人泼上了蜡油,想要狰狞一下却又被禁锢住了,大概是想要维持前辈的风度。 “姜晓阳,我好歹也是设计院的老人了,你年纪轻轻就如此张狂,你父母就是这么教你的?” 说到父母,姜晓阳的目光更冷了。 “你老你就有理了?这是单位!不是你倚老卖老的地方!你特么以为你是设计院的总设计师,总工程师?” “还有,我和你侄女都没有聚,哪来的散?!你脑子让狗吃了,跑我这指手画脚!你特么算老几!” 胡国庆被骂得脸皮抽搐。 是说姜晓阳是个软柿子的,这分明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狠角色! 花生:哼,你不知道我的老师是谁! 胡国庆脸色涨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要是这么走了,以后在设计院还有什么脸面!被一个年轻后生一顿骂,怼的话都说不出来,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有人看不下去了,替胡国庆解围,“姜晓阳,胡工确实是咱们院的老同志了,你好歹也尊重一下人家吧!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一个人带头,狗腿子们纷纷下场声讨。 “年轻人要大度,戾气这么重,就算胡工哪里说得不对,你忍忍又算得了什么?话说得这么难听!” “小姜,人家给侄女来讨说法,也没错吧?胡雯雯是女同志,何必得理不饶人?你现在还把气撒在胡工身上……” 花生默默背诵了一下黄婶子给他的,怼同事终极法则,笑道:“放过胡工也不是不行,那我有气,可就要撒在你们身上了嗷!” 一帮站在说话不腰疼的狗腿子们,顿时懵了。 不er,跟他们有啥关系? 花生目光扫过他们,“要不要嘴欠,你们自己考虑。” 郭谦这会儿趴在桌子上都要乐疯了。 这小子是不是偷偷给你家交学费了,咋不带他一个! 第413章 脸皮十级摩擦术! 花生的眼神,让刚才开口怼他的人,都感受到了自己是垃圾,眼神开始乱飘,最后假装无事发生,坐回了自己的工位。 胡国庆嘴角抽了抽,“姜晓阳,你别得意,我还不信没人能治得了你了!我现在就去找院长!” 花生:呵呵!你就是把如来佛祖叫来,也就这么回事! 胡国庆气敷敷的,抬脚要走,却看见邱丽颖来了。 工位刚刚被制裁过的狗腿子们一下子来了精神。 邱丽颖可是经理手中的小剪刀,也很讨厌姜晓阳,她肯定会替胡工说话。 果然,邱丽颖看见胡国庆就问:“胡工,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胡国庆微微抬起下巴,试图找回自己的尊严,“我去找书记主持公道!” “胡工不用麻烦,我替你找书记!”邱丽颖踩着昨天在百惠鞋业买的高跟鞋,哒哒走进办公室拨通了内线。 “书记,我是一部的邱丽颖,对,胡雯雯的大伯来找姜晓阳了,行,我让胡工在这等着。” 吃瓜狗腿子:姜晓阳马上就要为自己的张狂付出代价! 胡国庆下巴扬得更高了,昂首阔步地进了办公室。 然而紧接着,邱丽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又给二部经理赵旭东打了个电话。 “赵总,你们的人就是这么办事的?连道歉这么点事都做不好?” “她把大伯弄到我们一部来倚老卖老,书记正往这来呢,你看着办吧!” 众人:“……” 胡国庆刚才怎么把下巴扬起来的,这会就怎么把头低下。 不是,邱丽颖让人夺舍了? 董悦所谓的不会有人帮姜晓阳,就这? 董耍老子? 书记蔡宏远紧接着出现在众人面前。 胡国庆不自觉手心冒汗,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贴不住了。 蔡书记如常跟他点了点头,“胡工在呢。” “书,书记……”胡国庆现在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自己糟糕的人生。 蔡书记路过他,看向花生,“小姜,伤口怎么样了?总要等伤好了再来上班嘛!” “多谢书记关心,但我不能错过明天的定稿会。” 蔡书记微微点头,胡雯雯就被二部经理带了过来。 胡雯雯跟大伯胡国庆对视一眼,感觉脸皮都被扒下来一层,以后她还怎么在设计院呆?走到哪都要被人议论,真是难受死了! 二部经理比她还闹心,昨天指望胡雯雯替书记办件事,结果事没办好,还得罪了一大堆人! 万一影响到他在书记心中的形象,岂不是以后升迁评优都有一道坎? “胡雯雯,这次的事儿,是你做得过分了,你跟小姜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狗腿子们:“……”不是,姜晓阳啥时候成保护动物了? 胡雯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她不道歉,可能还会影响单位里的亲戚。 她死死地低着头,简直恶心透了,一眼都不想看姜晓阳,眼睛猛盯地面,跟蚊子似的说道:“姜晓阳,对不起,我……” “对不起什么?”花生打断胡雯雯,“我希望你能澄清一下,你跟我的事。” 胡雯雯一愣,紧接着就怒了。 姜晓阳该不会想逼着她在所有人面前,说他们是男女朋友吧? 他怎么这么下贱! “我跟你什么事都没有!”胡雯雯豁出去了,她就算得罪书记,也决不会跟这种贱男人扯上关系! 同为女人,邱丽颖一看胡雯雯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真想把这个女人踹在屎堆里,好好醒醒脑子。 花生白了胡雯雯一眼,看向胡国庆,“胡工,听见了吧?我跟你侄女屁的关系都没有,你莫名其妙跑过来污蔑我,是不是应该拿出个说法?” 众人:“……”脸皮十级摩擦术! 胡国庆真的撑不住了,“我给你什么说法???” 花生目光四下一扫,“你们都不觉得胡工应该给我一个说法?” 狗腿子们冷笑,给你个屁的说法,有招想去,没招死去! 花生冷笑一声,“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我不想那么麻烦,既不给我说法,就不要怪我也造点小谣喽!” “比如,某经理小三上位,某工收受施工单位红包……” “???” 所有人,浑身一麻! 尤其是站在办公室门口观察敌情的董悦,和人群中央面对花生的胡国庆! 董悦气得寒毛根根乍起,浑身的毛孔都想撅起嘴骂人! 尼玛,你怎么不直接说某董经理呢? 她看向书记,希望书记能制止姜晓阳的卖蠢举动。 但书记只当看不见。大脑好像在重新加载,一点反应都没有。 胡国庆知道自己硬挺着没用,他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是我没把事情搞清楚,给你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的错,抱歉。” 狗腿子们瞪着清澈的大眼睛。 要不今天先不活了吧?也不差这一天不是? 胡雯雯都快气哭了! 她倒了什么血霉,遇上了姜晓阳这瘟神! 而花生此刻已经逐渐脱离剧本了,他在这些人的态度变化中找到了自信。 跟同事就应该讲利益,讲哪门子的情面。 书记蔡宏远对花生如今的状态可是太欣赏了,他当着众人的面,对邱丽颖说:“我和院长要参加你们部的定稿会。” 花生接收到书记抛过来的眼神,心头一亮。 邱丽颖看了花生一眼,转身去了董悦办公室。 在董悦开喷之前,她就说道:“胡雯雯的脸面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金贵了?不把姜晓阳的事情处理好,书记就一直跟院长扯皮,你这个经理是不是干腻了?” 董悦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噎了回去。 邱丽颖虽然是助理,但实际上大家都是设计院的人,闹翻了大不了她调去别的部门,董悦是没有权利让她离开设计院的。 她也不怕董悦记恨,说道:“你还是琢磨琢磨正事吧!定稿会书记和院长都要来!” … 定稿会。 院长姜勉端着手,脸色看不出喜怒,他一进会议室,目光就落在董悦身上,继而看向花生。 设计院没人知道他们三个的关系。 第414章 一枚傻逼plus 气氛有些诡异,参会的成员都不知道眼睛落在哪比较合适。 董悦看向院长姜勉,在单位,他们是同事,是上下级,不是夫妻。 姜勉没有看董悦,而是看行蔡宏远,“书记,你来吧!” 蔡宏远面上始终带着平易近人的笑,手指在桌面上交叉看向众人,“定稿会前,还有一件事要交代,小姜跟一部经理反映问题时,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我作为书记,没能意识到团队之中存在的问题,要负一部分责任。经调解,相关同志已经受到了批评教育,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重拿轻放。 狗腿子们乐了,还以为姜晓阳跟泥鳅似的要命的扑腾一通,会有多严重的后果呢。 果然小角色就是小角色。 然而他们以嘲讽的目光看向花生的时候,又被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给吓到了。 神踏马造点小谣。 郭谦也是职场里的老油条了,书记现在和稀泥保了董悦,给了院长面子,一会说正事的时候,书记要帮姜晓阳说话,这俩人就得听着! 所以董悦露出胜利者笑容的时候,院长姜勉很想捏一团泥巴呼在她脸上。 怀孕生孩子,营养被吸收了可以理解,脑子也被吸收了? 怎么年纪越大,人越蠢了? 蔡宏远没管这两口子的眉眼官司,标书发到了众人跟前。 董悦意气风发地巴拉巴拉一顿讲解,其实跟以前设计院做的项目没有太大区别,换汤不换药。 她总结完毕,接下来应该是院长点评,随后送到评审小组,评审会结束就递到招标单位。 但院长没反应,书记也没表示。他们不动,别人也不敢动。 会上沉默片刻,花生开口了,“院长、书记,董经理。我对这个项目的招标结果表示担忧。” 一部的狗腿子们愕然看着花生。 不er,你这是不是有点装大发了? 董悦气的拍桌子,“姜晓阳,这不是你闹脾气的地方,你给我收敛点!” “!!!” 所有人:泥? 在院长和书记面前拍桌子? 董悦反应过来,脸色涨红,站在那里好像一枚傻逼plus。 姜勉脸色难看,刚才无论是书记发言,还是姜晓阳说反对,其实他都不丢脸,但董悦在众人面前失了分寸,让他的面子瞬间灰飞烟灭。 这个女人平时给姜晓阳施压也就算了,他可以当成对长子的磨砺。 但闹到台面上来,甚至动手,就是出格。 现在竟然当着书记的面发疯。 邱丽颖差点忍不住笑。 虽然她没有上位的想法,但她觉得院长有换老婆的冲动。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姜勉看向姜晓阳,“小姜,你继续说。” 这个项目虽然是一部在做,但这不是董悦的项目,而是他姜勉的项目 只不过这次恰好轮到了第一项目部,最终的功劳还是他这个院长的,下面的人盯的是各种奖金。 没有利益冲突,设计院一直是一片和谐。 结果儿子跟老婆斗起来,把水给搅混了,书记要趁机跳起来搞事。 姜勉一直觉得姜晓阳这个儿子,虽然有才华但没什么魄力,现在魄力有了,他难受了! 书记见院长发话了,就笑道:“小姜,咱们院虽然不搞内部竞争,但也鼓励大家创新提出不同的意见,你既然有第二套方案,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董悦跟死了男人似的,瞬间变寡妇脸。 但院长和书记都同意了,没人有异议。 花生把早就准备好的设计图拿出来给大家传阅,进行讲解。 狗腿子们根本就没听进去,彼此交换着眼色。 在姜勉看来,让儿子出一次头,他没什么损失,还能给董悦一个教训。 但其他人不知道姜晓阳是院长亲儿子,还在琢磨怎么帮董悦扳回一局呢,毕竟当董悦的狗腿子,就是当院长的狗腿子。 所以花生讲解完毕,就有人开口说了,“姜晓阳,你自己是创新了,可方案变了,结构设计就要重新做,那我们之前花费的时间和精力算什么?” 好几个人七嘴八舌,好像姜晓阳浪费了他们的生命。 花生直接把这些人当空气,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们一个。 书记蔡宏远看了眼院长,“离截止招标的日期还有一些时间,咱们院也不能打击年轻人的积极性,我觉得两套方案都可以拿到评审会上过一下,哪套评分高,就定哪套方案。” “???” 董悦懵逼地看向书记。 一部的狗腿子们也蒙了。 让姜晓阳拿第二套方案跟董悦竞争?你怎么不直接让姜晓阳掀开董悦的天灵盖呢? 所有人看向院长,姜勉依旧甩出了那句“就这么定了”,就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众人:“……”夫妻感情破裂了? 董悦整个人被怒气淹没了,花生却在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 这让狗腿子们十分受不了。 如果花生得意、挑衅,他们还能骂一句小人得志,可人家淡定得像是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蔡宏远站起身,整理一下衣服,路过花生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有什么问题,跟一部的老同志多讨论,你们是一个团队,有什么困难,随时来跟我反应。” 狗腿子们不淡定了,这话是不是说给姜晓阳听的,而是说给他们听的。 不配合?欢迎来告状! 书记出去,花生也收拾好了东西离开,而董悦追到了院长办公室。 “你什么意思?!” 姜勉听见这话,手里的标书直接甩到董悦脸上! “你说呢?你不动手,我用得着跟蔡宏远妥协?” 蔡宏远的意思,他不同意花生出方案,董悦办公室行凶这事儿压不住! 董悦人都裂了,“我说了,不是我动的手,是他自己砸自己陷害我!” “所以呢?你连一个孩子的都玩不过,又跑来诉什么委屈!” 董悦青筋跳动,转身就走! … 项目一部。 郭谦比姜晓阳还兴奋,不过该干的活还是要一样不少地干,这可是个大工程。 正要说人员分配的问题,董悦拉拉着脸冲过来指着花生。 “我就明告诉你,评审会你的垃圾过不了,识相的自己辞职滚远点,不然我会让你知道蛆虫被碾死的滋味!” 第415章 一次发疯,终身受益 花生迎着董悦的目光站起来,位置瞬间变成了居高临下,“那就试试。” 董悦眼皮一跳,却不肯在众人面前露怯,干脆指着部里的同事发出警告,“我看你们谁敢多管姜晓阳的闲事!”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会帮姜小阳吗?答案是不会。不管是真狗腿子还是假狗腿子,都不会为了姜晓阳得罪董悦。 董悦虽然只是项目一部的经理,但手里掌握的资源人脉,都不是普通职员能比的,更何况董悦身后还站着院长姜勉。 就算花生自己,也不怀疑在设计院内外都有一定的影响力。 虽然他是院长的亲儿子,可现在院长跟董悦是夫妻,是一体。 所以,设计院内部几乎没有人会帮花生。 能帮他的,除了李家人,和被他拿捏住的邱丽颖,可能就只有他好友郭谦。 这是一场争夺战。 他赢了,以后就在这一行站稳脚跟,输了,就被董悦这个第三者踩在脚下狠狠摩擦,甚至退出这个行业,另谋出路。 花生其实挺怕的,自己努力了那么多年,万一就此一落到底呢? 但还是要拼一把,与其在设计院里毫无尊严地苟活,一眼就将未来几十年望到头,四五十岁还是个毫无成就的小职员。 那他犹豫什么? 黄婶子对他说: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一次发疯,终身受益! 他站起身,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虽然白白胖胖地缺了点气势,可脸色的戏谑依旧为他营造出了不好惹的架势。 “各位,董悦是你们的领导,你们不愿意帮我,我也不强求。但丑话要说在前头,等到项目拿下了,你们再想加入,王母娘娘下凡了也不好使。” 花生扔下这句话就不在理会其他人 腿子们一脸不以为然。 傻逼,你凭啥拿下这个项目?凭你肥油多,凭你脑子抽,凭你会发疯? 他们会为了这个傻逼得罪董悦,甚至院长吗?他们脑子又不抽! 董悦愤怒地看着花生,花生这一番话,无疑是在向她宣战! 她看着姜晓阳的表情,想起当年,姜晓阳的母亲在知道她和姜勉在一起后,那种不吵不闹风平浪静的表情。 那种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的神色,近乎于蔑视。 就好像在说,原来姜勉是这样的垃圾,还好被人捡走了。既然如此,那我就赶快重新开始另一段精彩的人生吧! 果然,那个女人跟姜勉分开后没多久,就把姜晓阳送到了姥姥姥爷家里,再婚出国了。 董悦嫉妒那个女人有良好的家世,花不完的钱财,还有一副万人争睹的容貌和才情。 本来她还为从这样的女人手里抢到一个男人而沾沾自喜。 可那个女人一句话都没说,就让她觉得自己输了! 输得很丢脸,很下贱。 这口气,这么多年都没散。 尤其姜勉跟她结婚后,激情逐渐消磨殆尽,只剩下一屋子平淡的时候,她就越发的恼怒。 她已经不可能成为姜勉的白月光朱砂痣了,相反那个女人却成了姜勉终其一生,再也不可能触摸到的弯月。 这个念头让董悦心如火烧! 嫉妒、愤恨、不甘,轮番在她心里炸响。 尤其发现姜勉开始频繁地关注姜晓阳的一举一动时,这种情绪越发在心里烧得猎猎作响! 直到去年,姜晓阳毕业之后被分配到了设计院。 董悦不但没有不高兴还非常开心,用了一些手段把姜晓阳弄到了自己的项目一部,发誓要让姜晓阳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姜晓阳不知道是不是从小没有父母在身边的关系,有些自卑,性格有些绵软。 董悦揉搓得很爽。 可几乎就是一夕之间,姜晓阳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像是换了一个人! 呲出了獠牙,甚至沾着毒液,专门往她心窝子上掏! “姜晓阳,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拿下这个项目的!” 董悦额头青筋突突地跳动,狠狠瞪了姜晓阳一眼,转身离开。 说死了她都不信姜晓阳能做到! 当答案揭晓,姜晓阳会成为整个设计院的笑柄! 她就等着看! 一办公室的人都跟董悦是一样的想法,根本没有人帮花生做这个项目,但花生根本不在意,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郭谦探头过来,“晚上约个地方,跟兄弟们见个面。” 评审会之前,得把项目设计做完。 “郭哥,谢谢你和兄弟们,我不会亏待他们的。” 郭谦朝他挤挤眼睛。 … 晚上下班,郭谦安排花生跟自己的小班底见面。 设计图人手一份。 郭谦说道:“晓阳,虽说开了个好头,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书记能帮你挑头,但未必能保你压住董悦。” “郭哥,其实我也心里没底,但黄婶子说行,剧本都给我安排好了……” 郭谦愣了下,随后哈哈一笑,“行,就算这次成不了,以你的天赋,回头跟老哥我一起搞副业,一样能干出名堂。” 吃了饭,讨论了一下方案,花生就回了李家。 李家现在就跟他家似的,他现在和徐满江长期驻扎在大宅。 见他回来,众人都围过来问今日战况如何。 老头老太太早就该睡了,也撑着眼皮等他回来。 这种伦理大戏,一生爱凑热闹的李家人,必须积极参与,小心应对。 而且脑子三天不用,第四天就得生锈,他们可不想得老年痴呆。 黄玉珍说道:“蔡宏远会想方设法扶你的方案上位,但这还不够,即便你的设计方案过了,这个项目也不可能让你来带队,那咱们就白忙活了,你得想办法把董悦挤出局。” 花生听明白了,但不知道该怎么做。 老太太兴奋道:“你傻呀,你手里捏着邱丽颖的把柄,她又是董悦的助理,你爹的情人,你让她想招啊!” 老爷子在旁幽幽补充了一句,“就算你能带队,也无人可用,姓邱的小妖精野心不小,把董悦挤出局之后,完全可以让她代理董悦。” “董悦不会反对,院长也不会反对,但实际上小妖精捏在你手里,一切还不都在你的掌握?” 老头老太太相视一笑,众人都麻了。 花生激动的跪安。 第416章 颤抖的狗腿子们 第二天花生要去医院拆线,依旧是邱丽颖开车送他去。 花生在后座闭目养神,想着怎么开头,说挤掉董悦的事儿。 邱丽颖主动搭话,“晓阳,方案做得怎么样了,要是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开口,别跟我见外。” 花生听着对方略微带着撒娇的语气,翻了个白眼。 这死妖精可是他亲爹的女人。 姜晓阳语气戏谑,“你这么有本事,甘心当董悦的助理?” 邱丽颖反应了一下,随即目光中爆发出满满的期待!只要姜晓阳愿意带她玩,她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晓阳,有什么吩咐,你直说吧,我一定办好。” 姜晓阳心道,能把院长勾到手,还在人家老婆手里下工作的女人,怎么会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辛辛苦苦拿到这个项目,总不能让它落到董悦手里,如果你能带队这个项目,院长愿意拉你一把……” 邱丽颖没想到是这么大一块饼,愣了一下,“有董悦在,我怎么可能带队?” “你不会让她不在吗?” 邱丽颖:“……”她有这个本事,董悦早就消失了。 姜晓阳给了她一个“你自己想办法”的眼神,随后说道:“董悦不能主持工作,你立即去找院长,申请代理日常事务。” “评审会之后,第二套方案一通过,我会跟院长提议,让你来当项目负责人。随后你让郭谦负责具体工作,事成之后,你升迁,我们分功,大家一起拿钱。” “这次的合作成了,元宝胡同的事情,我就当没这回事。” 邱丽颖都快被花生扔过来的铁饼给咋迷糊了。 干是肯定要干的,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董悦不能主持工作。 董悦出了什么事才不能主持工作? 或者说,她要让董悦出点什么事?? 姜晓阳是这个意思??? 邱丽颖有点冒汗,却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因为她是主要利益获得者之一。 拆完线回到设计院。 郭谦看着邱丽颖踩着高跟鞋进了董悦办公室,拉过姜晓阳说悄悄话。 “邱丽颖这个女的不简单,你可别被她给套进去了。” 花生知道郭谦是真的关心他,就解释道:“项目拿下之后,那帮犊子会听咱们调遣好好干活?邱丽颖是个很好的中间人,功劳分她一点,咱们各取所需。” 郭谦都笑了,“你小子怎么没早点认识李家人呢?” “嗐,我也是借了兄弟的光!” … 邱丽颖汇报完工作,董悦要出门去找二部经理。 邱丽颖跟在董悦身后,脚下的高跟鞋一绊,人突然朝董悦栽倒过去! 邱丽颖看准机会,照着董悦的脚腕狠狠踩了上去,随后重重摔到她身上! 咔! 清脆的一声骨裂声响,顷刻让工位上忙碌的职员们齐刷刷扭头。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董悦的惨叫声传遍了整个楼层! 邱丽颖赶紧从董悦的身上爬起来,“经理!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董悦疼得脸色煞白,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外冒。 众人涌过来看董悦的情况,“脚骨断了,快送医院!赶紧告诉院长一声!” 花生站在人堆里,看向邱丽颖,这样的狠手,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想让董悦暂时滚出一部,还不会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受伤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董悦被送去了医院。 一部的狗腿子们神色各异,他们还等着董悦把花生踩在脚底下来回摩擦呢,结果董悦出了事故。 那第一项目部咋办? 南城商业综合体的项目咋办? 希望花生原地爆炸的狗腿子们,心都凉了。 … 董悦做完手术醒过来的时候,院长姜勉在旁边,她第一句话就问:“邱丽颖怎么回事?” 姜勉蹙着眉,“什么怎么回事?” 董悦气的肝疼,“我的腿被她踩断了,什么什么怎么回事?” “邱丽颖是你的助理,你要揪住她的无心之失不放,以后谁还给你干活?” 董悦要气死了,这么关键的时刻,她却受了这么重的伤! 伤筋动骨一百天,现在怎么办? 姜勉看在她手上的份上,还算有耐心,“你要追责,那就不能私了,要让公安来处理,单位的评优创先要不要?奖金福利要不要?你要成全单位同事的公敌?” 董悦心里堵得跟什么似的,姜勉有许多事情要忙,把家里的保姆叫过来照顾她就回单位了。 紧接着邱丽颖就来了,该道歉当然还是要道歉。 董悦又能说什么,只能忍着气说你也不是故意的巴拉巴拉。 邱丽颖摆出一脸内疚,“部里的事你不用操心,有我呢,有什么事我回来跟你汇报。” 董悦气的哆嗦,脚上传来一阵疼痛,“评审会,我就算坐轮椅,也要回去看看姜晓阳是怎么卷铺盖滚蛋的!” … 年度重点项目都要在评审会上公开唱标打分。 以往只是走个过场,让院里的专家小组开开心心领一笔补贴,就结束了。 如果在别的院,可能会拿出多套方案去投,类似围标。 但这么一来,自己人要跟自己人竞争,不利于团结。所以姜勉为了杜绝乌烟瘴气的事情发生,禁止内部竞争消耗。 之后重点项目就变成了院长指派,指派给谁,中间几乎不会出现变故。 这种管理方式,看似免除了内部过度消耗,可实际上却成了姜勉的一言堂。相互竞争变成了跪舔院长,舔得好就能拿到重点项目。 这次,书记抓住机会,要打破姜勉在设计院的专权魔咒。 而花生就是先锋。 专家评审小组已经好几年没有一次面对两份标书了,会上的气氛不如以往轻松。 花生作为第二套方案的主设计师,这会儿刚到会议室门口。 一部的狗腿子们心里一阵嗤笑。 怕了吧!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胡国庆看见花生过来,目光中也带着嘲讽和得意。那天他去给侄女胡雯雯出头,被姜晓阳弄得丢了这辈子都没丢过的大脸,现在他将要决定花生的生死。 因为他也是评审小组的一员! 第417章 360度无死角大巴掌 董悦也不是第一次带队了,他们的方案兴许不出彩,但一定保险,且是院长亲自指派的。 而姜晓阳哪怕是拿出了超出董悦水平的方案,也未必会受到青睐。 反正胡国庆决不会给姜晓阳打高分! 他看着姜晓阳,想看到他忐忑、害怕甚至瑟瑟发抖的样子。 可花生好像把他当成了一个大摆件,跟没看见一样,更别提开口说点什么了。 “姜晓阳,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花生偏过头,“什么话?” “……”胡国庆要被气死了,他好歹也是评审组的成员,姜晓阳至少应该跟他低个头,恳求他手下留情。 “你的方案很不错,可惜经验不足,问题不少。” 说着,他目光死死盯着花生,仿佛在等他懂点事,乖乖认怂,向自己低头。 花生鼻孔出气,“你特么在期待什么?” 胡国庆凝固了。 花生明明没动,他却像被抽了个360度无死角的大巴掌! “我说你的方案有问题,你没听见?” “有问题,所以呢?” 所以??? 所以你会被打脸,方案会被淘汰,你会卷铺盖滚蛋! 花生看着胡国庆的老脸,“随便你打低分,但你以为自己有多大的影响力啊垃圾!” 说罢,花生直接进了会议室。 胡国庆气得呼吸颤抖,这个小比崽子到底在装什么。 会议室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走进来的花生身上。 最近这个家伙都快把设计院给搅翻天了! 除了个别的几个人,比如书记,郭谦和邱丽颖,其他人无一例外,都迫不及待的要看花生为自己的猖狂付出代价。 就算是作为父亲的院长姜勉,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通过挑战自己的权威来出头。 花生无视各异的目光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邱丽颖在他对面,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了过去。她的目标,是从一部经理助理,跳到院里的管理层。 花生给她创造了这个机会,她希望花生胜出的念头,比书记还要强烈! 但恐怕没那么容易。 一向游刃有余的邱丽颖,此时一点信心都没有。 人到齐了,院长示意会议开始。 专家评审小组的组长叫闻东来,宣读了一下评分规则之后,将面前的两份方案摊开。 “现在公布南城商业综合体,项目负责人董悦的方案得分,91分!” 这个分数一公布,众人顿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分数,还不是赢定了? 本着低调谦逊的原则,历来的评分就没有超过九十分的。 院长和书记都不动声色。 闻东来紧接着指向花生的标书,“南城商业综合体,姜晓阳提供的二号方案,最终得分……85分!” 这个结果一公布,并没有出乎众人的意料。 但第二只靴子总算是落地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以胡国庆为首,支持董悦的狗腿子们差点欢欣鼓舞,这会全都用揶揄的目光看着花生! 胡国庆简直想要拍巴掌!眼睛死死盯着花生,想要从他脸上看到惶恐、后悔的神色。 然而花生情绪仍旧稳定,挺胸抬头! 胡国庆忍不住在心里骂,装你妈呢? 院长目光扫了眼众人,打算进行总结发言。 闻东来伸手示意:“院长,这评分……不对劲儿。” 众人:“???” 闻东来皱着眉头,点名道:“胡国庆胡工的评分怕是带着不少个人情绪啊!” 胡国庆秒变傻逼,目光僵硬的抬头。 花生低低笑了一声,专家评审小组里面,大概也只有胡国庆是带着私人恩怨在打分。 他希望花生输的难看点,这样他才算把自己的里子面子全都找回来。可他怎么也想不到。闻东来这个副院长,竟然直接把他单独点出来了! 胡国庆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他是出门没看黄历,还是忘了给哪个老祖宗上坟?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其他想看花生被打脸的人,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花生一旦如愿,他们这些人不就成了跳梁小丑了吗! 姜勉把到了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看向闻东来,“胡工的评分出了什么问题?” 众人的心都跟胡国庆一起悬了起来。 闻东来没有绕弯子,直说道:“按照评分标准,商务部分,比如企业实况、获奖情况等事项,两个方案应该是相同的配套,得分也应该是相同的。” “但这一部分的评分却差异很大,问题就出在胡工的打分上。他给2号方案的分数全部比1号低。” “因此,两套方案的分数在此处拉开了距离。院长,您看,是作废胡工的评分,还是取消胡工的评分资格,重新唱标。” 胡国庆天灵盖好像被人掀了! 太丢人了! 要是有个地缝,他立马进去,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他做梦都想不到,闻东来会把他当众拎出来抽鞭子! 姜勉深呼吸,“把胡工的评分作废。” 闻东来:“那么这次公布的结果,将是最终评分结果。” 姜勉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点头。 他可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此刻已经意识到,自己被蔡宏远和闻东来做局了。 他的儿子他能不了解? 太过心善就是软弱,永远拿不出杀手锏来反击,肯定是被书记利用的。 “重新计算评分吧。” 闻东来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重新计算,随后公布结果。 “董悦同志的1号方案最终得分89分,姜晓阳同志的2号方案,最终得分90分。”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1分。 只有1分! 可这1所能代表的东西太多了。 众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花生却没有沾沾自喜,只是跟书记蔡宏远交换了一个眼神。 至此,两人之间的合作正式达成! 姜勉将这一眼看在眼里,越发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但他嘴里并不缺漂亮话,“我想知道小姜同志的分数高在什么地方,闻副院长说出来,让大家都能吸取一下经验。” 闻东来神色如常,“董经理的设计理念偏保守,小姜的理念偏前卫,技术评分大差不差,差距是体现在前期分析上。” 第418章 他来了他来了 “董经理的方案中,前期分析一笔带过。小姜同志却把场地现状、周边环境等因素做了全面的分析。当然,往年的案例中,这一部分并不作为投标的重点内容。” “但小姜对未来十年的城市规划十分有见解,结合了上一个十年发展计划,做出了分析。在评审小组看来,这一分,很有可能会成为我们设计院,拿下全年重点项目的关键因素。” 所有人面面相觑。 就这?一个前期分析就让董悦输掉了半年多的努力,让一部的心血付诸东流? 狗腿子们的脸色都绷不住了,在领导面前都忘了维持淡定。 他们盼望着院长能够力挽狂澜。 然而院长姜勉站起身,直接宣布用姜晓阳的2号方案,参加城建的项目招标会,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这些年也不是他不管这个儿子,而是这个儿子根本不让他管。 他这个当爹的再不好,难道做儿子的还能捅他一刀? 呵呵,还真就捅了。 书记蔡宏远主动走过来跟花生握手,“祝贺你小姜,接下来的任务肯定很重,但搞好团结和工作一样重要。” 花生回握住书记,“多谢书记指点,我会认真工作搞好团结的。” 赢这一场压力很大,但赢了之后如同飞升! 一个项目从开始到完成,其中的权与钱很多。所以团队中的坑位极其宝贵,而花生有决定坑位的资格! 闻东来也欣赏地看了眼花生,这才跟书记一起离开。 邱丽颖这会儿已经兴奋得快要发芽了,见这边完事儿了,赶紧出了会议室去找院长,她还的任务还没完呢! 至于其他人,真狗腿子们对花生一脸防备,生怕报复。 假狗腿子们已经跃跃欲试的,想要跟花生攀一攀交情了。 胡国庆被教做人,恨自己太冲动,在自己的专业上办糊涂事,以后在单位肯定要做冷板凳! 花生又一次从他面前走过,连落井下石都不屑。 离这种人要远一点,免得蠢到自己! … 晚上下班,花生在京城饭店定了包间,准备请李家人吃饭,随后去百惠鞋业等老五他们结束。 窦彦民风尘仆仆地进了门。 老五瞬间移动扑了上去,“窦哥!你总算回来了,没缺胳膊少腿吧?!” 窦彦民:“……”死小子会说话不! 老五确实很担心窦彦民,毕竟是他打电话把窦彦民叫过去的。人贩子极其狡猾阴狠,要是窦彦民出了什么事,他怎么跟明珠交代? “我们在京城到羊城这条线路上,折腾了将近一个月,捣毁了一个拐卖团伙,抓捕的人贩子不下三十人,但这帮人分散在各地,免不了还有漏网之鱼。” 黄晓盈问:“那些被拐卖的女人和孩子找到没有。” “找到了一部分,但有些年头久远的,信息模糊的,只能让当地的公安慢慢找了。” 局里给窦彦民几人放了三天假,窦彦民过来找老五,一来报个平安,二来李家这次的功劳不小,他是过来送消息的。 “另外还有件事,我这次去羊城,碰见了陈立强,他让我给你捎个信儿。” 说到陈立强,窦彦民的神色忍不住变得古怪。 当初李家人被陈立强“打到”医院的事,也是他经手的,他对陈立强跟李家的关系是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他是真的佩服老五,地球是圆的,没有他的信号覆盖不到的人,连陈立强这种关系,他都能发展一下。 老五问:“他给我捎信儿了?我上回去羊城进货,还特意找他来着,不过没找到。” “前段时间,他因为地盘的事儿跟人起了点冲突,养了一阵子伤,你们可能错过了。” “他让我跟你说,你们要是信得着他的眼光,他随时可以帮你们补货。还说你们这关系,他信得着,可以货到付款……” 窦彦民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离谱。 但老五丝毫没觉得有问题,“我咋找他,留了联系方式没有?” “哦,这呢!” 窦彦民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记事本上撕下一个电话号码,递给老五。 “这是一家商店的电话,陈立强跟老板很熟,你要找他就打这个电话。” 老五接过来乐呵呵地递给盈盈,“晓盈,你把这个保存好,到时候咱们不方便去的时候,就让陈立强帮咱们拿货。” 窦彦民:“……”还真挺信得着的哈? 花生说道:“窦哥,我定了饭店,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暖房惊魂夜那天,窦彦民也是其中一员,几人都不陌生。 “你们这是又有啥节目了??” 花生把这段时间的事儿简单说了下,窦彦民嘴角抽了抽,这一天天过的,真精彩啊! 6点多,徐满江过来汇合,老五派他去接爷奶和爸妈,随后一行人去了京城饭店。 花生和徐满江熟门熟路地带着众人往里走。 前方迎面过来一行人,男男女女七八个,应该是刚吃完饭从包间里出来。 走在前面的青年皮肤挺白,个头跟花生差不多,留着当下流行的“心型刘海”,穿着一款国外特别流行的运动服。 他正跟身边的人说笑,余光看见花生,神色瞬间变化。 老五诧异地在对方的队伍里看到了孙宝华,就是在工人体育场扭大蛆的时候,把徐满江给包围了的那个。 老五看向徐满江,徐满江的脸色果然有点不好看,不过他的视线不是落在孙宝华身上,而是看着那个心形头。 对方毫不迟疑朝花生走了过来。 谁料马上就要碰头的时候,心形头突然调转方向,朝黄晓盈去了! 黄晓盈完全没料到这一出,眼看就要被对方抱个满怀,一旁的窦彦民拉住黄晓盈的胳膊往身边一带。 黄晓盈重心不稳,本能地抱住了窦彦民的腰,顿时造了个大红脸! 窦彦民扶起她,把人挡在自己身后,冷冷看着心形头。 其他人也是怒目而视。 花生好像想起了什么往事,表情十分难看。 心形头见状唇角一扬,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花生,“反应这么大干嘛,摘你心了?” 花生咬牙说:“给你脸了?” 第419章 绿豆蝇子 心形头面不改色,瞥了眼花生周围的人,笑道:“心情不错?出来庆祝?” 花生警惕地看着他,不出声。 心形头笑容加深,“怪不得敢跟我妈叫板了,原来是有新朋友了?” 李家人听了这话恍然明白过来,这人是谁。 董小三的儿子,姜世豪。 花生周身气压很低,双方像是马上要动手了。 孙宝华上前跟姜世豪耳语了几句,视线往窦彦民那里扫了几眼,显然是告诉姜世豪,这人是公安。 之前调查徐慧芳的时候,窦彦民接触过孙宝华。 姜世豪忌惮地看了眼窦彦民,后退一步,视线在花生一行人身上挨个打量了一遍,随后看向黄晓盈,“你叫什么名字?” 黄晓盈有些害怕,窦彦民挡住她,“没事就赶紧走,想聚众闹事?” 姜世豪眼角含笑,目光仍旧在黄晓盈身上,“知道知道,警官让我走我就走好了。” 说罢,他极尽嘲讽地看了眼花生,临走前还撂下一句:“姜晓阳,这次可是你先伸手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老五看着这人的背影,“他就是你那个贱人老弟?” 花生的情绪显然不太好,徐满江开口说道:“就是他。” “刚才他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徐满江啐了一口,“从小到大积的仇呗!你们是不知道这逼人有多贱!” 一行人进了包间。 徐满江跟众人说起花生和姜世豪的从前的事。 花生母亲出国,把他送到姥姥家,他爸姜勉还经常会来看花生,所以花生对父亲其实是很依赖的,但后来姜世豪知道花生的存在,想方设法地阻拦父子俩见面。 再加上董悦也很反感姜勉经常去看花生,为了避免家庭矛盾,姜勉来找花生的次数越来越少。 可姜世豪出现的次数却越来越多。 “什么宿舍扔死耗子,饭菜放蚯蚓蟑螂这些都是小儿科,年龄越大闹得越凶。” “之前花生邻居家有个小女孩,从小跟花生一起长大的,两人关系很好,算是青梅竹马吧。” “姜世豪跑到他们学校,连哄带骗地把小姑娘骗去处对象,把两人搅合崩了,转头姜世豪就把小姑娘甩了。小姑娘没脸见花生,后来转学走了。” “反正,从小到大,花生只要有朋友,姜世豪都会想方设法地把人给撬走。连花生的同桌都不放过,谁当花生的同桌谁倒霉。” 徐满江不屑地撇撇嘴,“当然了,都是些不入流的小伎俩,但恶心人啊!” “高中那会儿,姜世豪跑到花生老师宿舍把自己脱光了,说那个老师勾引自己,把人家老师的工作闹没了。” “至于原因,就是那个女老师发现姜世豪欺负花生,帮着说了几句话而已。之后花生姥爷给了那个女老师一笔钱,一家人搬到外地去生活了。” “这件事导致花生在他们学校成了瘟神,谁都不愿意跟他沾边。” “但有一样他嫉妒不来,花生从小学习就好,董小三天天在姜世豪耳边嘀咕要好好学,不能让花生超过他,要争气。” “偏偏姜世豪在建筑设计这方面毫无天赋,没法继承他爸的衣钵。也就是因为这个,姜世豪很怕花生跟他抢爹。” 众人听了这话不由目光复杂地看着花生。 这姜世豪,好一只绿豆蝇子啊! 说到底,花生不是弱,是做不出来姜世豪那么恶心的事儿。 老五问徐满江,“那你是咋和花生成为朋友的?你俩这性格也不像一路人啊!” 徐满江尴尬道:“……我罩着他,他帮我写作业。” 众人:“……”是你小子能干出来的事儿。 “那姜世豪咋没对你下手呢?” 徐满江切了一声,“他那点手段对我都没用,他有的我都有,大哥不吃他那一套。以前我家不比他家差,我爸也不是好惹的人,他不敢太戗刺儿!” 花生说道:“要不是江哥护着我,高中我可能都念不下去了。” 众人了然,怪不得当初徐满江落难,花生不离不弃呢。 花生脸色,“他来骚扰我倒是没啥,我就怕他又去骚扰你们。” 老五哼哼道:“绿豆蝇子早晚把自己的脑袋玩掉,玩埋汰,咱们是专业的,谁怕谁!” … 花生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姜世豪转眼就朝一群人中最薄弱的部分下手了。 黄晓盈二十了,正是姑娘家最青春靓丽的年岁,原先不打扮的时候就挺好看,打扮起来更是引人注目,是这一片出了名的漂亮。 经常有年轻小伙,打着买鞋名目过来打听黄晓盈。 只不过黄晓盈钱串子成精,心思都在卖货上,根本没心思谈对象。 姜世豪在饭店见过黄晓盈之后,转头就让人去打听,知道对方就是没什么背景的工人家庭,立即就发起了进攻。 黄晓盈出去上厕所的功夫,就被姜世豪给堵住了。 “黄晓盈同志,能否给个机会共进晚餐?” 黄晓盈转身就走,姜世豪伸手就拽,好在黄晓盈早就防备着,让对方扑了个空。 姜世豪就跟小日子围堵花姑娘似的,“别跑啊!我就跟你说几句话!” 百货大楼附近人流量很大,好多人都往这边看, 黄晓盈要气死了,“你有完没完!” 姜世豪脸上笑容更大,“这么多人看着,给我点面子。” 黄晓盈拔腿就跑,姜世豪跟在后面嬉皮笑脸,“你想让整条街的人知道我姜世豪要跟你处对象正好!” 黄晓盈眼看被追上,抬头瞥见前面快步走来一个人,“窦大哥!” 窦彦民看见黄晓盈被纠缠,上去一个擒拿加腿绊儿,直接把姜世豪撂倒! “晓盈,你没事吧?” 黄晓盈摇头。 窦彦民皱着眉头警告,“人家女同志不同意你的追求,你注意点分寸!” 姜世豪见黄晓盈来帮手了,也不纠缠,直接掉头离开,去医院看他妈董小三。 董悦腿还打着石膏,“你最近别老往外跑,盯着点你爸,项目被姜晓阳拿到手了,说不定你爸想趁着这个机会修复父子关系。” 姜世豪冷笑:“妈,你放心,我不会让姜晓阳好过的。” 第420章 氛围感 姜世豪打算跟花生他们好好玩玩的时候,老五等人也打算跟姜世豪好好玩玩。 窦彦民陪黄晓盈回到百惠鞋业,众人才知道绿豆蝇子已经找上门了。 大白天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整膈应人的那一套,太嚣张了! 老五追出去老远,也没见到姜世豪的影子,不然他绝对要把这绿豆蝇子骂成绿豆饼子。 黄晓盈心有余悸地坐着,问窦彦民,“窦大哥,是不是明珠来信了?” 明珠跟黄晓盈同岁,两人的关系非常好,一直有通信。 窦彦民今天的确是来送信的,他跟李家来往多,离得也近,通常都是他来送信,没想到碰上这种事。 他从兜里掏出信交给黄晓盈,“过几天我再来拿回信,到时候跟家书一起寄回去。” 老五眼巴巴地看着窦彦民,窦彦民没好气道:“你瞅啥?” 挺大个老爷们不知道主动点! 老五嗓子眼那句“瞅你咋地”咕噜了两下又咽了回去,“那个……大黑丫头啥时候回啊?” “放假回呗,啥时候回。” 老五见窦彦民凶巴巴的,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窦哥,你要是没事,陪晓盈和朱华看下店,我去找徐满江他们商量点事。” 窦彦民放了三天假,这会人真就没啥事,“行,你们几个有点分寸。” 他知道老五要找姜世豪的麻烦,不过讷人就得讷治,像姜世豪那种滚刀肉,不让他吃点教训决不会消停。 老五骑车去了仓库,让两个小弟去医院看看人在不在董小三,要是在的话,一个人盯着,一个人回来报信。 一帮大小伙子蛐蛐蛐了半天,才桀桀桀阴笑着散了。 随后老五返回百惠鞋业,把计划跟三人说了,“朱华跟我走,窦哥,今天下班,麻烦你送晓盈去柳树胡同的房子。” 窦彦民点头,“放心。” … 晚上8点半,黄晓盈关了店门,由窦彦民护送着回柳树胡同(原陈立强家)。 这个时间邻居们多数已经休息了,偶有一两家还亮着灯。 黄晓盈的小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窦彦民低声道:“后面有人跟着,估计是姜世豪,你进去跟老五他们通个气儿。” 黄晓盈轻轻点头,推开院门进去了。 窦彦民不动声色地离开巷子,姜世豪手插着兜出现在了胡同口,身后还跟着浑身嘚瑟肉的孙宝华。 “豪哥,这小妞自己住?” 姜世豪捋了捋自己的发型,“那不正好?” 两人走到院门口,踮起脚从铁门往里看,半天也没见里面开灯,过了好半天,才亮起一团黄色的光晕,看样子是点上了蜡烛。 “呦,不会是保险丝断了吧?正好,哥哥进去帮忙解决一下难题。” 姜世豪抬手要敲门,院门却“吱嘎”一声自己离了道缝。 两人一愣。 孙宝华嗤笑一声:“这小妞该不会是给刚才那公安留的门吧?” 姜世豪眯了眯眼睛,白天假清高,晚上在这勾男人。 他伸手要推门,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嘶哑老态的询问,“小伙子,你们找谁啊?” 姜世豪跟孙宝华齐齐吓了一个哆嗦! 卧槽,这老太太啥时候站到他们旁边的?! “你,你干啥?”孙宝华后退一步。 眼前这老太太瘦瘦小小的,脸上沟沟壑壑的褶子能看出年纪不小了,眼神却十分锐利,神色间噙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我家就在前面住,看见你们在这,就过来问一声。” “老大娘,我是来找我对象的,她家保险丝坏了,我过来帮忙修修,你看,里边点着蜡烛呢!” 姜世豪一点都不傻,相反他很阴险,从来不会越界让自己陷入麻烦。 手段主要是哄骗、纠缠、耍无赖、砸钱,盯上谁了就会花大量的时间耗着,就像他十几年来,乐此不疲地找花生的麻烦一样。 往外放假消息,是他常用的小把戏。 老太太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似的,嘶哑难听,“小伙子,你肯定是找错门了,这栋房子,已经很久没住人了,你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姜世豪皱眉看着老太太。 孙宝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当我们瞎那,里面明明就有人!” 老太太被冒犯,瞪了孙宝华一眼,转身就走,“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两人被这老太太弄得瘆得慌。 不过他们是眼看着黄晓盈一个大活人走进去的,说不定是那老太太有什么猫腻,不想让他们进去。 “装神弄鬼的,走……”姜世豪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院门。 微光照耀下,能隐约看到院子里堆放着一些煤块、木头,还有一些杂物。 他走到屋门跟前,伸手敲,但无人应声。 孙宝华握了下门把,门吱呀一声开了,根本就没锁。 姜世豪愣了下,“还真是在等那个公安?可惜人家没领情,早就走了。” 孙宝华狗腿道:“所以豪哥才是这小妞的缘分,一会我在门口守着,豪哥跟她好好聊聊。” 姜世豪从裤兜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绒布盒子,里面是一条金手链。 追女孩子怎么能没有礼物呢?那显得多没诚意? 等以后有人问起来,这就是他们处对象的证据。 孙宝华替姜世豪拉开门,姜世豪噙着笑意喊道:“盈盈妹妹?你在哪呢?” 屋里没有想象的陈旧,反而装修得十分不错,竟然还有沙发和洗衣机什么的,像是有钱人家住的房子,就是东西少了点,显得有些空。 堂屋里没有人,但收音机开着,里面不断发出滋滋啦啦的杂音。 陈世豪都没犹豫,直接朝着刚才透出光亮的屋子走去,可打开门一看,仍旧没人,桌子上燃着蜡烛,中间摆着个相框。 这幅情景直接给两人吓得后退一步。 原来这蜡烛是摆在遗像旁的。 可两人再仔细一看,陈世豪的头皮就是一麻,孙宝华直接“妈呀”一声。 那相框里,根本就没有人,就只有空空的一张白纸镶嵌在相框里。 谁没事会祭奠一个空相框? 第421章 练胆计划 眼前这副情景让姜世豪似曾相识,好像有一个民间故事,讲的是一个女鬼附在一幅画上,每到晚上,女鬼就从画上下来,去吸男人的精气……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让姜世豪有点胆寒,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 孙宝华跟着退出房间,“豪,豪哥,这这这咋回事啊?” “可能是……没有合适的相片吧……” 姜世豪退出那幅场景就没那么害怕了,继续在里屋寻找黄晓盈的踪影。 “晓盈?盈盈?别躲了,我就是过来给你送个礼物,送到你手上,我立马就走。” 姜世豪一边说,一边打开了另一个房间的门。 这显然是一间卧室,不是传统的火炕,而是一张床,四根床柱挂着床帐,十分洋气。 因为没有灯,姜世豪只能借着外面的月色分辨屋里的情况。 床上没有人,但有一个饼干盒子。 现在很流行这种铁盒装的点心,几乎家家都有,点心吃完了,铁盒就拿来装各种票据,存折存单什么的,一般都是比较零碎但重要的东西。 姜世豪过去拿起盒子打开。 倒不是想偷拿东西,主要是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如他所想,铁盒里有一些没用完布票工业票什么的,另外有个十分老旧的日记本。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小巧的手电筒,姜世豪打开手电筒,借着光线翻看日记本的内容,前面记得账,哗啦啦翻到后面,突然出现了不一样的内容。 孙宝华疑惑地探头,“这是……日记?1983年11月2日,妹妹失踪了,家里人到处找都找不到……11月6日,妹妹已经失踪三天多了,公安说人可能被拐了……” “11月15日,公安在河边发现了一具女尸,让我跟爸妈去认尸……1983年12月3日,妈妈受不了妹妹被害的打击,割腕……自杀……” 孙宝华读到这,有些读不下去了,想到刚才那个房间里空白的相框,一股寒意从脚底爬上脊柱! 姜世豪吞了吞口水,“12月10号,妈妈头七回魂夜……爸说妈来接她了,我舍不得爸妈,也舍不得妹妹,我也要跟他们一起走……”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 姜世豪和孙宝华的恐惧却刚刚开始。 想到刚才那个老太太说,这房子半年都没住人了,两个人的寒毛蹭蹭的往起竖! “豪哥~~~~”孙宝华嗓音发颤,“咱们,咱们是不是进错院子了?” 这一片都是独门独户的小院,他们在胡同口看见黄晓盈朝一间院子走进去了,难道是天太黑,看错了? 姜世豪把手里的日记本一扔,“不管怎么回事,先出去再说。” 两人转身回到堂屋,快步往外走,身后柜子上的收音机突然刺啦一声,紧接着传出一阵牡丹亭的唱曲,咿咿呀呀的…… 姜世豪的毛孔都在一瞬间炸开了,孙宝华更是一屁股做到了地上。 “走,走啊,起来!”姜世豪死死盯着那台收音机,心脏像被人捏着,也不知道是在催促孙宝华,还是在催促他自己。 他这会儿只觉得腿像灌了铅似的,一步都迈不开,还孙宝华屁滚尿流地爬起来,拽着他往外跑。 可就在这个时候! 本来没关严的屋门砰的一声死死合上! 两人一惊,跑到屋门前咵嚓咵嚓一顿拧把手!可门就想被封死了一样,怎么也打不开! 孙宝华靠着门滑坐下去,手杵在地上摸到了什么东西,抓起来一看,竟然是一把把纸钱,赶紧甩掉! “豪哥……豪哥,怎么办,这,这是凶宅啊……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啊??” 姜世豪目光缓缓在屋子里移动,但周围太暗了,什么都看不清,他忽然想起刚才的小手电还在手里攥着,连忙举起手电朝四周照过去。 空空荡荡的堂屋里,婉转咿呀的唱腔还在继续,姜世豪照到那边的墙角,散落着什么东西。 小手电的光线太弱,根本看不清楚。 “那边有东西,我们过去看看……” 孙宝华都快吓过去了,这会儿只想赶紧走,“豪哥,咱们还是想办法开门吧……要不砸窗户?” 窗户都被厚厚的窗帘挡着,姜世豪有点犹豫,“你去把窗帘打开看看……” “啊?我,我不敢啊豪哥……” 姜世豪气得踢了孙宝华一脚,自己一步一挪地往那边走,就在这个时候,窗帘后面突然传来吱嘎吱嘎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 姜世豪吓得寒毛乍起,直直地往后退,却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豪哥!” 孙宝华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豪哥你没事吧……你可千万那不能有事啊,要不就剩我自己死定了啊……” 姜世豪倒在那,疼得呲牙咧嘴,一扭头,就看见一双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啊!!!啊~!~~~~~~” 姜世豪走调地嚎叫出声,孙宝华本来就被吓坏了,被这么一刺激,人直接吓晕了! “孙宝华!孙宝华!” 姜世豪满头的冷汗,衣服也早就湿透了,不过他很快看清,那不是真的人眼睛,而是一个塑料娃娃的头。 刚才他用手电筒照到的那堆东西,就是这娃娃被破坏的身体,胳膊腿东一块西一块地散落在地上,还沾着黑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 姜世豪也已经到极限了,顾不上晕倒在地的孙宝华,跑到门口疯狂地撞门。 可这门是当初温小茹花了大价钱定做的,十分结识,姜世豪又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根本就拿这门没办法。 收音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外边刮起了风,吹着树梢上新发的嫩芽,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姜世豪呼吸越来越重,紧紧的门站着,手电筒一寸寸地照着屋子里各个角落。 突然! 姜世豪双眼瞪大,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哆嗦!浑身像过电了一般从头麻到脚! 因为他看到最里面他没有进去的那个房间,竟然并排站着两个人!! 第422章 双人对对碰 陈世豪浑身都在哆嗦,筛糠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那两个人一高一矮,牵着手站在他对面的房间里,光着脚踩在地上,看轮廓是两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 她们的脸色很白,白得几乎像纸一样,眼睛却大得过分,黑洞洞的。 想起那本日记,正是以一个姐姐的口吻写的,陈世豪再也承受不住,崩溃的大叫一声,两眼一翻,倒在孙宝华旁边!! 高个子女鬼红艳艳的嘴唇还没来得及咧开呢,就无语地收了回去,她还没演完呢!!! 氛围组成员们一个个从屋子的各个角落冒了出来。 老五和徐满江,还有花生、庞大虎,几个人露出阴险的笑容对视一眼,三下五除二把陈世豪和孙宝华扒光,扔进一被窝咔咔拍了一堆照片。 花生激动得手抖脚抖,“五哥,然后呢?” “套麻袋,扔到老姜家门口!明天早上,咱们赶第一波热闹!” 众人:“……”太损了! … 姜家住的是独栋小别墅。 天刚亮,扫大街的大妈拎着扫把出来,就看见姜家院外摆着两个大麻袋。 大妈心里咯噔一下,这玩意看形状就是人啊! “来人啊!快来人啊!” 这一大早的,谁在姜院长门口扔两个人啊?活的还是死的啊?? 麻袋里的两个人其实早就醒了,但他们出不来,只能老老实实在地上躺着,等着来人。 这会儿听见动静,腾的一下就座起来了,“救命!救我!放我出去……” 大妈一听是活人,喊得更来劲儿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是活的!” 没一会,周围就挤满了听见消息出来看情况的人,有个胆子大的上前把麻袋解开了。 两个光腚的玩意瞬间从麻袋里钻出来了!捂着自己的010茫然四顾。 吃瓜群众看见这这种情形,脸色变得精彩起来,一大早的,这么刺激的吗? 老五他们早就过来了,这会儿见人多了,就大大方方凑过来围观。 黄玉珍跟老太太也在。 婆媳俩卷着两条胳膊啧啧啧,太辣眼睛了! 有来得晚的,没看见麻袋那一出,惊呼道:“哎哟,这是干啥啊!一大早晨的,这是搁谁被窝里出来的啊!” 有人认出了姜世豪,笑喷了,“这不是姜院长的儿子吗!没穿衣服我都没认出来!清早起来在自己家门口遛鸟呢?” “这是睡毛楞了吧,光屁股就出家门了。” “那另一个小伙子咋回事啊?俩人睡的一个被窝???” “睡一个被窝也不用光腚吧……该不会这俩人在被窝里玩对对碰了?” “哎呦我滴妈,这年轻人啥都能干得出来……” 姜世豪听见周围人的议论人都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自己家门口,啥也顾不上了,甩着010就往家里冲。 恰好这个时候姜院长从院里出来要去上班,跟儿子撞了个面对面,父子俩四仰八叉,一个倒在了院里,一个倒在了院外。 院里的姜院长还好,姜世豪往后轱辘半圈,跟个王八似的翻那了! 等姜院长爬起来看清门外的人,脸色顿时就黑了。 “你小子咋回事?还不赶快进来!” 孙宝华这会也反应过来了,生怕爷俩进屋把他扔外边,很有眼色地过去把陈世豪扶起来,连拖带拽地一溜烟跑进院儿了! 外边看热闹的看没看够呢!围在姜家门口叽叽喳喳地琢磨是怎么回事。 “我听说这有钱人家玩得可花了!” “是啊,男男女女的,什么人伦啊道德啊,都不讲!” 黄玉珍听见一群老娘儿们议论就凑了过去,“我跟你们说一个特别炸裂的事!真人真事!” 吃瓜群众顿时被她给吸引了。 老太太愣了下,老二媳妇这是要搞哪一出啊? 黄玉珍煞有介事地说道:“我说的这个事儿,也是个有钱人家。” “就是我们后院有个男的,有钱人嘛,私生活就比较乱。他老婆也没办法,家业大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突然有一天他知道自己有个私生女,私生女的亲妈好像得病老早就死了,他就想把私生女接回来。” “这私生女有个好朋友,两人是过命的交情,感情特别好,对方也没什么亲人了,私生女就说让她爸把好朋友也带回去。” “他爸不差小姑娘一口饭,就把人带上了。现在就是他,他老婆,儿子,女儿还有好朋友住一起。房子大就是好啊,不过人多了一起生活难免有矛盾。” “他老婆和女儿,女儿朋友,三个人天天吵架。后来这个女儿,也不怎么说漏嘴了,原来她根本就不是这家的女儿。” “这男的气得不行,狗血的是,他看上女儿朋友了,他儿子看上他这个女儿了!据说爷俩都是一见钟情!” “唉,这男的太有钱,他老婆也没办法,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主妇,也没啥语权,本来都打算认命了。谁知道那个女儿的朋友说了实话,她说她才是男人的亲生女儿!!!” “哎妈呀,这家人都乱套了,闹得沸沸扬扬地差点上报纸,不过男人给压下来了。但我记得很清楚,两个女儿,一个紫薇!一个小燕子!!” 周围的大爷大妈听得目瞪口呆,齐齐问:“然后呢!后来这家人咋整了?” “然后啊,然后我在火柴厂的老仓库那边,开了家铺子,这会人我得赶紧回去忙了,你们要是没啥事,上那边找我去,我给你们好好说说我们家周围的事儿,哎呀老多事了!” 大爷大妈们一脸向往。 有人问:“火柴厂老仓库?我听说有人把仓库给租了?” 黄玉珍点头,“可是呢!一开始我还寻思,这哪个冤大头啊,租这仓库有啥用啊!没想到人家把仓库都改成门市了。” “那条街快装修完了,现在老好看了。你们没啥事去看一眼也行,到时候我再给你们说点有意思的!” 大爷大妈们一拍大腿,“行,大妹子,那你先去忙,回头我们有空去找你啊!” 第423章 嘲讽拉满 黄玉珍今天还有不少事呢,来看一眼热闹打个广告得了。姜院长家住的地方,附近的大爷大妈都不是一般人。 这波不亏。 “老五,别搁这等了,那种阴暗爬行的玩意,没那么笨。说不定麻袋里躺半宿,早就寻思过味了,你回店里等着,他肯定得去找你们算账。” 老五一寻思也是,大长胳膊左边搭在徐满江肩上,右边搭在花生肩上,“走,回去哥们给你俩写点词儿,让你俩过过嘴瘾!” 花生:“……”五哥太讲究了,还给准备演讲稿。 徐满江:“……”这辈子嘴没利索过,得好好体验一把! 黄玉珍骑车驮着老太太走了,老五让庞大虎他们先回仓库,自己带着徐满江和花生去昨晚的洗照片。 洗照片的师傅都是老熟人了,一边干着活,一边高高兴兴听三个大小伙子,给他讲昨晚发生的相声。 店里。 黄晓盈和朱华这对儿姐妹鬼,这时候已经打扫完了卫生,把货都整理好了。 黄晓盈趴在收银台那算账,“小华,马上到10号就要发工资了,我大概算了算,你这月能开50多块钱!” 朱华学得挺快,同时在金玫瑰和百惠鞋业两边帮忙,底薪不变,两个店都给她算提成,一个月不到,工资就超过50了。 “都是盈盈姐和楚红姐帮我的,而且咱们店生意也好,要不然,我哪能这么快赚到钱。” 朱华刚来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第一个月就能开这么多。 “我已经打听到了住的地方,房东自己家的独门独院,他家人口不多,自己人住三间房,剩下一间往外租,但家里有年轻的小媳妇和姑娘,对租户有要求,所以房租便宜。” “房租一个月5块钱,一次可以交半年的,三十块,中午可以管我爷一顿饭,一个月再多给5块,就先不用请护工了。” “后面发工资,我就攒着,尽快给我爷买个轮椅,他就不用在屋里一直躺着了。”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安排了,朱华很满足,打算发了工资,就带着爷爷搬走。 黄晓盈其实有些担忧,“我听你的描述,你大伯可不是个讲理的,他还指望你给他赚钱呢,能轻易放你走吗?” 朱华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恐惧,但更多的是决心,“无论如何,我都要带爷爷走,到时候我会请街道出面……” “小华,我觉得你想的有点简单了,就算街道出面,他也是你爷的儿子,他说要给老爷子尽孝,不让走,你怎么办?” “而且,他知道你在这上班,就算他不敢来店里闹,回头跟着你,知道了你的住处,趁着你上班去闹你房东,闹你爷爷怎么办?” 朱华其实也担心,但她真的不想再拖下去了,爷爷再在那种环境待下去,身体会越来越差,精神也受折磨。 “我再想想办法……” 正说着,老五他们揣着姜世豪和孙宝华光屁股的照片回来了。 黄晓盈好奇过来看,老五一边换店服,一边说,“你个大姑娘,别啥事都好奇,小心长针眼!” 正说着呢,就听见姜世豪的怒吼,“姜晓阳!你个没卵子的东西,跟我耍阴招是吧……唔唔!Yuuuuuuue~” 老五正在换鞋,抬头看见姜世豪进来,大长腿一伸,大臭脚直接印他嘴上了! “你有卵,你浑身都带卵,要不怎么不咬人膈应人呢,你妈能征服你爸,纯属偶然。你想征服你爸,得自扇嘴巴!” “你的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牛魔王来了牵回村里耕地,唐三藏来了给你打出舍利,孙悟空来了直接上演大马戏!识相的远点滚着,不识相马上让你尝尝厉害!” 姜世豪正干哕往外吐酸水呢,听了这话气得眼冒金星,不过目前没空还嘴,用眼神示意孙宝华。 孙宝华也有自己的攻击对象,“徐满江,就算你家完犊了子,你也不能跟这种下三烂的玩意混吧?还嫌自己不够掉价?” 徐满江冷笑一声,流利背诵,“天火烧鸡毛,啥事都该着!撒尿呲出个豆,真拿自己都狗宝了!你以后改名狗宝华,爷爷赏你点零钱花花!” 孙宝华的脸腾的一下就绿了。 他爸就是个小处长,家境不上不下,出门在外就是领导的跟班,摇头尾巴晃的。而孙宝华在富家子弟当中也只能靠舔。 背地里经常取消孙家这对儿犬父犬子。 徐满江这句“狗宝华”着实是戳在他心窝子上了! “徐满江,你踏马活腻了!现在跪下给你姜爷爷和孙爷爷磕头认错,以后给你留个跑腿儿的活,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花生申请出战,“狗宝华,你自己就是踏马一鬼火,还想着照亮别人呢!你想少奋斗十年,何必靠舔,找个出马仙给阎王爷捎句话,给你划掉十年!” 孙宝华下生以来头一回,觉得嘴和嘴是不一样的。 “不是,你们踏马的哪来那么多屁磕啊!直接出门照量照量,给你们展示一下爷爷的刀疤!爷爷挨刀都不带吭声的!” 这题徐满江会,“展示刀疤?你是烤全羊啊?后背净刀疤!挨刀不吭声,那特么是让人砍嘴上了吧!” 孙宝华被怼得脸红脖子粗。 姜世豪终于yue完了,感觉鼻尖哈萦绕着臭脚丫子味,用袖子一顿擦嘴。 他指着老五,“姜晓阳,光练嘴皮子没用,你给这逼崽子俩嘴巴,昨晚上的事就算拉倒!我妈的事,咱们另算。” 花生都没犹豫,一步上前,咵咵就是两个大嘴巴子抽过去。 “我五哥的面子也是你能撅的?昨晚的事儿,明摆着告诉你,就是耍你玩!这么过去多没意思啊?我还没玩够呢!” 花生啪的一下就把照片呼他脸上了,“自己看看,心不心动?想要我这还有,保准不带重复的!” 姜世豪拿过照片一看,瞳孔瞬间放大。 照片上的另一个主人公伸脖子过来看,顿时也蒙蔽了。 两个人跟鬼差似的浑身冒黑气。 姜世豪哆嗦了半天,“你们……你们挺损啊!” 第424章 三个老光棍子【修】 老五看着姜世豪,卷着手臂,一脸嘲笑。 “当初你是怎么祸害姜晓阳的,心里没点逼数?更损招数也有,你可以期待一下,哥几个玩你,那不是酱缸里抓王八,手拿把掐。” 姜世豪恶狠狠的,目光有臭水沟里大耗子那味了,“把照片拿来!不然我要你们好看!” 老五歪嘴一笑,黑暗凝视,“给你不行,可以给别人,我发发善心,让你来选接收人,怎么样?” 姜世豪磨着牙,看向花生,“姜晓阳,你想要什么?说!” 花生神色严肃起来,“想要照片,先拿出点诚意,去跟我从前的每一个朋友道歉!” 他看了眼徐满江和老五,“先从我五哥和我江哥开始。” 姜世豪后槽牙都快磨成粉了,他长这么大,就没跟人说过对不起三个字。 姜晓阳一个被爹妈抛弃的孤儿凭什么? “你!做!梦!” 花生点头,“行,那我先把照片,挨个寄给你们那个圈子里的公子哥大少爷,先让他们尝尝鲜?” “你……”姜世豪要气疯了。 一旁孙宝华恳求道:“豪哥……这照片要是传出去,咱们以后就没法混了……回去我爸就得清理门户,你爸肯定也瞒不住啊!” 姜世豪脑袋嗡嗡的,咬牙看着姜晓阳,“我要底板!” 花生道:“我说了,你得先拿出诚意,等你跟所有人道歉了,我们再来谈胶卷的事。想明白就开始吧。一会我两位大哥不耐烦了,一个机会都不给你。” 姜世豪脸颊的肌肉狠狠抽了抽,看着徐满江和老五咬牙切齿地说了句“对不起”,转身就走。 花生在他身后幽幽说道:“我要收到他们的反馈,不管用什么方法。” 姜世豪脚步一顿,几乎要炸了,但想到照片传出去的后果,还是咬着牙走了。 花生和徐满江别提多解气了,两个人感觉到自己的精神都得到了升华! 黄晓盈和朱华咵咵鼓掌。 老五一脸骄傲,“行啊,你俩出师了!” 花生谦逊道:“跟五哥还差得远……” 黄晓盈:“……”好像学着啥好玩意了似的。 徐满江也是尝到甜头了,“我记得你三哥三嫂都有小本本,都是李奶传授的干货,不知道外借不?我想研读一下。” 老五:“……”上头了你还! 花生:“……”上学时候都没这么用功。 … 中午,刘凤莲来接姑娘黄晓盈去相亲。 黄晓盈一脸不乐意,“妈,我不着急结婚……” 刘凤莲瞪她,“你不着急,我跟你爸着急了,你看你都20了,已经到了法定年龄了,就算是现在找对象,处个一年半载的,就22了。” “要是处不成,说是一时半会相不到合适的,那不就奔着二十三四去了?中间万一有啥变故,你不成了老姑娘了?那就不好找了!” “妈,结了婚,又要生孩子,我还怎么上班赚钱啊?到时候关在家里头,面对婆婆小姑子,说不定还得受气,有好日子不过,我遭那罪?” 刘凤莲一脸无奈,“你说那是不好的人家,妈能让你嫁到不好的人家吗?那你不相亲,知道谁家好,谁家不好啊?” “而且你就算相上了,也不是让你马上结婚,你还上你的班,赚你的钱,等时机成熟了在谈结婚的事。” 黄晓盈翻白眼,“妈,要是真相成了,你就不这么说了,我还不了解你和我爸?再说了,我二十三四就算老姑娘了?那我要是个有钱的老姑娘,你说有人要不?” 刘凤莲快被姑娘给气死,“你咋这么多歪理,我不管,今天这个介绍人说了,条件特别好!不能错过,就在国营饭店,耽误不了多大一会!” 黄晓盈拗不过,只好跟着刘凤莲去了。 结果没用上二十分钟,娘俩就回来了。 朱华问:“怎么这么快?” 吃饭的话,这菜都没上全呢吧? 刘凤莲丧眉耷眼的,“别提了。介绍人说得天花乱坠的,结果一个字儿都对不上!他那点魅力,全靠介绍人卖力。” 老五一听这话来兴趣了,问黄晓盈,“啥样人啊,给我大舅妈整出这么大阴影?” 黄晓盈撇撇嘴,“厨师学炒菜,跟流氓耍无赖,一点文化没有,你要说祖坟冒青烟,他都得问你谁点的,那话说的……” “听第一句我就想伸手,第二句聋哑人都得气开口,第三局植物人听了都得下床跑,一百米三脚印算没恢复好!” 老五:“……”天下还有这等奇人? 刘凤莲都没脸面对姑娘了,一溜烟走了。 黄晓盈唉声叹气,刚才她气得给那男的一顿怼,结果一回头,窦彦民和洪姨娘俩就在身后吃饭呢! 太丢人了…… 她连招呼都没打就跑了! 后边那男的还一个劲儿地在那喊,让她付一半的菜钱! 气死了。 她妈真会坑人! 晚上下班回家,说起相亲这事儿,黄晓盈还气得鼓鼓的。 黄玉珍真诚建议,“下回相亲,让你妈先去相,大差不差地看好了你再去。免得你以后结婚都得有阴影了,以为天下都没有好男人了呢!” 黄晓盈说道:“对了二姑,你记得当初在我们班借读的杨威不?之前他家租的我们隔壁房子。毕业之后没考上大学,就回老家了。” “昨天他不知道来京城干啥来了,路过咱们店看见我进来打招呼,突然说起万佳,非得让我给介绍,我感觉我有点张不开嘴……” 万佳是黄晓盈发小。 黄玉珍回忆了一下,“杨威?家里八个儿子那个?咋,老万家附近没有穷滴啦,想找这条件的,还用南穷北调?” 黄晓盈:“……”我就不该说。 黄玉珍啧了一声,“就算是个好人儿,那也得仔细考虑考虑。你嫁那老远,两口子打仗想回娘家,车票钱都得攒一阵子。离得近吃不上饭,好赖喝口凉水还能顶到娘家。” “你看前边胡同那男的给他媳妇打得多惨,就我仇人要过成那样我都得心疼,那要是娘家在跟前,你试试!全家参与,不分男女,摩拳擦掌,势不可当!” 第425章 全世界都在找对象 黄晓盈点头,“二姑说的是,这个杨威,除了长得还行,好像真没啥优点。” 老太太在旁边撇嘴,“长得好+老师,长得好+大夫,这都是锦上添花,那长得好+无业游民,你就听听,是不是个正经人?” 老五端着饭碗一顿猛炫,听他奶这话,好像马上就要@到自己了,鼓着腮帮子问:“奶,那要是你,你怎么选?离得近长得丑但条件好,离得远长得帅但条件差。” 老太太像看傻子似的看孙子,“那手心手背都是屎,你还非得搁里边精心挑选被?” 老五:“……”我努力不当屎。 … 最近也不知道咋了,好像全世界都在找对象。 李倩之前在大杂院住了不短的时间,吴淑英算是个挺想的开的人,经常开导李倩。李倩又是黄玉珍的大姑子,因此两人的关系也处得很不错。 从曹荷花那里知道吴淑英要找老伴,李倩就帮忙留意着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董春波没啥好说的,没什么良心也没有责任心,邓编辑更是奇葩大坑。 经历了这两人,吴淑英唯一的要求就是人一定要好。 李倩先在自己厂里打听了一下,有几个鳏夫,不是年纪太大,就是儿女太多。 吴淑英是想找人共度晚年,总不能找个要死的,后二十年净伺候老头了,那纯属自找罪受。 儿女太多了也不行,今天要钱,明天有事,不安宁。 李倩又托同事帮忙打听,还真就有个各方面条件都合适的,赶在中午休息的时候,到商业街找老太太和黄玉珍。 “这老林比吴姐小一岁,身体还挺健朗的,眼下有份扫大街的工作,人干净利索特别勤快。他本来有个闺女,也是可怜,生孩子血崩死了。” “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他老伴受不了打击,病得重,拖拉两年也去了,就剩他一个干巴人,也没再找。” “条件吧,就是一般条件,不如吴大姐,但他就一个人,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 黄玉珍心头一亮,觉得这老林为人要是过得去,那还真挺合适,“妈,你说呢?” 老太太道:“无牵无挂的,人品要是过得去,我看挺好,李倩,明天你好好问问,人家那边咋想的。” “对方要是也有意要往前走一步,有没有什么顾虑和想法,都了解清楚了,再跟小吴提,别到时候整岔劈了,怪不好的。” 这年头,寡妇鳏夫再找下家的都不多,一个是生活条件不好,家里要是有儿女的话,也不太愿意跟另一个家庭掺和到一起。 老年人就更不用说了,死了老伴之后,基本就是在孩子跟前养老。 李倩点头,“那我明天好好问问。” 黄玉珍记得上辈子,吴淑英在自己搬走后不久,就到孩子身边去了,在儿子楼下住,还养了两只小京巴,没找老伴。 这辈子倒是不一样了。 李倩很积极,第二天问明白了就把老林带到了玩具店。 黄玉珍捅咕李和平,李和平反应过来跟进去招待,“林哥快坐!” 老林有点腼腆,两手相互攥着坐到椅子上。看起来确实比一般老大爷干净利索,不像有的男人过了五十就胎胎歪歪,勾勾巴巴的。 反正是挺精神个人,说明这大爷心敞亮,过日子想得开。 众人第一印象都不错,客套了一番就直奔主题。 黄玉珍说道:“李倩是我大姑子,她跟你说了吧?我有个老邻居,比你大一岁,55了,儿女工作都好,也挺孝顺,平时用不着她操心,也不在一块生活。” “她自己有三间房子,还有退休金。一个月四十来块钱。” 这个岁数找老伴,不用说那些虚的。 像邓编辑那样的,在大妈眼里就应该直接送精神病院。 有啥条件和要求,摆到台面上商量,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不合眼缘就继续下一个,不磨叽。 老林挺不好意思的,“小李也跟你们说清楚我的情况了吧?小吴条件这么好,也不知道能不能看上我。” 老太太说道:“你们这个岁数,得看人处不处得来,其他都是次要的。你要是没有别的要求,我就让我儿媳妇把人接来,你们先聊聊。” 老林点了头。 黄玉珍赶紧骑车回到大杂院,地瓜早就买空了,最近吴淑英都没怎么出门,她到的时候,吴淑英正在院子里晒被子呢。 “老吴,有点事跟你说!” 黄玉珍把吴淑英拽进屋里,一顿嘀咕。 吴淑英愣了下,“那……我现在去?” “你去换身衣裳,我在这等你!那老头穿得可板正了,你也得有点诚意。” 吴淑英赶紧回去换了身出门见人的衣服,跟着黄玉珍一起去了玩具店。 到了地方,吴淑英也有点紧张,捋捋头发和衣服,才走了进去。 老太太当中间人给他们相互简单介绍了一下。 两人都小心地打量着对方,第一印象都挺不错,而且这个年纪了找对象,也不像年轻人,对容貌要求特别高,只要没有什么缺陷,基本都能接受。 黄玉珍把吴淑英拉到外边,“咋样,看着还行不?” 吴淑英老脸有点红,“还行,看着挺好,就是不知道性格咋样?” 对方年纪比他还小一岁,这让她挺满意的,要不然两人一过日子,就让她伺候病,那她是自讨苦吃,还不如自己无事一身轻。 “那就好好唠唠,了解了解,我看着你俩也挺合适。” 吴淑英点点头,性格这玩意,得解除了才知道。 屋里,老太太问老林,“咋样?我看你俩站一块还挺般配。不过这都是我们看的,得你自己相中。” 老太太也没因为吴淑英是自己一方的人就一个劲儿地夸,有啥说啥。 老林说道:“我没觉得哪不合适,主要是我条件没人家好,不知道小吴能不能能看上我,但我肯定不占小吴的便宜。” “就一点,以后我要先没了,那就不说啥了,她要先没了,姑娘儿子别把我撵大街上,屋子让我住到死就行。” 第426章 阶级敌人 老林挺不好意思的,但话说得大大方方。 “我条件没人家好,也不知道小吴能不能看得上我,不过我肯定不占小吴的便宜。我手里攒了点钱,工资啥的,以后都用到家里。” “就一点,以后我要是先没了,那就不说啥了。她要是先没了,儿女别把我撵大街上,屋子让我住到死就行。” 老太太觉得他的要求很正常,笑道:“行,我让儿媳妇跟小吴说说,她要愿意,一会过来你们俩自己聊聊。这个岁数,就看人处不处得来,其他都是次要的。” 老林点头应了。 黄玉珍赶紧骑车去了大杂院。 地瓜早就卖空了,最近吴淑英都没怎么出门,找人过来刷了墙,新买了炕席家具啥的,把屋子从里到外好好收拾了一遍。 也是受了李家的影响,想开了。儿女也不要她那俩退休金,她苦巴巴的过有啥意思?钱也带不走。 黄玉珍到大杂院的时候,吴淑英正晒被子呢。 “老吴,有点事跟你说!” 黄玉珍把吴淑英拽进屋里,一顿嘀咕。 吴淑英愣了下,“那……我现在去?” 对方年纪比她还小一岁,身体健康,这让她挺满意的,两人过日子是相互扶持,单方面让她伺候病,还不如自己无事一身轻。 “你去换身衣裳,老林穿得可板正了,你也得有点诚意。” 吴淑英最近也置办了几身像样的行头,打扮了一番跟着黄玉珍去了玩具店,紧张的一个捋头发拽衣服。 李倩当中间人给他们相互介绍了一下,也没因为吴淑英是自己一方的人就一个劲儿地夸,有啥说啥。 吴淑英和老林打量对方第一眼,就觉得印象不错,老太太一看有戏,就说:“后边仓库有地方,你俩过去单独聊聊。” 两人这辈子也没搞过对象,年轻时候都是家里帮着相的亲。也不知道说点什么。 老林寻思自己是男同志,得主动点,就说:“吴同志,小李她们都跟你说了吧?我手里有点余钱,扫大街还挣点。但我没有房子,现在住的地方是租的。” “你要是能看得上我,以后过日子,钱都交给你分配,以后我老了,你别让我流落街头就行。” 吴淑英听这话说得挺实在,也说:“我姑娘儿子生活条件挺好,用不上我,挣多挣少就是咱俩人,咱们这个岁数,不就是找个老来伴吗,你说的这个,那是当然的。” 两人心思差不多,算是达成一致了。 李倩要回去上班,黄玉珍跟李和平陪着吴淑英,去老林住的地方看了看,跟邻居啥的唠两句,看邻居的态度就知道老林为人不错。 随后老林又跟着去大杂院看了一眼。 双方都挺满意,后边就是处处看。 黄玉珍回到玩具店,就跟老太太说:“我看俩人还挺般配,就看性格啥的能不能合得来” 老太太说:“别人看着再好,都得他俩自己觉得合适才能过日子,过日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该说不说,黄玉珍对自家婆婆是真挺佩服的,人家没重生,也是人间清醒,后悔上辈子没早点把婆婆从大哥大嫂手里抢过来。 老太太这会儿心里正在吐槽李倩呢。 有功夫帮别人看对象,自己不知道找,现在四十来岁,岁数再大点,就是奔着找老伴了。 要是有合适的,赶紧给姑娘也搭咕一个。 … 李倩这会儿心思完全没放在自己身上,而是把鲁冰当成了阶级敌人,一心要把这个小没良心的给斗明白了。 目前,鲁冰把讨好李倩当成了首要任务。 说什么不会在麻烦李倩,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过是认为李倩始终会有消气的一天,想重回以前的日子,受李倩无微不至的照顾。 但李倩既不想要女儿的讨好,也不想跟傻子一样任劳任怨,更不需要一份虚情假意的母女关系。 她直接给鲁冰办了休学,花钱在厂里给她买了个学徒工的工作。 鲁冰现在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还要被厂里的其他女工排挤。 晚上下班回家,她跟李倩诉苦,还各种下决心。 李倩直接告诉她,“就我对你的了解,你那个决心,还没有屁臭的时间长。” “你学习不行,又没别的技术,当工人已经是你最好的出路,如果你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就只能去要饭了。” “到时候,你可别说我是你妈,我丢不起那个人。还有,别人排挤你,你先找找你自己的问题,是不是招人烦了。” “如果你没做什么惹人厌的事,那你大可以打回去骂回去,让人知道你不好欺负,找我有什么用?” 鲁冰委屈巴巴,“妈,我真不知道哪得罪她们了,要不你帮我打声招呼……” 李倩道:“挺大个姑娘,又懒又馋,你闻闻人家那小姑娘身上都清清爽爽的,买不起雪花膏还买不起胰子吗?你瞅你,一走一过,不用问都知道你当天吃的是啥。” “现在不是过去了,吃两片肥肉还往嘴上抹点油,出去显摆显摆。你女孩家家的,那大油头眵目糊,从头到脚马马虎虎,衣服好几天不洗一回,床单一个月不换。” “哪个活人能接受自己旁边站个泔水桶?长得丑是你爹的错,浑身上下没人味还能怪爹妈啊?” “我只是一个小组长而已,上面有领导,下面有工人,不能让人说我徇私吧?你让我跟谁打招呼,那不得罪人吗?我还干不干了?” 其实李倩在厂里的人缘很好,要不然现在学徒工的名额都这么紧缺,她也买不到。 但她不会帮鲁冰,还告诫鲁冰,不许跟人说她们是母女。 所以厂里除了办公室主任,谁也不知道鲁冰是李倩的女儿。 … 鲁冰被她妈狠狠埋汰了一顿,还没求到帮助,郁闷地把自己从头到脚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第二天到点起床就去上班,一点不敢耽误。 之前鲁老太不知道从哪打听到她来厂里当学徒工了,还想找她要钱。 鲁冰一点也不想当鲁家的血包,只能老老实实的上班,要不然,她妈绝对会把她赶回鲁家去。 第427章 好像有大病 这一批的新学徒,都被安排在电子元件安装的位置,这是所有步骤里最好操作的部分。 新人里,有个特别爱出风头的叫宋薇,学了还没有十分钟,就开始积极表现,“李组长,您看看我做得对吗?” 李倩四十多岁数人了,跟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没啥好计较的,过去看了看,给予肯定。 “对,就按照这个标准做,熟悉之后速度就会慢慢提上来。” 宋薇被夸了之后,很是高兴,拿了不少产品堆到自己面前安装。 新人们刚接触流程,本来就怕自己做不好,见她这样,都忍不住紧张起来,生怕自己做得不好被批评。 其实按照惯例,来新人之后,老人应该放慢速度,给新人适应的时间。 不过流水线的工作十分枯燥,工人们也有自娱自乐的方式,比如故意加快速度,看学徒们出糗。 宋薇这么高调,老人就更不会惯着她们了! 鲁冰其他人热火朝天的,也有些着急,她可不想当吊车尾,到时候她妈又该嫌弃她了。 但她突然听见旁边的姐妹俩对话。 姐姐说:“不用管别人,咱们就按自己的速度来,做得不好,再快也没用,一定要保证每一件都合格,不出错。” 妹妹赶紧点头。 鲁冰想了想,也老老实实做自己的。 没一会儿,流水线上就堆积了一大堆产品,新人们一个个手忙脚乱。鲁冰从来就不傻,她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只管低头认真做事。 旁边一个年长的女工见她挺踏实,就问:“看你年纪不大,怎么进厂了?” “大姐,我学习不好,长得也不好看,没啥别的出路,我妈才让我进厂的。” 女工听了这话捂嘴笑,“你这小孩,说话倒是挺实诚,不过我这年纪,你得叫婶子了,我家孩子比你小一点。” 鲁冰笑道:“您这么年轻,我不叫姐也得叫姨,哪能叫婶子啊。” 哪个女人被夸年轻不高兴,女工顿时乐开了花,“你这小丫头,嘴还怪甜的嘞,我姓肖,你要有啥不懂的,就问我。” 鲁冰心想自己终于交到一个可以正常交流的人了,“谢谢肖姨!” 中午下班铃响,老工人像人体闹钟一样,正好干完手里的活,争先恐后地去食堂打饭了。 新人们都拿宋薇当榜样,一个比一个卷。 鲁冰没管别人,干完手头的活,起身去食堂吃饭。 李倩提醒其他新人,“想熟悉操作,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儿,大家都去吃饭,休息一会儿,下午才有精神头干活。” 新人们听了这话才松了紧绷的弦,一个个从工位上站起来。 午休时间结束。 女工们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的位置。 宋薇竟然没去食堂,而是她托一个女工帮她把午饭带回来,直接在工位上解决的。 新人们都惊呆了。 她们离开的时候,工位上都堆着不少产品,这会儿都已经做完了。 “宋薇,这些都是你做的啊?你也太牛了!” “这才一个午休的功夫,才一上午,你就这么熟练了!” 宋薇在众人的夸赞下,成就感爆棚,几口吃完了饭菜,跟人传授起自己的经验,“我找到了一些窍门,可以交给你们……” 鲁冰一回来,就看见众人围着宋薇叽叽喳喳,而一些老员工,则似笑非笑地看着。 鲁冰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门道,不过她看见宋薇面前摆着的饭盒,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不是不让在车间吃饭吗? 正想着,李倩回来了。 她看见眼前的情景顿时一皱眉,“你们干什么呢?” 组长的声音把新人们吓了一跳,呼啦啦散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干活。 李倩严肃地走到宋薇面前,看了眼她面前做的一堆产品,还有她面前的饭盒,怒道:“你怎么在车间吃饭?” 宋薇被她突如其来的呵斥声吓得一抖,委屈道:“李组长,我是看上午堆积了不少产品,担心会影响进度,中午就留下加班了。” “我是问你为什么在车间吃饭,厂里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在车间吃饭,你没仔细看吗?你们进厂的时候,大会上也特意强调过,你也没听见?” “甚至今天早上安排工作的死后,主任还特意强调了好几次,要注意车间卫生,你怎么想的!” 李倩气得不轻。 新人爱表现无所谓,但不能太自大了。 她们手里是电子产品,零件很容易受到污染,平时上流水线都要穿工作服戴口罩。 宋薇没带口罩不说,居然还在工位上吃饭,甚至对着产品喷口水! 鲁冰在旁看着,庆幸自己没有跟风。 以前她妈就告诉她,什么时间干什么事,要掌控好自己的节奏,别让人牵着鼻子走。 当时她只觉得她妈唠唠叨叨,很烦人。 现在她总算知道她妈是在教她欲速则不达。 但宋薇似乎还没明白自己犯了多么严重的错误,“李组长,我知道了,以后我不这样了。” 李倩拧眉道:“这不是认错就能解决的问题,这会给厂里造成损失,违反规定扣十分。还有你做的这些有风险的产品损失,要从你的工资里扣除。” 宋薇没想到李倩会给自己这么严重的惩罚,猛地站起身。 “李组长,我才刚进厂,很多事情不懂不是很正常吗?又没出什么事,我也道歉了,你这么咄咄逼人,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李倩脸色沉下来,“这是厂里的规章制度,你要是不服,那就上报,等厂里的处置。” 宋薇刚刚被新人们捧到云端,转眼就被处置,肯定受不了,气得将眼前的产品掀翻在地。 “我听说新人进场都要遭遇下马威,李组长该不会是觉得我太优秀了,以后抢了你的位置,才故意为难我吧?” 李倩:“……”这是得什么大病了? 鲁冰知道她妈是组长,在工人面前骂人不太好,站起来说道:“宋薇,明明是你自己上班违反规定,还胡说八道地污蔑别人!这是车间,不是你搞阴谋的地方,收起你那一套!” 第428章 大清亡了! 鲁冰一出声,所有人都朝她看过来。 鲁冰手心冒汗,但还是坚持说道:“空气中有粉尘都会导致静电积聚,造成元件损坏,你居然在工位上吃饭喷口水,到时候产品不合格,难道让我们所有人跟你一起承担损失吗?” 宋薇愣了,其他新人也愣了。 原本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一个小错误,根本没必要小题大做。 听了鲁冰的话,才知道问题很严重。 鲁冰本身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好相处的人,她现在都不敢跟她妈叫嚣,这帮人凭啥? “这些东西,都是开大会的时候,工人代表强调过的,这都没记住,就想着怎么出风头了吧!” 鲁冰说完就坐下,继续低头干自己的活。 众人听了她的话,意识到这件事错就在宋薇,都默不作声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向鲁冰的目光也没那么嫌弃了。 李倩略有些诧异地看了眼鲁冰,转头对宋薇说道:“接不接受处罚,你自己决定。” 宋薇见没人帮自己,咬唇道:“我接受。” 李倩早就让人停了流水线,把宋薇刚才接触过的产品都收了起来,对所有人说道:“你们都记住这个教训。” “流水线不是争强好胜的地方,需要日复一日,按部就班地工作。如果你们吃不了这份苦,趁早另谋出路。宋薇,你跟我走。” 宋薇一脸委屈的跟着李倩出去,经过鲁冰身边时,还狠狠瞪了她一眼。 等她们出去,新人们都忍不住议论,还好没跟宋薇学!差点被坑了,还好没跟宋薇学,完全忘了刚才一个个是怎么吹捧宋薇的。 鲁冰见到这副场景,忍不住叹了一声。 这帮傻叉,还不赶紧干活,难道不知道干不完今天的任务就要一直干吗! 晚上九点半,鲁冰所在的生产线,才赶上今天的任务量。 众人对宋薇的态度更差了。 都是因为她乱出风头,才连累了她们。 鲁冰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已经累得一动也不想动了。 重复做了成百上千次同样的动作,她的手已经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这才一天的时间,她简直无法想象,自己要是今后几十年都要这样干下去的滋味。 那简直太可怕了! … 鲁冰在厂里水深火热,金玫瑰和百惠鞋业的几个人也累得跟死狗一样。 五月份的京城正是春夏交界,最近买衣服买些的特别多,每天都忙活到晚上九点才能下班。 老五一到家,就开始喊,“妈!妈!妈妈!” 黄玉珍脸一拉,“饿了喝水,馋了扇嘴。干啥你一口一口的,别让抓狗的听见,给你套去!” “妈我想吃鱼,清蒸滴,红烧滴,醋溜滴。” “咋滴你熊瞎子成精了,跟鱼过不去,这家伙还点上菜了,大清亡了!奴隶制黄了!现在用人都有偿了!” 老五:“……”他这张巧嘴,咋一到妈妈面前就被制裁呢。 “20,行不行……” “行吧,蚂蚱子也是肉。” 老五:“……”完了,给高了! “妈你多放点盐嗷,淡了不好吃。” 黄玉珍笑:“放心吧,只要你钱到位,保证你上厕下边那张嘴都能尝到滋味。” 老五:“……”那大可不必吧。 老五聊次完他妈,又去聊次他爸,“咋地啦,拉拉个脸。” 李和平唉声叹气,今天老爷子有点感冒,他陪着在家来着。 “我一片孝心,给你爷做的疙瘩汤,他说跟人家喝多了吐得似的!” 老五嗤的一声没忍住笑,被李平和黑着脸拍了一顿鞋底子。 老太太在一边幽幽道:“珍惜你爸嫌弃你的日子吧,等老头子那天噶了,你想伺候都伺候不着了。” 一句话给李和平整得眼泪汪汪的,“妈说的是,那天收拾货的时候,我爸说你,我就不应该跟他犟。” 老太太嗤之以鼻,“你爸能说我啥,说我我也不生气,以和为贵。” “他说这回有个玩具你选的都卖不出去,领块猪肉出去,都比你眼光好。” 老太太听了抬屁股就找老伴去了,老头子欠噶! 李和平在后边喊,“诶!妈!妈!以和为贵!” … 黄晓盈那天接收到二姑的意见之后,就一直等杨威过来,打算回绝了帮他跟发小牵线的事儿。 左等右等,没等完杨威,等来了另一个女同学。 这女同学上学的时候就跟黄晓盈不对付,主要是嫉妒她长得好看。 她知道黄晓盈现在还没对象之后,优越感顿时就来了。 “晓盈啊,我对象谈了快两年了,对我好,工作也好,工资也都给我花。就是他家太穷了,父母也都去世了,以后没有照应,你说我是继续处,还是不处了呢?” 这是跟黄晓盈搁这炫耀对象对她好,选择权还在她呗? 黄晓盈能惯着她吗? “白骨精打腮红,瞅你那个鬼德行!黄豆卖不出去,都让你吃啦?把你撑得,上面嘎巴嘴,下边直放屁,你早干啥去了?” “他是昨个穷的,还是今儿个穷的,你认识他那天他就穷,你现在嫌他没爹没妈没后盾了,你花人家工资时候,咋没嫌人家钱咬手呢!” “跟你这种人处对象,比让狗咬一口都疼!归根结底,就是你穷,你要是又好看又有钱,还至于落他手了?” “处二年了你来权衡利弊来了,你那脑黄转的,比你二大爷抽那陀螺还快,还问咋整,分手!把花人那钱还给人家,给好人倒地方!” “还问我咋整,谁家要是摊上这好姑爷,都得乐坏了!不行你看看那刑侦档案去,那里头像你这案例有的是!” 女同学被她骂得呼吸急促,心脏加速。 黄晓盈冷笑看着她,“分手也没啥大不了的,当不了白月光朱砂痣,你可以当眼中钉肉中刺啊!” “你,你也太能埋汰人了……“女同学气得狠狠一跺脚,转身就跑了。 黄晓盈叉起腰,“哼,跟姑奶奶显摆个屁!埋汰死你!” 一回头,明珠妈妈洪丹在门口站呢。 黄晓盈:“……”我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请用法律制裁我。 第429章 秀才遇上兵 洪丹见黄晓盈一脸尴尬,眼里溢出笑,走进店里,“盈盈,这会儿不忙吧?” “洪姨……哈哈,快进来,您是来拿信的吗?我给您倒杯水。” 窦彦民没空的时候,洪丹也经常替姑娘跑腿送信,跟黄晓盈早就很熟悉了,不过孩子在长辈面前总要拘谨一点。 她还是头一回看见黄晓盈泼辣的一面。 女孩子就该厉害点才好,面面的艮艮的,过日子都不爽快。 像她家明珠。 明明你是对的,结果对方脑细胞太过正直,根本听不懂你在阴阳什么,导致你吵架的时候败下阵来,憋屈无力,还要挨顿揍。 所以当不上秀才就当兵,也是一种活法…… “大民今天有点忙,叮嘱我过来拿信。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店里?” “今天星期一,客人不多,五哥跟我二姑去仓库那边验收了。朱华这会儿在隔壁帮楚红嫂子呢。” 黄晓盈把信和棉花做的明珠小玩偶用手绢包好递给洪丹。 “这小玩偶是我五哥做的,他把李奶卖的玩具给拆了一个,拿里边的叫叫按在玩偶里了,因为这个还挨了顿揍。” 洪丹捏咕捏咕小玩偶,果然发出嘎嘎的叫声,笑得眼泪都出来,“别说,我姑娘我知道,她就喜欢这些丑不拉几的东西。” 黄晓盈听见嘎嘎的叫声也忍不住笑,只要明珠看了高兴,也不枉五哥大半夜在屋里被针扎得泪流满面。 洪丹把信和玩偶好好放进自己的背包里,说道:“上回你给我挑的大衣,出门人家都说好看,哪天你再陪阿姨去逛街被?” “好啊洪姨,我听客人说,有的店铺直接照着我们家的货选品,我正好去看看什么情况。” “你们家生意好,难免有人模仿,这是不可避免的。” “我知道的洪姨,他们模仿,永远只会慢我们一步,新品的红利我们吃过一波才轮到他们,我们还是赚的。” “我二姑说,就算是自己设计打版,也会迅速出仿版,这是没法杜绝的,要摆正心态。再说,别人能模仿我们的货,模仿不了我们的人,我们店回头客多。” 她们店专门有个八卦分享小团体,老带新,成员日益增多,多数都是她二姑和五哥的铁粉。 给自己买,给姑娘儿子买,给亲戚朋友买,给媳妇姑爷买,一个人能发展一个家族,根本不愁客源。 这玩意别人咋仿。 洪丹听了这话,赞道:“你二姑就是有见识,你跟着好好学,将来自己也能有一番天地,女人也不是不能做事业。” 黄晓盈听了这话,神色有些纠结。 洪丹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你跟洪姨说说,姨给你出出主意。” 黄晓盈就说:“那天我妈拉着去国营饭店相亲,您不都看到了么……我妈现在一门心思让我找对象,怕我剩下挑不着好的了。但我不想那么早结婚,被家里的琐事牵绊住。” “我二姑说,顺其自然就行,不用刻意为了事业回避婚姻,也不用为了婚姻放弃事业,要是有什么为难的,那肯定是因为钱赚得不都多。” “她说不可能全天下的公婆都拦着儿媳妇干事业,洗衣做饭,伺候公婆,照顾孩子,哪一样都可以请保姆,多挣点钱啥都解决了。” 洪丹笑道:“你二姑说的有道理,不是所有婆婆都想把儿媳妇拴在家里当牛做马,女人天天在家熬着,各方面能力都会慢慢退化,个人魅力也会逐渐消失。” “接踵而来的就是男人变心,家庭战争,得不偿失。相反,要是儿媳妇有本事,婆家难道会觉得脸面无光?” 黄晓盈叹了一声,“道理我都懂了,不过这话我二姑也不敢跟我妈说,我妈太执着了,她也不相信我能干出什么事业……” 洪丹拉过她的手拍拍。 “其实吧……你跟你母亲的想法也不冲突啊,她就是想让你先找个对象处着,免得耽误了好时光。” 毕竟女孩子的青春宝贵,年轻时候不谈恋爱不心动一次,熬大了年纪慌慌忙忙找一个,多遗憾啊! “你就踅摸着被,万一能碰着婆家通情达理,对象也忙得没空理你,但你们又彼此喜欢心意相通的呢……” 黄晓盈:“……”有这样人? 洪丹笑眯了眼睛,“你只要积极面对问题,你母亲就不会逼得你太紧了。” 黄晓盈点点头,正好这时候来客人了。 洪丹见状起身,“你哪天休息,给我打电话!” “好的洪姨。” 黄晓盈招呼完了客人,就把针线活拿出来做。 … 这几天天气好,老头老太太把摇椅放在店门口,躺在那晒太阳,一边跟凤书闲唠嗑。 双胎提前三四周就会发动,眼看还有一个月,老头老太太天天把凤书带到玩具店。 一个是多活动活动有助于生产,再一个商业街离妇幼保健院比较近,万一发动了,他们这边人手多,随时方便去医院。 老爷子说:“当初我就说我爹偏心眼,我哥小名叫铁蛋,我姐叫丫蛋,到我这起个啥,比狗强!!!咱不说这名好不好,就说这也不是人名啊!” “后来嫌比狗强三个字太长,喊我回家吃饭都叫强啊,回来吃饭了,同村一帮半大小子都问,叫啥强啊?我都不好意思说,我小名叫比狗强……” 老太太:“那年月,比狗强是对你美好的祝福,多少孩子养得不如条好狗沉,我还叫大老哏呢,我找谁去?” 凤书在旁边都要笑岔气了,努力平复,生怕动了胎气。 还好她公婆懒,就老三老四老五这么叫了,要不起个啥小名真不好说。 旁边店铺的小媳妇出来倒水,见刘凤书眉开眼笑,一脸开怀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不快。 她也怀着孕快生了,哪天不干活? “那什么,妹子,你这肚子怎么这么大呀?平时在家不干活吧?我跟你说,可别因为怀孕了就养起来了,胎大容易难产。” “你看你孩子这么大,到时候怎么生啊,要是遇上胎位不正,难保一尸两命!” 第430章 祖传的嘴 隔壁小媳妇刚刚她还挨了婆婆的骂,这会看着刘凤书喜笑颜开的模样,就觉得尤为刺眼。 明明对方也是当媳妇的,却跟在娘家一样自在,有的姑娘在娘家都要受苦受累,这个叫什么凤书的真是好命,摊上这样好的婆家。 一时心里不平衡,酸话脱口而出。 凤书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哪个孕妇也听不得别人咒自己胎大难产,一尸两命。 而老太太这会儿已经开骂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了?怎么啥胎都能保住!生出你这么个劣质品种,搁这指挥这指挥那的。” “出生时候扯嘴唇子拽出来的啊,舌头这老长?给你闲的,扔牛棚里都顶盐砖了,牛犊子舔你有滋有味的!” 小媳妇没想到平时看起来笑眯眯的老太太,嘴巴这么毒,气得一撅哒回屋了。 几人都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那小媳妇回屋不知道从哪整了只死耗子,啪叽一下扔在凤书脚边了。 凤书是眼睁睁看着死耗子甩着长长的尾巴砸过来的,惊得连连后退。 老太太赶紧扶住她,但还是受了惊,肚子当场就疼起来。 她感觉肚子一阵阵收缩,一股热流顺着裤腿往下淌。 老太太赶紧喊黄玉珍,“老二媳妇,快出来,凤书破水了!” 黄玉珍刚从火柴厂那边回来,正在玩具店后边小仓库吃饭呢,听见动静赶紧跑出来。 隔壁小媳妇一看闯祸了,抬脚就想往回跑,兴许是太过惊慌,绊在门槛上,一个跟头摔在了门口。 屋里传来几声惊慌的叫喊声。 老太太掀起眼皮冷冷看了一眼,跟黄玉珍说:“倒骑驴人多了蹬不快,让老三先送你和凤书去,我们关了店门就去医院。” 孟秋喜吕燕她们听见动静,也赶紧跑出来,帮忙把车上的被子铺好,七手八脚地扶着凤书上车。 老三骑上倒骑驴就要走。 隔壁小媳妇的婆婆出来喊道:“带上我们一起吧,我儿媳妇也要生了!” 老太太挥手让老三赶紧出发,“还耽搁什么,凤书怀的是双胎,一时半刻都耽误不得,管好自己,别当滥好人!” 隔壁见他们不管,有些懵了,纷纷指责,“你们怎么这么冷血啊?” 老太太一指脚下的死耗子,“我不信刚才你儿媳妇说的话,你在屋里没听见,我孙媳妇要是有了三长两短,你儿媳妇就是杀人凶手。” “吕燕,你去派出所先立上案。老头子,你看着这只死耗子,谁也不许动,等公安来人了再说!” 隔壁老婆子一听这话,顿时就冒汗了,回手就给靠在门上,疼得满脸煞白的孕妇一个耳刮子! “叫你嘴欠,叫你多事!我告诉你,要是我孙子活不下来,你也给我去死!” 隔壁儿子急得团团转,“妈!这个时候还说这些干啥,我先去找车,你把人照顾好!” 老婆子这个时候还对着儿媳妇骂骂咧咧。 老太太冷眼看着,难怪这小媳妇心里不平衡,但自己过得不好,就把气撒到别人身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路是自己走的,脚底的泡是自己磨的。她要不使坏,自己也不会有这一遭。 她是不会为了救一个凶手,耽误凤书一息时间的,谁知道这一点点的时间会不会要了人的命? 农夫与蛇的故事谁没听过。 早餐店,凉皮店,综合商店还有玩具店,依次锁了门,文庆陪着老爷子在这等公安,剩下的人先去了医院。 黄玉珍这边,很快带着凤书到了医院。 “老三,你赶紧进去叫大夫。” 羊水破了但要平躺,几个护士很快推着担架车出来了。 检查了一下说宫口才开两指,还得再等等。 黄玉珍让老三去给老四打电话。 老四已经调任回京,不出任务的话,平时就在京城,接到电话一脚油门就到了医院。 刘凤书看到丈夫,心里万分踏实,只是宫缩越来越频繁,人疼得受不住,攥着病床的栏杆骨节发白。 老四干脆让她拉着自己,胳膊被掐青了一大片。 秀荣刚才从店里拿的瘦肉粥和鸡蛋,吕燕又去买了汤,趁着凤书宫缩的间隙,让老四喂凤书吃点东西,免得生时候没力气。 老四马上就要当爹了,又是欢喜又是担心。 护士过来看宫口的时候,他连忙问:“护士,我妻子肚子里怀了两个,又是第一次生孩子,要是剖腹产的话,有把握吗?” 护士诧异地看了眼前的年轻军官一眼,一般还真没人主动提起剖腹产的,一个是怕花钱,一个是产妇恢复的慢,要住院还得用人照顾。 “同志,能顺产尽量还是顺产,这样产妇身体恢复得比较快,双胎的确有需要剖腹产的可能,手术期间不能保证全无意外,要看产妇的身体素质。” 医护人员是不可能跟病人家属打包票的,他们也没法打包票。 老四:“好,有任何意外,要先考虑大人的安危。” 同为女人,护士听了这话露出笑容,态度都比之前和善了,“很快就能进产房了,产妇和孩子需要用的东西都带好了吗?” 孟秋喜说道:“带了带了,都带着呢!” 这几天她们本来也防备着凤书会生产,东西早就准备好了,白天都直接带到店里。 凤书这边刚进产房,隔壁小媳妇也被送来了,她的情况显然比凤书要紧急一些,直接就推进产房了。 隔壁店铺的老婆子姓刁,看见他们也在产房外面候着,脸色阴沉沉的很难看。 但老四气场两米八,知道凤书破水就是被他们家弄的,眼神冷得跟冰似的。他旁边还有老三这个金刚大护法虎视眈眈。 老刁婆子也只敢小声哔哔,“娇里娇气的,一只耗子吓成那样,有个皇帝爹啊?” 黄玉珍站起身,“老家哪的水质这么不好,养出你这么个缺项的玩意,没事多吃点猪肝羊肺狗脑子,补充点维生素ABCD,不行搁太阳穴拔个罐,省得脑瓜子湿气太重!” 老刁婆子缩起肩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家老太太,这嘴祖传的啊? 那咋还往儿媳妇身上传呢? 第431章 相亲大作战 老刁婆子的儿子有点害怕李家人,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事儿是我们的错,我们道歉,妈你少说两句,这都啥时候了……” 公安都立案了,人家儿媳妇要是有啥差错,不得追究他们责任吗! 现在还招惹人家!怕他不被打死咋的? 黄玉珍见这男的还算明事理,狠狠瞪了眼老刁婆子坐回去了。 老刁婆子也老实了,眼神都不敢往这边瞟一下。 这时候,护士一脸急色的从产房出来。 李家人刷的站起来,心里咯噔一下,结果护士不是找他们的。 “谁是赵娟娟家属?” “这!这呢!”赵娟娟的丈夫赶紧过去,“咋了护士,我媳妇生了吗?” “赵娟娟的孩子胎位不正,脚朝下,要转剖腹产,需要你们家属签字。” 老刁婆子一听就急了,“让她再生生,哪有上来就剖腹产的,不都是生不下来才剖腹产吗?剖腹产还要住院,得花多少钱啊!还得专门整个人伺候她!” 护士脸冷了,看吧,这才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你听清楚,脚朝下,不尽快把孩子生下来,大人孩子都有危险!你们快点决定!产妇现在都没力气了。” 赵娟娟的丈夫过来签字,“剖吧剖吧!一定要保证我儿子的安危!” 护士气的甩脸子回了产房。 没多久,剖出来一个女孩,老刁婆子母子二人听了都愣住了。 “不可能,她肚子尖尖的,谁看了都说是儿子!” 这样的护士见得多了,都懒得跟她们说话。 紧接着,另外一个护士出来喊:“谁是刘凤书家属?” 李家人呼啦一下全围过去了,护士笑道:“恭喜你们,产妇顺利产下一对龙凤胎!” 两个孩子就被抱出来,老四看了眼襁褓,问:“我妻子怎么样?” 李家其他人也都盯着护士,护士心道天天都是这样的家属,她们都得多活几年。 “各位放心吧,产妇很好,稍后就会推出来了。” 李家人都松了口气,这才看向两个孩子,身上有胎脂,但能看得出来五官挺漂亮。 老四当爹了,嘴咧开二尺长。 老五心里苦,现在全家人就他没下崽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李家人这边高高兴兴,老刁婆子那边却开始骂了,“十个月好吃好喝的,结果就生出个丫头片子,怎么这么没用!” “生个丫头片子也就罢了,还剖腹产!别人都能正常生,就她金贵?她有那金贵命吗?生了个赔钱货,现在住院还要花钱……” 赵娟娟丈夫也非常失望,听见他妈抱怨,也没再帮妻子说话。 老刁婆子因为今天的事心里有气,越骂越难听。 李家人在这边听着,心里都直窝火,这赵娟娟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摊上这样的婆家,难怪戾气这么重。 产房门打开,刘凤书被推了出来。老四赶紧把孩子塞给他妈就去看媳妇,还没等说话,就听产房里护士喊道:“赵娟娟有休克的迹象!” 李家人都面色凝重的抬起头,结果老刁婆子还在那里爆炸,“人家龙凤胎都能顺顺利利生孩子,到她这屁事不断,我不管了!” 赵娟娟丈夫见他妈拽着他爸走了,像无头苍蝇似的在那里乱转。 老太太简直想一脚把这男的踢死,“你要是没主意,就赶紧联系你媳妇娘家人!” 这死男的听了这话,才想起来媳妇还有娘家人,赶紧去借电话往老丈人上班的厂里打电话。 李家人推着刘凤书回到病房,一帮人就忍不住吐槽了。 “他们家至少开着个小店面,也不至于穷到这种地步吧?生孩子是要人命的事,还抠抠搜搜。” “谁要是摊上这种婆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一说生的姑娘,那男的瞬间心如死灰,怕万贯冥币无人继承吗?” 吕燕说道:“男人要没良心,生儿子也照样没良心,有个男的,他媳妇给他生七个孩子,还伺候他爹妈,他还非要离婚,还故意诬陷他媳妇外边有人……” 众人:“……” 生七个孩子+他爹妈+他,伺候10个人!别说出轨,卧轨都没有时间! 从小给孩子剪指甲,一回得剪一百来根。一个礼拜光洗袜子都得洗一百来只。孩子要丢了不报数都不知道丢的是谁。 这媳妇离婚都不叫离婚,这纯属是刑满释放了。 吕燕嗤笑一声,“离婚之后又后悔了,说知道错了,苦苦哀求,求他媳妇赶紧回去。” 老太太说:“他这不是后悔了,是离婚之前没打听好,有没有女的愿意承接他家这烂摊子,这人要是der,吃啥药也不去根儿!” 下午。 赵娟娟终于被大夫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送到了对面的病房。 黄玉珍趴门看了一眼,赵娟娟整张脸都是青的,人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没啥生机。 她妈趴在姑娘床边哭得撕心裂肺的,父亲和兄弟商量着去找她婆家讨个说法,又觉得姑娘生了个丫头片子在婆家抬不起头。 这种情况,在计划生育最严的这几年,其实挺普遍的。有些人家为了要个儿子,到处躲,生了姑娘被婆家逼到跳河的都有。 除非“赵娟娟”自己觉醒,否则以后就只能活在婆家的阴影之下。 顺产在医院住个两三天,基本就可以出院。 老四之前出任务,都没休婚假,这次媳妇坐月子,他直接一起休了。 有他在家陪着刘凤书,饭也会做衣服也会洗,人又是他亲媳妇,其他人就是偶尔打打辅助。 倒是两个人培养感情的好机会,眼见着,夫妻俩是越来越亲密了。 不过黄玉珍还是请了个有经验的月嫂帮两人带孩子,至少得让小两口有喘口气的时间,两个孩子可不是那么好带的。 有个明白人帮忙指点,也少走弯路,少生气。 … 黄晓盈跟她爸妈谈了下找对象这件事,彼此达成了共识。 刘凤莲答应有合适的人选自己先相。 本来是个挺积极向上,心满意足的决定,结果刘凤莲相了三个就开始精神萎靡,相到第五个开始抑郁,再提相亲就有点打怵。 第432章 高质量男性 黄晓盈劝她妈,“妈,您可是女儿的第一道屏障,您就辛苦辛苦,替我把把关呗,我的幸福就全寄托在您身上了!” 刘凤莲一脸幽怨,“我相不了,你还是自己找吧,现在的年轻人,我摆楞不了……” 黄晓盈唉声叹气,“妈,那我要嫁不出去咋办啊?” “多挣点钱吧,实在不行娶一个,要好操控的。自大的不要,好色的不要,莽夫不要,娘娘腔不要,神经病不要,没主见的不要,不挣钱的不要,太傻的不要,太奸的也不要……” 刘凤莲一口气举了108个栗子,把黄晓盈砸得头晕目眩。 相亲后遗症这么大吗? “对了。”刘凤莲补充道:“妈长妈短的也不要!张口闭口我妈说了,你就直接让他别说了!” 黄晓盈:“……”这不说的我五哥吗?回头她得赶紧让五哥改改,别到时候被明珠嫌弃。 “妈,你这不要那不要,要求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刘凤莲瞪她,“这也要那也要才是要求高,我不要还叫要求高了?” 黄晓盈:“……”有道理,不为难别人,只为难自己,还叫要求高? “妈,我知道了,我肯定好好挑。” 刘凤莲像赶苍蝇一样,“去吧去吧,挑去吧。” 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垃圾回收站,垃圾太多了,遍地都是。 黄晓盈本以为家里搞定了就能安安心心上班赚钱了。 至于对象,她决定等对方来找自己。 别说,自从有了这个想法,桃花一朵接一朵。 经常有小伙子借口买鞋来接触黄晓盈。 黄晓盈卖鞋,打扮的肯定要时尚些,身上穿着当下最流行的衣服鞋子,齐腰的大波浪,画着淡妆,没人喜欢才奇怪。 不过黄晓盈没有一个中意的。 对方不是想让她回家相夫教子,就是让她换个工作,还有打包票给黄晓盈找个好工作的。总之,就是觉得她现在太招摇了。 黄晓盈嗤之以鼻,都什么年代了,还不许女人抛头露面? 黄伟两口子听说了也挺生气,姑娘长得漂亮还有错了,她又没勾搭谁,怎么就招摇了? 百货大楼也有售货员,也有漂亮的,怎么不叫招摇? 说到底,还是瞧不起个体户。 当然了,也有家庭条件不错的小伙子,宁可娶个体户也要接触黄晓盈的。 其中最上心的,就属国营招待所上班的陆展鹏。 陆展鹏家里能把他安排着这种单位,显然有点小权。他本人长相过得去,在未婚择偶的行列属于行情紧俏的类型。 就是人有点傲气,眼光高,家里给介绍了不少姑娘都没能入眼。 偶然在街上碰到黄晓盈,顿时就不能自拔了,三天两头地找机会来百惠鞋业晃悠。 陆展鹏认为黄晓盈在别人店里打工,亲亲苦苦地卖鞋,一个月才二十块钱的薪水,肯定抵抗不了他这样的高质量男性。 每次来,从发型到衣着,鞋子手表都是百货大楼的精品货。显然是要跟黄晓盈展示自己的经济实力。 这也无可厚非,动物界雄性都比雌性漂亮,求偶是他们的天职工作,当然要全力展示自己的优点。 陆展鹏的优点就是良好的家庭条件。他本人的工资一个月有60多块钱,远超同龄人。 可惜黄晓盈就跟瞎了一样,完全看不到他身上的闪光点,满脑子都是赚钱,根本没空去体会陆展鹏那颗快要烧着了的心。 老五看出门道了,问黄晓盈到底咋想的,有没有那个意思,要是有那个意思就好好考察考察。 黄晓盈完全没有,她只关心陆展鹏买不买鞋。不买鞋就远点扇着,不要耽误她招待别的顾客。 陆展鹏魅力展示失败,十分受挫,患上了单相思大病。 他妈房美琴见儿子一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就问是怎么回事。 陆展鹏也有心想跟父母寻求帮助,就说自己看上了百惠鞋业的售货员。 房美琴一听,儿子看上了一个没工作的女人,就很不乐意了,又见儿子被勾得神魂颠倒的,就更高兴不起来了。 “展鹏,个体户就很上不得台面了,她连个体户都算不上,就是给个体户打工的!她不是看不上你,是有自知之明,觉得配不上你!” 陆展鹏闻言眼睛一亮,“那,要不咱家给晓盈安排个工作?当个体户那么辛苦,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哪有时间处对象,接触人也乱七八糟。” 房美琴气了个倒仰。 她这么说是想让他儿子看清现实,没想到还给他提醒了。 高中学历倒是还行,可好好的一个大姑娘不去找个正经工作,自甘堕落去卖鞋,那不就是伺候人的活吗? 这么喜欢伺候人,上国营招待所,国营饭店,百货大楼,那都是正经单位,哪个不比个体户强。 这女的就没什么追求,怎么能跟她儿子有共同语言? 而且,哪个当妈的也见不得自己儿子被人迷的神魂颠倒! “展鹏,你是不是就看上她好看啊?好看的姑娘多了去了,你没必要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妈,回头妈给你介绍个漂亮,工作又好的。” “妈!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肤浅?” 陆展鹏不乐意了,“晓盈不止是漂亮,她真实不做作,敞亮不扭捏,大大方方的,我见了她就觉得心情舒畅。妈,你就帮帮儿子吧!” 黄晓盈五官漂亮,皮肤白的发光,长腿细腰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几次接触下来,性格也很开朗,眼睛看人的时候满是真诚,嗓音清凌凌的。 每次陆展鹏一看到黄晓盈,那种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就会让他无法自拔,越看越喜欢,别提多相中了! 他从来没这样心动过!只要黄晓盈同意处对象,他可以答应任何要求! 房美琴见儿子这样,心里堵得跟什么似的! 她倒要去看看,那个黄晓盈到底有多大魅力,能给她好好的儿子迷成这样! 该不会是这个女人欲擒故纵,想图他们家什么好处吧? 房美琴越想越生气,但又不想让儿子不高兴,就说:“行行行,明天我过去看看,跟那个姑娘好好谈谈。” 第433章 这女人绝对不能要 陆展鹏以为他妈要帮他说好话,笑得合不拢嘴。 “妈,晓盈是高中学历,形象也好,只要有空出来的工作岗位,去应聘肯定没问题,妈给打个招呼就行。” “不过,我不想让晓盈干什么服务员之类的,她太漂亮,接触的人太多,我不放心。最好是坐办公室,安安静静地上班下班,也好多把心思用在家里。” 房美琴在一边越听越上火,心里已经在琢磨,该怎么跟黄晓盈说,才能把儿子的这段孽缘给掐了!! 第二天。 房美琴精心打扮了一番,显然是想在气场上碾压黄晓盈。 陆展鹏却以为他妈是因为心里重视,觉得黄晓盈将来嫁过来,跟这么通情达理的婆婆,肯定会相处得很好。 母子俩各怀心思地去了百惠鞋业。 黄晓盈正在接待顾客,那大妈一看就是熟客,跟黄晓盈聊得可热乎了。 老五一看陆展鹏又来了,还带了个中年女人过来,不由嘶了一声。 这架势一看就不是来买鞋的,这是把妈带来助攻了? 房美琴等了半天也没和黄晓盈说上话,就有点不耐烦了,看见儿子目光痴迷地看着黄晓盈,眼皮狂跳,眼睛跟X光射线似的扫描黄晓盈。 一掐就断的小蛮腰,秀气挺翘的胸脯,一双未语先笑的眼睛,妥妥的狐狸胚子! 卖个鞋而已,至于这么妖娆吗?勾引谁呢!说不定他们家展鹏只是她勾搭的其中一个! 天天在这里迎来送往的,谁知道勾搭了多少男人? 房美琴脑袋里的警报吱吱吱地响! 这女人绝对不能要!不然以后他们家还不得被这小妖精给占领了啊? 黄晓盈不知道房美琴在哪里自嗨,把大妈哄得心花怒放,送出了店门。回头看见陆展鹏带个女人来,也没多想,十分自然地过去问对方要买什么鞋。 “黄同志是吧,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说。” 房美琴刚出家门时端起来的高姿态,这会儿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碍于儿子在身边,只能尽量按捺住,放缓语气。 黄晓盈看了眼陆展鹏,撤回八颗牙,“哦,您请说。” 陆母见儿子在旁目光灼灼的,就说:“展鹏,你去国营饭店点几个菜,一会儿咱们过去吃饭。” 她是要把儿子支走,陆展鹏显然误会她是要请黄晓盈吃饭,激动道:“妈,你和晓盈好好说,别吓着晓盈。” 黄晓盈有些不喜,她跟这人根本不熟,听五哥叫晓盈,他也跟着晓盈晓盈的。 “你还是叫我同志吧。” 陆展鹏有些尴尬,但还是答应了,“好,黄同志,咱们一会见。” 一边的房美琴见儿子被冷待还言听计从的样,差点被气死。 “黄晓盈是吧?展鹏跟我说起你,觉得你一个小姑娘家,在这里买鞋太辛苦了,想让我给你安排个工作。” 她说到这顿了一下,是想要看到黄晓盈惊喜雀跃的样子。 然而黄晓盈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屁的反应都没有。 房美琴有点吃瘪,“我是觉得呢,虽然我们是女人,但领导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还年轻,要懂得自尊自爱,想要什么得自己去努力争取,不能想着从别人手里拿。” 说着,她露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你说呢?” 黄晓盈:“……”我说,我说你大爷。 房美琴:“阿姨也不是不喜欢你,但自古以来,男女成婚就将就个门当户对,你和展鹏的事儿,阿姨不同意,希望你能跟展鹏说清楚,不要伤害到他。” 陆家还是有点门路的,但她凭啥要搭人情给黄晓盈安排工作?她是绝对不可能给儿子娶一个不安分的小妖精回家的。 黄晓盈挑起眉毛,“你说完了吗?” 她知道陆展鹏看上她了,可她没看上陆展鹏。 按照正常的思路,你搁自己家劝自己儿子完事了被,跑过来跟她说啥? 不过在这里卖鞋,她也见过不少奇葩,看在陆展鹏在这买过几双鞋的份上,和和气气地把人劝走得了。 “这位同志,我跟你儿子不熟,你儿子看上谁,跟我没有多大关系,我也没有义务帮您劝,您就回去多给那位男同志介绍点对象,您家里的事儿,我一个陌生人就不参与了。” 房美琴一听这话,怒火蹭得就上来了。 啥意思?她没看上展鹏,是展鹏自作多情了是吗? 真是可笑! 展鹏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她还清高上了! 不过,把小孩子弄哭还不简单,先给一块糖,等她把糖纸拆开的时候,一把抢过来丢在地上,狠狠踩扁! “黄同志,你这么说,是想让我给你安排工作吧?也不是不行,你要是答应帮我劝说展鹏,我就给你安排工作。” 她当然不会给黄晓盈安排工作,只是先把对方的欲望挑起来,等对方开答应了,再狠狠泼上一盆凉水,奚落她一番,岂不爽快? 大不了儿子闹几天别扭,他还能真不要自己这个妈? 房美琴期待地看着黄晓盈,等着她的反应。 黄晓盈是真的没忍住,就脸对脸地冲房美琴翻了一个大白眼。 房美琴:“……” 黄晓盈左脸一个无,右脸一个语,“不用您费心了,我没想换工作,我还要招待其他顾客,您请便。” “!!!”房美琴还没有这么窝火过。 一个臭卖鞋的,以为自己多能耐呢,跟她装什么装。 正要发飙,陆展鹏去国营饭店定完了饭菜,过来看看两人谈得咋样了。 他听见黄晓盈的话就说,“黄同志,我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帮帮你。” 房美琴:“……”尴尬两个字怎么写? 黄晓盈露出迷之微笑。 陆展鹏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儿,想说什么,突然有人进来和黄晓盈打招呼。 “盈盈。” 黄晓盈闻言回过头去,就见窦彦民大步走了进来:“窦大哥,你怎么来了?没上班吗?” “前几天你四嫂生孩子,不是报了个案吗,现在当事人都度过了危机,你们要是不追究了,需要撤个案,签个字,黄婶没在这?” 第434章 野男人 “我二姑没在,她最近都在火柴厂仓库那边忙。” “行,反正我都出来了,一会儿直接去一趟,就免得婶子折腾了。”窦彦民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封信,“老五呢?” “五哥刚才还在呢,这会儿可能上厕所去了,咋啦?明珠给我五哥写信啦??” 窦彦民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还有点咬牙切齿的。 “老五那小子也不主动点。这都好几个月了,一次也没跟明珠联系过!就给送个破玩偶,明珠就按捺不住了!” 黄晓盈捂着嘴嗤嗤笑,“他不是不主动,我看他都要急疯了,天天晚上趴屋里琢磨给明珠写信,写了就撕,写了就撕。”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不知道说啥,后来才发现他是嫌自己那老张爬的字太丑了!拿不出手,最近不知道搁哪弄了本字帖,天天抱怀里练字。” 窦彦民诧异道:“有这回事?” “可不么,我五哥谈个恋爱也是心酸,一腔深情不敢抒发,我都怕他憋出病。窦大哥,回头你先给明珠吃一颗定心丸,我真怕他俩错过,急死我了!” “说的不就是么,这两人谈个恋爱怎么这么费劲啊!”窦彦民话虽这么说,其实他也没谈过恋爱,实在没法支招。 两人在这边嘀嘀咕咕,房美琴脸黑得不要不要的。 黄晓盈竟然就这么把她给晾这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窦彦民。 窦彦民现在是刑警,平时除非在队里,不然都穿便装,房美琴也看不出他是什么人,也就没把他当回事。 “黄晓盈,你有没有礼貌?” 高高兴兴说话的两人,闻言抬起头来看向房美琴。 房美琴都要气死了,这个黄晓盈太不把她和他儿子放在眼里了。 “黄晓盈,当着我儿子的面,就和野男人有说有笑,勾勾搭搭,你都不要脸的吗?” 窦彦民:“……”我?野男人? 黄晓盈火了,“你说谁野男人呢!你知不知道……” 她话说一半就顿住了,好像拿公安的名头出来吓唬人不太好。 “我说这位大姐,我就是当着你儿子的面结婚,又咋了?你儿子来买鞋,我卖鞋,就是一陌生人,你跟我讨论什么伦理道德呢?” “别告诉我你儿子花出去的钱都是聘礼!那是别人不要脸吗?那不是你们硬往上贴吗?还找工作,你找个六饼,跟我有什么关系!” “谁跟你要了?非得凑上来说不给,你脑袋裹豆腐渣下油锅了?还跑我跟前唱上了,当我是你戏搭子呢!” 这女的瞧不上她,都在脸上明晃晃写着呢! 黄晓盈也没想过跟陆展鹏有啥交集,她不想当顾客的面吵吵闹闹的,对方还来劲了! 店里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全都看着房美琴。 这女的谁啊,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叽叽歪歪的,这会儿还喊起来了,有没有点素质。 房美琴要气疯了! 她还从没被人用这么嫌恶的目光看过,这会儿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恨不得把所有不堪的言语都用在黄晓盈身上。 “狐狸精!借着卖鞋的名头四处勾男人,勾得我儿子茶饭不思,转眼又钓上了新男人……” 房美琴无差别攻击,连窦彦民也没放过。 陆展鹏也皱眉看着窦彦民,显然已经把他当成了情敌,正在评估对方的赢面。 黄晓盈可不是什么好脾气,抄起一只鞋劈头盖脸往房美琴脑瓜子上抽。 “满山的猴子,属你腚最红!一大把年纪了活到狗身上了!我勾你爹了?下回进门记得三拜九叩!” 房美琴被抽得嗷嗷叫,陆展鹏在旁边完全懵了。 窦彦民愣了下,赶紧去拉黄晓盈,“好了好了,店里还有顾客呢!” 房美琴见黄晓盈被拉住了,立马就要还手,窦彦民脸一冷,手像铁钳一样捏住了她的手腕。 “这位同志,请你不要胡搅蛮缠,人家自力更生,清清白白,你凭什么张口闭口地污蔑人?” 店里还有几个熟客,也替黄晓盈说话。 “这女的谁啊,上来就发疯,我们晓盈条件这么好,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得上的。” “就是,人家都没看上你儿子,还过来拿捏上了!” “我从头听到了尾,这女的就是来找存在感的,真是吃饱了撑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房美琴被喷得面红耳赤,就冲着窦彦民去了。 “你身上要没有这小狐狸可图的,她凭啥看上你?” 黄晓盈的脸唰地红了,她啥时候看上窦彦民了? 窦彦民愣了下,看向黄晓盈。 黄晓盈窘迫不已,脸更红了,“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窦彦民沉默了一下,认真地看着房美琴,“可能是……我比你儿子有阳刚之气?” “你,你……你也不要脸!” 房美琴气得无话可说。 窦彦民确实很有阳刚之气,人往跟前一站就知道不是什么面瓜,这点她没办法反驳,只能骂窦彦民不要脸。 窦彦民没理自己被骂的事,而是很认真地凝视着她,“你把刚才的话说清楚,谁为了卖点东西就勾引你儿子了?” 卖点东西,还得靠勾引顾客? 窦彦民都快气笑了。 黄晓盈不屑地看着眼前的母子俩,语气里是浓浓的嫌弃,“这位大姐,你要是离不开你儿子,就赶紧领回家好好哄着吧,我真的没兴趣!” 有这种妈,就算陆展鹏长出天使的翅膀她也不感兴趣,家里有金山银山她也不稀罕。 天天叽叽歪歪气的要死要活的,那得死多早啊! 房美琴被黄晓盈几句话堵得下不来台。 黄晓盈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就是没看上他儿子。 房美琴根本不信,更不能接受别人把她儿子当垃圾。展鹏哪里不好了?浑身上下哪里不优秀?居然被一个臭卖鞋的嫌弃。 黄晓盈这样的狐狸精,定然是权衡过利弊才选择的。 房美琴冷静下来再看窦彦民,这人给人的感觉,的确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家境。 而陆展鹏此时的表情跟房美琴死了似的。 房美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挣脱窦彦民的钳制,硬扯着呆愣愣的陆展鹏往外走。 临到门口还威胁道:“今天的事没完,你好好给我等着!” 第435章 你是会火上浇油的 黄晓盈气得不轻,她好好的啥也没干,却被人找上门来一顿埋汰。 也是怨她自己,清明那会烧纸,光顾着跟祖宗求财了,没求平安…… 之前她爸就说,她奶是个实在人,回头赶紧补上。 女顾客笑道:“晓盈,我刚才可帮你骂她了,你快给我打个折!” 黄晓盈哭唧唧,“我莫名其妙挨顿骂,你还要薅我羊毛啊?” 老五早就拉屎回来了,跟朱华站在人堆里看半天了,眼睛贼溜溜地在黄晓盈和都彦民身上转了转,笑道:“今天全场打八折,感谢姐姐们仗义相助!” 一群大妈被老五喊姐姐,腮帮子都笑酸了,“嗨哟哟,还是我们李老板大方啊!!” “晓盈,还不跟你哥学学,那羊毛还不是出在羊身上啊!你得有格局!” 黄晓盈笑道:“行,咱格局打开,一会我再给你们抹个零头!” “这还差不多!” 窦彦民见黄晓盈游刃有余地应付这些大妈大娘,嘴角忍不住往上提。 老五在他身后冒头,“好看吗~~~~~~~~~” 窦彦民回手弹了老五一个脑瓜崩,“谁有你好看!” 老五捂着脑门,“下手够黑的你!回头告诉洪姨打你信不信!” 窦彦民拿出信在老五眼前晃了晃,“要不,我还是把我妹子的信拿回去吧……” 老五愣了下,“大黑丫头的信?” 窦彦民也不逗他了,把信塞他怀里,“过两天我来拿回信,你想好了怎么写!” 他那眼神,大有不合格就不帮忙寄的意思。 老五抱着窦明珠的来信,跟抱着宝贝似的,眼神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行!” 窦彦民摇了摇头,老五就是不自信。 他敢说,他那个妹妹,就算是听说老五天天吃屎,都得跟着尝一尝是不是他说的那个味。 写字难看算啥毛病? 不过老五能为了明珠提升自己,还是让窦彦民很高兴。 两个人在一起,要是不能彼此变得更好,那说明不合适。 窦彦民回头看了黄晓盈一眼,提醒老五,“刚才那个女的口气不小,家里不知道干什么的,你们最近小心点,万一找你们麻烦,你过来跟我说一声。” 老五点头应了。 … 这边陆展鹏被他妈扯出老远才回过神,“妈,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你怎么能随随便便指着一个姑娘骂那么难听的话?” “我怎么不能说了!我说的是事实!” 房美琴现在也不怕儿子生气了,因为她自己已经要爆炸了! 丈夫在事业单位上班,家里的亲戚虽说没有太高的职务,但也都是差不多的水平,要不然怎么全家眼光都高呢。 “你就算不找个比咱家好的,也得找个跟咱家差不多的把,这才是有效婚姻!人长得再好看,还不老了?早晚有看腻的时候,但资源只会越滚越多!” “妈,你说这点我不反对,但你没必要去攻击别人吧!” “我攻击什么了?是她没把我放在眼里!” “人家又不认识你,凭啥把你放在眼里!一个陌生人对着你指手画脚,你能忍吗?” 房美琴停下脚步,狠狠给了儿子一巴掌! 外人给她难堪也就罢了,亲儿子也来揭她的脸皮!她做错什么了?她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为了儿子好,为了家里好? 她在单位大小也是个领导,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奚落过。 黄晓盈居然拿鞋底子抽她,还有她店里那帮没见过世面的老娘们,居然说她们是阿猫阿狗! 这事儿没完!她必须得把今天受的气给找回来! 陆展鹏捂着脸。 这还是从小打大他妈第一次动手打他。 “妈,你还讲不讲理了?我以为你是去帮我的,结果你是去恶心人的!你想把晓盈恶心走,我就断了念想了是吧?那你可真是达到目的了!” 房美琴被他气得直哆嗦。 陆展鹏觉得自己很男人,他站出来替自己喜欢的女孩说话,主持正义,觉得自己牛逼极了。 可实际上他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在火上浇油,房美琴现在对黄晓盈已经不是一般痛恨了。 两人一路走一路吵,回到家还在争论。 “陆展鹏!你是不是为了一个女人连我这个妈也不要了?她敢对我动手,你不大嘴巴子抽她?居然还帮她说话?” 陆展鹏简直抓狂了,“你要是不骂人家是狐狸精,乱勾男人,人家能动手吗?” “她不是狐狸精吗?不是狐狸精那么多男人围着她转!当着你的面就跟人勾勾搭搭,把你放在眼里了吗?” 陆展鹏想到窦彦民,也难免有点被刺激到了。 房美琴见儿子泄气了,冷笑道:“告诉你,就算她今天没动手,我也决不会把这样的儿媳妇娶回家,她这辈子都进不了陆家的门!你死了这条心!” 她虽然溺爱陆展鹏,那也得分什么事。 黄晓盈这件事就绝对不行! 陆展鹏说不过,就想走,房美琴死死地拉住他,“你要去哪!” 陆展鹏跟一头愤怒的驴似的喘着粗气,“你们根本没人在乎我的感受,我走还不行吗!” 房美琴气得肝疼,正好这时候陆父下班回来了。 听说前因后果,陆父就说:“展鹏,那个女孩都跟你妈起直接出冲突了,你觉得你们之间还可能吗?” “再说咱家这样的条件,你何必冲着一个个体户使劲儿。对方的心思显然也没放在你身上,你在强求什么?” 一句强求什么,让陆展鹏彻底蔫了。 可房美琴却更难受了,浑身像长毛了怎么也洗不掉的那种难受。 晚上躺到床上,她还在耿耿于怀,“老陆,我咽不下这口气!” 陆父关掉台灯,翻了个身,“没多大的事儿,收拾一个小小的个体户,都用不着兴师动众。 随便派几个人去查一查那间铺子不就行了?” … 第二天中午,有个男的带人找到了百惠鞋业。 “谁是这家店的负责人。” 老五愣了下,“我是,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男人目光挺冷的,拿出证件,“我们是标准委的,有人举报你们售卖劣质产品,麻烦配合接受检查。” 第436章 等着她来低头 目前还没有质量监督局,负责全国标准化和计量工作的,归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管。 老五、黄晓盈、朱华,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劣质产品? 这年头想要找到劣质的衣服鞋,还真的挺难。哪怕那些批发价几十块一打的衬衫,也不存在质量问题,而是面料便宜。 更何况百惠鞋业卖的鞋,做的是中高端档次,进货价就贵,不管是材料还是做工,根本挑不出毛病。 就算最开始他们试水的时候,进了一大堆便宜衣服鞋回来卖,那也是因为东西过季了断码了才便宜,质量完全没问题。 店铺里的每一双鞋,他们铺货的时候都仔细检查过,隔壁金玫瑰也是一样,哪怕一个线头,王楚红那个强迫症大王也必须剪掉才拿出来售卖。 他们不会做砸自己招牌的事。 老五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昨天的房美琴,脸色就沉了。 他们店都开了多长时间了,除了一开始刚开业的时候,有人来检查过营业执照之类的东西,之后都没人来查过。 看来陆展鹏家里的确是有点能量,竟然用这种招数来恶心他们。 不过检查就检查,他们自信自己的卖的东西质量没有问题! 选货的时候老五主抓的就是质量,质量不好,能有回头客吗? 顾客可不会因为你嘴甜,就不断地回来买你的破东西。 但这些人动手之后,老五的脸色就变了。 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检查,正常检查鞋的质量,有用火烧,用刀拉的吗? “你们干什么?”老五顿时就压不住火气了。 “什么干什么,例行检查!”其中一个麻子脸很嚣张,手指都几乎怼老五脸上。 老五也不客气,挺直了腰板上前一步,“例行检查?把鞋当不锈钢检查呢?” 麻子脸比老五矮一头,突然被老五盛世美颜贴头暴击,气势瞬间矮了下去,“怎么检查是我们标准委说了算……” 老五冷笑,看向他们领头的。 “曹志军是吧?我倒要去标准委问问,例行检查到底是不是你们这么个检查法!晓盈,小华把他们检查过的鞋都收起来。” 货架上几乎所有的鞋都惨遭毒手,被毁坏之后被随意地扔在地上。 黄晓盈和朱华气的呼吸不畅,回仓库拿了个麻袋就要往里装。 曹志军不屑地笑了一声,“这些都是证据,我们都要带走,小张小王,把东西拿好!” 一个小小的个体户,还敢上蹿下跳的,就算找到了标准委,保证他们连大门都进不去! 小王小张毫不客气地推开两个姑娘,把麻袋抢了过来。 黄晓盈被推了一个趔趄,肩膀重重地撞在鞋架上,“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几个男人看着黄晓盈,目光里带着浓浓的打量。 “同志,你这样的条件,找个好工作不费事,何必干个体户?识相点,我可以给你介绍好工作。” 黄晓盈气得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心里后悔的不得了,早知道昨天就忍忍了,不就是被埋汰几句,也掉了不了一块肉。 现在给五哥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这么多鞋都毁了,根本就没法卖了。 老五开口道:“拿一麻袋的证据,你上我这进货来了?家雀屁眼子塞鸡蛋,愣装老母鸡,你抖鸡毛呢?” 不能随便打人,他还不能骂吗? 曹志军被骂得脸色青黑,盯着老五语气不屑地威胁,“你敢辱骂公职人员,信不信你这店门这辈子都开不了!” 老五听了他这话,心里顿时就有小主意了。 “呲个榫卯结构的大牙,张口就来。你是门神啊?你说不开门就不开门,我们店合法经营手续齐全,我看看你咋不让我开门的!” 本来就是话赶话的事儿,但周围店铺和路人见这边吵吵嚷嚷的都聚在边上看热闹。 几个标准委的被老五这么一激,顿时就有点下不来台。 刚才那个麻子脸沉不住气跳出来叫道:“你卖的这些东西全都不合格,我们让你关门,你敢开试试!” 敢开,天天查到你脑袋生锈! 曹志军皱起眉头,谁见了他们不点头哈腰的,偏偏这个家伙这么张狂,还拿话损他们! 标准委当然没有权利让店铺关门,就算要关,也得先上报相关部门,提交各种材料,拿出证据。 他今天就是过来给这家店一个教训的,这些被毁坏的鞋肯定不能当证据,因为质量本身没问题。 但事情都架在这了,街上这么多人瞅着呢,难道还能往回收? “小张小王,百惠鞋业不配合检查,出售劣质商品。且态度恶劣,辱骂公职人员,责令关业整改!” 小张小王并没有什么迟疑,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跟公职人员较劲儿,那是自找不痛快! 他们也不信一个小小的个体户还能翻上天了?真要有什么背景,早就去好单位上班了,还在这干个体户? 两人先去旁边百货大楼找了张纸,写上了日期和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封。 老五嘲讽道:“当我们老百姓不懂法呢?章呢?你贴封条不盖章?” 曹志军黑着脸,他倒是带私章了,但什么东西一旦跟个人沾边了,就会比较谨慎。 他低声对麻子脸说道:“你拿着封条回单位找房主任盖章。” 麻子脸答应一声拿着封条走了。 老五抱着膀子冷笑地看他们,傻逼。 隔壁秦东生早就听见动静了,拦住了沈进和王楚红,不让他俩动。 老五看着凶巴巴,其实这么处理是对的。 他们是个体户,对公职人员动手就不占理了。 现在先让这几个人先嚣张一下,转头他们就去举报。 一个标准委的,还给人贴上封条了,当他们啥都不懂呢? 这些人就是认准了他们小老百姓求告无门。 … 房美琴昨晚得到丈夫的指点,今天一大早到单位就把事情交代了下去,之后就没再管了,因为觉得不需要。 难道身为个体户,敢不配合检查吗? 她们单位就是负责质检的,他们说不合格,就是不合格。 如果不服,那就隔几天再去检查一次! 检查到你服了为止,过来向她低头! 黄晓盈要是不跪在她面前自扇嘴巴,这件事绝对没完! 第437章 小鬼难缠 房美琴觉得黄晓盈低头认错那一天不会太远,心情愉快的不得了。 正美着呢,麻子脸过来拿着封条过来找她盖章。 “真是给他们好脸了!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会不会服软!” 房美琴听说百惠鞋业的人不但没打算认错,还敢耍横硬刚,气得眼冒金星,想也不想就把科里的章给盖上了! 本来只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刁难,你过来认个错,低个头,我就大度地原谅你们,可他们非得闹到台面上。 想关门,好啊!成全你们! 陆家没啥了不起的大官,但房美琴是恰好标准委质检部门的科长,虽然是领导序列中的最低层次的,到底也是个干部。 而陆展鹏父亲,是建设局人事科的科长,跟房美琴同级别。 单看两人的职位都不怎么起眼,但陆家七大姑八大姨的,不少人都是差不多的职务。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陆家有这么一张小鬼网,可想而知有多难缠。 其实房美琴也是在试探,如果她让人去查百惠鞋业的事儿,有人事后来打招呼,那就作罢,反正她也出了气了。 要是没人打招呼,那时不时拿捏一下百惠鞋业也不是不行。 以后就是她房美琴的专用出气筒。 现在看来,百惠鞋业既然选择硬碰硬,那肯定就是没啥靠山! 她也就放心了。 … 麻子脸拿着盖了章的封条回到百惠鞋业,得意洋洋地看了老五他们一眼。 “赶紧出去,不然把你们封里头!” 黄晓盈气得手脚直哆嗦,朱华眼圈通红,恨不得上去拼命,她已经准备好要带爷爷走了,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种事…… 老五拉着她俩走出店门,封吧封吧,到时候让你乖乖给爷爷揭下来! 麻子脸巴唧就把封条贴在了门上了! 曹志军看了老五一眼,带着标准委的人就要走。 老五一把扯住装鞋的麻袋,当着满街的人,哗啦一下把里面被损毁的鞋,全都倒了出来。 “晓盈,去报公安!” 黄晓盈人都快气裂了,转身就走。 曹志军面色一变,就要拦,秦东生和沈进挡在了他面前。 标准委的几个人在他俩面前就跟小鸡子似的。 “你们要干什么?” “报公安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抓你们这些不法分子!” “你说谁是不法分子?” “你们!” 秦东生冷冷地看着曹志军,沈进更是把拳头都捏起来了。 公安沙人不犯法?法官受贿不犯法? 标准委打着检查的名义,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不犯法?胡乱给人贴封条不犯法? 曹志军这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他们中了小白脸的圈套了! 那边老五正在跟围在边上看热闹的人讲,这帮人是怎么滥用职权,胡作非为的。 满地被毁坏的皮鞋就是证据! 这年头大家都是缝缝补补的过日子,看到这么多新皮鞋被折腾得面目全非,全都忍不住一阵心疼。 一个大姐拿起一只被割断鞋底的皮鞋说道:“这一看就是上好的牛筋底,质量这么好还不合格?这怎么也得卖大几十吧?” 老五趁机宣传,“大姐,用不上,我们店以服务人民群众为宗旨,薄利多销,您手里拿的这双鞋才三十多块钱!” 这年头买双鞋能穿好几年,不是实在穿不了都绝对不带扔的,30多块钱说不上多便宜,但绝对说不上贵。 百货大楼这样的皮鞋少说也得四五十。 而且这些皮鞋都是京城少见的款式,肯定是大老远从南方进货回来的,人家老板搭工夫搭路费,总得赚点辛苦钱吧? 质量这么好的鞋,买到就是赚到好不好! 大姐大妈们心疼的滴血,“太败家了!你们到底是哪个单位的,这不是祸害我们老百姓吗?” “就说是,人家小老板开个店容易吗?瞅瞅,你瞅瞅,都是好皮子做的鞋。” “你们看看这鞋面,明显是用火烧的,这是故意找茬吧?检查有这么检查的?你们看不出来这是牛皮,还得用火烧?哪个傻逼这么教你的?” “让他们陪!” “对,让他们陪!把他们单位领导找来!告他们去!” 一时间群情激奋。 其他店铺的老板店员们也都愤怒地嚷嚷起来,要是公职人员都这么办事,那他们还开不开店了? 今天是百惠鞋业,明天就有可能是他们! 曹志军几人都被群众围住了,现在秦东生和沈进就是不拦着,他们也走不了。 标准委的几人冷汗直流,互相交换着眼色。 上班多少年了,第一次遭遇职业危机。 “我们也是按照领导的吩咐,并不是我们有意为难你们。”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曹志军把领导房美琴供了出来。 这事儿本来就是她交代的,他们没必要替她承担。 老五肃着一张脸,“是谁吩咐的,一会公安同志来了,你们好好交代,跟我们解释没用。” 曹志军一噎,脸黑得透透的。 那边黄晓盈已经带着几个公安过来了。 市局有点远,黄晓盈怕起冲突,就近去了辖区派出所找熟人老田,不过她还是让老田帮忙给窦彦民打了个电话。 老田看着标准委的曹志军等人,目光有些严肃。 曹志军率先开口,“公安同志,我们是接到举报才来查百惠鞋业的。” 老田看了眼满地被弄坏的鞋,“这是你们正常的检查手段?” 曹志军硬着头皮道:“对。” “是不是正常的检查手段,得查了才知道,现在你们都跟我回所里接受调查,把这些鞋也都带上。” 老五利利索索地收好鞋,带着黄晓盈和朱华去了派出所。 举报人是个四十多岁,长着酒糟鼻的男人。 手里的证据,是一双棕色的大头皮鞋,整个鞋底都掉了! 黄晓盈记得这个人,今天一大早他过来买的鞋。 当时她还挺高兴,觉得今天开门红,结果这人是为了找污蔑他们! 老田仔细检查这双鞋,一看就不是自然损坏的,掌鞋的线断得整整齐齐,分明是被人剪断的。 他看着酒糟鼻男人,“老实交代,到底咋回事儿!” 第438章 小人当道 酒糟鼻也不傻,公安都看出鞋是被故意损坏了,他还坚持鞋有质量问题,那么不明摆着是故意的找茬吗? 他直接换了个说法。 “公安同志,我拿回去就发现鞋是坏的。说不定是百惠鞋业趁我不注意调包了,把坏的鞋给我了,这不是坑人吗,我举报有啥错?” “如果事情说的是你这样,你应该去街道或是来派出所举报,为什么要去标准委?你是曹志军的亲戚,是不是他指使你?” 酒糟鼻坐没坐相死皮赖脸,显然是干过不少次这样的事了,听见问话一点都不紧张。 “公安同志,我是不想赶尽杀绝。做人留一线,是不是?” “我举报到标准委,让质检单位去查一下,百惠鞋业吃了这个教训,下次不就不敢以次充好了吗?这跟亲戚不亲戚的有啥关系?” “谁办事不少熟人啊?我只是不想让别人和我一样上当受骗,公安同志,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这种流氓老赖,老田见过不少,用脚指头想一想也知道是栽赃陷害。 但让老田生气的是,标准委的人作为公职人员,竟然利用职务之便,跑到店里干这种祸害人的事儿! 太下作了! 他正要再问,所里同事开门示意他出去一下。 老田站起身,看了眼酒糟鼻,“老实交代你的问题,不要油嘴滑舌!” 酒糟鼻见老田跟怒目金刚似的,吓得缩了缩脖子,不过看见门外站着的人,他又气定神闲起来了。 老田拧着眉头出门,就见二队队长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外面。 窦彦民调走之后,老田才当上的一队队长,所以二队队长总觉得自己资历高,天天一副好为人师的模样。 他介绍:“老田,这是建设局的陆科长。” 老田一听姓陆,就明白咋回事了。 房美琴跟老五有过节,派手下的人去找麻烦,现在事情大发了,姓陆的过来给他老婆善后。 二队长这狗日的是要做中间人? 老田拒绝和陆科长握手,“找我有什么事吗?” 二队长把老田扯到一边。 “老田,你想一辈子呆在基层啊?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耿直了!就算咱们在公安系统,那也得有点人脉不是?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秉公处理就行!” 老田其实也才三十出头,不过所里叫人都习惯这么叫。 他被二队长的嘴脸恶心得够呛,“我会秉公办理!” 老田一点面子都不给,冷冷看了姓陆的一眼转身就走,什么建设局的科长也建设不到他头上。 都来找关系,干脆别办案了! 可紧接着,老田就被通知不用负责这件事了,二队队长顶替了他。 老田被气够呛,想要去找所长说理,但所长这会儿去市局开会了,根本没在,这事儿是副所长安排的。 老田琢磨着老五可能要吃亏,赶紧又去给窦彦民打电话。 刚才他电话打过去,窦彦民正在开会,这会儿总算通了。 窦彦民一听百惠鞋业还真就出事了,说马上过来。 老田撂下电话,突然反应过来。 大民他爹不就是建设局局长吗?这姓陆的…… 呵呵,好样的,等下就让你回建设局好好建建人设! … 老田被换了,审讯室里的情况就有些变了。 被针对的人一下子就变成了老五、黄晓盈和朱华。 二队队长轻蔑地看了眼老五,目光落在黄晓盈和朱华身上。 两个十几二十岁的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平头老百姓被抓到派出所,不可能不紧张害怕。 “把她俩带走,单独关一间屋!” 老五一下子站起来,这不是欺负年轻姑娘没见识,准备糊弄吓唬,或者在话里设置陷阱,让黄晓盈两人按照他们的意思说吗? “你有招冲我来!我看看一个标准委,一个城区派出所的个别老鼠屎能不能只手遮天!” 老田被换走,二队长可不惯着他,老五挑衅了人家权威,马上就被揍了。 两棍抽在老五背上,老五痛得弯腰蜷缩。 “五哥!” “老板!” 两个姑娘顿时就被吓哭了。 二队长大怒,“你们想干啥,都不配合调查,这里是派出所!把黄晓盈和朱华带走审讯,谁敢拦,谁就是抵抗执法!” 老五觉得背上火辣辣的,骨头都在疼。 黄晓盈和朱华被人往出领,害怕的脸色煞白。 老五咬牙道:“都是我的主意,她们就是帮忙的,什么都不知道!” “早点老实交代不就省事了?” 二队队长也不管俩姑娘了,他拿着笔记录,让老五交代自己是怎么威胁辱骂公职人员的。 他刷刷刷在本子上写了一堆,让老五按手印。 老五拿过来一看,自己说的上面都没写,全是偏着曹志军几个人的口供,这样的手段把老五气得七窍生烟。 “我要打电话,找市局窦彦民。” 找窦彦民? 二队队长心里呵呵,他最烦的就是窦彦民。 “窦彦民是谁,不认识!” 窦彦民此刻就在外面站着呢。 他在路上已经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判断出老五基本上没啥大错,就是和标准委的几个人起了冲突。 而他身边,站着市公安局地方局长方同伟。 窦彦民接到老田电话的时候,方局长就在旁边,所以就跟着过来了。他此时脸色铁青,转身狠狠瞪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副所长。 谁还不是从基层干起来的,流氓地痞和市井刁民哪个没见过? 老五是他亲信,所以他亲自过问了,要是今天被抓的是普通群众,岂不是几个标准委的想怎么整治就怎么整治? 忍无可忍,方局长一脚就门给踹开,“你不认识窦彦民,那你认识我不!” 审讯室的门被踹开,二队队长下意识去摸警棍,抬头一看清楚,顿时就傻眼了。 “……方、方局?” 他虽然是个基层派出所的,但局里组织学习,也不是没见过。 方局后面还跟着他们副所长。 老田松了一口气,没想到窦彦民把方局都给领来了,不过方局怎么会过来管这档子事? 第439章 爷爷救五娃 面对众人的疑惑,老五紧接着给出了答案。 “爷爷,您老再来晚点,就见不到我了,呜呜……” 一声爷爷,把窦彦民搞得差点绊个跟头。 方局长也是哭笑不得。 他孙子丢了,老五帮着找回来,他老伴就认了老五当干孙子,那老五自然也是他的干孙子。 临退休了,人家小伙子还给他送了个拐卖人口的大案。该说不说,这人情,他都觉得难还。偏偏人家从来就没打算要攀附他们。 除了逢年过节串个门,平时就像不认识他们家人似的。遇见事儿了,也没把他抬出来,最多找一下窦彦民。 方局长也是很服气。 刚才这句“爷爷”,让他更喜欢这小子了。 他既然来了,就是要给他撑腰,这小子也不矫情,当场喊了句爷爷,脑瓜子转得是真够快。 有了这俩字,他后面的话,说都不用说了。 那边二队长也被老五这俩字给干跪下了! 你特么有这么大的靠山为啥不早说! 老五狠狠剜了一眼这狗东西。 事情搞大就没意思了,最后方爷爷把事情摆平了,可一些脏水难免不泼到人家头上,说某某的亲戚在派出所如何嚣张,这可不是啥好名声。 他能这么干吗! 本来这事儿他能处理,结果让二队长这狗东西一搀和,搞得他还挨了两棍子! … 秦东生在老五被带走的时候就去找丈母娘,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 黄玉珍没想到一点小事,竟然引出这么大的矛盾,一帮人去派出所接老五他们。 老五心里憋了一口气,他们这是有靠山,要是没有呢?是不是只能咽下这口气,或是弯腰低头到房美琴满意? 想要做大做强的念头,从来没有这一刻这么强烈! 李家其他人听明白事情的起因,也是气得不轻,这个姓房的是不是有病? 老五啐了一口,“老女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我窦哥不比她儿子好一百倍?” 众人:“……”啥玩意?为啥要那窦彦民跟陆展鹏比? 黄晓盈见众人的目光都朝她看过来,脸唰地红了,“不是不是,这是个误会!那个姓房的顺嘴胡诌,说窦大哥是我野男人!” 老五:“……”无风不起浪哟~~~~ 黄晓盈:“……”五狗子,别来这一套!!! 房美琴就是得谁攻击谁!结果弄得她暗恋窦彦民一样,以后见面多尴尬啊! 野男人窦彦民这会儿正跟人打听房美琴的底细。 标准委的老刘之前家里被偷,是窦彦民受理的案件,两人的关系还不错。 老刘听说他打听房美琴,眼中就流露出一丝厌恶。 “房美琴这个人卑鄙无耻,单位有不少人都膈应她,但她这人很懂钻营,跟上边的领导关系不错,我们也都不敢得罪。” 窦彦民听出关键:“钻营?她一个小科长,你们领导为什么对她青眼有加?” 老刘跑去把窗户都给关了,说道:“这里头可就有门道了。我们单位管质检,有时会没收一些不合格的产品,房美琴专抓这一块。” “本来这些评定为不合格的产品,是要销毁的,但房美琴根本就没销毁,而是低价对外销售,从中收取好处!” “至于这些钱,事后她是怎么分配,和谁分配,大家心里多少有点谱。” 窦彦民了然。 老刘对窦彦民的人品是很信任的,没有隐瞒自己知道的,“你想要查房美琴,倒是有人能帮你。” “我们单位的小马,之前涉嫌偷盗不合格产品。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听说,是小马知道了房美琴的勾当,举报给了上面的领导。” “结果房美琴没被处置,他却被扣了顶偷东西的帽子。那你说,跟房美琴分赃的人是谁?” 窦彦民目光严肃,“那这件事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小马差点被开除,后来又说是误会,很明显是被压住了,这是有些人的惯用手段。” “单位要是给小马开除了,小马狗急跳墙说不定还要闹,人放在眼皮底下威逼利诱才最安全。” “不过这个小马心里铁定特别恨房美琴,谁愿意成天被一个贱货当拿捏使唤?最想房美琴倒霉的人估计就是他了!” 窦彦民谢过老刘,转而把这件事告诉了李家人。 李家人都不知道该说啥好,干过这种亏心事,不消停眯着闷声发大财,低调做人,居然还上蹿下跳地想整治人。 这不是自己爬上断头台,是啥? 房美琴大概觉得她们是个体户,也没什么根基,随便欺负了也就欺负了。 就像小马,本来是正义之举,结果被房美琴当猪狗踩在脚下。 挖她家祖坟了?活该被她欺负? 黄玉珍决定去找小马谈谈。 派出所这边。 老田重新接手了这个案子。 要动真格的,连盗匪杀人犯的心理防线都能突破,别说一个讹人的市井小民,酒糟鼻很快就交代了。 他是曹志军的二舅,虽然不懂为啥要碰瓷一个小个体户,但这种事肯定是听自家人安排。 紧接着曹志军一见踢到铁板了,麻溜把房美琴给卖了。 当然了,曹志军也没傻透气,只说房美琴派他去教训一下百惠鞋业,其余不知道怎么回事。 老田觉得曹志军太天真。 替他们办事的二队长已经被扣了,停职是板上钉钉的了,但事情才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 … 房美琴今天心情好,回到家洗洗切切,做了一桌子菜。 等丈夫陆智元回来,两口子还开了一瓶酒。 陆智元还不知道自己离开派出所后,局势就变了,说:“等展鹏回来,你别提这茬,免得他又不乐意,闹来闹去的!” 房美琴轻哼一声,“他早晚得知道,也早晚都得接受现实!” 房美琴这一句“接受现实”说得掷地有声,像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终极审判。 陆智元嗔笑着看了妻子一眼,觉得她稍微有那么点狂妄,却没有反驳。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他显然也这么认为。 他们权利不大,却可以把手里的小权小利用到极致。 正在夫妻二人志得意满的时候,门被拍响了。 第440章 敬酒不吃 房美琴开门见到两名公安,眉头皱起来,“你们……找谁?” “你是房美琴?” 房美琴还算镇定,心想百惠鞋业的人怕不是情急之下乱咬人了,“是我,请问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 公安报了地方,陆智元走过来笑道:“我跟你们副所……” 公安冷冷打断陆智元,“有个案子需要房美琴配合调查,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房美琴转头看向丈夫,两口子感觉公安的态度有些不寻常,但两人都没往严重了想,心里还想这两个公安拽什么! 他们住的房子就是标准委的家属楼,有几个邻居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房科长是犯啥事儿了?” “听说,早上有人举报了一个个体户,曹志军带人出去了,一直没回来……” “该不会是玩脱了吧?真以为全天下的人都是泥捏的?” 在众人好奇兴奋的议论声中,夫妻二人跟公安去了派出所。 房美琴被带去审问,陆智元直接去找副所长。 副所长正一肚子气没处撒呢,见了陆智元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说是对方是个毫无背景的个体户,吓唬一下让他们吃点教训,我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结果方局长亲自来保人,我们所长跟后面一个劲儿地赔小心……老陆,你可把我害惨了!” 陆智元顿时就懵了,头都要炸开,怎么可能? 他们瞧不起个体户,认为轻轻抬抬手,就能让百惠鞋业关门大吉。 结果到头来他们自己才是别人脚下的蚂蚱? 你百惠鞋业有这样的背景,早点摆出来就行了,方局长随便打声招呼,谁敢去找麻烦? 春风化雨你好我好的方法不用,偏偏要闹…… 陆智元昏头昏脑的出了派出所,跑了一宿的关系,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们踢到铁板了。 第二天他跑到单位请假,窦彦民刚好把这事儿告诉了老爹窦建良。 气的窦建良也把陆智元叫过来一顿制裁,反手就是一个停职调查。 陆智元:“……”假的吧? 区区一个个体户,不仅认识公安局长,还认识建设局的局长,看样子关系还不简单? 难道是在集体演我? 而他此时还不知道,势单力孤一直找不到机会报复房美琴的小马,一大早就去了市政大楼,扯着横幅,实名举报房美琴,利用职务之便违法乱纪,中饱私囊! 消息传开,标准委炸得天翻地覆。 房美琴完了。 陆智元受不受牵连不说,估计再没有胆子,也没有精力和百惠鞋业计较。 当然了,房美琴还要承担百惠鞋业的损失! … 陆展鹏普普通通上了一天班,下班回到家里天都塌了。 他从父亲陆智元那里知道前因后果,立马跑去了百惠鞋业。 挺大个男人,跪在店门口,痛哭流涕地求黄晓盈原谅,给老五他们气得咬牙切齿。 不知道的还以为黄晓盈跟陆展鹏怎么地了呢! 老五当街把陆展鹏一顿埋汰,随后去找街道的人来把陆展鹏带走了。 陆展鹏在街道写了好几页检讨,才被放出来,心力交瘁地骑着自行车往家走。 突然一个人形炮弹从角落里冲出来,把陆展鹏连人带车撞出老远! 没等陆展鹏从地上爬起来,几个脑袋包成饺子的人,把他围住,叮咣一顿踹!连一边的自行车都没放过! 惨叫声引来了人,几个人才撒丫子跑了。 陆展鹏浑身上下都像被车轱辘碾了似的。 其实他能猜到动手的大概是谁,对方就是在警告他,不要去骚扰黄晓盈。 可他有什么办法? 她妈面临着两项指控,一个是利用厂里收缴的不合格产品牟利,一个是滥用职权,对百惠鞋业进行违规检查。 前者他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想办法让百惠鞋业答应私了,问题解决一个是一个。 第二天。 陆展鹏没去百惠鞋业,而是等在黄晓盈上班路上。 黄晓盈看见陆展鹏,脸呱嗒一下撂下来,二姑家搬到大宅才多久,她自己对附近的路都不怎么熟悉,陆展鹏怎么对她上班的时间和路线这么清楚? 这人肯定是偷偷跟踪过她,还不止一次! 黄消音移开目光,想要加速骑过这段路,可陆展鹏宁愿被撞一下也要拦她。 黄晓盈一个不稳掉下自行车,陆展鹏冲过来扶她。 黄晓盈连忙躲开,用自行车隔在两人中间,“陆展鹏,你还有完没完了?” “晓盈,你听我说。只要你家能放过我妈,同意私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妈只是太溺爱我了,才跑去跟你说那些话。” “你在那么多人面前对她动手,让她下不来台,她就想出口气!我把钱赔给你们,一分不少的赔给你哥,你们别再追究我妈了行不行?” 黄晓盈被恶心得不行,“她出口气?她凭什么拿我们出气!” “你妈过来找茬最后丢了脸,紧接着又让人来店里使坏,全都是她自己作的,现在被抓了怪得着别人吗?” “什么叫我动手让她下不来台?别把屎盆子往被人身上扣行吗?” “再者,你们赔钱是应该的!别弄得自己好像很委屈似的,我们好好开着店,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被你们找上门一顿发疯!” 陆展鹏被骂得脸色涨红,“晓盈,我知道!是我的错!之前你已经拒绝我了,我不该强求,我以为我妈过来是替我说和的,没想到她会羞辱你……” “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妈是一时糊涂,她已经后悔了,求你给她一次机会!你们想要多少钱,我一定尽力想办法!” 黄晓盈有些无奈地看着陆展鹏。 “陆同志,据我所知,你妈不是第一次这样干了,她也没有后悔,只不过是这次酿成了恶果,她承担不起了。” “如果我们那天忍了,她恐怕会很得意,觉得自己是公职人员,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那她没办法,不敢还手,只能让她随意拿捏。” “这种人,难道不该得到应有的教训吗?你是儿子,你要救她,我能理解。可我们是受害者!我们不想让这种人逍遥法外!你给多少钱都不行!” 说罢,黄晓盈推车要走。 陆展鹏呼吸起伏,怒气上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441章 有过男人没有? 黄晓盈听见陆展鹏这话脚步一顿,哼笑出声,“陆展鹏,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你还敢说自己无辜?” 陆展鹏死死地瞪着黄晓盈,走投无路之下,也已经豁出去了! “你们只要出具谅解书,我们之间就一笔勾销,要不然,我不好过,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黄晓盈有怒又怕,看看周围。 路上有不少行人,但陆展鹏始终是压着声音说话的。 虽然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还以为他们是情侣吵架呢。 她不再迟疑,抬腿上了自行车就要走。 陆展鹏却抓住她的车后座跳上来,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在她耳边冷笑。 “信不信,我到处宣扬你跟我处对象,被我得手了,怀孕了,堕胎了,到时候你就只能嫁给我!” “你不是瞧不上我吗?非得让我妈坐牢吗?那你也要跟我一起承担这一切!” “放开!你给我放开!” 黄晓盈停下来挣扎,可陆展鹏死死箍住他的腰,像是拼命要挽回变心的恋人一样。 周围的人听见黄晓盈喊,都用异样的目光看过来,但众人摸不清怎么回事,都在一旁观望。 黄晓盈心里发狠,自行车一偏,直接诶带着陆展鹏朝旁边摔出去! 两人双双倒地! 陆展鹏被一块石头撞到了后腰,闷哼一声松了劲儿,黄晓盈脑袋也被磕了一下,伸手摸一把,竟然流血了。 但她也顾不得了,连忙爬起来往前跑,嘴里喊着:“救命,帮帮我!” 周围的人这才意识到不对,围拢过来,一个大姐率先朝过来拉住她,“哎呀,你这是怎么啦?快,我扶着你!” 黄晓盈心里一松,总算是有人过来帮她一把了! 大姐拉着她往前走,她回头去看陆展鹏。 陆展鹏这会儿还躺在地上,一脸痛苦,看样子摔得不轻。 黄晓盈放下心来,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却冷不防被身边的大姐猛地拽进了一条小胡同! 黄晓盈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这女人长得很壮,拽着黄晓盈丝毫不费力,“那小子肯定要追上来,我带你避一避。” 黄晓盈觉得不对劲儿,她虽然对这一片不熟悉,但救人也没有一个劲儿把人往小路上带的! “放开!松手!我不用你管了!” 大姐听而不闻,一直拽着她穿过两条小胡同才停下来,松开她。 黄晓盈揉着手腕后退,却被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堵住了去路。 “你们……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妹子,多大了?模样倒是够艳,身段也挺妖。” 黑胖女人顶着一张大饼脸,眼睛觑成缝儿,上上下下打量着黄晓盈,“有过男人没有?要是清白身子……” 那可老值钱了。 猥琐男眼睛定在黄晓盈身上,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不清白了才好!嘿嘿,先让哥哥爽一回,啥都不耽误!” 黄晓盈被两人一前一后堵住去路,呆愣愣的像是没听见几人的话,突然白眼一翻,直挺挺的就往下倒,浑身开始抽搐! “我艹!这女的有羊癫疯?华姐!赶紧走别摊上事儿!” 猥琐男见她毫无预兆地倒地抽搐,狂翻白眼,顿时变了脸色! 被称作“华姐”的胖女人沉着脸往四周看了看,晦气地啐了一口。 “慌什么?就是死了,也是犯病死的!这丫头长得够靓,倒手一卖,赚一笔快钱也不亏!看看能缓过来不?” 黄晓盈倒在地上,翻得眼皮都快抽筋了,这两人竟然不走。 那只能换策略了…… 她在地上躺了半天,抽搐渐渐减弱。 黑胖女人蹲下身看她,“妹子,缓过来了?是不是吓着了?没事!姐不是坏人,就是想带你多挣钱!” 黄晓盈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巷子外退,相貌猥琐的男人抓住她的手腕,“妹妹,往哪走啊!” “我……我发病了,得赶紧去医院……”说着,她扑到墙根地下一阵干呕。 猥琐男嫌弃道:“妹妹,你再这么着,哥可下不去嘴了啊!” 黄晓盈突然一巴掌甩过去,抬脚狠踹裆下。 趁着猥琐男疼的勾成虾米松开了手,黄晓盈拔腿就往胡同外边跑。 然而,胡同口又冒出一个长着眯眯眼的男人,一脚就给她踹了回去,“浪货!还没到你撒野的时候呢!” “不用跟她废话,赶紧灌点听话水带走。”华姐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玻璃瓶子。 黄晓盈浑身一凛,他们不是普通流氓,他们是人贩子! “救命!有人贩子!这里有人贩子!” 她声音尖厉,不顾一切地挣扎,却无法抵抗三个人。猥琐男在背后死死钳制住她的两条胳膊,华姐用力掰开她的嘴! 被逼到绝路的黄晓盈,借着手臂被钳制的力量,架起脚对正面过来的华姐一顿胡踢乱踹! 巷子也就两米来宽,华姐被踹得后退,脑袋磕在对面的墙上半天没缓过来,眯眯眼男人似乎跟华姐关系亲密,狠狠扇了黄晓盈一巴掌,就过去扶华姐。 黄晓盈被打得耳朵嗡鸣,却不敢耽搁,趁着猥琐男注意力被转移,使劲抽出胳膊去抠他的眼珠子! 猥琐男一声惨叫,哀嚎着倒地! 黄晓盈顾不得满手黏糊糊的血,拼了命地冲出胡同,往大路上跑! 一声急刹! 迎面而来的吉普车几乎贴着黄晓盈的脸停下! 黄晓盈抬眼看见驾驶坐上一身警服的窦彦民,像是见到了救世主,“窦大哥!救命!!” 巷子里追出来的眯眯眼和华姐一见警用吉普212,转身就跑! 窦彦民和张鹏一左一右从车上下来。 张鹏去追人,窦彦民过来查看黄晓盈的伤势,黄晓盈喊道:“我没事,快抓人,他们不是普通流氓,好像是人贩子!” 窦彦民脸色一沉,把黄晓盈抱到车上,飞身追了上去! 黄晓盈脱力地靠在车座上,她是真的吓得不轻,手脚一直不受控制地发抖。 要不是她躺下装羊癫疯发作,拖延了一会时间,兴许就错过窦彦民了。 她简直不敢想,自己要是被人贩子抓走,会遭遇什么。 第442章 你不来,我就完了 “盈盈,你怎么样?” 黄晓盈的思绪被一道冷沉的声音打断,抬眼去看。 窦彦民身形挺拔,一身制服显得他有些严肃凌厉,却格外令人安心。 而华姐三人此时如同死狗一样躺在他脚下,爬都爬不起来了。 “我……还好……”黄晓盈嘴唇颤抖,惊恐地啜泣。 窦彦民心中怒火猎猎,声音却轻,“没事了,我先带你去医院。” 他刚认识黄晓盈的时候,觉得这姑娘挺娇,后来发现娇中带着点辣。这会儿才知道,她性子这么烈,不止烈,还挺狠。 那男的眼睛直接被戳瞎了,要不是这么一下,她未必能跑得出来向人求助。 张鹏联系了队里,把人贩子带走了。 黄晓盈被送到了医院,“窦大哥,你怎么会来?” 窦彦民说道:“早上我去找陆智元了解情况,发现陆展鹏不在,时间这么早,我猜测他可能会来上班路上堵你。” 黄晓盈抹了把眼泪,“谢谢你窦大哥,你不来,我就完了……” 窦彦民也在庆幸自己多想了几分,跟护士要了些纱布,用水打湿了给黄晓盈擦手上的血污。 恶心的人贩子血被擦掉,黄晓盈心里好受了不少,紧绷的精神逐渐放松。 窦彦民扶着她躺下,“你先休息一会,等黄婶他们来了我再走。” 黄晓盈湿漉漉的睫毛微颤,轻轻“嗯”了一声。 … 老五也就跟黄晓盈前后脚出门,看到黄晓盈的自行车倒在路边,周围还有人议论纷纷,脑瓜子嗡的一声,掉头就回家报信儿。 一家子都吓疯了,好在窦彦民紧接着托人给他们送了消息。 众人一窝蜂地赶往医院,黄晓盈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但脸紫着,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看起来惨兮兮的。 “盈盈!怎么回事啊?遇上劫道的了?” 黄晓盈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李家人顿时气炸了! 老五捏着拳头,“人贩子跟陆展鹏有没有关系?” 黄玉珍也看着窦彦民,显然也有此怀疑。 窦彦民说道:“那两男一女已经被带回局里了,相信很快就能审问出结果。” 黄玉珍心扑腾扑腾地跳,“彦民,多亏你救了盈盈。” “也是赶巧了。” 窦彦民看了眼黄晓盈,“婶子,我先回局里,等有了消息再告诉你们。” “行。” 黄玉珍送他往外走,就看见跑得满头是汗的黄伟和刘凤莲,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找姑娘呢。 “大哥大嫂,在这呢!” 黄伟两口子对着窦彦民又是一顿感谢。 刘凤莲亲眼看见了姑娘没事,提在嗓子眼的心才放回肚子里,但还是觉得脑子嗡嗡的,“哪来的人贩子,怎么会盯上盈盈?” 黄玉珍这几天的事情说了,随后道:“不知道是碰巧撞上的,还是陆展鹏报复。” 黄伟气的咬牙切齿的,明明是陆家人先找麻烦,把自己折腾废了,反倒对他们报复来报复去的! “我去找姓陆的!” 黄伟气疯了,你敢祸害我姑娘,我就祸害你儿子! 老黄家人从来没有重男轻女的,家里对女孩也都格外爱护珍视。 黄玉珍赶紧拉住他,“大哥,这事儿由公安管,咱们不用参与,再说现在也不确定,等审问完了那几个人,真跟陆展鹏有关系的话,他讨不了好。” 黄伟恨恨道:“报公安之前应该先打他一顿,真是便宜他了!” … 陆家。 陆智元出去跑关系了,陆展鹏窝在家里发呆。 单位说让他在家休息,实际上是怕影响不好。毕竟国营招待所,经常还接待一些领导,一个犯罪分子的儿子在那上班,不安全。 不过,就算单位让他去上班,他也没心思去。 昨晚他回家的时候,在路上碰到流氓抢钱,接连倒霉让他有些崩溃,冲动之下,就把黄晓盈的消息告诉了那几个流氓。 要是今天黄晓盈答应和解,他就会护着黄晓盈不让她出事。 可黄晓盈太不识相了! 他不知道早上拉着黄晓盈走开的女人,是不是跟流氓一伙的,可这会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后悔。 万一黄晓盈真的出事了,他难逃责任。 陆展鹏六神无主,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从小就挺依赖他妈房美琴,有什么事都找他妈拿主意。现在房美琴被抓起来了,他一点主意也没有,蜷缩在角落里害怕脸色发青。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停在了家属楼底下。 陆展鹏听见警笛声心里一紧,不会是来找他的吧?黄晓盈出事了?李家报公安了? 楼下有不少老头老太太大爷大妈,正在讨论房美琴的事儿呢,见开来一辆警车,都好奇地看着。 警车下来几个公安,直接上楼去拍陆家的门。 陆展鹏脸色煞白的听着哐哐敲门的动静,缩在屋子里一动不动。 但公安没有像他期待的那样离开,而是选择破门! 陆展鹏被砰的几声直接吓到失去理智,慌不择路差点从窗户往出跳,还好公安同志眼疾手快把他按在了地上! 陆展鹏在哭,就像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又无法弥补,怕家长责备的那种不知所措。 窦彦民拧眉看着流着恐惧泪水的青年,脸黑得要命,这么大的人了,做事都不过脑子,做完了才知道后悔! 陆展鹏双手被银手镯扣着,脚软得站不起来,被两名公安架着下楼塞进了警车。 楼下这会儿已经不止大爷大妈老头老太太了,不少男男女女聚在楼下,议论着陆家的事儿。 房美琴刚被抓起来,儿子陆展鹏又被抓了,邻居们都想知道怎么回事。 陆智元回来,正好看见警车开走。 听见邻居们的议论,他才知道是自己的儿子被抓走了! 他有三女一子,女儿们都出嫁了,只有陆展鹏一个儿子,可想而知他在家里的受宠程度。 陆智元什么都顾不上了,追着警车就跑了出去。 然而跟到公安局,人家根本就不肯不透露任何信息,这说明事关刑事案件!如果是普通民事纠纷,人家不会连原因都不跟家属说。 陆智元直觉这件事跟百惠鞋业的人有关,赶紧往百惠鞋业跑。 第443章 李家绝学 百惠鞋业这边,秦东生见老五和黄晓盈都没来,就知道出事了。 联想到这段时间和陆家的矛盾,直接给窦彦民打电话,比陆智元还早一步知道具体消息,直接关了店门,带王楚红和朱华去了医院。 陆智元扑了个空,打听到隔壁铺子,才知道百惠鞋业的人好像是去了医院。 … 黄晓盈还要留下观察观察,黄玉珍让其他人先出忙,自己和大哥大嫂在这陪侄女。 老五也没急着走,去给大家伙买午饭,结果出门就看见满脸怒容的陆智元。 两人在派出所照过面,同时认出了对方。 陆智元怒气盈眉,扑过来抓住老五的衣领子。 “姓李的,是不是你们报警抓我儿子?你们赶紧去把案撤了!要不我跟你们没完!” 老五狠狠把陆智元推了个趔趄。 “老毕登,你儿子想让流氓祸害我妹妹!我还没找你呢,你倒送上门来了!来之前骨头编没编上号?打散了我可不管拼!” 陆智元听到这个消息显然懵了一下。 “放屁!我儿子从小到大就没做过出格的事儿!你们诬陷,一定是你们设的圈套故意陷害我儿子!” 老五抡起胳膊就是一下子。 不怎么铁的拳头,锤到不怎么硬实的陆智元脸上,也起到了暴击的效果! “逼老头子,哈巴狗戴铃铛,跟我装上猛牛了!你儿子不出格,你儿子直接进棺材!” 老五一会抓一会挠,一会拳头一会嘴巴子没啥章法,陆智元五十多岁的人了,闪躲得无比混乱,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搁医院走廊街舞battle。 病房里的李家人看见了都坐着没动。 打得挺好,有啥好拦的。 护士很快发现了这边的情况,跑过来劝架。 不过两人这会儿都薅住了对方的秀发,谁也不肯先松手。 护士没办法,只好给保卫科打电话把两人给带走了。 被带走的时候,两人还保持着护抓头发,翻白眼看对方的姿势。 病房里,黄玉珍伸脖子看了一眼,对众人说道:“没事,老五吃不了亏。等他给保安唠明白了,我再去领他。” … 保卫科。 保安见两人跟生死大仇似的,也不敢轻易上手,怕激化矛盾,到时候两人再合起伙把他们给揍一顿。 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情况。 于是两个保安团团转,劝了半个小时才把他们给弄开。 主要是两人一直保持侧弯腰的姿势,都有点酸了。 保安问咋回事。 老五嘴皮子多溜,一秃噜就把陆展鹏唆使流氓想要祸害他妹妹,招来了人贩子的事说了,先占领了道德制高点。 保安一听这话,脸顿时就黑了,对陆智元说:“大兄弟,打你不冤啊!” 陆智元气的忿忿的,自己给自己掐人中! “放屁!我儿子绝不可能这么做!是被陷害的!” “陷害个嘚儿,流氓自己交代的!根本就不是我们报的公安!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接触过那几个人。” 陆智元根本就不相信,“不可能……我儿子怎么会认识流氓?” 老五嗤笑一声,“你儿子自己就是流氓!在上班路上堵我妹妹!现在也就是我妹妹没事儿,我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和你儿子一起做太监!” 陆智元被老五恶狠狠的目光盯得后退一步,心里有些没底了。 他这两天都在为房美琴的事情奔波,根本就没顾得上儿子。 刚才他去公安局,对方态度也十分强硬,半点消息都不肯透露。 难道是真的? 儿子真干了蠢事? 陆智元急道:“保安同志,我要去公安局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让我走吧!” 保安看向老五,老五没吱声。 保安以为他默认了,就把两人放了出去。 结果下一秒,老五一脚就把陆智元给踹那了! 刚才没打过瘾,这会儿趁着保安没发过应过来,骑在陆智元又是一顿嘴巴子! 他奶说了,嘴巴子扇不死人!注意人别被气死了就行! 两个保安足足愣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赶紧七手八脚地把老五从陆智元身上扯下来。 老五完美掌握了李家一分钟六十个嘴巴子的绝学,给陆展元扇得半天没起来。 老五给保安递烟,“大哥,你看,真不好意思,一时间没忍住,又打了十块钱的,我肯定不赖账,还得请你们多体谅了。” 说罢,他从裤兜里掏出三十块钱,“麻烦两位大哥,帮我给他治治,剩下的就给两位大哥当辛苦费了,千万别让这王八犊子占着便宜。” 意思就是,打多少钱的就治多少钱的,剩下的都给你俩。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笑呵呵地说道:“小兄弟放心,我们这就领他看伤去。” 老五冲两人点头示意,手插裤兜潇洒地走了。 陆智元憋屈完了,“你们,你们凭啥让他走?你们还收取好处费,我要举报你们。” 保安A:“放屁,什么好处费,这是人家给你的医药费!” 保安B:“我们让他走,是怕他继续伤害你。你要不乐意,我再把人叫回来?” 陆智元:“……” 要气死了! 他也不理两个保安了,爬起来扶着墙往外走。 两个保安跟在身后,见他出了医院,没再找人麻烦才撇撇嘴回保卫科了。 子不教父之过。 打你活该! 陆智元从医院出来,也顾不上自己鼻青脸肿,又跑到了公安局。 公安的人正要去找他呢,一个女公安上来就直奔主题,问陆智元知不知道,他儿子勾结人贩子的事。 陆智元心有点凉,“我不知道,我儿子不可能认识人贩子!” 女公安冷冷看了他一眼:“那你爱人房美琴,让曹志军他们去百惠鞋业捣乱的事,你知不知情?” 陆智元也不敢不说,老老实实交代完实情被放出派出所,又去到处托关系。 终于有个亲戚给回话了,房美琴贪污数额够她在里边呆到老年了,让他能保儿子就保儿子吧。 陆智元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们家这是完了! … 窦彦民又帮了黄晓盈一次。 黄晓盈伤好了想请窦彦民和张鹏吃饭。 窦彦民直接说张鹏没时间,自己去赴约。 第444章 狠狠心动了 攒钱小能手黄晓盈平时没什么地方需要花钱,今天准备出点血,把朋友们都叫上作陪,结果一个个都推说有事不来。 就连她那个吃货五老表都拒了,说最近肠胃脆弱,吃不得腻的,让她自己去随便感谢感谢得了。 黄晓盈觉得这帮人故意的,是想撮合她跟窦彦民。 她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就是窦彦民帮她擦去满手血污的时候,她确实狠狠地心动了。 但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喜欢,等过段时间,心里那股英雄情结退了,她要是还心动,那就试着追一追呗。 她可不是五哥,喜欢个人磨磨唧唧不敢下手,她要是喜欢,她咔嚓就下手! 其他人都不去,黄晓盈就不用等大家都下班了,跟窦彦民约在了中午。 一条简简单单的牛仔裤,浅色衬衫,搭了件春天适配的红色薄开衫。 这一身如今已经是京城街头随处可见的穿搭,但穿在黄晓盈身上,处处都是亮点。 看着她朝自己走过来,窦彦民的大脑皮层不断发出信号,“来了?” “窦大哥,你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来。” 两人进了国营饭店,找了个位置坐下。 “今天我请客,想吃啥千万别客气!” 黄晓盈人长的娇媚,性格却是大刀阔斧的,看见窦彦民一点也不忸怩,也没有掩饰自己,弯弯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和好感。 窦彦民看着她的俏脸哼哼一笑,拿起菜单,“不会给你省钱的,你可别心疼。” 结果他点的菜,都是黄晓盈喜欢的。 黄晓盈嘴角的笑意有些压不住。 两人同桌吃饭大概有那么三四次吧,去掉一次烧烤,一次火锅,就两次炒菜,他就看出自己的口味了? “你平时工作那么忙,很少有时间能坐下来细嚼慢咽地吃饭吧?” “有案子忙的话,都是抽空囫囵吃一口,有时候一天到头连口水都喝不上,已经习惯了。” 窦彦民阅历丰富,完全不会出现那种没有话题生拉硬拽的情况,黄晓盈很放松,胃口都变好了。 一顿饭吃得意味深长,心照不宣的。 吃完饭,窦彦民把黄晓盈送回百惠鞋业,老五贼兮兮地在两人脸上一顿打量,可惜这两个谁也不动声色,打量了个寂寞。 黄晓盈发现朱华不在,问老五,“五哥,小华呢?” “今天店里没什么人,她请假回家收拾东西,我这眼皮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劲儿地跳。要不你留下看店,我去小华家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窦彦民就说:“还是我去吧,刚才盈盈说朱华的大伯是个无赖,要是有什么麻烦,我顺手帮忙解决一下。” 老五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听说朱华大伯人高马大的,万一碰上了他真打不过。 “那也行,朱华跟你不熟悉,让晓盈跟你一起。” 黄晓盈看了眼朱华在员工登记信息上记录的家庭住址,跟着窦彦民出门去找朱华。 … 朱华骗大伯干满一个月才会发工资,钱根本没往家里拿。 新租的房子已经置办好了,原来家里的东西她都不打算要,不仅是要彻底抛弃从前关于朱大伯的记忆。也是怕大伯发现端倪。 而且爷俩本身也只有几件破烂衣服,没什么好舍不得的。 等爷爷藏好了,她就不用受制于人,大伯要是纠缠她,她可以找街道,找公安,不信没人能治得了他了。 时值五月下旬,连续的几个阴雨天,到处都湿漉漉,路上没有几个行人。 朱华想着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心情忍不住雀跃,连头顶的阴云都遮不住。 但人走到家门口,还是下意识地停顿住脚步,心底发怵。 她安慰自己,很快就不用再受这种折磨了。 爷爷瘦得就剩一把骨头,她已经练习了许多次,先把爷爷搬到椅子上,拖动椅子到院子里,再把爷爷搬上板车,她一个人就可以做到…… 天色昏暗,低矮的房屋更显得的阴沉,一点动静也没有。 “爷,我回来了……” 朱华推门进屋,正要去摸灯绳,灯已经啪的一声打开了。 本该上班的朱大伯正在堂屋坐着,桌子上摆着花生米和散装白酒…… “大,大伯?”朱华被惊得一个激灵,额头瞬间就见了汗。 朱大伯喝得醉醺醺的,见她回来,似笑非笑地望过去,“不是上班吗?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我有点肚子疼,请了半天假。”朱华知道今天走不了了,迅速编了个理由。 朱大伯放下酒杯,摇晃着站起来,一把扯住朱华的头发,把她往朱爷爷的屋里拖。 “这几天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儿,我果然没猜错!你想偷偷带着老东西跑是不是?真是我的好侄女,有能耐了,长心眼了!” “我没有!我能跑哪去……” 朱华挣扎着去掰朱大伯的手,但朱大伯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着五指,她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裂开了! 朱大伯冷笑一声,“跟老子耍花样,你还嫩了点!今天老子就打断你的腿,免得就老想往外跑。” 朱华大叫,“我断了腿,就没法上班挣钱了!” “怎么会没办法??你只要往那一趟,我自然会找来生意!” 朱华又惊又俱,死命的挣扎,朱爷爷撑起上半身,嘶哑着嗓子喊,“朱保利,你放开小华!” 朱大伯恶狠狠地看了朱爷爷一眼,“老东西,你消停点,一会就轮到你!” 他把朱华甩在地上,狠狠抽了两巴掌,随后摸起门边立着的烧火棍就要打。 朱爷爷两手扒着床边滚到地上,奋力爬到朱大伯脚边想要阻拦。 朱大伯闻到老人身上的骚臭味,嫌恶一脚踢过去! “爷!爷……” 朱华扑过去阻拦,却被朱大伯一棍子抽在后背摔倒在地。 “朱保利,你这个畜生!!” 久病床前无孝子,朱爷爷一瘫痪,朱大伯就嫌家里多了个瘫子,不上班只花钱,还得拖累人照顾。 朱华知道自己肯定上不了学了,在大伯逼自己辍学之前,自己办了休学,到处打零工赚钱。 但朱大伯还是不满意,一开始还只是骂,后来喝多了就会对他们动手,动手这种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第445章 一起去死! 朱华找过街道,也求助过邻居,可打爹骂娘这种事,最多是受些道德的谴责,人家也只能劝劝。 朱华看着瘦成一把骨头的爷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怕朱大伯趁着酒劲真要下狠手,恳求道:“我不跑!我不跑了!我一定好好赚钱,我明天就把工资拿回来给你!” 朱大伯狞笑着看朱华,“小贱人,我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不老实,生出来别的心思,就别怪我心狠了!” 朱华毕竟才十六岁,人在看不到希望时候的麻木,和找到出路时的眼神怎么可能一样,她再怎么隐藏,朱大伯还是察觉到了! 朱爷爷勉强提气一口气,“小华……你快跑,别管我!以后都别回来了!” “不行……我不走!” 朱华怎么可能不管爷爷自己跑,她要是跑了,爷爷就没几天好活了…… 但她也不能坐以待毙,左躲右闪地想要跑出去喊人,朱大伯总不可能当着外人的面打他们! 朱大伯却看穿了朱华的心思,直接放弃了拦她,拎着烧火棍冲着朱爷爷去了。 朱华愣了下,撒腿往回跑,“住手!别打我爷爷!” 朱大伯却是打定主意要让朱华记住这个教训,棍子狠狠打在朱爷爷的身上! 朱华目眦欲裂,扑上去使劲拉扯朱大伯,拽不动,一口咬了上去。 朱大伯疼狠了,抡起棍子一下抽在她头上! 朱华重重摔倒在地,血顺着额角流下来,耳朵嗡嗡作响,周围的景物都变得模糊起来,朱爷爷撕心裂肺的呼唤声一会远一会近…… 朱大伯露出森森笑意,“小贱人,你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朱华捂着头爬起来,身体抵在门框上勉强坐起,看着朱大伯又举起棍子打向爷爷,想喊救命,却根本喊不出来。 够了,受够了! 她根本就跑不出这个畜生的手心,这个人活着一天,她和爷爷就要遭一天的罪! 初始的晕眩过去,朱华摸起窗台上的剪刀,几乎没有犹豫,咬着牙狠狠刺在了朱大伯的大腿上! 朱大伯一声惨叫,棍子脱手掉落,目眦欲裂的瞪朱华。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弱得一只手就能掐死的小东西,竟然敢拿剪刀扎他! 他反手抽了朱华一个耳光,朱华却没松手,握着剪刀的手柄,在朱大伯的大腿里狠狠转了半圈。 朱大伯又是一声惨叫,疼得整个人都在哆嗦,人一歪倒在了地上! “你不肯放过我,那我们就一起去死!” 朱华猛地拔出剪刀,就要对着朱大伯的脖子扎下去,院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朱华!” 黄晓盈的声音率先冲进朱华的耳朵,她动作一顿,回头朝门外看去。 朱大伯趁机伸手来抢她手上的剪刀。 但紧接着,窦彦民就冲了进来,一脚踢开了朱大伯! 盈盈见朱华满脸是血,赶紧跑过去扶住她,“小华,你怎么样?” 朱华泣不成声,扔掉剪刀朝朱爷爷爬过去,“爷,爷爷……” 窦彦民随身带着手铐,直接把朱大伯胳膊扭到身后拷了起来,随后去看朱爷爷。 “还有气息,得赶紧送医院!还有朱华的大伯,也得送医院。” 朱华浑身都在抖,“那个畜生该死!” 窦彦民严肃道:“朱华,他活着难逃罪责,他要是死了,对你很不利。你要是出了事,谁来照顾你爷爷?” 虽然是防卫,但把人弄死了,性质就变了。 黄晓盈扶住朱华,“小华,你冷静点,当务之急是赶快送你爷爷去医院,家里有没有板车什么的?” “邻居王奶奶家里有……” 窦彦民找了件衣服,把朱大伯腿上的伤口给扎上了,“我去借板车,你们在这等着。” 朱家这么大的动静,外面都没人出来看热闹,可见朱大伯动粗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邻居都不敢管。 窦彦民敲隔壁的门,亮出工作证借了车,先把朱爷爷小心抱到板车上,又把朱大伯提着脚拖出院子弄上车。 “朱华,你还能骑车吗?” 朱华点点头。 窦彦民骑着板车在前面走,黄晓盈和朱华骑自行车跟在后面。 到了医院,大夫迅速给两个伤患检查,说朱爷爷人受刺激导致休克,手臂也断了,要赶紧手术。 朱大伯的腿虽然没扎到大动脉,但伤口挺深,也得手术。 窦彦民找来弟弟窦彦林帮着忙活手术的事儿,自己用医院的电话联系了同事,让人马上去朱华家里取证。 朱华头上的伤做了处理,人等在手术室外,哭得很压抑。 黄晓盈也没劝,就默默地陪着。 这种情况,除非最后能有一个好的结果,不然劝也没用。 窦彦抿等朱华情绪稳定一些,才问:“朱华,你说说前后经过。” 朱华捂着脸,“他……他发现了,他猜到我要带爷爷跑,在家等着我,说要打断我的腿,让我再也跑不了,还说让我以后躺着接生意……” 朱华才是个十六岁的孩子,为了逃出深渊做出了很多努力,可这对她来说太难了。 没有钱,没有力气,无法反抗,只能选择逃,可逃也逃不掉。 当她看见朱大伯对爷爷下毒手,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她只想跟那个人同归于尽!! 黄晓盈和窦彦民越听脸色越难看,两人今天要是不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两个伤者的手术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朱大伯死不了,朱爷爷却还没有醒。 朱华很崩溃。 爷爷本来年纪就大了,被朱大伯狠狠踢了一脚,还挨了几棍子…… 现在她还要接受调查,也没法留在爷爷身边照顾。 窦彦民说道:“朱爷爷的事你放心,我们会和医院沟通,专门调配人手过来照顾受害人。你大伯那里也会被单独看管起来。” 朱华抽泣着说了声谢谢,去看了朱爷爷一眼,跟着公安的同志走了。 … 黄玉珍听说朱华的事,吓了一跳。 “她把她大伯给捅了??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黄晓盈说道:“公安那边接到报案,第一时间去了朱华家收集信息,到左右邻居家中走访。邻居和街道的说词,对朱华应该是有利的。” 那一剪刀,没捅到大动脉上实属幸运。 误伤和误杀,结果肯定不一样。 第446章 到底谁是恶人 朱爷爷到现在还昏迷着,朱保利肯定会被判,现在就看朱华的事儿怎么定性。 黄玉珍说道:“朱保利先对爷俩动的手,朱华总不可能看着爷爷被打,再说她自己也受了伤,反抗很正常,朱大伯只要不死,朱华应该会没事。” 黄晓盈后怕极了,他们当时要是晚去一会,事情可能就无法挽回了。 “希望朱爷爷能好起来,如果他就这么死了,朱华永远都无法释怀。我之前问她要不要帮忙,她拒绝了,早知道我应该坚持……” 黄玉珍拍拍她,“其实朱华的想法也很好理解,这是她家的事,外人本来也不好插手,插手必然会麻烦缠身。” “她若开口了,就等于是在为难别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好工作,她不想招人讨厌。” … 朱华被反复审问了几次,口供都一样。 而朱保利醒来之后,一开始不承认自己施暴,咬死了说侄女不听话,自己只是教育孩子,喝了酒没轻重,才打伤了人。 后来被问到朱爷爷身上的伤,朱保利直接推到了朱华身上,说朱华想彻底解决的朱爷爷这个拖累,逃跑去过好日子。 但这种说词根本站不住脚。 朱华对爷爷的孝顺是有目共睹的,周围的邻居知道朱大伯犯事被抓了,也纷纷站出来揭露恶人,希望这个人被关起来一辈子都不要被放出来。 随后朱保利又改了口供,说自己辛辛苦苦赚钱,把朱华养大。结果朱华没良心,找到工作就翻脸不认人,想要带朱爷爷偷跑。 他拦着不让他们走,朱华就想用剪刀捅死他,朱爷爷是帮凶,他不得已才打了他们。 但公安要是能轻易被糊弄,那就不是公安。 朱保利的伤势稳定之后,就被带到了公安局接受正式审讯,两天都没熬过,就交代了故意伤人的过程,为自己的狠毒冲动付出了代价。 朱华被放出来之后,朱爷爷也终于醒来了,爷孙俩抱头痛哭一场。 差点搭上自己才换来的新生,格外令人唏嘘。 黄玉珍给朱华准备了各种去晦气仪式,祝福她未来光明步步坦途。 … 在朱华走向新生满怀希望之时,有一个人正一步步堕入无底深渊。 李秀兰不愿回宿舍面对舍友的白眼,晚上在教室自习到很晚才回去,路上淋了点雨,夜里就有点发热,头昏脑涨中,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猛地一沉。 再睁眼,竟然看到徐满江正脸怒容地站在自己面前。 “李秀兰,你就一个魔鬼,你不配为人母!你为了陷害慧芳,竟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这样的毒手!你到底是不是人!” 李秀兰来不及反应,徐满江宽大的手掌扇过来,巴掌几乎覆盖住她整个面颊。 她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感到一阵耳鸣。 徐满江像是一头狂躁的狮子,弯腰将她揪起来,又狠狠摔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后面有人拉住了徐满江,“大哥,别打了,你打死她也没用,咱们还是赶紧商量商量怎么办吧……” 李秀兰听见这个声音猛地抬起头,一张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 徐慧芳?? 她……她怎么会在这? 她不是判了死刑吗? 还有她身后站着的一对中年男女,徐国忠和陈丽? “这……这是怎么回事?” 徐慧芳看着李秀兰:“嫂子,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装了!如果不是你故意弄坏烧水壶想要烫我,知知也不会遭这个罪!” “我们不报警已经是仁至义尽,现在知知需要植皮,你这个当妈的义不容辞!” 李秀兰完全懵了,“什么知知?谁是她妈……” 她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都是一怔。 徐满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李秀兰,当初是你半推半就跟了我徐满江,你宁可跟家人决裂也要嫁过来,是你自己想当富家少奶奶,不是我徐满江逼你。” “可你嫁过来之后都干了些什么?为了把陈姨和慧芳赶出徐家你干了多少蠢事?知知是你十月怀胎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冷漠的话?” 李秀兰瞪大眼睛看着徐满江。 她想起来了。 高考之后,陆天铭约她出去,结果她见到的人是徐满江。 李秀兰知道徐家有钱,知道徐父是新任机械厂厂长,她之所以接受徐慧芳当朋友,就是因为徐慧芳的家世。 但她没想到徐满江竟然会看上她。 陆天铭算什么?学习没她好,家里穷得尿血,她吊着陆天铭是虚荣心作祟,也是因为没找到更好的。 徐满江就不一样了,她是徐家的独子,要是能嫁给他,徐慧芳曾经拥有的,将来都会是她的。 于是她一边跟徐满江谈恋爱,一边等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可左等右等,也没有消息,她托付徐慧芳询问教育局的亲戚,得到的答案是分数不够。 偏巧这个时候,她怀上了身孕。 爸妈知道以后极力反对,甚至逼她堕胎复读。可她考大学就是为了过好日子,现在她已经有了好日子,为什么还要绕路去考大学? 在复读和嫁人之间,李秀兰选择嫁人,虽然过程很曲折,但她最后还是如愿嫁到了徐家。 可惜公公徐国忠不满意她这个儿媳妇,态度冷漠。 婆婆陈丽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处处拿捏。 甚至徐慧芳上大学之后,还经常把女同学介绍给徐满江。 李秀兰在徐家没有一点话语权,活得可有可无,十月怀胎又生下了一个女儿,公公对他更加不满,婆婆对她越发不屑。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徐满江自从有了女儿,对她态度转变了不少,也不怎么拈花惹草了。 徐慧芳就算把年轻漂亮的女孩领到他面前,徐满江也不再理会。 李秀兰尝到甜头立即就想翻身,她和徐满江是夫妻,孩子就是纽带,论亲密,她们母女肯定要超过徐满江跟继母继妹的感情。 徐满江特别在意孩子,李秀兰就利用孩子制造矛盾。 可陈丽和徐慧芳太难对付了,这对母女总是看戏一样任由她蹦跶,最后再毫不留情地揭穿她这个小丑。 第447章 歪门邪道第一名 徐家被李秀兰搅合得鸡飞狗跳,没一日消停。 徐满江终于对她的所作所为忍无可忍,不再进她的房间,也不许她接触孩子。只要她做半点出格的事,就是一顿毒打。 日积月累,李秀兰的目的早已不是驱逐,她想让徐慧芳完蛋,想让她和陈丽万劫不复。 一次趁着徐慧芳回来,李秀兰弄坏了烧水壶的把手,想要烫伤她,没想到徐慧芳早就识破了,最后被烫伤的她女儿徐知知。 孩子还小,那么一大壶水泼下去,全身几乎都被烫到了,部分皮肤需要植皮…… “我又入梦了……” 李秀兰喃喃一声,从地上爬起来,目光从徐满江面上扫过,看向徐国忠,陈丽,最后落在徐慧芳脸上。 每次进入另一条时间线,她的思维都会出现短暂的混乱。 但随着入梦的次数多了,这种情况已经越来越少,她能很快分辨出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我愿意给知知植皮!” 眼前的几个人听了她这话有些诧异,明明之前死活都不同意的。 许满江狐疑地看着李秀兰,“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徐慧阴阳怪气:“嫂子,你该不会是想先骗过我们,然后趁机逃跑吧?” 李秀兰走近她,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你很怕我跑出徐家吧,因为你顶替我上了大学,用的是我的身份。” “你……你说什么?” 徐家四个人全都愣了。 李秀兰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水果刀,趁着几人神色恍惚,毫不迟疑地捅进了徐慧芳的心脏! 噗嗤!噗嗤!连续十几刀,鲜血四溅! 陈丽尖叫着抱住徐慧芳,徐国忠拉着陈丽后退,徐满江一脚踹在李秀兰身上,夺过她手里的刀,插进李秀兰的脖子! “啊!!!” 李秀兰猛地从宿舍的床铺上坐起来,大口地喘着气。 同寝室的同学都已经出门了,宿舍里静悄悄的。 李秀兰深吸一口气,呼吸渐渐平稳,“回来了……” 在无数次杀了徐慧芳之后,李秀兰找到了规律,入梦之后若是顺应事情发展,这个梦会一直进行下去。 但最长,也就是到她爸李和平死于肝腹水,办丧事的那天,她给他妈打了个电话,问她妈怎么不死,然后就会醒来。 想要提前从梦里醒来,就要做出像刚才那的样异常的举动,打乱原本的故事线。 李秀兰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她弄清楚了一件事。 无论是梦,还是现实,前半部分都一样。 直到五哥跟刘梦娇结婚,就开始分叉,像是两个平行的世界,各自走向了不同的结局。 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是她妈黄玉珍做出了不一样的决定。 梦里刘梦娇嫁进了李家。 现实没有,她妈叫停了婚礼,揭发了刘家的算计。 李秀兰这段时间一直在想,难道她妈也跟她一样,会做这种梦? 她还记得,自己撞见陆天铭和徐慧芳在仓库的那天,她妈仔细地问过她做梦的事,随后露出了一种很微妙的表情。 之后就告诉她,徐慧芳有可能利用家里的资源顶替她上大学。 这根本就不是猜测,而是梦里发生过的事情!! 李秀兰深吸一口气,下床换衣服准备去上课,出门前,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深深的笑容。 她妈能靠预知梦改变命运,她为什么不可以? 她一定可以找到有利于自己的节点! … 第二天周末,李秀兰去了姐姐李秀香家。 李秀香自从年后就没再去店里,专心在家复习功课。 对于自主报名高考的人员,学校开设了一些补习班,但参加补习班的同学,水平参差不齐,导致老师在课堂上的讲解进度缓慢,知识点散乱。 还不如自己在家挑选重点复习的效率高。 而且,张南是在学校系统学习过高一高二内容的,李秀香每天晚上跟她一起复习,彼此补充补充知识点,既是梳理也是加强。 学累了就起身活动活动,收拾收拾家里洗洗衣服,秦东生中午回来给她送饭,晚上两口子在大杂院跟朱梅他们一起吃,日子过得简单又充实。 她就算高考失败,也有秦东生接着她,压力虽有,却在可以调节的范围内。 相比之下,李秀兰完全没有退路,她的处境,跟后世被网暴也没区别,心理压力空前绝后,精神一直高度紧绷。 这段时间的状态可以说是糟糕透顶,晚上失眠,白天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十分后悔因为一点家务激化矛盾,在她妈被袭击的时候跑掉,在五哥帮她之后出卖对方。 后悔跟大姐要钱恶语相向,在徐慧芳母亲出事后落井下石,在同学之间挑拨离间,在陆天铭死后假装自杀…… 如果没有做这些事,她至少能在家里安安稳稳地呆到高考。 不过,得知“预知梦”的秘密后,一切烦恼都消失无踪,有这样的异乎常人的本事,她还怕什么? 一群高中生的仇视和孤立算个屁,等她出人头地,这些人给她想给她舔鞋都不配! 现在的问题是,她在梦里一直被困在徐家,对外界的事情所知甚少。 她妈不一样,无论是之前的泥石流,还是国棉一厂的钢梁断裂,肯定都是她妈在梦里知道的。 李秀兰目前要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回家,跟家里人修复关系,取得她妈的信任,获得更多预知梦的消息! 咚咚咚! 院门被拍响。 李秀香出来开门,见是李秀兰微微一怔,“你怎么来了?” “大姐,我能不能进去说?” 李秀香站着没动。 之前差点被菜刀抹了脖子,她没有计较。 但她妈被何守业袭击那次,李秀兰的表现让她彻底心凉。 对姐姐无情,她可以当做自己不重要。对亲妈无情,李秀香记一辈子。 “小兰,你要是想让我帮你跟爸妈说情的话,就回去吧。” “姐……” 李秀兰放缓了声音。 “之前是我不知足,做了许多糊涂事,伤了爸妈的心。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这段时间,我真的很想家,很想爸妈……” 第448章 心眼死她身上了 李秀兰抹着眼泪,决口不提自己的难处,因为那会让大姐觉得,自己是因为有难题解决不了才想回家。 她现在只打亲情牌,一口咬定自己以前不懂事,但现在理解了明白了想通了! “姐,我不求你替我说情,我只想知道怎么才能让爸妈原谅我。只要爸妈能重新接受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秀香看着眼前神色憔悴,面色急切的人,微微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明明妈做出改变之后,其他的兄弟姐妹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唯独这个妹妹,所言所行都让人理解不了她是怎么想的。 她现在说的话,秀香也不知道该不该信。 “小兰,快高考了,你这个时候还是多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家里的事,你就先别想了。” 不管老六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她劝她用功读书真是发自内心的好话。 要是爸妈一直不原谅她,考个好大学,至少也能安身立命了。 李秀兰道:“姐,爸妈都不要我了,我怎么能安心学习?我在学校,满脑子都想着爸妈说的那些话,根本静不下心来复习。” “高考重要,但家人更重要!如果我连家人都没有了,那我过得再好又有什么意义?” 秀香还是摇头,“我觉得你还是别回去烦爸妈了吧,而且,我说也不管用,妈根本不听我的。” 之前妈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过,以后谁都不好使,她谁也不伺候,让她心情不好的人都远点扇着,她没那么多精力去理会让她不高兴的人。 最近家里挺和谐的,老三老四就不用说了,老五都不敢起刺儿。 大哥压根不敢回家,生怕自己的脸膈应到爸妈,一切都交给大嫂王楚红代理。 老六居然还敢往爸妈跟前凑,不怕妈一个螺旋大巴掌把她扇死吗? “小兰,你这个时候回家,还不如在学校,在家里你小心翼翼的,能学踏实吗?在学校,都是你不需要在意的人,你就学你的自己完事了,管别人怎么看呢?” 虽然觉得妹妹有点活该,可想想马上就要高考了,秀香还是没多说别的。 但李秀兰非常执着,死活不愿意。 “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或者让我住你家也行!至少能离爸妈近点……” “我家里哪有地方,南南现在在我这住。” “大姐,我是你的亲妹妹,你让她去大杂院住不行吗?”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秀香有点火了,“我为什么要为了你赶南南走?就算南南不在这,我也不想留你。你连妈都坑,我在你眼里又算什么。” 李秀兰有些懵了,“大姐,你怎么能这么不近人情?” “你就当上次那把菜刀把我砍死了吧!” 秀香一直都有点一根筋,以前她的一根筋上边写着“家和万事兴”,现在多了一句“排除李秀兰”。 李秀兰咬牙,“大姐,你怎么能这样,那次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你不是没事吗?这都多长时间了?咱们可是亲姐妹,你何必揪着这点事不放,难道这辈子都过不去了?!” “我没事是我命大。而且,我是姐,不是妈,我对你没有任何义务,以后你就靠你自己吧,我帮不了你。” 李秀兰快气死了,“姐,你帮我一把,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秀香不为所动,“我这个姐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爸妈都是供你吃穿的工具人,我算老几,你的感情不用浪费在我的身上。” 这个妹妹作妖不是一次两次了,爸妈也给过她机会,但现在大家对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李秀兰气得脸色铁青,“爸妈连王楚红都能原谅,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秀香无语了:“爸妈从来就没说原谅大嫂。是大嫂改变了自己,而且她也没有要求爸妈怎么样。” “你呢?一面埋怨着爸妈,一面向爸妈索取,你真觉得你比大嫂强吗?” 李秀兰:“……”她才不相信大嫂改变了什么呢,不过是换了战术罢了! 她还不知道大哥大嫂是什么人? “爸妈看不上我,不就是因为我说不养老吗?可他们把好处都给了儿子,儿子养老天天经地义,不是吗?” “如果爸妈非要让我养我,我也不会真的不管,我只是觉得不公平罢了!” 李秀香继续摇头,“不需要你养老,你随便干什么都跟家里没关系,我们也用不上你,你别出现把爸妈气个好歹就行。” 李秀兰听了这话,来之前的淡定彻底消失不见了。 “大姐,李老五入侵你的大脑了?你自己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干什么都跟家里没关系,我跟你一样姓李!是爸妈的女生女儿!” “现在被赶出家门的不是你,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的那里泼凉水!是不是太自私了?” 大哥两口子天天在爸妈面唱双簧,三哥三嫂一切以妈爸马首是瞻,她妈说屁事香的,这俩人都不带反驳的。 老四两口子一个不在家,一个蔫不登,主打一个随大流。 老五就是爸妈的狗腿子跟屁虫,但凡有人想挤到他和爸妈中间,这狗腿子就开始使坏! 只有大姐死心眼还算好对付,可现在这心眼死在她身上了,居然油盐不进! “大姐我可是你亲妹妹!” “嗯,我是你亲姐,所以呢?” 李秀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李秀香天天被亲妈和丈夫洗脑,已经能够自主应对这种道德绑架了。 “咱俩谁也不欠谁的,无论现在还是以后都是各过各的,随便你怎么觉得,我都无所谓。” “总之,我是不会去帮忙说情的,我没那么大面子,你也没那么大分量,老老实实做好眼前的事吧。” 说完,秀香直接关上了院门。 李秀兰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大姐不行,那她就去找大哥! … 李文国最近正忙着跟同事宫斗。 明明是他搜集的情报材料,把上属领导的死对头搞掉了,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要跟他争副处的位置。 这会儿一边辅导孩子写作业,一边琢磨怎么给自己加点码,李秀兰就来了。 第449章 来自大哥的教育 李文国倒没不让李秀兰进屋,但也没多热情。 李秀兰知道大哥跟大姐不一样,完全是利益至上,铺垫再多都没用,就直奔主题了。 “大哥,我听说爸妈带着三哥四哥五哥搬到大宅住了?” 上来就是挑拨。 李文国笑了笑,“你也想搬去大宅住?” 李秀兰有些尴尬,现在连大杂院都没她的位置了,别说大宅了。 “在哪住无所谓,我只是后悔跟爸妈闹得这么僵,在家里的时候觉得这也不顺心那也不顺心,离开家了才知道家再不好,也是自己的归属。” “大哥,你不想跟爸妈修复关系吗?要不我们一起努努力?” “我不正在努力吗?” 李文国插起手指,看着李秀兰,对她的目的也能猜到几分。 他前段时间忙着举报,学校的事儿是后来才听说的,想到李秀兰作死,天天撩次杀人犯,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爸妈生我的气,是因为我从家里索取太多,只顾自己,没有拉扯弟弟妹妹。我现在努力工作,正是为了回报家里。等爸妈看到我的诚意,矛盾自然会化解。” 李秀兰说道:“就算爸妈原谅你了,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偏向你吧?五哥他们在爸妈心里的位置越来越重了,到时候你就算回得去,也捞不着多少好处。” 李文国神色淡然。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老三老五跟着爸妈做生意,老四从军我从政,我们互不冲突,以后相互扶持才是正经,说什么捞好处,有点肤浅了吧?” 李秀兰:“……”装,你再装! “我也是李家的孩子,大哥这话,是把我和大姐排除在外了吗?” 李文国摇头,“都是一家人,什么排外不排外的,秀香嫁了个好男人,要是能考上大学,将来有个好发展,也能跟兄弟们齐头并进。” “那我呢?”李秀兰期待地看着李文国。 “你就不一样了……” 李文国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埋汰道:“爸妈养你长大,虽然生活算不上优渥,但也没把你饿得面黄肌瘦,营养不良。” “家里从来没像别人家那样,说你是个赔钱货,让你伺候一大家子人,把你当保姆使唤。说实话,你的成长环境比你大嫂都强多了,是咱们六个之中最好的。” “爸妈供你上学,你念书到高中,饭你没做过,衣服你没洗过,全都是妈在伺候你,说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不为过吧?” “得不到资源,老三选择忍受委屈,老四选择开辟新路,老五选择哄爸妈高兴拍马屁,合理竞争。” “而你,就厉害了,你一边享受着爸妈的照顾,一边嫌这嫌那,怨天怨地,好像所有人都欠你的,该你的。” “你扪心自问,你凭啥?你算哪根葱?” “我???” 李秀兰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大哥李文国。 不是? 平白无故给她上什么课? “大哥,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 李文国认真地点点头,“我们几个彼此再烦对方,也不会害人,但你会。你从小就坏,我们几个当哥哥的,不跟你一般见识罢了。现在你都十九了,成年了,谁还会惯着你?” 李秀兰气得呼吸颤抖,“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怎么坏了?” 李文国微笑,“需要我给你举例吗?” “你十岁那年,因为老五跟爸妈拍马屁讨了一口烧饼,你觉得他多吃了,就抓把土洒在他的饭里,老五舍不得一碗饭,就那么夹着土吃了,也没跟爸妈告状。” “还有老三,他心疼你,怕你吃不跑,每次吃饭都往你碗里倒,有一回他生病了没力气,把自己那份都吃了,你就发脾气,狠狠咬了老三一口,他手上现在还有一道浅浅的疤。” “老四也挺惯着你,你在外边使坏被抓包,他替你顶,被人打得头破血流的。” “秀香就更不用说了,她从小就圣母,你是她抱大的,她拿你当手心里的肉。” “爸妈,哥哥姐姐们,为什么怨你没良心,因为他们对你无条件地好过。我就不一样了,我从来没对你好过,我不怨你,也不关心你以后走什么路,过得好不好。” 李秀兰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李文国神情严肃,“你还不知道吧,大姨被抓紧去蹲笆篱子了。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我劝你合理合法的竞争,不要行差踏错,否则就不是众叛亲离,而是万劫不复!” 李秀兰白着脸,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跑了! 李文国朝着她离开的方向瞪了一眼。 唉,一时间没忍住得罪小人了。 以后他得防着点这死丫头,别悄没声地对他使坏。 捞好处……他当然想捞好处了,但什么都不付出就想捞好处,当别人傻啊! 以前爸妈偏心他,他心安理得地霸占家里所有的资源,现在爸妈醒悟了,那他就得改变战术。 当务之急,是赶紧提升自己,不然被几个弟弟甩出几条街,谁会搭理他,还谈什么齐头并进,互惠互利? … 李秀兰气呼呼地跑出家属院。 大哥的脑袋被泡发了吧!居然教育起她来了!她还不如去挑拨大嫂王楚红呢。 现在怎么办…… 大哥大姐都不理她,其他人就更不会给她好脸色了。 她怎么才能回到家呢? 李秀兰心不在焉地往学校的方向走,旁边突然有人喊她的名字,“李秀兰?” 班主任田老师推着自行车快步走过来,观察着李秀兰的神色,“你怎么在这闲逛?出什么事了?” 李秀兰看着田老师关切的目光,突然捂着脸哽咽起来,“田老师……我……” 田老师见状把自行车放好,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秀兰,老师知道你最近压力挺大的,你不要理会外界的声音,把精力专注在你的学业上,你的成绩一直不错,如果因为之前的事情受到影响,就太可惜了!” 李秀兰抹着眼泪,哭得很伤心,“老师,我不懂,我真的做错了么?” 第450章 最嫉妒老五 田老师看着李秀兰目光复杂,十八九岁的年纪,稍不注意,就会走偏。 “错与不错,要看站在谁的角度,兴许站在同学们的角度,她们觉得咄咄逼人不依不饶。” “站在你的角度,你想让当初嘲笑起哄的同学受到谴责和惩罚,这也无可厚非。但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有结果。” “就算你逼着所有的同学像你低头,又能保证他们是真心道歉吗?不但不能,还会适得其反,他们在心里记笔账,忍不住针对你!” “你能做的,就是让你自己问心无愧,旁人眼里的你,终究不是真的你,你谁都不用管,做好自己就够了!” “等以后你有能力了,他们自己就会向你低头,眼下,你要先过了高考这一关!只要你不去在意别人的目光和想法,以后生活会渐渐回到正轨的。” “秀兰,老师的话,你能听得进去吗?” 李秀兰呜呜哭着,“老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哪怕别人看我一眼,我也会胡思乱想,根本没有办法集中精神学习……” 田老师叹了一声,“要不这样吧,你回家休息一段时间,远离学校这个环境,兴许你的情况能好转,老师相信以你的学习能力,不会落下课程的,等你调整好了,再来学校。” 李秀兰等的就是这句话。 “老师,我之前是跟家里赌气跑出来住校的……您能不能帮我跟家里说说……” 田老师拍拍她,“行,这不是什么大事,走吧,我现在跟你去一趟。” 李秀兰领着田老师去了综合商店。 黄玉珍看见李秀兰的班主任有些意外,连忙招呼她进去坐。 田老师说了来意,“李秀兰最近的状态不是很好,我的意思是,让她回家里调整调整,要不然,很可能会影响高考的发挥。” 黄玉珍看了眼李秀兰,不好驳田老师的面子,“既然田老师觉得这样好,那我都听田老师的。” 田老师说了下李秀兰的学习情况,给了一些建议,才起身离开。 黄玉珍在店里选了几样礼物给田老师带走,“田老师费心了。” 田老师非常负责任,管理学生也很厉害,以前黄玉珍经常去学校跟田老师沟通,彼此还算熟悉。 田老师推拒几下才收了,叮嘱李秀兰在家好好复习,要是学校有什么学习资料,她会给送过来。 李秀兰谢过田老师,跟黄玉珍一起送她出去。 见田老师走远了,李秀兰低着头,忐忑地喊了声妈。 黄玉珍看她一眼:“你把班主任的大旗都扯过来了,我也不能把你赶到大街上,你自己回大杂院找地方住吧。” “妈……” 李秀兰想去大宅,要不然怎么从她妈口中套出有用的消息? 但黄玉珍根本没理她,就进店了。 李秀兰咬了咬牙,没关系,一步一步来,现在能回到大杂院,已经很好了。 … 大杂院如今是朱梅领着黄晓娜,秀玉,文庆在住。 下午,几人就知道李秀兰要回来住的事儿了,下班回来看见她在家也不奇怪。 朱梅该做饭做饭。 说到底李秀兰不是她姑娘,她也没法深管。再说,这本来就是人家李秀兰家,她们才是借住。 马上就要高考了,这是人生大事。 朱梅觉得孩子虽然不懂事,但这种重要的时刻,还是别太较真了。 秀香和张南最近晚上都来大杂院一起吃饭,两人看见李秀兰有些诧异。 李秀兰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大姐,妈同意让我回来住了。” 秀香点点头,“妈说行就行。” 李秀兰见她半点不关心自己,连原因都不问,胸口就像堵着什么似的,“大姐,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我?” 秀香:“你的事儿你自己能做主,我关心有什么用?” 李秀兰:“……”这还是她那个温柔软弱爱管闲事的大姐吗? “姐,你复习得怎么样了?姐夫那么忙,家里的事儿还得你自己操心吧?这一下那一下的,也得花不少时间。” “也没什么事,吃饭在这吃,家里也就洗两件衣服。” “妈不管你?” “管什么?我高考是为了完成自己的梦想,是给我自己考的,又不是给家里考的。” 她知道妹妹怎么想,为了高考,就差让人把饭喂到嘴里,满脑子“全家人都要为我服务”。 以前妈可能会惯着她,现在绝对不会。 难道只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条件,才能好好学习?刚恢复高考那会,知青为了回城,三顿馒头就凉水,也照样考上大学。 “你要是有能力,可以自己惯着自己,不能要求别人惯着你。” 李秀兰:“……”吃枪药了。 其他人都自己吃自己的,当做没听见姐妹俩的话。 吃完饭,秀香就带着张南回后院了。 李秀兰跑到朱梅旁边献殷勤,“大伯娘,我帮你刷碗吧。” 一旁文庆过来说道:“今天轮到我刷碗,回头我把轮值表重新排一下,你照着日期干活就行了。” 李秀兰:“……”我就客气一下。 文庆:“……”就怕你不客气。 相比大杂院,大宅这边,老五的反应就激烈多了。 “什么什么什么?李秀兰那个死不要脸的,把班主任拉过来说情?” 黄玉珍态度很冷淡,“她碍不着我就行。” 李秀兰要是不作妖,黄玉珍会平静地供她读完高中,现在这个结果,是李秀兰求仁得仁。 其实黄玉珍知道,李秀兰最嫉妒的人不是老大李文国,因为这个年代,老大担着给父母养老的责任,多数资源都是偏向老大的。 所以李秀兰最嫉妒的人其实是老五。 老五嘴甜,从李文国那里漏下来的东西,多数都让老五捡了。 十根手指有长短,做父母难免有所偏颇,但又能偏到哪里去,吃饭多吃一口,捡哥哥姐姐的衣服,捡了件补丁少的? 黄玉珍再偏心,也没有像周家对待周丽君一样,没有像孟家对待孟秋喜一样。 更没有剥夺李秀兰上学的权利,让她在家干活等着嫁人。 老五嘴再甜,黄玉珍也没逼着让他上学,非得花这份钱。 换句话说,父母不喜欢嘴甜的,难道喜欢天天拉着脸怨天怨地的大苦瓜吗? 第451章 十万八千里 面对家里有限的资源,老大李文国选择掠夺,老二李秀香选择退让,老三李文胜选择接受,老四李文成选择理解,老五李文杰选择争取,而老六李秀兰选择怨恨。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黄玉珍也有自己的选择。 她现在选择放弃这段母女缘分。 李秀兰想飞多高就飞多高,想往哪飞就往哪飞,她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黄玉珍都不欠她的。 老五骂骂咧咧一顿,跟秦东生说道:“姐夫,李秀兰回大杂院住,是不是离大姐太近了?你提醒大姐小心点,她这么努力复习,可别毁在李秀兰手里!” 众人听了这话,竟然没有一个说老五瞎胡闹的。 毕竟上一个无端端就使坏的人,刚进去没多久,小心点没坏处。 “好。”秦东生点点头。 他下班晚,一般跟老五他们回大宅吃完饭再回家,也方便商量事。 饭吃到一半,李文国突然领孩子过来了。 他一出现,老五跟变形金刚似的,立即启动战斗状态,看他又想耍什么花样。 李文国就当没看见老五的眼神,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下。 王楚红放下筷子,把家明家敏招呼到身边,随后紧张地看着李文国,生怕他说什么惹人不高兴。 李文国还是乔迁那天来过一次大宅。 自从搬到家属院,他就没怎么参加过家里的活动,都是王楚红跟家里沟通。 “爸妈,我买了点吃的,都是你们爱吃的,还有给孩子们的零嘴儿。” 黄玉珍见他一脸讨好,就觉得这坑货肯定有所求。 李和平也有预感,这儿子一撅屁股拉啥样的粑粑他都能猜到。 老太太一个直球击出,“文国啊,今天来是有啥事啊?” 李文国尴尬道:“瞅奶这话说的……是,是有点事……” 他怕说没事,直接被轰走。 王楚红在旁边听到这话,后背都僵了,垂着头支起耳朵。 老五撇嘴,别人可以浪子回头,但大白眼狼和六白眼狼不行,这俩玩意他防一辈子。他就是爸妈的警示灯,他俩一靠近他就报警! 李和平问:“有啥事你就直说吧。” 来都来了,还磨叽啥。 李文国酝酿了一下,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爸妈,咱家不是在招售货员吗?是这样,我单位领导的亲戚,想找份工作,能不能让她过来上班?” “工资不用给太多,就比楚红他们多点就行,算是给我领导一个面子。” 李文国之所以敢过来说这事,是觉得家里用谁都是用,他还能得领导一个人情。 众人听了这话都笑了。 比王楚红多点? 他知道王楚红一个月开多少钱吗? 黄玉珍说:“用不用,得看适不适合,有没有能力。要是不适合干这行,你可以让人过来应聘,但我们不一定会要。” 李文国说道:“妈,我都跟人家说好了,让人家来面试,回头又拒绝,那不是耍人玩吗?我到时候在领导面前不好说啊!” 老五撇嘴,“你说好了?那是你的店吗,你凭啥说好?你给开工资?一个屁都不是的东西,杵在店里还耽误我生意呢!” 李文国有点吃瘪,不搭理老五,“妈,工资给谁开不是开,您这不是还能顺便帮我一下吗。那东西是人都能卖,有啥好挑拣的,有个人跟着忙活就行呗!” 这一句话把屋里所有人都得罪了。 啥叫是个人就能卖货? 他这种理所当然的想法,把所有人的努力都给否定了! 王楚红气得脸色通红,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李文国的看法了,可李文国说出这种蠢话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无法忍受。 “李文国,你还是这么自大!你什么时候能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考虑问题?你凭什么替别人做主?” 黄玉珍看了王楚红一眼,没说话,显然是骂到她心坎里了。 李文国有些懵逼地看着王楚红。 你站哪边的? 老五说道:“大嫂,李文国根本不懂做人的道理,要不你跟他离婚吧。回头再找个好的,我们家不能耽误你。” 李文国气够呛,“老五,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是你亲大哥,你挑唆你嫂子跟我离婚?” 老五摊手,“那有啥办法,谁让你人不行呢!不仅人不行,还是天生穷命!” “我穷命?我要学历有学历,要工作有工作,一个月五十多块钱的工资,甩你十万八千里!” “……” 众人都被他这话整无语了。 他,一个月五十多块钱的工资,甩谁十万八千里? 王楚红的工资是他的五六倍,老五作为店长,是拿全店绩效的…… 黄玉珍:“……”老大蠢的还挺有毅力的。 李文国见没人说话,还以为他们哑口无言了。 “妈,你们招人,我又能赚个人情,这不是双赢吗,何乐而不为呢?” 老五说道:“铺子是我在经营,妈一开始就说了,用谁不用谁是店长说了算,也就是我说了算!” 李文国咔吧咔吧眼睛,心里骂了声小人得志,嘴上能屈能伸。 “老五,你看大哥现在不是难在这了么?你给大哥一个面子,等大哥升职了,请你好好搓一顿!” 老五:“不是,你那脑瓜子里装的是杏仁啊,人说话还得给你配个翻译,都说了不管谁介绍的,都得面试。” 李文国不想跟他打嘴仗了,又开始磨人,“爸妈,你们就收下这个人吧。姑娘长得挺不错的,打扮虽然不太有品位,但可以练,可以学不是?你们就费心教教不行吗?” 社会上个人招工,那跟地主家的长工有什么区别,所以李文国就说让领导亲戚去自己家的铺子上班。 黄玉珍瞪了眼李文国,说你是杏仁你还真是杏仁。 老五想上去把李文国的眼珠子掰过来。 “都说了,公平面试,合适就可以留下,不合适,你就是说死了也不行。这是我在管,你别瞎在那做主,不好使。” 李文国说不通,回头只好让领导亲戚先去试试了。 第452章 敲响警钟! “黄老板,你可是答应我的,让我试用一个月,只要一个月内我缴了租金,这二号商铺就是我的。” 黄玉珍看着着急的女子,笑着道:“大妹子,你不要着急,宋老板虽然有租二号商铺的想法,但是我已经明确告诉他,二号商铺已经有人租了。” “我之前给你说的价格,依旧作数。你现在缴纳租金,我现在就可以和你签合同。” 干瘦的宋老板,此时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黄玉珍这样说,几乎是当场说他撒谎。 可是他还说不出话来,因为黄玉珍说的,就是事实。 “哈哈,我说得有点急,这位大妹子,这二号商铺你也别租了,我给你一千块钱,你干脆把这个铺子让给我吧。” 宋老板说到这里,将一千块钱拿出来道:“你这什么也不用忙,直接挣一千块,何乐而不为呢?” 众人没有想到,这宋老板竟然这样做。 一千块啊! 中间女人笑着道:“老哥,谢谢你的看重,不过这二号商铺,我真的不能给你。” “你啊,还是在其他地方找找吧,看是不是有人愿意将铺子转给您吧,我这二号铺,你就不用想了。” 听她这么说,宋老板的脸色顿时涨得犹如猪肝一般。 难受了一番之后,他最终朝着黄玉珍道:“黄老板,我先在您这里挂个号,如果有不要的,您一定要先想着我。” 就在宋老板说话间,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这几个人虽然穿着各异,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的手中,都掂着个提包。 “黄老板,我来给您送租金了!” “黄老板,我那个铺子,我租了,您可不能再许给别人了。” “黄老板,一年两千,我给您带来了。” 看着这些忙不迭的跑来送钱的人,徐满江等人都惊呆了。 还好之前他们就跟婶子预约好了店铺,要不然,这时候不抓瞎了。 黄玉珍笑道:“各位对我的支持,我非常的感激,大家尽管放心,一个月之内,这些铺子都会优先租给各位的。” “所以呢,你们完全可以尝试一个月,不用这么急着给我缴租金。” 黄玉珍这话,让站在一边的庞大虎,真有一种弄只臭袜子给老板的嘴堵上的冲动。 这一条街刚开始营业的时候,他曾经担心达不到预期的效果。现在只是一天时间,就来了如此大的人流量,所有的租户第一天就主动缴了租金。 这等的开门红,让他觉得神清气爽。 不过就在黄玉珍说话的时候,那个中间女人已经将钱往她身边一推道:“快开收条,我那边还忙着呢!” 人群里,卢振兴看着一个个兴高采烈地排队来缴租金的人,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愤怒! 怎么会是这样? 一个破仓库,一个根本就没人要租的破仓库,摇身一变,居然成了被众人热捧的对象,不但有人排着队来这里参观,更有如此多的人,拿着钱来这里缴租金。 二十六间商铺,一年的租金就5万多!他租给黄玉珍的价钱才八千啊! 想一想这都是自己帮着黄玉珍租来的,卢振兴就觉得想吐血。 这5万多,在卢振兴看来,也就是厂里的财务室才有的钱财,此时就这么眼巴巴地落入了黄玉珍的手中。 这让他感到无比的郁闷! 他此时真的很想离开,但是一个个挤在门口的人,让他根本就挤不出去。 所以,此时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黄玉珍给人开出了一张张的收条。这些拿到收条的人,一个个心花怒放。 店里的众人,此时都盯着那一摞子一摞子的大团结。 如此多的大团结堆在一起,确实给人一种无比震撼的感觉。 “老板,还是赶紧存银行吧!”庞大虎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觉得放在手上非常不安全。 徐满江也说:“这么多钱放在这里不安全,我根绳子一起把这些钱存银行吧。” 黄玉珍点头,随手拿起了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将这些钱放在了手提包中。 十分钟之后,黄玉珍在银行营业部主任的满脸堆笑中,踏步走出了银行,只不过这个时候,他的手中,多出了一张5万块的活期存单。 庞大虎见黄玉珍忙完了,立即过来汇报,“老板,今天下午回收了十二台二手收音机,还有一台黑白电视。” 他的小弟有几个人被黄玉珍单独分出去收集二手家电。再加上之前她让弟妹林艳华帮忙收集的二手机家电,已经有不少了,目前都存在仓库里。 她打算在综合商店开设修理二手家电的业务,顺便也卖二手电器。 之前李和平建议她开一个,她还说不开,但最近她发现二手家电的市场很不错,先试试。 “行,明天我修一下。”黄玉珍说到这里,目光朝着四周扫了两眼道:“大虎,你们几个有没有想跟我学修理电器的,要是有,可以跟着我学,也算一门手艺。” “要是对这方面不感兴趣,你们就跟着小徐干也行。” 庞大虎则挠头道:“老板,我修东西没有天赋,不过,哑巴他们又对这方面行的,回头我问问他们。” 黄玉珍无奈地看了庞大虎一眼,庞大虎干活是一把好手,可就是暖不热板凳,干不了这种细活。 黄玉珍看着耿直的庞大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叠大团结,“这段时间你们费心了,这是奖金,回头你给大家伙发下去。” 庞大虎看着递过来的大团结,只觉得喉咙发干。 虽然他知道今天黄玉珍挣了不少钱,但这些钱和自己关系不大,那是人家老板通过大量的投入挣来的。 自己平日里有工资,现在老板又给他们发奖金,他不好意思伸手去接。 “老板,这……这也太多了!”庞大虎的声音,带着一丝的干涩。 黄玉珍笑道:“大虎,好好干,等咱们的店起来了,还有大红包。” 庞大虎哪能想到打劫能打劫出这么一段缘分,老板一家都是好人! 第453章 抛出一个诱饵 又做梦了。 黄玉珍听见这四个字,缓缓回过头。 李秀兰此时正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她,那是一种压抑的兴奋、渴望,又万分戒备,小心翼翼的眼神。 似乎在用这种眼神来向她传递一种“我找到组织了”“我们是同道中人”的信息。 黄玉珍定定地看了李秀兰一会,说:“做梦就做梦,你紧张什么?” 李秀兰的确紧张,手心都捏出了汗。 她想了十几种方法唤醒亲妈的母爱,最后都觉得不稳妥。 万一她花了许多时间和精力,最后都没有达到效果,那不是浪费感情吗? 最后李秀兰选择直接抛出“预知梦”作为楔子。 如果她妈也是“预知梦”的受益者,肯定会对自己的话感兴趣。 “妈,上次我跟你说的,我梦见自己嫁到了徐家,你还记得吗?” 李秀兰把黄玉珍拉到了自己住的房间,关上门,一副推心置腹,私下里密谋的模样。 黄玉珍抱着手臂靠在桌边,“记得。” 李秀兰没有等到她妈主动发问,想了想又说:“我觉得那不是假的,那是我真实经历过的,每一件事都很清晰。正常来讲,梦是有逻辑漏洞的,对不对?” “但我的梦没有,妈,我是不是真的疯了?还是说,我没喝孟婆汤?孟婆汤过期了?所以我想起来上辈子的记忆了?” 李秀兰挤出眼泪,“妈,我好害怕,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不想变成疯子……” 李秀兰句句都在求助,其实句句都是试探。 黄玉珍的手心也有点冒汗,老六为什么试探她,她在怀疑什么? “老六,要是真有孟婆汤这玩意,那肯定就有投胎一说,难道每次投胎都是一样的剧情?每辈子都过一样的人生?” “上次你就说自己得了精神病,现在看来是严重了?是不是因为徐慧芳的事,导致你心理压力太大了出现幻觉?” “要不,去医院看看,魏士则在安定医院有熟人,先做个全方位的检查。” 李秀兰情绪被打断,有点气恼,“妈,我不是真的疯了,我只是在表达事情有蹊跷!” 黄玉珍:“精神病人是不会感觉到自己得了精神病的,你这种情况,还没全疯,说不定是早期,让医生干预一下,兴许很快就会恢复正常了。” 李秀兰差点说你别装了,但想想自己的目的是要修复关系,还是忍了。 她压下心中的不耐烦说道:“妈,你有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黄玉珍摇头,“我岁数大了,我们这个年纪,别说做梦,觉都少。就算做梦了也记不住。再说了,谁会把梦里的事当真?” 李秀兰见她妈不肯说实话,就拿出了准备好的杀手锏。 “妈,我有一个办法能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黄玉珍看着她,“你说。” “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高考的试题,我在梦里做了无数遍,现在倒背如流……” 李秀兰突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妈,我可以把试题告诉大姐,到时候,大姐自会帮我证明,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黄玉珍心里一突。 老六这是在向她抛诱饵吗? 她因为当年下乡的事,对秀香心存愧疚,如果她知道高考的试题,肯定会引导秀香针对性地复习。 可如今这块肉叼在老六嘴里,她敢接吗? 以老六这狗德行,挟恩图报都是轻的,以后秀香还不得被她拿在手里吃得死死的啊? 而且,李秀兰只要一次得手了,有了一个成功的案例,肯定会借此忽悠家里其他人,甚至从家里忽悠到外面,然后胃口会越来越大…… 这特么就是个祸胎啊! 当时她看见田老师,就觉得李秀兰这回豁出去了目的肯定不简单,还好她顺应田老师的意思,让李秀兰回来了。 要不然这货达不到目的,肯定就直接把劲儿使在外面了。 黄玉珍在一瞬间,脑袋里闪过无数念头,“老六,人有多少能力,就过相对应的日子,强行拔上一个高度未必是好事。” “你大姐能考师范就考师范,能考人大就考人大,靠自己的本事得出一个结果,也是对自己努力的过程的一种肯定。作弊得来的成绩,心里始终不踏实。” “你想知道梦是不是真的也很简单,等高考试卷发下来,你立刻就能知道答案。如果是假的,就去医院治疗一下,医药费我这个当妈的出。” “如果是真的,你千万别让人知道。要是在古代,你这种绝对被人绑树上烧了,现在也未必安全,说不定会有人把你强行抓到精神病院,做个什么人体研究。” 李秀兰被她说得猛地打了个寒战,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他妈。 黄玉珍叹了口气,“行了,这一个月,你好好复习,高考的时候见真章吧!” 说罢,黄玉珍就出了屋子,独留李秀兰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她想过她妈不会承认,所以才把“高考试题”抛出来当诱饵,只要她妈接受了,承了这份人情,以后她就可以找机会提出要求。 大姐也必须对她有求必应,谁让她的未来,是她李秀兰成就的呢! 可她万万没想到,妈竟然没答应! 她竟然放任大姐自己考! “嘁……” 李秀兰发出一声不屑的笑。 一个在农村结过婚怀过孕,放下书本好几年的人,再努力,又能考出什么好成绩? 看来,只能用笨方法了,慢慢的磨了。 她只要做得足够好,妈早晚会心软的! … 黄玉珍从李秀兰的房间里出来,神色难掩忧虑。 她怀疑李秀兰梦见了完整的一生,发现自己改变了事情原有的发展轨迹,才过来试探她。 试探她是不是跟她一样,知道“梦里”发生的那些事。 所以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以共同的秘密作为桥梁,拉近关系? 不太可能。 这个老六,要真这么在意亲情,就不会做出那些蠢事了。 那她非得逼自己承认,是要干啥? 高考试题她都倒背如流了,就闷声发大财被?考了个状元扬眉吐气呗? 这不正好就是她一直以来想要的吗? 该不会……是不满足一个高考状元,想要更多吧? 第454章 脑瓜子有问题 黄玉珍脚步顿在原地。 不满足高考登顶,所以想从她这里得到更多关于“梦里”的消息? 嘶! 这个老六!还真是贪啊! 上辈子李秀兰嫁给徐满江之后,就一直被困在徐家,陈丽为了女儿徐慧芳,把她看得死死的,不让她轻易接触外界。 所以李秀兰也就能偶尔看看电视,听听广播,对未来的事情知道的有限,即便知道一些大事,也离她太过遥远,根本没用。 高考试题,已经是她眼前能用上的,最有价值的消息了。 她想要这个消息跟自己做交换? 黄玉珍紧紧拧着眉头。 现在老六对自己起了怀疑是肯定的了,承认是肯定不能承认的。 有些事情,你不吐口,别人永远是猜测。你要是点头了,就会被定义,效果肯定是不一样的。 老六这个大傻子,居然这么轻易地把秘密说出来,不怕招祸吗? 高考之前,绝对不能让老六去外面瞎说,得把人稳住。 等高考结束,老六就不能轻易向别人证明她能“预知”了。 “玉珍,干啥呢?”李和平刚才吐了一波,这会儿有点醒酒了,见黄玉珍站在屋子中间发呆,问道。 黄玉珍想了想说:“我觉得老六的脑子好像有问题。” 李和平:“……”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脑瓜子没问题能把全家人都得罪得死死的? “咋突然说这个呢?” 黄玉珍严肃道:“我不是在骂人,我说真的,老六说自己喝的孟婆汤过期了……” 李和平:“……”我是喝的假酒吧?怎么听不懂母语了呢。 黄玉珍揪着李和平走到角落,“我建议她上安定医院检查,后来一想,马上就要高考了,万一真检查出精神病,不让考了咋办。” “虽说老六不做人,但咱们当父母的,也不能真眼看着她疯掉吧……” 李和平彻底醒酒了,“是不是徐慧芳把陆天明鲨了,对她刺激太大了?” 黄玉珍摇摇头:“不知道……我琢磨着,她在学校遭人白眼,家里也没人待见,再加上高考的压力,别真得精神病了。” “那……那咋办?”李和平听说姑娘要得精神病,瞬间就有点心软了。 黄玉珍说道:“这样吧,她不是想缓和跟家里的关系吗?你呢,偶尔软化一点,给她点希望,我呢,保持冷淡,让她有点目标。等熬过了高考,再看情况。” 让李秀兰觉得跟家里缓和关系的事有希望,免得她去外边招摇撞骗。 李和平小鸡啄米,“行!” 老五这时从两人背后冒出来,“妈,真的假的,老六得精神病了?” 两口子被他吓得一哆嗦,同时举起巴掌来了顿男女混合双打。 “你个死玩意,走路也不出个动静!!” 老五揉着胳膊,“妈,老六有精神病?” “只是猜测!你先别声张!再观察观察。” 老五:“……”卧槽,精神病鲨人好像不犯法! 黄玉珍:“……”我说再观察观察! 老五:“……”知道了妈,我一定注意安全! 黄玉珍:“……”算了,你自己的猪脑你自己宠吧。 … 八卦分享者和活体宣传单的力量是无穷的。 一个大妈被黄玉珍拐骗来之后,至少能领来十个大妈。 大妈再发展一下家族成员,家族成员再发展一下同事,同事继续发展同事和亲朋好友,花园街还没装修完,就已经传开了。 现在半个京城的男女老少都在盼着这条美丽的街道营业。 街角最打眼的1号店,是黄玉珍的百惠综合商店,最先装修的,现已完工。 这边跟商业街的综合商店品类相同,不同的是,这间店铺空间更大,而且增设了二手家电回收的业务。 单独开一个二手家电不划算,但放在综合商店里面,就是顺手的事儿了。 庞大虎这会儿正蹲在1号店的屋顶上叮叮当当。 巨大的月亮造型已经高高地坐落在了尖角的墙顶。 这月亮内部是龙骨,外部糊着防水材料,里面还有内置的灯光,晚上开灯之后的效果绝对惊艳。 庞大虎糊纸扎人不行,糊个月球完全没有技术含量。 除此之外,扎花圈的手艺也没浪费,黄玉珍扯了许多漂亮的布,庞大虎领着小弟扎了许多布花做装饰。 朱华给化妆的本事也派上了用场,所有有脸的木雕,上漆的时候,都是朱华过来画脸,主打一个手稳,色彩到位。 除了徐满江带领的庞大虎和小弟们,还有铁柱带队的木工师傅,再加上郭骞手下的装修小队,所有人看着自己打造的花园街,都不敢相信。 这条街竟然是出自他们的手! 哪怕在动工之前,如果有人跟他们说,能装修出这样一条街,他们都不会信。 可现在整条街已经完成的七七八八,这是他们目前为止最拿得出手的作品! 当初众人拿到的图纸的时候,都没想到能呈现出这么好的效果! 小弟们站在街口,双手捧心。 “虎哥,这条街也太好看了吧!我真想看看晚上开灯之后的效果!” 虽然现在还没有营业,但每天都有不少人在这里转悠,家里有条件的,还拿照相机过来拍照留影。 都不敢想商户入驻之后,开业会有多少人来逛这条街! 庞大虎兴奋地搓手:“回头咱们找照相馆的人过来照个相!” 小弟们一百个赞成,看见黄玉珍来了,七嘴八舌地问好。 自从给老板干活,他们家里的生活条件都上了一层楼。 对黄老板的感激波涛汹涌的。 黄玉珍到综合商店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不少人自备小马扎坐着聊天,一见她来了,纷纷打招呼! 黄玉珍开门,招呼八卦分享者们进去。 “我这人,就怕寂寞,一会不说话我就难受,天天跟你们在一块聊天,我这心,别提多舒坦了!” 大妈们也纷纷表示,天天来这里抒发一下,身体都变好了! 黄玉珍笑道:“我这店很快就能开业了,需要姐妹们帮忙宣传宣传!有奖宣传!十个人给盆,五十个人给大米,一百个人给豆油!” “不分男女老少,是人就行,要活滴!” 第455章 活体宣传单 “那你要不介意,现在就跟我看看去,看你们有没有眼缘。” 吴淑英抻抻衣服,“现在就去?那我换身衣服。” 随后两人去了玩具店。 吴淑英把头发捋捋,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老脸有点发烫。 老太太赶紧给双方介绍,两个人年岁差不多,站在一起倒是没什么违和感。 双方都互相打量着,第一印象不好不坏,这岁数了,也不像年轻人长得好看不好看的,只要不是有特别大的缺点,老脸看着都差不多。 老太太把双方的情况都介绍一遍,看两个人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黄玉珍把吴淑英拉出去,问:“您觉得怎么样?合眼缘吗?” 吴淑英:“……”年轻的时候倒是有不少介绍对象的,可过了三十不是介绍的鳏夫,就是帮人拉帮套的,她也就死了这份心,没想到老了老了,还相看上了。 “还行,看着干净利索的,不知道性格咋样?” 最重要的是年纪小,不是一上家里来,就让她伺候病儿,那还不如不找。 这个年纪哪有什么一见钟情,都是权衡利弊下,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那就唠唠,然后你们自己私下接触?”黄玉珍看吴淑英红扑扑的老脸,想打趣,但忍住了。 吴淑英点点头,性格这东西还要在看看。 屋里,老太太问林大爷:“小林,你觉得怎么样,小吴数比你大两岁,也算相当,你好好考虑考虑。” 老太太也不专挑好听的唠,实事求是,条件都摆在明面上呢。成就成不成就拉倒,可不像老毕太太似的,专挑好听的唠,两边说鬼话。 “那我就有啥说啥了。”林大爷犹豫了一下说道。 老太太点头,“你有什么顾虑想法都可以说,觉得不合适也没什么。” “我没觉得不合适,人家不嫌弃我就行。”林大爷的自尊这些年早就被磨没了,邻居们,婆家指指点点的,说他克人的命,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害人精,把亲人都克没了。 “我工资可能有点少,不过我肯定不占对方便宜,就一点,要是她先没了,姑娘儿子不能把我往出撵,屋子让我住到死。” “行,我问问,还有啥没?”老太太觉得林大爷要求的正常。 林大爷赶紧摆手,“没有,没有了。” 老太太:“……”就没有了? 老太太出屋跟吴淑英说了男方的要求,吴淑英自然没意见。 双方对提出的条件都没什么意见,就让他们先单独聊聊。 吴淑英和林大爷坐到了玩具店后边的小仓库。 全程透明人的李倩问老太太:“妈,你觉得有戏没?” “应该差不多,俩人都想找个伴,岁数也都差不多,都没啥大毛病,相伴到老还是没问题的。” 李倩点点头,越看这两个人越合适,林大爷一辈子过得辛苦,这个岁数还在扫大街。 吴淑英就想老了有个伴,老有所依,经济方面宽裕一些,两个人还挺合适的。 黄玉珍喜笑颜开,八成能成。 老太太看了李倩几眼,四十多岁也不能一直单着吧,要是有何事的,给姑娘也搭咕一个。 仓库。 两个人有些尴尬地坐着,林大爷不知道说点什么,这辈子也没搞过对象。 “大妹子跟你说了吧,我媳妇和姑娘都没了,我有点退休金,扫大街还挣点,但我没有房子,现在住的地方是租的,以后过日子我不占你便宜,钱都交家里,给你分配。以后我老了,你别让我流落街头就行。” 吴淑英一听,这男的应该没啥心机,挺实诚的,她也坦诚地说:“我这个岁数了,老了就想有个人能作伴,少遭点罪。你说的这个,那是当然的。” 林大爷苦笑,“我怎么都是一个人过,最后都得一个人走,就是找个有子女的,人家的孩子也不能养我,也就是你不嫌弃我,人家有孩子的都嫌弃我克人。” “净瞎说,啥人啥命,跟别人有啥关系。” 吴淑英不赞成地说:“你想好就行,我一个月工资四十五,看病报销,你要有病有灾的,咱们也不至于抓瞎。反正够咱俩生活,大富大贵没有,也就混个温饱。” 吴淑英有啥说啥,给对方吃了定心丸。 林大爷眼圈一红,“你这么为我着想,我肯定好好跟你过日子,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没有良心的人。” “那行,那咱们就好好过。”吴淑英眼睛发酸,也很激动,一辈子没人跟他说过这话。 两个人都不会说啥,但是都感觉心找到了归宿。 吴淑英和林大爷从西屋出来,就说两人都谈好了。 黄玉珍:“……”是不是有点草率。 “那个,你俩不到处再说?” 老太太说道:“一边过日子一边处吧,都这么大岁数了,比不得小年轻。” 吴淑英有些不好意思,林大爷不好意思地站在吴淑英身后,看这架势夫唱妇随的味道。 林大爷还掏出十块钱给李倩,说这是谢媒钱。 李倩说啥也不要,“你们就好好过,钱拿回去,我跟吴大姐是朋友,哪能要你钱!” 李倩说啥不要,林大爷道:“谢媒钱,应该的,没有你们,咱俩这辈子都不能认识,快收着!” “你们就手下吧!这是应该的”吴淑英虎着脸说,给她找了这么合适的老伴,这点钱算什么。 林大爷下午还要上班就跟着李倩先回去了。 吴淑英跟黄玉珍商量,“我合计着过几天请这吃顿饭,就算把我俩这事办了。” “这么快,好好接触接触,别着急啊。”黄玉珍还是挺为吴淑英想的,吃了饭就算定下来了,在反悔就麻烦了。 “我看他挺实惠的,没儿没女的,心思应该也没那些,这岁数了,还能跟年轻人一样,没事约个会啥的啊,早点定下来得了。” 吴淑英也不傻,对方无儿无女,没有依靠,没有乱遭的事,最重要的是还年轻,完全符合她的要求。 要是人想装,你跟他处一年他都能装。 第456章 解锁新店员 “黄老板,昨天你怎么没来,叫我好一顿苦等!” 傅长虹生得挺富态,一张圆脸始终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气,但实际上,这人十分难缠。 黄玉珍一看见这个男的就头疼,怀疑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租仓库的内部消息,非得让她给降租金。 两人为了租赁商铺的事废了不得有十斤口水? “傅老板,如果还是为了租金的事,我觉得咱们就不用在谈了,您还是在其他地方找个店面吧,我觉得以您的能力,生意肯定差不了。” 傅长虹笑呵呵的,“黄大姐,你租着仓库的价格,我已经跟人打听清楚了,一间一年三百块。咱们都是生意人,我也不能让你吃亏。” “要不这样吧,我给你500块的租金!直接签5年的合同,你看怎么样?” 黄玉珍嘴角抽了抽,看来自己距成为奸商还差得远。 “傅老板,租仓库容易,但想租到一间我这样的店铺,你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装修团队,设计团队,装修材料,木工师傅样样都要花钱,这可都是成本。” “傅老板要是真不想花这份钱,隔壁那条街是什么厂的仓库来着,不如你盘下来,我把我的团队介绍给你,你也打造一条这样的花园街,到时候,你500块往外租,我全包了怎么样?” 这回轮到傅长虹嘴角抽搐了。 这娘们杀人不见血。 他要是有这份钱,还用跟她搁这磨牙…… “呵呵……黄大姐说笑了,投资这么大,万一打了水漂可是承受不起,实不相瞒,背地里不看好黄大姐的人太多了。” “我也是想跟黄大姐交个朋友,才想为花园及的事业添砖加瓦,你也不要太吝啬,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黄玉珍:“……”不看好,还左一趟右一趟过来粘牙,你看我像傻子吗? “傅老板说笑了,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坑朋友,怎么能让朋友跟我一起承受损失呢?要不你再等等,等我这花园街开业了,看看其他商户到底赚不赚钱,再考虑合不合作?” 傅长虹:“……”那他还排得上号吗,黄花菜都凉了! “黄大姐,你才刚做生意没多久吧?生意不是这么做的,知道有风险,就要想办法分散风险,你说你这么多间商铺,这么贵的租金,真能租得出去?” “你这这条街虽然打造得很独特,但总会看腻的嘛!能保证一时的人流量,却不一定能保证一年的人流量吧?” “别等到开业的时候,只有你这一家综合商店,那不让人笑掉大牙啊?到时候那些商户再过来狠狠压价,连五百块一年的租金都不愿意给你!” 傅长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见黄玉珍神色一丝未变,脸上的假笑有些维持不下去了。 “黄大姐,就当交个朋友,800块一年,我租三间门市!只要你点头,一年的租金立马到位。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你要是不答应,可就要错过这个机会了……” 黄玉珍礼貌地听他说完,笑道:“傅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很抱歉,我不能答应。门市的租金已经定了,不接受议价。” 傅长虹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看来是真没得谈了。 他虽然看好花园街的门市,但一年两千块的租金,实在太贵,尤其知道对方300块租仓库之后就更觉得不值。 “哼,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你这里装修得再好,还能比得上百货大楼那边的门市?一年两千,你是白日做梦!” 说完,傅长虹就气呼呼地走了。 隔壁街正有两个人在那里等着他,正是当初把仓库租给黄玉珍的卢振兴,还有卢大妈。 卢大妈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她同意了吗?” 傅长虹摇头,“姐,振兴媳妇这个二姨,特别难缠,油盐不进,提价到800都不答应!说什么不议价!” 卢大妈一阵牙疼,“长虹,你说黄玉珍弄的这什么花园街,真的会火起来?” 她是真没想到,黄玉珍居然这么能折腾,还真把这一排老仓库给盘活了,早知道她这么有能耐,就不该因为一个小孩把人给得罪了。 现在郑欢欢被抓进去了,没个几年出不来,儿子的也受到了影响,在火柴厂被边缘化了。就是离婚,也没法改变现状,还要担一个薄情寡义的名声。 卢家人现在都要恨死黄丽萍了。 卢振兴升官无望,就想多赚点钱,才让舅舅出面,想租下黄玉珍的店铺跟着喝口汤。 可没想到租金这么贵。 卢大妈气哼哼的,“我就不信这么贵会有人租!到时候连成本都收不回来,让她哭去吧!” 卢振兴和舅舅对视一眼,知道这话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其实他们心里都知道花园街会火,不对,应该说已经火了! 现在都没开始营业呢,一天天都人来人往的了! 也不知道消息怎么传出去的! 明明没看见黄玉珍满大街发传单! … 黄玉珍不知道傅长虹是卢振兴的大舅,但这对她没啥影响。 下午她把招租的事儿交给了老三李文胜,就去了百惠鞋业,因为今天约好了给李文国的领导亲戚面试。 苏果,金麦。一对表姐妹,一个22岁,一个21岁。 两人都是不满家里给相看的亲事,到城里投奔亲戚,就是李文国的领导。 两个姑娘一个开朗,一个腼腆,不是什么大美人,但五官端正,眼神明亮,看着挺有精气神的。 黄玉珍对两人的第一印象不错,问了一些问题,两人答话思路很清晰,交流的时候能抓住重点。 黄晓盈在一边听着,觉得这两人还行。 老五也不得不承认大白眼狼总算干了回正经事。 最后众人一致决定留下这对姐妹,和自己过来应聘的钟笑笑。 另外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潘宝霞,一个有点娘娘腔的青年魏小北,两人都是张主任帮忙介绍的。 综合商店这边还没招上来人,等人手齐了再统一培训销售理念,花园街开业之前,新人都在老店跟着学。 第457章 高攀不起了吧! 黄玉珍没费多少力气就招揽到了不少租客,一开始嫌贵犹犹豫豫的商户这会儿都后悔的不得了。 因为商铺的租金是等价的,不分位置。 好位置的商铺先到先得,就像接到黄玉珍发第一张宣传画报的女摊主,来得早,直接定下了2号铺,紧挨着黄玉珍的综合商店。 百惠鞋业和金玫瑰已经有了一些名气,店铺选在了整条街靠后的位置,用来保证街尾的客流量。 黄伟刘凤莲的面包店在中间位置,黄玉珍还教刘凤莲用茶叶和牛奶做奶茶,用老酸奶做蛋糕,增设新品吸引顾客。 徐满江跟花生、郭骞共同投资了个装修公司,包含装修,建材和家具,郭骞涉足这一块已经好几年了,对各种业务并不陌生。 他和花生属于技术入股,徐满江是资金入股。 花园街本身就是他们的招牌,三人都公司的发展都很有信心。 李和平二叔家的堂兄李铁柱,在黄玉珍看来,基本上是现在木工师傅里的天花板了,他被郭骞看中,现在领着两个儿子在装修公司干,主管家具这一块。 一切步入正轨,花园街签订合同的商户,已经陆续入驻了。 黄玉珍一出现,众人纷纷客气地和她打招呼。 包括傅长虹。 傅长虹一开始是替外甥办事,但来了花园街之后自己就心动了,卢振兴放弃了,他还没放弃,天天到这边来转悠,看看黄玉珍租出去多少间铺子了。 一开始他觉得这些门面租金这么贵,不会那么容易租出去,等黄玉珍后边降价,他就不用费劲巴拉地过来谈了。 没想到店面一间接一间地租出去了。 傅长虹坐不住了,又来找黄玉珍,钱都带来了。 “黄老板,咱们找个地方谈谈?” 黄玉珍没拒绝,都是做生意的,砍价很正常,“傅老板,进店里谈吧。” 傅长虹跟着黄玉珍走进综合商店,孟秋喜等人正在铺货。 “黄老板,这一次,我可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的,我也不讲究什么半个月试租了,签订合同,我就直接交上一年的租金,但我要选2号店!” 他拍了拍自己的包,显然是把钱都带来了。 黄玉珍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之前磨磨唧唧人,现在这么痛快。 不过可惜了。 “傅老板,抱歉,2号店已经有人租了,如果半个月之后,2号店的老板不租了,我们可以合作。” 傅长虹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被拒绝。 “黄大姐,2号店你要给人免费用半个月,说不定对方只是白蹭,我可是把真金白银都捧到你面前了!你这不是跟钱过不去吗?” 他把厚厚几摞的大团结从包里拿出来,往黄玉珍面前推了推。 “黄老板,你再考虑一下?” 孟秋喜抬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这个傅老板,可不怎么讲究,做生意最该讲的就是信誉。 那边黄玉珍客气地把钱推了回去,“多谢傅老板看重花园街,不过,我已经跟2号店的店主签订了试用合同,恐怕要辜负你的美意了。” 傅长虹:“……”天塌了! 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对方居然这么轻易地拒绝了! “黄老板,我知道你是个有信用的人,但我真的想要2号店,我给你加500租金!” 早知道之前就不用犹犹豫豫,搞得现在还要加钱! 虽然肉疼,但傅长虹还是要这么做,因为花园街的商铺绝对值这个价!他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钱给赚回来! 黄玉珍这下是真有些惊讶了,没想到一开始抠抠搜搜的人,这儿会居然主动加价也要租店铺。 她笑道:“傅老板,这不是多少钱的问题,重要的是不能言而无信,我要是连最基本的信誉都没有,以后谁还敢跟我合作?” 傅长虹的心狠狠抽抽了一下,后悔啊! 眼看着外面街道上络绎不绝跑来看热闹的人,傅长虹怎么想怎么难受,现在就算百货大楼有空出来的店铺要租,他都不想去! 就在他琢磨怎么能让黄玉珍改变主意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笑容满面地推门走了进来,正是第一个接收黄玉珍宣传画报的女摊主。 “黄老板!我是来给你送租金的,这2号店,我决定租了!” 她是最早入驻的商户,店里也早就收拾好了,这几天就有客人进店,总不能因为还没开业就把客人往外推吧,也算是试营业了。 结果当然是理想的。 所以她思来想去,决定交上租金签正式合同,免得中间有什么变故。 傅长虹在一旁听见却不乐意了,“大妹子,你先等会,2号铺我出3000一年的租金!你还是换别的店铺吧!” 2号店仅此黄玉珍的1号店,他一开始就看中了! 刚才涨500,现在涨一千,也是豁出去了。 中年女人闻言愣了一下,有些着急地看向黄玉珍。 “黄老板,我可是签了试用合同的!你不会因为他加钱就反悔吧?” 黄玉珍对这傅长虹也是有点无语,两千一年你犹犹豫豫,这会儿3000你还来劲儿了。你当是拍卖呢…… “曲老板,你别着急,你既然已经签订了试用合同,就有2号店的使用权,如果你现在选择直接缴纳租金,立刻就可以签正式合同。” 中年女人立马就说,“签!我现在就签,钱在这呢!”说完还狠狠瞪了一眼傅长虹。 傅长虹脸黑的要命。 “这位同志,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一千块转让费,你把2号店让给我,你再重新选一个店面怎么样?” 这下不仅中年女人愣了,黄玉珍都愣了。 这家伙是有强迫症吧?? 傅长虹把一千块钱摆在中年女人面前,“你什么都不用干,净赚一千块!天下没有这么划算的买卖了!” 庞大虎他们也惊呆了! 一千块钱! 他敢说很多人家全家的存款都没有一千块钱。 就这么白白给人了??? 不过中年女人很快就摇摇头,“2号店我不能让给你。” 多亏她手快才抢了这家店,她是看出来了,黄老板很会做生意。 2号店位置好还在其次,主要是挨着黄老板的综合商店,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相信2号店能给她带来很多个一千块钱。 她傻了才换呢! 第458章 财神爷的腿毛 傅长虹见中年女人如此坚定,更是后悔得屁股冒火,但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妥协。 “黄老板,你能不能问问其他试租的商户,有没有愿意把店面让出来的?我愿意出转让费!” 黄玉珍还没来得及答话,又有人几个人推门进来,都是入驻花园街的商户。 “黄老板,我现在就要签正式合同。” “黄老板,两千块钱租金,我带来了。” “黄老板,我不需要试租了,店铺我租了。” 傅长虹:“……”故意的吧你们这群狗东西! 看着这些忙不迭的跑来送钱的人,在那边帮忙铺货的徐满江等人都惊呆了。 还好之前他们预约好了店铺,要不然,这时候不抓瞎了。 黄玉珍对几个商户说道:“各位,你们都签了试用合同,店铺肯定会优先租给你们的,你们完全可以等试用期结束在缴纳租金。” 庞大虎他们见状都惊呆了。 一开始他们都担心店铺租不出去,结果老板来了一招免费试用,把商户们都给勾引过来了。 他们又开始担心这些人都想白蹭。 谁曾想,花园街还没正式营业呢,这帮人连试用期都等不了,迫不及待地过来交租金签合同,生怕老板变卦,过了试用期打出名气,就把他们给赶走…… 这可真是…… 太爽了! 老六李秀兰今天也过来帮忙了。 她看着一个个兴奋排队交钱的人,又是羡慕又是着急。 一个没人要的破仓库,租了几年都租不出去,结果到了她妈这里,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香饽饽! 二十六间店铺,去掉自己家用的,一年的租金就好几万,听说她妈租下这些仓库,才花了八千! 李秀兰激动不已,恨不得钻回她妈的肚子里重新培养母女感情! 她妈一个五十多岁的人都能办成这么大的事儿。她才十九岁!人生才刚刚开始! 她一定要把预知梦的消息都挖到手! 此时,人群里还有一个人十分激动。 卢振兴看着争先恐后给黄玉珍送钱的人,还有人堆儿气的抓耳挠腮的大舅,直想吐血。 本来他是要坑黄玉珍,结果亲手把财神送到了黄玉珍怀里,现在想拔一根财神爷的腿毛,却还要黄玉珍的同意。 关键黄玉珍还不同意!! 真是气死他了! 他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大傻比! … 老五要去花园街开拓新店,黄晓盈升为老店店长,她突然想起来,之前被人贩子抓走的时候,说要给地下当官的奶奶重新烧纸的事。 奶可别光保佑她发财,也得保保平安。 要不她怕有命挣没命花…… 李和平知道以后,觉得自己身为女婿,也得会来事,立即加入了烧纸的队伍。 老头老太太一看这架势,也要给亲家烧点资金。 好歹是亲家,不能对他们那么抠吧?豁出去老脸叨咕叨咕,多少能借点光。 于是黄玉珍晚上忙完回到家,就看见了家里堆成山的黄纸。 李和平正撅屁股在那里打纸,愁眉苦脸,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烧过去得了。 老五看着摞得比自己还高的黄纸,眼前一阵阵发黑,“妈,我姥在下面摊上事给你托梦了?要用这么多钱?” 老三捂着脸,偷偷跟孟秋喜说:“那啥,夜校的课程真结束了?你是不是记错了?” 孟秋喜:“……”都结束半个月了,懵不过去了大哥。 老四左手一个儿子,右手一个闺女,两个大黑眼圈毫无神采,帅气的发型此时乱糟糟像一蓬草,“妈……你帮我哄会孩子吧,我帮爸打纸……” 黄玉珍嘴角抽搐,“咋买这老些黄纸啊?” 始作俑者黄晓盈虔诚地看着一堆堆黄纸,“我寻思又求财又求平安的,不得多烧点啊,就买了50块钱的!” “姑父说他是当女婿的,不能比我少,卖了60块钱的。爷奶也要烧,最后就凑了200块钱的……” 黄玉珍:“……”这帮人比老六还离谱!!! 二十块钱的黄纸就得一麻袋了,200块钱的烧纸,十麻袋??? “这不得把寿材铺都包圆了啊?” 黄晓盈看着欲哭无泪的姑父,噗嗤一声笑出来,“一个寿材铺没够,买了两家,寿材店的老板,一个劲儿地夸我姑父大方孝顺……” 老爷子坐在摇椅上老神在在的,“赶紧的,今晚上连夜打出来,明早就去烧。花园街都要开业了,不得给亲家留点运作的时间啊,都懂点事!” 李和平膝盖都受不了了,招呼儿子们,“快快快,赶紧赶紧过来帮忙!” 老五:“……”我先死一会行不行?都累了一天了,回来还要遭这罪。 老三真诚建议,“爷奶,烧这么多,下边不得通货膨胀啊?到时候再引发金融危机,社会不稳定,那不是给我姥添麻烦吗?” 黄玉珍:“……”夜校没白上,但你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老太太说道:“竟胡咧咧,这点玩意算啥,一坑的兵马俑。一人一套冬装一套夏装,就得多少钱,更别说吃饭了,都是大小伙子,最费钱了。” “赶紧的吧,劳累一时,享受一世,你姥神通广大,要是知道你们心不诚,怪罪下来,你们可别哭!” 老四:“……”他们家现在就是迷信头子,可千万别传出去!! 父子几个叮叮当当到后半夜。 老五困的眼皮打架,跟两个哥哥蛐蛐道:“这黄纸不会染上咱们的怨气吧?到时候咱姥还能心甘情愿地保佑咱们不?” 老三老四:“……”闭嘴吧,小心爷奶让你重新锤! 老头老太太睡得早起的也早,四点多钟出房间见父子几个正好手工,就说:“都这个点了,还睡啥,直接去烧了得了!” 李和平膝盖都要跪碎了,想起烧纸发起者,不行,不能放过,“老五,去把盈盈叫起来,是时候求平安了!” 于是黄晓盈被几人从被窝揪起来,迷迷瞪瞪跟着去烧纸。 一帮人对着明明灭灭的黄纸堆嘟嘟囔囔跟念咒似的。 黄晓盈细听老五那边,就听他说:“姥,保佑我爷奶长命百岁,保佑我爸妈健健康康,保佑我将来一窝抱三,姑娘儿子都行。哦,对了,保佑老大老六天天倒霉……” 黄晓盈,“……”我奶承受了太多。 第459章 铁树开花了 一边老爷子也听见老五嘟囔了,“你瞅你许那个愿,零了八碎的,你姥那么大岁数了,能记住吗?” 老五听劝:“姥,别人不用管了,保佑我就行。” 老爷子:“……”好个笑子嫌孙。 … 花园街定在六一儿童节开业,正好是周末。 黄玉珍受了“明珠小玩偶”的启发,找国棉一厂张厂长定制了一批巴掌大的小玩偶,只要当天在花园街有消费,就可以免费领取一只小玩偶。 “免费”这个字眼,对于这个一分钱掰两半花的年代,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街头巷尾走到哪都在说花园街开业的事。 而且一部分人还得到了内部消息,说是花园街晚上会!亮!灯! 妈耶,花园街的造型居然还有灯!那不就跟逛灯会一样吗? 这消息连窦建良都听说了,整个单位都在议论这事儿,尤其是家里有孩子的女同志。购物清单都已经整理好了。 洪丹肯定是要去看热闹的,早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讨论起来。 窦彦林说周末没手术,正好去看热闹,问大哥有没有空去。 窦彦民目前手里没什么案子,一早就想好了要去找黄晓盈,不过他没好意思说,支吾道:“啊,那个,有时间的话就去。” 洪丹看了眼儿子撇撇嘴,满脑袋粉红泡泡,当她看不见呢…… 还装! “要不我跟你爸,直接帮你去提亲得了!老大不小的了,还天天在家里碍眼。” 窦建良一个气息不稳,差点把整个鸡蛋噎下肚,“谁?谁给谁提亲?” 窦彦林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一惊一乍,“什么什么什么??我大哥有对象了??” 窦彦民耳朵发红,直勾勾盯着他妈,啥时候知道的? 洪丹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是我生的,你就是福尔摩斯上身也逃脱不了我的法眼!” 窦建良忙问是哪家姑娘。 洪丹笑道:“是黄姐的侄女,在老五店里上班,叫盈盈,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性格大大方方的,长得也漂亮,我一早就看上了……” 窦建良想了下,“哦~~~就是一直跟明珠通信那丫头?” 洪丹心花怒放,“就是她。” 窦建良跟媳妇小声嘀咕,“人家姑娘能看上一块石头啊?” 窦彦民:“???” 洪丹哼笑一声,“你问你儿子吧!” 窦建良看着好大儿。 他们这家属院,也有不少适龄的姑娘,对窦彦民有意思的也不是没有,楼下老沈家的萌萌,都追了他多少年了。 他说啥也不干,跟块大石头似的,一天天连个笑脸也没有,他都恨不得天上降下一条大雷,给儿子劈条缝! “真喜欢上了?” 窦彦民在爸妈弟弟的逼视下点了头。 洪丹得了确切的答案,忍不住抿嘴笑,跟丈夫挤挤眼睛。 窦建良一拍桌子,“喜欢就使劲儿追,扭扭捏捏的不像男子汉!脸皮得厚!拿出你追犯人那股劲儿!不信拿不下一个小姑娘!” 窦彦林噗嗤一声,“爸,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吗,你追我妈的时候就靠死皮赖脸呗?” “我教你哥呢,往我身上扯什么扯,我年轻的时候玉树临风,多少小姑娘追着我跑,你妈都被我迷昏头了!” 洪丹等了一眼丈夫,看向窦彦民,“咋样,只要你一句话,我跟你爸立马就去!” 窦彦民神情严肃,“我得先问问盈盈的想法,等我消息吧。” 窦建良跟洪丹对视一眼,太好了,铁树开花,儿子不用砸手里了! 晚上下班,窦彦民直接去了百惠鞋业。 “这不是我窦哥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老五眉飞色舞地说。 窦彦民把他扒拉开,对黄晓盈说:“上次咱们看见的那家店开业了,晚上我带你去吃。” 老五立刻蹦起来,“我也去!” “你去啥去,我没有多余的资金请你吃饭。”窦彦民毫不犹豫地拒绝。 老五:“……”重色轻友的狗东西。 “反正我就跟着。” “盈盈,咱俩走,不带他。”窦彦民拉着黄晓盈就往外跑。 老五:“……”窝草,不讲武德。 两人跑出老远,回头一看,老五还在那里跳脚,顿时笑作一团。 不远处。 两个年轻姑娘看见这一幕,下巴都惊得掉下来了。 “那是窦彦民吧?” “就是他,他旁边的人是谁?” “不知道,没见过,看着情况,不是对象也快了,你看窦彦民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见过他笑?” “我的天,沈萌要是知道了,不得疯啊!” 这两人都是窦彦民的邻居,虽然窦彦民平时不跟他们一块玩,但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窦彦民是啥样人,他们还不知道吗? 这人不苟言笑,就跟块臭石头似的,不过年轻女孩就喜欢这种冷酷到底的调调,尤其沈萌,被窦彦民迷得不要不要的。 高中那会儿就许下了芳心,大学毕业跟窦彦民表白,到现在得有十年了吧,沈萌还没放弃,说窦彦民一天不结婚,她就有希望。 现在…… 窦彦民红鸾星动了,但不是沈萌!!! “他俩往前走了,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走走走,跟上去看看,万一有情况,咱们好歹也得跟说一声吧……” 窦彦民帮黄晓盈拎着包,一路给她各种零碎的小玩意,还亲手给她别发卡,后边跟着的两个人都觉得见鬼了。 这人就没对女孩上心过! 初中的时候他长得矮,还不怎么惹人注意,上了高中之后,个头蹭蹭地往起窜,小平头干净利索,单手一插兜那叫一个帅。 每天早上到学校第一件事,清理书桌里的情书,一次他都没打开看过,直接扔教室后边垃圾桶。 整个高中他就没跟女生说过一句话,108八种手段使他身上,一个水花都激不起来。 之后窦彦民去读了公安大学,整个大学都没什么消息,毕业回来就下到基层派出所,人倒是能沟通了,但人家只谈案情,不谈感情。 沈萌为了他把自己折磨得要死要活,人家连眉头都不动一下! 第460章 情敌见面 没走多远,窦彦民带着黄晓盈进了一家新开的湘菜馆。 跟在后边的两人躲在门口张望。 “窦彦民不是不吃辣吗!” “肯定是那姑娘爱吃呗!” “……沈萌这回得哭死!” “咱们还是告诉沈萌一声吧,好歹咱们也是一个院儿的,你在这等着,我回去报信!” “行,你快点啊!” 这边窦彦民带着黄晓盈坐下点菜,黄晓盈知道窦彦民不太能吃辣,一半的菜点了不怎么辣的。 接着就说到花园街开业的事。 “还好文国哥介绍了两个人来店里,要不然这段时间得忙死。” 她选了性格比较开朗的苏果留在百货大楼店,腼腆的金麦分给了老五。 朱华留下帮秦东生。王楚红作为金玫瑰的新店长,带着单亲妈妈潘宝霞和娘娘腔魏小北去花园街的分店。 综合商店这边,孟秋喜带着钟笑笑去新店。老三留守老店,上午不忙,下午朱梅他们都能去搭把手,陆续还得再往上招人。 正聊着,店里进来七八个男男女女,都是二十啷当岁。 打头的女孩穿着一身皮夹克,画着港台明星那种眼影。她一进来,目光就四下打量,看见窦彦民,径直就朝两人杀了过去。 窦彦民背对着她们,黄晓盈先看到了这帮人,“好像是来找你的?” 窦彦民愣了下,回过头去,就看见沈萌。 沈萌脚步一顿,很生硬地挤出一丝笑,“彦民哥,你也在这吃饭啊?” 窦彦民扫了这帮人一眼,点了下头,没有交谈的意思。 沈萌却不走,目光落在黄晓盈身上。 她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能得窦彦民青眼,真的比她强吗? 到这一看,的确是个漂亮的不得了的,就是不知道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她们圈子里没有这个人。 沈萌身后的几个人也都在打量黄晓盈。 他们有陪着沈萌来兴师问罪的意思,但更多的还是好奇,沈萌十年都没攻下的男人,到底是被什么样的小妖精给摘去了心?? 现在看到了。 不止脸漂亮,浑身上下好像都透着股自信,气质也不落下乘。 黄晓盈迎着对面男男女女的目光,大大方方地回望了过去,一帮人摆出一副正室捉奸的模样几个意思? 窦彦民明显感觉到了黄晓盈的不悦,皱眉对沈萌等人说道:“还有事?” 沈萌咬着牙,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她带着一群人过来,当然是有质问的意思。 可其实她并没有什么立场,见窦彦民一如既往地冷淡,对待她像陌生人一样,一时间进退两难,竟然哭了出来。 “萌萌,你别哭啊……” “哎呀,彦民哥,你有对象了,好歹跟沈萌说一声吧,毕竟……” 话没说完,就被窦彦民冷冷的一眼给看得憋回去了。 其实他们这一帮,都有点怕窦彦民。 而且人家跟谁交朋友,也的确没必要跟他们打报告。 沈萌咬着唇,“窦彦民,咱们认识多少年了,我喜欢你多少年了,你起码应该给我一些尊重吧!” 她一指黄晓盈,“现在你当着一个外人的面给我难堪,凭什么?!” 黄晓盈有些惊讶地看着窦彦民,没想到忙的公母都顾不上的一个人,身边竟然还有人这般放肆地追求。 她当然是喜欢窦彦民的,但两人之间的窗户纸还没捅破,她没必要直面沈萌,只等着窦彦民自己解决。 窦彦民从座位上站起身,淡然地理了理衣服。 “认识的年头多少说明不了什么,你是来干什么的你心里清楚,想要别人的尊重起码要自重,你自找难堪,怪不得别人。” “而且,你也没有立场跟我谈什么里外,我好像跟你不熟?” 沈萌牙都要咬碎了,眼泪横流,“你跟我不熟……” 是了。 他们虽然认识很多年了,但窦彦民统共没跟她说过几句话,今天这句怕是十年来最长的一句了! 可她怎么能甘心,这些年但凡有人对窦彦民流露出爱慕或好感,都被她百般手段给赶走了! 她觉得窦彦民早晚都会被她的执着感动,她们终有一天会成为夫妻! 可自己守护了这么多年的高岭之花,就这么被人轻飘飘地摘走了!不声不响的!她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窦彦民!你不娶我,就谁也不能娶!我决不会让这个狐狸精嫁给你!” 嘶! 在场的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萌姐太勇了! 都被拒绝到这种地步了,还能说出这么霸气的话! 黄晓盈也挺佩服这姑娘的执着,都想给她鼓鼓掌了,可惜她口中的狐狸精是自己。 黄晓盈也不是啥好脾气的人,开口说道:“沈萌是吧,你和窦彦民应该没有婚约吧?似乎也没谈过恋爱?那她说过喜欢你吗?” “盈盈,我……” “我在问沈萌呢。” 黄晓盈利落的打断了窦彦民的话,窦彦民抿抿唇有点委屈,却真的再说。 跟沈萌一起来的富家子弟们都傻眼了。 窦彦民在他们这个圈子要么不发话,发了话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听他的,谁让他们打也打不过,阴也阴不过,现在人家当了公安,威慑更强了。 该说不说,沈萌的确驾驭不了窦彦民。 两个人在一块不可能是谁凌驾于谁,起码得是平等的关系,才适合步入婚姻。 沈萌跟他们一样,对窦彦民仰视惯了,以后结婚了小心翼翼看脸色过日子,累不累啊! 他们也不是没劝过沈萌,但没用。 而眼前这个漂亮女孩,能让窦彦民闭嘴听她说,显然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需要在窦彦民面前低头。 沈萌被黄晓盈灵魂三问,气得直哆嗦,她想说谈过,把这女人给气走,让她和窦彦民生出嫌隙。 可窦彦民在旁冷冷地盯着她,她不敢。 而且当着这么多熟人的面,她也丢不起那个脸。 沈萌涨红了脸,“我和窦彦民门当户对,我们早晚会在一起!” 黄晓盈听了这话,什么都没说,就笑笑。 可就是这一声笑,让沈萌觉得自己里子面子都没了! “你笑什么笑!!!” “我笑你明明没有立场在这里嚣张,还带着这么多人来跟着你一起丢人。” 第461章 守寡风险太大 “……” 跟着沈萌一起过来讨伐狐狸精的人,听了这话脸都涨红了。 他们的确没想那么多,听说消息,就一窝蜂地跟沈萌一起来了。 事实上,他们这么对黄晓盈这个无辜的人,的确太没教养。 黄晓盈站起身背上自己的包,说道:“对着这帮人我吃不下,就先走了。” “盈盈!” 窦彦民赶紧掏出几张大团结仍在桌子上,追着黄晓盈往外走。 沈萌气的飙眼泪,但窦彦民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现在心里有点慌。 黄晓盈虽然没说什么气话,但谁好好的出来吃顿饭碰上这种事心情会好? 本来打算吃完饭,送黄晓盈回家的时候,正好说下两人的事的。 现在还怎么说? 窦彦民心一横,抓住黄晓盈的手将她拦住。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不能让对方心里存着疙瘩,要尽早说清楚。 “盈盈,沈萌怎么想我管不着,但我对沈萌绝对没有任何想法,你……别生气。” “我看得出来……” 黄晓盈想缩回手,窦彦民却不放。 “盈盈,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你,但你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那次,我就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女孩。你……也喜欢我的,对吗?” 黄晓盈抬眸看着窦彦民,轻轻咬住嘴唇。 莫名其妙跑出来一个沈萌,她的确有些不高兴,却也不至于就怪上窦彦民了。 她也的确喜欢窦彦民,但有一个问题必须要正视。 “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也的确喜欢你,可是,总会有人跳出来说我们不合适。今天一个沈萌,明天一个王萌,说实话,这样挺累的……” 窦彦民听到这话有点着急。 这话怎么好像是拒绝呢? “谁跳出来说不合适都不好使!外人的意见管它做什么,能得到家人的祝福就够了不是吗?” 他喜欢黄晓盈,不单单是喜欢她漂亮,他更喜欢她柔中带刚,聪明勇敢。 她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勇往直前地朝着那个方向努力,靠自己的能力达到目标。 想沈萌那样家世好却脑子不好,做什么都要靠家里,过一天算一天那种人,他是真的瞧不上。 “盈盈,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你家里人对我的印象应该还行吧?我家里对你可是喜欢的不得了,你说咱俩哪里不合适?” 李家、黄家和窦彦民打小接触的交际圈肯定有差距,但谁要说他们什么都不懂的市井小民,窦彦民第一个不同意,质朴的生活里全是智慧…… 窦彦民早就心服口服了。 换句话说,就算黄晓盈的长辈全是极品,难道他就要否定黄晓盈吗? 最多是多费心处理她家的事,而不是放弃他喜欢的女孩。 “盈盈,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黄晓盈被窦彦民说得怔住。 甚至有点羞愧。 她刚才的确动摇了跟窦彦民在一起的想法,她知道门第之见需要很多努力才能打破,所以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 这么想来,她的喜欢,没有对方多。 “我……” 窦彦民走近一步,两人站在街头路灯下,晕黄的光线投射在身上,气氛缓和下来。 “盈盈,做我女朋友吧,好不好?” 黄晓盈一颗心怦怦怦地跳,“好……” 窦彦民见她答应,激动地抱住她转了个圈。 “盈盈,我知道你不想早早结婚,被家庭琐事缠住脚步,我也不想让你整天围着家里转,即便以后结婚了,我也不会绊住你……” 黄晓盈仰起脸。 的确,她觉得这个世界太精彩,不想那么早就陷入家庭,还想趁着年轻闯一闯。 窦彦民能理解她,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两个人在一起相互的,她不会让窦彦民单方面的付出。 “窦大哥,谢谢你,我们一定能协调好……” … 窦彦民跟黄晓盈确立了恋爱关系,沈萌这边却深处地狱。 守了十年的人被撬了墙角,搁谁都会承受不了。 给她报信的朋友,一个叫孙容容,一个叫韩蕊,两人这会儿无比后悔,万一沈萌想不开,岂不是她们害的? 还不如等着沈萌慢慢发现了! 孙容容劝道:“萌萌,你就别伤心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有的是吗?都十年了,你就盯着那一个人,不腻吗?” 韩蕊也说:“就是啊!那个家伙整天不苟言笑的,你要真跟他结婚了,肯定很无趣!而且,他不是调到了刑警队吗?这工作多危险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守寡风险太大!” 孙容容:“……”不会说话就少说点。 韩蕊完全没看到孙容容的目光,还在继续发挥,“现在那个小妖精替你守寡去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沈萌忍无可忍了,抬头瞪了韩蕊一眼。 孙容容赶紧转移话题,“萌萌,你就别想了,都这么多年了,你也该看清了。过几天花园街开业,听说又开了一家金玫瑰,你不是很喜欢那家店的衣服吗?咱们也去转转?” 沈萌无精打采。 韩蕊说道:“咦,我想起来了!之前我就觉得窦彦民的对象眼熟,她好像是金玫瑰隔壁店里卖货的?” “什么?” 孙容容愣了下,她没想到那么漂亮有气质的女孩是个体户售货员。 就算是百货大楼的售货员也配不上窦彦民吧…… 沈萌问:“你说的是真的?” 韩蕊点头:“是,是真的,我跟我妈去那买过鞋,还是她接待的,哎呦我这脑袋,刚才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沈萌的眼睛一下子立了起来,“一个个体户,也敢跟我抢人!” 孙容容瞪了韩蕊一眼,“萌萌,你别激动,窦彦民那么护着,你要是背地里收拾她,窦彦民肯定得炸。” “哼。我不收拾那个狐狸精,他也不会给我好脸色!我得不到就算了,凭什么让一个垃圾得到?小蕊,明天你帮我打听打听她的底细!” 韩蕊点头,“好……” … 花园街开业,李家认识的那几个大佬知道以后,都说要来捧捧场。 黄玉珍一琢磨,干脆搞个剪彩仪式! 第462章 花园街开业 花园街开业,李家认识的那几个大佬知道以后,都说要来捧捧场。 黄玉珍一琢磨,干脆搞个剪彩仪式! 鞭炮、舞狮都不能少,现在内地还不兴弄这个,但港城人过来投资的厂都喜欢搞这套。黄玉珍这么干也不算太打眼。 剪彩仪式的礼仪小姐都是现成的。 王楚红带队,黄晓盈、苏果、金麦、黄晓娜、秀玉、朱华六个人,穿着套裙,踩着高跟鞋,画着淡妆,还穿了港城特别流行的丝袜。 丝袜是陈立强强烈安利给老五的样品,这东西港城那边早就有了,但羊城才刚有得卖。 样品就这么几双,老五这个土老帽觉得太羞耻给藏起来了。 黄玉珍收拾东西的时候,在老五房间翻出来,差点以为他变态了。 窦家人来得最早,随后是章亮杨美玲两口子,农科院这个季节是最忙的,但也抽空过来了。 紧接着方家人和秦家人也过来了。 方局长退休之前还了结一桩大案,光荣完成使命,都是托了李家的福,李家这么大的事儿,他肯定要亲自到场祝贺。 当然,也少不了张厂长和张主任。 花篮在街口摆了一溜。 窦建良跟洪丹都啧啧称奇,“这条街造得可真是独特!”。 这样漂亮的街在京城都找不出前例,京城的百货商店反正装修得不如“花园街”。 不是说百货大楼规模小,它卖的东西比较杂,不像“花园街”这样风格鲜明突出。大量运用的灯光和玻璃镜,就是路人偶然瞥见,也会被这金碧辉煌的效果惊一惊。 窦彦民也惊叹,刚接触李家的时候,李家还在到处打架,家里都是普通工人,一个月那几十块的工资,转眼人家自己开辟了一条商业街,还是被人坑出来的! 剪彩仪式上。 黄玉珍和其他李家人都穿着得体的新衣服。 “礼仪小姐”将红绸绳牵着,庞大虎把鞭炮放响,受邀来“剪彩”的领导拿起了剪刀,咔嚓咔嚓——黄玉珍还请了照相馆的人来拍照! 窦建良没想到阵仗能搞这么大。 方局和秦局笑呵呵地把手里的剪刀放在礼仪小姐受捧的托盘上,“这倒是新鲜。” 张厂长同样没回过神来,他也不知道所谓的剪彩活动是这种形式。 三个大局长,一个大厂厂长都过来给花园街剪彩,稍微懂点门道的都有点懵逼。 碰巧来凑热闹的各界人士都在打听花园街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萌跟两个小伙伴站在人群里。 她知道花园街是黄晓盈二姑开的之后,心里还是瞧不起的,再厉害也只是个体户,上不得台面,可现在呢。 可现在看着自己爹在几位领导面前点头哈腰的,瞬间万箭穿心。 什么个体户,这是宇宙无敌第一个体户吗? 沈萌见窦彦民站在黄晓盈身边,两个人浓情蜜意的,甚至窦叔叔和洪阿姨都对黄晓盈和颜悦色,再也受不了了,嘤的一声挤出人群跑了。 “哎!萌萌!” 孙容容要追,韩蕊说道:“你让她一个人静静吧!” 孙容容:“……”你是想留下看热闹吧。 她回头张望,人太多了,就一句话的功夫,沈萌已经跑没影了。 孙容容:“……”那,行吧,她其实也想看热闹,而且,她心里其实并不想得罪窦彦民。 说句不好听的,京城遍地都是当官的,但眼前这三个大局长…… 公安局长的分量就不用说了,就算退休了,那也是谁见了都得低头问好的存在。 财政局局长,管钱的,别管上边的还是下边的,谁敢得罪? 窦建良是交通局局长,比前边两位资历还差点,但单拎出来也是顶牛逼的人。 而且!窦建良才50多岁,在政界正是大有可为的年纪! 另外还有个国棉一厂的张厂,孙容容都不知道李家什么来头,这都是从哪来的人脉?? 这几家人相互之间好像也没什么互动,结果被一个李家穿成一串了! “花园街”的开业剪彩搞得格外热闹,当然,剪彩完了秦局长和方局就走了,窦建良没着急走,毕竟他看中的女婿和未来儿媳妇都在这呢。 跟李家深入交流一下是少不了的。 张厂长也没走,他是棉纺织厂的,生产各种布料,但现在的市场受到改开的冲击,效益大不如前。 不过李家找他定做的玩偶,让他收到了启发,现在研发部门正在构思新产品。 剪彩仪式结束后,众人开始参观花园街。 所有店面,内部的装修没有特别复杂的元素,黄玉珍提议轻装修重装饰,他们只做简单的装修,主打干净明亮,后期由进驻商家按照自己的风格自行装饰。 金玫瑰和百惠鞋业比别的店铺稍显不同,墙面用石膏做了造型,水晶灯和大面积的镜面烘托出一种金碧辉煌的错觉。 就拿金玫瑰来说,墙面上简单挂了几件搭配好的一副,橱窗里有简单的造景和穿搭后的模特,几个落地架把衣服都熨烫好,按照色系分门别类挂着,完全是仿照后世来布置的。 相比别家店铺恨不得把所有的衣物都摆到客人面前,有明显的区别,显得更高级,上档次。 其实这样的店面在羊城已经有不少了,但京城还没有。 去羊城进货的商贩们多数还在摆摊的阶段,李家已经远远领先了好几步。 男人们进了店,从装修到装饰,服装的搭配分类,感受到这间店处处都是心机和学问。 而那些涌入“花园街”的女人们,感受和男人们又不一样, 地砖光亮得让人不敢下脚,在这样的店里买衣服使她们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百货大楼里的价格也就这样,还没有“花园街”的款式新,衣服要搭配,售货员的服务态度也好。 “妈呀!”洪丹紧紧抓住自家男人的胳膊,“走进这门,不把钱花了,能走出吗?” 绚烂的灯光打在精心挑选和搭配的衣服上,女人很难抵抗对美的向往。 还有专门的试衣间,灯光和玻璃镜在这里得到了更强的应用。 第463章 啥人遇啥人 从开始营业,两个试衣间就被占着,有人出来,就有人赶紧进去。 王楚红也没想到今天生意这么好。 她和朱华招呼客人,她俩对各种衣服的价钱最熟悉,秦东生被安排到收银台,业务不太熟练的潘凤霞和魏小北,把客人们试过没买的衣服再挂起来。 隔壁百惠鞋业也是,黄晓盈和老五招待客人,老三帮忙收钱。苏果和金麦整理顾客试过的鞋子。 综合商店这边人多货杂,孟秋喜在收钱,剩下朱梅等人都在卖货。 唐大虎和小弟们都分散在三个店铺帮忙补货。 黄伟两口子的面包店,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两口子带着儿子儿媳妇头天晚上就开始准备。第二天还是忙疯了。 奶茶和酸奶面包都没够卖,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还差点因为插队打起来。 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中人连吃饭喝水都是糊弄过去的。 一直到七点天色落黑街上的灯开了,店里所有人呼啦一下涌到了外面开灯,众人才停下来喘口气。 就拿金玫瑰来说,衣服都是搭配好的,单件买总是少了些味道,几乎都是成套地往外卖,买完了衣服直接穿身上去隔壁买鞋。 有条件的还给自己搭配和包包发卡小丝巾啥的,买买买囤囤囤是女人天生就会的技能。 晚上忙到十点过,才把最后一个客人送出门。 灯火通明的花园街,在所有地店铺关门后,行人还是络绎不绝。 别家店什么样不知道,但金玫瑰和百惠鞋业的库存差点顶不住,还好羊城有陈立强这个二道贩子,在开业前给他们补了一批货,下一批货也马上要到了。 要是指望他们每次都亲自去进货,就算再多一倍的人手也折腾不起。 不得不说,老五是干大事的人,哪怕心眼小那么一丢丢,都做不成这么大生意…… 当然了,陈立强也是想得开,家底都赔给李家了,私房钱都没带走一分,回头还能跟李家做生意,也是牛人一个。 啥人遇啥人,这话真没说错。 不知道刘梦娇知道后会有啥感想。 负责收银的秦东生、老三和孟秋喜,是最直观地感受到店里赚了多少钱的。 三人一直到晚上下班都像打了鸡血似的。 店里的东西都是定价销售,方便做账。这时候也啥假钱,收银不算复杂的工作,配个计算器,简单按几下就准确无误。 晚上把当天卖的钱清点完毕,光是金玫瑰的营业额就有6638元。 去除成本,至少也保证了一倍的净利润,也就是说,有3317元。 百惠鞋业和综合商店的营业额也不相上下! 这都是花园街开业第一天赚的! 抢钱也没有这么快啊,三天一个万元户,简直难以置信。 “店里的商品卖掉那么多,六千多也不算多。再说也是图个新鲜,开业这几天生意好,热度一降,生意才算稳定。” 所有入驻花园街的商户,也有不少第一天就回本的,心里都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英明决定! 而那些因为犹豫没租上铺子里,现在悔得吐血。 花园街一下子火了。 这年头娱乐项目少,有个新鲜事大家都喜欢看热闹。 好像不去店里逛一逛,在单位说起八卦都低人一等。衣服挺好看的,店里的装修实在气派,把那些卖便宜服装的个体户搞得心痒痒。 那些老顾客真奇怪,有便宜的衣服不买,非得要去“花园街”挨宰。这些服装店老板肯定不服,假装顾客来谈虚实,还没进门就嫉妒得要死。 百货大楼那天姐已经是京城的繁华地带,玩具店所在的商业街也算人流量多的地方。 而花园街原来是啥地方? 火柴厂的老仓库,鸟去拉屎都嫌不够热闹的地方,平时根本没人去。结果两个月不到,突然闹出一个花园街,把百货大楼和商业街都给比了下去。 这事儿都惊动了上面的领导。 这种带动经济的大好事,就是响应国家号召的标杆。是个体经济发展的榜样! 黄玉珍一开始就是想租个仓库,花园街纯属巧合,可要不是她敢想敢干,还有家人的信任支撑,肯定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剪彩仪式上大家也看到花园街的关系有多硬了,不过这就是个美丽的误会。 从头到尾,几个大局长都没有参与花园街的运作,剪彩仪式上出现纯属临时安排。 不过这也误打误撞让那些想要找麻烦的人都缩了回去。 方局长来剪彩,附近派出所都要对黄玉珍的花园街上心。 财政局的秦局长来剪彩,主管经济发展的部门都要给花园街开一开绿灯。 而张厂长已经把“新厂品”的研发提上日程,聘请黄玉珍当研发部的顾问。 窦家就更厉害了,老早就开始从李家划拉女婿和儿媳妇了。 … 陈立强补的货算是及时雨,老五也立马把货款给对方电汇了过去。 第一波热度过去之后,花园街总算迎来了一丝平稳,众人也能喘口气了。 二十多间门店的生意,都是好到火爆,整条街上熙来攘往,到处都是人。 三天开业酬宾结束,差点把人都给累趴下,不过所有人都是累并快乐的。 黄玉珍给所有员工都发了20块钱的红包,这也相当于后世200块的红包了,大家都很高兴,几天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店里的流动资金和进了腰包的钱分别存了起来。 第一天营业额6556元,第二天稍微降了点只有5000出头,后两天稳定在3500左右。 甚至有人敢交钱预订,花园街也不可能凭空跑了,很是有些人先交了钱,等补货到了,再来拿货。 以十元一张的最大纸币面值来说,1万块放到一起,和后世的10万效果是一样的。但买东西不可能全是十块,还有好多零票,钱的体积更有震撼力。 三个店面的营业额都不少,每天盘万账秦东生,老三,沈进,四大金刚天天跟黄玉珍去存钱。 有时候窦彦民也会来,不管附近有没有混子地头蛇盯着,看着架势也是说都不敢动手。 第464章 又一件大事 各派出所出动了不少民警帮忙维持秩序,来来往往买东西的,看景的,照相的,甚至还有学生过来写生的,挤得晕头转向。 黄玉珍让庞大虎骑车去秀荣店里取提前预定好的包子,给帮忙的民警们发下去。 刚出笼的包子,大小整齐,香而不腻,包装袋上都印着秀荣早餐铺,也算给侄女打了一波广告。 去存钱的时候,银行的人看他们一存好几万,仔细询问了钱款的来源。 显然京城不比羊城全是生意人,遇到大额的存款汇款,都会仔细询问清楚再办理。 了解情况后,工作人员还苦口婆心地劝他们存定期,这样一年光利息就有几千块,存活期太不划算了。 上辈子90年代初,一百万存银行,一个月就有几千块的利息,不少人把钱存在银行,打算靠吃利息过日子。 结果呢,银行降息了!而且物价涨得飞快!就算银行不降息,那些利息也满足不了物质需求了。 而且黄玉珍是要让自己手里的资金流动起来,赚更多钱的,又怎么可能存死期呢。 放在银行吃利息,肯定是不如做生意赚得多。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庆祝。 众人都忍不住说起今天花园街的盛况。 李家人是因为生意火爆而兴奋,装修公司的三个合伙人确是因为花园街受欢迎而兴奋。 这里毕竟是他们的亲手打造的! 徐满江呲着大牙,“郭哥,给我家装修的方案出了没有?” 郭谦笑道:“出是出了,不过花生的商业综合体设计方案中标了,最近可能要忙这件事。你先看看方案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可以问问黄婶。” “我觉得黄婶的审美很超前,应该能给出一些中肯的建议。等你家装完,还能拿出来当样板。” 黄玉珍就把自己知道的,有关于装修的门道跟他们说了说。 “装修这一行挺有前途的,京城装修自家房子的比较少,因为大家住的都是单位分房。国家的房子,装得再好也不是自己的。” “那些到了年头有买卖权的,岁数也大了,不爱折腾。但你们完全可以先往另一个方向使劲儿。” “现在个体户越来越多了,店面也会越来越高级,你们先把装修队先组建起来,就当练手了。反正你们还要买装修材料,自己的家具品牌,也不怕饿肚子。” “等内地有装修这一行的生存环境了,你们早就走在了前面,有成熟的团队。肯定能赚到你们意想不到的钱。” 目前内地还没有房地产这个说法,住房受限于政策。私人没有土地,自然就没有商品房的存在。 而商品房最开始是鹏程特区跟港岛老板的合作建房,五六十平就要十万港币,显然不是内地人能消费得起的。 但相比港岛,这些房子就太便宜了!! 政府把地卖给港岛老板建商品房,随后拿着卖地的钱建家属楼给职工分房。 鹏程特区一切以发展为主,那边的企业胆子都很大。上回让陈立强帮忙补货的时候,黄玉珍还特意问了陈立强那边的情况。 陈立强在羊城,挨着鹏程特区,果然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 黄玉珍上辈子一点没接触过这方面,她知道以后会有“房改”,但这事儿不能说,也只能给徐满江他们引导一下发展方向。 徐满江听得一知半解,郭谦和花生却是眼睛闪闪发亮。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李秀兰的比任何人都要激动。 这一定是她妈在预知梦里得到的消息! 她在梦里,也从电视上看到过关于鹏程特区的报道,但她对那些政策什么的一知半解。 而且她的心思一直在对付婆婆和徐慧芳上,根本就没有留意那些不相关的事。 她果然来对了。 今天花园街开业,她死乞白赖地过来帮忙,总算是等到了一点有用的消息。 黄玉珍没注意李秀兰,她建议郭骞可以托人从国外买点杂志回来,作为学习。 庞大虎在旁边听得很认真,他是打算跟着徐满江他们干的,但小弟们并不全适合。 黄玉珍就说:“小结巴驴蛋子他们,不适合去装修队干活的,回头你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学维修技术,可以到我这里来当学徒。” 庞大虎有些激动,他把小弟们当成自己的家人,从来都是真心为他们着想,能跟着老板学维修家电当然好了,以后也是个营生。 “老板,回头我问问。” 黄玉珍是不打算再家电行业深入了,她也拨不动这么大的盘子,现在也只是有这个条件,把顺手收来的二手家电修修卖出去。 等回家到,躺倒炕上,李和平还在晕晕乎乎。 明明去年老五结婚的时候,他们还在为几百块钱的彩礼心疼。 从前在在厂里干活的时候,每个月就盼着发工资,家里六个孩子,干啥都要钱,他和黄玉珍每天晚上都在琢磨,家里的钱怎么分配,才能花到刀刃上。 可累死累活也难保生活如意。 钱真的特别难挣。 后来老五那个二货带了个帽子,黄玉珍受了刺激,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一天赚上千块钱,李和平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谁知道他们家做生意还不到一年时间,赚到的钱已经要以“万”来论! 前几年做生意还叫投机倒把,有胆大的偷偷倒买倒卖,攒下了可观的收入,后来就有了万元户的说法。 那时候李和平别提多羡慕了,家里太缺钱了,走路的时候眼睛都盯着地,心想捡个十块二十块地改善一下生活。 他有时候想,这是不是他们家救人得了福报,才会一下子拔高了。 … 花园街开业这件大事办完,紧接着还有一件大事要办。 6月12号,黄玉珍的侄子,黄伟的三儿子黄晓毅娶媳妇。 提前两天,黄玉珍两口子,把店里的事情安排好,就领着老三老五过去帮忙,黄晓盈肯定也是要回去的,黄勇一家四口也都请了假。 老头老太太说他们挣钱就是玩,该休息休息,歇业三天,去黄家跟黄立有老爷子一起坐镇。 第465章 究极评论员 黄玉珍跟林艳华帮大嫂查缺补漏,花了一天时间把家里要用的东西,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烟酒糖茶啥的全都归拢好。 李和平、黄勇则跟着黄伟在院子里布置。 黄伟这房子买的早,又是在郊区,院子还挺大的,跟黄立有老爷子的院子加在一块,摆席足够。 席上需要用的猪肉,鸡鸭鹅,都不用从外边买。李和顺帮忙在村里挑好的准备上,到日子了坐着拖拉机突突突的给送来了。 办事头一天,亲戚就开始上门,晚上有一顿席,街坊邻居和原先比较要好的同事都过来帮忙。 一院子的人杀猪的杀鸡的宰鱼的,老爷们儿一堆儿,老娘们一堆儿,边唠嗑边干活,叽叽呱呱好不热闹。 黄晓盈屋里屋外跟着忙活,出门去倒水,迎面撞上一个人,差点把一盆水泼在对方身上。 “晓盈?哎呀多大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楞?” 眼前四十多岁的女人画着妆盘着头发,穿着也挺讲究,黄晓盈张张嘴,没叫出声。 女人拧起眉头,“怎么,几年不见面,就不认识小姨了?越大越没礼貌了,还不快点喊人?” “小,小姨来了啊……” 上回见面,还是她十四五的时候,好几年没见,小姨变化还挺大的,穿得跟个市长夫人似的,她是真没敢认,万一叫错人了,那不是闹笑话吗。 刘凤君不满地看了她一眼,抬脚往院子,里走。 小姨父丁宝昌为人挺严肃的,在香河县当干部,具体是什么干部黄晓盈不清楚,她就记得这个姨父特别喜欢打官腔,难不成是升官了? 要不小姨怎么比前几年态度还牛气呢? 黄晓盈笑着打招呼,“姨父好。” 丁宝昌点点头,一推身边的姐弟,“见了表姐怎么不说话?” 丁灏才12岁,性格挺活泼的,对黄晓盈隐约有点印象,笑嘻嘻地喊了声表姐。 丁璐比黄晓盈小两岁,今年18了,父母五官端正,她也长得挺漂亮,已经从黄晓盈印象里的十二三岁长成了大姑娘。 她是干部的女儿,自视甚高,平时在社交圈都是众星捧月。 没想到几年没见面的表姐出落得这么出色,把她都给比了下去,心情顿时跌落云端,目光黄晓盈脸上流连片刻,轻哼一声跟着母亲刘凤君进了院子。 丁宝昌不赞同地看了女儿一眼,却没说什么训斥的话,而是疏离地对黄晓盈说道:“你们表姐妹年纪相近,可以好好聊聊。” 黄晓盈干笑一声,“姨父请进。” 丁灏缠着黄晓盈问东问西,“表姐家不是普通工人家庭吗?你怎么穿得这么漂亮?我妈说你们家挺穷的!” 黄晓盈:“……”你们家人可真是一个比一个会说话。 其实她爸妈都是工人,哥哥也都有工作,家里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这在嫌贫爱富的小姨刘凤君眼里就是穷。 谁让人家嫁了个干部呢? 黄晓盈领着丁灏进屋,刘凤莲正在跟刘凤君大眼瞪小眼。 儿子结婚,她是给妹妹去了封信,但也只是出于礼貌告诉一声,没指望她能来。 黄伟也有些诧异,要说刘家所有人里,他最烦的就是刘凤君。 刘凤君上回来,还是他孙子满月酒。刘凤君要吃炸刀鱼,刘凤莲忙不过来没顾上。 刘凤君就开始耍脾气,从姐妹相处,说到父母去世,总之就是说,刘凤莲这个当大姐的一点都不称职。 刘凤莲也是气得不轻,屁大点事让刘凤君借题发挥到南天门了。 好好的喜事,最后搞得不欢而散。这一闹,刘凤君竟然五六年都没再上过门,有事儿写信过去也都没回音儿,不知道这回怎么来了。 黄伟对这个目中无人的小姨子挺反感的,不过大喜的日子,人家来了,就得好好招待。 “二妹,妹夫来了!” 刘凤莲也回过神来,赶紧说:“凤君,妹夫快进来!” 别管当初姐妹俩吵得再厉害,到底是亲姐妹,好几年不见,她也早就不生气了。 刘凤君跟着进了堂屋,屋里也到处都是人。 刘凤莲是主家,引着她跟婆家人寒暄几句,就出去忙了,让黄晓盈在这招待着。 黄晓盈给小姨姨父泡了茶,给丁璐丁灏拿了汽水,又去拿糖果点心。 丁灏年纪小坐不住,跑去跟黄家的孩子玩了。 丁宝昌见黄家办喜事,这么多人来帮忙,杀鸡宰鱼的,场面不小,就说:“大姐家的日子比从前好了不少。” 刘凤君也挺好奇的,感觉大姐五六年过去,好像都没怎么见老。 丁璐看着四周的摆设,“这还叫好了不少?果然挺穷的。” 丁宝昌见有人望过来,觉得面上顾不住,呵斥道:“丁璐,你乱说什么?你的教养呢!” 丁璐垂下眼睛瞪了一下,一脸的不耐烦。 刘凤君拉了丈夫一把,“你还不让人说实话了?我看大姐家也就那样,好几年过去了,这屋里都没怎么变样,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黄晓盈端着点心瓜果回来,听见几人这话,特别淡定。 她在百惠鞋业上班以来,见过的奇葩顾客多了去了,瞧不起人,把自己当皇帝皇后的大有人在。 像她小姨这种人,就是喜欢活在自己的臆想之下。 黄晓盈有必要在乎她瞧不瞧得起吗?她不在乎,她就憋着,她就不说她们家有钱了,让小姨随便发挥她的优越感。 等某一天小姨发现事情完全不是她想的那么回事,再爽个够。 黄晓盈大大方方地走进去,把果盘放在几人面前。 刘凤君见眼前的水果,是平时她都不舍得买的,有些诧异,但转而又不屑起来。 有钱都花在吃吃喝喝上了,没什么大出息。 丁宝昌倒是客客气气的道谢,跟黄晓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发现黄晓盈说话条理分明,很有自己的见解。 他有些惊喜,黄晓盈不但出落的比预期更漂亮,还难得有聪明清晰的头脑,说话办事也能拿得出手。 他连忙给妻子刘凤君使眼色。 第466章 帮晓盈找个条件好的 刘凤君这次来大姐家,是有目的的,接收到丈夫的目光,就打算问问黄晓盈这个外甥女的现状。 丁璐有心跟黄晓盈比较,抢先一步问道:“表姐,我听说你没考上大学?就不念了?” 面对丁璐不怀好意的询问,黄晓盈挺无语的、 这么不会说话,在家里眯着不好吗,非得出门找挨骂。 不过三哥大喜的日子,她忍了,坦然道:“是啊,我记得表妹上学挺早的,算算应该考完了吧,怎么样,考上哪所名校了?” 旁边摘菜的黄玉珍:“……”你也没放过她。 丁璐被黄晓盈反将一军,脸色有些难看,便秘似的说道:“我复读了,不过我今年肯定能考上!” 旁边摘菜的黄玉珍:“……”吹吧,今年高考老难了。 丁璐不想再说学习的事,连忙转移话题,“表姐,你家里条件一般吧,可我看你的穿着,都挺贵的……” 她都没有穿得这么好,黄晓盈这一身一看就是高档货。 丁家当然也能让丁璐穿得起这样的衣服,但丁家是啥条件,普通工人家庭的黄晓盈凭啥能这么穿? 该不会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傍上什么大款了吧?上回她无意中听爸妈说话,就说谁谁傍上当官的了。 “表姐,你是不是……” “丁璐,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年纪不大,嘴这么碎!” 丁宝昌一脸严肃,黄晓盈对他有大用!姑娘却一个劲儿地在这拆台! 丁璐委屈的眼圈红了。 刘凤君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但自己女儿是不能受委屈的,赶紧把唰唰掉眼泪的丁璐搂紧怀里安慰。 黄晓盈有点无语,这个表妹,脑花用来腌咸菜了吗? 人家办喜事你搁这哭,晦气死了! 小姨也不正常! 正好外面传来动静,黄晓盈赶紧开溜,“姨父,我去看看谁来了。” 丁宝昌瞪了眼女儿丁璐,对黄晓盈和颜悦色地说道:“你去吧,今天这么多事,一会我让你小姨也过去帮忙。” 黄晓盈笑笑出去,懒得跟丁璐计较。 黄玉珍这会儿正坐院子里歇气儿,见侄女出来了,就问:“咋了?” 黄晓盈比划了一个脑袋穿刺的动作,然后说道:“丁璐该不会还在吃奶吧!” 黄玉珍偷偷跟侄女嘀咕,“你小姨疼姑娘是出了名的,她把姑娘当成小时候的自己来疼,小时候她没得到的,全都补偿到了女儿身上。” “你爸妈结婚的时候,她就不乐意,觉得姐姐嫁得不好,她借不上光,后来她如愿以偿嫁了个干部,就成孔雀精了,你用眼睛看她,她用鼻孔看你。” 黄晓盈噗嗤一笑。 黄伟和刘凤莲其实也惯着黄晓盈,谁让她家里唯一的女儿,要不然当初黄晓盈说进厂没奔头,两口子也没逼着她去。 黄玉珍有带你好奇,“不知道你小姨忽然回来干啥。” 黄晓盈道:“我也好奇呢,小姨家就在香河县,也不远,就为了一口炸刀鱼赌气了五六年,难不成,那口气终于散了?” 黄玉珍:“……”说得好像那口气终于咽了。 … 厨房里,邻居也在跟刘凤莲研究刘凤君为啥回来。 她们可是十多年的老邻居了,上回事发的时候她就在场。 还以为刘凤君为了一口炸刀鱼,这辈子都要老死不相往来了呢! “六年了吧?你这妹妹终于消气了?” 刘凤莲早就不计较了,笑着说道:“亲姐妹,拌几句嘴还能不往来了,都几年的事儿了,还有啥好记在心上的……” 刘凤君被丈夫催着过来帮忙,过来正好听见这话,心里舒坦了几分。 “姐,我那时候不是为了一口刀鱼,是因为妈不在了,长姐如母,我觉得你不疼我才难受的……算了算了不说了,大姐,有需要帮忙的吗?” 刘凤莲惊讶了一下。 刘凤君是家里最小的,也最娇气,在父母兄姐面前,从来都是一手一伸的,而且刘凤莲这个姐姐没她嫁得好,刘凤君对姐姐姐夫难免轻视。 今天出息了,还要帮忙了? 刘凤莲顺手就把手里的土豆给了她,让她削皮。 刘凤君没想到大姐真让她干活,脸色有些讪讪的,“大姐,吃完饭,咱俩好好聊聊。” 她还挺可怜大姐的,嫁了个普通工人。婆家也没啥家底,大姑子神经病,二姑子穷尿血,小叔子娶了个被傻子摸过的,没一个风光亲戚,日子过得一点劲头都没有。 刘凤君从自己嫁了个干部开始,对自己大姐就有种居高临下的同情。 大姐要说她不需要同情,刘凤君就想被冒犯了一样。 丈夫丁宝昌说黄家条件好了,刘凤君死活都不信。 就算是好了,也就比前几年好点,但比她害死差远了。 这都是因为大姐不听她的劝! 厨房这会儿摆满了备菜,鸡鸭鱼肉都有,还有好几样炸货。 刘凤君估摸了一下,就晚上这一顿饭,招待亲朋好友的,就得四五桌,两百块钱得有了。 今天就是请过来帮忙的人吃饭,用得着这么丰盛,明晚上娘家日子这菜色也就差不多了吧?? 肯定是为了给儿子有面子,才打肿脸充胖子。 刘凤君打了几个土豆就说去看看孩子,借口离开了厨房,目光落在黄晓盈身上。 几年没见,这个外甥女出落得真是不错,她能帮黄晓盈找个条件好的,也算是帮上大姐了。 … 下午开饭。 屋里院里都摆了席面,菜式丰盛,酒也随便喝,每桌上都摆了烟和瓜子糖块。 丁宝昌跟李家和黄家人坐在一桌,他是当干部的人,不能落下一个目中无人的名声,跟桌上的人你来我往的,还算和谐。 不过刘凤君和丁璐母女就有点讨人嫌了。 丁璐挺挑嘴,明明是挺好的席面,她就觉得大姨家的饭菜不合口味。 刘凤君也是你溺爱的过了头,姑娘都这么大了,还左一筷子右一筷子的伺候着,花式全饭。 一桌子人都长见识了,这是养祖宗呢? 李家人倒是见怪不怪,毕竟他们家还有个鲁冰在那摆着,也不知道现在吃饭抢食的毛病改了没有。 第467章 过分了昂 别人见怪不怪,刘凤君却不自在了。 因为黄晓盈对她妈刘凤莲的口味了如指掌,夹菜都能夹到心坎上。 本身黄晓盈就比丁璐长得出挑,这下子更把丁璐衬得娇气不懂事,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 吃完饭,其他人继续忙碌,刘凤君就忍不住说酸话了。 “大姐,你们家也就是普通条件,不能太惯着盈盈了,谁家姑娘不本本分分的,你瞅瞅她穿得花枝招展的,让人看见了不说闲话吗!” 刘凤莲是大度,但莫名其妙说自己女儿招摇,就是亲妹妹也得靠边站。 “不是,你这话从哪说起啊?什么叫花枝招展?” 刘凤君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姐,你看你又急了,我这不是为了盈盈好吗?明明没有那个条件,非得什么都要跟璐璐比。” “璐璐有的东西多了,她能全要啊?也就是能在吃穿上做文章了,这都是表面功夫,女孩家不能这么虚荣……” 谁让大姐没嫁个好人家呢?现在孩子们拉开了差距,还硬要攀比。 她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刘凤莲却气炸了。 “不是,好几年没见,你那脑瓜子跑茅坑里进修了?我们家大喜的日子,你给我消停地眯着!要是闹出什么不愉快,别怪我当姐姐的给你没脸!” 刘凤君愕然地看着大姐,“姐,我怎么了我?我好心好意劝你几句,你耍什么横啊!” “凤君!” 丁宝昌这回来是有正事的,一直注意着自己妻子的动静,生怕她又没深没浅地显摆优越感,见她给大姨子整恼了,见状赶紧过来阻拦。 “你这话说得没凭没据的,都是花一样的年纪,怎么就不能穿得好看点了?就丁璐是宝,别人家姑娘就是草啊?你这当小姨的,说话注意点分寸!” 刘凤君听丈夫呵斥,想起自己还有事要跟大姐商量,就没在吱声。 刘凤莲见妹夫都开口了,也收了火气。 丁璐却有些不服,“爸,我妈还不是为了表姐好,大学没考上,好像也没招工吧?都二十人了,心思都用在打扮上,我妈这不是怕表姐学坏吗?” 其实丁璐也挺漂亮,跟黄晓盈其实还有几分相像,可架不住黄晓盈是精修版,两厢一对比,就跟买家秀和卖家秀似的。 她心里怎么可能舒服。 不过她好歹是干部家庭的姑娘,这副刁钻不饶人的样子,实在太跌份儿了。 刘凤莲不想跟一个孩子计较,但决不能让人污蔑自己女儿,“你表姐早就上班了,她这一身衣服,在京城也就寻常,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打扮,你多出去逛逛就知道了。” 丁璐听了这话脸色一变。 这不就是说她土吗? 她家虽然条件好,但他爸在县里当官,家肯定要安在县里,这也就导致她的目光也局限在香河。 丁宝昌见女儿脸拉下来了,赶紧在她开口之前说道:“是吗,晓盈进厂了?” 有工作是好事,是加分项。 不过刘凤莲的回答让丁宝昌有些失望,“没进厂,现在干个体户。” “晓盈怎么能去干个体户?” 刘凤君眉头大皱,声音都变得尖利了几分:“让人知道我们家有个干个体户的亲戚,让我这脸往那搁?真是丢死人了!” 这话把一屋子人都给得罪了。 李家人本来没参与,毕竟是人家姐妹俩的人。黄玉珍都隔一层了,别说跟他们李家了。 但这话就有点刺耳了。 个体户咋了,偷你还是抢你了,至于这么大的偏见吗? 丁宝昌还是当官的呢,都不知道国家政策鼓励个体经济吗? 黄晓盈忍无可忍,“小姨,我们家没人上赶着去认亲,你们不说,谁也不知道我是你家亲戚。以后在大街上看见,你们就当不认识我。” 八百年不见一次的亲戚,还嫌他们丢人了…… 真是莫名其妙。 丁宝昌狠狠瞪了一眼刘凤君,“你说的什么胡话!国家鼓励个体经济,我身为干部,有亲戚响应国家政策是好事,头发长见识短,不会说就闭上嘴!” 刘凤君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被丈夫训斥了,憋屈得不行,但她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个体户不体面,那也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丁宝昌皱眉看着眼前的母女俩也是心累,当初太年轻,光娶了张脸,脑袋空空,对他的仕途毫无帮助,甚至要百般叮嘱才不会拖后腿。 他发了一会威,转头又对黄晓盈和气地说:“晓盈,你高中毕业,学历也不低,姨父可以在香河给你找个好工作,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黄晓盈:“……”上一个说要她找工作的,现在进去了。 她也是挺纳闷的,小姨一家子太奇怪了,一个拼命说坏话,一个拼命办好事,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心的? “姨父,不用了,我挺喜欢我现在的工作。” 一个因为拌嘴就能几年不联系自己姐姐的小姨,一个处处看她不顺眼处处都要比的表妹,一个根本不熟悉满嘴场面话的姨父。 黄晓盈跟他们去香河工作?她是疯了吧? 这家人把她打包卖了她都不奇怪。 丁宝昌没想到她会拒绝,“你不用怕麻烦,咱们都是一家人,虽说回花点力气,但姨父会尽力给你安排。” 丁宝昌给黄晓盈安排工作还算容易,但他不能让黄家人觉得容易,要不然,他怎么那这个人情? 黄晓盈正要拒绝,刘凤君就不耐烦了。 “姐,当初你结婚的时候,我就建议你找个条件好的,你非相中了姐夫,说人品好。” “找人品好的是没错,难道条件好的就一定人品不好吗?你看我家宝昌,人品,条件,哪一样不比别人强。” “之前你给儿子娶媳妇我就不说什么了,反正都是往家里去,但现在盈盈大了,我这个当小姨的必须得说一句,不能在像你当初似的随便嫁了,一定要好好选选!” 听见这话的人都懵了。 当小姨的,操心外甥女的婚事着没毛病,可以把人家爹说的一无是处就过分了吧? 再说人家黄伟在厂里好歹是车间主任,至于向她说的那么差吗?难道这世上的女人都得找个当官的才算嫁得好? 刘凤莲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嫁人前也没觉得妹妹智力低下,怎么结婚之后,大脑好像蒸发了呢?都让老丁家人当熏香给吸了? 第468章 当场点破 刘凤君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大姐,半点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哪里有问题,看那架势,还等着刘凤莲想明白之后对她感恩戴德呢。 老五在旁边忍不住跟他妈嘀咕,“我大舅妈这妹妹,是左脑发育不完全,右脑完全没发育吧?” 黄玉珍一把按住他,“你先管住嘴,还不到出嘴的时候!” 亲妹妹把婆家人损一顿,还是当着婆家人的面,刘凤莲就够尴尬的了。 她们婆家人要是开口骂了,以后还咋处! 要骂,就得刘凤莲自己骂。 至少要等刘凤莲先开口,刘凤莲要不行,她们再上。 刘凤莲是真的要被气死了。 本来几年不联系的妹妹突然上门,她还挺高兴的。 结果这妹妹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就在她婆家人面前搅合,这话就算是真的也不能当面说啊,她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她想当官夫人,那是她的追求,没人拦着,谁也没说她做得不对,但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生活,刘凤君非要干涉别人的想法! 再说她婆家哪里不好了? 丈夫体贴,姑娘儿子孝顺,结婚这么多年,公婆从来没有为难过她。 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没什么糟心事,人家都说她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就是因为没那么操心。 但这些刘凤君都看不见,扒俩瞎眼珠子就说她过得不好,嫁得不好,回回来回回说! 往回她背地里说,她就不计较了,她自己的日子不需要听别人支招评判。 而且妹妹从小就是孔雀精,不止跟她这样,跟家里其他人也这样,她自认为两人的感情不差,但这回刘凤君太过分了! 丁宝昌见气氛不对,赶紧说道:“大姐,实不相瞒,其实我们这趟回来,是有件好事要跟你们说。” 刘凤君也不想在做什么铺垫了,她就不愿意听大姐那一套。 过日子就是要像她一样往高处奔,大姐不听,她也没办法,但不能拦着她步步登高! “大姐,晓盈今年二十了吧,我这次来,除了参加晓毅的婚礼,也是想给盈盈找个好人家,对方条件特别好,也不挑女方的家庭,主要是女方得体面,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没工作也没关系,等生了孩子,婆家就能给安排,这么好的亲事,我知道了第一个就想到盈盈。” 刘凤君说到这,目光还得意地环顾了一下屋里的人。 “大姐,我说话是不好听,但忠言逆耳,良药苦口,别人说的话好听,未必是真对你好。你信不信没关系,反正我是真心想让盈盈嫁个好人家!” 刘凤莲闻言愣了下,原来久不登门的妹妹,突然出现,是为了给盈盈保媒? 看来真是极好的亲事,要不然她这个妹妹也不会不计前嫌地回来。 不过盈盈已经有对象了。 抛开窦彦民的家庭不谈,他本人就足够优秀,黄晓盈要是这山望着那山高,他们都不能答应。 刘凤莲面色缓和了几分,“凤君,多谢你和妹夫替盈盈操心终身大事,不过这次只能辜负你和妹夫的好意了,晓盈已经有对象了。” 丁宝昌闻言一皱眉头。 他本来是想多来几次,缓和关系之后,再提保媒的事儿,那样就不会让人觉得他们目的性太强,但眼见着大姨子恼了,他也只好把保媒的事拿出来当噱头。 谁知道刘凤莲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刘凤君更是被点燃了引线,“有对象了?大姐你可别糊涂,盈盈长得这么漂亮,嫁到干部家庭未必够不上,你可千万别糊涂,找个普通工人,一辈子也只能把日子过成你这样!” 刘凤莲深吸一口气,看在对方是为了晓盈着想的份上,还是忍了。 毕竟她这个妹妹从话就不看脸色,结婚嫁了个干部,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丁宝昌在旁打圆场:“男方的条件确实没得说,要不是这次来,见晓盈出落得这么优秀,我都不敢牵这个线。” 丁宝昌就隐约记得大姨子家的女儿是个美人坯子,想来看看情况,没想到黄晓盈除了没有工作,处处令人满意。 要不是这样,黄晓盈出身这么普通,他都不确定男方是否瞧得上。 人家在香河可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他们丁家只有仰望的份儿。 黄晓盈好奇道:“对方的条件真的这么好?” 据她对小姨有限的了解,如果对方的条件真的那么好,是说什么都要留给丁璐的。 如果对方看不上丁璐,小姨也决不会允许这门好亲事落在她头上,让她超过丁璐,甚至让她妈超过她。 这门亲事大概率对小姨家里有好处,或是这个男的的情况有什么隐情,或者两者皆有。 刘凤君以为黄晓盈动心了,有些得意地说道:“那当然了,对方的条件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也就是你姨父能说得上话,才能给你说这门亲!”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黄伟和刘凤莲对视一眼。 黄晓盈却立即就明白过来了,姨父丁宝昌自视甚高,他才只能“说得上话”,那就是姨父高攀不起呗? 所以小姨一家果然是想利用她来谋求好处! “小姨,多谢你们的好意,其实我觉得,对方条件这么好,不如留给表妹吧,璐璐表妹又不是只有十五六岁,她都十八了。” “这个年纪生孩子都一大把。就算因为姨父的干部身份有所顾忌,先订婚也不是不行,订完婚处了一年半载,正好领证结婚。” 黄晓盈是想尊重一下长辈的,奈何这个长辈老是挑战极限。 刘凤君和丁璐听了这话脸色皆是一变,母女的脸上都是同样地愤怒。 刘凤君是一种“我纡尊降贵,你却不知好歹”地愤怒。 丁璐不同,她好像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一个天上有地下无的好对象,她有什么好被羞辱的? 黄晓盈冷笑,她可不是什么优柔寡断,到处给对方留脸的人。 人家自己都不要脸了,她有必要帮忙藏着掖着吗? 黄晓盈直接当着众人点破了,“看来对方是比姨父还要大的官,姨父这是要更进一步了吗?对方是没看上丁璐表妹,还是男方有什么缺陷?” “当官的一般不离婚,那就是死过老婆?岁数大?有孩子需要当后妈?父母刁钻?不如小姨姨父把话说清楚,到底是哪家人,我们也好去打听打听?” 第469章 护驾,快护驾! 黄玉珍忍不住给侄女点个赞。 晓盈太像她年轻的时候了,十八九的时候她就有这股劲儿,天天怼的黄丽萍捂了嚎风的。 黄伟和刘凤莲都不是啥笨人,听了姑娘这话,也反应过来了。 刘凤莲走上前一步,直视着刘凤君,“晓盈说的是不是真的?” 刘凤君有点心虚的躲开目光,干笑一声,“怎么会,晓盈你想的太多了……” 刘凤莲不让步,逼问道:“那你就说,是哪家人,干什么的。” 刘凤君额上有点冒汗,刚才黄晓盈全说准了,她都怀疑这死丫头早就知道他们的打算了。 丁宝昌面上也有点挂不住。 黄晓盈比她想的还聪明,之前他觉得是优点,现在拆台了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他要是真把对方的名字说出来了,这么多人在这听着,回头一打听,真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这种话就不该在这种场合说! 但现在后悔也晚了。 不过他好歹是党领导的人,还能镇得住场面,“晓盈,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小姨真是好心,我们也不知道你有对象了。” “既然你们处得挺好的,我们也就不做坏人了。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是美事一桩,将来过好过坏也是幸福的。” 话里话外,还是意有所指,意思是黄晓盈奔着爱情结婚,以后也只能贫贱夫妻百事哀。 这话不是说没道理,但你怎么就知道人家黄晓盈的对象条件不好的? 你凭什么无端揣测人家黄晓盈自己不能找到优秀的男人。 就是狗眼看人低习惯了。 刘凤莲气得脸都白了:“真能放屁!” 丁宝昌被骂愣了。 他好歹是干部,体制内的同事是不会泼妇骂街的,就算要骂人,那也十分含蓄,绵里藏针,笑里藏刀是基本素养,阴阳怪气都不够不体面。 难听的话他也听过不少,但还没真没被人当面骂过“放屁”。 刘凤君顿时觉得自己的“神”被抹黑了,尖叫道:“大姐,你放尊重点!!!” 这一声怒吼,犹如八卦的小种子落地发芽,长出一堆老娘们。 窗户外边人头一个摞一个,耳朵支棱挺老长,都想听听这姐俩咋的了。 刘凤莲是再也忍不下去了,亲妹子也不能不把人当人! “我说你长得有鼻子有眼的,德智体美劳一样没发展那?天天你命好你命好,你就是瘫巴到炕上了都不带说自己命不好的,你得说你就是让人伺候的命!” 刘凤君:“???” 刘凤莲不管她的脸色继续输出,“菩萨闭眼了,什么妖魔鬼怪都跑出来作妖,天天把你男人挂在嘴边上,这好那好,你是要拿出来共享雨露均沾是咋地,搁这大甩卖呢?” 刘凤君:“我……” “上帝给你开了扇痔疮,别人家过日子,你动不动就点评上了,拿别人家的惨事当故事,故事当笑话,脑门子挂灯笼,就你高明!” 刘凤君:“……”话说得这么快,是在嘴里炒了盘菜吗? 刘凤莲:“改革开放的春风避开了你家?你家专门刮西北风,嘴里灌沙子了,那话说的男人听了发神经,女人定了断月经!我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你操的哪门子心?” 刘凤君气得想大喊一声护驾,“我,我……” “你什么你,你当自己搁坟头许愿呢,啥话都是你说了算?唠嗑都是你来我往的,你一直在那往往往往往往的,你是狗吗!” 众人:“……”被治愈。 刘凤君:“……”被治服。 黄伟见媳妇发泄得差不多了,婆家的面子也找回来了,赶紧过去递台阶,“哎呀凤莲,二妹年纪小,你都让她半辈子了,也不差这一回了。” 众人:“……”四十多岁的小孩,挺少见的。 丁宝昌:“……”这台阶直接通地府了吧? 黄玉珍:“……”80年代说唱歌手top1。 老三:“……”大舅妈深藏不露。 老五:“……”大拇指勾不住了,非要站着! 刘凤君气得哇呀呀叫抓抓,“刘凤莲,你就是不知好歹!” 丁宝昌也被骂得脸红脖子粗的,但还要保持风度,跟黄伟和刘凤莲道歉。 “实在对不住,凤君直肠子,说话不过大脑,我一定严厉地批评她!” “哼!”刘凤君转身就往外走,在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差点崴脚。 窦彦民伸手扶了一把,“您没事吧?” 刘凤君抬头看见眼前标版溜直的青年后生,愣了一下。 窦彦民并没停留,越过她走进了屋子,跟众人打招呼,“爷奶,叔、婶儿,盈盈。” 听见这声盈盈,刘凤君回过头去,恍然明白过来,这就是黄晓盈说的对象! 而屋里还没来得及跟出去的丁宝昌和丁璐也正看着窦彦民。 丁宝昌见过不少干部子弟,不学无术、青出于蓝的都有,眼前这个小伙子看气度就觉得出身不一般。 丁璐有些不可置信,这真是黄晓盈的对象? 她看看窦彦民,又看看黄晓盈,两人眼神都拉丝了,不是对象是啥! 丁璐心里瞬间跟猫爪狗挠一样,黄晓盈在哪找的这样的对象?她怎么能找到这样的对象?? 丁宝昌本来都打算走了,想了想说道:“凤君,别闹脾气了,咱们是来参加晓毅婚礼的,婚礼还没开始,咱们怎么能走呢!” 反正刚才黄晓盈的猜测他们没承认,没承认就是不存在,回头他编个别的理由糊弄过去就是了。 现在他想打探一下黄晓盈对象的虚实。 京城是什么地方,说句不好听的,官比狗都多,随随便便拉上点关系都是阶梯。 刘凤君被骂了一顿,心里正堵着一口气呢,可现在她也想看看黄晓盈到底找了个啥对象,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又转身进屋坐下了。 众人:“……”能屈能伸被诠释得淋漓尽致,这词儿就是为这女的量身打造的! 窦彦民来了,刘凤莲也不能让晓盈对象看笑话,瞪了妹妹一眼,赶紧拉着窦彦民过去,“彦民,你工作那么忙,怎么还过来了?” 黄玉珍:哈哈!帮你打脸来了! 第470章 该你上场表演了 窦彦民其实感受到了气氛不对,但他不好多问,就神色如常的回答。 “婶儿,单位这两天没什么要处理的事儿,三哥办喜事,我怎么能不来呢。” 黄伟和刘凤莲心情别提多舒畅了,这一上午,竟被人阴阳怪气了,窦彦民的出现就是对刘凤君最到位的打脸! 黄晓盈捋了捋头发,抿嘴笑。 她还想再憋一憋呢,这么快就揭晓答案了,也就是一般爽吧! 有窦彦民这一茬,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散了。 刘凤莲那眼神就是看女婿的眼神,谁都能看出来她的满意。 丁宝昌笑道:“晓盈对象哪的?” “就是京城的。”刘凤莲答的很收敛,当着人家的面,把人家家境拿出来显摆,她怕晓盈被看低。 但丁宝昌肯定要问:“做什么工作啊?” 刘凤君和丁璐在旁边盯着,跟两只乌眼鸡似的。 刘凤莲看向窦彦民,窦彦民自己说:“姨父,我是干刑警的。” 丁宝昌有些意外,难怪身形挺拔气度不凡,这倒是有些影响判断了,不知道家世怎么样。 刘凤君直接下定义了,肯定是一穷二白,她就说家世好的公子哥儿,怎么可能看上黄晓盈这种家境的女孩,根本就攀不上。 丁璐也有些失望,不过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窦彦民脸上。 毕竟没有女人不爱英雄。 窦彦民身上的气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养成的,这种跟老四李文成那种上过前线的人还不一样,是一种心中有信念,一身正气感觉。 要不然也不能把沈萌迷得要死要活的。 刘凤君不问不踏实,追问道:“家里是干啥的?你父母都在哪上班啊?” 窦彦民只当自己是在接受黄家亲戚的检阅,笑道:“我父亲在交通局工作,母亲在教育局工作。” 丁宝昌暗暗点头,看来家境还是不错的。 刘凤君抿抿唇,肯定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老五怎么可能放过爽一下的机会。 他呲个大牙对黄晓盈说道:“晓盈,窦哥人长得帅,能力又强,还是局长家的公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金龟婿,你得收收你的脾气,不能太气人了!也就是窦哥处处让着你!” 这话既说明了窦彦民的身份,又指明不是黄晓盈扒着窦彦民,两人的关系是平等的。 刘凤君:“???”局长公子?吹呢吧! 打死她都不信。 局长公子的眼珠子进灰了,都不会看上老黄家的姑娘!别说黄晓盈就是长得漂亮,她就是天仙下凡,投胎到老黄家不可能嫁到局长家。 人家那级别都是政治联姻!找一个工人家庭的媳妇,疯了啊! 丁宝昌也觉得不太可能,不过窦彦民没反驳。 他心里一突,这小伙子姓窦?这个姓氏不常见,他虽然是在县里,但成天在这个圈子里,怎么可能对市里各单位的领导陌生呢! 交通局的局长窦建良! 丁宝昌瞬间坐直了,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不管黄晓盈是怎么跟窦家的公子处上对象的,人家就是处上了! 他现在无比庆幸跟大姨子家没彻底闹翻! “原来是窦局长家的公子,幸会幸会。”丁宝昌主动伸手,要跟窦彦民握手。 窦彦民很有礼貌,赶紧回应,“姨父客气了。” 一旁的刘凤君懵了,这种话你也信? 丁璐倒是一下子就信了,因为她对窦彦民第一印象太好了,打心眼里就觉得窦彦民应该家世显赫。 可回过神来,想起他是黄晓盈的对象,脸色又开始发白。 丁宝昌转头给了妻女一个“消停点”的眼神。 刘凤君这才心头一凛,真是局长家的公子??! 刘凤莲和黄伟看见这两口子的表情,心里可爽完了。 一肚子的郁闷一扫而空! 刘凤莲站起身,她是主家,还有不少事要忙,让盈盈老五他们招呼窦彦民,自己朝妹妹笑了笑,就拉着黄伟离开堂屋忙别的去了。 刘凤君:“……”这笑是什么意思!!! 窦彦民跟黄家人还不是那么熟悉,跟李家人那就跟自家人一样,打了一圈招呼,随后看向老五。 老五上来就喊了句“表妹夫”! 窦彦民脸一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有你叫我大哥的那天!” 老五嗖地抽走他手里的信,一个大跳就不见人影了。 大黑丫头总算回信了!!! 黄晓盈好奇明珠回信里写了啥,不过这会儿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小姨一家还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呢! 窦彦民倒是没在意有旁人在,直接说道:“我爸妈他们明天上午过来。” “叔叔阿姨也来?” “他们把你当成准儿媳,自己家的事,当然要来了。” 黄晓盈笑着回望窦彦民,能被认真对待,当然是很幸福的事。 丁璐在一边看着,快把自己的手指头给掐断了! 丁宝昌本来还想打探继续一下虚实,这回不用了,明天人家父母来了,自然知道是什么情况。 刘凤君感觉自己的脸被打的啪啪的,实在呆不下去了,就拽着丁宝昌去招待所入住,等明天上午再过来。 丁宝昌跟黄伟打了声招呼,一家四口就先走了。 窦彦民这才问出了什么事。 老五这时回来了,说:“人家要给你家晓盈介绍对象,那架势,就差把晓盈打包往人家怀里塞了!不同意就得往结仇了去!” 窦彦民看向黄晓盈,“谁也别想跟我抢,敢动你一下试试。” 黄晓盈笑道:“我不答应,他们还能把我绑走啊?” 老五说道:“那可不一定,我看你小姨有点死心眼。” 黄晓盈看着他,突然想起明珠的信,“五哥,明珠跟你说什么了?” 老五红光满面,“大黑丫头说她六月中旬回来,不过有十多天的社会实践,7月份正式放假,能在家呆将近两个月。” “还有呢?” “没了……” “没了?”黄晓盈抓狂,“就这一句话你高兴个啥?”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懂不懂,大黑丫头告诉我啥时候回来,就是让我准备好迎接她!” 摘菜小能手黄玉珍:“……”你关的灯最黑,你p的u最a,你说的啥都对。 第471章 得罪谁比较好 黄晓盈:“……”要不说,五哥是干大事的人呢,真想得开。 窦彦民:“……”这俩玩意真是一对。 老五给明珠的信也只有一句话,核心意思就是问她啥时候回来。 明珠收到信之后往家里打电话,说老五既然问她啥时候回来,那肯定是在等她回去!!! 当哥的心直接裂了,现在听见老五这话,平衡多了。 他操什么闲心。 俩人自己玩吧!!! … 丁宝昌是开单位的车来的,刘凤君拽着丁璐上车之后就开始嘟囔。 “老丁,别是弄错了吧?那人真是局长家的儿子?黄晓盈从哪淘来的局长家儿子!这怎么可能?” “凤君,事实摆在眼前,你不相信也没办法。晓盈相貌出众,被年轻后生看中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刘凤君其实心里已经相信了,她就是不想接受。 旁边的丁璐更不想接受,在旁恶狠狠地说了一句,“裤腿的泥点子还没甩干净呢,攀得倒高,到时候人家玩腻了,一脚把她踹回泥里……” 丁宝昌从内视镜往后看,怒道:“丁璐!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妈在家就是这么教你的?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 刘凤君也觉得这话从小姑娘口里说出来不好听。 但今天她已经是一肚子不顺心了,反驳道:“璐璐说的是实话!黄晓盈除了一副好皮囊还有什么?人家干部子弟就是看上那一张脸,等哄到手了,能有她好果子吃??” 丁璐一听这话更来劲儿了,“哼,还说什么准儿媳,八成都是哄她的,明天肯定找借口说父母来不了。” 刘凤君一扬眉,“我怎么没想到,老丁,我看璐璐说到点子上了,晓盈该不会是遇到骗子了吧?”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晓盈才多大,受骗也正常,不行,明天我得好好跟大姐说说!” 丁宝昌简直被这母女俩给气死,“我说你们两个,谁家的驴闲着没事,专门踢你俩脑袋了是吧?谈吐和气度是做不了假的!” “那个年轻人很内敛,但见识不凡。骗子要有这气度,那还叫骗子?那叫潜力股!” “璐璐,承认别人优秀没那么难,爸爸以后也会给你找个好婆家,你用不着去嫉妒别人。你表姐嫁得好,对咱们来说是好事。” “爸爸更进一步,就是你更进一步,你眼前的一切,都是你向上攀爬的阶梯,你要懂得利用这些资源!” “你们是两姨表姐妹,再亲近不过的关系了,你为什么不去维护好。别整天听你妈那一套,你妈才是空一张脸别无用处,把你们姐弟都教坏了!” 刘凤君顿时炸庙了,“丁宝昌!你说谁没用?你后悔了娶我了是不是!” 丁宝昌早就后悔了,但他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你嚷嚷什么!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自己好好琢磨琢磨!帮不上忙我不怪你,但你不能处处拖后腿!你要是执迷不悟,以后就不用跟我出门了!在家里好好当你自以为是的贤内助!” 刘凤君不可置信地看着丁宝昌。 丁宝昌冷着脸。 丁璐见父母吵架了也不敢吱声了,缩起脖子。 刘凤君咬牙切齿一阵,到底没再说什么。 丁宝昌见娘俩消停了,才又开口,“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诅咒人家成不了,而是尽力促成这门亲事。” “你姐他们又不在体制内,这关系能给谁用?还不是咱们受益?而且这么一来,咱们不用得罪人,也能达到目的,不是挺好的吗?” “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整天就想那些有的没的,攀比这个攀比那个,都没攀到点子上!” 刘凤君咬牙道:“我跟人家都说好了,现在说不行了,难道不得罪人?” 丁宝昌刹车嘎吱一下停到路边,“你说什么?你跟谁说了?” “我……我寻思这事儿不是板上钉钉的吗,之前过去送礼,就,就跟他们家老太太说了……” 丁宝昌狠狠锤了下方向盘,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刘凤君小心翼翼地说道:“得罪大姐家,总比得罪你们领导强吧……” 丁璐咬了咬唇,“爸,要不,我试探试探表姐对象,看他是不是认真的?处对象而已,又没结婚,他要是……” “你给我闭嘴!” 丁宝昌猛地回过头盯着后排的少女。 “把你那点小心思都给我收回去,你胆敢行差踏错,让别人抓住把柄坏了我的仕途,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丁璐一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刘凤君也瞪了女儿一眼,“大人的事,你少掺和!” 丁宝昌重新启动车子,“这件事你们别管,我自有章程。” … 黄家院子依旧热火朝天的在忙碌,不过相比之前多了些话题。 刘凤君回来是为了给黄晓盈说亲,但黄晓盈已经有对象,看起来气度不凡,一点架子都没有,据说是人民公安,街坊邻居听说之后都羡慕不已。 当然了,来帮忙的也不都是关系好的,也有想浑水摸鱼蹭顿饭的,隔壁欢欢的主人说话就不怎么好听。 “公安有什么好的,十天有八天都不着家,黄晓盈长成这样,啧啧,以后这日子不能消停了!” 旁边的妇女听了这话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可别人让人以为这话是她说的! 她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得罪人的! “诶,我跟你说话呢!” 欢欢主人姓罗。 之前黄家的院子是用木头夹的障子,黄伟退休之后在家没事,就买了砖,重新砌了院墙。罗大娘非说黄家占了他们家一块砖的地方,让黄家赔钱。 刘凤莲又不是软柿子,事情闹到了街道办,最后双方拿出了房契。 街道办仔细丈量了院子面子,判定罗大娘占了黄家一块砖的位置。 刘凤莲就按照之前罗大娘索要的标准,收了对方十五块钱的占地费! 罗大娘差点气死,之后两家就结了梁子。 “你躲啥!你聋啊!” 旁边的妇女拉拉着脸,蛐蛐道:“你疯啦!人家大喜的日子,你搁这哔哔,一会给你轰出去,别连累我!” 第472章 中老年男人 妇女狠狠瞪了罗大娘一眼,跑到别处去了。 罗大娘一跺脚,转身又跑到旁边灌血肠的妇女跟前继续嘀咕,“听说黄家三小子的对象,是老黄原来同事家的姑娘,在百货大楼管采购。” “你说她能看上黄晓毅?黄晓毅现在在厂里,一个月才开三十来块钱吧?那百货大楼的采购经理,一个月不得五六十,哎哟哟,女强男弱啊!” “你说这新娘子,是不是有啥毛病,搁你,你六十多工资,能找30块工资的男的不?” 灌血肠的妇女嘶了一声,“我说你嘴咋那么碎呢,人家就看上黄晓毅本人了被?老黄家人也都不错,人家就想找个通情达理的婆家,不行啊!” “放屁!通情达理的婆家有的是,我就不信哪个女的愿意找不如自己的男的!这女的铁定有啥毛病,是不是不能生啊?” 灌血肠的妇女想把猪血泼她脸上,翻了个白眼抱着血盆上别处灌去了。是不是有啥大病,平白无故就说人家不能生,你能生,你一窝产20! 一会让刘凤莲听见,皮给你扒喽! 罗大娘很执着,又瞄上了一个妇女,这回总算配上对了,两人搁那一顿胡咧咧,嘴丫子直冒白沫。 一会儿的功夫,新娘子已经嘴歪眼斜,不能生,还间歇性抽风。 晚上的席很丰盛,帮忙亲朋好友加上街坊邻居、同事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黄伟领着黄晓毅挨桌敬酒。 大喜的日子,大家都说着吉利话。 不过都没喝太多,明天还得办正事呢,吃差不多就散了,等明早上去接亲。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黄晓毅就骑着新买的自行车,扎着大红花,带着选出来的亲朋好友去出发去接新娘子,其他人留在家里张罗。 宾客陆续到场。 丁宝昌一家三口来得挺早。 刘凤君一看就没睡好。 老五跟黄晓盈嘀咕,“你瞅你那姨,脸色难看得跟要尸变似的!” 黄玉珍在旁边听见了,赶紧叮嘱,“别瞎叭叭,大喜的日子多说吉利话,敢胡说八道,给你叉出去!” 老五捏住自己的嘴,跑到大门口跟大舅大舅妈迎客,不敢在他妈跟前晃悠,没有自由。 没一会儿,李家其他人也都到了。 目前的商店还不像后世那么卷,24小时营业,全年无休啥的。 在这个电视台每周二下午检修,全国停播的年代,商店也会“请假”。 结婚这么大的事儿,李家商业街和百货大楼的店都歇业了,花园街那边有几个店员看着。 除了刘凤书还在家坐月子,朱梅和保姆在家帮忙哄孩子,李文国王楚红两口子,秀香秦东生两口子、老三孟秋喜、老四、李秀兰等人都来了。 黄丽萍的婆家,郑家老头老太太,郑小姑郑姑父带着郑玲玲过来了。 众人都默契地没提黄丽萍的事儿,热热闹闹地打过招呼,就入席等着黄晓毅接新娘子回来。 十六桌酒席,黄伟家院子里放了十桌,黄立有老爷子院子里放了六桌。 菜式都是一家人精挑细选,除了鸡鸭鱼,猪牛羊,还有黄勇特意从外边带回来的海鲜,十个热菜,六个凉菜。 紧接着窦家人到了。 黄伟刘凤莲,黄玉珍李和平赶紧热情地把人迎进来。 窦建良夫妻过来参加婚礼,既是冲着李家人,也是冲着黄晓盈。 两口子显然对她和窦彦民的谈恋爱的事情非常认可。 黄伟两口子笑得见眉不见眼。 一帮人欢欢喜喜的进了院子,正在努力跟机器人媳妇王楚红联络感情的李文国,蹭得站了起来。 他没看错吧?那不是交通局的窦局长吗? 窦局长怎么回来他大舅家??? 他转运了?刚干掉竞争者,成了“李处”,再结识一下交通局局长,罗马就是他家啊! 李文国心花怒放,大步上前,放低姿态上前握手,“窦局长您好!” 窦建良下意识地伸手握了握:“你好你好!” 握完了才反应过来,这也不是在单位啊! 黄玉珍鄙视的看了眼老大,上来就叫局长,叫局长有叫叔叔亲吗,没深沉的玩意,攀亲戚的机会可是你自己错过的。 她把李文国扒拉开,“那是我们老大。” 窦建良多精啊,一看李嫂子这态度就知道这个老大不受宠,于是朝李文国轻轻点了下头们入席了。 李文国:“……”这介绍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他妈知不知道,这个机会对他有多重要?要是能跟窦局长搞好关系,以后在工作上得有多大的助益?真是的,也不好好帮他引荐一下。 李文国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心里忍不住琢磨窦局长怎么会出现自这里,看爸妈的样子好像跟窦局长很熟悉…… 他不在家的日子里到底错过了什么?王楚红应该知道吧,怎么也不告诉他? 女人就是抓不住重点!!! 窦建良落座,拉着黄伟聊天,丁宝昌看准机会想要上前,结果李文国挤挤擦擦地坐了过去。 李文国信心满满,这里除了他,还有谁能跟窦局长聊到一块去? 然而他尝试了几次,发现自己根本就插不上嘴,大舅正跟窦局长唠家长里短呢! 李文国急够呛。 旁边丁宝昌气也够呛,但这个时候挤不上去也不能硬挤,他丢不起那个人。 李文国能丢的起,坐在人堆里听了半天,才听明白,窦局长的儿子正在跟表妹黄晓盈处对象!!! 李文国的眼睛都直了…… 那边老爷子见大孙子抓耳挠腮的,直接把他从人堆里拽走了,“你也插不上话你杵那干啥,赶紧帮着端菜去,自己家办事你就等着吃啊!” 李文国一百个不愿意,“爷,那位可是交通局的大局长,那么多人谁不能端菜,可只有我能借上窦局长的光啊!” “人家是冲着盈盈来的,你跟着围前围后地干啥,上赶着的不是买卖,你赶紧端菜去,这里不用你。” 李文国:“……”他家人就没有一个把他的前途当回事的!他就想去露个脸,混个脸熟,咋就这么难呢! 第473章 为了铲除你 老爷子根本不给他献殷勤的机会。 李文国:“就是盈盈的公婆,不就是咱家亲戚吗!我认识认识还不是应该的。” 老五这时候过来,“王家才是你岳家,那是你亲戚!” 李文国气得心口疼,你们跟王楚红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吗?还说这话! 你不懂,我们在政府单位,总有遇见的时候,不打招呼显得我多没礼貌,还是认识一下比较好。” “你就别多想了,他们不想认识无关紧要的人,人家挺忙的没空搭理你。” 无关紧要的李文国咬着后槽牙,脸一点点裂开,深深地吸了口气,“你不懂礼貌,咱家人不能失了礼数。” “你这么爱巴结,赶紧放过大嫂,再娶个有能耐的媳妇不就完了!”李老五斜着他大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李文国今天都要被气死了,这么好的机会,家里也不说给他搭个桥,认识一下。 老太太也出来补刀,“文国啊,赶紧去厨房帮忙,马上就要开席了,自己人不干活去,还在这杵着干什么!” 是不是忘了这是你瞧不起,认为是拖后腿的一家人,以前王楚红能那么嚣张,不都是你在背后的支持吗。 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食恶果,老头老太太看着热闹,今天让李文国来的目的达到了。求而不得,抓心挠肝! 李文国:“……”卸磨杀驴的悲伤感,他再也不是爷奶眼中最有出息大的大孙子了,他什么时候在家干过端碗端菜这种活。 在老两口虎视眈眈的眼神下,李文国低着头进了厨房。 李文国被撵走了,丁宝昌终于挤过来了。 不过,还没等丁宝昌插上嘴,新娘子就到了。 新娘子娘家陪嫁了不少。 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手表,被褥,洗脸盆,暖壶,搪瓷盆……还有几件家具,娘家也来了十多个人,两辆车拉得满满的。 从新娘子到胡同口,鞭炮就响个不停,一群小孩子跟着车后面跑,“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 鞭炮的赞助商徐满江,站在墙头上等着看新娘子呢。 这排场让在场的人都非常的羡慕,谁家姑娘这么陪送,双职工家庭里都不多见,还得是心疼姑娘的人家,一般人家的家底都没有人家这陪嫁多。 黄晓毅傻笑着把新娘子谢春禾扶下车,谢春禾穿着新军装,胸前别着红花,两条大辫子编得整整齐齐的,脸上还画了淡妆。 黄晓毅也穿了身新军装,两个人看起来特别的般配。 昨天跟罗大娘嚼舌根的几个都在嘀咕,“也没嘴歪眼斜挨啊。” 罗大娘不满地撇嘴,“那肯定不能生,还有羊癫疯,这玩意都看不出来!” 谁家好姑娘陪嫁这么多东西,肯定有点毛病。 罗大娘是接受不了仇人娶到这么好的儿媳妇,这么多陪嫁她嫉妒的要死。 黄晓盈在旁边看热闹听到这句话,面无表情地走到几个老娘们跟前。 罗大娘:“……”就一眼没看,就让人给听见了。 几个老娘们也缩缩脖子,这要是让刘凤莲知道,准保让他们当众没脸。 “我们说别人呢,唠别人的家的事呢!”几个人干巴巴地解释着。 黄晓盈是个小辣椒,但也知道轻重,不能让新娘子家人看笑话,小声地警告了一句“再敢说我嫂子的坏话试试!!” 几个妇女都缩着不敢吱声了,罗大娘也硬气不起来,刘凤莲那个大泼妇,她可打不过。闹出事了回家老头子还得揍她一顿! 刘凤莲早就等在门口了,有明白人帮着主持着流程。 谢春禾抱着喜盆,刘凤莲乐呵呵地接过来,也代表着婆家正式接纳新娘成为家里的一员。 刘凤莲把手里的红包递过去,这是新娘的下车礼。 鞭炮再次响起,黄家人把娘家人迎进院子里,娘家人本来以为找了个普通家庭,还挺高傲的,看见黄家摆的排场,瞬间都和气了不少。 谢春禾的爸跟着送嫁来了,她妈妈还要准备娘家人回去的下车饭,就没有来送嫁,而且这时候一般妈妈都不送嫁,舍不得姑娘流眼泪,怕不吉利。 黄家人热情地招呼着谢家人,亲朋帮着把陪嫁都送到新房,可把众人给羡慕坏了,老黄家真是走大运了,娶了条件这么好的儿媳妇。 新娘子来了,吉时已到,马上开始典礼了,院里的气氛也达到了高潮,都争着抢着看新人。 两个新人站在院子中间,对面坐着双方的父母和至亲。 黄晓毅和谢春禾脸都红扑扑的,有不少小伙子起哄。 看热闹的都呲着大板牙。 主持人眉飞色舞地背着自己的稿子。 首先要给双方的父母至亲改口,男的点烟,女的带花,双方的亲人都给新人红包,代表着欢迎这对新人加入这个大家庭。 黄晓盈捧着红色的托盘,上面有红花和香烟。 谢春禾拿起一朵红花,别在刘凤莲的头上,叫了声“妈”。 刘凤莲乐呵呵的“哎”了一声,递过去一个大红包。 接着新娘子又给黄伟点上了一根香烟。 黄伟脸笑得都能夹死苍蝇了,赶紧递了红包过去,添人进口都是大喜事。 谢春禾刚要张嘴喊爸,就听门口传来一声怒喝,“慢着!”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大门口处,门口站着几个人。 出声的是一个跟黄伟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他怒视着谢春禾。 谢春禾看到门口的人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小脸煞白煞白的。 谢家人都看看谢父,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这位,是来喝喜酒的吗,快里面请,里面请。”李和平看来者不善,赶紧起身快步到门口。 “这位大哥,打扰了,您是今天的主家吧。”对面的人抱了个拳,还算客气。 “是啊,今天我侄子结婚,屋里请,等会就开席了。”李和平把人往屋里让,即便有事也不能让外边这么多人都看笑话。 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咬牙切齿出声说道:“不用了,我们是来找谢春禾的,有些话我们要说清楚。” 第474章 直面的勇气 李秀香年后就没再去管店里的事儿,专心在家复习。 对于校外报名的高考人员,学校也开设了多种复习课程,但学生们的水平各异,课堂上的讲解内容不足又过于散乱,李秀香更倾向于自行挑选重点自学。 而且,张南一直在学校系统学习高一高二的内容,李秀香每天晚上跟着她一起复习,既是梳理也是加强。 学累了就起身活动活动,收拾收拾家里洗洗衣服,秦东生中午回来给她送饭,晚上两口子在大杂院跟朱梅他们一起吃,日子过得简单又充实。 她就算高考失败,也秦东生接着她,压力虽有,但还在可以调节的范围内。 李秀兰则是完全没有退路了,加上她此时的处境,跟后世被网暴也没区别,心理压力空前绝后,精神一直高度紧绷。 最近的状态可以说是糟糕透顶,晚上失眠,白天无法集中注意力。 她现在无比后悔。 后悔因为一点家务激化矛盾,在她妈被袭击的时候跑掉,在五哥帮她之后出卖对方。 后悔跟大姐要钱恶语相向,在徐慧芳母亲出事后落井下石,在同学之间挑拨离间,在陆天铭死后假装自杀…… 如果她没有做这些事,她至少能在家里安安稳稳地呆到高考。 离高考还有一个星期,她必须要好好休息! 要是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她可能会在考试的时候发挥失常。 一定要在考试之前调整过来才行,哪怕这几天不复习,只要恢复精神,凭她这几年的底子,肯定也没问题的。 所里李秀兰豁出去,当天晚上放学就带着行李回了大杂院,她就算是死皮赖脸,也绝对要留下。 大杂院如今是朱梅领着黄晓娜,秀玉,文庆在住。李秀香和张南晚上过来吃饭。 众人见李秀兰回来了,都很惊讶。 “大伯娘,我妈他们呢?”李秀兰看了一圈,没看见爷奶爸妈哥哥们。 朱梅:“额……你爸他们没在大杂院住。” 李秀兰听了这话反而松了口气,爸妈他们不在,就不会有人甩脸色给她看。 “大伯娘,学校休息不好,马上就要高考了,我想在家好好休息几天。” 她解释了一句,就背着行李回了自己原来住的房间。 朱梅看看秀香。 说到底李秀兰不是她姑娘,她也没法深管。再说,这本来就是人家李秀兰家,她们才是借住。 马上就要高考了,这是人生大事。 朱梅觉得孩子虽然不懂事,但这种重要的时刻,还是别太较真了。 李秀香跟她是一样的想法,没说什么,吃完饭就带着张南回后院自己家了。 第二天黄玉珍知道这事之后,说道:“她碍不着我就行。” 黄玉珍并没有过度关注高考的事情。 李秀香高考是为了完成自己的梦想,是给她自己考的,不是给家里考的。 现在不愁吃不缺穿,她不信只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条件,才能好好学习。 刚恢复高考那会,知青为了回城,三顿馒头就凉水,也照样能学习,不管最后是考没考上,这种坚持不懈的精神都值得赞扬。 尽力做了就没什么好后悔的,成功又不只有这一条路。 但像李秀兰那样,为了高考,就差让人把饭喂到嘴里,“全家人都要为我服务”的想法,黄玉珍是绝对不会惯着的。 她要是不作妖,黄玉珍会平静地供她读完高中,现在这个结果,是她求仁得仁。 再说,学校的条件也没有差到哪里去,有吃有穿有住,有什么不满足的? 比她条件差的同学也不是没有。 她只不过是心里不平衡罢了。 其实黄玉珍知道,李秀兰最嫉妒的人不是老大李文国,因为这个年代,因为老大担着给父母养老的责任,多数资源都是偏向老大的。 所以李秀兰最嫉妒的人其实是老五。 老五嘴甜,从李文国那里漏下来的东西,多数都让老五捡了。 十根手指有长短,做父母难免有所偏颇,但又能偏到哪里去,吃饭多吃一口,捡哥哥姐姐的衣服,捡了件补丁少的? 黄玉珍再偏心,没有剥夺李秀兰上学的权利,老五嘴再甜,也没非得让他上学,让李秀兰在家干活等着嫁人。 换句话说,父母不喜欢嘴甜的,难道喜欢天天拉着脸怨天怨地的大苦瓜吗? 黄玉珍没有像周家对待周丽君一样,也没有像孟家对待孟秋喜一样。 她用家里有限的资源供她吃穿上学,不曾非打即骂,不曾重男轻女。 李秀兰却恨不得自己这个当妈的去死。 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黄玉珍都不欠她的。 面对家里有限的资源,老大李文国选择掠夺,老二李秀香选择退让,老五李文胜选择接受,老四李文成选择理解,老五李文杰选择争取,而老六李秀兰选择怨恨。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黄玉珍也有自己的选择。 她现在选择放弃这段母女缘分。 李秀兰想飞多高就飞多高,想往哪飞就往哪飞,她尽了自己的义务,李秀兰已经成年了,以后她会不会尽赡养父母的义务,黄玉珍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眨眼,高考已经到了眼前。 李秀兰经过几天的调整,精神状态已经恢复了不少,大杂院的人见了李秀兰也都嗯啊地正常打招呼,像是默契地达成了共识。 朱梅等人晚上在家也都轻声细语的,生怕打扰她学习。甚至还特意打听了高考前需要注意什么,这几天的家里饭都吃得比较清淡,没有油腻刺激性的东西。 高考前一天,一家人的关注点基本都放在了高考这件事上,晚上下班都来大杂院看情况。 老五还特意买了一大堆烧鸡,猪头肉啥的回来,说要给大姐补补,不然没力气考试,结果被臭骂了一顿。 “李老五,你要是给你大姐吃坏肚子,我要你狗命。”李和平瞪圆了眼睛。 老五觉得爸妈太小心了,“我这都买多少回了,还是那家的,咱们吃着都没啥事!” 第475章 屠龙勇士 李和平找着手边的家伙事。 考生的饮食必须要清淡,免得出什么意外的情况。 这小子太不知道轻重了。 这时,门口有人问:“这是李秀兰的家吗?” 老五赶紧窜出去,看见门口是个跟李秀兰差不多大的姑娘。“是啊,你是?” “崔芳华?你怎么来了?”李秀兰从屋里出来,看到同学惊讶地问。 崔芳华是原来徐慧芳的同桌,上辈被徐慧芳吓病了以后,就不敢再接触徐慧芳,同样因为这些事情被同学孤立。 不过李秀兰是学校的全民公敌,崔芳华也不敢跟李秀兰接触,只是私下里对李秀兰释放过善意。 “秀兰,我心里有点紧张,我妈让我出来溜达溜达缓解一下,我给你带好吃的了。”崔芳华扬起手里的饭盒。 “进屋吧。”她们的成绩也不相上下,在学校经常一起做题。 “我就不进去了,这是我妈给我做的酱牛肉,很好吃,我给你带了一些,你尝尝。”崔芳华递过手里的饭盒。 “不好吧,你留着吃吧。”李秀兰不想要,考试几天都要吃得清淡点。 “我都带来了,你们不用跟我客气。” 李秀兰接过饭盒,琢磨着收下了不吃就行了,道:“那我就收下了,帮我谢谢阿姨,我去放盘子里,把饭盒腾出来。” “我觉得好吃,特意给你分享的,你别客气”崔芳华笑得很真诚。 朱梅见和情况,从柜子里拿出一袋点心递给李秀兰,让她当回礼,“芳华小同学,家里没啥好的,拿点点心回去吃” 崔芳华摆手“不用了婶子,不用这么客气” “拿着吧,也不是啥好东西” 崔芳华接过饭盒就跑,点心也没拿,“秀兰明天见。” 朱华笑着摇摇头“这孩子!” 黄玉珍微微蹙眉看了眼崔芳华,谨慎地没做声。 紧接着老五从外边回来,进厨房不知道哪来的酱牛肉,拿起一块从厨房出来,“酱牛肉还挺好吃的。” 李秀兰垂下眼皮,几不可查地瞪了一眼老五。 老五压根就没搭理她,跑去跟大姐秀香说话。 黄玉珍也跟秀香说:“考试这几天,千万别乱吃外面的东西,吃得清淡点,都在家吃。” 秀香点点头。 老五:“妈你也太小心了” “一辈子的大事,凭啥不小心,你啥忙帮不上别在这拖后腿”黄玉珍像是赶苍蝇似的赶老五。 老五:“我咋帮不上忙,明天我骑车送大姐!” “我去,不用你,你赶紧哪凉快哪待着吧”李和平是一点信不着老五,一天天活蹦乱跳的,别再整岔劈了。 他和黄玉珍晚上都在大杂院住,明天方便陪秀香去考试。 老五气得去厨房,化悲痛为食欲,把一盘子酱牛肉都给造了。 朱梅说道:“秀香秀兰,今天开始到考试结束,你俩都不能吃外边的东西,我都做好食谱了,你们谁也不用操心,别乱买东西回来就行了,天热,谁知道那东西放了多长时间了,平时吃坏了没事,这几天吃坏了,可是耽误一辈子。” 秀香道:“知道大伯娘,让你费心了。” 秀兰也赶紧说:“谢谢大伯娘。” 朱梅看了眼黄玉珍,见她没说话,就笑道:“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李秀兰和秀香睡前都仔细地检查了要带的东西,装在军绿斜跨包里,泡了个脚早早地上床了。 大杂院里一片宁静。 半夜,老五感觉肚子绞痛,马上就要憋不住了,他赶紧起来,拿着手纸,穿着大裤衩子光着膀子,快速往外冲,大门还被锁上了。 老五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屁股夹得死死的,全力往厕所冲,裤子还没等脱呢,就感觉有不明液体,顺着屁沟流了出来。 “我草!”老五蹲下噗噗噗就是一阵狂风暴雨,菊花跟要爆了似的,一泻千里。 拉出去了,肚子没有一丝缓解,越来越疼。 整整蹲了一个小时,老五抖着腿,扶着墙起身,裤衩子上不明液体,这是穿还是不穿,穿,一身恶臭,不穿,裸奔回去吗? 老五陷入了沉思,不容他多想,肚子又开始闹腾,赶紧蹲回原位。 蹲的他双眼冒星星的时候,隔壁女厕所传来暧昧的声音。 “宝贝,快点” “死鬼,急什么,这里又没人” “嘿嘿,看见你能不急吗” 接下来各种声音传过来。 拉得只剩水的老五……不求雪中送炭,也别雪上加霜啊。 好消息,那边不到两分钟结束了战斗,包括脱衣服穿衣服在内,老五撇撇嘴,这速度,不参加点比赛白瞎了。 “死鬼,你这点功夫折腾我出来干啥,自己随便在被窝里鼓捣一下得了呗。”女人非常的不满意。 “好几天没见,今天有点紧张了,明天我一定杀个七进七出!”男人还想维护下自己那单薄的尊严。 “明天没空,赶紧拿钱,我要回去睡觉了”女人对明天已经没有了期待。 “你就给老娘十块钱?你逗老娘玩呢?” “一分钟十块钱,也不少了”男人小声地嘟囔。 “我擦,我让你弄一个小时,你有那能耐吗,十块钱不行,你再给我十块” “我兜里没了,明天来我一起给你三十” 一对狗男女一边讨价还价,一边出了厕所。 “兜里不宽松,裤腰倒是挺宽松的”全身虚脱无力的老五,还不忘吐槽呢。 又蹲了一会,站起身,老五差点栽粪坑里,眼前全是小星星,看着大裤衩子,实在是没办法往上穿,咬牙直接脱了。 贼头贼脑地从厕所出来,夜静悄悄的,昏黄的路灯摇摇晃晃。 老五掰下两根树枝,树枝上稀稀拉拉的几片新长出来的叶子,他前面一个后面一个,用树条子绑在身上,自认为挡住了关键位置,贼头贼脑地往院里跑,拉得浑身没劲,脚步虚浮,跑那两步没比走快。 刚才跟着男人去取钱的女人从隔壁院子出来,四目相对,不对,女人的眼睛盯住了树叶的位置,这是干啥呢?遛鸟呢? 第476章 世界是环环相扣的 老五赶紧夹紧双腿,咬着腮帮子往院里跑。 女人捂着心口,张着嘴巴,年轻真好,屁股真白,小家伙看着怪可爱的。 老五感觉自己脏了,被人眼神给那啥了,他不纯洁了! 欲哭无泪地往家跑,刚到后院,李和平从屋里出来。 李和平要去早市买牛肉,所以两点多钟就起来了。 月光照在院子里,父子俩对上,李和平左右挲摸,他要灭了这个孽畜。 “爸,你别激动,你听我狡辩,不是,我拉肚子了,拉得快虚脱了,裤衩子不幸遇难,我咋整,不行了,爸,我肚子又疼了,你赶紧给我找裤子。” 说完老五又赶紧往外跑,后屁股的树枝一撅哒一撅哒的。 李和平…… 门外不远的女人刚缓过劲,又看见刚才半遮半露的男人从她身边跑过。 女人……啥意思这是,勾引她? 呵呵,她也是有要求的女人,想白嫖,谁也不好使,拧哒拧哒走了。 黄玉珍听到动静出来,“咋啦?我咋听见老五的动静了” “拉肚子了,裤子都拉上了,我去给他送裤子”李和平认命地去找裤子。 黄玉珍看着李和平背影,若有所思,一家人都没事,就老五拉肚子了,还拉得这么厉害,其他人吃的都一样,老五单独吃了一盘酱牛肉…… 老五又蹲了半个多小时,李和平扶着出来的,小脸惨白惨白的。 李和平看情况这么严重,赶紧背着老五打车去医院。 到医院挂上吊瓶,折腾了一晚上的老五沉沉睡去。 李和平看了眼手表,四点多了,他让护士帮着看一眼,去早市挑了块牛腱子赶紧回家。 黄玉珍和朱梅已经起来煮饭了。 “老五拉脱水了,我还得去医院。”李和平放下牛肉,擦着头上的汗。 “那么严重?” “嗯,挺严重,你说是不是那酱牛肉……”李和平压低声音小声说。 黄玉珍:“我也这么怀疑,先别往出说,考完再说。” 朱梅也起来了,“你们这么早,我还以为我最先起来的呢。” “老五啥时候出去的,我看他屋门开着。” 李和平:“老五昨晚拉肚子拉虚脱了,我送他去医院了,我回来说一声,我还得过去” 朱梅:“那么严重?那啥,我去吧,俩孩子高考,你俩陪着过去。” 李和平:“那我把秀香送进考场去换你。” 朱梅摘下围裙,拿了几样日用品匆匆跑了。 没一会,秀香秀兰起床洗漱,老头老太太也起早也过来了,吃过早餐,一行人送她们去考场。 临近考场,黄玉珍脸色严肃嘱咐,千万不要吃别人给的任何东西。 李和平补充文具什么的也不要外借,不管对方是什么理由。 看黄玉珍和李和平那么严肃,李秀香郑重地点头,拿好东西进了考场。 李和平去医院换朱梅。 黄玉珍回家准备午饭,她之前在考场附近定了酒店,上午考语文,两个半小时,中午在酒店吃完,能休息一下。 李和平没去酒店,站在考场门口往里面看。 不少家长都跟李和平一样,在家里等心里焦虑,还不如在这看着,啥也看不着,心里也踏实,像是在陪着孩子考试一样。 秀香和李秀兰在一个考点,但不在一个教室。 两个人进考场都抓紧去了下厕所,正好遇见从里面出来的崔芳华。 崔芳华看见两个人,神情有一点不自然,“早啊” “早,芳华你在几考场?”李秀兰问。 “我在2考场,你们呢?” “我在5考场,我姐在3考场,我们都分开了,”李秀兰和秀香进了厕所,崔芳华在门口没有离开等着两个人出来。 李秀兰也没有意外,女孩子都是成群结伴上厕所。 “我妈昨天做的酱牛肉好吃吧?”崔芳华问。 “好吃,谢谢了啊”总不能说人家送的东西,家里人不让吃吧,那多没礼貌。 崔芳华:“那等有空,请你们去我家吃饭,我妈做饭可好吃了” “行,考完试的。” 到了考场几个人要分开去考室,崔芳华突然说:“李秀兰,你钢笔水借我用一下呗,我忘记带了,借我抽点就行。” 李秀兰笑了:“我没带钢笔水,我用的是碳素笔,你管别人借一下吧” 崔芳华还想说什么,李秀兰已经进了自己的考室,秀香也小跑着找自己的考室。 考试很顺利,李秀兰和秀香发挥得很好。 两个人出考场,崔芳华追了上来“你们考得怎么样?” “正常发挥吧”秀香谦虚地说。 “我有点失常,总觉得肚子不舒服。”李秀兰说着话,观察着崔芳华的脸色。 崔芳华眼里划过喜色。 秀香诧异地看着李秀兰问“你肚子不舒服?咱们赶紧去找爸妈。”这个时候不舒服,可是会影响成绩的。 两个人拉着手赶紧往校外跑,李和平站在最前面,摆着手。 “爸,李秀兰肚子不舒服”秀香紧张地说。 李秀兰:“休息一会兴许就好了,赶紧吃饭去吧。” 李和平看了一眼李秀兰,见她脸色如常,应该问题不大,带着两人去了酒店,黄玉珍饭已经摆好了,秀香和李秀兰进屋就能吃。 “妈,秀兰刚才说肚子有点不舒服。”秀香还是有点不放心。 黄玉皱起眉,难道不是酱牛肉,还有别的东西坏了,就差面粉没现磨了。 李秀兰说道:“刚才憋尿憋的,现在不疼了” 秀香:“真没事?” “真没事,快洗手吃饭吧。” 李秀兰往外看看,秀香没过来,小声在黄玉珍耳边说“妈,我觉得崔芳华有问题” 李秀香:“怎么说” 李秀兰:“我和她关系没有那么好,跟普通同学一样,不好不坏吧,你说她昨天干嘛巴巴给我送酱牛肉啊,而且吧,今天早上特意等在厕所门口问我们吃没有,好像特别期待我们吃一样,还有就是她还管我借钢笔水,刚才放学的时候又跟上来,我骗她说我肚子疼,她好像特别高兴” 李和平说道:“老五昨晚拉肚子拉得住院了。” 第477章 舌战群雌 老五不知道自己的无意之举,机缘巧合救了表嫂谢春禾,刚才几个老娘们在那瞎哔哔正好让他听见。 这会儿他正坐在罗大娘那桌放毒呢。 “破瓶子长个好嘴,就你会哔哔。穿得像小娃娃菜,一张嘴是个糠芯大萝卜。化肥吃多了烧脑子了,活不到明天了咋滴?” “呲个大牙,一张嘴差点把我脑袋啃掉半拉!还有你们俩,那话是从大肠头子里出来的啊!” “裤裆里放屁兵分两路,你上黄泉路,你上阴阳路,那边那个,别回头回脑的,你是酱缸里的蛆,找不着家了啊!” 一群老娘们脸比韭菜炒熟了还绿。 这小比崽子,鼻子以下都应该给他截肢了!! … 黄晓毅跟谢春禾的婚礼,虽然出了点意外,但结果是好的。 参加完婚礼,李家人各归各位。 店面多一倍,货物的需求量也增加一倍。 老五和陈立强跟处对象似的,隔三岔五给对方打电话,相互了解羊城和京城的市场有什么变化,随后陈立强按照行情给老五发当季的爆款。 双方全程沟通无障碍。 对于陈立强来说,老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对自己的眼光也非常自信,承诺货卖不出去,包退包运费。 对老五来说,收到货再付款,他不可能是吃亏的那个。陈立强虽然中间会赚点差价,但缺啥少啥,他可以随时补货,省去了不少麻烦事。 陈立强眼光精准,动作也非常快。 京城刚有点热起来的苗头,第一批夏季爆款,三款连衣裙,两款凉鞋,一款套装,全码段每款三百件。 老五领着庞大虎去接货,拿回店里拆包,王楚红,潘海霞和金麦就是一阵惊呼。 新款太好看了! 这几款放在店里,绝对的大爆款啊! 娘娘腔魏小北挥着兰花指一顿比划。 新招的几个店员里,魏小北是学服装设计的,色彩方面很有天分,本身又会裁剪,平时店里有衣服需要改,他直接就能上手。 别人嫌弃魏小北,骂他二胰子,黄玉珍不嫌弃,她最喜欢捡漏人才了。 王楚红也很欣赏魏小北,互为人师。王楚红教魏小北卖货,魏小北教王楚红裁缝活。 单亲妈妈潘海霞是默默努力型的,气质亲和,温柔有耐心,就是有点缺乏自信,觉得自己初中学历也没啥技能,能找到福利待遇这么好的工作,格外珍惜。 金麦性格腼腆,但勤快麻利,有眼力见。据说她和表姐苏果有一年的时间,来证明自己能在城里立足,如果不行,就要回家结婚生孩子。 所有新店员,包括综合商店钟笑笑,几人都是一个月的试用期,转正之后拿底薪和全勤奖,早九晚八一个月两天休,包午餐有车补,干满三个月开始拿提成。 王楚红带着几人迅速地拆包,理货,熨烫。 如果没有陈立强,他们自己进货的话,差不多是在夏天快结束的时候,去羊城拿秋冬款。 这些当季的爆款,可能就要等明年春天才会捡过季货回来卖,前后差一年,要少赚多少钱。 之前王楚红还在心里嘀咕,老五是真不记仇啊。 现在,王楚红只想夸他聪明睿智,心胸宽广,做大事者不拘小节,有大将之风。 除了爆款,老五还托陈立强给赵大爷和吴婶稍了点袜子内裤。 袜子是正常袜子,内裤……Emmmmm…… 各种各样的蕾丝花边,还有透明的,老五皮这么厚的人,脸都红了。 秦东生干咳了一声,“我先回百货大楼了,下回再让陈立强带点这个货,放综合商店卖。” 老五:“……”当时陈立强说,这内裤现在是羊城最流行的。 流行是流行,好卖肯定也好卖,吴婶卖还勉强,但是赵大爷卖的话,不会让人当成老变态吧…… 王楚红给他出主意,“要不这样,你把这些货,放到综合商店去,按照赵爷和吴婶的本钱,在综合商店给他们拿点正常内裤。” “两人都是头回卖,先卖点正常的,免得张不开嘴。” 老五觉得行。 庞大虎搓着手,“五哥,帮我带的纽扣呢?” 他现在属于后勤人员,带着两个小弟帮黄玉珍管仓库。其余小弟有的去了徐满江那边干装修,有的跟着黄玉珍学习修家电,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位置。 这纽扣是庞大虎给家里拿的货,算是点小营生。等挣够本钱,家里可以重新把店面开起来, 不过不是扎环圈。 老板建议他扎绸花,做“永生花”,可以插在花瓶里放在家里做装饰那种。 过年过节还可以做各种灯笼,都是他们家直接能上手的手艺,而且更受欢迎。 老五把一大包各种各样的漂亮纽扣塞到他怀里。 “回头让铁柱叔帮你做个木盒子,一格一格的那种,方面售卖。每种扣子的本钱和建议零售价老陈都给你做了标注,你自己定价就行。” 庞大虎把纽扣小心放到一边,狗腿的给老五捏肩捶背,“五爷,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老五享受的眯起眼睛,“那不差辈了吗,应该叫五爹啊……” 庞大虎在他身后做了个掐死的动作,“那还是叫五哥吧,我把你心上人回来接受不了有人叫妈。” 老五闻言脸红了红,到底没反驳,“哼哼,算你小子会说话。” 王楚红无语地看着两个人,跟小太监讨好老太监似的! … 晚上下班,老五跑了趟大杂院。 赵大爷把老五当孙子,老五把赵大爷当哥们儿,两人各处各的,关系老铁了。 自从李家搬走,地瓜也卖完了,赵大爷就有点寂寞,刘婆子和王寡妇打架都已经是最有趣的项目了。 见老五来了,赵大爷瞬间来了精神头。 老五挎着赵大爷的肩膀,“我不在这,都没人给你搓后背了吧,要不让曹婶也给你找个老伴吧。” 赵大爷朝他翻白眼,“谁那么有病,伺候我这把老骨头,闲着没事干了?” “做人不能这么没自信,咱俩长得也没差多少。” 赵大爷:“……”你这话也不像很有自信的样子。 第478章 敌军已渗透 老五一边拆包一边说:“你这不还有一个房吗,万一有图你房图你退休金的呢。” 赵大爷老脸一黑,“这是啥好事吗?” “所以说,我不在这给你把关,你别被哪个老太太骗了。” “……交代后事呢你搁这?是不让你爷夺舍了。” “你看,咱俩不是闲唠嗑吗?要是有心眼实在的老太太,也不是不行,各取所需被。” “哼,我找护工!想拿工资就得好好伺候我。”赵大爷早就想好了,哪有那么多心眼实在的老太太。 老五把吴淑英也招呼过来,给两人耐心地讲本钱,讲定价,“赵爷,你要记不住,就问我吴婶。” 吴淑英笑道:“行,你不用惦记,我让老林领着你赵爷一起。” 吴淑英跟老林过得挺好的,地瓜得秋天才有得卖,就寻思整点袜子内窥,闲着就去摆摊,既能打发时间,赚了钱还能吃点喝点穿点,不挺好吗。 老五跟两人讲完了袜子内裤的事儿,就问起李秀兰,“我们家那个老六,最近有啥动向没?” 吴淑英说道:“秀兰最近转变挺大的,跟文庆他们轮班干活也没有怨言了,不像以前老是拉着一张脸摔摔打打的。” 赵大爷也说:“嗯,是,跟你大伯娘她们也有说有笑的了。” 老五搓着下巴,这是从亲戚开始渗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老六从学校回来,就变得怪怪的,俩眼珠子像磁铁似的,无时无刻不吸在老妈身上。 就像一只寄生虫在打量宿主哪里好钻,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狗能改得了吃屎不?” 吴淑英:“……”不能……吧? 赵大爷:“……”那好像是不能。 老五一脸深沉,“我上后院转一圈。” 后院李家。 屋里朱梅正领着文庆秀玉小娜,还有李秀兰正在打扑克。 几个人脸上贴满了纸条,玩得还挺热闹。 老五跟个贼似的趴门缝往里看,就见李秀兰手里捏着一把牌,大喊一声,“炸!” 对面文庆一声惨叫,“换人换人,我不跟我妈一伙了,我要跟秀兰姐一伙!” 秀玉哈哈大笑,“不换!刚才是你要跟妈一伙的!一根纸条一块钱!别想耍赖!” 老五清了清嗓子推开门。 众人见他回来了,顿时有那么一丢丢尴尬。 大家都知道老五跟李秀兰关系不好,当初朱梅等人也对李秀兰的冷心冷肺有点反感,但吃一堑长一智,人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李秀兰最近都挺好的。 能改就行呗。 不过看见老五回来,几人都有点不自在,尤其是文庆秀玉黄晓娜,有种背叛组织,跟敌军勾结被抓包的感觉。 李秀兰笑了笑,表情有点意味深长,“五哥来了!” 老五看向她,什么叫来了,这难道不是他家。 不过他不跟她吵。 人家一脸笑,他叽叽歪歪,不就显得他无理取闹吗?他还是当哥的,他才不会上当呢! “大伯娘,我妈挑了点新货,让我拿回来。” 朱梅笑着接过东西,“吃饭了吗?” “吃了,今天理货下班晚,直接在店里吃的。” 朱梅稍微带着点解释的意思说:“明天高考预考,秀兰说想放松一下,我就领她们打会扑克。” “明天预考?那大姐也要才加预考吧,也没听姐夫说啊。” “肯定是不想让你们跟着紧张。” 老五闻言看了眼李秀兰,“那行,我去大姐家看看。” 众人都看出来了,他这是想去秀香家,看看李秀兰有没有耍什么花招。 李秀兰微笑面对,什么都没说。 朱梅送老五到大杂院门口,说道:“秀兰回来之后,一趟都没去过秀香家,平时秀香和张南过来吃晚饭,几人也就交流交流学习。” “行,我知道了大伯娘,那我先走了。” … 后院胡同,李秀香和张南都在埋头做题。 高考临近,高考应届班的气氛很压抑,复读生和校外报考的人员压力就更大。 稍微有点希望能考大学的,没一个会在最后几个月放弃,个个起早贪黑,食难下咽。 担心上火嗓子疼牙疼的大有人在,甚至忧心自己过不了预考。 “预考”要是考砸,今年的努力全部白费,连参加高考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不管报考哪个学校,竞争对手都不会少。李秀香想要留在京城上大学,按照以往的录取分数线,起码要考到570分以上。 张南在学校,能帮秀香要到高三各科的试卷。 年前的期末试卷,秀香才考了522分。几个月过去,疯狂刷题的情况下,又有了不少提高。 人和人的智力是有差距的,秀香情商不咋地,智商绝对不差,用她的话说,李家的女孩学习都不算吃力。 学习能力强,记忆力强,就比大多数考生占优势。 李秀香不算偏科,但相比之下,数学要差一些,不过她身边有个牛人。 张南的数学成绩是年组第一,李秀香觉得,张南不是在学习数学,简直就是在攻击数学。 有她跟着一起刷题,秀香的数学解题技巧提高了许多。 老五骑着自行车到了后院,扬声喊道:“大姐,姐夫?” 秦东生也刚回来没一会,出来给他开门,“东西给吴婶他们送去了?” 老五“嗯”了一声,“我顺便来看看大姐。” 李秀香听见动静出来看,高兴道:“小杰快进来!” 秀香跟三个弟弟都很亲,这段时间忙着复习,很少见面。 老五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大姐,明天你要参加预考?” “是啊,考两天。” “姐夫,你跟着去不?” 秦东生点头,“我肯定要跟着去。妈也过去,秀兰那边爸跟着去。” 老五听说大姐和老六不在一个考点放心了些,“没有预考成绩是不是参加不了高考?钢笔和墨水啥的多准备几分,别到时候出问题,影响考试。” 钢笔不好用,特别影响写字,要是不小心弄掉地上摔坏了笔尖,就完犊子了。 李秀香见弟弟这么关心自己,很是高兴。 “放心,你姐夫给我买的好钢笔,也是我平时就用惯的,准考证什么的也都准备好了。” 第479章 联络感情 老五叮嘱了好几遍才放心回大宅。 李秀香也没睡得太晚,8点半收拾好东西躺下,跟秦东生说了会话,九点钟左右就睡着了。 第二天6点多,秀香的生物钟发挥作用,秦东生准备好了早饭,跟张南三人吃了早饭,一起前往考场。 预考的流程和高考相同,它就是高考的预演,第一科考的是语文。 秀香没带书,手里有张南在学校给她要到的一份重点笔记,最容易考到的名家名句等需要死记硬背的知识点都在上面。 黄玉珍比他们早到了一会儿,有的同学远道来的,还没开始考试就开始不舒服,这样的状态肯定难考好。 也开始紧张。 秦东生怕秀香被别人的情绪影响,帮她检查了考试要用的准考证等东西。 “预考过线就行,第一科还是语文,知识点平时都累积着呢,你只要正常发挥就行,什么事都不会有。” 张南也跟着叮嘱:“最好别有空着的。” 别说棱模两可的答案,就算是完全靠猜的,都不能让试卷有任何一处空白。 阅卷老师其实很有同情心的,越是重要的考试,越是想多给试卷批一点分,阅卷老师不是找你哪里写错了,他们是看哪里对了,可以给你个一两分。 特别是语文理解和政治等有主观论述题的科目,你写的一大段答案都是错的,也比不写强。 空白就真是没有得分点,审题偏了,有一两句话和正确答案相近,阅卷老师会不吝惜一点同情分…… 把试卷空着交上去,那才真是太蠢了。 秀香的心态调整得还行,时间一到,跟几人摆摆手就进去了。 一进考场,靠门第一个作为的女生紧张的脸色煞白额头冒汗,像是马上就要晕倒了。 李秀香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监考老师就说:“都坐好了!卷子拿到后不许说话,不许东张西望,也不许交头接耳……” “要是作弊被抓到,我们可是要通报到学校和教育局的,这是很严肃的问题,你们的前途就全毁了!” “考试中途有啥问题,一定要举手问老师,老师允许了才能说话,考试前该上厕所赶紧去,中途不许上厕所,除了考场教室就当你们交卷了!” 预考没有高考那么严格,起码一个教室里坐的考生就比高考多。 脖子稍微长一点,还真的能看见旁人的答案,但这种作弊其实没啥意思,预考都要靠作弊才能通过,高考显然也不会考上大学。 监考老师的话说完,一些人就有了尿意,有了第一个跑去厕所的,其他人也被影响。 原因还是太紧张,李秀香没笑话别人,她就安静等着发卷子。 如果可能,她还是尽可能想考一个高分的。 英语和数学是最能拉开距离的科目,李秀香的复习重点在这两科上,但其他科目也不算偏科。 语文的题目不算太难,前面几道题都做得很顺,秀香越发有信心,一路都挺顺畅。 作文先打了腹稿,才用工整清晰的字迹写到卷子上。 阅卷老师一天要批改那么多份试卷,等高考的时候,更值炎炎夏季,看见模糊难辨的字迹肯定会烦躁。 工整清晰的字迹,一下子就拿到了卷面分。 写完作文,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两遍试卷,就到了交卷时间。 监考老师有严肃的提醒,“交卷时间到了!不能再动笔了,最后检查一遍自己的名字和考号,把试卷放在桌上,收拾好自己东西依次离开考场。” 预考是很残酷的,只有少部分能通过预考,获得高考的资格,因此预考的第一科结束,对很多考生来说一点都不放松。 李秀香出了考场,周围的参加考试的什么表情都有。 有认识的聚在一起对答案,一边拿出自己提前准备的饭菜。 相比之下李秀香就好多了,出来之后直接跟秦东生去了附近的招待所,黄玉珍领着张南,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考生餐”讲究的是营养均衡搭配,平时没啥油水的肠胃冷不丁享受了大鱼大肉,吃的时候拼命往肚子里塞,事后多半要拉肚子。 食物干净卫生,最主要是新鲜就行,黄玉珍给秀香准备的午餐菜多一点,主食少一点。 “米饭和面条吃多了容易犯困,下午考试,多吃点蔬菜。” 李秀香点头:“不知道秀兰那边咋样。” 黄玉珍道:“你爸在那呢,能照顾好她,你关好自己就行。” 预考一共有两天,科目设置和高考相同,是高考的提前演练。 第一科考语文,最后一科考英语。 李秀香最后一科最轻松,考完试离开教室,考生们都在对答案。 李秀香没看到什么人认识的人,直接回了家。 晚上照常去大杂院吃饭,朱梅就问:“秀香,考得咋样?” “考得应该还行。”秀香答了一句,看向李秀兰。 李秀兰心里有些记恨之前去找大姐吃闭门羹的事儿,但现在她必须要跟家里所有人搞好关系,让她妈相信她会跟家人好好相处。 “大姐,咱们对对答案?” 预考其实很好通过,别说李秀香李秀兰的水平,就算县里的学生,通过的几率也能超过了50%, 去年的大中专录取线是350分,预考只要在300分,肯定能通过,其实没什么必要对答案。 但李秀兰的目的,是想要跟家里人联络感情。 秀香天天来大杂院吃饭,其实对李秀兰也有改观,听她说要对答案,也没拒绝,就当练习一下估分了。 现在高考填志愿是瞎子算命,考完试在成绩公布前就让考生去学校“估分”。 自己对答案估算多少分,再根据分数线去报大学,分数最终出来能被录取就有学念,不能录取就落榜。 估分肯定和最终分数有差距,大部分为了顺利被录取,只敢往少了估。 这就造成一批高分考生分流,考600分的,和考500分的出现在同一所大学也不奇怪,都过了重点本科线。 对完答案,李秀兰就有些惊讶,大姐竟然真的复习得挺好…… 第480章 不会说话就少说点 吴淑英跟老林请大杂院的邻居们摆两桌,就算是办事了。 院里的人都到了,曹荷花掌勺,黄玉珍牛婶魏芙蓉帮厨,吴淑英要帮忙,被大家拒绝了,这么大年纪当一回新娘子就该好好歇着。 老林一个人寂寞惯了,被这么多人围着有些不好意思,他看得出来一个院里的邻居都相处得不错。这么多好邻居,都是平时相处中点滴换来的。 吴淑英和老林一共准备了六个菜,红烧肉,大盘鸡,酱焖鲫鱼,四喜丸子,京酱肉丝,拌了个凉菜。 几个菜相当的硬,也看出来两人真的上心了。 一共分两桌,男的一桌女的一桌,这个月份天也不冷了,就直接在院子里摆地,牛叔家和老王寡妇婆媳俩,还有老刘家也都让吴淑英叫来了。 大家都送了礼物,黄玉珍准备的一对暖壶,老太太的是一对搪瓷脸盆,老爷子带了两瓶西凤酒来,都是昨天就准备好的。 牛婶送了一对搪瓷杯子一对搪瓷果盘,曹荷花送了一对枕巾一个床单,赵大爷送了一套被套。一般这种搪瓷制品上都有双喜鸳鸯的图案,比较喜庆。 床单枕套上都绣着鸳鸯戏水,非常适合结婚用。 刘家送了两包白糖,寡妇家送了两盒饼干,刘婆子不想随礼,但刘老大两口子拉不下脸,也带了两包白糖, 相对于其他人礼薄了不少,不过他们刚搬过来,没有那么深的情分,就按照一般邻居的礼送的,家院里热热闹闹的。 吴淑英把礼物放好,就准备开始吃饭了。和老林两人都穿着新衣服,脸上都带着情不自禁的笑意。 吃着饭,牛叔就说起房子的事,大家七嘴八舌的。 “前几年刚平反的时候,房子连铺面的那种也就几千,那时候没买,要是没有钱也就罢了,有钱不买,现在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现在京城里的房子可是紧俏货,价格也蹭蹭地往上涨,那也跟大姑娘一样抢手,你合计一下就被人抢走了,这房子是一天一个价,还抢不着。” “你嫌贵,很多人都不嫌贵。想买房子就不能犹豫,该出手时就出手。” “现在有房子就不错了,大差不差的就得赶紧定下来,你要是思前想后的,那肯定买不到。” 牛叔叹着气,多大的院子够五个孙子娶媳妇的,手里哪有那么多钱。 “牛叔我跟您说下京城现在房子的价格吧。”住了几十年,曹荷花还是了解老邻居的,想买房又不想花大价钱。 “现在城里大杂院的两间房在一千五到两千之间,跟房子大小屋里情况有关,独门独户的三间房四千左右。” “城郊便宜不少,三间房独门独院的两千左右,还要看房子的老旧程度,院子的大小。” 牛叔愣了一下,“去年,秀香两口子买的独院不到两千吧?” “牛叔,你也说那是去年了,今天我跟您说的这个价,下个月,你都不一定能买到了。您看咱京城外来了多少人啊,现在是人多房子少,房价跟屎壳郎掉粪缸里一样,打着滚地涨。” 牛叔愁得不行,真的想着赚点钱了,不赚钱靠那点退休金,孙子都得烂到家里了。 晚上回大宅,李倩提着东西过来看老头老太太。 老爷子就说起将来的事儿,“我们两个是你哥哥们在养老,给他们的肯定多一些,等我们要不行了,也会分一部分出来给你和李静。” 李倩连忙摆手,“爸,你们的东西都是我两个哥哥的,我不分。” 这个时候,没有姑娘回家分家产的,家产都是儿子的,同样养老生病身后事,姑娘也都不用负责,过年过节回家看看就行。 “以前是没有,结婚也没给你们陪送,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有就都给你们分点,以后不管谁家孩子考上大学了,出息了,只要我活着,就我供。” 老爷子也希望自己后辈多出点有出息的孩子。 李倩眼圈红了,“爸~” 老爷子摆摆手“瞎感动啥,你家鲁冰怕是花不上” 李倩:“……”眼泪立马憋回去了。 鲁冰也跟着来了:“姥爷,我还得回去上学呢,当工人太累了,我要考大学!” 老爷子一言难尽,考试倒数的选手,给他画上大饼了,“行,你能考上姥爷就行。” 不能打压孩子的积极性。 家宁晃着小脑袋“太爷,我也能考上大学!” 小宝也不甘示弱,“我也能考上!” 黄玉珍捂着脸,家宁跟老三小时候一样,蔫不溜秋的,不爱学习,就记账记得明白。 老爷子,“大爷使劲多活几年,争取活到你们上大学的时候!” 老五觉得自己没孩子吃亏了,“爷,你要是活不到我儿子考大学的时候,你得提前给我留出来” “话这么多,你比别人多个舌头啊!”李和平一个大脖溜子过去。 老太太默默地过去笤埽噶撘,“拿这个抽,皮厚,手别打疼了。” 黄玉珍骂了句活该,天天胡咧咧,就欠揍。 老五赶紧抱头鼠窜,他今天总感觉有什么在等着他,他现在知道了,是一顿暴打! 王楚红建议铺子里安个电话,要不然,来回联系太不方便了。 黄玉珍也觉得有必要,要不然有啥事满街乱转去传信,“回头我找张主任问问。” 这个时候不是什么人都能拉电话线的,还得找关系。 王楚红见自己的意见被采纳了,挺高兴, 这时,李文国过来了,看着院里鸡飞狗跳挨打的老五,脸上露出了笑意。 “哎呦,我大孙子来了啊。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过来,我和你爷还想过去看看你呢”老太太可热情了,要不是这些天事多,她早就去了。 大孙子开工资了。 “爷奶,爸妈,大姑”李文国打着招呼。 李和平也不捶老五了,不知道大瘪犊子又回来干什么。 “爸,准又没憋好屁”老五捂着被打得生疼的肩膀头子。 “快,进屋,吃饭没?”老太太的热情,让李文国心里暖乎乎的。 第481章 憋大招 “奶,我还没吃呢” “老大媳妇,你去给你儿子煮点面条,打两个荷包蛋啊,这孩子看着瘦了不少。” 能不瘦吗,上个月,老爷子老太太吃完一顿,他们手里就没有钱了,跟同事借了十块钱,将将巴巴的活到这个月。 婆婆指使,黄玉珍也不敢不给面子,去厨房了,李倩也去帮忙,老五抱着膀虎视眈眈的看着老大。 李文国也不理他,脸上露出笑意,“爷奶,爸,我是来找楚红回去的,我小舅子来了,说是嫡妹怀孕了。” 王志伟因为他爸搞破鞋把工作丢了,田华气的流产,这回又怀孕了。 “那是好事,几个月了?”老太太脸上也带着笑意。 “两个多月了,田华也找到工作了。”李文国也觉得这是好事,老丈人家日子又恢复正常了。 “又找到工作了?在哪上班啊?”老爷子好奇的问。 “在一个私人的工厂当会计,在郊区那边。” “在郊区啊,离家有点远,这怀孕了能行吗?”老太太好奇的问。 “我小舅子说她在那吃住,一个月休息两天才回家,不折腾,应该没啥事。”李文国耐心的回答着。 “那这两口子不就分居了吗?” “田华急着上班就是为了补贴家里,两个人分居,我小舅子的意见也很大,但田华铁了心要干,他也没办法。” 老五眼珠转了转“在哪个厂子上班啊,厂子做什么的?” 李文国不想搭理老五,但爷奶和爸都看着他,他也就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这我也不知道,我小舅子说是个家具厂,她当会计一个月五十,包吃包住,除了远点,工资待遇什么都可以。” 老太太也附和“那还真不错,回头你让你小舅子去看看,那工厂正不正规,别干两个月不给开工资。” 媳妇出去上班不回来,连在哪都不知道,王楚红这弟弟也太糊涂了。 李文国点头,“是得问清楚,要不有啥事,他连人都找不到。” 王楚红也皱起眉头,觉得这事儿不太靠谱。 李倩把做好的面条端了进来,“大侄儿,趁热吃。” “谢谢大姑。” 李文国看着黄玉珍掏出二十块钱“妈,我开工资了,这儿子孝敬您和我爸的” 黄玉珍挑挑眉,李文国算计惯了,突然给她钱,她总感觉是没憋好屁呢。 她接过钱,“你回来有事?” 李文国拿起筷子,摇摇头“没事,楚红总不回去吃饭,我自己领孩子们吃也没啥意思,以后我常回来吃饭” 这一年闹得鸡飞狗跳的,他们好像都没正经说过话,李和平和黄玉珍都不怎么适应。 “你回家吃饭,得交伙食费”老五立马接了一句,别想占家里的便宜。 李文国点头,没有跟老五呛呛,让老五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爷奶,爸妈,明天晚上我有空,你们想吃啥,我带你们出去吃”李文国吃完饭,主动跟老两口说道。 老爷子很意外,他还在琢磨着怎么引到这个话题上呢,大孙子今天怎么这么灵光了呢?受到高人指点了? 老太太没办法给花孔雀找不痛快,觉得吃的没劲。 老爷子不管那些,“吃那个海鲜吧,我没吃过,去尝尝啥味的” 老五:“……”去南边那大螃蟹,大虾,海参,鲍鱼的少吃了? 老爷子:“……”在京城没吃过,他要尝尝北方海鲜和南方海鲜有什么区别,再说老伴,儿子,儿媳还没吃过呢。 黄玉珍和李和平更加的意外了,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还是大儿子被什么眯住了。 “大哥,我也去。”老五立刻跳出来。 “你现在那么大生意做着,可比我条件好多了,还用我请啊?”李文国脸上似笑非笑。 “当然用了,大哥,这是你的心意,我都收到心里了,你不能让我掏出去吧?”老五嬉皮笑脸的。 李文国心里不爽,老五现在做买卖,春风得意,还天天在爸妈爷奶身边卖乖,像是家里就剩下他一个儿子似的。 “我挣那点死工资,哪能跟你比,以后等我要挣大钱了,肯定请你” 李文国说的阴阳怪气,他这点工资都不够老五一天的,还让他请,拿他当劳改犯整呢? 老五:“……”那倒不至于,顶多当小日子整。 “大哥你要是那么说,那这顿饭临死我也够呛能吃上啊!” 李文国:“……”那意思他这辈子挣不了大钱了呗,气的他想立马翻脸,想想现在的处境,压住火气。 “老五,我孝顺爷奶爸妈的,你想吃自己去吃,别跟着我们。” “老五啊,你大哥说的对,你也不是没钱,应该多带我们吃点好的才对,老盯着你大哥干什么,挣多少钱,你也不如你大哥孝顺。”老爷子站在了大孙子这边。 李文国感动的看着爷,他在爷心里的位置还是最重的。 老五:“……”又不是说他才是李家最有出息的孙子的时候了,他爷变脸太快了。 黄玉珍和李和平就像外人一样,看着爷孙几个斗智斗勇。 李文国吃饱喝足,非常高兴的回了家,这是一年来跟家里人相处最融洽的一次了。 晚上王楚红和李文国回到家属院,李文国就说,“田华又怀孕了,还去外面住了,志伟连在哪上班都不知道,也是个糊涂的。” 王楚红现在对娘家人是真正的祛魅了,说道:“志伟都不着急,咱们管那事干啥” “不是管,我就琢磨有点不对劲,单位有啥可保密的,志伟连在哪都不知道,再说田华也没干过会计,一个月就给五十块钱?退休那些老会计聘过去,也就是这工资,不比用她强?” 李文国也不是想管,就是闲着没事琢磨有点不对劲。 王楚红:“……”让他这么说,倒是挺不对劲的。 “志伟也不傻,兴许田华不让他跟家里说吧,怕咱回去要钱。”王楚红琢磨着是弟弟没说实话。 李文国点头,那倒是也有这个可能…… 第482章 穷的血里带黄金 第二天晚上李文国又来了,带着四个人去吃海鲜大餐了。 老五气够呛,狠狠地咬着嘴里的馒头,破海鲜,他稀得吃似的! 以为吃顿饭,就能让爸妈对他像以前一样,做梦去吧! 老五浑身冒着黑气,怨气很重。 李文国自打这天开始,隔一天就回一次大宅,周末更是整天都在这。 老太太也不客气,现成的力工不用白不用,家里的力气活,都让他干,柴火房都装满了。 李文国字写得漂亮,老太太就让她些价签,免得顾客进门问来问去的。 这天王志伟下班回家,就看见田华在单位大门口等他。 王志伟赶紧跑了几步,脸上都是惊喜,“媳妇,你回来了?” 田华淡淡地点头“刚回来,你去买点菜吧,我有点累” “行,那你先回去,你想吃啥,我去买”小别胜新婚,半个月没看见田华了,王志伟非常高兴。 “吃点清淡的就行,我恶心,也吃不下什么”田华的脸色有点白。 “清淡的?”王志伟不知道买啥了。 “买点西红柿吧,煮个面条就行”田华说着回了家属院。 王志伟赶紧去买菜。 田华回到家,看着屋里乱七八糟的就一阵烦躁,工作那么轻松,屋里就不能打扫一下。 她嫌弃地换了个床单,自己躺在床上,摸着肚子,眼睛看着窗外出神。 本来嫁到王家,一家四口都有工资日子别提多滋润了。结果工作一下子就弄没了俩,生活条件比以前差远了,她想接济娘家都不行。 晚上,王志伟从背后抱住田华,田华把他的手拿开“我不舒服,睡觉吧。” 王志伟:“……”素了这么久了,好不容易把媳妇盼回来了,就这样敷衍他啊,之前他们可是很和谐的。 “媳妇,你在什么厂上班啊?我都不知道,要是有点啥事,我都找不到你”王志伟又重新搂住田华,在她耳边轻声问。 田华把头躲开,“我一个月回来两趟呢,能有啥事找我。” 王志伟又凑过去“总有万一,再说了,我也不能连你在哪上班都不知道吧。” 田华厌烦地把王志伟的手丢开。 “在一个家具厂,我们厂是私人的,老板管理得很严,不让外人进的,我们平时也不能请假,你没事别去找我,让老板对我印象不好,这不是铁饭碗,老板不满意随时可以让我们走人的。” “我知道了,没事我不会去的。”王志伟知道田华为什么不高兴,想了想,“你妈他们要来城里,现在不是时候,还是再等等吧。” “你不用管他们的事,我会安排好。” 王志伟没有接着问,他可养活不了这一家,再问就是钱的问题了,他不想拿钱,也不想吵架,就选择了闭嘴。 田华嘴角挂着冷笑,也没有说话,两口子背对着背,没有了往日的温情。 要是指望着王志伟,他们家人都得饿死。 这就是她当年千挑万选的男人,现在看,也不过如此,自私自利,就算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他也应该关心地问几句,拿出几十块钱来,最起码让她心里好受点。 现在连问都没问,一分钱也不往外拿,摆明了不管,也不管她一个人多难。 第二天一早,王志伟早早就上班去了,也没说跟田华一起去接她妈他们。 田华简单地收拾了些衣服,坐车去接娘家人了。 田父去世了,田母,田大林,田小林,都瘦了不少,田华的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 “妈,大哥,小林。” 田母脸上张望了一下,“志伟呢?” 田华说道:“别管他,我去了一个私人工厂上班,老板对我不错,你们也跟我过去,妈就在食堂上班,,大哥和小林当学徒。” 巨大的惊喜砸到了三个人的头上,他们都不敢相信地问,“是真的?” 田华点头“就是工资不太好,都是二十五,从学徒开始,你们好好学,以后要是变成大师傅,一个月一百都是有可能的!” 田华眼里发着光,都是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田小林高兴地跳了起来,“太好了!以后咱们就是城里人了!” “好好好,咱们总算是在城里能活下去了!” 田母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颤抖着拉住姑娘的手。 “从小妈就知道你是有大出息的,你哥你弟都比不上你,家里没白辛苦供你!” 一家人先去洗了个澡,又买了不少菜,高高兴兴地回家,全场消费当然是田华买单。 “妈,田华怀孕了,别让她干活,我干就行,田华啊,你赶紧上炕歇着,厨房这些活我来就行”大嫂讨好地说着。 田母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田华,“又怀孕了,几个月了,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田华非常享受家里人对她的关心“才两个月,刚才忙,我也没顾上说” “那你赶紧进屋去,这里不用你,我和你嫂子就行” 田华确实闻不了油烟味,“妈,我先进屋了,辛苦大嫂了。” 田母看田华进屋的背影,拉着大儿媳到一边嘀咕。 田大媳妇趴在婆婆耳边说得眉飞色舞的。 田母听的眼睛越来越亮,“这事你别跟大林,小林说,他们嘴没把门的” 冯菊花点点头“妈,您就等着跟大丫享福吧!”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了顿团圆饭,田母一个劲地给田华夹菜。 “大丫,多吃点,你怀了身子,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田华也很高兴,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吃完饭,田华给田母留了五十块钱,让他们明天去买衣服,休息好大林和小林就可以去上班了。 田母乐的脸上的褶子都打结了。 “休息啥,后天就让他们去上班,都靠你了大丫,等咱们挣钱了,也在城里买房子!” 田华笑着,摸着肚子“妈,您别急,都会有的!” 田母乐的北都找不到了,他们也能在城里买房子了!以后谁还敢瞧不起他们! 田华没有多留,待了一会就走了。 田小林凑到田母身边“妈,我姐怎么突然就这么有钱了?” 第483章 大写的尴尬 刘凤君一脸见鬼的表情。 刘凤莲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介绍道:“二妹,这就是我们花园街的黄老板。前两天在我儿婚礼上还见过呢。” 刘凤君整个一大写的尴尬,是啊,当时人家在她旁边摘菜,她都没鸟人家。 “这,呵呵姐,你小姑子我能不认识吗,就,就是一时间没敢认……” 李凤莲道:“在家是小姑子,在外就是我老板。不止是我老板,这条商业街的商户,都要喊我小姑子一声黄老板。” 黄玉珍一听大嫂这话就知道她什么意思了,朝刘凤君露出一个微笑,端起架子客气疏离地说道:“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刘凤君懵逼地点点头,“好的姐……” 刘凤莲见她傻乎乎的,跟黄玉珍挤咕挤咕眼睛,就拽着她出了综合商店,埋怨道:“你看你,让我给你引荐老板,见了面你又不吱声。” 刘凤君的脑子都不转了,“你也没说老板是你小姑子啊?” “我小姑子咋了,我小姑子就不是老板了?就不值得结交了?就不值得尊重了?你这狗眼看人低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我小姑子不是那种爱显摆的人!谁像你嫁了个小干部就呜呜渣渣的,我跟你说,人家有钱有势的人都低调着呢。” 刘凤君:“……”不是,那也有点太低调了吧? “大姐,你没骗我吧,老李家前些年穷成那样,那不可能是装的吧,怎么一转眼你小姑子就成大老板了,哪来的钱啊……” “赚得被!你抓不住机遇,还不行别人抓住啊?、改革开放的春风吹你脸上,你不是歪头避过去了么……” 刘凤莲晃着头撇着嘴,学刘凤君的语气,“你怎么能当个体户?个体户丢人,别说我认识你……啧啧,是不是你说的话吧!” 刘凤君:“……” 刘凤莲一本正经,“你们家老丁好歹是干部,要响应国家政策,你身为他爱人,眼界也要放宽!” “这你也看不上,那你也看不上,你不想想人家能看得上你不?人家不是说不过你,是不稀得搭理你,没兴趣多嘴反驳你,懂了不?” “……” 刘凤君都要哭了,感觉一个大大的蠢子写在脸上。 “大姐,李家该不会是用上盈盈对象家的关系了吧?” 刘凤莲嘴角抽了抽,执迷不悟的玩意,话都跟你说到这份上还在找理由,承认别人厉害有那么难吗? “你想多了,盈盈对象是人家李家的关系,李家和窦家都是当亲戚走动的。而且实话告诉你吧……” “我小姑子弄出这么个商业街,从头到尾都没求过任何人。不过,这不代表人家背后没有关系,马蜂窝要捅一下才知道厉害,你说是不。” 刘凤君都有点冒汗,“我知道了大姐……” 之前丁宝昌劝她不要轻举妄动,她其实没听进去。 整个娘家,就属她的脑子最清楚,知道怎么才能过好日子,她想拉拔娘家人,娘家人却都不领情。 她心里就赌气,总想证明自己是对的。 结果温温吞吞平平淡淡的大姐,快六十的人了突然遇上贵人了。 这不作弊吗…… 刘凤君心里委屈死了,不听她的就算了,偷偷摸摸超过她是什么意思…… … 突然被打击,刘凤君也没心情买衣服了,跟刘凤莲说声,就坐班车会香河了。 丁宝昌下班回来,见她蔫不拉几的,有点奇怪,“咋了,平时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今天这么沉默呢?出门被雷劈了?” 刘凤君:“……”差不多吧! 人只会跟自己差不多的人比较,却不会跟超越自己太多的人去比较。 肚子里的凉水没地方泼了,自然就没话了。 她把今见闻跟丁宝昌说了,丁宝昌也着实没想到。 京城的水多深啊?就是在他们香河,做点小买卖还要上下打点才能干得安稳呢! 哪怕你手续齐全,要是有人故意找茬,保准你哭都找不着调。 你想讲理,谁会听你讲理?你的声音根本无法上达天听就会被截断。 这个世界就是肉弱强食,真相就是这么残酷。 结果李家活生生搞出一条商业街,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丁宝昌有点上火,“早知道就不在中间牵线了,现在事情不成反而还得罪人。” 刘凤君愁眉苦脸,“都怪我嘴欠,我要是不跟陈家老太太提,这事儿就当没有就行了。要不,透露一下窦家的关系?” 丁宝昌立即摇头否定,“晓盈跟窦家的亲事还没定下来呢,不合适拿出来说,再说,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老赵想跟我正二把手的位置,手段多的不得了,那老狗最阴险了。万一知道了,出手搅合也不是不可能。” 刘凤君:“那咋搅合?他还能跑去让窦家那小子别跟盈盈处了?窦家人也不会听他的。” “你想的太简单了,官场上的事牵一发动全身,你不在其中,是感受不到那种激烈的,有时候一句话说错,可能这辈子都爬不上去了。” “再说了,老赵不敢碰窦家,晓盈呢?她一个小姑娘,大姐和姐夫就是普通家庭,出点什么事,都不好说。” 刘凤君一听这话汗都下来了,“啥?那个老赵这么损?那我明天再去一趟,跟大姐说一声。” “啧,你急啥,老赵现在不是不知道吗!你这毛毛躁躁针扎火燎的性子啥时候能改改。” 刘凤君蔫吧了。 丁宝昌想了想说道:“要不,还是安排璐璐去相看吧,陈铭要不是死过老婆,有个孩子,这亲事还轮不到咱们呢!” 其实陈家这门亲事一开始就是丁宝昌给女儿丁璐看的。 但刘凤君觉得丁璐还小,万一能考上大学,以后还会有更好的选择,想来想去就想到了黄晓盈。 黄晓盈家庭普通,高中毕业就不念了,所幸长得特别漂亮,这样的条件嫁给陈铭属于捡漏了! 到时候,外甥女找了个好人家,对丈夫的仕途有好处,简直两全其美。 第484章 阴暗爬行男同学 刘凤君拧着眉头,“这嫁过去可是要当后妈的,璐璐那脾气,你觉得能行?” 丁宝昌说道:“才两岁的小女孩,又不用她亲自照顾,有啥不行的。” “这不是照顾不照顾的问题,璐璐自己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呢,给人当后妈是那么好当的吗?一百个好里有一个不好都得让人说嘴。” “璐璐当不好,你外甥女就能当好?” 刘凤君被说得脸上火辣辣的,“人和人也不一样啊,盈盈有分寸,再说了,我之前不是觉得盈盈找不着啥好对象吗。” 丁宝昌摆摆手,“现在说这些都没用,陈铭可是个潜力股,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确定你以后能给璐璐找到比陈铭更好的?璐露能不能考上大学,可还不一定呢。” 刘凤君陷入了纠结。 她跟陈家老太太说有个合适的人选,要介绍给陈铭。现在突然说介绍不了了,那不显得他们家办事不牢靠吗。 人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是不乐意的,对丁宝昌也会有个坏印象。 丁宝昌说道:“要不这样吧……你跟璐璐提前说好,去走个过场,兴许对方觉得不合适,主动推拒了,事情也就如愿解决了。” “那要是陈铭看上璐璐了呢?” “那就让璐璐嫁过去,我觉得没什么不好。” 刘凤君有些挣扎,但最后想想丈夫的仕途,还是妥协了。 … 黄玉珍并没把刘凤君放在心上,嫌贫爱富的人满大街都是,刘凤君也不是个例,只不过这傻叉缺心眼,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了。 晚上吃饭,黄玉珍见王楚红神色有些不对,问她怎么了。 王楚红叹了一声,“下午我弟弟来店里找我,说我弟媳妇娘家想让她离婚。” 去年王楚红的父亲王健仁,被孙寡妇下套打断了腿,自己工作丢了不说,还连累儿子王志伟也丢了工作。 田华被气得流产,想让婆婆张桂芳把工作给丈夫。张桂芳不同意,田华大闹,说什么也不跟公婆一起住了。 王志伟没法办,只好来找姐姐王楚红,想让父母搬到她家去。 那时候王楚红正记恨家里不借钱的事,当场拒绝。王志伟一怒之下打了王楚红,老五把王志伟打到了医院。 最后李家出钱给王健仁和张桂芳租了半年的房子,这事儿就算了了。 王健仁断腿了之后什么都不能干,老两口的生活全靠张桂芳的工资,租房加上吃喝也剩不下什么,王楚红偶尔回过去送点米面油。 至于王志伟和田桦是怎么过日子的,王楚红也没管。 她只知道田桦流产之后,养好身体就回厂里上班了,王志伟在到处打零工。 这种情况,田桦娘家肯定很不满。 王志伟实在没办法了,又来找姐姐王楚红,想借钱买个工作。 黄玉珍说道:“你自己靠本事赚的钱,你自己做主。” 王楚红有些纠结,“我再想想。” 不借吧,田桦真要离婚,王志伟的日子可能一下子就落到底了。 借吧,那两口子也不是啥讲究人,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很可能经常跑过来找她借钱。 不借就闹,到时候她又该咋办? … 田桦跟她妈都在肉联厂。 准时进了工厂的田桦,还没有进车间,就看见自己的她妈带着一个年轻人在门口等着。 年轻人个头不高,带着眼镜,整个人都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在看到自己的时候,他更是下意识的,扶了扶鼻子上的黑框眼镜。 田桦这人给她的感觉挺面熟的。 田母和颜悦色地介绍道:“这是宋国辉,跟你一个班的同学,你不认识了?” 宋国辉? 田桦顿时想起来了,这是全班最不爱说话的男生。当时田桦对宋国辉并没有什么印象,不过后来听说宋国辉在恢复高考的时候,考上了大学。 “老同学。”田桦朝着宋国辉笑着道。 宋国辉看着笑容灿烂的田桦,也跟着笑了笑道:“小桦,见到你很高兴。” 说了几句话,宋国辉就朝着自己手腕上的表看了一眼道:“我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就先过去了。” 田母笑着道:“国辉,你和我们家小桦是同学,以后有什么事要多联系。” 这话从表面上听不出什么问题,但田桦感觉怪怪的,自己都结婚了,她妈让她跟一个男同学多联系算咋回事。 宋国辉离开,田母的脸就沉了下来,她朝着田桦道:“离婚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妈,你让我再想想吧。”田桦神色犹豫。 “再等等?你还等什么?小桦,你现在和王志伟离了,还能找个不错的,你一旦拖延下去,耽误的就是你,我可告诉你,长痛不如短痛,趁早离清了!” 看着激动不已的母亲,田桦并没有辩解,她只是一言不发地听着田母训自己。 “我给你说,这个婚必须得离。”田母虎着脸,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道:“你今儿个回家就和王志伟摊牌,你要不说我去说!” 田桦犹豫了一下道:“妈!王志伟对我挺好的!” “好?好有个屁用!他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你公公搞破鞋被人打断腿,这事儿咱们厂里都有人听说了!我天天上个班,还得被人指指点点的,你不怕丢人,我还怕呢!” “再说,你公公工作没了,你婆婆的工资他们自己花也不给你们,现在你们家等于靠你养着!你是要在他们家就是受一辈子的苦吗?” “你看人家宋国辉,正经的大学生,现在是厂长的秘书,以后,那是要当大干部的!” 田母手指指点着田桦的鼻子道:“我咋生了你这么一个不开窍的闺女!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不抓住呢?王志伟那浑蛋,他能给你什么?” 田桦咬了咬唇,“妈,我再想想。” 田桦转身朝车间的方向走去,田母气得跺脚。 这个傻玩意,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呢。非得在王志伟这一棵歪脖儿树上吊死,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第485章 男人茶起来还有女人什么事 越想越气的田母,大踏步地就朝着自己所在的车间走去。才走了几步,她就看到宋国辉从一边走过来。 不断地和四周工人打招呼的宋国辉,显得从容得体,非同一般。 看着前途无量的宋国辉,田母只觉得胸口有一股闷气憋着,自己当时怎么迷了心,把小桦嫁给了王志伟呢。 “佩姨,小桦呢?”宋国辉打了个招呼后,看似随意地问道。 “别提这死心眼的丫头了,她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想和王志伟离婚,真是气死我了!” 田母气呼呼地道:“国辉,你是小桦的同学,一定要好好劝劝她,再这样下去,她只会害了她自己!” “佩姨,你别着急,我一定会好好劝劝她。” 宋国辉回到办公室,想了想,拿起电话拨了出去,“我要举报,之前我们厂一个被开除的工人偷电缆……” … 田桦心不在焉剁着猪肉,脑袋里一直在想王志伟的事儿。 要不是公爹不干人事,她现在跟王志伟应该过得挺好,孩子也出生了。 想到自己的孩子,田桦抹了把眼泪。 浑浑噩噩一上午,中午田母突然怒气冲冲地过来找她。 “田桦,我不管你是咋想的,今天你必须和那个浑蛋王八蛋离婚!你要是不力,就别认我这个妈!以后你也别踩娘家的门!” 正忙碌的车间,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几乎所有的工人,都停下了自己手中的活计。 田桦一组的组长看着来势汹汹的田母,有些不高兴,“这里是车间,你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吗!” “我要是能回家说,我就不来这儿找她了!”田母冷着脸道:“田桦,这个婚你到底离不离?” 田桦有点尴尬,毕竟是众目睽睽之下,她妈居然逼到这儿来了。 “妈,家里的事儿,等回家了再说,你别耽误我上班好不好?”田桦边劝母亲,边忍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尽管母亲是为了自己好,但是那也不能当众逼自己表态啊,这让自己的脸面往哪儿搁? 田母哼了一声道:“回家再说?回家就晚了!我给你说,那个混账王八蛋,他就不学好,他偷东西被派出所带走了。你还不舍得跟他离婚,是不是怕我跟你爸的脸还没丢完哪!” 田桦的头嗡了一下子,她万万没想到,母亲竟然给她带来了这么一个消息。 偷东西被抓,这……这怎么可能…… 可是看母亲的模样,也不像胡说啊。 “妈,你从哪听说的?志伟怎么会偷东西?” 田母哼了一声道:“他没有工作,不偷花什么!你今天就去找他离婚,他要是缠着不放,我就去找他爸妈!” 看着气势汹汹的母亲,田桦的心中烦躁不已,“组长,我得请个假,去趟派出所。” 组长不耐烦道:“一天就你事儿多!快去快回!” 田桦心里憋闷,走出车间,正好碰见戴着眼镜,穿着白色衬衫的宋国辉。 宋国辉大步走了过来道:“小桦,我听说了,你一个女人家,自己去派出所办事不好说,我跟着你去吧。” 田桦刚要拒绝,一旁的田母就说:“国辉,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我们家小桦没有去过派出所,你去了我就放心了。” “对了,你见到王志伟那个小王八蛋,一定要告诉他,我们小桦要和他离婚,一天都不能再耽误了!” 宋国辉看着一脸坚决的田母,温和地笑着道:“阿姨,我会好好劝小桦的。” 田桦此时没有心思理会她妈,推着自行车要往外走。 宋国辉见状也骑着一辆自行车追了上来,他不等田桦拒绝,就开口道:“我有一个高中同学,在派出所工作,让他帮忙问问,比你一个人乱问要好。” 田桦听宋国辉这样说,犹豫了一下害死同意了,“谢谢你国辉,那就麻烦你了。” “咱们是同学,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宋国辉温和道:“不过小桦,你也不要对大妈有怨气,她都是为了你好。毕竟,当妈的,都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孩子受苦。” 田桦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心里正在担忧王志伟的事情,要是他真的偷东西了,该怎么办? 两人到了派出所,宋国辉找到自己的同学小关。 小关看到宋国辉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你小子越来越文质彬彬了,哈哈哈。这位,这是你对象?” “我是宋国辉的同事。”田桦赶紧解释了一句。 宋国辉神色平静地道:“田桦,也是我以前的同学,她想要问一下,你们所里是不是抓了一个叫王志伟的?” 许锐兵朝着田桦看了一眼,又朝着宋国辉笑了一下,这才郑重地道:“是抓了一个叫王志伟的,我听同事说,是因为盗窃。” 田桦听了这话脸色一变。 宋国辉问:“老同学,这件事情是不是弄错了?我们能不能见一下王志伟? 小关点点头:“家属过来吧。” 王志伟正在努力解释自己没有偷电缆,就见田桦走了进来。 “田桦,你怎么来了?” “我知道你被抓了,就赶紧过来了,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一个误会而已,等一会儿我就回去了。”王志伟笑着安慰道。 “一会儿就出去?你觉得这儿是什么地方?你以为你是串门来了?”小关年纪轻轻,正是血气方刚,对于王志伟这种无业游民,明显有些看不上。 王志伟道:“我没有偷东西,你们调查清楚了,自然会放我走。” “王志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好好琢磨一下这八个字。”小关说到这,声音一下子高了不少道:“我希望你老实交代,不要不见棺材不掉泪!” 王志伟有些愤怒,“我说了我没偷!” 宋国辉看着穿着随意的王志伟,脸上快速地出现了一丝笑容。 田桦有些害怕,“志伟,你好好跟公安同志说话。” 宋国辉说道:“咱们在这也没用,回去等消息吧。” 说着,他当着王志伟的面,在田桦肩膀上拍了拍。 第486章 挑拨的最高境界 从王志伟的角度,宋国辉的胳膊像是搂在了田华的腰上。 王志伟瞬间就炸了:“田华,你是不是早就跟这个男的有一腿了?” 田华气的呼吸不畅,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走。 宋国辉回过头轻蔑地看了王志伟一眼。 王志伟瞬间怒血上头,像一头愤怒的狮子,跳起来大骂。 田华听着身后的污言秽语,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甚至有些后悔没有听娘家的话,早点跟王志伟离婚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半年来到底在坚持什么? 宋国辉跟随田华出了派出所,拿出手绢递给她,“小华,对不住,我没想到他会误会咱们,不过你放心,我会托熟人尽快让王志伟出来的。” “多谢你了。”田华擦了擦眼泪,骑上自行车要走。 宋国辉在后面跟着,“你去哪,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现在要回家收拾东西。” “行,那你小心点。” 宋国辉答应得很痛快,却在田华离开之后,在后面跟了上去。 … 王志伟在留置室里愤怒地咆哮,把关在一起的人吓得寒毛都竖起来了。 公安呵斥道:“你消停点!” 王志伟扒着铁栏杆,“公安同志,你没看见刚才那对狗男女吗?他们乱搞男女关系,你把他们抓起来啊!” 公安无奈地看着他,“同志,你这是无凭无据的猜测,没有证据,我们凭什么抓人?” 王志伟狠狠锤了一拳铁栏杆。 这时,听说消息的王楚红带着王母来了。 王志伟一见家里人,情绪顿时就有出口了,“爸妈,大姐,田华跟一个小白脸好了!” 母女俩一头雾水。 王楚红问:“你被关起来,跟这事儿有关?” 王志伟现在没有心思解释,“妈,大姐,你先别管这个,你们去找田华,看看她和那个男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楚红刚才已经跟公安同志了解过情况了,知道现在正在核实,在这也没用,就拉着王母走了。 两人出了派出所,面面相觑。 王母心跳得怦怦的,“田华给只为戴绿帽子了?” 王楚红也不知道:“不应该吧,田华要是有人了,直接跟志伟离婚不就得了,还耗着干啥?” “那咱们上哪找田华?” “先回家看看吧。” 母女俩直奔王家的老房子,一进屋,就看见田华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王母顿时就急了,“田华,你这是要干啥?” 田华抬头见婆婆和大姑姐来了,委屈的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我要回娘家。” 王楚红跟王母对视一眼,上前问道:“小华,你跟志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田华正在气头上,“我没什么好解释的,王志伟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王母有些生气了,“不行,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不然不能走!” 田华听了这话啪的把手里的东西一摔,“我凭什么不能走!你又凭什么拦我?” “我和王志伟本来过得好好的,要不是公爹乱搞寡妇,你又作天作地,非得跑到孙寡妇那把金镯子要回来,孙寡妇会下套打断公爹的腿吗?” “王志伟的工作会丢吗?我的孩子会流产吗?我做错什么了,要在你们家遭这种大罪?” 这话说得王母哑口无言,可她也是受害者啊! “这是两码事!你受委屈了你可以离婚,凭什么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田华气得眼睛通红,“我跟谁不清不楚了,你们老王家人就没一个讲理的是吗?” 正在双方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宋国辉站到了门口,“小华,怎么吵起来了?” 场面顿时一静。 王母瞪大眼睛看着来人,这是奸夫? 田华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宋国辉满脸担忧,关心之情溢于言表,“我怕你想不开,就过来看看。” 王母愣怔过后便是极致的愤怒,“田华,奸夫都守在家门口了,你还说你没乱搞男人?!” 田华沉默,知道自己是解释不清了,也不想再解释,低头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王母气疯了,上前狠狠一巴掌摔在田华脸上。 王楚红反应过来赶紧去拽王母,“妈,都没弄清楚呢!有话好好说!”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田华也是不让人的,跟王母撕吧起来。 宋国辉见状一把将王母扯开,“你们够了,简直莫名其妙!小华,东西收拾好了吗?我们走!” 王母一个踉跄倒在王楚红怀里,母女俩朝后摔了个大屁蹲,等爬起来的时候,宋国辉已经拉着田华出门了。 外边不少邻居都跑出来看热闹,见王志伟媳妇被一个陌生男人拉扯着往外走,都瞪大了眼睛。 大瓜啊! 王母气得跳脚:“田华!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后就别回来了!志伟也不要你!” 田华脸色铁青,咬着牙头也没回,迈着大步走了,看似是下定了决心。 王母见此情形,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王楚红见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隔绝了邻居们的视线。 “妈!我都说了让你别冲动,现在人走了,想问清楚怎么回事都不行了!” “还有什么好问的,人都站到眼前了!” “人站到眼前了,你捉奸在床了吗?田华白天在厂里上班,晚上跟志伟在家,他们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这男的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都没弄清楚,上来就说人家乱搞男人,我要是田华,没搞都想搞了!” 王母听了这话也不嚎了,“那现在咋办?” “田华拿着东西应该是回娘家了,你去田家看看,我回去找我婆家人出出主意。” 王母从地上爬起来,“那,那行。” 母女俩出了门,外面的邻居还没散地,一个个眉飞色舞眼珠子乱蹦。 王母气道:“看什么看,再看明天就轮到你们家!” 邻居们撇撇嘴,这老王家是废了,孙寡妇的威力可真大! 回家得好好跟自家老爷们讲讲,王健仁简直是天选反面教材! … 王楚红回了花园街。 老五从玻璃橱窗看见她回来,走出店门问:“咋回事啊?” 王楚红跳下自行车,“老五,大嫂想求你办点事。” 第487章 捉奸三人组 “???” 大嫂要求他办点事儿? 老五琢磨着,大嫂有事不找李文国,都来找他了,这婚看来是非离不可了。 “200,不议价!” 王楚红嘴角抽了抽,开口就要她一个月工资,这死小叔子为什么不去重新投胎! “200可以,但你得把事情从头到尾弄清楚,我先给你50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尾款!” 老五:“……”大嫂生意没白做。 “行吧,你先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 王楚红知道的也不多,嘀嘀咕咕地把田华和那男的的事说了。 老五双眼透着一个瓜字,这活不给钱他也接啊! 王楚红:“……”早知道先说事了! 老五才不管她后不后悔呢,一把夺过五十块钱,“你帮金麦看着点店,我这就出门。” 换下工作服,老五跑到装修公司去找徐满江。 徐满江正趴在一堆图纸上呼呼大睡呢,被老五一个大屁给炸醒了! “唉我去,你今早是不是没拉屎!” 徐满江跑到窗口去呼吸新鲜空气。 老五一脸神秘,“我拉没拉你别管,今儿晚上有个大活,去不去!” 徐满江小脖儿一挺:“你先说啥事儿?我怕你坑我。” “啧,我是那么没有素质的人吗!” 徐满江回答得毫不迟疑,“你是!你非常是!!!” 老五大长胳膊往徐满江脖子上一搭,“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吗?拜把子的时候怎么说的?二弟!” 徐满江:“……”我倒立磕三个响头,能把那天拜的把子收回去不? 老五:“……”不能!非常不能! 徐满江:“到底啥事啊,你说吧。” 老五蛐咕蛐咕把王家的事儿说了。 徐满江眼睛一亮,“这么好的事,你不早说,走走走,去把三弟叫上!” … 李家大宅。 李倩下班之后,过来给二嫂黄玉珍送图样。 她从小就喜欢画画,花园街的木雕都是照着她画的图样雕刻的,惟妙惟肖。 前段时间开业做活动,黄玉珍在张厂长那里定做的小玩偶非常受欢迎,她就让李倩再设计一些小玩偶,到时候去棉纺厂定做。 黄玉珍精选了其中的十张设计稿,给李倩500块的设计费。 李倩吓了一跳,“二嫂,就是几张图画,我要啥钱啊要钱。这玩意拿出去5块钱都没人要!” 黄玉珍把装钱的信封往她手里一塞。 “别人不要,是因为别人没法变现。10张设计稿,每一张都会变成实实在在的产品,是产品就有价值,500块钱设计费,是我占大便宜了!” 李倩迟疑“二嫂,你说得太夸张了吧!” 老爷子说道:“听你二嫂的就行。” 李倩拿着钱,有些不知所措。 黄玉珍道:“你要是愿意让我占便宜,以后多给我画点。” 李倩笑道:“是二嫂想着我。” 鲁冰也跟着李倩来了,见状说道:“谢谢二舅妈。” 众人都有些惊讶。 鲁冰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紧张地挪了挪屁股。 大家伙心照不宣,都没说什么。 黄玉珍说玩偶做出来,选几个版给老头老太太放到玩具店去买。 李倩笑道:“爸妈,你们都这么大岁数了,赚那么多钱干啥。” 老太太瞪了姑娘一眼:“干啥,玩儿,闻味儿!” 李倩:“……”她妈说话还是这么冲! 老爷子就说起将来的事儿,“我跟你妈是你两个哥哥在养老,将来给他们的肯定多点,但也会分一部分出来给你和李静。” “咱家不分什么儿子姑娘的,你跟李静也不是没孝敬我们两个老的。” 李倩连忙摆手,“爸,你们的东西都是两个哥哥的,我不用。静儿之前也说了。” 这个时候,没有姑娘回家分家产的,家产都是儿子的,同样养老生病身后事,姑娘也都不用负责,过年过节回家看看就行。 当然了,她们也没少孝敬爸妈,但这不都是应该的吗? 爸妈和两个哥哥也没少帮她们,都是相互的。 老爷子说道:“都是我跟你妈生的,没有就算了,有了就给你们分点,不过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说不定我跟你妈过两年就把挣的钱都花了呢!” 老头老太太对视一眼,嘿嘿笑一阵,显然是有了啥计划了。 李倩哭笑不得,“爸,您尽管花。” 老爷子又说:“你们几个这辈子都定型了,下一辈不知道能有几个出息的,我当爷爷当姥爷的,只要有考上大学的,费用我包了。” 李倩听了这话挺窝心的,眼圈有点红。 老爷子朝她挥挥手,“你感动啥,你家老大老二都上班了,鲁冰估计花不上。” 李倩:“……” 鲁冰赶紧表态,“姥爷,我还得回去上学呢,当工人太累了,我要考大学!” 老爷子看着这外孙女,欲言又止,满卷子画叉的选手,搁这许愿呢? “行,你要是能考上,姥爷不差你那份儿。” 老爷子盒盒盒正笑着呢,一抬头看见他们家大黑耗子回来了。 “哎呦,我大孙子来了啊。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过来,我和你奶还想过去看看你呢。” 老太太也可热情了,“大孙子快进来!” 黄玉珍和李和平对视一眼,老头老太太这态度不对劲儿啊,这老两口又琢磨啥呢? 李文国进了屋,感受到爷奶的热情,心情很好,笑着打招呼,“爷奶爸妈。” “吃饭了没有呢?” 李文国道:“奶,我吃过了。我是来找楚红的。” 王楚红刚吃完饭,寻思要不要在这等老五的消息呢,闻言问:“咋了,有啥事吗?” “刚才志伟上家里去了,找你你没在,我寻思是不是有啥要紧事儿,过来告诉你一声。” 王楚红诧异道:“志伟这么快就出来了?看来真是误会。” 她回来就把事情跟婆家人说了,这会儿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 黄玉珍问:“老大,王志伟这会儿回他自己家了?” 李文国摇头:“不知道啊,我问他他也没吱声,但脸色是不太好,怒气冲冲的。” 王楚红脸色一变:“坏了,他不能去田家找田华干仗去了吧?” 第488章 队伍内部矛盾 王志伟本来就憋一肚子气,回家看见田华把东西都收拾走了,更得气疯了。 他去找王楚红问情况也没问到,就得去找王母。 王母也不是啥明白人,两人一撺掇,肯定得去王家问个明白! 王楚红起身穿衣服,“我得赶紧去一趟,别再打起来。” 黄玉珍:“……”那肯定得打起来。 老太太说道:“你别着急,我们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老田家一大家子人,王母跟王志伟去了就得被拍那,老大跟王楚红过去也是葫芦娃救爷爷。 黄玉珍招呼老三两口子,“你俩也跟我们去。” 老四说道:“妈,我也跟你们去吧。” 黄玉珍不同意,“你去了就剩讲理了,讲理就得提离婚,那不帮倒忙了吗!你搁家呆着看孩子吧!” 老四:“……”又多俩孩子,让不让人活了。 孟秋喜摩拳擦掌,“走吧妈!” 随后,老头老太太,黄玉珍两口子,老大老口子,老三两口子出发去了田家。 … 田家后院,老五和徐满江正在内讧。 原因是老五比徐满江多吃了一根火腿肠。 “李老五,你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兄弟我为你赴汤蹈火,两肋插刀,你凭啥比我多吃一根火腿肠??” 两人下午就过来盯梢了,晚上都没吃饭,刚才老五去买了点包子茶叶蛋火腿肠,最后多出一根火腿肠,徐满江要吃,老五一秃噜就给吃了。 徐满江抱着肩膀生大气,他冒着生命危险帮他,来了不说感恩戴德,还比他多吃! 老五嚼嚼嚼,含糊地说道:“你是媳妇跟人跑了,还是房子倒了压着脚了,树叶子过河,给你浪地,就这个态度,爱来不来!还想打板给你供上,你长那么大屁股了吗?” “好,李老五,你拿我当擦屁股纸用完就扔,以后你有事别找我!” “不找就不找,谁家天天有事,你也别想来我家蹭饭!”老五翻脸贼快,一点情面不讲。 徐满江抱着肩膀,“李老五,就你跟事妈成精的似的,是不是以为用不着我了?” “怎么了,小爷……”老五嘚瑟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田母从屋里出来了。 老五:“……”话不能说太满,兄弟该用还得用。 “好兄弟,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吗?”老五搂住徐满江的肩膀,花生去监视那个男的了,现在还得分出一个人,他也不会分身术。 徐满江警惕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他不瞎,他看到这孙子的变化了。 “我回家了,咱们哥们以后就靠心电感应吧,有事没事你都别找我啊!”徐满江扒拉开老五的胳膊,撒丫子就要跑。 老五一个纵身,恶狗扑食,扯住徐满江的裤子,徐满江感觉裤子一秃噜赶紧拽住! “流氓!” 老五尴尬地笑了笑,“失手失手……帮我办点事,给你十块钱!” 徐满江回头警惕地看着老五,“小爷缺你那十块钱!放手,我不会上当的!别想占我便宜!” “啧,啥上当不上当,田华她妈出门了!你去看看她干啥去!回头我给你介绍对象!” 徐满江也看过去,然后嘿嘿地笑了,“我就说你是事妈成精吧!小爷不为对象折腰,不去!” 老五磨着牙,没有拿不下的徐满江,拿不下只能是对象不到位。 “包成的,你赶紧去!”老五玩起了小心眼,啥时候成不一定。 “一个月之内!”徐满江跟老五在一块呆时间长了,也学尖了,粘上毛就是猴子,必须得设下时间限制,当他傻呢? “一个月太短了!我自己对象都没一定呢!” 徐满江不急,这活非他莫属,他欠欠地说:“没有收拾残局的能力,就别放纵自己的情绪。最多三个月!不能再多了!你同意我就去,不同意我这就回家!” 徐满江咬死,非要在李老五这个铁公鸡身上薅下个对象来。 老五抓心挠肝的,不想让徐满江得逞,又想知道田华她妈大晚上的要干啥去。 “行行行,阎王爷不差小鬼钱,你赶紧去吧!再磨叽人都走没影了!对象的毛都捞不着了!还有,你要是被人发现了,挨打我概不负责!别把我供出来!” “好嘞,大哥,您就瞧好吧,她上厕所拉几条粑粑我都给您汇报得清清楚楚!”徐满江转身就去追田母。 老五被徐满江恶心够呛,老娘们去拉屎你还跟进去看啊! 不对啊,草率了,田母可能真是去上厕所了! 亏了! 给徐满江找对象的事儿,回头交给到大嫂吧! 王志伟可是她亲弟弟,他这可是替大嫂查的! 老五正念叨王志伟呢,就见王志伟领着王母怒气冲冲地朝田家过来了。 “卧槽,感觉要遭……” 田家屋里。 田华正坐在炕沿儿上抽泣。 一屋子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田华的两个大嫂都卷着膀子,冷着脸,显然是不想管小姑子这屁事。 田父跟跳大神似的,在地上大骂,“王志伟这个狗东西,我跟你妈早就说让你离婚,你非不离。现在你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了吧!” “现在王志伟看见你跟别的男的在一块,这还能解释得清楚?你说你跟人家没事,他能信?我告诉你,你现在离婚,他都不可能让你如意,就得耗着你!” 田华的大哥也说;“我以一个男人的角度告诉你,之前王志伟觉得亏欠你,你要离婚,他虽然不愿意,可能也会妥协。” “但现在你让他捉住了把柄,他对你的亏钱瞬间就被填平了。他不可能轻易同意离婚。” 田华抹着眼泪,“不离就不离,就这么耗着吧!” 她对王志伟冤枉她找男人的事儿挺生气的,觉得丈夫不可理喻,但也没上升到离婚的程度,但下午婆婆来找她,还打她,这口气根本没法咽! 田大嫂不乐意了,她可不想让小姑子在娘家耗着。 “他是男的,他耗得起,你耗不耗得起?你现在才二十出头,等你奔三了,就算离婚还能找个啥人家?你可别糊涂。” 第489章 5S级高等斥候 王志伟刺激受到了,现在有口气憋在心口,不上不下的,他现在想赶紧离开这里,他需要清净,“我知道了。” 说王志伟一点不怀疑田华怎么可能,田华最近两次回来变化都挺大的,他只是不想在家里人面前承认,不想让家里人看不起他。 王志伟推着自行车麻木地走在街上,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郊区。 家具厂这会早就下班了,厂里一片漆黑。 今天车间里闹了一出,几个大师傅罢工,闹着要让老板给他们结算工资,不干了。 老板本来就秃了头哗哗冒汗,整个厂子就指望着几个大师傅出产量呢。 问了车间主任来龙去脉,老板让田华,田大林,田小林给几个大师傅道歉。 几个师傅也提出条件,田大林田小林这两个学徒他们带不了,要是他们还在车间,他们就不干了。 老板连连答应,两个学徒工怎么跟大师傅比“你们两个赶紧收拾东西,我们这里没有合适你们的岗位。” 老板给了田华几分薄面没有说得太难听。 田华脸色铁青,没想到这群臭干活的,道歉了,还不放过他们,等着,她就不信这么大的京城找不到几个木匠,等她找到的,把他们都给换了。 田大林田小林不服气。 “姐夫,你不能这样啊,我们来学徒的就是想学手艺,他们不愿意教,还是我们的错了,你不管他们,开除我们,这么大厂子还能被他们几个拿捏啊” 田小林的一句姐夫直接让老板黑了脸,“别乱叫,谁是你姐夫” 田华赶紧拉了田小林一下,“你别瞎说,这是我们老板” 田小林看了眼田华,你们不是都怀了吗,怎么这老东西不承认呢。 “别听别人乱嚼舌根子”田华瞪了几眼刚才胡说的几个男人。 田小林很失望,要不是他姐夫,那他还能当车间主任吗? 田华恨不得摇摇弟弟脑袋里的水,现在工作都保不住了,还合计那些没用的呢。 “老板,食堂那个女的,也是田会计安排进来的,一个月了我们打菜都没打到过肉星了”有工人在人群里喊道。 正好趁这个机会,把那娘们也赶走,昨天给这两个人打的菜他们都看见了,太不像话了,跟自己家一样,都不背着人了。 老板脸黑得都能滴水了,食堂天天都买肉,他一个私人的厂子,本来就很累,工人吃不好,谁愿意干。 所以他让食堂天天菜里面都要有肉,油水要足,工人没吃到肉,那肉哪去了? 这田华好看,也有文化,就是出身太差了,这家里人都上不得台面。 考虑了一下,“好,我给她调工作岗位。今天晚上,食堂做红烧肉,大家好好吃一顿,放心,以后还是顿顿都有肉,还跟以前待遇一样。” 工人们对老板的态度很满意,老板还是不错的,就是色迷心窍…… “大家都去干活吧,这么好的老板,咱们可得好好干”车间主任拍着马屁。 工人们都去干活了,老板把田华叫到一边,“你让他们回去吧,没人愿意带他们。” “再给他们一个机会好不好,他们刚回来,没有工作他们怎么活啊,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田华眼圈含泪,小脸吓得煞白。 “这个时候求我,你让我怎么办,人家师傅都不愿意教他们,你说你们怎么弄的,就一天就把几个师傅全都得罪了。”老板无奈地摊摊手。 “看在他们是孩子舅舅的面子上,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吧,求你了!”田华小声地恳求。 老板看不得美人垂泪“那就先去干搬运吧,能不能回车间看他们自己了。” “行,行,有活干就行,谢谢你!”田华脸上眼泪划过,露出笑意。 老板看了眼办公室方向,“别让你兄弟乱说,一切都按照之前的约定,但别太过分了。” 田华赶紧点头。 老板转身回了办公室,中年女人看着账本,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这小美人挺能惹祸啊” “老婆,都是逢场作戏,咱不是为了她肚子的孩子吗!”老板给女人捏着肩膀。 “模样不错,学历也可以,希望这次能生个儿子。” 中年女人叹了口气,前些年他们成分不好,小心翼翼地活着,没孩子他们也没有办法,现在平反了,条件好起来了,死老头子贼心不死,想要自己的孩子。 但是她已经不能生了,领养孩子老头子不乐意。 老板长得显老,但实际还没到五十岁,生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双方达成协议,女人不管男人在外面乱搞,但是生了儿子得给她抱回来,当他们的儿子。 老头子这两年生了两个了,都是姑娘,他们没要,一年给点钱,养在外面。 老头子也不找大姑娘,专门找年轻条件差的小媳妇,这样的人,好拿捏,许给他们足够的好处,她们都愿意,要是生姑娘的话,就养在女人家,她们也不敢让婆家知道。 只要他定期给点钱,这些女人不会给他找麻烦。 像田华这样的,长得好,学历高的,老头子也是第一次碰到,毕竟这样的女人都有稳定的工作,嫁得也都不错,看不上他这样的人。 老板去市区里办事,在饭店吃饭,正好碰见田华去找工作。 这么漂亮的小媳妇,老板一眼就看上了。 “同志,你是找工作吗?”老板文质彬彬的,穿得很好,人模狗样的,一看就是有钱人。 田华赶紧点头“是啊,是啊,我中专毕业,您那招人吗?” 老板心里更加的满意了,这样的女人有文化长得漂亮,生出来的孩子肯定很聪明。 “那太好了,我的厂子是做家具的,现在需要一个会计,你能干吗?” “能,我能干的,我以前是老师,会计我只要学几天就能上手。”田华立马推销自己,别说会计了,就是说扫大街她也能干,她太着急挣钱了。 老板也很满意,试探地问道“你用不用回家跟爱人和孩子商量一下?” 第490章 申请出战 老板也很满意,试探地问道“我厂子在郊区,来回通勤的话,怕是家里你就照顾不上了,你用不用回家跟爱人和孩子商量一下?” “我没有孩子,我爱人在单位吃就行,我没有什么负担”田华怕错过这个工作的机会,赶紧说了自己的情况。 老板简直太惊喜了,还没生过小孩,他捡到宝了,他一点不担心拿不下田华,这么急着找工作,肯定非常缺钱,他的优势就是有钱,也不让她跟他过一辈子,各取所需。 “一个月工资五十,包吃包住,你要是嫌通勤麻烦,可以在厂里住,看你自己。” “可以,可以,我都可以的!”田华满口答应,激动得眼里都泛起了泪花。 老板开着车带着田华到工厂。 田华坐在车里,打量着整个车,虽然她不认识车,但也知道肯定不便宜。 她觉得老板这才是人应该过的日子,有花不完的钱,出门就是小汽车,不用为温饱奔波,不用为那三瓜两枣的低声下气,不用让家里人受苦…… 田华对这个工作非常的满意,比她之前当老师还轻松,一天就管点账,剩下的时间就待着。 她也搬到了厂里,天天通勤太远,她也不想看到王志伟那防备的鬼样子。 刚开始老板嘘寒问暖,像个长辈一样,关心田华的工作生活。 慢慢的老板眼神变了,炙热的盯着她,有意无意的触碰,她也不傻,看出了老板的心思。 她也跟老板说着自己的难处,一家人都被人害得去劳改了,嫂子一个人带着孩子,她要管这一大家子人,日子过得非常的艰难。 狼和狈互相勾搭,互相试探。 老板付出了,田华也懂事,顺势躺到了老板的怀里,老板够大方,有钱有势,田华身上的担子一下子就轻了很多。 睡了几次以后,老板跟田华说了想要个孩子的想法,条件任由她提,除了让他离婚之外。 田华想都没想“我想出国”,她怎么会想跟这老登过一辈子,她现在委身是迫不得已,只要出国了,她就什么都不愁了,还稀得伺候这老菜帮子。 “没问题,但事先说好,男孩我直接抱走,以后这孩子跟你无关,女孩,我不要,我可以给她抚养费,要是特别出众,看以后的政策,我可能会认回来,但我不会养在身边的。” 老板跟田华摊牌。 现在计划生育抓得严,虽然第一胎女孩,过几年也可以生二胎,但他年纪大了,万一过几年不能生了怎么办,就得普遍撒网,尽快生个儿子。 田华点头同意,女孩就给王志伟养着,一个肚子换来以后的荣华富贵,她觉得很值。 两个人都很急迫,于是不分白天晚上,有空就抓紧时间造小人。 厂子就那么大,两个人天天猴急的,谁看不见,田华就被这些人私底下叫王副厂长,也成了大家没事的谈资,都夸老板老当益壮,这个岁数了还跟驴似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个人忙忙叨叨了二十多天后,田华发现自己大姨妈没来,她也激动,应该是怀上了,终于不用咬着牙忍着恶心,闻老人味了。 她赶紧去了医院,验血,果然怀孕了,但怀孕的时间还短,再加上之前流产,大夫让她小心点,不要干重活,也不要同房。 田华简直高兴疯了,赶紧通知老板,老板也很高兴,没白辛苦这么长时间,不到一个月他都瘦了十斤了,都快被榨干了,谁让他最满意田华了呢,希望儿子是由她生的。 田华在厂里养起了胎,老板天天让厨房给她做小灶,啥也不让田华干。田华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跟王志伟有两个多月没有同房了。 要是真生姑娘的话,她要出国,这孩子得给王志伟养着。 想了几天后,田华回家,告诉王志伟她怀孕两个多月了,王志伟一个大男人也不懂这些,到时候晚了一点生,他也不会怀疑的。 王志伟很高兴,怀疑那肯定是没有的,他想让田华别工作了,好好在家里养胎,田华哪里能同意。 在厂里吃喝不愁,啥也不用她干,像皇太后似的,只要养着就行,回家还得收拾家里做饭,还得面对小肚鸡肠的王志伟。 还有家里人她也得安排好,让他们在厂里扎下根,即便她出国了,他们也能好好地生活。 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她家人只要好好干活,老板也不会赶他们的。 夫妻两个吵了一架后,不欢而散。 田华第二次回家,是为了接田家人方便,她准备以后一个月回去一回,让王志伟知道有个孩子的存在就行,到时候生孩子的时候,让家里人陪着她。 要是儿子的话,就告诉王志伟孩子没站住,要是姑娘的话,孩子留给王志伟,她就出国了。 一切计划的都很好,没想到田大林田小林才来就差点被撵走,还好老板顾忌着她的肚子,让哥俩留了下来。 王志伟蹲在家具厂的大门口,看着厂里面,心里翻腾,他不相信田华会这么对他。 但是想想田华的处境,他又觉得可能性很大,找到更好的为什么不跟他离婚?大款不想要孩子为什么不打掉,为什么要给他养? 王志伟想不通,心里还是存着侥幸,觉得就是这厂里的人见不得田华好,瞎传的。 他蹲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有一个妇女从他面前经过。 “大姐,你是这厂子的吗?” 妇女警惕地看着他“干啥?” “没事,大姐,我跟您打听个人,田华是在这个厂子吗?”王志伟揉着自己蹲麻了的腿。 妇女表情古怪了一下“是啊,你找田会计?你是他啥人?” 王志伟听到田会计心放下了一点,这证明田华真的是在这里上班。 “我是他爱人,家里有点事,您能帮我找一下她吗”王志伟想了一晚上,觉得田华不是那样的人,既然有流言传出来,那就别在这里上班了,回家安心地养胎。 第491章 play的一环 妇女眼珠转了一下“你是田会计的男人?” 王志伟笑着点头“是的大姐,您帮我把她叫出来一下。” 妇女原先是食堂的,因为田大媳妇来了,把她顶出来,去打扫卫生,干杂活了,食堂油水足,还能偷偷带回家点。 这么好的话被田大媳妇这个关系户顶了,她可是没少骂田华和田大媳妇,今天可真是冤家路窄,赶巧了,她肯定要报复一下。 “小伙子啊,哎呀,大姐看你不错,有些话不知道该咋说” 妇女的话让王志伟心里咯噔一下, 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那个大姐,您先帮我把田华叫出来,我有点急事。” 事到临头了,他想逃避。 可妇女哪管他的心思,想逃也逃不掉 “小伙子我看你一表人才的,工作也应该不错,你是不是有点啥毛病啊?”妇女往王志伟下身扫了几眼。 王志伟“……” 妇女也不用他的回答“咱们有病就治病,可不能让媳妇出来借种,就算借,也得找个年轻力壮的,那老么卡刺眼的,脱了裤子都能做针线活了,你说那整出来那孩子的质量能好吗……” 妇女打了一下嘴“你看我,就是嘴快,年轻人日子不好过,图钱了兴许,老有老的好,把你当成宝,有钱事还少……” 妇女说完也不敢看王志伟的表情,跟后面有鬼追似的,撒丫子跑进厂里。 王志伟愣愣地站在原地,心仿佛坠入了冰窟,浑身发冷,四肢麻木,眼前发黑。 他拖着僵硬的腿,到了门卫室,门卫大爷刚开门就看见后勤干杂活那女的跟被狗撵了似的往里面跑。 “大清早还见鬼了,跑什么”大爷嘟嘟囔囔的。 看见王志伟走过来“小伙子你干嘛的,找谁?” 王志伟指着妇女的背影“那人是你们厂的?” “啊,咋啦?” 王志伟颤抖着手,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他不知道怎么问,问什么,是要问遍所有人才能接受这个事实吗? 他使劲揉了两把脸,把兜里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我问你一句话,不用回答,你点头摇头就行” 门卫大爷看着王志伟手里的二十来块钱,立马点头,那太行了,他一个月才十五块钱,动动脑袋就有二十来块钱拿,也不是要脑袋,他肯定同意啊。 王志伟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声音“你们老板跟你们会计田华是不是有一腿” 门卫大爷看了二十块钱一眼,立刻点头, “田华肚子里那孩子是你们老板的?” 门卫大爷……不说只问一句吗,怎么又问一句,反正都是一件事,就当买一送一了。 田会计来一个多月,天天跟老板腻歪在一堆,不是老板的,老板能这么高兴啊,像保家仙似的供着啊! 门卫大爷赶紧点头,然后抢过王志伟手里的钱,立刻回院里了。 天老爷他可什么都没说,就是田华男人找来也不是他说的,他是绝对不可能出卖老板的。 王志伟身体晃了几下,眼前阵阵发黑,扶住门卫房,大口喘着粗气,缓了好半天,踉踉跄跄地离开家具厂。 张桂芳刚打开门,就看见门前躺着个人,给她吓得妈呀一声,老命吓掉了半条。 “啊啊啊门口躺了个死人!”张桂芳转身就往回跑,谁他么这么不会死,死她家门前了。 王健仁推着轮椅过来,无语地看着张桂芳“瞎叫唤什么,那不是你儿子吗” 张桂芳:“……” “败家的玩意,温大灾的,他大清早的不在家睡觉,趴我们门前干什么?”张桂芳拍着胸脯,骂骂咧咧。 王健仁弯腰费劲地扒拉下王志伟,看他满脸泪水的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面,跟丢了魂似的。 “你这是干啥?”王健仁灵光一闪,“你抓奸去了?” 王志伟眼泪流得更凶了,双手捶着地面“爸,我没勇气去质问田华!爸啊!我不想活了!”王志伟放声痛哭。 王健仁坐直身子“要死上一边死去,别脏了我门口,大老爸们,整那个粑粑连着裆的样,还不如替好人死了呢!” 张桂芳看王志伟这活不起的出也来气,“活不起自己就找个地方埋了,遇到事了不想着解决事,哭鸡尿嚎的像个什么样,老王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王志伟被骂得一噎,他都这么惨了,爸妈怎么都不安慰他一下,他真的不想活了。 王健仁使劲踢了王志伟一脚,咬牙切齿地说“滚进来!三十来岁你白活,有什么大不了的,天又塌不了。” “快点起来,直眉瞪眼的在那瞅什么呢,回来不是让我们出主意的吗!”王健仁张桂芳转身进了屋。 其实王志伟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浑浑噩噩地走到这了。 他站起身,跟着进了屋。 “你说说你这又是哪一出”王健仁敲着眼袋锅子,出点事就互相埋怨,那这个家还能不能好了。 不管咋滴,先一致对外,过后打他骂他,都是自家关起门来的事了。 王志伟低着脑袋,痛苦地抱着脑袋,活不起死不透的样子“庞大虎说的是真的……” 几个人都不意外,庞大虎不可能说谎,就是真的,是王志伟自己不愿意相信而已。 “你看到了?”张桂芳问。 王志伟摇头“他们厂的人都这么说,门卫也这么说,我接受不了,没勇气去质问田华,就跑回来了。” “那你想怎么办?是离婚,还是继续过。”张桂芳继续问,他们必须知道王志伟是什么态度,要是这样还想继续过,他们立马就给他扔出去,有多远滚多远。 “妈,她都这么对我了,这日子没法过了,过不下去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你问她去,问我们干什么,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你都三十了,不是三岁,出了事一点主见都没有,天黑下雨地上滑,自己跌倒的自己爬,把腰挺起来,这世界没了谁都一样转!”张桂芳忍不住骂道。 第492章 技术型斥候 十多双眼睛齐齐盯着花生,等着大瓜降临。 花生喘匀了气,说道:“那个谁……宋国辉,他跟他叔叔一起生活,他叔叔对他特别严,动不动就上家法,那裤腰嗲甩得呼呼作响,啪的一下子就抽在宋国辉后背上。” 花生说着脸一抽抽,“光听着都觉得疼,那个宋国辉竟然能忍住一声不吭,八成是习惯了,估计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 “他挨打的时候,他婶婶就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跟看节目似的。宋国辉挨完打之后,神色如常地带上自己的眼镜,回到房间给自己上药……” “不是,等等……”老五疑惑地问:“这玩意是监视就能监视到的吗?你混进他家啦?” “啊……是啊!” 花生擦擦额头的汗,“他们家正好在装修客厅,我伪装成工人混进去的,昨晚上我就藏在宋国辉房间的床底下……” 众人:“……”我去,这么专业。 老五看向徐满江,看看人家这水平,你还好意思跟我要对象? 徐满江:“……”你自己谈的价格,关我啥事? 黄玉珍都淡定不住了,“花生,你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万一让人发现了,说不清楚。” 花生说道:“我知道了黄婶,我以后不在他家过夜了。” “……啥叫不过夜了,那你白天还要去啊?” “黄婶,宋家请了个国外的设计师,我还得去学习呢。” 黄玉珍:“……”要不说人家是学霸呢。 徐满江眼睛一亮,“带我一个啊!” 花生点头,“我都跟工头说好了,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单位那边我让郭哥给我请假了。对了五哥,肉联厂那边我也打听了。” “这个宋国辉,才刚到肉联厂没几天,跟田华应该没有实质性的关系,不过他俩是初中同学,早就认识。” “田华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不知道,田母应该挺想撮合两人的。至于宋国辉……我有点看不懂。” “说他对田华没意思吧,家里还有田华的照片,说他有意思吧,他对田华的照片还挺随意的,撕吧撕吧就扔垃圾桶了。” 徐满江道:“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怕被人看到误会?” 老五:“一看你就没正经谈过恋爱,就算是要毁掉证据,也不会这么随意地对待心上人的照片。” “那他接触田华干啥,搞得这么暧昧,把人家两口子都整分裂了。” “肯定有目的……” 花生问:“五哥,还要不要继续监视宋国辉了?” “不监视了,田华又不是我媳妇,王志伟又不给咱们发工资……” “要不,我给你们发工资……”王楚红突然开口。 虽说她之前就打定主意不管娘家的事儿了,但王志伟毕竟是她亲弟弟。 遇上这种大事,明知道有问题却当做没看见,她也做不出来。好歹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告诉弟弟一声,让他自己解决。 其他的她就不再插手了。 花生说道:“大嫂,不用发工资,我在宋家干活,也就是顺便的事儿。” 王楚红道:“行,那事后我请你们吃饭。” … 肉联厂。 田华这会儿正在肉案上忙活,手中的杀猪刀闪着寒光,案板上的猪排,在她手上很快变成了一堆根根分明,长短相近的精致排骨段,完美得像是艺术品。 随即她手腕灵活地旋转一圈,重重地将刀剁在案板上,发出砰的一声。 组长目光欣赏地看着她精湛的刀法,关心道:“小田,你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不瞒组长,我已经决定要离婚了。” 组长有些惊讶,“你之前不是一直不同意离婚吗?出什么事了?” 田华叹了一声:“昨天宋秘书好心跟我去派出所,结果王志伟一口咬定我跟宋秘书有奸情……心凉了,不想在挣扎了。” 组长皱眉,“真是荒唐,宋秘书才调来几天啊!他是怕你离婚,所以看到你身边有别的男人就紧张起来了。” 田华眼睛红了,“他说不同意离婚,要跟我耗着。” “什么?这种男人真是太可恶了!” 周围几个听见这话的女工都围了过来。 “实在不行,就找妇联帮你,他就是怕你离婚把他扔下,才故意污蔑你!” “是啊,你放心,我们都给你作证!” 田华点头,“谢谢大家。” 中午休息,田华跟田母在食堂汇合。 田母问:“怎么样?” “组长她们愿意给我作证,妈,你下午就去找妇联,现在宋国辉刚调过来没两天,一举一动都有迹可循,很容易就能证明我的清白。” “拖时间长了就不好办了,毕竟我跟宋国辉是同学,王志伟知道后,很可能会拿着个做文章,我长几张嘴也说不清。” 田母点头,“行,我一会儿就去!” 下午。 田母找到了妇联,一顿哭诉王家以及王志伟的“恶行”,妇联了解到情况之后,找到街道办,一起去了肉联厂询问情况。 了解到宋国辉和田华根本就没有私下接触过,就叫来了王志伟和王父王母。 王母见了摆到明面上的证据,顿时就后悔自己太冲动了,感觉对不起自己的儿子。 王志伟倒是挺平静。 昨晚上他话说得狠,又何尝不是变着法地想要留住田华,不想就这么离婚。 他心里清楚,田华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别的男人,因为他早晚都会跟踪田华,以防她变心抛弃自己。 可即便是这样,田华依旧离他越来越远,晚上回家连话都不说一句。 所以昨天他看到宋国辉突然就失控了。 现在田华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光明正大地提出离婚,他连耗下去的理由都没有了。 “我同意离婚。” 王母呜呜哭出来,“志伟,是妈对不起你……” 王志伟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似的,“走吧,还耽误什么。” 田华立即请了假,跟王志伟去了民政局。 她承认自己有私心,难道王志伟就没有吗?彼此彼此,谁也别说谁。 从民政局出来,田华说道:“以后各走各的路,不要纠缠不休。” 第493章 为她守身如玉?? 王志伟没说话,径直走了。 田母看着失魂落魄的王家母子,嗤笑道:“哼,昨晚上那么嚣张,今天还不是乖乖离婚了!” 田华说道:“妈,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以后别再提了。对了,我打算请宋国辉吃个饭,一方面感谢他帮忙,一方面对王志伟的污蔑说声抱歉。” “哎呀应该的应该的!我看小宋人挺好的,你们又是同学,好好接触接触。” 田华挎住田母的胳膊,“妈,多亏了有你,要不然,说不定别人背后怎么议论我呢” “你是我姑娘,我不替你打算,谁替你打算?” 母女俩回到肉联厂,田华一回到车间,女工们就过来恭喜她重获新生。 田华如释重负,晚上下班,就去约好的地方跟宋国辉见面。 宋国辉选了家很高级的餐厅。 “小华,你不用对我说感谢,也不用对我说抱歉,咱们以前是同学,现在又在一个厂,本就是缘分。” 说到缘分,宋国辉直视着田华的目光,微笑透着亲近。 田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两人之间的电流噼里啪啦的。 宋国辉接收到了信号,轻轻抓住田华的手。 田华羞涩的垂眸,没有拒绝。 宋国辉手扶了扶眼镜,对眼前的女人露出温和的笑容,“小华,其实上学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跟别人与众不同。” “上学的时候?”田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是,上学的时候,我就对你有好感。兴许你已经不记得了,但你我有限的接触里,我记得每一个细节。” 田华很惊讶,以前她对宋国辉的印象其实不怎么好。 宋国辉那时候还不带眼镜,看人的眼神跟阴暗的爬虫一般,目光落在身上黏黏腻腻的,冷冰冰的,让人感到不舒服。 她没怎么接触过对方。 如果那个时候她知道宋国辉对她有那种想法,她肯定会觉得很排斥。 但现在不同了,宋国辉像是变了一个人,大概是经历得多了,成熟了吧。 而且,她从来都不知道宋国辉家里条件这么好! 如果当时的同学知情,应该也不会孤立鄙夷宋国辉。 那他为什么不说呢?即便不想用金钱收获友情?也可以避免别人欺负自己啊? 田华虽然疑惑,却不可能问出来,令对方感到尴尬。 “我都不知道自己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 宋国辉摩挲着她的手背,“小华,我知道你刚刚离婚,说这些可能太过突兀,但我真的等不及了,这些年我一直想回来找你,没谈过恋爱也没有结婚。” 田华闻言愕然不已。 对方竟然为了她守身如玉??? 这……这简直太令人震惊了!震惊之余,田华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世上有几个男人能为心上人做到这一点?她竟然遇上了一个!! 田华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看着眼前的男人,脸不自觉的红了,等待宋国辉继续往下说。 比如确定关系什么的。 但宋国辉没有继续,而是拿起了酒杯,“小华,庆祝你我重逢。” 田华是第一次来这种餐厅,但在宋国辉的引导之下,半点不觉得局促尴尬。她抿嘴一笑,拿起酒杯跟对方轻轻碰了一下,“庆祝你我重逢。” 宋国辉看了眼她入口的酒,唇角一勾,“小华,一会你跟我去一个地方,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和你说。” … 宋家小洋楼。 花生跟徐满江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累得腿都要抽筋了,不过收获不小。 目前国外在室内设计这一块,比国内要超前许多,徐家装修的是一楼的客厅,最容易出效果的地方。 两人出了门还在议论,比其他工人落后了几步,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路边经过。 花生瞥眼看见,赶紧拽着徐满江嘀咕,“昨天我见宋国辉开的这辆车!” 徐满江闻言连忙拉着花生躲到路旁,“我看看这姓宋的长啥样。” 两人贴着墙根,在拐角处探头探脑,就看见宋国辉从驾驶位上下来,又绕到后座。把一个女人半扶半抱地弄下了车。 已经亮起来的路灯光线打在那个女人脸上,徐满江顿时就傻眼了。 “卧草草草草草……那不是田华吗?田华被徐国辉弄回家了?” “啊?”花生也懵了,“那你赶紧回去报信儿,我在这守着!” 徐满江二话不说,登起自行车就往花园街去。 这时候花园街还没下班呢。 老五看见徐满江连滚带爬地下了自行车,人都快翻白眼了,赶紧过去扶了一把,“兄弟,被人追杀啊?” 徐满江都快吐白沫了,“快,快告诉大嫂,田华跟宋国辉回家了……” “啥玩意???进展这么快的吗??” 老五跑去找王楚红透露最先消息。 王楚红很震惊,显然没想到田华会这么快就投进宋国辉的怀抱,但震惊过后却没有表示。 徐满江问:“大嫂,是捉奸还是咋地,你给个话。” 王楚红:“我弟已经跟田华离婚了,她现在和谁在一块都跟咱们没关系?” 啊?离了? 老五跟徐满江二脸懵逼。 王楚红说道:“刚才我妈过来说的,我一直忙着,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 老五:“大嫂,我先走一会,你帮金麦看着点啊!” “你干啥去啊?” “奸可以不捉,但瓜不能不吃!” … 宋家。 宋国辉抱着田华进了一个房间,随意地把她扔在床上,去浴室放水。 转身又回来打开旁边的衣柜,衣柜里有各种各样的睡衣,宋国辉的手指在睡衣上轻轻拂过,最后选中了一件粉红色的真丝睡衣。 像打扮养娃玩一样,在田华身上比量了一下,觉得不太衬肤色,又换了一件紫色的。 挑好睡衣,水也放好了。 宋国辉把田华剥光放进浴缸清洗,全程没有半点表情,就好像是在洗一件衣服那么寻常。 给田华做好清洁,擦干,抱回屋里换上睡衣。 宋国辉给田华摆了个优美的姿势,随后退出了房间,上到二楼书房敲门,“二叔,人已经准备好了。” 第494章 三个臭皮匠 宋国辉在书房外站了片刻,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径直下了楼。 宋国辉凝视着男人的背影片刻,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这时,走廊尽头的房门打开,一个穿着旗袍带着珍珠项链的贵气女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国辉,辛苦你了。” 宋国辉微微低头,“二婶客气了。” “希望这次能尽快怀上,一举得男。我不爱听他们哼哼唧唧的动静,去沪市住段日子,家里就拖你照顾了。” 她子宫切除不能生育,却需要一个继承人,就只能指望别的女人争气了,可惜起前几个生的都是女儿。 “二婶放心。” 女人点点头,缓步下楼,路过田华所在的房间时,听见几句吵闹声,田华显然已经醒了。 “你进去看看,别闹出什么乱子。事后也一定要处理好,多花点钱也没关系。” 宋国辉连忙答应,推门进了田华和二叔所在的屋子。 屋子里亮着昏黄的灯光,公主床四周挂着蕾丝的窗幔,里面是两条上下起伏的人影。 田华的声音里带着惊恐和抗拒,不断地询问对方是谁,男人享受着她的挣扎,手在她细白的脖颈处游走。 田华崩溃地抽泣,抬眼看见进门的宋国辉,顿时惊叫起来,“救我,救我……” 宋国辉伸出两根手指掀开帘幔,目光从她身上的痕迹掠过,朝她比划了个“嘘”的手势。 “小华,别紧张,你都已经离婚了还怕什么,你的身体属于自己,你可以做主的。” “另外,刚才我说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喏,这就是了。你若能为我二叔诞下一子,会得到十万块的报酬。” “哪怕生下一个女孩,也有一万块。无论怎么算,你都不亏。” 田华总算明白了,他们是要借腹生子! 可她想不明白,刚才宋国辉不是还在跟她表白吗?怎么一转眼就把她送到其他男人床上? 宋国辉笑道:“小华,别想太多,一会儿我送你回去。二叔,不打扰了。” 田华早就傻了,连挣扎都忘了,听见这声“二叔”更是瞪大了眼睛! … 老五、徐满江和花生三人蹲在徐家小洋楼外边。 花生一直掐着时间呢,田华已经进去一个多小时了。 徐满江嘀咕道:“咱们还等吗?田华今晚要是不走了咋办?” 老五:“是不是傻,宋国辉在这个家是什么待遇,天天被鞭子抽!这种情况,他谈恋爱怎么可能把人往家里领,让她在这过夜,还是一个刚离婚的女人!” 徐满江:“他这不是都领回来了吗?说不定是想挣脱叔叔的控制,带着田华回来告诉叔叔出走的决心!” 花生听到他这种无脑的言论,忍不住给出两字评价:“傻B……” 徐满江:“你才傻B……” 花生:“你!” “你!” “你!!” 老五:“别吵了,各退一步,你俩都傻B!” 徐满江:“那你说,这到底咋回事!” 老五:“你不想想,俩人才见几面啊,就算看上了搞在一起,也没多深的感情,冲破枷锁这种神圣富有革命气息的东西,放在这种奸夫淫妇身上,不觉得不搭配么……” “那他领田华回来是干啥的?” “还能干啥,田华都喝晕了,酒后乱那啥被,总不能打着玩吧!” “你不是说,宋国辉在家里的地位不会领女人回来那啥吗!总不能是给别人那啥的吧!” 老五和花生刷地回头看向徐满江,我艹!!! 果然是一辈子只能吃到一次的绝世大南瓜啊! “你俩看着哦干啥!”徐满江他俩盯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老五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我收回你是傻B那句话,你是大智若愚!” 花生:+1 徐满江一脸弱智的看着两人,“到底咋回事啊!!!” 花生说道:“这房子里就住了俩男的!一个宋国辉,一个是他二叔!” “啊?” 徐满江总算反应过来了,“所以田华是宋国辉给他二叔准备的?那刚才出来那个女的不是她二婶吗?” 花生说道:“这女人显然是知情的,这种情况,有很大可能是要借腹生子。” 徐满江恍然大悟,“借腹生子我倒是听说过,但玩得这么花哨的,还是头回见,这不是就是骗吗?回头女的报公安了咋办。” 老五说道:“宋国辉手法这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回了,他们肯定有手段让女的不报警。之所以用这种办法,应该是他二叔比较挑剔?” 三个臭皮匠正分析着,宋家院子里传来动静,有人出来了。 宋国辉搂着田华的肩膀出来,拉开后面的车门把她推了上去,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田华呆呆地坐着,眼珠一动不动。 宋国辉伸出胳膊把她搂在怀里,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脸颊。 “小华,我知道你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得往好了想,你要是能给我二叔生个儿子,后半辈子什么都不用愁了。哪怕生个女儿,也不用你养。” 田华缓缓抬头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宋国辉也不隐瞒,“你跟丈夫感情破裂,容易趁虚而入,你妈又刚好想撮合咱俩,再者,你是我二叔喜欢的类型。” 田华的身体微微颤抖,“如果我真的怀上了,怎么办?” “我会给你找个地方养胎,等生完孩子,你可以继续回来上班,没人会知道这件事。” “如果我拒绝呢?” 宋国辉笑了笑,热气喷在她的额头上,“我二叔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他没有往下说,但田华听懂了,止不住地抽泣起来。 从昨天到今天,才过了多久? 她就像只野猪一样,躺在了别人的陷阱里! 她还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却要为别人生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 “宋国辉,你为什么要替你二叔干这种事,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二叔也给你钱?” 宋国辉推了下眼镜,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下车换到了驾驶位,启动车子离开了…… 第495章 追妻火葬场 田华在路口下了车,紧走几步拐进胡同,将自己的身形完美藏匿到黑暗中,感受到一种不会被曝光的安全感,才放缓了脚步。 她并不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此刻却乱了阵脚。 怎么办? 报公安?就算公安相信了她是被强迫的,就算宋国辉的叔叔被抓了,那她呢?她遭遇的事情能藏得住吗? 刚离婚,就跟别的男人回家,还发生了这种事。传出去别说再嫁,都没法抬头做人了。 田华靠在墙上,身体传来一阵阵不适,额头也不知道是冷汗还是虚汗,湿淋淋的一片。 一个男孩10万,一个女孩一万,竟然明码标价。 十万块对她这样的普通人来说,真的是一笔巨款。 但这钱接到手里,会让她一辈子不得安宁,想想好像又不那么划算了。她才二十出头,还有六七十年要过呢! 再说,万一她生了个女孩呢?说是不用她养,谁知道是不是被弄死了? 别人卖不卖孩子她不管,但她接受不了。 尤其是在失去过一个孩子之后,她更无法接受下一个孩子像货物一样被预定…… 及时止损,不错下去才是她该做的选择。 可想起宋国辉的那句“我二叔不喜欢不听话的女人”,她又感觉脊背发寒。 她想象不出来有钱有势的人都有什么手段,但决不会是什么好的体验。 那么不报公安,也不想给对方生孩子,又不能违逆对方的意思,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怀不上。 只要她怀不上,对方不会追究,她不需要卖孩子,三个月后对方还会给她一笔劳务费,从此互不干涉…… 做好决定,田华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正常,抬脚进了娘家。 田家已经吃晚饭了,田母正在焦急地等待,看见田华回来,赶紧问:“怎么样,小宋还好相处吧?” 田华挤出一丝笑,“妈,我就是感谢一下宋同志,普通一顿饭而已,有什么好不好相处的。” “你看你,能一起出去吃饭,就说明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你早晚都要再找,赶早不赶晚。” “妈,那也太早了,我才刚离婚,先了解一段时间再说吧。” 这时她本来的打算,但没想到见到宋国辉之后,一切都失控了,她不知不觉就跟着宋国辉的思路走了。 现在想想,对方说的那些话没有一句是真的,她怎么就昏了头了呢! 田母倒也没逼迫她,“那也行,你们慢慢了解着,我看小宋那个人不错。” 田华勉强笑了笑,说道:“妈,我在家里住也不方便,你帮我找个房子吧,我手里还有点钱,先租个房子住,也免得哥嫂他们有想法。” 宋国辉让她四五天去一次,她在娘家住,很容易暴露。 田母也怕离婚的姑娘回家住引发矛盾,就答应下来。 田华回到房间,去翻自己的行李。 之前流产,医院大夫告诉她短时间内不能怀孕,给她开了一些避孕药。但她之后没跟王志伟同房过,药还留着,现在倒是正好用上。 吃完药早早睡下,第二天照常起来上班,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肉联厂算得上效益最好的厂了,田华刀法又好,一个月工资67块钱。 这在当下,已经是相对来说比较高的工资了。 当初王家除了出嫁的王楚红没工作,剩下三口人都有工作,还有个冤大头女婿李文国愿意把自己的房子拿出来给王父王母住。 王志伟又对田华死心塌地,田华综合考虑才嫁到了王家。谁想结婚才两年,情况急转直下。 田华捏了捏眉心,从更衣室出来,绕过屠宰加工车间,进入肉品加工车间。 半扇半扇的猪肉悬挂在各处,田华本是见惯了这副情景,今天看见光溜溜白花花的一片,竟觉得恶心难忍。 深吸一口气,缓了好一会才开始干活。 宋国辉穿着工作服走进来,站在远处看着田华熟练地用刀,将猪肉按照部位分割成一块一块,眼镜后的双眸流露出赞赏之色。 … 田华的瓜,捉奸三人组吃了一宿还未尽兴。 第二天到了花园街,见到王楚红,老五第一时间给大嫂分瓜。 王楚红面色复杂,她完全没料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李文国今天休周末,屁颠屁颠送王楚红来上班,吃完瓜评论道:“站在田华的角度,她选择离婚也没什么错,志伟软的硬的都试过了,都没能留住这段婚姻,说明两人的缘分尽了。” 王楚红点点头,“还是别让志伟知道了,老五,你们要是看见我妈和我弟,就别提这件事了。田华怎么选择,跟我们家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也没兴趣诋毁田华,把她的秘密散播出去。 “知道了大嫂。” 老五也没想传播,但他想知道后续啊! 看电视看半集,难受死了! 李文国扯着王楚红的袖子,“楚红,爷奶让我去玩具店帮忙,那我先过去了啊。” 王楚红把自己的袖子从他手里拽出来,瞪了他一眼,“说话就说话,拉拉扯扯地干啥?” 李文国一脸郁闷,这不是想跟媳妇联络感情吗! 老五:“……”早合计啥了,挂不上档的玩意! “那我走了啊,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李文国跟自家媳妇谄媚的笑笑赶紧走了,去晚了,爷奶还得骂他。 到了玩具店,老太太眼睛一剜,跟勾魂使者似的。 李文国跟个汉奸似的赶紧上前,“奶,让我干啥,您说。” 老太太拿出一堆不干胶标签,“把货品和价钱写了吧,你奶我能力有限。” 李文国极其狗腿,“奶,您这等人才,不认字不是啥大毛病,以后这活都归我了,您还有什么需要,就随时开口。” 老太太不买账,“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什么需要多少,你随时开口,都一家人不用客气。实际上到你真有困难的时候,你随时开口,他随时没有。” 李文国:“……”这话不是在说我吧? 算了,不搭茬就是没说我。 李文国拿起笔开始干活,还没写俩字儿呢,就听隔壁一阵吵嚷声。 第496章 娘家坐月子 “刁贵芬,你给我出来!” 隔壁水果店的门被拍得砰砰作响! 老太太本来想睡个回笼觉,瞬间被震精神了,“终于来了,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老刁婆子的二儿媳妇赵娟娟,之前往刘凤书脚下扔药死的大耗子,刘凤书吓得动了胎气,她也没得着好。 两人一起上医院生孩子,刘凤书顺利生下一对龙凤胎,她胎位不正,剖腹产生下一个女孩,还休克了。 老刁婆子嫌她生个丫头还剖腹产,本来就气不顺,一听说要抢救,骂儿媳妇事逼,扯着刁大爷就走了。 还是老太太看不下去,提醒刁老二,赶紧找丈人丈母娘过来做主。 赵娟娟抢救了好几个小时才缓过来,说啥也不回婆家,月子都是在娘家坐的。 眼看凤书都出月子了,赵娟娟也养得差不多了,赵家肯定得过来要个说法。 老头老太太出门看热闹,李文国也忍不住扒门口去看。 赵娟娟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冷着脸站在水果店门口,她的父母和两个哥哥正在哐哐敲门。 可任凭他们怎么敲,屋里都没动静。 赵父说道:“他们肯定在里边!心虚了不敢开门!” 赵母一脸横肉,两眼立立着,“娟娟在咱家坐月子,刁老二愣是一趟都没来过。刁家两个老狗更是一句话都没有!老娘今天非得教训教训这群王八羔子!” 姑娘生孩子休克要抢救,婆家人竟然走了!要不是她们娘家人及时赶到,姑娘一条命都没了! 刁老二一分钱没拿,连句歉意的话都没有,之后受不了丈母娘的冷脸,干脆不来了。 赵娟娟心寒不已,出院之后说什么也不会婆家,跟父母回娘家坐的月子。 赵家人寻思,老刁家不能脸皮这么厚,让儿媳妇在娘家坐月子吧,就等着他们上门赔礼,拿钱,接赵娟娟和孩子回去。 结果老刁家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娟娟娘家的条件也就一般,整个月子坐得满嘴大燎泡,好不容易熬到出月子,婆家愣是没人来接她! 赵娟娟想死的心都有了。 赵父赵母气得跳脚,就带着儿子打上了门。 其实这会儿老刁婆子和刁大爷就在屋里呢。 昨晚上熬夜搬货,早上儿子儿媳们上班走后,老刁婆子又把门锁上睡了个回笼觉。 要不然,这会人老赵家人来了,铁定直接冲进屋里了! 刁大爷皱着眉头,看着被锤得乱晃的大门,有点胆突的。 “我就说去赵家看看,把老二媳妇接回来,你非不去,老二要去你也不让,这回好了!人家找上门来了,现在怎么整?” 老刁婆子嘴一撇,“我又没不让她回来,她自己跑到娘家去的!有能耐回娘家,就永远在娘家住着啊!” “还等着咱们去接,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呢!生了个赔钱货,还有脸耍!跟谁俩呢!” 刁大爷说道:“那你啥意思,不让老二他俩过了?不早晚得回来吗?闹成这样,结仇了,以后在一个屋檐底下过日子,闹不闹心!” “哼。”老刁婆子不以为然。 “赵娟娟要是不想过了,就把彩礼钱退回来!咱们照样给老二娶个黄花大闺女生儿子!有啥大不了的!有能耐她就别过!” 刁大爷恍然大悟,“你该不会就是故意的,想逼着赵娟娟跟老二离婚吧?” 是个女的都受不了被婆家这么对待。 老刁婆子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声音压得更低。 “有啥不行的,现在老大两口子和老二,都进罐头厂上班了,一家人都有工作,这啥条件?啥样的好媳妇找不着?” “赵娟娟就没这个命!她要是乖乖回来,做完月子也能进罐头厂上班,要怪就怪她自己没有自知之明!还舔着大脸让咱们去接,以为自己是皇后呢?” 刁大爷说道:“这罐头厂是私人的,算是招工!跟公家的不一样,不是铁饭碗!” “那咋了,是不是有工作吧!是不是一个月好几十工资吧!” 刁大爷懒得跟这老娘们说,“先想想怎么跟赵家人交代吧!” “交代个屁!让他们自己在外边折腾吧!赵娟娟识相的就自己留下,要么就给老娘滚蛋,想让咱们请她回来,做梦!” 门外。 赵母见敲不开门,就坐在地上干嚎。 周围的商户,还有来商业街买东西的路人,都围在边上看热闹。 赵母见人越来越多,嚎得更起劲了。 说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姑娘,嫁到老刁家竟糟了大罪了。被当成佣人使唤不说,生个孩子差点死在医院也没人管,住院婆子一分钱不拿,全指着娘家。 坐月子都是在娘家做的,婆家连问都不问,当丈夫的一趟都没来过。老刁家人一窝子无情冷血。谁嫁到他家谁倒霉。 路人大多数是女人,对赵娟娟的遭遇十分同情,七嘴八舌地跟着骂赵家不是东西。 “太过分了!亲家来了连门都不让进?” “该不会这男的见媳妇生个女娃,就想一脚把媳妇踹了吧?” “大姐,你在这哭也没有用,还不如直接去找妇联给你们调解呢,是拿钱还是道歉,过不过的你们都先想好。” “就是啊,这家好像也没人,你在这哭也白哭。” 赵父见屋里一直没动静,也说:“该不会真的没人吧?” 赵母见舆论都倒向自己这边,胆子不由大了,“里边肯定有人,他们一家子就在店里住!也没有别的营生!老刁婆子肯定躲在里边呢!” “该不会是有什么隐情吧?”也有零星唱反调的,目光还一个劲儿瞅赵娟娟和孩子。 赵娟娟怒道:“你什么意思?” “是不是你不孝顺公婆,还给自家爷们带了绿帽子吧,要不然,人家至于这么绝情吗?” 赵家人一听就怒了,赵娟娟的两个哥哥上前瞪着对方,“你再说一遍!” 那老娘们儿撇撇嘴,不吱声了,但也没舍得走,她还得留在这看看到底咋回事呢! 有了这个小插曲,赵家人也像想要急于证明自己似的,开始踹门。 第497章 文国!我的大~孙~~贼~~~ 刁家水果铺的门脸,是那种老式小卖店的那种木头的。 赵家兄弟一发力,房子都像是要塌了似的,给路人吓得连连后退。 赵母叉腰道:“踹!使劲儿!踹坏了也是他们活该!” 赵家兄弟接了太后口谕,使出了全力。 没一会,就听见咔嚓一声,木头门裂一半,另外一半直接从门框脱落,朝里边倒去,发出砰的一下,感觉地面都颤了三颤。 刁家老两口吓得一个哆嗦,一回头,就跟外边一大群人造了个脸对脸。 赵母大叫,“你们看见了吧!这两个狗东西就在屋里猫着呢,心虚不敢出来对峙!” 老刁婆子自知理亏,滋溜一下钻进厨房,摸了把菜刀出来,“干啥!你们要抢劫啊!我跟你们拼了!” 赵母吓了一跳,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赵家兄弟也往后退了退。 老刁婆子一看她们怕了,拎着菜刀就出去了,“你们这帮强盗!今天这门你们要是不赔就别想走!” 赵母气得脸直抽抽,“行啊,我们就不走了,你们老刁家要是不给我姑娘一个说法,以后我们全家在你们家住!” “我给她什么公道?你姑娘自己要回娘家坐月子,考虑我们婆家的脸面了吗?还想让我们去接人,做梦!有能耐就别回来!” “放屁!你们见死不救,我姑娘回你们家坐月子,还不得让你们给祸害死啊!” 老刁婆子不服,“别人生孩子都没事,就你姑娘事儿多!又是剖腹产又抢救的!再说了……” 她眼神往玩具店那边一扫,看见老太太站门口看热闹呢,就说道:“要说见死不救,你得怪老李家啊。” “要不是他们不拉着你姑娘一起上医院,说不定她不能难产,也不用抢救,肯定是那功夫耽误了!” 老太太消停地看热闹呢,没想到还扯到自己身上来了,顿时就不乐意了,“你咧个大臭嘴,跟解放鞋脱胶了似的,放那屁一点人味都没有!” “当时我们家可去派出立案了,怎么回事用不用老娘帮你回忆回忆?脑容量没有鼻涕多,老娘端盆屎给你补补脑子?” 老刁婆子被老太太骂得小脑自动萎缩。 刚才有点得意忘形,老太太一张嘴,她顿时想起了不太好的记忆,眼神赶紧从老太太身上挪开。 赵家也听赵娟娟说了那天是怎么回事,本来就怕李家人追究,见老刁婆子还往人家身上扯,气得冲上去抢老刁婆子的菜刀。 老刁婆子寻思这娘们儿疯了!抢菜刀干啥,要剁她啊?那说啥也不能放手啊! 周围看热闹的人看得心惊肉跳的,生怕谁把谁给削掉一片,“赶紧赶紧,报公安吧,别在整出人命!” 那边刁大爷一看两人火拼上了,这还得了,顺手摸了一只大茶缸子就朝赵母飞过去了! 赵家兄弟一瞪眼,一个扑向了大茶缸子,一个扑向了刁大爷。 刁大爷被赵老大一个猛子按住,大茶缸子被赵老二一胖爪子击飞! 路人:“……”好家伙,会武功! 不过那大茶缸子里边有半缸子茶水,被击飞的同时,里面茶水化作一道弧线,哗啦一下淋在了围观群众身上! 众人顶着一脑袋泡开的茶叶,就看见茶缸子直直奔着玩具店那老太太的脑门砸过去了! 老太太抬头看着飞过来的大茶缸子,两眼一对,老命休矣! 说时迟那时快,李文国大叫一声“奶”,两腿一蹬,用力一窜,砰的一声,火星撞地球! 老太太被吓得一激灵,斗鸡眼解除。 李文国啪叽摔在地上,老爷子惨叫一声扑上去,“文国!我的大~~孙~~~~贼~~~~~~” 李文国要睁眼,老爷子伸手一抚,就给他闭上了。 老太太还以为李文国真砸出了个好歹,“文国!文国啊!!!你不能死啊~~~” 老三忙着铺货,没出来看热闹,这会儿听见他奶的哭喊声,嗖的一下从综合商店里窜出来。 看见倒地不起的大哥,眼珠子突地一下就红了! “是谁!是谁杀了我大哥!” 路人听见金刚发问,默契地伸手指向赵老二。 赵老二双腿一软,“不是我,是老毕登!” 刁大爷连忙摆手,“不是我,是赵老二!” 路人也跟着热烈地讨论起来。 已知刁大爷扔出大茶缸,赵老二中途以手击之,改变其方向,求凶手。 老三怒道:“你俩都别跑!!!”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了,老三抓着老刁家人和老赵家人,叮叮咣胱一顿揍! 老爷子:“……”这唬玩意,断他财路啊! 李文国:“……”老三是在为他报仇吗?嘤嘤嘤…… 紧接着吕燕、文庆、秀玉、黄晓娜从凉皮铺子里出来,朱梅和秀荣也从早餐店跑出来。 一群人看见李文国躺在那,一个个脸刷白刷白的,二话不说,七手八脚把人弄上倒骑驴,骑上就往医院去! 老爷子:“……”干得漂亮。 老太太哭得呜呜的,老爷子冲她挤挤眼睛。 老太太明白过来,哭得更凶了! 正好这时候,去报案的人领着公安回来了。 刁家老两口和赵家人全部被带到派出所去了,老三动手了也得去,老头老太太跟着一起。 录完口供,公安判定这事儿刁大爷和赵老二都有责任,又去医院问了李文国的情况。听说李文国头晕恶心看不清人儿记不住事儿,被打出了严重的脑震荡。 公安问李家愿不愿意私了,老太太说私你个大头,跳着脚大骂个半个小时,给公安和两家人骂得萎靡不振。 老爷子看差不多了,把老太太拉到一边好一顿“劝”,最后老刁家和老赵家一人赔了三百块钱给李家。 老头老太太才心满意足的带着老三离开派出所,去了医院,把六百块钱拍到李文国面前,“那两家赔你的。” 李文国看了眼钱,又看了眼他奶。 他奶的眼神好像带激光。 “奶……这钱你收着吧,就当孙子孝敬您二老的了。” 老太太冲老爷子笑了笑,“还是大孙子懂事儿。” 李文国:“……”不敢不懂。 老爷子说道:“鉴于你今天表现不错,我告诉你个秘密。” 第498章 勋功章你一半我一半 李文国听见秘密俩字儿,两眼就聚光了。 他家老爷子胆子比天都大,心眼比土匪都贼,他爷说这是秘密,那就绝对不止是八卦那么简单,铁定是有点用。 老爷子说道:“隔壁老刁家有门亲戚在登州,他家的水果,就是登州那边发货过来的。” 登州被誉为北方的水果之乡,特产的苹果、梨、樱桃啥的。 “老刁家以前成分不好,一家子都没有工作,没啥家底,要不是有这门路,水果店也开不起来。不过这家子人心眼不正,好好地来钱道不走,偏偏走歪门邪道。” 重点来了。 李文国赶紧问:“怎么说?” 老爷子嘿嘿一笑,“本来他们一家子都在店里折腾水果,上个月,刁老大两口子,还有刁老二,突然找着工作了。” “打那以后,我就没看见过老刁家卸货,大白天的不卸货,那就是晚上卸货呗?啥货非得晚上卸啊?” “我跟你奶就天天听墙角,原来他们家现在给一个私人罐头厂供货。” 李文国推了推眼镜,“货有问题?要不咋老在晚上偷摸卸货呢?” 再说了,现在工作这么难找,就算是私人的厂子也香饽饽,人家招人都是扒拉着挑! 就像他们家的店,不符合标准的都不要。 老刁家那几个歪瓜裂枣,长得歪七扭八得没个人样,一下顶了罐头厂三个名额,绝对不正常。 老爷子对李文国的反应表示满意,要说老二家的几个孙子,还属李文国最鸡贼。 “我上老刁家后窗户那块侦查过,天天都是一股甜腻腻的烂水果味。” 李文国眉毛一动,立刻抓住了两个关键词:烂水果,罐头厂。 卧槽,老刁家不做人啊! 该不会从亲戚那里低价收购长毛腐烂的水果,供货到罐头厂吧? “爷,您让我爸帮我接几天孩子呗,我要深入敌人巢穴,为民除害!” 老爷子朝他挥挥手,“升官发财别忘了家里。” 李文国一脸谄媚,“勋功章有您和我奶一半。” 老爷子表示满意。 本来这个消息,老两口是打算卖给李文国的。 家里立了不少功了,再立个功也只是锦上添花。但李文国就不一样了,他得了这功劳,对他升官有用。 前两天两个老的冲他奸笑就是这么个事儿,今天叫他过来干活实际上是为了谈判,说啥要从大孙子身上刮下一层肥油来。 千算万算,没算到李文国英勇救奶。 那大茶缸子削在年轻人身上不觉得咋地,削老太太脑瓜子上,说不准就得下去见当官的亲家了。 老爷子差点当鳏夫,心想算了,功劳赏给大孙子吧! … 李文国乐得屁颠屁颠地出了医院,掐着脑震荡的病例,顶着一脑袋纱布,去单位请了几天假,随后回到家属院,把八百年前的旧衣服翻了出来。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得深入罐头厂查查到底咋回事,掌握具体的证据。 李文国穿上破布次烂的衣服,上学时候用的绿军挎也装备上,照了照镜子,有点后悔早上为了取悦媳妇刮了胡子。 不过他皮肤黑,这么一穿就挺像老农进城的了。 打包一卷铺盖,给王楚红留了个字条,就出了门,去做公交车。 老爷子只知道罐头厂在郊区,李文国一路走一路打听,总算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找到了地方。 招牌不大,只在大门旁边挂着的牌匾上写着罐头厂字样。 他扒着大铁门往厂子里面张望,能看到生产车间、仓库、宿舍楼啥的。 门卫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子,见有人探头探脑的连忙跑出来赶人。 李文国堆着一脸笑,给老头儿塞了一包烟,“大爷,我听说罐头厂招人,您看我年轻力壮的,能行不?” 国营的厂子,门卫大爷也是正式工,像他们这种私人的厂子,根本没人把门卫大爷当回事。 门卫大爷受宠若惊地接过烟,闻了闻直接揣起来了,生怕办不了事被要回去。 “小伙子,你来晚了,前几天厂里招工,现在人手都够了,你要是技术工我还能问问,学徒肯定不要了!” 李文国说道:“大爷,我能干会计啥的,您能不能帮我问问?” 大爷闻言细看他一眼,戴着个眼镜,说话也文绉绉的,“会计要不要我还真不知道,我进去给你问问吧!” 李文国高兴道:“行啊大爷,你就帮我问问还有啥岗位缺人,我啥活都能干!” 大爷收了他的烟,办事自然尽心,一路小跑着去了。 李文国:“……”这跑的速度也没比走得快多少。 今天是周末,厂子不上班,但有家离得远住宿舍的,零星还有几个人走过。 李文国听见两个女工嘀咕,说新来的一对两口子不讲究,晚上躲在厕所里头那啥。 也不知道那男的厉害到啥程度,那女的一边啊一边嘤,半夜上厕所还以为闹鬼了呢! 李文国:“……”真能扯,他不信,要是能进厂,晚上高低得去探查探查,是不是吃烂水果做的罐头中毒了! 不大一会儿,门卫大爷乐颠颠地回来了。 “小伙子,你赶上了!厂里原先那个会计不知道犯啥事了,让老板给开除了,正要找新人呢!你赶紧的,跟我来!” 李文国心道天助我也,扛着行李卷就跟大爷进厂了。 进了办公室,一个长着鹰钩鼻子的中年男人,正在呲溜呲溜喝茶水。 李文国进去了,赶紧点头哈腰地招呼领导好。 鹰钩鼻估计没这么被人叫过,眼睛一亮,“小伙子一看就很有前途,坐。” 李文国略显拘谨地夹着腿坐下,显得很老实。 鹰钩鼻上下扫了他两眼,问:“看你这年纪应该成家立业了吧,又是个有文化的人,怎么跑到我这私人的小厂子来找活?” 李文国一脸憨厚,“个体户越来越多了,啥私人不私人的,再说现在工作不好找,能有正经活干发工资就挺好。” 鹰钩鼻很满意他的回答,又问他的工作经验。 第499章 信息量有点大 李文国在审计局上班,相关的工作他都会,工作经历来之前他就编好了,成功骗了过去,对方答应留他试用半个月,干得好就转正。 鹰钩鼻把财务部门的主管叫过来,让他领着李文国去宿舍,再熟悉一下工作环境。 财务主管长着一张大方脸,偏偏五官长得精细又集中,看起来就像脖子上顶了个骰子。 骰子兄带着李文国去宿舍。 走过前门,穿过食堂就是宿舍楼。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下去了,外面没有灯,只有宿舍里面透出昏暗的光。 院子里背阳的一面,传来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宿舍楼男的住一二层,女的三四层,李文国跟骰子兄住一个屋。 骰子兄说道:“下了楼右拐有澡堂子,水房也在那边,一会你可以去刚才路过的食堂吃饭。” “吃完饭早点回来,晚上可能会有一些工人搬货,听见动静不用管,没事不要到处乱走。” 李文国唯唯诺诺地答应,把行李放在空床铺上铺好,等骰子兄出去了,把门一锁,在宿舍里头摸索起来,想看看有没有账本一类的东西。 但找了半天也没啥收获,只好先去了食堂。 私人厂子的伙食还不多,有免费管饱的饭菜,要是愿意加点钱,还能加猪头肉、鸡腿鸡蛋啥的改善伙食。 李文国瞄了一眼,打了点普通饭菜,又花钱加了三个小琵琶腿,目光在食堂里扫过,见有两个男的在那里蛐蛐咕咕的。 看穿着,跟普通工人有些不一样,应该是组长或者大师傅什么的,他眼睛一亮,端着餐盘就走了过去。 那两个男的见有人在旁边坐下来,立即就闭嘴了,有些不悦地看了他一眼,显然很介意他打断两人说悄悄话。 李文国笑着自我介绍,“二位同志好,我是财务部门新来的同事。” 两人一听是财务部门的,就不敢甩脸色了,毕竟那是管发工资的地方,不能轻易得罪。 李文国把盘子里的琵琶腿分给他们一人一个,说道:“我初来乍到,以后还得各位多多关照。” 两个男人愣了下,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大方,脸色好了不少。 “你是新来的啊?” “是啊,刚进厂,朴会计把我送到宿舍就去忙了,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想请教请教两位师傅,厂里的情况。” “我姓曹,你叫我曹师傅就行。”一个男人自我介绍了一下,又指着对面的男人说:“这位是张师傅。” 李文国赶紧打招呼,“曹师傅好,张师傅好。” 两位师傅见他这么有礼貌,脸上也有了笑模样了。 曹师傅说:“你刚来,对厂里的人员还不熟悉,那个朴会计,是老板的小舅子,不太好相处,你跟他一个宿舍吧,得注意点。” 李文国连忙应承,“多谢曹师傅指点。” 李师傅则给他介绍到:“咱们厂,以糖水罐头为主,另外还有一些水产类、肉类和杂品类。比如猪午餐肉,沙丁鱼罐头,蘑菇罐头,清水马蹄啥的。” “罐头都是纯手工灌装,受限于自动化水平,一到旺季,就会招很多临时工。你看周围那些愣头愣脑的,都是前段时间新进厂的。” 每到水果蔬菜成熟的季节,就是厂里最繁忙的时候。 除了正式职工,还需要雇佣上千名临时工,车间里不分昼夜地加班生产。 高峰期甚至雇佣上千临时工赶制马蹄、菠萝罐头。 有时候忙不过来,厂里还允许职工将马蹄带回家加工。 李文国闻着这俩师傅身上的腥味,猜测他们是水产罐头那边的,想了想问道:“咱们厂效益咋样?发工资及时不?” 曹师傅说:“还行,基本没有拖欠工资的时候,逢年过节能给加点好菜。” 饭吃完了,李文国对厂里的情况有了一些了解。 工人们还得回到车间继续加班,李文国在各处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地形,知道各个车间都是生产啥的,就回宿舍了。 骰子兄晚上九点多回来的,端着洗脸盆出去洗漱,再回来也没跟李文国说啥话就上床睡觉了。 李文国睡了前半夜,后半夜一点多爬起来出了宿舍。 外边黑咕隆咚还挺吓人的。 李文国从走廊的窗户往外看,仓库那边果然有亮光,他轻手轻脚地往楼梯那边走,寻思下去看看。 结果走到厕所,就听见里边传来piapia有节奏的拍蚊子声。 李文国顺腿就拐进去了。 他怀疑女工口中说的两口子,就是刁老大两口子,他听听有没有有用的信息。 隔间里正是激烈的时候,piapia声不绝于耳,女的哽哽唧唧的。 李文国:“……”有点遭罪,他都好久没开荤了,媳妇也不搭理他。 正郁闷,旁边隔间里男的呼哧呼哧地说道:“我厉害不?” 女的嗯嗯两声说:“你不厉害,我也不能找你啊!当老娘二十块钱白花的啊?” 李文国:“……”卧槽,信息量有点大。 他正准备走人,隔壁男的突然爆发了一下,就没动静了。 女的不满道:“这就完了?” 男的说:“你这两天要得太频繁了!生产队的驴也不抗这么祸祸啊!” “哼,老娘能接受你命短,都不能接受你时间短!今天就5块!” “这还带讲价的啊!” “咋不能讲价了!厂里烂果做出来的罐头还比好果便宜两毛钱呢!你这玩意今天就值这个价!” 李文国:“!!!”烂果?终于听见点有用的了,看来这女的就是水果罐头车间的。 男的叹了一声:“行,你等我养一养,再来找你大战三百回合!” 紧接着就是窸窸窣窣整理衣服的声音,随后狗男女一前一后离开了厕所。 李文国从蹲坑站起身,就看对面的隔间里同时冒出俩脑袋! 对面俩人相互打了声招呼。 “你也在啊。” “啊,腿有点麻。” 随后两人神色如常地朝李文国方向点点头,一起走出了厕所。 李文国:“……”不是,你俩隔这看电影呢? 回到走廊上,李文国又透过窗户往外看,仓库那边的灯已经熄灭了,看来只能等明天了。 第500章 欠登的精髓 李文国回到宿舍,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刚要闭眼,就听对面铺传来一句,“上哪了?” 李文国反应很快,“不好意思,朴哥,吵醒你了,我刚尿急上了趟厕所,结果……嘿嘿,听了半天动静。” 对面一听这话,立即打消了戒心,说道:“赶紧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李文国“哎”了一声,翻了个身,心里琢磨着刚才那对野鸳鸯的话。 罐头厂用坏果做罐头是八九不离十的了,他得想办法把证据拿到手才行。 但姓朴的戒备心这么强,弄到账本的希望太渺茫了。 对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信任他,肯定先找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给他处理。 他总不能在罐头厂潜伏个一年半载吧,要么明天出去借个照相机?只要能拍到制作过程,就不需要什么账本了。 拿定了注意,李文国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6点多钟,走廊上就传来踢踢踏踏的拖鞋声,工人们都起来去水房洗漱了。 李文国立即想到了一个借口,坐起身见骰子兄也起来了,就说:“朴哥,没带洗脸盆什么的,中午抽空出去一趟,取点洗漱的东西回来。” 骰子兄点头应允了。 李文国去水房对付洗了把脸,去食堂吃了早饭,就去了财务室跟骰子兄干活。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太简单了,但李文国表现得稍显笨拙,缓慢而谨慎地干完了骰子兄交代的任务。 骰子兄很满意,没到中午下班时间就放他出去取东西了。 李文国出了罐头厂,一路小跑去做公交车,回到家属院换了身正常的衣服,又跑到单位跟同事借相机。 他却不知道,这一幕被路过的徐满江给看到了。 徐满江跟老五混久了,已经掌握了欠登的精髓,这个世界就没有他不好奇的东西。 老五刚在休息室解决了午饭,徐满江就冲进来,“请听题!破坏力最强的风是_____?” 老五:“枕边风!” 徐满江:“有钱能使_____?” 老五:“有钱还能死?死不瞑目!” 徐满江:“酒不自醉_____?” 老五:“喝的少。” 徐满江:“见色不迷_____?” 老五:“那是摸不着!” 徐满江:“以德服人——?” 老五“那是打不过!” 徐满江:“淡泊名利_____?” 老五:“那是没有招!” 徐满江:“你小子满肚子歪理邪说!” 老五:“你不是傻屌。” 徐满江:“……”无法反驳。 老五洗了饭盒,洗了手,又洗了洗嘴。 徐满江:“……”咋的,你要金盆洗嘴啊? 老五问:“你来干啥?” 徐满江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啥的,“我看见你大哥了!” “他又没上西天取经,你看见他有啥稀奇的。” “你看你是不是岁数大了,怎么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呢!我是看见他穿得跟破烂似的从公交车上下来,鬼鬼祟祟地回了家,换了正常的衣服去了单位。” “不大一会又抱着个小包裹出来,回家又换上了那身破烂,随后拿着洗脸盆啥的走了。” 老五斜眼看徐满江,这瘪犊子不会又想跟他收费吧? 哼,他偏不搭茬! 徐满江围着老五团团转,“你表态啊!要不要查查你大哥偷摸忙活啥呢?” 老五漫不经心,一脸懈怠,“哦,想查你就查呗,我精神上支持你。” 徐满江“嘶”了一声,“那又不是我大哥,我查他干啥?” 老五:“你想要这样的大哥可以给你啊,不过买定离手概不退货。” 徐满江:“……”大白天的出出现幻觉了,李老五不欠登了? 老五心里其实都痒痒死了,强装不在意,“没事你就赶紧走,别耽误我卖货。” 徐满江气死了,“好,不查就不查,看咱俩谁刺挠!” 老五见他转身就走,身体比嘴诚实,一个大跳扑过去,结果没找准,差了一步的距离,倒地的顺手抓住了徐满江的裤子。 徐满江只觉得屁股一凉,嗷一声惨叫。 老五两眼一闭,太辣眼睛了! 徐满江嗖一下提上裤子,“李老五,我跟你不共戴天!!!” 老五从地上爬起来,“不至于不至于,你不是要去跟踪我大哥吗,你快去吧!” 刚才金麦正好过来,看见徐满江光腚了。 金麦转身就跑了,徐满江没看见。 赶紧把这犊子打发走,太尴尬了! 徐满江还不知道自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狐疑地看着他,“你请我跟踪你大哥?” “啊……对啊!对象没有,十块钱,行不行?给个痛快话!” 徐满江逐渐向奸商靠拢,“一百,少一分都不行!” 老五:“……”我求着你把钱收下得了被? “三十,爱要不要!不同意你就别去了!” 徐满江挣扎半晌,朝他伸手,“行,先交十块钱定金!” 老五:“……”狗东西拿我练手呢? 徐满江直接上老五兜里掏了张大团结,“小爷不差这点钱,但从你兜里掏钱就是得劲儿!” 老五:“……”我等着你知道真相眼泪6下来的那一天! 徐满江揣着老五的十块钱出了门,路过金麦的时候还美滋滋地打了声招呼。 老五忍不住捂脸。 徐满江今天骑摩托出来的,一溜烟到了李文国坐车的站点,看了眼站牌上写的路线,顺着路线往前追。 他回百惠鞋业一趟,加上跟老五说话的时间,也就十来分钟。公交车慢得不得了,跑不了多远。 果然,没追多远,就在一个站点看见了坐在窗边的李文国。 徐满江放慢速度,坠在公交车后边到了郊外。 李文国扛着洗脸盆牙刷牙桶啥的下了车,直接进了罐头厂。 徐满江愣了下,颠颠跑到大门口问门卫大爷,“大爷,刚才进去那个人是干啥的?” 门卫大爷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啥!” 徐满江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拍在门卫大爷跟前,“刚才那人是干啥的?” 门卫大爷立即笑成了一朵花,“他是我们厂新来的会计,昨天刚进厂的!” 第501章 徐兄大才啊! 徐满江有点懵,啥玩意? 他记得没错的话,李文国在审计局上班,还刚升了处长。 跑到这破厂子来当会计? 该不会是办了啥错事被开除了不敢跟家里说?? “大爷,那人是我姐夫,我要进去找他。” 大爷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厂子不能让外人进,” 徐满江嗖的把十块钱撤回了,“不让进算了,反正我也没啥急事。” 大爷伸手扑了个空,心在滴血,他在这看大门,一个月才8块钱,一张大团结可是他一个月零一个星期的工资啊! 他赶紧拦住徐满江,“哎哎小伙子,你别着急啊,我们这厂子确实不让进,但我可以给你想想办法。” 徐满江把大团结揣进兜里,“不用了,我觉得不划算,十块钱我干点啥不好。” 徐少爷啥时候把十块钱放在眼里过,但这十块钱不一样,这是从抠门李老五那里拿来的战利品! 大爷后悔的厂子都青了,“8块!8块钱我能让你光明正大的在厂里呆着!” 徐满江早就不是随便就能被人哄得找不着北的愣头小子了,斜眼看了大爷一眼,说:“我先听听你有啥招。” 大爷小声说:“工人虽然招满了,但你可以进去让人白嫖啊!” “啥玩意?你要让人嫖我?” “不是嫖你!!” 大爷心累,这年轻人是想这么龌龊呢。 “我就说你是我侄子,可以过来帮帮忙,给口饭吃就行,不要工资。多一个帮忙的,他们乐不得的呢!” 徐满江不满道:“还要干活啊!那就只能给你5块!” 大爷心疼死了,“行行行,成交!我姓胡,你别露馅了!” 徐满江从兜里掏出5块钱给看门大爷,随后跟着他进了厂里见管事的。 管事的听说白给帮忙,哪有不答应的,就让他去仓库找马师傅帮忙搬货。 看门大爷把徐满江送到仓库,给他指了下哪个是马师傅就走了。 徐满江已经被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水果箱子给惊呆了。 那边有两个长得挺像的人正在呼呼喝喝地支使工人搬东西。 马师傅脸色阴沉地看了那两人一眼,转头跟自己手底下的小工说道:“我不是让你们把这些水果都搬到一车间去吗?” 小工道:“刁师傅那边着急,说是老板的吩咐,让我们先过去帮忙,把昨晚上到的一批水果送到三车间去,今天就得让三车间的女工出货!” 马师傅把手套往地下一摔,“妈的,这活没法干了!全都给他干活,咱们自己的活咋办?” 徐满江眼睛一亮,雪中送炭的机会来了! “马师傅,搬啥货您吩咐!” 马师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新来的?” 徐满江笑道:“我是门卫大爷的侄子,临时过来帮忙的,混口饭吃。” 马师傅多了个人手帮忙干活,脸色好看了些,“啊,那行,你跟我过来吧。” 徐少爷哪干过什么体力活,前段时间在花园街监工都算是高强度的了,一上午魂儿都累飘了。 中午去食堂吃饭到处踅么李文国,赶紧找到人,问问咋回事,他就走了! 李文国正在排队打饭,眼睛叽里咕噜的,耳朵也支棱老高。 他没见过刁家兄弟,又不好打听,怕引人怀疑,只能找机会试探。 正琢磨一会找个仓库的人套套近乎,一个大脸直直地冲他怼过来! “小xu……” “我是小胡!!!” 徐满江在他xu出来之前,赶紧小声纠正,“我是门卫大爷的侄子,大哥,你在这干啥呢?” 李文国狐疑地看着徐满江,“你在这干啥呢??” 两人装作闲聊天,在那蛐咕。 徐满江又不傻,肯定不能说自己是欠登派来监视他的,就道:“我碰巧看见你鬼鬼祟祟破衣娄嗖的,寻思你是不是碰到了啥麻烦,特意过来找你的。” 李文国有点感动,没想到老五的朋友这么热心肠。 “那啥,是有点麻烦,你咋进来的,咋还成看门大爷的侄子了呢?” 徐满江低声说自己花五块钱买通了看门大爷,“我现在仓库那边干活,快累死了,你赶紧说你有啥需要帮忙的,能帮我就帮帮你,不能帮我就走了!” 李文国听了眼睛一亮,“徐兄大才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打完饭找个地方边吃边说!” 他怎么没想到用这种办法进来,看人家小徐直接去仓库了,他给关在财务室里吭哧吭哧算账,还被盯得死紧。 徐满江被夸得飘飘然,慷慨地给李文国加了个鸡腿。 两人端着饭盒,找了个不太显眼的地方坐下。 李文国问:“你在仓库,碰见一对姓刁的兄弟没有?” “碰见了啊!那俩货就是万人烦。不知道为啥,他们专门负责一批水果,那些水果还只进三号车间……” 饭菜油水足还挺香的,徐满江干了一上午活,急需补充能量,一边往嘴里填,一边鼓着腮帮子说花,跟仓鼠似的。 “刁家兄弟负责的货,指望三号仓库搬?” “嗯嗯。” 两人巴拉巴拉一顿交流,李文国得到了有用的信息,徐满江也知道咋回事了。 徐满江说道:“那个骰子一直盯着你,你不好行动,不如把相机给我,我见机行事……” 李文国有些迟疑,这小子有点毛楞,万一露馅了,脑瓜子不得让人削放屁了。 “相机放我这的确不安全,一会回趟宿舍,我把相机给你,但你不能轻举妄动,有啥事一定要提前给我打招呼,咱们打好配合。” “行!”徐满江兴奋的直冒泡。 李文国:“……”还没开始就有点后悔了。 … 下午,徐满江有了目标,干活的时候就不那么难熬了。 马师傅见他不拿工资还这么尽心尽力,一顿夸这小伙子踏实牢靠。 徐满江趁机询问,“马师傅,那两个姓刁的啥来头,牛逼哄哄的?” “具体不知道,不过着兄弟俩一向是跟老板的小舅子汇报情况。” 两人正说着,那边有人跟刁家兄弟吵起来了。 第502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刁老大看着起刺儿的师傅,冷哼一声,下巴一扬。 “我是给老板干活的,不是给你们干活的,你们有啥问题跟老板说去!我现在要用人,你们都得给我靠边!” “你少拿鸡毛当令箭!工人全都去给你干活了,我们这边的货怎么办?这些水果不及时处理,耽误了进度,坏了你负责啊?” 刁老大抱着膀子,“这是私人的厂子,你爱干不干,不敢外边有的是人愿意干!我只负责我们这一块,你们咋样是你们的事儿,跟老子有狗屁的关系!” 这话把其他师傅全都给得罪了。 姓刁的着急把人调走了,全都去忙活三车间的货去了,一车间二车间的全都堆在这,越堆越多。 水果这玩意多娇气啊,要坏可不是坏一个两个! 徐满江见起冲突了,眼珠子一咕噜,就来主意了。 “马师傅,我反正不是厂里的正式工,我帮你们去揍这逼崽子!” 马师傅他们都忍了不少日子了,这会儿有一个人带头,呼啦啦一群就都跟着徐满江冲上去了。 徐满江猛冲到刁老大眼前,小手一指,从妈开始,小嘴一张,鸟语花香。 “花脸耍大刀,好大的威风!厂子你家开的,别人不能耽误你,你就能耽误别人?一抻脖跟得了鸡瘟似的!你得意个鸡毛!” 刁老大没见过徐满江,还在懵逼中,就被徐满江一拳就怼到脸上了。 后边跟过来的一帮工人群情激奋,一帮哄就把刁老大刁老二给围住了。 刁老大那边负责三号车间货物的工人,不敢得罪刁家兄弟,只能过去帮忙。 一大堆人你推我搡的,都分不清谁是谁了。 徐满江也不知道是谁打的自己,顶着两大青眼眶子,呲牙咧嘴地从众人脚底下爬出来。 趁着乱,一溜烟跑到刁老大负责的仓库,七扯咔嚓把水果箱子全都扯破了,露出了里面已经不新鲜,甚至表皮开始腐烂的水果。 徐满江骂了一声,他最喜欢吃罐头了! 相机就在他脖子上挂着,解开外套领口掏出来咔咔一顿拍照。 那边传来呼喝声,应该是有人来拉架了,徐满江赶紧出了仓库,猫着腰往三号车间去。 今天老板没来,消息报到骰子那边,李文国就在旁边听着呢,心里咯噔一下。 见骰子出了办公室,他也赶紧从另一条道往仓库那边跑。好巧不巧跟徐满江撞了个对头。 李文国看着徐满江那两大青眼眶,无语了一下,大兄弟为他付出太多了! 两人一顿比画。 随后李文国就去把警报给拉响了,大声喊:“着火了!快跑啊!” 车间里的人一听着火了这还了得,争先恐后地逃命。 李文国拉着徐满江趁乱挤进了三号车间。 好家伙,一股甜腻腻酸腐的味道传来,入眼一片带着黑点暗伤的水果堆在那里准备清洗,有的还有虫子钻来钻去。 两人一阵恶心。 李文国推推徐满江,“赶紧赶紧,我看着人!” 徐满江回过神来,举起照相机一顿按快门。 李文国见拍了二十来张了,就说:“差不多行了,赶紧走,别让人堵这……” “哎!你们干什么的!” 刚才跑出去的工人发现没着火,已经有返回来的了,徐满江赶紧把相机放回外套里面。 李文国吓得额头冒汗,挡住徐满江,“我是新来的财务,你没见过我?”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走到门口。 那工人好像是个组长之类的,还挺警惕,“财务跑到车间干啥?” 李文国一脸严肃,“管好你自己的事儿,还管到我们财务人员头上了!” 工人怔了一下,两人看准机会越过他出了门。 但对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你们站住!不说清楚不能走!” 李文国和徐满江头皮一炸,拔腿就跑。 李文国运动会都是前三名的选手,跑得滋滋快。 徐满江干一上午活了,累得跟狗一样,没跑两步就被追上了! 李文国赶紧回头救人,相机还在他身上呢! 那工人知道自己一打二没有胜算,就死死抓着徐满江不放。 徐满江把相机从脖子上扯下来:“大哥你先走!” 李文国一把抓过相机,拔腿就跑,必须得保证相机的安全! 徐满江跟那个工人咕噜到一起,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拳,但徐满江显然落在下风,最后被打得蜷起身子,根本还不了手了。 李文国都快跑到大门口了,回头见徐满江倒地不起,咬咬牙当做没看见,直奔大门口。 看门大爷有点懵逼地看着眼前的情况,问:“那小子犯啥事了?” 李文国听见这话感觉脚步一顿,心里有点愧疚,对方可是为了帮他,嗨呀一声,一跺脚,又一溜烟地跑回去了! 徐满江抱着头,那工人刚才被徐满江挠了两把,这会儿跟泄愤似的狠踹徐满江! 李文国看得火大,捡起一根木头棒子狠狠抽在对方的小腿骨上! 那工人“啊”的一声惨叫,抱着小腿倒地。 李文国又狠狠抽了他两棍子给徐满江报仇。 厂房那边的争斗似乎已经平息了,姓朴的骰子怒气冲冲从仓库出来,看见李文国拿着根棍子,两眼一眯,“给我抓住他!” 李文国脑门冒汗,嘴里嘟囔着要死了要死了,扶起徐满江,拉着他往外跑。 徐满江一瘸一拐的,啥也顾不上了,闷头往前倔哒。 李文国心里嗷嗷叫,但徐满江跑不快,他左掏掏,右掏掏,从兜里掏出两盒图钉哗啦一下撒在了两人身后! 徐满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卧槽,大哥你真阴险!” 李文国:“……”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两人直奔大门,后边追过来的人眼看就差十来米,突然嗷嗷跳着叫唤起来!倒了一大片! 李文国嘿嘿一笑,拉着徐满江狂奔出了罐头厂。 门卫大爷躲在门房里流泪,你个损犊子坑我啊!他该怎么解释侄子这个事儿? … 肥水不流外人田,李文国拿到了证据,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的准表妹夫窦彦民。 第503章 离离原上谱 窦彦民看着鼻青脸肿的徐满江,又看了一眼灰头土脸的李文国。 “不是,你俩咋组合到一起了呢?” 徐满江和李文国深情对视。 “#¥@¥%¥@#¥¥#%%……” 窦彦民扶额:“你俩一个一个说……” 徐满江让李文国说。 李文国慈爱的看了徐满江一眼,“玩具店隔壁的水果店,给罐头厂提供腐烂水果做罐头!简直是丧尽天良,坑害百姓……” 李文国义愤填膺地把罐头厂的情况说了,然后把胶卷交给窦彦民,“证据都在这。” 窦彦民叫了张鹏过来跟他一起去洗胶卷。 “你们两个先回去,回头有需要,我再找你们了解情况。” 李文国应了一声,搀扶着徐满江出了公安局,去附近的诊所处理伤口。 虽然没有大伤,但皮外伤这一块那一块的。 “满江兄弟,这回多谢你帮忙了,等这事儿有结果了,我请你吃饭。” 徐大奸细有点心虚,摆摆手,“哎呀大哥客气了,我就是举手之劳……” 李文国坚持把徐满江送回了大宅,还给他煮了碗面条加了两个荷包蛋,等他吃完上炕睡下才离开。 李文国坐公交车回家属院,心里美滋滋的,有了这个功劳,他在单位终于能挺胸抬头了,看谁还不服他。 正高兴呢,透过车窗看见丈母娘一脸怒气拉着王楚红走在路上。 出啥事了? 正好到站点了,李文国赶紧起身下车。 “楚红,妈!你们在这干啥呢?” 王母马上就要火山爆发了,一看见李文国就说:“我今天看见田华了!从宋国辉车上下来的!那腿走路都支棱着,你说她干啥了!!!” “她还口口声声说自己跟宋国辉没关系,我看她是看见宋国辉就动了离婚的心思吧!你们跟我去找志伟。把这事儿跟他讲清楚!” “志伟对她那么好,我不能让志伟被蒙在鼓里当绿头王八!这事儿必须得有个说法!田华那个小贱人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我去肉联厂给她宣扬宣扬!” 王楚红跟李文国对视一眼,面色都有些复杂。 实际情况被王母想想的要复杂得多。 田华要是真跟宋国辉了,那是比较正常的情况。 但王楚红这会儿也不敢跟她妈说实话,要是她妈告诉了王志伟。 王志伟知道田华被诱骗,还不得拿刀去砍人啊? 李文国劝道:“妈,志伟婚都离了,就别跟田华往一块搅和了,志伟还年轻,等有机会找个工作,重新开始……”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儿子的名声都让那臭娘们败坏完了,说什么我也要给我儿子讨个公道!” 王楚红两口子拗不过,只好跟着去了王家。 王志伟一脸颓废,躺在炕上跟个行尸走肉似的,看见几人来了,无精打采地打招呼,“妈,你们怎么来了。” 王楚红同情地看着这个弟弟,心情很复杂。 从处对象开始就全心全意的付出,现在捞了个这样的结果。 “到底啥事啊?”王楚红那眼神让王志伟很不爽,有大病啊,那么看他。 王母把自己看到的说了。 王志伟喝得醉醺醺的,脑子都不清楚了,也不知道记忆停留在哪一块。 “妈,田华是有很多缺点,但是我是了解她的,她不可能干出这种事。大姐,是不是你跟妈造的谣,田华再怎么样,也是你弟妹,你造这样的谣,我们姐弟以后也没得做了。” 王楚红气笑了,“屁眼子贴膏药,你以为谁跟你赌气呢,生命没有败笔,只有傻逼,脑子用不着就捐了,猪脑花都比你脑子有价值。” “你爱信不信,以为我稀罕你这兄弟呢,要不是你姓王,我们闲着没事抓虱子玩,爱管你那些破事。” 王楚红没想到王志伟没冲着田华去,怀疑上他们了,愿意跟田华好,就好吧,一辈子锁死。 王志伟道:“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田华,她有很多小毛病,但是这么说田华,我真的接受不了。以前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田华对你们的态度也取决于我,都是我的错,谁也不能破坏我的婚姻,我相信她对我的感情。” 三人气的一个倒仰,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你脑袋上的是夜壶啊,光装屎尿,一点脑浆子不装,我们一天闲的啊,爱管你那些破事,你要愿意带绿帽子,愿意给别人养孩子咱们也不管。” “当王八的又不是我们,我们管你死不死谁孙子的,再说你现在都离婚了,人家田华管你信不信啊?” “要不是妈不把工作给我,要不是大姐不借我钱,我和田华会走到这个地步吗?我们没错,是你们的错!你们是不是看田华不顺眼,就故意拆散我们……”王志伟梗着脖子。 王楚红气得吐血,她想拆散人家的家庭,她有大病啊,站起身,上前给王志伟两个大嘴巴子。 “王志伟,你是我弟弟,我才愿意管你这破事的,你愿意享这福咱们也不拦着,日子是你自己的,你愿意怎么过都行,我不管了!” 王志伟捂着脸,眼睛里有愤怒有失望,“姐,你这么不待见我。”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我马上要死了,故意忽悠你!对我不待见你,你就当我没说!”王楚红气得也一点不想管了。 本以为王志伟听想得开,婚都离了,话也说得挺敞亮,以后互不纠缠各过各的,谁知道喝点酒就原形毕露了! 李文国说道:“志伟,我跟你没怨没仇的,我不可能乱说吧,这事儿我也知道,你就别惦记田华了,你们已经回不去了。” “行了,不用说了,我们走。” 王楚红看都懒得看这个弟弟,自私有她和爸妈从小惯着的原因,但是这么蠢,也是他们的错? 李文国因为上回王志伟去店里打王楚红的事,心里顶烦他。 “以为谁有空搅合你那个破家啊!我是看你姐的面子上,才关注一下的!你不信拉倒,走走走。” 这人就不能给好脸,不能搭理他,为了他好,觉得谁都要害他。 第504章 专属猎手 王母本来还心疼儿子被贱人耍了,现在看他这个德行就觉得他是活该。 “王志伟,你凭良心说话,我要是把工作给了你,老了不中用了,你会不会善待我跟你爸?” “你啥都听田华的,以后我们吃糠咽菜都得看你们脸色!我不愿意过那样的日子!你是我养大的,凭啥让我们遭这罪,便宜都让她占?” “还有,你二十多岁人了,没本事多找找自己的毛病,别总把俩眼珠子盯在别人身上!田华一脚把你踹了,你还念她的好,老娘养你这么大,没见你回报我一分!” “还有你姐,你姐从小是最惯着你的,她有困难的时候,你跟田华在旁边泼冷水说风凉话,撺掇我和你爸别管。” “现在你要买工作,想起你姐了!你要脸吗?你们只是有点血缘关系而已,日子都是各过各的,别太把自己当盘菜了!” “田华要跟你离婚,你怪天怪地,就是不怪田华!我告诉你,田华不是啥好东西,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跟你那死爹一个德行!” “以后你的事儿你自己做主,我看你能不能活出个花来!” 王母把肚子里的委屈,一股脑全都倒出来了,说完也没看儿子一眼,摔门就走了。 王志伟一肚子脾气,还没来得及发呢,人就都走了,气得狠狠锤了几下炕。 其实他不是不信,离婚那天田华就说了,离婚之后互不打扰,不就是怕他去纠缠她妨碍她找新男人么? 他只是不想承认自己作为男人的失败! 屋子里安静下来,王志伟痛苦地蜷缩在炕上,哭得涕泪横流,昏昏沉沉地躺到傍晚,终于还是忍不住起身出了家门,去了田华的娘家。 这会儿田家人基本都下班回来了。 屋里炒菜声,孩子的玩闹声,夫妻的拌嘴声混乱地传进王志伟的耳朵。 就是没有田华的动静。 王志伟不知道田华是没回来,还是没发出声音,但他有预感,田华不在家,心里不由涌起翻江倒海的愤怒。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他在田家外边蹲到大半夜,也没见田华的影子,抱着最后的希望,决定看看明天一早,田华会不会从田家出来去上班。 白天喝了一天的酒,晚上又在外面蹲了一夜,天亮的时候王志伟已经有点精神恍惚了,全靠心里的执念在支撑。 田家人陆续出门上班,田母最后一个离开家锁了门,骑车从巷子里出去。 王志伟终于死心,回家倒在炕上就发起了烧。 糊里糊涂睡到下午,爬起来吃了两片药,瞪着眼睛躺了两个小时,看了眼时间,猛地从炕上弹起来出了屋。 肉联厂快下班了! 他要去看看田华踹了他之后,和宋国辉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甜蜜! … 肉联厂。 田华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细长的分针还有几步就要走到12,剁肉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旁边的女工看了一眼猪骨的断茬,问:“田华,你这两天是不是没休息好啊,怎么看上去是心不在焉的?剁肉都没以前利索了。” 田华扭头朝对方敷衍的笑笑,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个变态会用什么办法玩弄她。 宋二叔今年47,将老未老,多金优雅,妥妥的钻石王老五。不过他是外面的女人生的,宋国辉的父母死在了国外,他才被接回家里培养。 宋国辉当时还小,爷爷去世后,宋家就成了宋二叔的囊中之物,包括宋国辉这个侄子。 宋二叔把自己年少时遭遇白眼和唾弃,全都施加到了宋国辉身上。 衣冠禽兽这个词,用来形容宋二叔再合适不过了。 不知道是不是报应,宋二婶宫外孕大出血子宫被切除,不能生了。宋二叔要是无后,宋家的财产就是宋国辉的。 家族联姻不能轻易斩断,宋二叔就在外面找女人生孩子,还次次当着宋国辉的面,就好像故意在告诉他,想拿回他父亲的东西是做梦。 之后,宋国辉更是被宋二叔培养成了专属猎手。 如果宋国辉耍小心思,宋二叔会用最恶毒的手段来惩罚他。 这次,宋二叔发现宋国辉给他找的女人挺有意思。 别的小媳妇不管是哄来的,还是骗来的,或者是自愿的,一旦突破底线就想要更多,甚至妄想他会真的动情,好给她们尊荣和富贵。 田华不一样。 她像完成任务似的,一点也不期待怀孕或是他的垂怜。这激起了宋二叔的破坏欲,下手变得没轻没重,甚至让田华天天都去。 宋国辉好像很了解田华,准备了各种游戏,次次踩在田华的底线上,将她的尊严践踏成泥,像畜生一样任其宰割。 田华不去,第二天厂里就传出田华被有钱人包养的传言。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没那么容易脱身。 姓宋的把她当成了玩具,三个月之后怀不上,结束还是继续,仍旧是对方说了算。 田华身上每一个毛孔都透着烦躁,刀剁在猪肉上的力度都变得发狠。 “铃……” 下班的铃声响起,田华吓得一个激灵。 同车间的女工第一时间收拾肉案离开,去更衣室换衣服。 有人叫田华下班,田华目光闪躲:“我把手头的干完,你们先走吧。” 她根本就不敢跟其他女工一起去更衣室换衣服。 等车间里的工人都走干净了,田华发泄似的挥刀砍在眼前的猪肉上! “小华。” 宋国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田华的身体猛然一僵。 “怎么还不走,我二叔还等着呢。” 田华像是有了应激反应,额头凝起豆大的汗珠,想到昨晚的遭遇,脸色煞白一片。 宋国辉像毒蛇一般,盘上田华的身体,贴着她的后背,一手抚摸她的耳垂、脖颈,一手环住她的腰,顶住她的臀部做出下流的动作。 田华像是被咬了一口,猛地转过身,推开宋国辉,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宋国辉嘴角都被打出了血,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露出玩味的笑容,“我今天精心为你准备了很有趣的游戏……” 第505章 施暴者应得的 田华听了宋国辉的话,脸色白得发青。 “宋国辉,你是变态吗?” 宋国辉挑挑眉头,“小华,你都已经迈出这一步了,何不尽兴一些?我二叔是个很慷慨的男人。你能让他高兴,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不是Ji女!不是你们的玩物!”田华怕有人听见,压抑着声音,从喉管里狠狠挤出这几个字。 宋国辉勾着唇角,“你果然还像上学的时候一样,接受不了现实。” “什么?”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学校有一次组织绘画比赛,你信心满满地参加了,为了这个比赛下足了功夫,连课间都在练习。” “比赛结果出来的那天,你早早地跑去看榜,结果只拿了个鼓励性质的优秀奖,而你的好朋友却拿了第一名。” “你特别失望,到处说那些评委根本就不懂画,评选有黑幕,奖项肯定早就被内定了。还因此疏远了你的好朋友。” “也就是那件事,让我对你的印象特别深刻。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让你知道,自己只是个自以为是的平庸者,高高扬着下巴的样子,真的很可笑!” 田华瞪大眼睛看着宋国辉,“你是不是有病?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再说我是什么样的人,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宋国辉闻言危险地眯了眯眼,“微不足道吗……不算吧?你的好朋友,不是因为得罪了你,最后还跳楼了吗?” 田华听见这话陡然一个哆嗦,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来。 “你……你是为了李春雨?” 宋国辉喃喃道:“我还记得,她那天穿着一身红裙子,从楼顶一跃而下,像一片飘飞的红色枫叶,啪的一下,在你的脚边炸得粉碎!” “你闭嘴!” 田华浑身筛糠似的颤抖,死死瞪着宋国辉,“她爱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国辉:“你不需要说谎,因为我什么都知道。绘画比赛之后,你就疏远了李春雨,李春雨多次挽回未果,只能放弃。” “之后,你发现自己一直暗恋的学委,对李春雨格外关心,就开始在学校里造她的黄谣,说看见她去黑诊所打胎,给钱就能睡,还怂恿其他同学欺负她……” “田华,这些你都记得吧?” 田华胡乱地摇头,“我没有,你别乱说!” 宋国辉冷笑一声,“田华,你真是又蠢又坏。毕业之后,我一直好奇你这种人,将来日子会过得怎么样。来厂里之前,我还特意打听了一下。” “当初你的那几个追求者,不是没有比王志伟好的,但你要是嫁过去,就难免对公婆低头。” “最后百般权衡之下,你还是选择了性价比最高的王志伟。条件过得去,男人又对你言听计从,你完全能够掌控自己的生活,甚至拿捏婆家人。” “但你可能不明白一个道理,容易被拿捏的男人,是经不起暴雨的,遇到风浪,他可能比你还先倒下!” “不过你的心肠足够狠,利利落落地把人给踹了。但你选人的眼光是真不行,王志伟是个软蛋,而我,是个坏蛋。” 田华颤声道:“所以呢,你是为了给李春雨报仇,才故意把我推进火坑?” 宋国辉轻笑一声:“算不上吧,我只是觉得,你们这种施暴者,不该活得太舒坦。” 他转身走到门口,皮鞋在空旷的车间里踏出有节奏的声响。 咔哒一声,门被锁了。 田华惊恐道:“你要干什么?” 宋国辉走回来,一把将猪肉掀到地上,将田华死死按住,就在她每天剁猪肉的肉案上把她给办了! “你怎么不求救呢?受到如此屈辱,你都不喊一声吗?怕有人过来发现你是个破烂货?” 田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宋国辉!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宋国辉笑道:“怎么是我不放过你呢?哦,我忘记告诉你了,只有生了孩子,才能从我二叔手下离开,三个月什么的,是我骗你的,我二叔一向喜欢把人玩到死!” “宋国辉!你会有报应的!” 宋国辉毫不在意她的诅咒,讥讽道:“有报应也是你先,行了,赶紧去换衣服,晚上还要伺候我二叔呢。” 田华从肉案上滑下来摔在地上,与那半扇死猪目光相接,她现在就是宋国辉刀下的肉,她和这头猪没有区别。 这个认知让田华崩溃。 她想回到正轨!她想回到和王志伟离婚的那天! 宋国辉催促道:“快点,我二叔可没什么耐心。” 田华从地上爬起来,“你就不怕我告诉他你做了什么?” 宋国辉嗤笑一声,“你本来就是个二手货,在那娇贵什么呢?” “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要是让我二叔知道你怀的孩子可能是我的,那你可要遭点罪了。他可不会因为你怀了孕就放过你,因此丢掉小命也不是没可能。” 田华咬着牙穿好衣服,哆嗦着打开车间的门跑了出去。 宋国辉冷冷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戴上手套,捡起田华惯用的剔骨刀,用布包好,带出了车间。 … 王志伟躲在肉联厂附近的角落里,死死盯着大门。 工人都快走光了,田华也没出来,同样没出来的还有宋国辉。 王志伟脑袋里想象着两人在宋国辉的办公室里,酱酱酿酿的画面,手指捏得咔吧作响,牙齿都快咬碎了。 要是两人谈婚论嫁了,他不说什么!可现在算什么?田华什么时候这么下贱了? 正愤怒着,宋国辉的车从大门开出来走了。 没一会儿,田华从里面出来,王志伟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觉得自己会不会是想多了,其实只是宋国辉在追求田华,其实两人还没到哪一步? 王志伟推着自行车跟在田华后面,考虑着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做点什么,就看见宋国辉的车在前面路口等着。 田华走过去毫不迟疑地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王志伟如遭雷击,他想追上去,但自行车怎么可能跑得过桑塔纳! 想了想,王志伟掉头直奔花园街。 第506章 封你当狗官! 花园街,老五正在生闷气。 一个不注意,徐满江竟然跟李文国勾搭上了! 昨天下午,他左等右等,徐满江也没回来,给他急得团团转,甚至怀疑这货是不是发现了大哥什么猫腻,被做掉了!!! 结果晚上一回家,就听说徐满江帮李文国立功了! 还为了李文国被打得一身是伤! 这个叛徒! 他再也不跟他玩了! 金麦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看老板脸色,老板天天呲个大牙,今天嘴一天都没咧开,表情跟要吃人似的。 “老,老板……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先走也行,还有两个小时下班,我可以的……” 老五黑着脸看了眼表,“那行,要是有什么搞不定的,你上隔壁找我大嫂。” 大嫂能文能武,看场子让人放心,实在不行,去找庞大虎也能搞定。 老五换了衣服就要出门,没想到这个时候王志伟骑着自行车一头扎在了金玫瑰门口。 王楚红看见王志伟,脸就撂下了,“你来干什么?” “大姐,你知不知道昨天妈在哪看见的田华?田华现在是不是不在娘家住?” 王楚红冷脸道:“你想知道直接去问妈。” “妈肯定不告诉我。”王志伟了解他妈,就算说了再狠的话,回头还是关心他这个儿子,知道他要去找田华,肯定会拦着。 “大姐,昨天是我说错话了,我喝多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你告诉我田华的消息,我马上就走。” 王楚红皱着眉,“我不知道,妈没跟我说。” 王志伟不信:“大姐,我知道你关心我,怕我冲动。但这是我的事,你别管!” 王楚红都被气笑了,“你少自作多情,你昨天是喝多了,我可没喝多,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以后怎么样都跟我无关,我对你的事也不感兴趣。” 王志伟本来就在气头上,听他了这话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摔,“王楚红,别以为你现在能赚钱了就不姓王了!你早晚也得被踹,跟我狂什么?” 老五不爽一天了,听见这话从旁边窜出来,把王志伟推了个趔趄。 “鼻孔喝水,你是真够呛啊!还都关心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呢?老王八吃西瓜,该滚滚该爬爬,再哔哔,别怪小爷不客气!” 王志伟撸起袖子就要打老五。 王楚红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子,“就你翻脸快!我狂到你脸上了?我被踹了也用不着你救济,老王家就你一个儿子,你赶紧继承皇位!别动不动就跑我面前来找存在感!” 王志伟捂着脸,愤怒地看着王楚红,那目光好像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王楚红也冷冷地看着他。 之前没借钱,导致他跟田华离婚,她还有点愧疚,但昨天王志伟那番话真是让她大彻大悟。 就这种求着她了姐长姐短,达不到目的立马翻脸的狗东西,她就是把钱捐了也不给他! 王志伟咬牙切齿地说道:“田华坐宋国辉走了,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就是你造成的!” 王楚红无了个大语,“我让她跟那男的睡?要不我让她别跟那男的睡了?” 王志伟愤怒道:“你也是个女的,难道就没有一点同情心?看人家脏了,就显得你干净了?” 潘海霞魏小北金麦他们也都站在门口,听了这话差点没被气死。 这是弟弟能跟姐姐说出来的话? 王楚红连眼神都不想给王志伟一个了,这玩意不配。 老五说道:“说你是大傻比,一点都不委屈你!我告诉你地址,你好好去观摩观摩,看看你家田华是咋干净的!” 老五把宋家的地址告诉了王志伟,王志伟脸色阴沉地看了老五一眼,骑上自行车走了。 两个店的人都是一肚子晦气。 老五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早点歇业,都下班吧。” 众人点头,回去换衣服,就锁门下班了。 老五回到大宅,见李文国也在,还对着徐满江嘘寒问暖的,差点被气死。狠狠瞪了他俩一眼,转头就走。 墙头草!大叛徒! 徐满江见老五也不坐下吃饭,掉头就走,脸色还挺难看,不知道出啥事了,赶紧追上去。 花生见大哥二哥跑了,呼噜呼噜把碗里的饭扒拉干净,也跟着窜出去了。 一屋子人都莫名其妙。 黄玉珍:“……”整得跟三角恋似的。 这边老五出了屋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骑上车就走。 花生和徐满江见状赶紧抓了辆自行车去追。 老五心里有气,骑得飞快。 后边一个伤患,一个胖子,差点累没炸肺,等到了地方,才发现这是宋国辉家。 两人都有点纳闷。 徐满江问:“来这干啥?又有啥新瓜了?” 老五不理他。 花生问:“五哥,你是不是有啥新消息了?” 老五道:“刚才王志伟到花园街问田华的事。” 徐满江:“不是,你为啥理他不理我?” 老五不吱声。 花生是个心思细腻的小胖子,替老五问道:“你不是被李老大策反了吗?” 徐满江心虚,“我啥时候被策反了?” 花生替老五冷笑:“呵呵,李老大就差把饭喂到你嘴里了,我看你还挺享受这种照顾的,你俩下一步是不是要结婚了?” 老五:“……”说得好!封你当狗官! 徐满江一个劲儿挠头,“不是,这哪跟哪啊!老五,昨天的事儿你不都知道了吗?那种情况,你说我能不帮忙吗?” “我要是不忙帮,回去给你报信,你是不是也得去帮忙?他再烦人,不也是你大哥吗?你能见死不救吗?” “我知道你咋想的,就顺手帮你救了,你看我这一身伤,都是为了你受的!” 花生:“……”会说你就多说点。 老五冰冻的脸色总算有了一丝回暖:“真的?” “真,可真了!”徐满江哐哐拍着胸脯。 老五压住翘嘴,“哼,姑且信你一次!” 徐满江:“……”艾玛,不敢想象双面间谍的水深火热。 三人气氛刚缓和下来,宋家楼上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第507章 一刀 砰的一声,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哗啦声,把老五三人吓了一跳,齐齐抬头往宋家的小洋楼上看去。 … 一个小时前。 田华跟着宋国辉进入宋家。 庭院中枝繁叶茂的石榴树,在园丁用心的照料下已经进入花期。 鲜红微微带点橘调的花朵,或绽放或半开,看上去秋天应该能收获又大又甜的石榴。 田华的脚步停在石榴树下,想到石榴寓意多子,而自己的子宫就是这寓意的载体,浑身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她下意识地伸手,将眼前最近的一朵石榴花猛地扯下,在手心里狠狠碾碎。 宋国辉回头看见这一幕,笑了笑。 田华沉着脸跟着他走进隔音极好“游戏室”,浑身的寒毛立即竖了起来。 床侧的桌子上,摆着一排长长短短有粗有细的钢针。 宋国辉无视田华惨白的一张脸,在衣柜里找出一件黑色的蕾丝睡裙,递给她,“喜欢吗?新买的,沾上血迹也不影响美观。” 田华浑身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的涌出来,恐惧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涌出来。 宋国辉将睡裙整齐地铺在床上,过来帮田华脱衣服,“从你单独来见我的那一刻,你就不可能回到原点了。” “难道你忘了李春雨是怎么死的了吗?人们根本不在意真相,他们只相信自己想要看到的。就算你当时选择报公安,这辈子也逃脱不掉被人指指点点。” 田华咬着牙,后悔极了,“那我至少可以去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宋国辉的手抚上她的身体,“很可惜,你错过了最佳时机,现在是你自愿为我二叔生孩子。” 田华打开他的手,“所以我现在只有生下孩子,才能摆脱你们这对变态叔侄?” 宋国辉笑着走近她,“很遗憾的告诉你,昨天已经有人给我二叔诞下了一个男孩,另外还有一个女人也要生了。” “而你,已经沦为我二叔的专属宠物,我帮你请好了长假,你可以留在这,好好陪我二叔,他尤其喜欢你匍匐在他脚下学狗叫,汪,汪汪……” 田华猛地推开他想跑,宋国辉却把几张照片甩到她脚下。 各种各样下流的角度。 田华突然耳鸣,宋国辉在嘴在眼前一张一合。 她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可以确定,宋国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她。 是为了李春雨也好,单纯的厌恶施暴者也好,总之,他就是要让她万劫不复! “你放过我吧……求你了。我不是故意造谣的……我只是一时生气,跟同桌随口说了一句,我也没想到事情会传开……” “李春雨明明跟所有人都解释了,我看见她站在学校门口,无助拉着路过的同学跟他们说,但没人信!” “那些道听途说四处乱传的人才是恶人!他们比我更坏!他们甚至不认识李春雨,就四处乱传!” “他们只在乎话题够不够热闹,可以打发无聊的时间。我想跟李春雨道歉的……但我不敢,我怕自己也像李春雨一样被所有人唾弃,嘲笑……” 田华一遍遍重复着,无意识的辩解。 冰冷的一桶水哗啦一下泼在脸上。 田华的话戛然而止,耳鸣渐渐弱了下去,等回过神来,她已经被带到了浴室。 宋国辉把她抱进浴缸里,像往常一样,亲手为她清洗身体,“如果觉得歉疚,那就以死谢罪吧。” “什么?”田华瞪大了眼睛。 宋国辉笑笑,“我有两个方案。一种,是你直接去死,一了百了。另一种要复杂一点。” “我先把你的丑照发到每一个人认识你的人手上,然后,你就会经历李春雨所经历的一切,最后无法承受,再痛苦的去死。” 田华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瑟缩着想要躲开宋国辉的触碰。 宋国辉却一把将她从水里扯了起来,像摆弄木偶一样帮她擦干身体换好睡衣,扔到床上,再用铁链锁住她一只脚。 “我去楼上叫我二叔,你乖乖等着。” 宋国辉出去,田华眼睛发红的看着桌子上闪着光芒的钢针,突然伸手拔出了最长的一根,扎进了侧面床垫,自己一伸手就能够到地方。 不多时,宋二叔下楼到了游戏室。 贵气英俊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眯眼看了看房间的布置,表示满意,带着宝石戒指的手指背对着宋国辉轻轻摆了摆。 宋国辉无声的对着田华笑了笑,替两人关上门,点燃一支烟,靠在门边享受着烟雾带来的迷醉感。 这间屋子特意做了隔音,哪怕他贴靠在门上,也只能隐约听见田华的惨叫声。 屋子里战况很激烈,惨叫声给了眼前的男人极大的刺激。 在第三根针插进指甲缝时,被反剪着双手跪在那的田华,已经疼的虚脱,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宋二叔把她翻过来面对自己,田华顺势攀上他的脖子,将先前藏起钢针狠狠刺向他的喉咙! 但她手心全是汗,钢针滑溜溜的根本使不上力气,只扎进了寸许就被宋二叔挡开了! 宋二叔摸了摸脖颈上被扎出来的小血珠,兴致盎然,“想杀我?你胆子不小。” 田华绝望的看着他,瑟缩着往后退,但铁链的束缚让她只能退到床头,“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帮你找个听话的女孩,行吗?” 宋二叔笑出了声,朝她招手,“过来,到我这来。” 田华摇头,说什么也不肯过去。 宋二叔沉下脸,一手扯住铁链,另一只手摸起钢针。 田华还没感受到疼痛,整个人就已经就揪紧,她死死扒着床头的缝隙,却摸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来不及思考,在钢针扎进脚指甲的一瞬间,田华像是条件反射一般,抓起坚硬的东西扭身朝宋二叔狠狠挥了出去。 唰,血线飞溅! 锋利的剔骨刀从宋二叔的右耳下方插入,深深的割进喉咙,紧接着从另一侧划出! 若不是有颈椎支撑,宋二叔的脑袋怕都要歪倒一边去! 田华惊声尖叫,破音走调,温热的鲜血喷了她满脸! 第508章 这么大阵仗 田华感觉自己的视线都变得血红。 宋二叔啪登一下倒在床上,脖子里不断地喷涌出鲜血,跟杀猪时放血的动静很像! 田华吓得叽里咕噜滚下去,发现自己还拿着刀,慌乱地丢到一旁! 她想要往门口跑,脚被铁链拴着,挣脱不开。 “宋国辉!宋国辉!开门!快开门!” 宋国辉在门外听见田华哭喊的声音,打开门朝里面看去,眼前的情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他设想过几种可能,都没想到田华居然这么利索地解决了二叔,没用他补刀,也不需要他嫁祸。 不过这把剔骨刀还是有用的,他只要一口咬死不知道这把刀为什么会在这里,那就只能是田华起了杀心偷偷带过来的。 “田华,你竟然杀了我二叔!”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放我走!求你了宋国辉!” 宋国辉猛地关上门,直接跑到客厅拨通了附近派出所的报警电话。 派出所一听出人命了,立即组织出警。 这边刚放下电话,宋国辉就听见二楼传来玻璃的碎裂声! 宋国辉神色一凛,放下电话朝二楼走去。 走廊尽头,原本关好的窗户此时开着,玻璃碎了一地。 像是有人砸碎了玻璃,从外面伸手打开了插销。 窗帘被风吹得呼啦作响,宋国辉警惕地四下张望,推开各个房间的门开灯查看。 冷不防一道厚厚的窗帘后面窜出一个人影,一棒子砸在宋国辉脑后! 宋国辉扑通一下倒了下去,王志伟吓得额头冒汗,探了下鼻息发现宋国辉没死,才松了口气,快步下楼朝着方才田华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田华?田华?” 王志伟压着声音喊了几句,都没得到回应,急得额头冒汗。 刚才他一进来就听见田华求宋国辉放了她,肯定是这个畜生对她做什么了! 王志伟发现整栋房子都没有其他人,放心大胆地摸索起来,终于找到了田华所在的游戏室。 门一开,刺鼻的血腥味呼地扑过来,王志伟被眼前的情形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田华缩在角落里坐着,突然听见王志伟的声音,立即大叫起来。 “志伟!志伟救我!” 王志伟被喊得回过神,看见她的脚被铁链拴着,怒道:“是宋国辉干的?” 田华愣了一下,随后就疯狂地点头,“是,是他杀的,就是他杀的。他人呢?咱们得赶紧离开这。” “他在楼上,被我打晕了。” 田华激动道:“志伟,钥匙在宋国身上,你去找钥匙帮我开锁!” “好,你等着。” 王志伟被旁边的死人刺激得都不会思考了,田华让他去找钥匙,他立即上楼从宋国辉兜里摸出钥匙下楼交给田华。 田华这会已经差不多冷静下来了,她忍着剧痛拔掉手脚上的钢针,找到宋国辉平时给她开锁的那把钥匙,快速解开脚镣,越过王志伟冲进浴室拿起自己的衣服鞋子往身上套。 王志伟这才意识到,田华竟然是光着身子的,顿时就愣在那里了。 田华根本就不管她,用丝巾蒙住头跌跌撞撞地开门跑了出去! 等王志伟回过神来的时候,田华都已经跑出了宋家大门! 躲在外边不明真相的吃瓜三人组,正在纳闷屋里出啥事了,就看一个女人捂得严严实实地冲出来跑了! 还没反应咋回事呢,王志伟也从里边冲出来,“小华?小华??” “卧槽,他怎么从里边出来的?真捉奸来了?” “怪不得田华捂那么严实跑了呢!” 那边王志伟没看见田华从哪跑了,正要追出去,几辆吉普212就飞驰而来堵住了两侧的路口! 老五三人:“……”捉奸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王志伟见走不出去了,吓得靠在墙上举着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公安上前就把他给拷住,其他人冲进了宋家。 窦彦民从车上下来,就看见老五他们几个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头疼道:“你们在这干啥呢!” 老五是真有点摸不着头脑,“我们来看王志伟捉奸的啊……” 徐满江和花生在旁边连连点头。 窦彦民转身对张鹏说道:“先把他们三个拷起来关在车里,一会直接带回局里。” “哈?”老五顿时就炸毛了,“表妹夫,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窦彦民无奈道:“你们老实点,我这是为你们好,一会你们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懵逼三人组看了看那边的王志伟,王志伟巴拉巴拉不知道在那辩解啥呢,一脸纳闷地上了警车,三张脸摞在一扇窗户上往外张望。 没一会儿,一具尸体盖着白布被抬了出来。 三人齐齐一句“卧槽”! “谁死了?宋国辉?宋二叔?” 叔侄俩身形挺像的,蒙着白布真就看不出来是谁。 但答案很快揭晓了,宋国辉也带着手铐被带出来了。 公安在二楼发现了昏迷的宋国辉。 宋国辉其实早就醒了,甚至听见王志伟那个蠢货把田华给放跑了。 现在他连刀怎么来的都不用解释了,田华畏罪潜逃,杀人的事算是坐实了。 宋家被封锁了,几个公安留在现场,剩下的回了局里。 老五三人,王志伟,宋国辉,五个人同时接受审问,最后时间线和各种细节全都对上了。 老五三人就不用说了,他们在这桩事件中,就属于边角料。 主要的作用是提供王志伟离开花园街的时间,和楼上玻璃被砸碎的时间。 宋国辉的则提供了整件事情的经过,王志伟就比较抓狂了。 当他知道田华才是杀了宋二叔的凶手,而自己亲手放走了杀人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回想起那间屋子的情景,和田华的种种反应,只觉得头皮发麻。 老五三人回到大宅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多了。 窦彦民早就给李家送了消息,众人也没有太担心。 但谁也没想到是出人命了,知道田华杀人潜逃了,都有些懵。 “王志伟其实也能走了,但他不走,说家里就他自己一个人,怕田华回来找他。” 第509章 良心没有屎好吃 老五撇撇嘴,“晚上去花园街找大嫂的时候,他还一门心思要拯救田华于水火呢!” 花生觉得很可疑,“田华怎么会杀人呢?她受不了宋二叔的变态行径就不给她生孩子呗?” 黄玉珍也挺奇怪:“就是说,她又不是啥天仙,宋二叔干啥抓着她不放啊?这玩意,还讲究啥开始了就必须有结果啊!” 徐满江:“可能宋二叔爱上了田华,不许她走!她要非得走,免不得上点手段。” 黄玉珍:“……”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宋二叔的眼光不至于这么差吧? “从田华的角度出发,她杀人,肯定是被逼到份儿上了。要么是受到了威胁,要么是受不了虐待,想要终止这段关系却终止不了。” “如果宋二叔不稀罕这么做,那这么做的人,很可能是宋国辉。” 老五纳闷道:“宋国辉威胁田华了?为啥?懒得给他二叔找下一个,所以不想让田华走?” 黄玉珍白了蠢儿子一眼,“我听你大嫂说,王志伟被人举报偷东西,后来发现是弄错了,紧接着宋国辉就出场了。” “先是引起了王志伟的误会,又跟着田华回家被王母发现,一步紧着一步,把骑驴找马的田华一下就给勾搭走了。” “我敢打赌,田华这么利索地离婚,就是因为宋国辉,但宋国辉不是才去肉联厂没几天么?田华就这么确定宋国辉是个可以交付的那男人?连考察一下都不考察了?” 花生灵机一动,“婶子是说,田华和宋国辉本来就认识?” “我猜的,谁知道呢。我就是觉得宋国辉目标很明确,一开始就是冲着田华去的。在接触之前,宋国辉已经全面了解了田华的现状,所以下手才这么稳准狠。” 花生想到宋国辉挨抽的那一幕,“该不会宋国辉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弄死宋二叔去的……” “卧槽……”徐满江低低地骂了一声,头皮都麻了。 花生说:“宋二叔大概就负责床上那点事,他那种有钱有势的,不可能专门坐下来跟女人谈你给我生孩子我给你多少钱吧?” “宋国辉负责给他二叔找女人生孩子,来回接送沟通都是他的事儿。说不定他在中间传话的时候,故意给田华传递了错误的信息。” 老五啧啧一声:“连哄带骗被,就说,你别想跑,你敢跑我二叔就怎么怎么你……” 黄玉珍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这还真有可能,那天有个老大姐,是肉联厂的,来综合商店买东西的时候,说她们厂都在传,有个女的被有钱人包养了,说是刚离婚,该不会说的就是田华吧……” “田华这人我还是有点了解的,最接受不了别人的批评,你说得再中肯,人家也不接受!这种人大概不能忍受自己被人这么议论。” “要么我说宋国辉早就认识田华呢,就是因为对她有了解,才一步步拿捏得这么准,把她给唬住了。” 老太太啧啧道:“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摧残,很容易让人崩溃,要是宋国辉手里再有她什么把柄,呵,那可真是一捏一个准。” 黄玉珍看老头老太太听得津津有味,扶额道:“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别在这瞎猜了,赶紧睡觉去吧。” 老五:“妈妈,我怕……” 黄玉珍:“……”让你大老婆和小老婆陪你睡! 徐满江和花生接受到黄婶的眼神,一左一右驾着老五回房间。 老五挣扎,“妈妈!妈妈!” 黄玉珍:“……”这个孽障! 老爷子站起身,招呼意犹未尽的老太太:“熬夜不睡,小心老年痴呆!” 老太太:“……你不痴呆,我看你现在就痴呆!” 老爷子:“你看你这人,跟你说好话你不听,明天老刁家人该回来了,你不睡哪有精神看热闹啊!” 罐头厂的事儿,公安都查明白了,是老板的小舅子,那个姓朴的骰子,知道刁家兄弟有门路,就动了坏心思,想在姐夫的厂里薅点羊毛。 鹰钩鼻管理不力,交了罚款,开除了相关工人。骰子和刁家兄弟都要面临判刑。刁家老两口不知内情,不用承担责任,但刁家水果铺被吊销了营业执照。 老太太一听这话,“走走走睡觉去,说不定明天还要动手呢。” 李和平:“……”老胳膊老腿的不能消停点。 … 第二天中午,刁大爷和老刁婆子被放了回来。 周围的商户们,都义愤填膺,刁家人的狡辩在众人的眼里嘴脸更加的丑陋! “太不要脸了,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竟然干这种勾当!” “那长毛的水果做成罐头,成本是低了,那是要吃到广大人民群众肚子里的呀!!!” “良心被狗吃了,狗都觉得没有屎好吃。” 老刁婆子气得心脏都要骤停了,“你们别听他们瞎说,我们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事儿!” “没有这样的事,公安怎么把你们的营业执照没收了!!” 刁大爷拽出老刁婆子,“对不住了大伙,我们老两口是真不知道,我儿子年轻经历的少,被人给哄骗了!” “放屁,你儿子三十多岁的了还叫年轻,那人家十来岁的叫啥,直接回娘胎了被?贪就说贪,别整那些没用的。” 老刁婆子最见不得别人说他儿子了,挥舞着爪子就要挠人,但对面也是好惹的,一甩胳膊就把老刁婆子给掀飞了。 老刁婆子啊啊啊啊地倒退了十多步,眼看是奔着老爷子去了。 老太太一看这还得了,这是要对他家老头子投怀送抱啊! 立即挥出一掌,把老刁婆子给推了回去! 结果用力过大,手腕崴了! 李和平:“……”都说老胳膊老腿了。 李和平扶着老太太,三人去了诊所。 大夫仔细地看了一下,没骨折,就是肿了,有可能是伤到筋了,回家用热毛巾多敷敷应该就能缓解。 老爷子:“……”都是为了爱情。 李和平:“……”都是为了结晶。 老太太:“……”别哔哔了,手疼。 第510章 找地方撒气 当李家众人猜测命案的真相时,田华如同月夜下嗜血的蝙蝠,跌跌撞撞的夜色中奔波,寻找能够容身的山洞。 公安在城中大面积搜捕杀人犯的踪迹,汽车站、火车站肯定要重点排查,田家,王家周围必定布满陷阱。 思来想去,她最熟悉的地方就是肉联厂。 她需要一些钱,需要清洗身上的血迹,需要换一身干净不起眼的衣服,做好长期逃亡的准备。 之前有小偷想进肉联厂偷猪肉,把厂子后身的一处铁丝网给掐断了,目前还没来得及修补,只是用铁丝给拧上几道。 田华用最快的速度抵达肉联厂,费力地拆下铁丝,从破洞钻了进去。 背光的夹缝里,青草还没完全声张出来,显得十分凌乱,几只大耗子被惊动,吱吱吱的拔腿乱窜。 田华吓得冷汗直冒,却咬着唇不敢吭一声。 等周围恢复安静,才继续往里走。 田华在这上了好几年班了,对厂里的地形无比熟悉,避过打更巡视的老头,轻松摸到了自己工作车间的更衣室。 这里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但有很多工友的备用衣物。 田华打湿毛巾擦掉了脸上的血迹,挑了几件结实不起眼的衣服裤子,又换上自己工作时穿的软底鞋,拿挎包搜集了一些药品等用得上的东西,最后从车间里拿了一把刀防身。 田华这一路都没来得及思考,摸到刀的那一刻,触电了一般抬起了头。 她杀死宋二叔的那把刀,分明就是她每天都用的剔骨刀! 她的刀怎么会在宋家?是宋国辉? 跟宋国辉接触的细节过电一般在脑子里闪现,田华后知后觉,“好一个宋国辉,好一招借刀杀人!” 田华将刀套在手套里放进挎包,转身往外走,外面走廊却突然传来脚步声。 值班的来巡视了! 田华垫着脚退到角落,手伸进挎兜摸上了刀。 值班大爷哼着乱七八糟的曲调,拿着手电筒四处扫射,没发现什么异常,准备转身走人。 突然哗啦一声轻响。 值班大爷疑惑地转头。 田华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挎包里的火柴不小心掉出来了! 值班大爷越走越近,田华突然想起之前浴室闹鬼的传言,捂着嘴小声抽泣起来,声音婉转哀戚,起起伏伏…… 值班大爷显然吓了一个激灵,手电筒的光线一颤之后,开始均匀地抖动。随后是退后的脚步声,渐渐小跑起来,嗷嗷叫着闹鬼了,远离了车间。 田华不敢耽搁起身就走。 她怕一会大爷引来其他值班的人员过来查看,不是所有人都信什么鬼神的。 原路返回,田华钻过铁丝网,没有恢复原样,反正明早女工们来了,也会发现东西被翻过。 她趁着夜色在胡同里穿行,决定先出城再做打算。 田华的身份肯定不能再用了,没有介绍信,她什么都干不了,她得想办法给自己弄个新身份。 … 此时,田家人都快疯了。 田母万万没想到,宋国辉接触田华,根本就不是对她有意思,而是想让她给宋二叔生孩子! 田大嫂咋咋呼呼的,大嗓门吼得左邻右舍都能听见。 “田华看着一本正经的,怎么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为了钱给老男人生孩子?生孩子就生孩子,怎么还杀人呢?” 田二嫂急了,“你快闭嘴吧,你是想让前前后后的邻居都知道咱家出了杀人犯?” 田大嫂怒道:“我不说,别人就不知道了?肉联厂那么多工人,外边还有公安守着,你一句我一句的用不上几天就传遍了!” 田大哥还算冷静,“田华是嫁出去的姑娘,就算离婚了也没有回娘家的道理,刮哒不着咱们老田家。” 田二哥没那么乐观,“她到底姓田,离婚的事儿刚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又杀了人,你出门试试会不会被人指指点点。” 田父摔摔打打的,“行了,都闭嘴!” 田二媳妇突然想到了什么,跟田二哥嘀咕几句。 田二哥脸色一变,犹豫了下问道:“爸、妈,田华身上应该没有钱,也没有介绍信,她能往哪跑?万一她回来找咋咱们……咱们咋办?要不要举报?” “举报?你说的是人话吗?那是你亲妹妹!!你是想让她去死吗?” “不是她先弄死了别人吗?不举报,总不能帮她跑路吧!?那不是犯法吗?咱们要是真那么干了,就真祸害到咱们老田家了!” 田母听了这话心乱如麻,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小华被逼到这个地步,都是王家害的。王健仁那个老毕登,张桂芳那个泼妇,还有王志伟那个废物!统统都有责任!” “明天你们跟我一起去王家,给小华讨个公道!” 众人都没反对。 心里这口气正好没地方发呢! 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王健仁那个老不要脸的搞寡妇! 孙寡妇也够缺德的,但田家不敢动孙寡妇,那娘们太阴险了,把王家祸害成这样。 … 田华杀人,王家也受到了影响。 虽说田华已经不是王家的儿媳妇了,但双方都闹到离婚了肯定有矛盾,租给王家房子的房东,把房租退给他们,让他们连夜搬家。 怕田华万一来找他们报复,再出个啥人命,他们这房子就成凶宅了! 王母没办法,王志伟还在公安局猫着呢,只好去找王楚红两口子,大晚上的过来帮他们搬回老房子。 王楚红今天心情不好,也没去大宅,下班就回家属院了,见了她妈,才知道田华杀人潜逃了,也是吓得不轻。 搬完家也没走,跟李文国留在王家商量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田华能逃到哪去?没有介绍信,汽车火车都做不了,想躲到穷乡僻壤都不行,村里各家各户都熟悉,来一个外人用不上十分钟全村都知道了,公安只要及时通知到了,田华根本跑不了。” 王母是真害怕,“田华走投无路,说不定会翻小肠,会不会真回来报复我们啊?” 王父:“不会吧……是她自己要离婚的,咱们也没让她和姓宋的搅合到一起……” 第511章 倒了血霉了 王健仁比王母还害怕。 毕竟他是始作俑者,刚才被王母咵咵扇了连个嘴巴子也没吱声,生怕这娘们自己跑路把他给你撇下。 他的腿经过半年的恢复,也就勉强能拄着拐走路。 “那你不想想她为啥要离婚??”王母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早知道我就把工作给志伟了……” 王楚红也没经历过这种事,说道:“妈,这不是你的问题,你把工作给他了,你们怎么过日子?这是王志伟和田华自己的问题。” “就算是这样,那现在怎么办?” “田华现在想逃还来不及呢,除非她被逼得无路可走,才会想着拉个垫背的。更何况,她就是一个女人,杀人也不是有谋划的杀人,是个意外!多注意点没事的。” 王父王母听了这话安心了不少。 王母说道:“也不知道志伟怎么样了。” 从公安那得到消息之后,房东就过来催他们搬家,这会儿还没来得及去公安局看王志伟呢。 她有点不想去。 姑娘因为借钱的事心里有芥蒂,但还念着父母生养恩情,偶尔来接济一下他们。 儿子得了房子还想要工作,满脑袋就想着怎么讨好媳妇,媳妇跑了还来怨她没付出全部,现在媳妇杀人了,天知道王志伟会不会把这一切又怪到她们身上。 李文国一直没说话,默默地在旁边收拾屋子,他觉得太离谱了。 自己认识的人竟然会杀人。 晚上两口子就陪着王父王母在王家住的。 李文国躺炕上问王楚红,“媳妇,你怨恨我不……” 王楚红毫不迟疑地来了句,“怨恨。” 李文国:“……”这么直接。 “因为冯慧敏?” 卧槽,这也是个杀人犯。 李文国都快忘了这事儿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王楚红说道:“不止因为冯慧敏,还因为你一直把我当枪使。” 李文国吞了吞口水,“是我的错,可我也是为了咱们的小家啊……” “我知道你是为了咱们的小家,但这么做太无耻了。你无耻,我也无耻。” “咱们一心奔着出国,什么招数都用上了,让爸妈卖工作卖房子,但你我心里都明白,出去了就没打算回来,更没打算回报家里。” 王楚红转过身看向李文国,一双杏眼盛着外面投射进来的月光,亮盈盈的。 “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等着妈把工作给我了,我生怕老四老五他们娶了媳妇,比我更得欢心,抢了这份工作。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我作为儿媳妇,视婆婆为敌人,可你是亲儿子啊……” 李文国:“……”感谢家里的不杀之恩。 王楚红见他不说话,转过去背对着他,“以前我对爸妈不好,以后我会慢慢弥补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明天我直接上班,你先上邻居家把孩子接上。” 李文国赶紧答应下来。 不过第二天早上,众人都没能出门,田家就打上门来了。 王家的老房子,住的也是大杂院,跟李家一样是二进院,是这一片的3号院,也就五六户人家,不过王家是在前院住。 昨晚上王健仁张桂芳两口子大半夜的搬回来,3号院的邻居们都被惊动了,但也只知道他们搬回来,不知道是因为田华杀人,房东把他们赶出来了。 还以为是因为王志伟离婚了,所以老两口就搬回来了呢,就是有点纳闷为啥半夜搬家。 田家人先去了王健仁两口子租房的地方,才知道他们搬走了,直接就来了王家老房子。 早上正是上班高峰期,着急上班的都在院子里洗漱呢,就听大院的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谁啊,踹我们门干啥!” 田大嫂虎超的,一马当先地冲进院子:“我们找姓王的,你们都让开点,别溅你们一身血!” 大院邻居有认识田母的,知道这是王家的亲家。 “离婚不都离利索了吗!你们还来找王家干啥?” 田大嫂肯定不能主动说田华杀人的事儿,怒气冲冲地说道:“管你屁事!” 管事大爷从屋里出来:“你们要找王家人,就找王家人!要是损坏了我们大院的东西,不赔不能走,你们照量着办!” 田家人也不想跟别人起冲突,都没吱声,就站在王家屋门口使劲砸他家的门。 “张桂芳!王志伟!你们给我出来!” “我今天就要为我姑娘讨个公道!” 屋里。 张桂芳气得火冒三丈,田华杀人了跟他们有啥关系,还找她来讨公道,她给田华递刀了? 她过去要看门,李文国拦了一把,小声说道:“咱们要是直接出去,打起来算互殴,他们闯进来打咱们,那就是私闯民宅,要付法律责任!” 王楚红:“……”这玩意留着还是有用。 “妈,田家这么多人,打起来咱们肯定吃亏,现在道德上站一手。” 张桂芳按捺住火气,点点头。 田家来了田父田母,田大夫妻,田二夫妻六个人,他们四个人还有个瘸子不能参战,打起来肯定吃亏。 上回对战有李家帮忙,田家吃亏了,这会儿抓住他们落单,还不得往死了揍他们? 对三个男的,不得把李文国给打死啊! 李文国:“……”到了血霉了,早知道昨晚上趟黑回去了。 “一会咱们也不出去打,就在屋里打。打坏的东西都让他们赔!” 王父王母:“……”以后得对女婿客气点。 田家人敲了半天,里边也没动静,田母气得让两个儿子踹门。 因为王健仁那件不光彩的事,大院邻居也都挺瞧不上王家的。 田家气势汹汹的,众人也不知道咋回事,没人出声。 屋门是木头的,肯定不抗两个大老爷们踹,三两下就给门鼻儿给踹掉了,整个木门往屋里倒去,发出砰的一声。 屋里的四个人没发出惊叫声,严阵以待地看着田家人。 王父王母琢磨着家里家具都旧的不想样了,一会浑水摸鱼自己砸两下,争取全都换新的。 田大嫂很嚣张,“哟,这不是在家呢吗?怎么了,当起缩头王八了?” 第512章 谁来救救他啊啊! 王父咬着后槽牙,“你们别欺人太甚?离婚是田华要离的,现在田华杀人了,跟我们有啥关系?” 他是故意大声说的,让大院邻居们都听见,同时激怒田家狠点下手。 李文国:“……”卧槽,一会儿三个男的打我,老丈人不做人啊! 大院邻居们果然炸锅了。 “田华杀人了?杀谁了?” “田华杀人为啥来找老王家?” “肯定是怨恨老王家被,要是老王不跟孙寡妇鬼混,现在田华和王志伟还好好的过日子的,原先小两口感情多好啊!” “那田华为啥杀人啊?该不会跟王志伟有关吧?” 王母听见议论到自己儿子身上了,就说:“田华收钱给老男人生孩子,结果老男人是变态,田华受不了就杀人了!” 田家人一看王母把他们的老底都揭了,一刻都忍不了了!一个个跟炮弹似的冲进了王家! 田母直接就冲着王母去了。 田父最卑鄙,看王健仁跑也跑不了,上去就把人给按那了! 王健仁:“……”还以为他观战就行了呢。 没招了,只能用俩手跟着忙活,也能忙活个差不多。对方卑鄙无耻,该抠眼珠子抠眼珠子,该咬耳朵就咬耳朵。 这边李文国和王楚红两口子就倒霉了,一个对俩。 王楚红自己打田大嫂和田二嫂,好在当初为了对付周丽君娘家练就了不少决计,连抓带抠,连掐带拧,配上he~~tui!也能打个你来我往。 李文国就完犊子了。 本身就不擅长打架,田大田二还人高马大,只能使出放风筝战术,连躲带跑,哪里能钻哪里钻! 不过李文国也不是站着挨打的人,手里拎个鸡毛掸子找到机会,抽冷子来一下,给田大田二抽得嗷嗷叫,下手那叫一个狠。 屋里乒乒乓乓打得跟要炸了似的。 大院里的邻居犹犹豫豫地寻思要不要去拉架。 “咱们还是制止一下吧!” “制止啥啊,田华杀人了,一辈子算是毁了,田家和王家本来就结仇了,咱们去拉,不得沾包啊!” “那也不能让他们这么打啊,就算不打死,打残了事也不小,你看老王家那女婿,眼睛都打飞了。跟个睁眼瞎似的,鸡毛掸子都瞄不准了!” 管事大爷看不下去了,“那谁,老郑家小子,你赶紧去派出所报警!” “唉我去,这一下……我看着都疼……” 李文国都要疯了! 他想爸爸妈妈!想念老三的拳头老五的嘴! 谁来救救他啊啊啊!!! 田家人是真发了狠,田华杀人了,她要是没离婚还行,那就是老王家人,偏偏离婚了,那就是老田家的人! 以后再单位,田父田母有个杀人的姑娘,田大田二两口子有个杀人的妹妹,他们的孩子都有个杀人的姑姑! 听听!这是什么名声! 以后他们老田家还能有好吗? 而这口气,全都撒在了王家人身上! 田家兄弟越打越气,下手也没分寸了,田老二一棒子打在李文国的左胳膊上。 李文国惨叫一声,人就往下倒。 田老二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那边王楚红看见李文国抱着胳膊倒下了,疼得满脑袋虚汗,突然爆发了,“贱人,你们完了!” 王楚红左手抓着田大嫂的头发,右手抓着田二嫂的头发,哐的一声往墙上一怼! 趁两人被撞蒙圈,王楚红左右开弓,咵咵地扇嘴巴子! 手酸了咔咔一人挠了个满脸花,抬腿一人一脚踹在脸上! 田大田二反应过来就要冲王楚红动手! 李文国倒在地上,没受伤的右手抓起鸡毛掸子,对准田大的菊花猛地一戳! 只听田大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窜天猴一样窜了出去,路过田大嫂还在她的手指头上狠狠碾了一下! 田老二不知道发生了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大哥! 李文国心里桀桀桀,噗嗤一捅! 一瞬间!田老二也射了出去! 兄弟俩捂着屁股原地转圈。 田父田母听见儿子们的惨叫诧异地回头,却被王父王母抓住了机会一顿制裁! 王家三个半人,打出了双倍的效果! 正在田家人缓过点劲儿,想要再战一轮,田老大还气得跑去厨房摸了一把菜刀时,公安冲进来了! 李文国:“……”哈哈!封你为傻逼始祖! 公安还以为就是普通的斗殴,来了之后才知道是入室行凶,一进门就见田老大举着把菜刀! 公安的动作都快出残影了,用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田老大,“别动,把武器放下!!否则立即击毙!” 田老大瞬间吓尿了,“误会!公安同志,都是误会!” 公安严肃的厉喝:“把武器放下!” 田老大赶紧把菜刀扔了! 另一个公安上前把田老大拷住! 李文国赶紧出声,“公安同志,我的胳膊被田老二打断了!” 几个公安过来把田家六个人全部按倒,身体跟地面密切地接触,按着把银手镯带上,下手都不轻。 刚发生了一起人命案,各辖区派出所都在协调办案,这个时候出来打架斗殴添乱的,他们态度能好就怪了。 李文国阴损+1:“公安同志!他们就是杀人犯田华的家人!” 几个公安一听这话,对视一眼,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田家人都要气死了! 田华杀人,跟他们打人有啥关系! 田父挣扎着:“公安同志,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你们入室行凶,外面这么多证人,你们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全部都带走!”领头的公安一挥手,田父田母、田大田二两口子,全都被拷了起来。 田家人这下都慌了,七嘴八舌地辩解,但公安根本就不听他们的,事实都在这摆着呢! 田家兄弟菊花还在隐隐作痛,田老大大喊:“我也受伤了!我们也受伤了?” 公安皱眉看着他们:“你们哪受伤了?” 兄弟俩努力地撅着屁股,想要证明自己菊花受伤了! “这里!这里!快看!” 公安:“……”谢谢你,天打雷劈的好心人。 第513章 错过一个亿 “就算你们受伤了,人家也是自卫,今天这事儿你们全责!带走!” 田家六个人一听这话顿时就堆堆了。 怎么就成入室行凶,故意伤人了?不就是普通的打架斗殴吗,以前都是这么算的。 大不了赔医药费!他们可不想蹲大牢啊! 李文国桀桀桀:一群法盲! 田家人被带走,被打得鼻青脸肿惨不忍睹的王家四个人,先被送到了医院治疗。 随行去做笔录的公安同情地看着他们,遇上这种不讲理亲家也是倒了血霉了。 李文国的胳膊被田老二打骨裂了,这会儿打着石膏,“公安同志,我们也不是讹人的人家,但田家给我们造成的损失,总得赔偿吧?” 公安同志看着李文国被打得不似活人的脸,嘴角抽了抽。 “事情比较清晰明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几人客气地送走了公安同志,王楚红赶紧给综合商店去了个电话,她现在满脸伤,比夜叉好看不了多少,也没法上班。 黄玉珍接到电话,就去金玫瑰报信儿。 潘海霞跟魏小北这会儿正在门口抻脖子张望呢。 平时王店长上班可积极了,今天都过点了也没来,几个人寻思是不是出啥事了。 老五心里也有点胆突的,昨晚上王楚红就没回大宅,今早上又没来,别是碰上田华,或者王志伟又作妖了吧? 正琢磨要不要跑一趟家属院去看看情况呢,就见亲妈过来了。 “妈,是不是出啥事了?” 黄玉珍:“可不出事了么,昨晚上你大哥大嫂帮着王健仁两口子搬家,早上被田家人堵家里打了一顿!你大哥让田老二给打骨裂了。” 老五:“……”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金麦,你在店里看着,我去看看我大哥伤得有多重。” 黄玉珍:“……”你咋那么刺挠呢! 老五说道:“妈,我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我大嫂又是金玫瑰的主力军,可不能有事啊!我得去关心一下!” 秦东生觉得贪多嚼不烂,决定主抓餐饮行业,花园街开业那会儿,金玫瑰重新划分股份,李家占股百分之七十,秦东生占股百分之三十。 现在金玫瑰主要就是王楚红在管理。 “行吧……你跟我一起去,正好看看你大嫂情况咋样,有没有啥事需要交代一下的。” 老五回店里换了衣裳,屁颠屁颠跟着他妈去了王家。 … 王家屋里都砸得不像样了,总得收拾收拾。 破损的家具,砸坏的东西都得捋清楚了,等着田家人赔偿。 王健仁不能走路,王楚红也不能看着她妈一个人收拾,李文国骨裂不需要住院,田家也没那么多家底好讹地,没必要在医院耗着。 几人就一起回了王家。 李文国这会也挺疼的,不敢乱动。 翁婿俩像个废物似的找个旮旯一坐,看着自己的媳妇来回忙碌,也不敢吱声,生怕媳妇心里不平衡,甩过来一个嘴巴子。 紧接着王志伟从派出所回来了,看见王楚红在院儿里,脸色立即就沉了。 “你来干啥?” 王楚红一听这话就来气了,“这是我娘家,我干啥不能来?” 王志伟看王楚红鼻青脸肿的,冷笑道:“该不会是被李文国踹了吧!但这是我家,爸妈把房子给我了!你要回娘家,找爸妈去!” “千层底做的腮帮子,脸皮这么厚,爸妈啥时候把房子给你了?” 王志伟一听这话,还以为王楚红要跟他抢家产,“王家就我一个儿子,现在不给我,以后也会给,反正没你的份,赶紧走,我家不欢迎你!” 王楚红气得把手里被砸漏的洗脸盆朝王志伟丢过去。 王志伟赶紧躲开。 他刚从派出所回来,还不知道他爹妈搬回来住了呢。 一错眼,看见院子墙边堆着的破烂家具,就以为是王楚红干的,顿时气红了眼睛,上去把王楚红推了个趔趄。 “你个疯婆子,你敢把我房子砸了,不赔钱,你今天别想出这个门!” 张桂芳拎着鸡毛掸子从屋里冲出来,狠狠抽在王志伟的嘴上! “畜生东西!哪是你的房子!我和你爸还没死呢!” 王志伟没想到他妈也在,看他妈也鼻青脸肿的,脸色更难看了。 “妈,你又跟我爸互殴了?我说你们这么大岁数能不能有点深沉!传出去让人笑话得劲儿啊!” 他摸着自己被抽肿的嘴,“再说了,你们俩吵架拿我撒什么气!” 张桂芳两眼瞪着这个儿子,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觉得儿子蠢! 李文国出来说道:“你不是要去救你那个好媳妇吗?她杀人了,你怎么不去替她顶罪?” 王志伟见他也在这,皱起眉头,“你少在那说风凉话!田华是意外杀人!” 他心里也害怕,但他怎么能承认自己是傻逼呢? 王健仁紧接着从屋里一步步蛄蛹出来,火冒三丈地盯着蠢儿子,“你现在还替那个扫把星说话!那你就陪她一起跑!赶紧去。” “爸,你怎么也在这,我知道了!是王楚红找你们告状了是吧?王楚红,你真卑鄙,婆家你祸害不明白,就跑来祸害娘家!你挑拨我和爸妈到底有什么居心!” 李文国:“……”丈母娘是怎么生出一个猪饲料的? 王楚红:“……”猪都不吃!怕伤脑子! 王健仁骂道:“你快闭嘴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邻居们都探头探脑地看热闹呢。 大家都知道是咋回事,也知道王志伟是误会了,但没有一个人过来提醒他的,就看着他在那耍猴戏,可想而知王志伟的人缘有多差。 张桂芳说道:“就因为你那个好媳妇,房东宁愿退租都不把房子租给我们了,说是怕田华报复,房子变凶宅!” “昨天晚上我们就搬回来了,并且以后都不打算搬走,这是我跟你爸的房子,你不爱跟我们住你就滚出去住,没人强求你!” 王志伟听了这话一脸不高兴,“房东不让你们住,你们就找别的地方租房子不行吗?我这么年轻,以后肯定还得结婚。” “我又没工作,不用伺候公婆也算一个优点吧,你们回来我还怎么找对象?除非你们让王楚红花钱给我买个工作,要不我不同意你们回来住。” 第514章 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大院邻居见王家又开始上演争家产大戏了,都搬着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口看热闹。 王志伟这番傻叉言论把王家几个人和大院邻居都惊呆了。 黄玉珍和老五赶到王家,正好听见这句话。 老五:“傻逼,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王志伟回头怒视着老五,吱声也不是,不吱声也不是。 王楚红看着王志伟。 之前她想不通,明明自己跟弟弟的关系一直以来都不错,为什么突然就恶化成这个样子。 现在她想明白了,因为以前她从来没触犯到他的利益。王志伟自动觉得家里的一切,都是他这个唯一的儿子的。 王楚红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从来都让着他,从来都不争。 但之前她为了出国,跟家里借钱,还是一笔大数目,王志伟就开始针对她。 本来一开始爸妈是打算给他们拿一两千的,这对一个工人家庭来说也不少了,王楚红也知足。 王志伟却跟田华一起挑拨爸妈,不让借钱,最后给搅和黄摊子了。 她看了眼李文国。 推己及人,他俩在李家人眼里,跟王志伟估计也没区别。 现在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了,她终于知道这种要求,对于被要求人有多么可笑离谱了! 李文国接受到媳妇的眼神,咔吧咔吧眼睛,卧槽,为什么媳妇的眼神跟她妈这么像? 那边张桂芳也被气毛了,两眼瞪着王志伟,“我们回不回来住,不需要你同意!倒是你回不回来,需要我同意!” “还有,你姐凭啥给你买工作,你是她生的啊?你要是她生的,她早就拿起武器了!剁死你个屁股朝上,脑袋朝下的玩意!” 王志伟发现他妈现在很偏向王楚红,“妈,我可是你亲儿子,唯一的亲儿子,你的东西不给我,还能给姑娘啊!” 张桂芳:“我爱给谁就给谁!轮不到你做主!” 王志伟听了他妈这话,只当他妈是默认了,转身对准王楚红开喷。 “王楚红,你到底给爸妈灌了什么迷魂汤?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家里的东西你盯着也没用!” 王楚红嗤笑一声,不在乎了也就放开了。 “我的人生我做主,指手画脚你入土,妈现在看我顺眼,啥都给我,气死你!我还有工作有家庭有孩子,婆家对我也好。” “不像有些人,心思都用在杀人犯身上,现在被害的一无所有,还跟傻逼似的想要英雄救美我看你那是熊瞎子舔人,一舔没!” 王楚红笑眯眯的,说出的每句话都在挑战王志伟脆弱的神经。 王志伟转身朝张桂芳告状:“妈,你没听见她说啥吗?” 张桂芳没做声,冷着脸。 王楚红走过去,亲热地挎着她妈的胳膊,故意气王志伟:“妈,都说姑娘才是父母的小棉袄,以后我肯定孝顺你跟我爸。” “儿子养缺德了,该扔就扔,别留着祸害家里了。下回结婚可能就不是要咱家房子了,就得要您二老的命了。” 这一幕让王志伟的牙都呲出来了,王楚红现在能赚钱,果然在妈心里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妈,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们现在是看王楚红有钱了,能让你们过好日子了是吧?你们怎么能这么自私?就为了她那仨瓜俩枣的,连儿子都不要了!” 张桂芳看着王志伟,满脸的怒气渐渐消失了,只剩下无所谓的平静,显然是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不打算在迁就了。 “不要了,祸害父母的儿子,留着干啥。” 王志伟见爸妈动真格的了,终于有点害怕了。 不让他回家,他连个单位都没有,总不能去睡桥洞子吧! 王志伟想了想,放软了态度,“妈,我刚才是误会大姐了,我还以为,她被婆家赶出来了,想回娘家搅合呢!既然没有这回事,我当然欢迎你们搬回来住……” 王健仁要气死了,“我用你欢迎,这是老子的房子!赶紧滚!现在就滚!” 王志伟见他们油盐不进,气得一甩脸子,“走就走,没儿子送终你们别后悔!” 王健仁被这话气得直哆嗦。 张桂芳就平静多了,好像真想开了。 见王志伟走了,赶紧朝黄玉珍走过去,“亲家来了,快,屋里坐!” 姑娘现在过得好,全凭婆家扶持,她当妈的不能没眼色。 再说,前两天,李家人还帮他们揍田家了呢。 黄玉珍看着他们几个,“打得这么严重?” 王楚红说道:“突然堵上门的,不过他们也没比我们强哪去。” 李文国听了这话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媳妇还是在乎他的,当时见他受伤,顿时就发狂了,瞬间扭转了局势。 老五:“……”吃到草莓味的粑粑了,这么开心? 他对李文国的伤势表示非常失望。 “这老田家下手挺狠啊!家里出了个杀人犯,居然HIA这么嚣张?” 黄玉珍跟着王母进了屋,看见屋里的情形也是吃了一惊。 “田家这是拿你们立威呢,家里出了个杀人犯,肯定有人说闲话,他们表现得凶一点,能避免很多麻烦,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张桂芳一愣,随即也明白了,气得不轻,“这是那我们当软柿子捏咕了!哼,有能耐,就别来求我们谅解!!” 王家不同意和解,田家就得坐牢。 了解了什么情况,黄玉珍也没多呆,让王楚红好好休息几天,不用着急去上班要是有事就去找她。 … 王楚红这脸正经的恢复几天,被打得地方青青紫紫黄黄的,也没法上班。 就跟着王母在家收拾东西。 田家六口人都被收押了,心里慌得不行,让公安跟王家沟通,想要和解,王家直接拒绝。 田家在里边呆着,他们觉得很安全。 田家实在没办法了,竟然找到了王志伟身上。 王志伟买了不少东西回来。 张桂芳自己生的儿子自己知道,肯定没别好屁。 王志伟说道:“妈,有什么是咱们进去说不行吗?” “有啥事就在这说吧。”张桂芳也没让王志伟进去,进去干啥,一会还得被撵出来,费那二遍事。 第515章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妈!你还真不让我进家门了?” 王志伟瑟缩了一下,现在的王志伟有屁都得夹着,不敢硬刚。递过来一桶麦乳精,一盘香蕉,不少糕点。 张桂芳接过东西,东西总是无罪的,不要白不要。 把东西递给王楚红,“说吧,啥事?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王楚红哼了一声,不要白不要,掰下一根香蕉,咔咔两口就造了一根,“妈,挺甜,你也来一根。” 一根剥好的香蕉递到张桂芳的嘴边。 张桂芳顺势咬了一口,“嗯,挺甜,一会给文国拿点。” 这一幕让王志伟的眼睛眯了眯,王楚红在妈心里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了。 “妈,累了一天饿了吧,麦乳精我给您冲一碗。”王楚红三下五除二咔咔就把麦乳精打开了,这货准没瞥好屁,等会别翻脸再把东西拿回去。 王志伟都气笑了,拿他的东西装孝心。 “有话说有屁放,给你们好脸了是不?当你是什么贵客啊!” 张桂芳不客气地怼着,忘了他们之间现在是多么紧张的关系了,以为拿了点东西来,就能对他们笑脸相迎了?当她张桂芳眼皮子那么浅呢。 “妈,喝碗麦乳精,不去攀不去比,不拿畜生气自己。” 王楚红又端了一大碗麦乳精,给她爹,她自己,家明家敏,还没下班的李文国,都冲了一大碗。 一罐麦乳精下去一半了。 王志伟低头装看不见,心里不断地诅咒着王楚红。 拿着自己的东西送人情,他现在都舍不得买一罐麦乳精补补,就让王楚红这么祸害了,她才是最大的畜生! 张桂芳一边喝,一边等着王志伟开口,她要看看好大儿又准备起什么幺蛾子。 王健仁的老脸拉得比长白山都长,“你那腿要是管不住的话,我帮你们管?” 王志伟看了眼他爸的腿,他爸现在就见不得别人长双好腿! “爸,我就是想家了,回来看看。” 王健仁看着他,那意思我看你要是敢说别的,打不打折你的腿。 王志伟尴尬地看着他妈:“妈,今天不见,我都想你了。” 张桂芳:“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王志伟:“???”他是这个意思吗? 一家人都站在院里,前院邻居们已经选好了最佳位置,等着战争一触即发。 王志伟很尴尬,“爸妈,屋里你们收拾得咋样了?” 张桂芳和王健仁都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好大儿演戏。 干巴巴的王志伟也演不下去了,“妈,昨天田华的爷奶去找我了,想让我帮着说和说和,不管田华咋样,咱们两家好歹是亲家,不用非得闹得那么难看。” “田家进去对咱们也没啥好处,没有什么沟通不了的,您说是不是?”王志伟觉得自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得非常有道理。 “自己裤腿子当啷着,还给别人当裁缝呢?是什么错觉告诉的你,你在这件事上有发言权了?” 王楚红皮笑肉不笑,自己一裤兜子屎还没洗干净呢,管上别人家的事了。 王志伟忍着,他今天不是来吵架的,不管成不成都不能把他们母子关系在恶化了。 “妈,您误会我的好意了。” “你们有好意那种东西?田家人不干人事,就应该进去!当时也就是你没在家,要不然你现在可能都入土了!” “妈!田家人也是一时冲动,他们诚恳地跟我们赔礼道歉,愿意赔偿。我觉得反正我们家也没什么损失,不如利益最大化。” 王志伟尽量挑他认为不刺激张桂芳的话。 “呵呵,跟你赔礼道歉了啊?那你就原谅呗,赔偿你就收着呗,毕竟是你前妻娘家。”张桂芳知道了这狼是惦记赔偿来的。 王志伟眼睛一亮,语气惊喜,“妈,那您去派出所走一趟,跟公安说我们不追究添加了。让田家人出来吧。” “你耳朵塞鸡毛了,跟你赔礼道歉的,你愿意原谅关我们家什么事?”王楚红忍不住嘲讽。 王志伟:“……” 他谄媚地笑着,“妈,您不是这个意思吧,这点事过去就过去了,哪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弟弟这觉悟,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换了个芯子似的,不知道的还得以为是忍辱负重呢,哪天过不下去了,半夜寒光一闪,田华就是你的榜样啊!”王楚红竖起大拇指。 王志伟“王楚红,你少挑拨我跟爸妈的关系。我是儿子!爸妈对我寄予厚望,跟我的感情是你比不了的!” “你那嘴巴子有个眼就往出呲风,也不知道我们老王家老祖宗的棺材板子压不压得住!” 王楚红的话让王志伟的心瞬间喷血,他感觉有点上不来气…… “爸妈,田华爷奶说,要是咱们同意把田家人放出来,把田华他妈的工作给我,没有工作,我将来也没法娶媳妇。有了工作,能解决咱家的大部分问题!爸妈,你们说是不是?” 张桂芳:“我怎么处理是我的事情,你爪子在伸这么长,我就登报跟你断绝关系!” “妈,您不愿意就算了,我也没答应田家人,只是来问问,我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不可能跟家里断绝关系的。” 王志伟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他也知道断绝关系是没有法律效力的,但以后找工作,对工作影响很大。 “爸妈,等我有空再回来看你们。”说完匆匆离开大杂院。 大杂院众人看得意犹未尽,在扑棱两下子啊,王志伟还没有挨打呢! 王志伟感觉胸腔都疼,事情办妥了他也忍了,什么也没捞着,还挨顿刺儿,爸妈一点也不为他着想,他要是有个工作,这些事情能发生吗? 妈的工作不给他就算了,被人给他工作,她还百般阻拦,自己到底是不是她亲儿子? 不行,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他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先忽悠田家人给他租个房子住。 爸妈这里,一次不行他就来两次,天天都来,他就不信爸妈真能一点不心软! 第516章 战斗绵羊回来啦~ 王志伟和田家人瞎忙活的时候,田华已经找到了落脚地,或者说,几个亡命之徒发现了她。 三人杀人夺财,从北边往南逃命,看眼神就知道是见过血的狠人。 这几人刚到附近,躲在京城郊外村子附近的山里,就发现村子周围有不少村民组成的巡逻对,还时不时有公安出没。 他们开始以为自己的行踪暴露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公安是在找一个女凶犯。 也是巧了,田华也得风声太紧,也打算进山躲一躲,临近村子,有什么需要还能劫持小孩当人质。 总之,她绝不想去坐牢! 于是田华,就和三兄弟遇上了。 这三兄弟也没想到公安四处抓捕的女凶犯,居然是个二十来岁娇滴滴的小媳妇。 大哥朱永贵一眼就看上了。 田华落到他们手里,也没有别的选择,她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很难逃脱公安的发网,跟着这几个凶徒,先逃到南边再说。 于是田华就成了大哥的女人。 朱永贵问田华杀的是什么人,田华明白,他其实是想问自己有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逃亡也是需要钱的。 田华心念一动:“我是被人做局了,不是故意杀人,陷害我的人是华侨,咱们动不了,不过,想要钱,我另外有个好建议。” 朱永贵坐起身,“你说说。” “这家人姓李,我原先的大姑姐,是李家的儿媳妇。他们家从去年开始做买卖,一下子就发家了,先是开了好几间店铺,月初还弄出一条花园街,光租金就要几万块。” 朱永贵一听就来了兴趣,“这家人原先是干啥的?” “原先都是普通工人,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开上铺子了。不过,听说花园街开业的时候,有好几个大人物参加了剪彩仪式,传的沸沸扬扬的。” “是李家的亲戚?” “不是,肯定不是,要是他们家有这么厚的背景,还至于穷那么多年,我估计是机缘巧合结识的吧,然后靠着人家的门路做起了生意。” 田华把自己知道的,关于李家的情况,家里都有什么人,都说了一遍。 朱老二心痒痒,“大哥,这李家根子就是农民,在城里当了几年工人,能有啥背景,就算结识了什么大人物,也不是李家本家。” 朱老三年纪最小,才十九,也是几人之中最聪明的一个,说道:“就算李家是靠着东风起势,那也不是一般人,害死小心为妙。” 两人都看着大哥。 朱永贵说道:“明天咱们进城,去摸摸李家的底。” 田华有些着急,“那我呢?”她一个人肯定走不了多远。 朱永贵见她这样,就笑道:“你要是真想跟我,就在这等着,兄弟们干一票狠的,有了钱,就往南边走,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田华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对朱永贵表现的很依赖,“好,我等你!” 她给三兄弟画了大概的地图,天蒙蒙亮的时候,朱永贵就带着两个弟弟下山往城里去。 中午时分,三人到了花园街。 一见到这条街的盛景,朱家兄弟的胸口都热了起来。 毫无疑问,李家绝对有钱,但怎么从李家把钱拿到手,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抢是最不保险的,他们没有交通工具,在城里有人生地不熟。 偷的话,李家人也不可能随身携带几万块的巨款,而且他们的目标也也不是两三万那么简单。 田华说了,光是花园街的租金就有五六万。 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绑架。 听说李家很团结,他们抓任何一个,李家都不会见死不救。 但要抓,肯定还是抓核心成员比较保险,开价也不一样! 按照田华交待的情况,李老大不太招人待见,老三老四战斗力太强。岁数太大的不行,怕中途给吓噶了。 最后兄弟三人一致觉得李老五最合适,其次是黄玉珍。 把人绑架了,让李家来交赎金,拿到钱直接撕票,以绝后患。 三人商量好了对策,就分散开在附近蹲点观察李家几个店铺的情况。 百惠鞋业。 老五这会儿无精打采的趴在柜台上,看着外边形形色色的人发呆。 大黑丫头说放假之后,有半个月的社会实践,眼看6月底了,也该结束了吧?怎么还不见这丫头的人影…… 花生一进门,就看见老五半死不活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咋了五哥,两眼无神,死气沉沉,黑眼圈子比熊猫都纯,半夜让女鬼给吸了?” 老五给他一个大白眼,脑袋转到了另一面,徐满江的脑袋正搁在那,两人差点亲上! 老五吓得立马坐直了,“你个死变态,我就知道你对我还有那种想法!” 徐满江两条眉毛一上一下的嘚瑟,“我好心给你提提神!你不要不识抬举!” 老五一个如来神掌拍过去,“我好心给你的大比兜,你别躲。” 徐满江朝他略略略,然后问花生,“你咋来了?” 花生说道:“董小三伤好的差不多,回设计院上班了,想把主动权从邱丽颖那拿回来,邱丽颖也不是善茬,两人你来我往的,这把火不知道啥时候就会烧到我身上。” 老五问:“你爸啥表示啊?” “我爸频繁跟我示好,还邀请我去家里,似乎还有那么点想让我留在姜家的意思。” 老五精神一震:“小伙子,打入敌人每部的好机会啊!” 徐满江也凑过来,“你想不想把董小三赶走?” 花生冷着脸,“想,我把身边可以是任何一个女人,邱丽颖都行,但不能是董悦。” 老五和徐满江表示明白。 当初董小三把他爸从他妈身边夺走,这时耻辱。 虽然花生的母亲不在意,,觉得自己只是扔了个垃圾,但花生在意。 老五说道:“你就算是去姜家,也不能轻易就去了,得找个恰当的机会。” 三个脑袋聚在一起开始蛐咕。 从别人的角度看上去,像三只小鸡凑在一起吃食似的。 街道对面。 窦明珠一脸笑意的看着那三个脑袋中的其中一个。 她没说具体回来的时间,本来是要给五哥一个惊喜的,结果到了附近,发现有人盯着百惠鞋业! 第517章 没打算留活口 朱家三兄弟很狡猾,但窦明珠也算是比较有刑侦经验的人了,而且她一个女孩子,不容易引起警惕,立即发现了不对劲。 她决定暂时不露面,看看这几个人想要干嘛。 … 老五三人还没商量完,店里就来客人了,正是朱老三。 朱老三年纪小,又长得白净,看着不像朱老大和朱老二那么凶。虽然穿得不太好,但花园街现在很有名气,不少人进城都会来花园街看一眼。 李家店里的营业员决不会狗眼看人低。 老五去招呼朱老三,跟花生说,晚上下班之后叫上兄弟们聚聚,共商大计。 这话正好被朱老三听见。 晚上七点,老五先走一步,跟徐满江、花生和庞大虎四人去了经常光顾的小饭馆。 饭馆不大,但味道不错,离花园街也不算远,四个人出来聚会基本都来这。 等菜的功夫,四人光棍子还玩了一会扑克,嘻嘻哈哈完全不知道有人正盯着他们。 酒菜上来,四个人一边吃饭,一边商量花生去江家该怎么给董小三和姜世豪母子俩使绊子。 喝酒喝到半截,老五尿急,出门去饭馆后边胡同撒尿。 朱永贵见状把烟屁股一扔,给两个弟弟使了个眼色,从三个方向兜过去,不紧不慢地跟朝老五靠近。 老五膀胱一阵阵发张,一路小跑进了一条小巷子,哗啦啦放了水,松了口气。 差点尿裤子!小爷的一世英名怎么能被一泡尿给毁了! 提上裤子,老五转身要走,就见胡同口站了两个人影。 老五揉了揉眼睛,喝多眼花了? 朱老二二话不说,径直往前走,刀直接就驾到老五脖子上了。 老五见劫持他的是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以为是想庞大虎他们那种混混。 他裤腰带一拉,一巴掌抽开架在脖子上的匕首,怒声骂道:“踏马的,哪来的小逼崽子了,敢来招惹老子,信不信老子弄死你们这帮狗东西……” 这纯属虚张声势。 朱老二果然愣了一下,他们这一两年也没少抢人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见到刀子立马就怂了。 哪见过这样的,不但不怕,还牛逼哄哄地敢骂人! 老五趁着他们愣神,拔腿就往反方向跑!想从胡同另一边穿过去。但没想到,另一边突然也闪身出现一道人影。 朱永贵对着老五的肚子就是一脚,直接将他踹得向后倒退了好几步。 老五扶着墙站住,朱老二的刀直接就往老五身上扎! 看到寒光闪闪的匕首刺向自己,老五下意识地用手臂格挡。 “噗呲!” 锋利的匕首直接刺穿了他的胳膊,剧痛瞬间传遍全身,酒也被吓醒了。 他原以为只是几个拦路抢劫的小混混,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敢下狠手。 还没等他想到对策,朱老二又是一刀挥了过来。 老五都懵了,这是要弄死他啊! 那边朱永贵说道:“老二,轻点下手!别给这弱鸡弄死了!到时候还怎么要钱。” 朱老二说道:“我就给他胳膊腿来两刀,免得不老实!” 老五一听这话,顿时明白过来,他们这是劫持他! 朱老二的刀再次举起来了,老五大叫:“啊啊要死啊!” 就在老五以为自己又要挨刀,黑暗里传来一声暴喝:“住手!” 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朱家三兄弟吓了一跳,刺向老五的匕首也下意识地往回收了收力道。 但即便是如此,锋利的匕首还是刺破了老五的衣服,在他的腹部和右胳膊上各留下一个伤口。 朱老二转过身,朝着黑暗中喝问道:“什么人,给老子滚出来?” 只见一阵“踏踏”的声音过后,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了这几个小混混的视线里。 当看清楚对方只有一个人之后,朱老二当即说道:“马上给老子滚蛋,不然的话,老子连你一块收拾!” 窦明珠带着帽子,容貌藏在暗影中,一步一步地走向朱家兄弟。 一旁的老五看清楚是明珠后,脑子一抽,“大黑丫头,是不是你找人来吓唬我?” 窦明珠听到这话后,当即回了他一个白眼儿,看来这刀子还挨得有点轻。 朱永贵听到他俩的对话,就知道他们认识,今天不能善了了。 他看了看两个弟弟,果断地说道:“弄她!” 当下,一人看着老五,剩下两人手持尖刀冲向窦明珠。 窦明珠手里的木棍当即抡圆了,也向着这两个混混冲了过去。 “呼!” 当双方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一米的时候,儿臂粗细的松木照着朱永贵的脑袋砸了下去。 窦明珠的格斗术,窦彦民都自愧不如,朱家三兄弟的狠辣子在她面前完全没有优势。 而且匕首虽然锋利,但是算上刀柄也只有十几公分,在一米长的松木面前根本进不了窦明珠的身。 还没等他们靠近窦明珠,大木棍就狠狠砸在了朱永贵的脑袋上。 “砰!” 朱永贵虽然歪了下脑袋,避开了要害,但是这一棍子却直接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朱永贵的锁骨瞬间被窦明珠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砸断了!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朱永贵直接倒地不起。 “大哥!” “大哥!” 朱老二和朱老三齐齐惊叫。 窦明珠没有收手,一个转身,手里的松木棍照着朱老二的脑袋扫了过去。 朱老二大惊失色,眼看着躲不过去了,当即举起双手进行格挡。 “咔嚓!” 这家伙的一条胳膊也在窦明珠的重击之下华丽地断了,人也被松木棍抽得倒在了地上。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朱家兄弟就倒地不起,失去了战斗力。 朱永贵看见两个兄弟这么轻松地就被对方打倒了,自知不是窦明珠的对手,捂着肩膀的伤转身想跑。 窦明珠哪能让他跑掉,在打到朱老三的时候,就已经发力朝朱永贵冲了过去! 朱永贵还没起步,窦明珠就冲到了他面前。 “砰!” 后背挨了一棍子后,朱永贵向前踉踉跄跄地跑了两步,而后直接脸朝地摔了个狗吃屎! 第518章 多大仇啊! 这三人胆敢对老五捅刀子,窦明珠手中的木棍直接对着这家伙就是一阵疯狂输出。 这几个人胆子这么大,一看就是惯犯,说不定手上还有人命! 一时间,整个胡同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旁的老五人都麻了,这么近距离,他看得清清楚楚,大黑丫头下手是真的狠,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这家伙就被打得不成人形了。 刚才他还听到几声清脆的“咔嚓”声,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 爱她的心突然有些打折了呢…… 他怕自己被打折啊!!! 收拾完朱永贵,窦明珠走到老五面前,心疼道:“五哥!疼不疼?” 她知道老五伤得不重,但肯定挺疼。 老五这才想起来自己中刀了,嘴一咧,“啊疼疼疼,快送我去医院……” 窦明珠扶着老五从胡同出去,怕这几个人逃跑,路过朱老二朱老三的时候,两棒子锤下去,把他们的腿也给打折了。 老五一哆嗦,都忘了胳膊疼的事儿了。 艾玛,大黑丫头这是进修去了,还是进化去了…… 从胡同里出来,窦明珠拦了个路过的男同志,让他帮忙到附近的派出所报一下警,随后带着老五去了最近的诊所止血。 只是眼下已经十点多了,这家诊所早就关门了。 窦明珠也不客气,上去对着木头门就是“哐哐”一顿敲。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有啥事儿吗?” “买药!”窦明珠没敢说治伤,怕里面的大夫担心惹麻烦,进而拒绝开门。 “啥病啊,不能明天再买吗?” “发烧了,人命关天,麻烦了!”窦明珠道。 “那你稍等……” “等不了,你要是再不开门的话,我就砸门了!” 窦明珠看老五的脸色苍白,身体似乎也有些颤抖,担心他撑不住,语气忍不住有些着急了。 “行行行,我马上开!” 很快,小诊所的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还没等医生搞清楚状况,窦明珠就扶着老五闯了进来。 当医生看清楚浑身是血的两人,都吓懵了,战战兢兢地说道:“你们……你……” “我们不是坏人,只是遇到劫匪了,你赶紧给他包扎一下伤口!”窦明珠道。 “好好好……” 老大夫过来检查上看,看到没有致命伤之后,松了口气,接着便找来纱布帮他包扎。 窦明珠走到门口,想看看公安来了没有。 她现在浑身是血,有那几个劫匪的,还有老五的。状态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谁见了都慌啊。 巧的事,她刚探出头,一辆警车就迎面过来了,看见她满身是血,一个刹车就停下了。 窦明珠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直接拿出自己的证件,证明自己是警校的学生。 “斜对面的巷子里有三个受了伤的持刀劫匪,我已经让人报案了,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被人带走了,我这还有个伤员,能不能顺便送我们去医院?” 公安就是接到了群众报案才来的,“你先扶着伤员上车,我们这就去前面看看。” 老五已经包扎完了,跟着都明珠上了其中一辆警车,往人民医院去。 胡同里,几个公安过来之后都惊呆了。 只见三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劫匪倒在胡同里,其中一个还算清醒,剩余两个已经昏迷了过去。 现场还遗留着几把带血的匕首,以及一根儿臂粗细的松木棍子。 这是刚才那个警校的女学员打的?这下手也太狠了点…… 多大仇啊!打她男人了啊! 徐满江他们坐等右等也不见老五回来,担心出啥事了,几个人跑到后边胡同找老五。 正好看见几个公安在抬人。 一问咋回事,说是三个抢劫的把人给捅了,现在送医院了。 徐满江三人一听,顿时就毛了,撒丫子往医院跑! … 医院。 今天正好是窦彦林值班,见老五受伤了,也来不及问咋回事,赶紧去给他缝合。 窦明珠给花园街的综合商店打电话,这里晚上有值班的小弟。 小弟听说五老板受伤了,赶紧去李家报信儿。 不多时,李家一大帮人赶到了医院。 黄玉珍急忙问窦彦林:“老五怎么样了,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 窦彦林说道:“婶子放心,暂时并没有生命危险!” “那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方面是因为受到了惊吓,再加上流了不少血,所以才会昏迷。另一方面是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给他用了麻药,现在药劲儿还没有过去。” 听到这话,李和平和黄玉珍这才松了口气。 窦明珠说道:“婶子别急,五哥就是流血有点多,伤势不重。仇我已经替五哥报了,那三个的伤绝对比五哥重。” 黄玉珍说道:“多亏你了明珠!那三个人是什么来头,怎么就突然盯上老五了?” 窦明珠说了前因后果,“他们是想劫持五哥,然后跟你们要钱,据我的经验,他们拿到钱了也会直接撕票,免得暴露自己。” 李家人看向老五,全都心有余悸! 紧接着徐满江三人赶到了,脸色比老五还惨白。 得知老五没有生命危险,三人虚脱地倒在地上,他们是纯靠腿跑过来的! 窦明珠说道:“五哥还得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我去趟派出所做个笔录,顺便了解一下这几个人是什么来头。” 听着三人的口音,应该不是京城人,窦明珠跟了他们大半天,发现他们对京城的路并不熟悉,应该是才来京城不久,怎么会对李家这么了解? 这里边肯定有猫腻! 窦明珠走了没多久,老五就醒了。 “大黑丫头呢?” 黄玉珍:“……”老娘在这你没看见啊! “明珠去派出所了解情况了,你好好躺着,妈去给你弄点吃的补补。” 黄玉珍出去,徐满江几个赶紧围了上来,问他当时的情况。 老五:“别提了,要不是大黑丫头来了,我就被三个男的扛走了!” 徐满江:“……”怎么正经话到了你嘴里就变得不正经了呢! 第519章 芳心纵火犯 老五想到那三个人被打得不成人形,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花生:“……”未来媳妇这么猛,那不无敌了吗? 老五:“……”太惨了,一辈子臣服媳妇的淫威之下。 徐满江:“……”不要给我,我需要。 老五:“……”做你的春秋白日梦,小心兄弟没得做。 … 朱家兄弟也被送到医院救治,三人至少断了一只胳膊一条腿。 几个手术的大夫一看揍人就是高手,人都成这样了,一点性命危险都没有。 不过骨折的地方这么多,得忙活一宿。 之后窦彦林进来,说这几个人是劫匪,几个大夫顿时松了口气,别管啥好看不好看的了,接上就行,反正最后都得判! 后半夜凌晨三点,窦明珠才返回医院,也带回来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 三兄弟里,伤势较轻的朱老三一直醒着,公安询问他们怎么知道李家的情况,朱老三觉得他们被抓就是田华害的,直接就交代了。 公安连夜进山搜捕田华,窦明珠也跟着去了。 田华没有在原地傻傻地等待朱家兄弟,但她缺乏反侦察意识,公安带着警犬,在附近村子一户人家的草垛里找到了她。 李和平吃惊不已,“是田华让那几个匪徒来打劫我们的?” 窦明珠点头,“田华说自己认识的人,都是工人阶层,除了宋国辉就属你们家有钱。” “宋国辉为人阴险,她怕朱家兄弟不是宋国辉的对手,反而连累她,就跟他们说了你们家的情况。” “再者,田华跟楚红嫂子一直有矛盾,她见楚红嫂子日子越过越好,自己却沦落到杀人出逃的地步,心中嫉恨。” “她提出让朱家兄弟绑架楚红嫂子,但朱家兄弟觉得绑架一个儿媳妇不保准,才选择绑架五哥。” 王楚红在旁听了这话内疚不已,“原来老五是替我挡灾了,都是我们家惹的祸。” 老太太说道:“你也不用想这么多,就算你跟田华没有矛盾,她也得盯上咱家,在她眼里,咱们家有钱还没背景。” 其实李家真不算有钱,他们忙忙活活的看着盘子整得挺大,存款也就是人家徐满江徐大少爷一个零头。 但这在田华眼里已经算有钱了。 “那这田华铁定得吃花生米了吧?” 窦明珠点点头,“田华说她杀死宋二叔是个意外,那把刀是宋国辉从肉联厂带过去的,但没有证据能证明她这一说词。” “而且宋国辉是华侨,他是以注资考察的身份进入肉联厂任职的。眼下国内为了鼓励归侨侨眷回国创办企业,参与国内建设,对华侨有各种扶持和优待。” “如果没有证据能证明宋国辉是有诱导和陷害的情节,是没法对他进行监禁或审查的,何况人的确是田华亲手杀的,事后还畏罪潜逃,指使劫匪绑架。” 底线一旦突破,操守必然全失。 田华是典型的突破底线后一错再错。 老五躺在病床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窦明珠。 窦明珠在警校也是风吹日晒的训练,去年白了几分的皮肤又黑回去了,气质上却跟原来有了很大的不同。 以前她是蹦蹦跶跶的黑脸战斗绵羊,经过半年的学习和磨炼,现在的她更像一直警觉轻盈的黑猫,一举一动都透着坚韧、自信,和游刃有余。 老五咬着被子嘤嘤嘤,大黑丫头长大了…… 窦明珠感受到老五的视线回过头去,老五瞬间恢复正经,对黑仙女露出了一个“你看我怎么样”的端庄微笑。 窦明珠心里都快乐炸了,面上却露出一个“还行吧”的表情。 警校第一课:面对罪犯时,如何保持冷静,避免情绪化反应。 老五:“……”手段全用我身上了是吧。 黄晓盈嘚瑟地看了一眼老五,拽着闺蜜出去说悄悄话了。 老五:“……”我必定成为表妹表妹夫感情路上的绊脚石。 徐满江一脸羡慕,“兄弟,那位就是你心上人啊,太安全了,让嫂子给我介绍个同款被?” 花生:“+1” 这声嫂子算是叫到心坎里了,芳心纵火犯李老五姿态瞬间拉高,“看你俩表现吧。” 徐满江和花生苍蝇搓手,一个端水一个端饭。 黄玉珍:“……”一被窝睡不出三种人。 … 老五受伤,花园街极度缺人,王楚红只好顶着一张受伤的脸去上班了。 原先青紫的地方正在痊愈的路上,目前很黄,刮大白都藏不住的那种。 王楚红没法在顾客面前露脸,转战幕后,李文国跟条尾巴似的贴贴呼呼的,撵都撵不走。 金玫瑰和百惠鞋业的仓库是相通的,有两人在仓库帮忙找货,店里还算忙活得过来。 这对潘海霞、魏小北和金麦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三人都很努力。 黄玉珍今天没去花园街。 家里好几个伤员,崴筋的、骨折的、穿刺的、紫了嚎青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冲着啥了。 老爷子说,肯定是老五烧纸的时候不老实,叨咕那玩意让他姥听岔劈了。 黄玉珍不予置评,买了一大堆黄瓜籽,一大早就起来用擀面杖擀粉末。 这玩意能促进细胞再生,调解经络,接骨壮骨,反正就是好东西,几个伤员都能用上。 李和平起来一看,“呀,这老些,我帮你擀吧。” 黄玉珍:“哎呀,不用~~~” “我帮你擀吧,这老些自己擀不得累坏了,回头胳膊酸。” “不用不用滴呢~” 李和平:“那行,那你自己擀吧!” 黄玉珍:“……”不得三顾茅庐吗? 李和平看见媳妇的眼神,“你不不用吗……” 黄玉珍:“我说不用就不用啊?” “你刚才说不用不用滴吗?” “双重否定等于肯定,我说不用不用,那就是用!” “那啥时候是真不用啊?” 黄玉珍把擀面杖往李和平手里一塞,“起开!!远点扇着!别在这碍事!这是真不用!” 李和平:“……”女人心,海底捞,捞也捞不着。 老太太:“……”让你大早上嘴欠,挨呲儿了吧! 第520章 人生需要治理 老五在医院养伤,窦明珠时不时去看一眼,若即若离,忽远忽近,给老五勾的心里刺挠。 妹控窦彦林时不时过来监督一下,对明珠宝宝的手段非常满意,人在妹夫面前都有了自信,时不时埋汰一顿老五,感觉好极了。 老五琢磨怎么化被动为主动,花生就来了。 董小三被邱丽颖一脚踩进了医院,养了两个多月终于能走路了,不过她被花生抢了项目,受伤的心是好转不了了。 重点是,姜勉见识到了长子的才华,想把花生认回去。 董小三和姜世豪母子俩因为这事儿成天抓心挠肝。 尤其姜世豪,当初他跟孙宝华光屁股对对碰的照片,还在花生手里掐着呢! 最后母子俩决定以退为进,将计就计,先让花生回来,因为在眼皮底下更容易使绊子。 花生当然知道这俩玩意没安好心,更不想让董小三有好日子过的。可董小三又的确是姜勉的合法妻子,花生完全没有优势。 现在董小三显然是按捺不住想要对他动手了。 他首先要见招拆招,最好还能将计就计。 三个诸葛亮,顶个奥特曼。 花生立马来跑来求助他的智囊团。 “五哥,周末我爸过生日,叫我去姜家吃饭,我答应了,到时候你陪我呗?” 老五:“……”就不能带我去个好点的地方吗? “你家跟龙潭虎穴有啥区别。” 花生两眼水汪汪地看着老五,“哥,我就是想要你的嘴,有错吗?” 老五:“……”我不干净了。 “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我也没立场啊?要不这样吧,你叫我一声义父,我就是你爹的平辈,到时候我也好替你说话不是?” 众人:“……” 花生毫不犹豫双手一抱拳:“义父在上!请受儿子一拜!” 众人:“……”好家伙,能屈能伸,前途无量! 老五眉飞色舞,“好说好说,老徐啊,到时候咱俩打配合,你可别掉链子。” 徐满江小嘴一翘:“好嘞大哥!您就瞧好吧!” 花生:“???”莫名其妙又多了个二叔! 老太太受伤了,不想去店里,就把玩具店交给了李和平。 老爷子离不开媳妇,也不管儿子忙不忙得开,和老太太一起来医院跟老五吃病号饭。 老太太在旁边听几个大小伙子聊天,来了兴致,一个劲儿给老爷子飞眼,去凑凑热闹呗? 老爷子:“……”我疯了啊,我多大岁数了,去撩次人家大官? 老太太一想,也觉得不大合适,听说董小三那儿子挺冲动的,万一被气疯了,朝她这个老太太下手,她就得下去见亲家了。 亲家还不得笑话死她啊! 幕后出出主意得了。 “敌不动我不动,你勾着点你爸,董小三母子看见肯定受不了,就该憋不住动手了,她先动手,不管你怎么还手你都占理。” 花生激动不已,奶一开口就是人生治理,必须好好治理治理他爸和董小三! “奶,有没有啥绝招?” “你的身份,就算你爸偏向你,你也不好做得太过分,容易让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拿捏你,你得找个能压得住董小三的给你撑腰,她婆婆,你奶还健在不?” 花生眼睛闪过贼光,“在!我爷奶都健在呢!不过他们不在京城,在老家。” “那你就说,你从小都没怎么跟爷奶好好相处过,让你爸把你爷奶过来住一段时间,你们培养培养感情。你把为了让你留在姜家,肯定会答应。” 花生摩挲着下巴,借力打力,妙啊! 老的小的凑在一起,研究了一天,分析董小三大概会怎么找茬,对应的该怎么解决,最好解决之余还能反将一军。 等研究完了,老五开始起高调了,“我有个条件!” 花生心态倍棒,“义父,您请讲。” 老五眼神飘忽,装作随意地说道:“光有义父多单调啊,不得有个义母啊……” 花生:“……”凑齐我全家得了呗。 众人都用鄙视的目光看着老五,老五脸皮厚的锥子都扎不透,“我亲自去请。” 晚上。 王楚红跟婆婆去医院给老五送饭,见老五在那嘀嘀咕咕,好像准备发言稿呢,就问咋回事。 老五说周末要上演逆子强爹大战,他要去助阵。 王楚红:“……”这么刺激的事儿,为什么不叫上她。 黄玉珍:“……”就没一个省心的! “你是金玫瑰的店长,那么多顾客都认识你,万一把你认出来,影响形象……” 王楚红表示遗憾,这么大事儿不能凑个热闹太刺挠了。 … 周末,黄玉珍亲自给老五上妆,给他化得稍微成熟点,又在男装里给他挑了件显得成熟稳重的衣服。 别说,港台明星都没几个比老五更眉清目秀的,耽误了。 众人都过来欣赏黄玉珍的杰作,别说,老五还挺适合这么打扮的,感觉像是变了个人,一点不像山上活蹦乱跳的吗喽了。 徐满江和花生过来跟老五汇合的时候,也是大为惊讶。 花生感动得不得了,五哥为了扮演他的义父,真是煞费苦心,绞尽脑汁…… 老五歪嘴一笑,“咋样,叫一声义父不亏吧?” “不亏不亏,是我高攀了!”花生嘴巴越来越甜了,他是不是应该回去穿个哪吒肚兜啥的以表诚意。 老五斗志昂扬,跑过去看大嫂王楚红给窦明珠装扮,脸就是一黑。 “……”不是说贵妇风吗?怎么跟黑寡妇似的。 王楚红:不好意思,要做贵妇先成寡妇。 李文国:“……”我贱,我贱还不行吗? 窦明珠站起身,一身黑缎连衣裙丝滑垂顺,贵妇必备小网纱礼帽下,美人痣若隐若现,烈焰红唇轻轻勾起一丝弧度,手套一戴,老五的魂儿瞬间起飞了! 众人:“……”寡妇裙下死,做鬼也风流。 老五:“……”都闭嘴,我还能再活五百年。 花生带着义父义母和徐满江出门前往姜家。 窦明珠贴心地替老五准备了合适的生日礼物,徐满江一脸羡慕,他少一个贤内助。 花生:+1。 第521章 义父光环 四人到了姜家,花生下意识的想跟老五勾肩搭背。 老五一个眼神甩过去:“我是你义父,你怎么没大没小的?” 花生赶紧站好,恭敬的请老五进大院。 一路上遇到邻居,花生都大方的打着招呼。 “晓阳啊,这是谁啊?” “我义父!”花生笑眯眯地介绍。 邻居:“……”你义父还怪年轻的嘞! 老五绅士的朝对方点点头,“啊,我辈分大!” 邻居们都很热情,“晓阳啊,你这义父气度不凡,家是干啥的啊?” 花生答的很顺溜,“嗷,归国华侨!” 邻居们听了哎呦一声,目光都亮晶晶的看着老五和窦明珠,落在窦明珠身上的更多,感觉确实像是国外回来,花美金的女华侨。 老五的表情从来没有这么正经过,都快面瘫了,“万一你爸识破了,不会把我做掉吧?” “义父放心,他没那个胆量。” 花生属于天赋型选手,越是这种让人紧张的场合,他越冷静。 属于平时不怎么复习,一到考试就超常发挥的那种。 老五的胳膊被大黑丫头挎着,本来就紧张,这会儿手心都开始冒汗了,“那就好那就好。” 姜大院长肯定不会为了杀他断送自己的。 于是老五理了理头发,正了正脸色,跟着花生站在了姜家门口。 花生手里有钥匙,是姜勉之前给他的,意思是让他随时可以回去。 不过花生选择敲门,让人来给他开门,迎接他们进去。 姜勉知道花生要带朋友来,听见敲门声,亲自过来开门。 花生压制着自己的眉毛,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眉飞色舞,给双方介绍道:“爸,这是我义父义母和二叔。义父义母二叔,这是我爸!” 姜勉:“???”确定不是在逗我? 老五一本正经,“姜院长,幸会。” 窦明珠和徐满江也跟姜勉打了声招呼。 窦明珠除了最开始用中文说了句“你好姜先生”,后边全程都是英文。 徐满江大少爷从小就活在这个阶层,更是没啥好怯场的。 而老五,浑身上下都是演技。 三个人把姜勉唬得一愣一愣的,董小三和姜世豪一开始还在装模做样的作陪,后来就有点绷不住了。 正好这个时候设计院打来电话,说有个紧急的事情需要姜院长过去处理一下。 姜勉只好跟几人说了声抱歉,说失陪一下,一定尽快回来跟众人共进午餐。 姜勉一出门,屋里的气氛顿时一变。 姜世豪率先发难,指着老五问花生,“姜晓阳,你打量我不知道这小子的底细?什么归国华侨?他不就是那个卖鞋的!还有这个姓徐的,一个破落户,上我家充什么大半蒜!” 老五和徐满江对视一眼,嘿嘿一笑,两眼上下一瞄,“小子,我们也知道你的底细哦~~” 姜世豪下意识的想捂010,反应过来气的脸红脖子粗。 有把柄捏在姜晓阳手上,姜世豪这一个来月差点没憋死!生怕干点啥刮拉着姜晓阳,让他的照片飞遍京城。 这时,董小三送姜勉出门之后返身回来,冷着脸看着老五几个人。 老五看了眼董小三,失望的摇了摇头,“也不是啥绝世大美女啊!咋就给你爸迷成那样?内秀?” 花生摇头:“不知道内不内秀,反正挺爱秀的。” 董小三见两人当她不存在,肆意地议论她,气的青筋暴起。 姜晓阳说道:“董经理,我爸不是说,让你看着保姆张罗午饭吗,还不快去?” 董小三有点摸不准姜晓阳的套路,决定按兵不动,咬了咬牙转身去了厨房。 姜勉不在这,老五他们也不装了,把姜世豪从C位扒拉到一边。 随后打开电视,二郎腿一翘开始看倚天屠龙记。 花生:“……”绝啊,平时董小三就是两幅面孔,今天也让她尝尝这滋味! 老五:必须让你感受到义父的温暖! 姜世豪要疯了,“姜晓阳,你把他们领来干啥?你们赶紧把胶卷给我!” 徐满江学着老五,挨着姜世豪另一面坐了下来,姜世豪要走他还不让。 姜世豪头皮发麻,愤怒的看着徐满江,“你们敢在我家撒野,我肯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赶紧滚,否则我不客气了!” 老五一点不客气,“鸡蛋训母鸡,岂有此理。这是我义子家,你个后来的,还敢叫嚣?” 姜世豪气的伸手要要拽老五的领子,老五吭哧一下踢在姜世豪的膝盖上。 姜世豪一个膝跳反射给自己整劈叉了,疼的嗷一声。 花生兴奋的都不知道固定在什么表情比较好了,义父光环太猛了! 姜世豪要炸肺了,“你敢踢我!” 董小三还在琢磨着姜晓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听见儿子惨叫立即跑了出来,“姜晓阳,你怎么打你弟弟?” 她都没看清怎么回事,一顶帽子先扣到花生的脑袋上。 姜世豪捂着自己扯到的00,疼的脸都扭曲了,指着老五,“妈,他踢我,疼死了!” 董小三见儿子吃亏了,也不管啥葫芦啥药了,“姜晓阳,你在外面怎么鬼混都跟我们没关系,但这是姜家!你进了这个门,就得守规矩!” 老五也不跟她废话,他已经听到门口停车的声音了,肯定是姜勉回来了,他把茶水往自己脸上一泼,哗啦一下就把茶几给掀了! 董小三都懵逼了。 姜勉进来正好看见老五狼狈的一幕。 他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窦明珠一脸气愤,用鸟语叽叽呱呱说了一大堆。 董小三英语不咋地,听得一知半解的,反正知道是没说好话。 “你不要血口喷人!” 窦明珠皱着眉头嫌恶的看她一眼,就像一个淑女看着泼妇,很不理解她的行为。 姜勉觉得颜面扫地,一个劲儿的跟几人道歉。 老五说道:“姜院长,看来董女士不太欢迎我们,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窦明珠拿出帕子给老五擦了擦脸,温柔的说道:“咱们走吧。晓阳,你应该跟你父亲好好谈谈。” 花生一脸羞愧,“我知道了义母……” 第522章 都给小爷婊起来 第一次上门,老五他们没有过多的纠缠。 有些东西是要循序渐进的,情绪要经过压缩才会爆炸,一下子闹开反而起不到最好的效果。 义父义母和二叔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三人潇洒离开,剩下的就靠考花生自己表演了。 花生站在门口,低着头,红着眼眶,那样子看起来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董小三气得眼冒金星,这个小兔崽子什么时候这么能装了? 在单位陷害她,回家还陷害她,还次次当着她的面耍阴谋诡计!是彻底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姜世豪忍不住冲过来推了花生一把,“你少在我爸面前装可怜!” 花生就等这母子俩谁给他来这一下呢,借着他的力道哒哒哒后退了好几步,一个重心不稳撞在董小三心爱的落地台灯上,直接把灯罩都给压扁了。 董小三气得尖叫:“姜晓阳!” “够了!” 姜勉黑着脸,上前把儿子扶起来,“晓阳,摔疼了没有?” 花生一脸委屈,偏偏不说委屈,“爸,我没事……” 姜勉心中的内疚汹涌地泛起。 曾经他跟长子的关系还不错,儿子甚至对他有些依赖。 但随着姜世豪长大,两个孩子之间的矛盾不断,董悦也不愿意让他过多接触长子,处于事业上升期的姜勉,为了避免麻烦,只好疏远了这个儿子,通常都是钱到人不到。 而花生的母亲出国以后很少回来,之后有了新的家庭,同样是钱到人不到。 花生从小跟姥姥姥爷一起生活,父母的缺席让他缺乏自信,但这一切都没能埋没他的天赋。 这次他能在董悦的打压下,争取到南城商业体的项目,是姜勉没有想到的,他以为长子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豁出去对抗董悦。 而这种变化就来自儿子身边的几个朋友。 作为父亲,即便不能时刻陪在身边,肯定也是时刻关注的。 儿子身边有什么人他一清二楚。 所以刚才李老五徐满江他们装成花生的长辈他也没有揭穿。 他知道这是长子对董悦母子的一种挑衅和反抗,并乐见儿子的成长。 而董悦作为一个有成熟阅历的人,明明更妥善的处理办法,却弄的一团糟,简直是一点脑子都没有!这令姜勉非常失望! “当领导没个领导样,做长辈的没个长辈样,家里来客人了也招待不好,我的脸面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董小三嘴唇颤了颤,“明明是姜晓阳……” “你住口!”姜勉目光严厉地看着她:“不管你们谁对谁错,技不如人怪谁?怪我?没本事就打掉牙往肚子里吞,叫什么叫!” 董小三吃惊地看着他,“姜勉,你也太偏心了吧!” 姜世豪也在一旁咬牙切齿。 姜勉看着他们,“你们打量我不知道你们母子背地里欺负晓阳?从小学,到初中高中,不用给细给你们数出来吧。” “现在晓阳长大了,不受你们的气了,你们就接受不了了?你们就没想过终究会有这么一天?这不是你们应得的?” 董小三惊疑不定地看着姜勉,半晌说道:“他不是我的孩子,我没必要对他好,我看他不顺眼,就不想让他好过,世豪争取自己的父亲也没有错!” “倒是你,当初你不出头,装作不知道,现在又来装什么高尚?不是就是因为姜晓阳做出成绩了吗?你跟我半斤八两,咱们谁也别说谁!今天既然把话说到这了……” 她看向花生,“姜晓阳,你听见了吧,你爸说各凭本事,那就别藏着掖着了!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放马过来!以为我会怕你?” 花生红着眼睛看了眼董小三,随后面向姜勉,“爸,这个女人一直都这么咄咄逼人吗?” 董小三嗓子眼一噎! 好像子弹没打出去在枪管里炸了膛! 花生的语气很微妙。 既表达了我不想搞这些是她逼我的,又让姜勉想起了董小三种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花生语气低落的说道:“我今天是应邀来给爸爸过生日的,没想那么多,却没料到这个家这么不体面。” “既然没办法融洽地相处,那就别强求了吧?” 董小三简直气笑了,这个姜晓阳什么时候学得跟婊子一样说话了! 花生:呵呵,小爷婊婊的,怎么了? 姜勉瞪了一眼董小三,叫花生,“晓阳,你跟我到书房来。” 花生声音闷闷的应了一声,路过母子俩的时候却贱贱的动了动眉毛,给姜世豪气得发狂。 董小三脸色阴沉地盯着姜晓阳离开,吩咐保姆把客厅收拾干净,拉着姜世豪进了房间。 姜世豪气得挠墙,“妈,那个姓李的根本不是姜晓阳的义父!” “这还用你说,那几个人就是姜晓阳找过来耍我们的!我说他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原来是有几个下三烂给他出谋划策!” “妈!之前他们还装鬼吓唬我,拍了我跟孙宝华一被窝的照片!” 董小三:“???” 姜世豪见他妈的表情瞬间裂了,赶紧解释,“不是,我是被他们算计了,现在照片还在他们手上……” “你不早说!” “我早说有啥用,你不是骨折了吗?”姜世豪一脸窝囊,家门口遛鸟之后,他好长时间都没脸出门,犯贱的威力都大打折扣! 董小三差点没背过气去。 “我腿骨折了又不是脑袋骨折了!你怎么那么死性呢!明天你去找你舅舅,让你舅舅带人收拾姓李的!” 董小三的哥兄弟是干土方工程的,手底下的人半黑不白,反正不是什么善茬。 姜世豪有点怂,“万一他们把照片传出去咋办,我在京城还咋混啊?” 董小三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姜晓阳一次出手就给你吓破胆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除了吃喝玩乐屁都不懂!你把事情跟你舅舅说了就行了,他知道该怎么做!” 姜世豪今天又是受气又是挨骂,那股贱劲儿又上头了,“那我跟舅舅一起。” 董小三想说保险起见还是在幕后比较好,可想想儿子刚才那副怂样,又想让他找回点自信,害死答应了。 第523章 套路无处不在 书房。 父子俩中间隔着桌子,面对面坐着。 姜勉说道:“晓阳,当初我和你妈妈在一起是基于相互欣赏,但生活里不只有爱情,那时我们都还年轻,激情褪去,门第造成的价值观不和,让生活满地鸡毛。” “你母亲像一朵优雅静谧的兰花,十指不沾阳春水。我却是个俗人,我跟你妈妈在一起,都觉得自己拉低了她的高度。” “她能坐在阳台静静看几个小时的书,为了书中的故事伤春悲秋,闲时侍弄一下花草,我却是那种会把烟头直接插在花盆里的人。” “我甚至不敢向她倾诉学业无法突破、事业受到阻碍等种种烦恼,我怕她会看不起我,我在她面前会自卑,这种差距让我时时刻刻处于紧绷的状态,无法放松下来。” “两个人不在一个世界,真的非常累。当然了,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给自己开脱,是想让你知道,哪怕没有董悦,我跟你妈妈也不会长久。” “希望你心里不要去设想什么如果,把自己的光阴浪费在过去一些无法改变的事情上。但我作为父亲,欠你一个交代。” “如果做点什么能让你觉得心里畅快,对你有正向的改变,我也不会阻拦。” 花生看着他爹。 他妈出身一个非常有底蕴的家庭,他爸则出身普通,学业、事业都是靠他自己一步步打拼出来的。 所以他爸这话不是假的,但凡事都有两面性,他爹只说了阳面,没说阴面。 人人都会美化自己的言行,站得多高都不能避免。 “爸,那是你跟我妈之间的事情,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我更在意的,是你们离开之后对我产生的影响,这种无法弥补的东西,就不必谈了吧。” “工作上,设计院看似没有竞争,实际上处处都是竞争,不用点手段,怎么冲出重围?我并非针对董经理,还希望院长能够明白。” “至于生活上,那对母子对我的敌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哪怕我把他们当成磨刀石,伤害也不是无痕的。” 姜勉被这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刚才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表达,自己之所以对董悦母子的行为无作为,是为了磨炼他。 但花生这话直接把他给怼回去了。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姜勉开口道:“晓阳,你有什么要求,爸爸一定尽量满足你。” 花生:好嘞! “爸,董经理千方百计地想要插手南城商业体的项目,这很不利于集体团结,我希望院里既然将业务交给了邱助领头,就能从一而终,保证项目顺利的推进。” “唉……”花生苦恼地叹了一声,一脸地为大局着想。 “要是因为董经理跟我的个人恩怨,致使项目出了问题,抹黑的可不是我个人,整个设计院都要成为笑柄,您坐的这把交椅也要晃三晃吧?” 姜勉一脸复杂。 儿子给他划下道来了。 花生:废话,演这么一大出,拿不到实际的好处,那不亏死了,都白瞎义母的演技。 听说义母的课程,包括伪装技巧。真没白学,都快把义父忽悠瘸了。 姜勉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就是邱助理年纪还轻,恐怕没什么经验……” “其实邱阿姨的学习能力非常强,又是个聪明人,尤其在人际交往方面,比董经理强不止一星半点,我觉得院长您可以重点培养一下。” 花生呲出一口小白牙:“我觉得邱阿姨挺不错的。” 姜勉:“……”原来不是别人辈分大,是你辈分小啊。 花生:“……”多个亲戚多条路,人人都为我铺路。 姜勉轻咳,总觉得儿子一口一个“邱阿姨”意有所指,“额……那行,就按你说的吧。” 花生笑得十分可亲,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爸,这是我用这次的奖金给您买的生日礼物,您看看喜不喜欢。” 姜勉接过巴掌大的丝绒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块劳力士手表。 这个时候的劳力士一千多块钱能买个相当不错的。 姜勉显然很高兴,但还是说了句华国式家长惯用的一句,“买这么贵的东西,不是浪费钱吗!” 花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个老实孩子似的,“这次的奖金意义非凡,当然要用来做有意义的事。” “好!好!”姜勉乐的牙花子都呲出来了。 花生微微一笑。 李奶说了,没本事的抱怨有后妈就有后爹,有本事的自己挑选后妈。 他妈时不时给他汇美金,他爸给的生活费也很多,送出一块劳力士咋了,回头收货更多“劳力士”。 至于他的奖金,都给李家爷奶叔婶义父义母二叔买礼物了,早就花完了! 他的智囊团,必须富养起来! 姜勉想要趁热打铁,“我让保姆给你收拾出一个房间,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 花生笑了一声:“我以什么身份住进来?大院邻居到现在还以为我是你侄子呢。” 姜勉想了想试探道:“爸爸怎么会委屈你,你回来,肯定是要有个说法的。回头我把你爷奶接过来,咱们正式地商谈一下,你觉得如何?” 花生跟智囊团呆久了,也是长了不少心眼,迟疑道:“董女士不是跟我奶处不来吗?别到时候再发生什么冲突。” 姜勉皱眉道:“她当儿媳妇的,跟婆婆发生冲突像什么话,这事儿你别管了,爸爸会安排。” … 姜家之行大获成功,随后智囊团全员都在等待董小三出招。 董小三没让众人等太久。 第二天中午,老五出去给大家伙订饭,路上看见一个头上顶着6个点的黑秃驴,手上掐着烟,从他坏笑。 “卧槽!法海来抓童男童女啦!!!” 老五撒丫子就跑,手里的饭盒叮呤咣啷一顿乱颤,菜汤都撒出来不少。 黑秃驴回头回脑,搁哪呢法海? 同伴呲牙咧嘴的给他一脖溜子,“你个傻波,他说你呢!” 黑秃驴一脸茫然,“法海为什么要抓童男童女??” 同伴气得直撮牙花子,露出一颗大金牙,没好气儿道:“喂小青!!!” 第524章 复仇者联萌 黑秃驴和大金牙还在掰扯法海抓童男童女喂小青的事儿,老五已经一溜烟跑回了百惠鞋业,胳膊上的伤差点裂开。 徐满江正和金麦瞎掰呼呢,看见老五气喘吁吁地回来,诧异道:“干啥这是,让熊瞎子撵啦?” 老五:“别提了,我看见个大傻子,一看精神就不太正常,手上夹根烟,从我嘿嘿傻笑,跟大仙儿上身了似的,也不知道跟他脑瓜子上那六个点冲不冲突。” “啊?那你咋处理的?” “我处理啥啊处理,赶紧跑呗,那玩意刀人都不犯法,比阎王爷点卯都牛逼,我不跑,等着上菜啊?” 复仇者姜晓阳:“……”没毛病。 这段时间团队都在外边实地考察,花生担心董小三找麻烦,就让郭谦他们去了,自己跑到花园街跟老五他们在一块。 徐满江有点好奇,“我去瞅瞅,花生快给二叔护驾!” 两个欠登勾肩搭背地出去观察精神病了。 老五唉声叹气地吃饭,昨天跟大黑丫头扮演了一上午两口子,感觉也没啥突破性进展。 他邀请大黑丫头去动物园看猩猩,大黑丫头也没同意,今天连面都没漏。 金麦:“……”老板上不来气儿咋的,她都感觉要窒息了。 正在心里吐槽呢,就听老板问:“那啥,金麦啊,我有一个朋友……” 金麦:“……”求你了,勇敢地面对自己吧! 老五斟酌了一下言辞,“我那个朋友想邀请一个姑娘去看猩猩,姑娘拒绝了,代表啥啊?” 金麦:“看星星?挺浪漫的啊,是不是因为天太黑了?换个白天的活动呢。” “我也没说晚上去啊!猩猩也得下班啊!” 金麦:“???”不是,咱说的好像不是一个题材呢…… 老五还没琢磨明白咋回事呢,徐满江跳进门,“发现敌情!!” 老五脖子一立,“搁哪呢?” 花生跟着进来,“就是你说的黑秃驴和大金牙!我有点印象,董小三的大哥是搞土方工程的,这俩人就是工程队的。” 老五:“董小三手下能人异士不少啊……” 花生说道:“五哥,别不当回事,工地挖出白骨都不是啥稀奇事儿,这帮人搞土方的都不是啥善茬,咱们得小心点。” 徐满江提醒金麦,“你要上厕所,隔壁找大嫂或者潘姐陪你去,尽量别自己一个人出门,” 虽然董小三大概率是要对付他们几个,但别人也不能大意了,尤其这帮小姑娘,万一出点啥意外就完了。 金麦点点头,“我去隔壁跟嫂子他们说一声。” 一连两三天,也不知道对方是在观察踩点,还是故意吓唬他们,一直没什么实质性的动作。 但盯梢的人却无处不在。 黄玉珍觉得对方这是在对他们进行精神施压,想让他们一直保持精神紧张的状态,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就会一直防备着。 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总这么警惕着损耗很大。 老五有点暴躁,“这不是不咬人膈应人吗!” 弄得他都不能踏踏实实找大黑丫头谈情说爱了! 徐满江说道:“要不咱们弄他们?” 花生摇头,“他们有备而来,咱们最好别主动挑起冲突。” 黄玉珍这回也没什么好主意,这帮无赖是专业的,不知道设了什么陷阱等着他们。 最后还是老爷子想了个招。 … 七月初,天气已经渐渐热起来了。 晚上吃完饭,邻居们没啥事都坐大门口聊天。 老五他们在大宅周围转悠,果然发现那几个盯梢的又来了,今天换了一批,好几天没见的黑秃驴和大金牙也在。 徐满江领着庞大虎出门溜达一圈,回来贼兮兮地跟老五和花生说:“你们猜我看见谁了。” 两人齐齐朝他翻了个白眼。 老五说道:“还能有谁?那帮干土方的你都不认识,突然出现一个你认识的,肯定是将死耗子来了。” 姜世豪肯定得凑这个热闹,他出现了,说明对方准备动手了。 老三问:“妈,咱们啥时候行动?” 黄玉珍说道:“等再晚点吧,等这帮邻居都回去睡觉的,要不有人跑厕所啥的,看见了影响咱们家形象。” “那也是。” 于是几个大小伙子跟老头老太太,黄玉珍两口子坐大宅门口,跟一帮大爷大妈唠嗑。 周围邻居对李家都挺好奇的,当初这宅子被魏士则舅舅霸占着,李家把魏家人从狗打成了屎,从此以后再也没出现过。 右边邻居姓肖。 肖大娘问黄玉珍:“小黄啊,你们家条件挺不错的,怎么这么多大光棍子啊?” 四个大光棍子:“……” 老肖家房少人多,好几个孙子都到了结婚年龄,可家里都快住不下了,娶回来总不能住灶坑里吧?只能一直拖着。 周围邻居,就属他家光棍多,所以肖大娘就特别留意这件事情。 黄玉珍嘴角抽了抽,“我老儿子还没结婚,这几个都是他朋友。” 肖大娘失去了对比,有些失望,目光在老五他们脸上掠过,“艾玛,真是啥人找啥人哈,这么大人了没对象也不着急。” 光棍子们:“……”跟焦点访谈学的说话方式啊? 黄玉珍尴尬的笑笑,感觉这嗑1分钱的都唠不下去了,干笑道:“姻缘这玩意不能强求,得慢慢碰。” 老五:“……”他的姻缘就在路上,就他这大长腿,几下就追上! 花生:“……”待我大仇得报,小小姻缘,拿捏拿捏。 庞大虎:“……”我是不想找,我要想找,排队的房子绕一圈。 徐满江:“……”咳咳,都别吹,有灰! … 大金牙领着黑秃驴等人埋伏在李家附近。 将死耗子姜世豪跟着他们一起,没想到李家竟然住在这样的大宅子里。 这种宅院在市面上都没有卖的,除非是单位内部拍卖,根本就不在市面上流通。 李家既然有这样的底蕴,为啥一家子气质都跟盲流子似的呢,是不是祖上有啥代表人物啊? 第525章 主攻欠登之王 李家自己都想不通,为啥家里人是这气质,姜世豪就更想不通了,但这无所谓。 “大舅,一会儿逮着那姓李的小子,交给我,我今天非得扇他一百个嘴巴子解解恨!!” 他烦死李老五这个欠登了! 要不是他,姜晓阳现在还在那老老实实趴着呢! 今天他的主要目标就是李老五! 董小三的大哥,董来旺脸上的横肉颤了颤,“你妈说姜晓阳那逼崽子,找了几个小嘎豆子把你给欺负了?” 姜世豪不情不愿地承认,“我是不小心着了他们的道!一会儿我要把他们几个扒光了扔粪坑里!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天!” 董来旺把烟扔在地上踩灭,哼笑一声,“今年春节晚会你看了没有,那首难忘今宵,一会让大金牙给你伴奏。” 姜世豪歪嘴一笑,抓着脖子上挂的相机,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大金牙问董来旺,“大哥,咱们啥时候行动啊?” 7月份已经开始有蚊子了。 厕所旁边树木多蚊虫也多,大金牙尤其招蚊子,这会儿两条毛腿全是包,跟草丛里埋地雷了似的。 董来旺对姜世豪说道:“小豪,一会你去敲门,找姜晓阳出来谈谈。你们是兄弟,把人叫出来说句话没毛病吧。” “到时候打起来,也是你们兄弟之间发生冲突,只要不出人命,不缺胳膊断腿,公安也管不了。那几个小崽子肯定不会让他一个人出来。到时候给他们一锅烩了!” 黑秃驴瓮声瓮气地问:“万一他们就是要做缩头乌龟呢?” 姜世豪说:“姜晓阳那个人最不喜欢连累别人了,要是因为他搅合的李家不得安宁,他心里会过意不去,肯定想早点做个了断,不会不出来的。” 他对姜晓阳还是挺了解的。 … 黄玉珍被隔壁肖大娘拉着,说了一个来小时的子孙经,竟然还没有结束的趋势。 没办法,肖大娘的苦,周围邻居知道得比她自己都清楚,毕竟旁观者清么。 她已经很久没地方倒苦水了,好不容易搬来一户新邻居,恨不得把黄玉珍拽到被窝里说一宿。 黄玉珍有点受不了了,她借口要上厕所,肖大娘立即站起身,“我也去!” 黄玉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回家上……” 魏家大宅原先就有厕所,他们住进来之前,又重新修了下,上厕所高峰期还是得去公厕,但至少半夜不用跑出门去上厕所了。 肖大娘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黄玉珍趁她发出“上完厕所再回来唠嗑”的邀请之前,滋溜一下就回院儿了。 老头老太太为了再活五十年,正搁院儿里七扭八歪地打太极呢。 李和平生怕他俩把腰闪了,张着两条胳膊,在旁边想老鹰捉小鸡儿似的护着,搞得比他俩都累。 见黄玉珍回来了,三人停下手。 老太太问:“邻居都回屋了?” 黄玉珍心累地点点头,肖大娘是最后一个。 这时,花生和老五从厕所里干哕着出来。 老五:“……”他爷出的啥损招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yue~~妈,粑粑装好了yue,里边有活的yue……” 黄玉珍:“……”说这么仔细干啥,她不想知道。 老爷子一乐:“蛆宝宝是高蛋白,便宜姜世豪了!狗栓哪了?” 老五说道:“东边小树林呢。” 老太太叮嘱道:“一会儿泼粪的时候小心点,别整自己身上。” “没事奶,这两天跟狗培养出感情了,狗不能咬我。” 老太太拿眼神斜着老五,“想多了!我是怕你熏着我!” 老五:“……”隔辈亲这玩意,他是一点没在爷奶身上体会到。 “爷奶,一会儿你们就别出去了,在家里听听动静得了。” 老太太是一点不服老,“你当你奶我是稀泥和的呢!” “奶,您不是稀泥和的,您是风干的大酱块子,有点硬度,不多。让那帮人逮着,一泡尿就呲囊了。” 老太太死亡凝视:“……”这孙子是鹅卵石腌咸菜,一言难尽。 黄玉珍举着巴掌给老五一顿pia。 武则天死老公,失去理智了!长个边牧的脑袋,净说二哈话! 老五被打得吱哇乱叫,上蹿下跳,“妈,将军百战死,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明年我又生,你就是打死我,我也得实话实说。” 黄玉珍:“……”嘴闭上!闭死!! 老五:“……”他妈啥时候练成的降龙十八掌,这天赋不按着点,都得从脑瓜顶窜出去! 各家各户逐渐安静下来,邻居们都回家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 老爷子说等到八点半,看看对方会不会找上门。 结果5分钟都没用上,敲门声就响了。 李和平过去开门,门口站着姜世豪,后边跟着大金牙和黑秃驴。 “你们找谁?” 姜世豪道:“我找姜晓阳,我有话要跟他说,让他出来一下。” “你是他啥人啊?” 姜世豪叭嚓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拍死一只蚊子,暴躁地说道:“我是他弟弟!” 李和平:“……”急眼了连自己都打。 “我去叫他,你上大道那边等着吧,别影响邻居。” 李和平关上门,喊道:“晓阳啊,睡了吧?有人找你!” 屋里姜晓阳应声道:“知道了叔,我穿上衣服就出去。” 姜世豪在门口听见动静,冷笑一声,转身去那边大道上等着了。 院儿里,老三踩梯子从后墙跳出去,上东边小树林给徐满江和庞大虎和狗报信。 老五和花生嘿嘿一笑,也跟翻墙出去,一人拎着一桶大粪,分别从胡同的头尾包抄过去。 姜世豪等人都快被蚊子大军给啃秃噜皮了,一人点了一根烟站大道上熏蚊子,火星一明一灭的,目标超明显! 老五和花生鼻子上堵着卫生纸,鸟悄地从几人背后过去,看距离差不多了,相互朝对方比画了个三二一。 哗啦一声,臭粑粑从天而降! 董来旺一句“谁拉了”还没问出口呢,就被淋了个满头满身! “我艹!什么玩意!” “yue~~呸呸!!” “是粑粑!尼玛!谁把粪坑炸了,Yue……” 第526章 京中有善口技者 一帮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有狗叫声。 一开始还以为是谁家养的狗受惊了,一只叫都叫,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几条大狼狗甩着舌头流着哈喇子朝他们跑过来了! 董来旺发誓,他这辈子没见狗跑这么快过!!! “小豪,快,快跑!” 姜世豪吐得苦胆都尿尿了,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呢,一脸茫然地扶着树。 董来旺啥也顾不得了,拽着外甥撒腿就蹽! 大金牙黑秃驴他们也是四散奔逃,可架不住狗多啊! 四条大狼狗跟圈羊似的,追着姜世豪一伙人跑! 大狼狗围着七八个屎人疯狂地追逐。 姜世豪:“啊啊啊啊啊~~~~” 董来旺:“啊啊啊啊啊~~~~” 叔侄俩身上的大便最多!其中两条狗专门追他俩! 董来旺这时候也顾不得自己是舅舅了,撒丫子跑得飞快,多大人也不能跟急着吃屎的疯狗较劲啊!!! 姜世豪一看舅舅不管自己了,急得眼泪直飙,“大舅!大舅等等我! 董来旺:“……”等不了一点! 这帮人的叫声把刚躺进被窝的邻居们都惊动了,黄玉珍两口子跟老头老太太一直在院子里听动静呢。 一听邻居们都起来了,就大声说道:“该不是有贼吧,狗叫得这么厉害!” 众人一听有贼,纷纷拎上铁锹烧火棍子啥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 “咋这么臭啊?大晚上的过来掏粪了?” 公共厕所一两个月要掏一次,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但也没必要大晚上过来掏粪啊,万一看不清楚掉粪坑里咋办啊! 这边姜世豪脸色刷白,眼看就要跑不动了,看见路边有块大石头,捡起来就往狗头上砸。 那狗跑得专心致志,一下被砸中了,顿时嗷呜一声,随后跑得更快了! 姜世豪瞳孔地震:“唉我去~!!” 再踏马跑不掉,他就要变成僵尸号了! 恐惧激发了潜能,脚底下跟抹了油似的,一个猛子就跑到董来旺前头去了。 董来旺没反应过来,一口被大狼狗叨住了屁股,“啊~啊~~~哎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大金牙!大金牙快踏马来救我啊!!” 大金牙这会儿已经找个好地方躲起来了,听见自己被点名脸都没有血色了! 叫他有啥用,他又打不过狗! 黑秃驴等人也一个个抖着腿,生怕自己被老大想起来,一个个都叫得超大声!表示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 大金牙呲牙咧嘴的,这帮王八犊子,陷他于不义啊! 想了想,他朝着董来旺的方向喊道:“大哥!我~~来~~~啦~~~呜呜汪汪汪!!!啊别咬我!我要去救我大哥!” “呜汪汪!!死狗!我跟你拼了。你今天就是咬死我,我也要去救我大哥!!!汪!闭嘴!汪!我弄死你!汪汪!” 一个人展开了殊死搏斗。 老五:“……”吃相声演员长大的? 花生:“……”墙都不扶,就服你。 狗这个东西就是这样,你要是不跑,可能它还不追你,但凡你一跑,它反而追得格外有劲儿头。 稳定的屎,哪有移动的屎吃着鲜活啊! 姜世豪怎么跑也跑不出包围圈,大狼狗如影随形! 听见身后战斗这么激烈,更是一刻都不敢停下来,人都要跑虚脱了,两眼一阵阵发黑,慌不择路地跑到了公共厕所附近。 董来旺就跟在他后边,看见外甥直奔厕所去了,眼睛一亮。 公共厕所能掩盖他身上的屎味儿,狗不就不追他了吗! 于是叔侄俩你追我赶地冲着公共厕所去了! 但姜世豪没注意厕所门口高出一块,整个人啪叽一下摔在了厕所里,上半身呲溜一下就钻进了蹲坑,两条胳膊直接插进了粑粑堆。 黏糊糊糯叽叽的触感传来,姜世豪急得后腿一用力,核心力量大爆发,一个大跳就蹦起来了,跟刚进来的董来旺撞了个对头。 姜世豪下意识地伸手一推,一手的屎就抹董来旺脸上了。 董来旺:“yue~~~~~~~~~~~~~~~~~~~~~” 舅甥俩还没等忙活完,狗就追进来了。 两人瞬间就不敢动了! 老五他们几个这会儿都在树上盘着呢,见那舅甥俩进厕所了,老三吹了声口哨,把另外三只狗也招呼过来。 四只狗全跑进了厕所。 大金牙等人一见这种情况,都不知道咋办好了! 四只大狼狗,谁敢进去啊??! “咋,咋办啊……”黑秃驴跑得嗓子冒烟儿,两眼小星星。 紧接着,其他人也汇合过来了,众人商量着如何救人。就见那边一大群人拎着五花八门的武器跑过来了。 大金牙赶紧招呼兄弟们躲起来。 让人看见这么多陌生人出现在片区里,肯定得惊动派出所,还是别露面的好。 正好这帮人来了,去厕所救大哥!他们就不用去了! 邻居们狐疑地四处张望,“刚才还那么大动静呢,怎么突然就没声了?” “不会是闹鬼了吧……” “瞎说啥,不许搞封建迷信。” “走嘴了走嘴了……” 一帮人四处查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正准备散了,突然听见一阵虚弱的声音传来:“救命啊~~~~~” 众人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肖大娘眼睛瞪得像铜铃,“谁叫救命啊?” “好像是厕所里传来的动静。” “不会是有人掉厕所了吧?” 眼看到掏厕所的日子了,底下的大粪起码得有三分之二了,这要是掉下去还得了? 众人赶紧往厕所去。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离得越近呼救声越清晰,是男厕所那边传来的。 众人赶紧走了过去。 路灯虽然开着,但厕所里比较黑,打头的几个人拿着手电筒往里走,刚伸头看了一眼,就转头冲出老远干呕去了。 太踏马可怕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刺激的画面! 姜世豪一胳膊的黄金,董来旺也好不到哪去。 四条狗倒是没咬他俩,屎就在眼前,先吃为敬。 这场面,众人都有点受不了。 是不是出门的方式不对?他们就不应该出家门! 第527章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老三老五,徐满江花生,还有庞大虎,五个人混在人群里,伸头看见了这一幕,恨不得自戳双目,早知道就不应该过来看劳动成果。 老三说道:“明天给狗刷刷牙再送回村里吧,我怕大队长把我杀了。” 其余四个人:“……”想拒绝。 老三杀人的眼神扫过去,“一人一只,谁也别想跑!” 兄弟几个在这打眉眼官司的时候,邻居们的内心经过激烈的挣扎,到底做不到见死不救,琢磨着怎么把这几只狗整走。 老三怕他们动手再给狗打个好歹的,赶紧退出人群,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吹口哨把狗招呼走了。 狗子们虽然没吃够,但还算听话,掉头跑出了厕所。 邻居们赶紧给狗让路,再回头看厕所旮旯里蹲着的两人,露出了同情又恶心的表情。 这得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每天拉屎每天经历一遍回忆的鞭笞。 肖大娘还挺热心肠的,说道:“你们没受伤吧?赶紧自己起来吧……” 舅甥俩被舔的让人不忍直视。 姜世豪哇的一声就哭了。 刚才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被狗咬死或者毁容,整个人都吓得虚脱了。 董来旺很想骂人,狗都走了,这帮人还在那干看着,也不过来扶他们一把! 但这种情况,他也不想节外生枝,默默地站起身,用满是屎的手,拉起满是屎的外甥,脚步飘忽的往外边走去。 邻居们赶紧从厕所门口退开,给他俩让开一条路,就这么盯着两人的背影,默哀的三分钟。 大金牙等小弟见状咽了咽口水,赶紧避着人跟了上去! … 屎前战争大获全胜,董小三一方连他们的边都没摸着,但这不代表事情就能这么算了。 对方出了一招,现在该轮到他们出招了。 第二天早上,老五、花生、徐满江还有庞大虎,四个人一边给狗刷牙,一边商量对策。 花生说道:“董小三出生之后,因为是女孩,就被扔了。一个老尼姑把她给捡了回去,那段时间,寺庙啥的都被破坏的比较严重,老尼姑也是无家可归,董小三日子过的挺苦的。” “不过老尼姑一直坚持供她上学,董小三也知道自己只有好好读书这一条路,虽然不太聪明,但很努力,这期间,董家和董小三其实都知道对方就是自己的亲人。” “随着农村的政策有所改善,董家的日子变好了不少,董小三也考上了高中,村里考上高中的不多,女娃就更少了。” “董家觉得她学习好有前途,时不时的对她示好,恰好老尼姑在这个时候病逝了,董小三就顺理成章的回到了董家。” “后来她考上了大学,紧接着认识了我爸,之后董小三毕业后顺利进了设计院,站稳脚跟后,她给大哥董来旺安排了工作。” “其实我觉得董小三扶持董来旺并不像她说的那样,为了报答董家供她读高中,而是因为她需要自己的人手给自己办事。” “之所以只扶持董来旺,不帮董家其他人,就是想告诉董家人,你看,谁对我好,我就帮谁,之后董家人几乎全都以她马首是瞻。” “就算她没给什么好处,只从手指缝里零星漏出点钱财给董家,就轻松的拿捏了这一家人。” “现在董小三跟我爸已经有了二十多年的婚姻,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就不再像当初那么小心翼翼,这才让咱们出其不意钻了空子。” “她要是认真想算计我,还是挺难对付的,就像当初在设计院,我也不是没有反抗过,但没用,要不是爷奶和黄婶教我,我估计自己会一直被她压着,除非我主动离开设计院。” 徐满江说:“能弄她一次,就能弄她第二次,怕啥。” 老五鄙视的看他一眼:“你那脑瓜子不用,留着当遗产啊?花生跟咱们说董小三的过往,是要告诉咱们,她跟娘家之间是利益关系。” “董家看似是娘家,其实手下,想要董小三自乱阵脚,无人帮忙,就得先把董家打散。” 徐满江恍然大悟,“要是董家自己乱起来,就无暇管董小三的破事儿了。” … 医院。 姜世豪和舅舅董来旺生无可恋地躺在病床上。 晚上两人回去洗了半宿的澡,然后就开始发烧,也不知道是被病毒入侵了,还是洗澡感冒了,就被送来了医院。 董小三跟大嫂邓丽华在医院守着,等着侄女董雪过来送早饭。 董雪早上出门的时候跟丈夫说道:“你今天早点下班,下午有时间咱们去设计院找姜晓阳,把我爸弄成这个样子,这个事情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单位的事,家里的事一大堆,马景福本来就很烦,老丈人一把岁数了还没个正经,还把自己搞到医院去了。 昨天他们所有人在医院折腾到后半夜才回来。 马景福本来就没睡醒,不高兴道:“早下班早下班,我干脆别去上班算了。我不挣钱,你们娘俩喝西北风啊!” 董雪脸一黑,“你跟我喊什么喊!是不是有毛病? “啊,我有毛病,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滚!”马景福哼了一声,摔门上班去了。 马景福现在是个副职,单位的事都是正职说了算。干活的事,都是他这个副职干。 下面的人不给他面子,还要他亲自上,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 前两天更是因为一个小失误被领导骂了一上午,这两天在单位上小心翼翼的,感觉所有倒霉的事都被他赶上了。 下午下班,马景福被他们的科长叫到办公室。 科长也没跟他绕弯子,“小马,你调正职的事情报上去有一段时间了,上面的朋友说,本来都批下来了,结果今天突然叫停了。” “我赶紧问了一下,是不是出了啥事?人家才给我说,你那个老丈人又闹事儿了,你那是啥老丈人?怎么总惹事,你前途还要不要?” “你赶紧回去把你们家那档事给料理清楚,你这回不处理好,以后在单位上就难了……” 第528章 一点委屈不带受的 邓丽华也不傻,他们一家子全指望董悦呢,回老家能干啥,她都忘了地怎么种了! 董老二早就不满他们在城里了,但董悦都以“长子为先”的理由给压下去了。 要是董悦改了主意,二房受的委屈第一时间还给他们,甚至回变本加厉,她可不敢让二房有这个机会! 所以董悦一变脸,她赶紧往回找补,转移话题。 说到昨晚的事儿,董悦也挺生气。 “大哥,姓李的那一家子就是一群臭流氓,我让你别大意了,你还是拿我的话当耳旁风!” 她在姜晓阳手里吃了两次亏,就知道李家人的厉害了,所以千叮咛万嘱咐,让董来旺把事情安排妥当,必须要把这个场子找回来,要不然以后都压不住姜晓阳! 结果事情还是办砸了。 “是我轻敌了,没想到他们会用这么贱的招数。” 董来旺气得想骂人,正常人能想出泼屎放狗的主意?? 他想多解释几句,但一张嘴就想yue,因为他自己就是恶臭的源头。 邓丽华赶紧替自家男人说好话,“小豪就是去找姜晓阳说几句话,姜晓阳就这么整人,回头我们上设计院找他去!一个不敬长辈的帽子扣上,给他抹抹黑!” 董悦一听这话脸色更难看了,“你们算是姜晓阳哪门子的长辈,现在设计院的人都不知道他是姜勉的儿子,你们倒是想宣扬宣扬,到底站哪边的?” 邓丽华讪讪的,“那你说咋办……” 董心美出主意道:“小姑,姜晓阳年纪也不小了吧,想把他握在手心里还不简单,找个可靠的人把他勾搭到手,哪个男人不听媳妇的?” 董悦皱眉,“我也想过,但没有合适的人选,外人不把握,家里人也没有年纪相当的,要是你没结婚,倒是可以胜任。” 董心美长得跟董悦有几分相像,从小又以姑姑为榜样,一举一动都模仿董悦,到不像其他董家人那么粗俗。 邓丽华一听这话顿时就有些后悔。 要是女儿能嫁给姜晓阳,以后姜家说什么也得有她女儿一半啊! 董悦瞥了一眼邓丽华,她就是这么一说,大嫂还真信了。 她怎么可能让董家人进姜家门,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正说着呢,董心美的丈夫马敬忠来了,脸色阴沉沉的。 董心美疑惑道:“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上班了吗?一宿没睡不舒服请假了?你忍一忍不行吗?不是在升职的节骨眼上吗?” 马敬忠听见这话,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突然动作幅度极大的旋身甩手。 像是要一口气把妻子的脑袋砸掉,抡圆了胳膊,狠狠扇在董心美脸上,差点让这个女人在空中360度旋转…… 这一巴掌,让人明显感受到,不全力以赴嘎巴就得死的那种决心,声音也都不清脆,更像是结结实实相撞的闷响! 病房里诡异的安静了一瞬。 邓丽华最先反应过来,指着女婿大骂,“姓马的,你踏马要死啊!敢打我闺女!不想过了是不是?” 马敬忠青筋直跳。 他在单位是个副职,做主的是正职,干活的是他。 下面的人不给他面子,还要他亲自上,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干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前段时间因为一个小失误被领导骂了一上午,这两天在单位上小心翼翼的,晚上回到家家里也各种作妖,感觉所有倒霉的事都被他赶上了! 昨晚上他一宿没睡,早上盯着黑眼圈去上班,刚到单位就被科长叫到办公室。 科长也没跟他绕弯子,“小马,你调正职的事,本来都批下来了,结果上面接到了举报,直接叫停了。” “我赶紧问是怎么回事,人家跟我说,你那个老丈人又闹事儿了,你那是啥老丈人?怎么总给你惹事,你日子还过不过,你前途还要不要?” “我跟你说,你赶紧回去把你们家的事都给处理清楚,你这回不处理好,以后在单位上就难了……” 说完,科长还给了他一张纸。 马敬忠看到纸上的内容,瞳孔剧烈地收缩,都不知道是怎么从科长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的。 “不知道我为啥动手是吧?董心美,你勾引学生家长,被人家闹到学校了,还不要逼脸地找你爸去收拾人家,现在有人举报到了我单位!懂了吗!” 董心美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刚缓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句,瞬间瞪大了眼睛。 马敬忠把一团纸扔到她面前,“人家苦主扔了满大街的宣传单!你还在这美滋滋的呢,赶紧滚去看看你的工作还在不在吧!” 董心美哆嗦着手把纸团展开,看了上面的内容脸涨得通红,几下把纸撕得稀巴烂! “这不是真的,是有人故意使坏!”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现在给你留一丝体面,痛快的把婚离了,以后咱们各走各的!” 马敬忠说完转身就走,董心美扑过去拽他也没拦住。 董悦冷冷地看着侄女,“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董心美心虚地后退,“姑姑,你听我解释……” “啪!” 董悦一巴掌把董心美后边的话都扇没了,“你在学校后勤的工作,是我介绍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你连个屁都不放一声?” 董心美连大气都不敢喘,董来旺两口子也目光闪躲。 董悦咬牙切齿,“还不说清楚?处理过了怎么还会闹开!” 董来旺涨得凶神恶煞满脸横肉,在董悦面前却一脸小心翼翼,“事都过去一个多月了,明明都压住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 董悦双眼一眯,昨天刚去找过姜晓阳的麻烦,今天董心美的事儿就爆发了。 该不会是那小子干的吧? 越想越觉得是! 正在这时,老五、姜晓阳、徐满江,排着队从病房门口路过,冲着董悦桀桀桀。 董悦:“……”一点委屈都不带受的是吧! “晓阳!你先等一会儿!”董悦快步从病房出来,追了几步。 姜晓阳回过头去,“董经理,有事儿啊?” 第529章 战术改良 董悦笑了笑,“这又不是单位,不用这么见外,你叫我一声董姨也行。” 老五三人闻言挑了挑眉,改战术了? 姜晓阳婊里如一,“哦,等到了我爸面前再叫吧。” 董悦磨了磨后槽牙,“你爸已经安排人去接你爷奶了,你的房间,我也让保姆收拾好了,你随时可以回去住。” 姜婊:“行,你就等着吧。” 董悦:“……”一句话都不能好好说是吧! 三人勾肩搭背嘚嘚瑟瑟地走了,董悦气得脸没好色儿。 董来旺一家小心地看着董悦,邓丽华问:“你公婆要来?” 董悦冷声道:“姜勉把两个老的接来,不知道是不是要让姜晓阳认祖归宗。我感觉他有那个意思。” “啥,那怎么能行?”董来旺一家三口都有些吃惊。 姜世豪无神的双眼也开始聚光,“妈,姜晓阳要回咱家??” 董悦一时间也没什么好主意,“我会见机行事,你们把自己的事情都处理好!世豪,你这几天就在舅舅家住,什么时候没有味道了,什么时候再回去。” … 这边几个欠登出了医院。 老五问姜晓阳:“你爷奶好说话不?” “我奶挺叼的,我姥说她那人特别能挑毛病,当初天天骂我妈,不过我妈情绪比较稳定,就当没听见。”姜晓阳回忆了一下。 “那你这性格是随你妈。”徐满江问。 “我姥也这么说,但我妈比我强大多了,我是说内心强大,谁都打不到她,她是个很有主意的人,我奶根本就摆弄不了她。” 老五问:“那你奶应该乐见你爸跟你妈分开?” 姜晓阳幸灾乐祸地说“并没有,相比我妈,我奶更看不上董小三。我奶觉得我妈不是个合格的妻子。但我妈出身好长得好,学历高还有钱,董小三有啥?啥都得靠我爸。” 他妈妥妥的白富美,这样的女人他奶都看不上,就别说现在什么都靠着他儿子的女人了。 “我奶当初就说我爸让董小三给骗了,找个啥样的不好,找了个镶金边的尿壶,就嘴好,会编。” “她俩一见面,就干仗,我奶骂,董小三哭,我爸受不了,后来就不怎么让我奶他们来了。每个月打生活费回去。” 老五笑得眉飞色舞,“那你就应该早点认祖归宗,好把你奶接来,让董小三好好尽尽孝,让她俩斗去。” 姜晓阳:“我以前不开窍,我姥爷就总说我办事死性,认识你们才好了,我姥爷说让我多跟你们玩。” 徐满江:“……”白认识他了被,他也死性…… 老五:“……”你以为呢! 晚上,等家里人都下班了,姜晓阳请李家一家子去饭店吃饭。 老五搂着姜晓阳的肩膀,“多点硬菜!” “给你炒个螺丝,拌个钢筋。”李和平悠悠地说。 老五:“……” 姜晓阳点菜非常大方,满满一大桌子,一根青菜都没有,深得李家人的心。 姜晓阳主动把接爷奶的事儿拦了过去,回姜家的一路上,把李奶教他的讨好老太太的招数全都用上了。 他们到大院的时候,董悦看到这一家人在门前都懵逼了,站在门口愣了半天没有让他们进去。 姜家这房子是近些年才换的,姜家老头老太太也是第一次来。 二婶轻嗤了一声,“妈,你这大儿媳妇真够孝顺的,公公婆婆来了连屋都不让进,哑巴吗?你连人都不叫?” 二婶看不上董悦,姜勉就是傻,啥样的找不着,找个啥也不是的。有钱还养着丈母娘一家子,有那钱孝敬孝敬父母,养侄子也是正事啊!都是老姜家的种,也没便宜别人。 姜老太太的眼睛也跟雷达似的扫射着这个儿媳妇,长得就像扫把星!他儿子眼睛是塞鸡毛了吗?还是有什么把柄在这个女人手上? 姜勉打电话的时候就简单说了几句,主要就是说,想让姜晓阳回姜家,老太太听说这个消息没有不高兴,但也没觉得高兴。 她跟姜晓阳感情不深。 不过这一路上,感觉姜晓阳还不错。继承了他妈的优点,人却不想他妈那么傲,这就挺得人心的。 等到家门口了,看见姜世豪有了对比,脸顿时就拉长了。 这女的不行,生的儿子也不行! 姜老头用手里的拐杖砰的一下怼了一下大门,“让开!”这是他儿子的家,还不让他们进,姜勉那脑袋让这娘们给踢了吧。 董悦也反应过来了,“是爸妈来了,快请进,二弟弟妹,你们也来了,晓阳,你怎么不领着你爷奶赶紧进来啊!” 董悦赶紧把锅摔到姜晓阳身上。 “大嫂,你这是挑拨晓阳跟爸妈的关系呢?那你可有点多余了,晓阳妈那是大哥的贵人,晓阳可是我们家最宝贝的孙子,你可挑拨不了。” 二婶直接拆穿董悦的小心思。 姜老太太瞪了一眼董悦,他们还没进门呢,就给晓阳上眼药,真是一点都等不了啊。 “去买菜,我们坐了好几天的火车,没好好吃饭,多买点好的。”姜老爷子吩咐。 “好,爸,我等下就去。”董悦还想进屋给姜勉打个电话,告诉他公婆提亲到了,让他早点回来,让姜晓阳这么搅合,到时候对她太不利了。 “等什么等,饿肚子能等吗?”姜老太太眼睛立起来了。 董悦撇着嘴,气得半死,“爸妈,你们比预期来得走啊,世豪还没下来呢,我去叫他一声。” 就不信两个老不死的看见孙子会不高兴。 “弟弟还没起床啊?”姜晓阳见缝插针。 将老太太:“太阳都照屁眼子了,还不起来,像什么话,也不是我们老姜家的种,我们不稀地看,你赶紧去买菜。” 儿子都出去上班了,孙子也接他们回来了,这娘俩倒是会享福。 董悦气得心口疼,只能拿着钱先去买菜。 一家人进了屋子,屋子里干干净净的,姜老太太老脸也好看了点。 二婶四处打量着,她还没来过这里呢,他们家里的房子虽然也是新盖的,但跟这两层小楼根本没法比。 第530章 画饼高手 姜二婶溜达到厨房,有了重大发现。 “妈,妈,这娘们早上都不给大哥做饭,冷锅冷灶的!啥吃的都没有!” 姜晓阳:“……”设计院有食堂,干嘛要在家里吃?他妈也从来没给他爸做过早饭,还都是他爸打回来给他们娘俩吃。 姜老太太老脸耷拉下来,“你也别挑刺了,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老大自己愿意,咱们能在这住几天,别管人家那闲事。” 姜老太太还是想给自己儿子留面子,那女人再不好,也是老大媳妇了,她可以说,却不能让弟妹说。 二婶撇撇嘴,偏心,有能耐在这养老啊!看人家留不留你们! “少说两句,别把关系弄得那么紧张。”姜二叔说道,这老娘们走到哪,那嘴都不老实。 二婶不吱声了。 听说姜勉让老头老太太过去,他们也要来。 姜家老头老太天还想问下儿子的意见,直接被二婶拦了,多少年了,她都没去过京城,好不容易晓阳邀请她去,要是问老大不让他们去了咋办? 二叔也想去,弟弟那么有出息,他也想让弟弟把自家的几个孩子带带,能给找个工作就行。 二叔家的三个儿子最小的十七,最大的二十一,还是第一次来城里,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的房子,屋里的电器摆设都是第一次见。 虽然他们家在村里的条件也不错,但这些东西也是没有的。 “电视!妈,这是电视,我要看电视!”二叔家的几个孩子第一眼都看见了客厅中间的电视机。 二婶也看了过去“哎呦,这就是电视啊,真是稀罕玩意,晓阳啊,快帮我们打开,让我们看看!” 姜晓阳把电视打开,里面正播放着戏曲,咿咿呀呀的。 “这个好”姜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跟着摇头晃脑的。 其他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 房间睡觉的陈世豪听到这么大的动静,暴躁地把被子蒙到头上,可依旧阻挡不了那声音。 “妈,小点声,睡觉呢!”姜世豪暴躁地喊道。 姜家人都在看电视,电视的声音还大,根本就听不到姜世豪在喊。 姜世豪气地从床上坐起来,使劲揉着脑袋,那声音清清楚楚的传来,气得他只穿个内裤,光着脚片子就冲出房间。 “妈!你让不让我睡觉了,小点声!”姜世豪暴躁地喊道。 姜家人集体回头,跟姜世豪的视线对上。 姜晓阳默默地关了电视。 姜老头皱眉:“晓阳你怕他干什么,给我打开,这个家还轮不到他做主”。 姜世豪看到姜晓阳又带回了这么多人,上次他们吃了大亏,还赔出去那么多东西,他立刻眼睛就红了。 “你们滚出去,这是我家!都滚!”说着就冲下楼。 姜家人:“……”叔婶还是小时候见过,不认识就算了,爷奶也不认识? 再说了,就算不认识他们,也是晓阳带回来的,问都不问,直接就赶走? “小鳖崽子,你知不知道羞耻,光天化日光着身子,也不嫌磕碜!”二婶简直没眼看,都那么大了,光着在家里,真是没眼看! “姜世豪,别放肆,这些都是你的长辈!”姜晓阳也不说是谁,长辈也没说错。 “滚出去!都给我滚,这是我家,滚出去! ”姜世豪跟疯了似的,抄起椅子,举起来,他们要是不离开,就开干的架势。 “这是姜家,我们想待就待,要滚也是你滚!”二叔握着拳头,他们可是姜勉的至亲。 “奶,董姨总说姜世豪像我爸呢,你看看像吗?我爸小时候就这样?”姜晓阳趁机挑拨。 “像个屁,你爸从小就有城府,见人都是三分笑,这小子小人得志的模样,连你爸的小脚指头都不如!” 姜老太太气得要死,她大老远来的,进门就被往外赶,还能对这孩子有一丁点好印象才怪了呢。 “奶,董姨说他们长得跟我爸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姜晓阳继续拱火。 “放她娘的屁,你爸年轻时候长这个逼样,能骗到你妈?”老太太打了下嘴,“奶说错了,追到你妈。” 姜晓阳笑笑没说话,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姜世豪已经被二叔家的三个孩子按着打了。 姜世豪跟白条猪似的,被按在地上使劲地摩擦,二叔家的三个孩子都是干农活长大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 姜老头和姜老太太都黑着脸,就这样的,还想当老姜家人?简直给祖宗抹黑! 一个回合,姜世豪被一电炮干趴下,鬼哭狼嚎的。 姜晓阳浑身每个细胞都带着兴奋,这也太给力了,早知道,他早就回姜家了,然后把爷奶,二叔他们弄来了,何必受这么多年的气。 董悦还没到家门口,就听到儿子的惨叫声,慌慌张张地往家跑,邻居们也都伸脖子往她家看,老姜家最近是真热闹啊。 董悦气喘吁吁地打开门,看见儿子被压着打,鼻青脸肿的。 脑子嗡的一下子,身体晃了晃,“别打了,你们干什么!快松开!”她上前去使劲地拉着二叔家的孩子。 二婶不干了,“贱人,你敢拉偏架!”上前就薅住董悦的头发往后拉,屋里瞬间变成了两个战场。 姜老太太气得直突突,真不拿她这个婆婆当回事啊! 姜晓阳退到门口,高兴得恨不得当啦啦队,二婶威武,各种招式都往董悦身上招呼,姜世豪也被打得跟死狗似的,太精彩了,这日子过得才叫带劲啊! 看看屋里的战况,怕是要接近尾声了,他赶紧出门。 邻居们都在抻脖子往他们家看,看见姜晓阳出来了,都赶忙问:“晓阳,你家咋啦?” “我爷奶和二叔一家来了。”姜晓阳哭着脸说。 “啊?”邻居们都疑问脸,老家来人了,咋还打起来了? “姜世豪不让我爷奶二叔在家,撵他们出去,所以……”姜晓阳欲言又止,都说出去了,剩下的让大家联想吧。 “不是,那小子是不是缺心眼啊?长辈也敢往外撵?”邻居们都没法评价了, 第531章 申请出战 姜世豪气得口不择言,叫喳喳得让他们这帮人赶紧滚出他家。 姜大姜二一听要撵他们走,打得更起劲了! 姜晓阳乐屁了,五哥和江哥没能观战真是太遗憾了,一会去花园街分享战果! 董悦一回来,就听见儿子鬼哭狼嚎的惨叫声,赶紧开门往里冲! 邻居们都在门口听半天了,一见开门了都伸脖子往里张望。 董悦一进屋就看见自己儿子被按在地上摩擦,尖叫一声冲上去拉扯姜大姜二。 “住手!你们打我儿子干啥!你们疯了!” 姜二婶啐了一口,从后边薅着董悦的头发,把她扯走,“小辈打架你也好意思掺和,还不给我起开!” 董悦连连挣扎,两个人也打起来了! 姜晓阳抱着小侄子退远点。 二婶牛啊,虽然嘴巴没那么利索,爽感少了点,但手上功夫给力,这么一会,都出了一百来招了,以后这就是他的打手1号。 打手1号姜二婶早就看这个傻叉大嫂不顺眼了,打得格外卖力。 姜老太太气的太阳穴直蹦跶,当她这个婆婆是摆设啊!申请出战了吗!! 姜勉在单位接到董悦的电话就往回赶了。 他听董悦的语气有点不对劲儿,预感到家里的气氛不会那么友好,但没想到不友好到这种程度。 一进院,就看见一大堆邻居围在他家门口周围叽叽喳喳地讨论。 进屋一看,差点没吐血。 姜世豪被两个侄子按着打,这还算好的,起码三个人固定在客厅里。 那边董悦和姜二婶是滚动着打的,一会骨碌到厨房,一会骨碌到卧室,一会骨碌到厕所。 两个老的和蠢弟弟竟然像没看见一样,居然打开电视跟小孩看起了黑猫警长!!! 姜勉:“……” “爸妈,这咋回事?老二,还不赶紧把人拉开!” 姜家老两口听长子一副质问的语气,不满地瞪过去。 姜晓阳在旁解释道:“爸,姜世豪骂爷是狗杂种。” 姜勉:“???” 姜世豪被打得眼冒金星,勉强狡辩道:“我没骂爷奶,我骂的是你!” 众人:“……”有区别吗? 姜老爷子冷笑着看长子,“他骂咱爷俩是狗杂种,你不表示表示?” 姜勉:“……”心累,这才回来第一天。 他朝两个侄子走过去,“你们起开,让我来。” 姜大姜二不能不给大伯面子,松了手。 姜勉过去咔咔给了姜世豪两个大耳雷子,为战斗画上了句号。 那边姜二婶也适时松开了董悦。 董悦见撑腰的回来了,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委屈地抽泣起来。 姜勉:“……”昨日再现。 当初家里就跟着差不多,他没招了就把老头老太太送回了老家。 姜老太太眼睛一横,“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男人死了?” 姜勉:“……”真是亲妈。 “董悦,还不赶紧回屋收拾收拾,跟个疯子似的哭什么哭!犯错的是你儿子,该打也是他活该,你跟着添什么乱!” 董悦要气死了! 她添什么乱了? 她刚过去拉架就被傻逼拖走了! 姜勉说完董悦又说姜世豪,“晓阳是你大哥,你骂他就不对,还连着我跟你爷一起骂了,你脑袋搬家了?什么蠢话都能往外冒?” 姜勉其实也心疼儿子,但他现在要是不表态,老头老太太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为了长久的安宁,也只能让姜世豪受点委屈了。 姜世豪浑身都疼,脸上却一点伤都没有,想卖个惨都不行,看着他爸留下了屈辱的泪水。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母子俩伤痕累累地走了。 姜勉头疼无比。 以前看小儿子,挺机灵的,反而是长子太老实。 现在怎么掉个儿了呢! “爸妈,你们不是明天才到吗,怎么提前了,还有老二一家怎么全来了?”姜勉看着一大屋子人,跟菜市场似的,感觉烦躁不已。 姜老太太拉着一张脸,不客气地说道:“怎么,你家是禁地啊,还不能登门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老二他们照顾我们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态度! 姜勉赶紧解释,“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纳闷,这个时候地里不正忙吗,都来了家里的地咋办?” “人老了就是不受待见,进屋就挨骂,这儿子啊,养了也没用,爹妈挨骂了,屁都不放一个。”姜老爷子站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了下来。 姜勉:“爸,都是误会,姜……” “你去问问,那小崽子让没让我们滚出去!”姜老爷子怒火顶到脑门子了。 众人都饿了,现在天热,吃的带太多放不住,火车上吃得贵,他们又舍不得吃,一路上就混个半饱。 到家的时候就饿得够呛,还好姜晓阳给他们弄了水果啥的,要不折腾这么半天,人都饿晕了。 姜晓阳说道:“爸,先别问了,爷奶二叔二婶他们坐了好几天的火车,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姜勉闻言一愣,看着老爹老妈的脸色,一阵尴尬,“那咱们出去吃,就不在家做了,本来以为你们明天到,董悦在家做好饭等着……” 他还替董悦解释了一下。 可惜老头老太太一点都不领情,“不情不愿做的饭,我饿死也不吃。” 姜勉:“……”这么较真干啥。 “爸妈,这次让你们过来,其实是为了让晓阳回姜家的事儿,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这是正事,老两口没再阴阳怪气。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姜晓阳可比姜世豪强太多了! 要是没有姜晓阳,那姜勉跟绝后也差不了多少。 等董悦母子俩收拾了一下出来,一家子去往饭店。 姜晓阳路过卖烧鸡的店,特意去买了两只烧鸡给爷奶他们先垫垫肚子。 其实就是普通的熟食,姜家人饿得狠了,平时在村里也很少吃到,现在感觉这烧鸡香的不得了。几个人吃的狼吞虎咽的,不到五分钟,一堆吃的就都吃没了。 “爷奶,你们要是爱吃,下次我再给你们买。” 姜晓阳特别的乖巧,跟姜世豪姜世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532章 中午阳气太盛 坐在一边的董悦母子俩,看见姜晓阳装大孝孙,气得要命。 紧接着,姜老太太就抛出了一个炸弹,“我们这次来,就不打算回去了。” 董悦瞪大眼睛。 姜老太太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们都是我儿子,你还是长子,养老的事儿不能都指望老二。” “还有你几个侄子,这么多年也没借上你的光,本来应该是你主动伸伸手,但你跟智障一样,只能我们提出来了。” 姜勉觉得这话茬有些不对劲儿,但现在他也不能问,要不老头老太太又该急眼了。 于是老太太就把刚才姜晓阳给画的饼拿出来了。 “你在城里发展得这么好,给你侄子找份工作不难吧?还有你侄女的婚事,也交给你了,解决了这些问题,也算老二这些年没白替你操心我们两个老的。” “到时候老二两个子是回去还是留在儿女身边,就不关你事了。” 董悦看着姜勉,这意思就是,侄子的工作找到之前,不仅两个老的要留下,老二一大家子都要留下! 那他们家还能呆吗? “爸妈,姜勉这次让你们过来,主要是为了晓阳的事儿。” 姜晓阳见她说话了,就接茬道:“是啊,爷奶,其实这事儿也没啥好商量的,主要是我想跟家里人亲近亲近。” “另外就是我的婚事,我年纪也不小了对象还没着落呢,想让爷奶帮我操心操心。” 董悦瞪着眼睛看姜晓阳。 老头老太太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谁都不认识,能给他操心什么婚事,不过就是姜晓阳给他们找了个留下来的借口! 姜勉也没想到姜晓阳会这么说,不过他的反应是高兴。 让老头老太太帮着张罗,不就是让他插手他的婚事吗! 他倒是真有几个合适的人选,就是没机会跟儿子提。 “爸妈,既然晓阳这么说了,你们就给孩子多操心操心吧。” 姜老太太脸上也有了笑模样,“晓阳条件这么好,工作各方面都是上等,对象还不好找,就怕被人配不上呢!” 姜世豪气的眼珠子都绿了。 都是孙子,差距怎么这么大! 董悦的表情也跟个大冤种一样,明明没多深的感情,整的跟好了三辈子似的! 姜晓阳笑眯眯的,“奶,等我结婚你们就跟我出去过,我养活你们,二叔二婶不愿意回去也跟我一起去住。” 以前的姜晓阳太老实太单纯了,跟李家人待了一段时间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老实人的血液都被净化了,剩下的全是心眼。 姜老爷子说道:“你是你爸的长子,你就是结婚了也不用走,这个家以后都是你的。” 董悦差点气得七窍流血,狗屁的长子,她才是姜勉的合法妻子!这家里的一切都是她儿子的,姜晓阳这个贱种什么也别想得到。 但她现在不敢说话,得缓和跟两个老的关系,他们才是一家人。 姜勉听了这话也觉得怪怪的。 他才四十多岁,东西就都是儿子的了,怪不得古代的皇帝都怕儿子弑父呢。 不过这事儿他不担心,姜晓阳根本就不缺钱,他这仨瓜俩枣的,姜晓阳如果想要,那绝对不是因为他想要,而是因为不想给董悦母子。 说来说去,老太太的话题就又拐到找工作上的问题了。 “对了,给你两个侄子安排工作,你大哥大嫂找个扫大街的活就行,他们岁数大了,也不难为你,别你自己出息了,就六亲不认。” 姜老爷子是相当的不满意,说了多少次了,一点也不给办。 “爸,现在城里待业青年也多,工作也不好……” “爷,我爸给姜世豪安排入伍了,我觉得我二堂弟更合适。”没等姜勉最后一个字说出来,姜晓阳立马把姜世豪卖了。 姜老爷子眯着眼睛看着姜勉,“给你侄子也安排去。” 一人当兵,全家光荣,当兵可是多少小伙子梦寐以求的,当兵有津贴,退伍后还能分配工作,姜勉就是当兵出息地。 姜二叔和姜二婶眼神火热的看着的姜勉,老爷子这么安排,他们一家就不用回村里种地了,他们也是城里人了。 董悦再也憋不住了,那是她儿子的名额,就是他们这样的家庭也不能一下子送两个直系亲属进部队,太惹眼了。 “爸妈,那是世豪的名额,大侄子和二侄子要是想去,明年后年再帮想办法。” 姜世豪没啥本事,大学都没考上,当兵是个不错的安排,董悦早就在筹谋了。 姜二叔一听她这话,眼里的光一下子就灭了,老二今年都二十一了,年龄大了部队不爱要,错过这次机会,姜勉又不一定管了。 姜二婶急了,一个劲儿地看婆婆。 姜老太太说道:“你自己出息了,也惦记惦记你弟弟,你出来的这些年,都是你弟弟照顾我们的,他也是替你尽孝。” “姜世豪年纪还小,明年甚至后年还有机会,你二侄子年纪不小了,明年可能就赶不上了,这样改变命运的机会,你能眼睁睁看着你侄子错过?” “我不同意!” 姜勉还没说话,董悦就严词拒绝。 “谁家有资源不可着亲儿子,老二给你们养老了,我们也拿钱了,我们不拿钱,他们拿什么养老?占着便宜还哭穷,没有这个道理!这是好不容易给世豪弄到的名额,谁都不给!” 姜二婶听她开口了就说:“你拿钱了?大言不惭的玩意,那是你的钱吗?那是姜勉的钱!而且,这些年你们寄回来的钱,还有老头老太太的花用我们都记在账上呢,就怕你将来翻小肠!” “你们给钱图省事,那是你们自己的事儿,我们也没逼你!你们想养老头老太太我们也没拦着,别把啥玩意都扣到我们头上!我们占谁便宜了,跟谁哭穷了!” 姜晓阳也帮着二叔二婶说道:“后妈,你这话说得的确有点过分了,我爸是长子,给养老是应该的,生活费给多了是孝敬,难道还让我爷奶话多少跟你报账啊!” 第533章 黄花小雏菊 姜二婶眼睛亮亮的,晓阳这孩子真能处啊,她儿子这工作还得靠晓阳啊。 姜勉无奈,老二两口子和爸妈都看着他,都希望这个名额给侄子,他不得不妥协。 “行,让二侄子去吧。” 姜二激动的眼泪都掉下来了,“晓阳,谢谢你,以后弟弟肯定报答你!”二堂弟是个实在的。 姜勉:“……”是不是谢错人了。 “大哥,谢谢啊!”姜二叔姜二婶立刻说道,脸都乐开了花。 姜老爷子和姜老太太也很满意。 董悦母子俩都要冒火了。 “姜勉,那是世豪的名额,他去了,世豪怎么办?你让我们儿子怎么办?”董悦吼着,也不管姜勉的脸色了。 姜勉安抚道:“也不是只有当兵一条出路,过段时间我找人给他先安排个工作。” 姜世豪没啥特别的本事,从政不行,就从军能有点前途,她要是想让儿子找个普通工作早就找了,还用等到现在? “工作给别人,我只要我儿子去当兵!”董悦继续吼着。 姜二婶一听还能安排工作眼睛更亮了,眼光落到了姜晓阳身上,只要溜须好这小子,到时候再闹一出,工作肯定也能搞到手。 “别胡闹!”姜勉脸彻底黑了,这女人一点脑子不长,就算在安排,是现在能说的吗。 老二两口子虎视眈眈的,一点脑袋都不长! 董悦死死地瞪着姜勉,“姜勉,我只要我儿子去当兵!” “好,我安排。” 董悦眼睛里立刻蹦出惊喜,“我就知道你肯定为我们孩子着想的。” 姜二婶立马看向姜晓阳,姜晓阳看他爸那脸色变来变去的,觉得他爸没憋什么好屁,就没再出声。 看姜勉把姜世豪安排到哪里去,要是还是好地方,到时候再闹,日子还长,慢慢斗呗。 姜二婶见姜晓阳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就没出声,她好好表现,等名额下来再闹也赶趟。 一家人各怀心思地住了下来。 董悦每天被姜老太太骂得飞边子了,姜二婶虎视眈眈地,她也不敢炸刺。 姜世豪除了吃饭,楼都不敢下,那还天天被姜老太太堵着门口骂,整个家里鸡飞狗跳的。 姜勉每天天不亮就走,天不黑不回家,回家直接在书房里睡。 董悦想跟姜勉沟通下他家人的事都没有机会,觉得这事儿还得靠自己,就去了大哥家。 侄女董心美婚离了,工作也没了,整天在家里浑浑噩噩的。 董悦现在想快点解决了姜晓阳,就改变了原先的主意。 “你要是能把姜晓阳勾到手,好处有多少,不用我跟你说吧?” 董心美愕然地看向姑姑。 董大嫂邓丽华也被巨大的惊喜击中了。 董心美迟疑道:“小姑,姑父怎么可能同意我跟姜晓阳在一块,他都知道我的底细。” 董悦说道:“要他同意干什么?你把姜晓阳搞定,最好直接怀孕,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董大嫂说道:“心美,你怕什么,凡事有你姑姑撑腰呢!就算成不了,也不可能比你现在的处境更差了吧!” 董心美咬了咬唇,“我都听小姑的。” … 姜家饭桌上不消停,姜晓阳在姜家吃不好,天天上李家蹭饭,顺便汇报情况。 老太太说道:“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董小三没法在别的地方做文章,马上就要拿你本人做文章了。” 姜晓阳:“……”那是什么文章? 老五对这事儿有经验,“有人要睡你!” 当初他可是帮魏士则避过一劫,还斩获了一对商业伙伴,战绩辉煌。 姜晓阳有点懵逼,“有人要睡我?我咋不知道?” 老太太嘿嘿一笑,“如果你身边突然个女的,你就小心点吧。” 姜晓阳:“……”好饭好菜的,突然就不香了呢! 第二天下班,姜晓阳回了姜家。 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姑娘在屋里擦地呢,他进来,四目相对。 姜晓阳:“……”李奶真是料事如神。 不过,这不是董小三的侄女么,董小三该不会想让他睡了这个二手侄女,好对她负责吧? 她的丑事,还是他想办法让马敬忠知道的呢…… 姜晓阳肯定不能董小三得逞就是了,“你是新来的保姆吧,怎么跟得出溜似的,没三块豆腐高呢,把我这鞋刷刷,刷干净点。” 董心美的脸涨得通红,“我不是保姆。” “你不是保姆,浑身土的掉渣,头发乱得像海带,咱家可没这样的亲戚。” 董悦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晓阳,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好歹这是我侄女,你能不能尊重一下!” 姜老太太从屋里出来,看了眼,倒是没说什么,这姑娘她也没看上,太矮了,还是董悦的侄女。 姜晓阳摇摇头,对董心美一脸的嫌弃。 “我说话难听,是你不配听好听的话,现在真是什么驴马蛋子都能来家里了。” 董心美看向董悦眼泪含在眼圈里。 “姜晓阳,你怎么这么没教养!”董悦看姜晓阳一点都不留面子,怒了。 “董经理,你脑子串烟了,这是我家,还是客人?经过我的同意了吗?你以为是老姜家的人啊,跟我是一家人随便来。” 姜老太太听了这话,还是很满意的,他们确实是一家人。 “晓阳啊,这是你后妈给你介绍的对象,说话注意点。” “奶,你看见没,她就见不得我好!”姜晓阳立刻嚷嚷起来。 董悦气得半死,“我怎么见不得你好了,我说什么了!你一来就骂人!” “为我好?那我请问这位姑娘是哪家的千金,父母是做什么的?她是什么学历?在哪里工作?跟我般配吗?”姜晓阳质问。 董悦:“晓阳你不能忘本啊,小小年纪不要那么势利,家庭出身都是没办法选择的,主要人品好善良就没问题。” “我忘什么本,你是瞧不起我爷奶,嫌弃他们是泥腿子,所以才让我不要忘本的?别打着对我好的旗号,干着丧尽天良的事。” 姜老太太脸色不大好,忘本是说他们呗??? 第534章 不是正统来的 那农村姑娘就应该配他们家,才不忘本,她儿子瞎了,二婚找了个这样的,还想让他孙子扶贫,也找个这样的,还是一窝子。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晓阳不应该那么看重身份地位。”董悦干巴巴地解释。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姜勉现在这身份地位,儿子的婚事不说向上找,也得找个差不多的,不能去扶贫,这事就算了。” 姜老爷子从屋里出来直接一锤定音。 董心美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侮辱,抹着眼泪,冲出房门。 “心美……”董悦狠狠地剜了眼姜晓阳跟着跑了出去。 “爷奶,你看见了,这后妈就见不得我好,你看那女的,连一米五都没有,以后后代都得是小矬子,她要是给他儿子找,绝对不会找这样的!她就是见不得我爸的后代好,我要是娶个跟我爸位置差不多的,咱们老姜家以后肯定发展得越来越好。” 姜晓阳暗戳戳地挑拨着。 “你不乐意就算了,这两天我在大院里打听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姜老太太觉得姜晓阳说得对,家庭条件背景什么都差不多,以后姜家才能发展得越来越好。 “二婶,等我上班了,我想办法给我堂弟他们安排工作,就是我能力有限,临时工行不行?” 开始给二婶许愿,二婶必须坚定地站在他这边。 “行,那有啥不行的,只要有个事干就行。” 二婶现在是想在城里待着,必须先有个事做,混个温饱,待了这么多天了,就那一个入伍的名额,其他的孩子,还有他们的工作,姜勉提都不提。 董悦对老头老太太哄着,对他们可没什么好脸子,他们也不能一直赖在这里。 “二婶你们就放心在这住,工作虽然难找,但也不是没机会,咱们老姜家以后都不回去种地了!”姜晓阳大手一挥,慷慨发言。 姜二婶激动得都要流泪了,还得是晓阳这孩子仁义大气,不像姜二叔哥,对他们不闻不问的,生怕他们占便宜。 姜家老两口也点头,这孩子是个好的,从小没养在身边,还惦记着姜二叔一家,这就是血脉,血浓于水。 当初董悦刚进门就怀孕了,也不知道姜世豪是不是娘家带来的。 “爸妈,您二老可得给晓阳的婚事好好把关,像大嫂刚才介绍那样的,结了婚就是帮扶娘家一大家啊,不得给我们晓阳累死啊,大哥家这条件,找个什么样的找不着,咱们可得擦亮眼睛” 姜二婶立刻说,晓阳愿意帮他们,以后的媳妇也必须是个大气的,要是刚才那样的,那想都不用想,自己娘家还一大堆人等着呢,能轮到他们家? 姜老爷子点头,“那是,咱们得找门当户对的,不是什么样的都能进咱们姜家的家门,老二家的,你也别着急当婆婆,男孩子岁数大点不打紧,等有了正式工作,找城里的媳妇,城里的媳妇有文化有见识,以后生的孩子聪明。” 看,姜晓阳这现成的大聪明,后妈就没在他身上讨一点好,这么长时间他们也琢磨过味,孙子让他们来干啥来了,这城里的孩子心眼就是多。 姜二婶连连点头,她也想啊,谁不愿意找城里的啊,有工作,有见识,家庭条件也好。 姜勉当初就是傻,高家条件那么好,他非要靠自己,锦鲤不要,最后找了董悦这么个泥鳅,你还指望泥鳅化龙啊?那泥鳅下生的也泥鳅! 瞅瞅姜世豪那泥鳅样,真是没眼看! 老太太本来还想把娘家的姑娘介绍来,现在看看算了,出力不讨好,到时候孙子看不上,还得把人得罪了。 姜晓阳看见姜二叔姜二婶感激的样子,默默地给五哥点了个赞,近朱者赤,他现在赤得可怕!真不敢想想象五哥要是处在他这个位置,八百年前就给董小三年来送上西天了。 爷爷的心结就是姜二叔一家,一个儿子特别有出息,另一个还得全家种地,他心里肯定是不畅快的,希望他的子孙都能变成城里人,老姜家从他这里也改换门庭了。 五哥说的都准,今天这一番表现,爷爷对他也非常满意,以后还得靠着他帮扶几个堂兄弟呢,好让老姜家越来越好。 姜晓阳还没美过半个小时,董悦就带着董心美回来了,董心美眼睛哭得红红的。 老爷子看了眼老太太,老太太皱着眉头。 董悦赶紧解释,“爸妈,晓阳真是误会了,心美刚离婚心情不好,我就是接她过来住几天,散散心。再说家里这么多人,我也不能让爸妈伸手啊,白天我还得上班,心美在这也能帮帮我。” 姜二婶撇撇嘴,“可别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董悦咬了咬嘴唇“弟妹,你可别乱编排。” “大嫂,没那心思,你心惊啥啊,我啥时候觉得你侄女不清白了”姜二婶无辜地说着。 董悦也不跟她继续废话,直接带着董心美进厨房了。 姜二婶拉过姜晓阳,嘱咐道:“离那姑娘远点,晚上睡觉把门锁好,别让人钻了空子。” 姜晓阳浑身的汗毛都起来了,咽了咽口水,“我知道了,二婶。” “这样的事可不少,别让人钻空子了,你是男人,你吃亏,到时候一家人跟蚂蟥似的趴在你身上吸血。”姜二婶觉得董悦肯定没安好心,想把那姑娘硬塞给晓阳。 “姜二婶,我害怕!”姜晓阳吓得想赶紧跑。 “没事,晚上让你二堂哥跟你一起睡,再不要脸她总能钻两个男人的被窝吧!”姜二婶的安抚约等于没有,姜晓阳更害怕了,转身就跑,这个家他是不能待了。 “你看你把他吓得。”老太太看着像兔子一样跑了的姜晓阳,不满意地瞪了儿媳妇一眼。 姜二婶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我就是让他注意点,谁成想他胆子那么小。” 姜勉晚上回来的时候,全家人都睡了,董悦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进门姜勉就感觉一阵头疼,他还是回来早了,这个家再也不是他休息的地方了,永远有断不完的官司。 第535章 义父没白叫 “怎么了,跟我妈吵架了?”姜勉耐着性子,他很累了,不想回来就吵架。 董悦委屈地哭着。 “心美两口子不是闹矛盾吗?我就接心美过来住几天散散心,正好也帮帮我,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吃饭都是个大工程。结果晓阳回来看见了心美,以为我是要把心美介绍给他,给心美一顿埋汰,二嫂还说心美要钻晓阳被窝,呜呜呜,这也太不尊重人了……我就没见过说话这么难听的!” 姜勉揉着额头“我那弟妹那嘴不好,他们也待不了多长时间,等他们回去就好了。” “那是嘴不好吗,那是恶毒,她说我侄女要钻晓阳的被窝,还说什么看她好不好意思钻两个男人的被窝,这是人话吗?”董悦哭得泣不成声。 姜勉也是服了这个弟妹,什么话都说,“你也别哭了,这两天我就安排他们回去。” “让爸妈留下吧,大老远来的,我也替你尽尽孝。”董悦心里巴不得姜家人全滚,但她知道姜勉爱听什么。 “都回去,他们在老家习惯了,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们也憋得慌。”姜勉现在只想让家里安静。 “爸妈不会以为我不想孝顺他们吧?” 董悦怕两个老的闹腾,她早就看出来了这一家人来了就没想走,都等着姜勉给安排工作呢。 怎么不美死他们,她儿子还没安排好呢,凭啥管这些人,留下不只是工作的事,什么他们都得管,两个老不死的还看不上她,她可巴不得他们赶紧滚。 “不会的,我会说清楚的,就这么定了。”姜勉是这么说,还没想好怎么跟家里说呢。 他也知道弟弟家的心思,那么多人,他不想给安排,都生活在一起,矛盾太多了,他也没精力管这么多人的事。 以后一家人的工作,侄子们结婚生子,孩子上学,父母生老病死……想想都头疼。 一董悦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拉着姜勉上楼了,他们夫妻都好长时间没深入交流过了,这么下去可不行,男人跟她离心了,日子就不好过了。 … 姜二叔姜二婶这会儿也没睡着。 姜二婶吐槽道:“你大哥嫌咱们闹腾,不愿意让咱们在这,要不是晓阳那孩子心善,帮咱们把他爸给架上了。说不定咱们都上了回去的火车了!” 姜二叔不是那种爱计较的人,说道:“爸妈就我和大哥两个儿子,大哥出钱,咱们出力,不是挺好的吗。再说家里的地啥的大哥也不要,都给咱们,其实就应该咱们养老。大哥还每个月都给咱们寄生活费,就挺够意思了,村里谁有咱家条件好?不都是大哥给咱们打下的底吗?” 姜二婶也知道这么回事,“我也没说大哥不行,是你那破大嫂不行!” “大嫂再不行,但人家是两口子,你还能给人家整黄摊子啊?” 姜二叔跟大哥姜勉不一样,大哥有志向有抱负,他稳稳当当的就知足了。 “我这不是为儿子想吗?再说有晓阳替咱们说话呢。” 姜二叔好笑道:“你还指望上一个孩子了。” “孩子咋了,锦鲤的孩子也是锦鲤,高家差啥,人家都是拿晓阳当自己家孩子养的,晓阳有必要回姜家吗?他就是回来搅合他爸和那死泥鳅的,我帮晓阳把那对泥鳅母子撵走,晓阳不会亏待我的。” 姜二叔狐疑,“晓阳真是这么想的?” 姜二婶得意一笑,“你就瞧好吧!你大哥被泥鳅精缠身,完犊子货一个,还是得看晓阳的!” … 早饭的时候,姜二婶看董悦跟姜勉眉来眼去的,就知道昨晚上死泥鳅肯定吹枕边风了,八成是想撵他们走。 姜二婶眼珠子一转,先一步说道:“大哥,我寻思今天出去找找活,刷盘子扫大街都行,也不能干在家等着工作上门啊,顺便再找找房子,要是有合适的地方,我们就领爸妈搬出去,不在家闹腾你。” 董悦:“……”好一招以退为进。 人家这么通情达理,主动退一步了,姜勉还有脸撵人家走? 果然,姜勉愣了一下,随后尴尬道:“弟妹这话就见外了,你们在这我只会觉得热闹,什么闹腾不闹腾的,你们就好好在这住着,工作的事儿我会想想办法。” 他好歹是个副厅级干部,弟弟扫大街,弟媳妇刷盘子像话吗。 不过话说回来,二弟一家都是农民,适合他们干的工作真没多少,要么就进厂。 现在待业青年那么多,厂里的名额也很紧张,多数是父母传给子女,很少外流,有那么一个两个有特殊情况要卖工作的,名额一出来就被人抢破头。 他想拿一个名额,就得踏人情,说实话,他不太愿意。 他花人情拿一个进厂的名额,到时候人家转头来求他的时候,不就知道是啥事了。 正在这时,姜晓阳来了。 姜二婶别提多热情了,“哟晓阳来了,吃早饭了没有?快来快来,坐这!!” 董悦:“……”我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姜晓阳跟他爸,爷奶叔婶,堂弟堂妹都打了招呼,就没搭理董悦和董心美。 姜勉知道姜晓阳因为董心美的事情生气呢,倒也没说什么,问:“怎么一大早的来了?” 一会就到上班点了,还特意跑过来一趟,肯定有啥事。 姜晓阳笑道:“我这不是想替您分忧吗!!” 姜勉现在最大的忧,就是给家里人安排工作的事儿,但姜晓阳怎么可能弄得到工作,那得多大的人情。 姜晓阳微微一笑,“爸,我义父的三哥当初是厂里的正式工,后来为了家里的生意,就把工作给堂哥了,现在我堂哥家里的养鸡场缺人手,打算把这个工作卖了,我义父最惦记我了,听说我二叔一家来了,正在找工作,赶紧我把叫过去问我要不要,那我肯定要啊,咱家不正需要呢吗!” 董悦:“……”一口一个义父,咋叫得咋那么顺溜呢!! 姜勉:“……”义父没白叫,李家对晓阳这么够意思吗?? 第536章 不做亏本的买卖 姜二婶激动得脸都红了,一个劲给姜二叔使眼色,你看我说啥来着,还是晓阳靠谱! 姜二叔也不敢相信地看着姜晓阳,“你说的是真的?你那位义父是什么人啊?我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啊!” 姜晓阳说道:“二叔,肯定是自己人啊,人家把我当亲儿子,对我可好了。” 姜勉:“……”我这个亲爹把你当后的了呗? “晓阳啊,现在工作这么难得,该多少钱,咱们不差人家的。” 姜晓阳摇头,“爸,你说这话不是侮辱我义父吗?我义父说了,您这边肯定问难,他就当替兄弟分忧解难了。” 姜勉:“……”难道不是李老五侮辱我吗? 姜晓阳桀桀桀,想花钱买断副厅级干部的人情,做梦,我五哥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二叔二婶,机械厂正式工的名额,花钱都买不着,一定让我大堂弟好好干。” 姜大小两口激动得脸都红了。 能当工人,他们就能留在城里了! “晓阳哥,谢谢你!” “谢啥,咱们是一家人,我肯定得为你们着想,二堂弟安心等当兵的名额吧,我爸肯定不会食言的!” 姜勉:“……”不敢不敢。 董悦在那边都气哆嗦了。 她白忙活一宿了?! 姜家老两口是最高兴的。 “老二,等当兵的名额下来,你就去租个房子,这么一大家子人也不能都住你大哥这。” 各自生活多少年了,早就习惯自己做自己的主了,掺和在一起,你看不上我,我看不上的,天天干仗,别说姜勉,他也受不了。 再说,也有损长子的颜面,毕竟都是西瓜那么大的官了,跟他们这些小芝麻也不是一个档次,生活不到一起去。 姜勉:“……”他啥都没干,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董悦沉着脸,等当兵的名额下来才出去租房,不下来就不走了呗?当兵的名额明明是她儿子的! “爸妈,你们真不打算回去了?那家里的房子地没人打理能行吗?” 姜老太太:“你这么操心,你去打理呗!” 董悦看向姜勉,姜勉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他就是不想让一大家子在一起搅合,家宅不宁怎么工作?现在问题都解决了,他也没必要反对。 饭桌上一个替董悦说话的都没有。 董心美一直低着头吃饭,头也不抬。 平时她还算机灵,但她知道董家全靠姑父,要是让姑父知道姑姑让她干啥,她就完了,事成之前绝对不能起刺儿! 姜世豪也不吱声,当兵是他妈一厢情愿的想法,他根本就不想去当兵,他好好的少爷不当,为啥要去吃那种苦? 现在有人帮他挡在了,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董悦憋着气,放下筷子,“我先上班了。” 姜勉也站起身,“爸妈,你们没事儿可以看看电视,觉得憋闷也可以出去转转。” 姜世豪一看爸妈都走了,顿时失去了安全感,一溜烟的也出门了,不知道找哪个狐朋狗友去了。 董心美感觉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低着的头更低了,三两口吃完饭,就赶紧回房间了。 碍眼的都走了,气氛就活跃起来了。 姜二婶说道:“爸妈,你们看见我大嫂的脸色了没有,跟要吃人似的!大哥都没说啥!” 姜勉喜静,主要嫌闹得慌。董悦是纯烦他们,不想让他们占自家的便宜,也不想给他们帮忙。 “哼,她还想做我们姜家的主了?我就是搁老大家养老,她敢撵我一个试试?” 姜老太太长了一双丹凤眼,年轻时候挺漂亮,瞪起眼来颇为凌厉。现在岁数大了,眼皮耷拉就成了三角眼,睁眼睁开就显得挺刁的。 其实她并不愿意在老大家养老。 老两口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老大虽然有本事,但性子要强,难亲近,媳妇也不是厚道人,一心想着把他们撵走,他们在这能舒坦才怪的。 老二性格憨厚,老二媳虽然泼辣点,但人不坏。他还是愿意跟老二一家生活。 但她不愿意是一回事,儿媳妇要撵她是另外一回事! 这回要是能把老二家的几个孩子都安排好,他们在儿子儿媳面前也有底气,以后日子就更舒心了。 姜二婶不忘给姜晓阳情绪价值,“晓阳啊,多亏你了,二叔二婶这辈子都感念你对我们的好。” 姜晓阳:“二婶,我不说了吗,咱们是一家人,你们能过上好日子,我也高兴。” 姜二叔感动的热泪盈眶的! … 姜晓阳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嘴巴像蜜蜂做的,天天在老五那里采蜜,然后再把蜜输出给别人。 在姜家取得了阶段性胜利,晚上姜晓阳又跑去李家躲灾。 他可不敢在家呆,万一董心美丧心病狂,对他霸王硬上弓,他的清白还要不要。 老五下班晚,一回家,就看见姜晓阳给老头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的。 “奶,明天下班我带咱家下馆子去,您老想吃啥?” 老太太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其他那些眼睛都跟喘气的似的,对她的辛苦视而不见,生这一堆崽子,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李和平感受着老娘凉飕飕的眼神,非常的无辜,他们这身价都不如姜少爷的一根手指头,怎么比? 老太太:“……”那是比钱吗,那是心意,那是看到她付出的肯定! 李和平看了眼老爹。 老爷子干笑着,“晓阳啊,你奶爱吃涮锅子。” “那就去吃锅子,明天下班我先来接爷奶,五哥他们下班了直接去就行。” 老五问他姜家现在啥情况,天天上班不能参与心里刺挠死了。 “解决了一个工作的问题,我爷奶和我二叔二婶心里都踏实了,现在就等当兵那个名额呢,我爸把这事儿办妥之前,这一大家子就走不了,董小三母子别想有好日子过!” … 老五帮姜晓阳跟董小三斗智斗勇的时候,高考终于来了。 老六李秀兰最近的状态很稳定,几乎说得上是平静地度过了预考之后的一个月。 但奇怪的事,她这一个月,竟然一次都没做梦。 第537章 心理阴影面积 李秀兰有些惶恐,她发现自己不做梦之后,对梦里的那些事情也有些记不住了,甚至连84年的考题都变得模糊。 幸好她早就把题目默写下来,并且把类似的题目都吃透了。 高考前三天,李秀兰去学校拿准考证,班级里的同学见到她,神色各异。 不过,马上要面临人生最重要的时刻,谁也不想节外生枝,都没有搭理李秀兰。 只有吴思思低着头,咬牙切齿,无声地嘟囔了一句,“神经病!” 其实在徐慧芳杀害陆天铭,李秀兰假意自杀被“网暴”的事件中,吴思思作为徐慧芳的同桌,受到的影响是最大的。 她本来是徐慧芳身边最亲近得力的狗腿子。 但徐家出事,徐慧芳母亲杀夫,父亲贪污,第一个掉过头来踩徐慧芳的人也是吴思思! 当时徐慧芳在学校里的处境,并不比后来的李秀兰好过。 但徐慧芳是个狠人,目标明确,学习不但没有退步,还进步了一大截。 如果不是后来在徐满江的事情上出来岔子,徐慧芳应该能考上大学,顺利拿到徐满江的钱,成为人生赢家。 而吴思思的得知徐慧芳杀了陆天铭后,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哪怕当时徐慧芳已经被抓了,不可能再出现在学校里,吴思思还是产生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每当想到自己不知死活地,在杀人犯面前蹦跶来蹦跶去,她就觉得浑身发冷。 而李秀兰行为,让吴思思的心理阴影面积直接扩大了一圈,生怕这个神经病受了刺激,也干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来,吓得来年学校都不敢来了。 后来听说李秀兰自杀是装的,并且回家自修了,才勉强回到班级上课。 但心理出了问题,吴思思的成绩直线下降,原本还有考上大学的希望,现在能摸到大专的门槛就不错了。 所以吴思思一看到李秀兰,就觉得生理性厌恶。 看到李秀兰捏着准考证,状态松弛,似乎对高考很有把握的模样,吴思思很是烦躁。 李秀兰不知道吴思思的想法,拿完准考证从学校出来,去买了些肉和菜。 她手里没什么钱,但每次跟玉秀文庆黄晓娜几人打扑克的时候,都能赢几块钱。 赢的钱她没有自己留下,要么给几人买礼物,在别的地方回馈过去。要么给家里买了吃的喝的。 这种做法,极大地赢得了朱梅等人的好感。 觉得李秀兰越来越懂事了,是真的改好了。 而实际上,李秀兰没有付出丝毫的成本,她暗暗为自己的聪明感到得意。 傍晚,朱梅等人回来的时候,李秀兰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 朱梅说道:“你这孩子,马上就要高考了,说了不用你跟着忙活,你就不听。” “大伯娘,还有三天就要考试了,这个时候不能太紧绷了,免得考试的时候紧张,而且,我得提前适应适应考试那几天的作息,这几天上午下午看会书就行。” “这样啊,那行,你自己掌握。”朱梅也不懂,她也没生出个大学苗子。 文庆秀玉感受到亲妈的眼神,赶紧缩起了脖子,去洗各自的衣服。 没一会秀香两口子和张南过来吃饭。 秦东生提了点吃的过来,“大伯娘,这是我妈教我做的新品,大伙尝尝给点建议。” 朱梅笑道:“你那丈母娘可真能研究,也不知道脑袋里怎么就有那么多新鲜东西!” “前段时间教给秀荣做了啥寿司饭团子的,又能当饭又能当菜,做起来省事,吃起来也方便,还有各种口味,可受年轻人欢迎了!” 秦东生可是把丈母娘当做人生导师,指路明灯的,也笑道:“我丈母娘就是有能耐。” 李秀兰支棱着耳朵听大伯娘和姐夫说话,心里被提多痒痒了! 她妈怎么能把这些东西,随随便便说出来呢! 这可都是挣钱的本事,任何一个配方拿到外面都能赚一大笔钱,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就算是亲戚,也不能这么无私奉献吧? 正在心里嘀咕呢,外边传来一个人的说话声,是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李老五! 老五跟徐满江一人拎了个小包袱,勾肩搭背地来了。 朱梅问:“老五,你咋来了,有啥事啊?” 老五抱怨道:“我妈这两天更年期有点严重,一天打我好几遍,我离家出走了,来这边躲躲!” 说着,目光扫了李秀兰一眼。 马上要高考了,他是特意回来监视李秀兰的。 要是李秀兰啥也不干,那就当他小人之心吧,回头给李秀兰赔礼道歉,他都认。 但大姐顺利高考之前,他是不会放松警惕的。 徐满江是老五的跟屁虫,老五去哪他就去哪,自己家装修好了也不住,直接当公司的样板间了。 就是来大杂院住的话,跟李秀兰在同一屋檐下,难免有点尴尬。 不过这都是小事,没有什么事是脸皮厚解决不了的。 二皮脸不行就三皮脸,总有一层脸皮能解决问题。 李秀兰见徐满江来了,也有些不自然。 当初这家伙受徐慧芳指使要对她下手,李老五帮她把人赶走了,后来她出卖李老五,希望徐满江去找李老五的麻烦,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成了好朋友! 真是见了鬼了! 听说当初给李老五带绿帽子的陈立强,现在也是李家重要的合作伙伴,她简直不能理解! 要是她,她肯定不会让这些人好过的! 这边朱梅信听了老五的话信以为真,问道:“你妈更年期还没结束呢?要不去看看老中医调理调理呢?” 老五答应得痛快,“行,回头跟我妈建议一下。” 一家人坐下吃饭,朱梅问起秦东生,“开饭店的地方找到了没有?” 秦东生摇摇头,“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要么是大小不合适,要么是位置不合适,我妈说,她知道个地方,说明天抽空带我去看看。” 朱梅:“……”这侄女婿也染上了老五的毛病,动不动就是我妈说,我妈说。 李秀兰:“……”她妈又要出手了!她妈肯定是知道哪块地方有发展,才要给姐夫介绍的! 第538章 一个答案换二十分 老五见李秀兰浑身刺挠的模样,立即警惕起来了。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看来他回大杂院住是对的! 李秀兰一错眼,见李老五盯着自己,心里就是一阵冷笑。 当她不知道他是回来干嘛的呢! 不就是怕她对大姐使坏么! 她手握高考题,有那个必要么! 吃完饭,老五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说要跟姐夫秦东生跟你讨论一下开饭店的事儿,跟着一起去了后院。 秀香听到老五的提醒,就说:“老五,秀兰成绩比我好,没必要妨碍我高考。再说,她回大杂院这么长时间,一趟都没来过。” “我看她这回是真想跟家里人好好相处,毕竟遇上了那么大的事儿,总要长点教训。” 老五说道:“大姐,就算她没坏心,也不差这几天了,小心没总没错。” 秀香嗔了弟弟一眼,“行,我都听你们的。” 秦东生之前还说,这几天就在家守着她,她觉得丈夫在家反而没法静心。 秦东生也怕突然改变日常作息,扰乱了秀香的习惯,也就没坚持,让她自己在家多小心。 大杂院。 李秀兰今天值日,刷完碗收拾往厨房,准备看会书就睡觉,却有人过来找她。 李秀兰诧异地看着吴思思,“你找我?” 吴思思挤出一丝笑,“秀兰,我今天在学校看见你了,你最近怎么样?” 李秀兰不知道吴思思找过来有什么目的,看了眼她递过来的水果,没有接,“我还行吧,你有什么事吗?” 那边朱梅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说:“秀兰,这是你同学啊,赶紧让人家先进来啊!” 李秀兰想说不用了,吴思思却把水果塞进了朱梅手里,顺脚就进了屋。 朱梅推拒道:“你一个小孩子,来家里找同学,还带啥东西啊!” 吴思思说道:“我是来给秀兰道歉的,这是我的心意,婶子就替秀兰收下吧,要不然,我都怕秀兰不理我……” 朱梅愣了下,是来道歉的? 李秀兰狐疑地看着吴思思,跟她道歉? 吴思思笑得很勉强:“秀兰,我能不能跟你单独说几句话?” 李秀兰迟疑,房间里有高考题,她可不想让吴思思占便宜。 “我们去外面说吧。” 吴思思点头:“行。” 这会儿大院邻居吃完饭都在外边聊天呢,李秀兰跟吴思思出了大院的门,顺着胡同往外走,站在路口无人的地方说话。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吴思思说道:“秀兰,真的对不起,当初你和徐慧芳闹矛盾,我帮徐慧芳针对你,误导同学们对你使坏。” “你出事之后,我真的很内疚,心里一直过不去,却没有勇气跟你道歉。今天在学校看见你,感觉你的状态似乎挺好的,我这才敢来对你说心里话……” 李秀兰一个逗号都不信,“吴思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要是这么明辨是非,就不会被徐慧芳利用来利用去了。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吴思思脸上的笑消失了。 “我果然不是说谎的料子。” 李秀兰闻言,皱起眉头看着她。 吴思思说道:“你想不想知道,当初在你课桌上写字的人是谁。” 李秀兰闻言脸色微变。 当初她和徐慧芳的矛盾已经白热化,有人在她课桌上写了些不堪入目的东西,也就是这件事,让她忍受不了,假装自杀,想要给她们点教训。 她出院之后,让校方追查往她课桌上写字的人是谁。 学校最后追查的结果是徐慧芳写的。 当时她就觉得学校是为了息事宁人,给这件事画上句号才这么做的。 看来干这事儿的果然另有其人。 “你知道?” 吴思思点头;“我知道。” 李秀兰见她并没有说的意思,就知道她不会白白告诉自己答案,“你有条件?” 吴思思说道:“我要你的全科笔记,高考结束之后,我就告诉你那个人是谁。” 李秀兰无语道:“还有三天就高考了,有那个必要吗?” 吴思思:“我知道你押题一向很准,只要你的笔记,或是你的押题,能让我在高考的时候比模考高二十分,我就告诉你答案。” “二十分??”李秀兰都被气笑了,“你的口气可真不小,你知道二十分能甩掉多少人吗?三天二十分,你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能不能是我的事,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李秀兰当然是想知道答案的,但她不想让吴思思拿捏住自己。 “你想让我帮你提高分数,我确实能做到。不过这是改变命运的大事,你这点筹码怎么够?” “你还有什么条件?” “不如你帮我办件事?” 吴思思吞了吞口水,“你说。” 李秀兰走近她,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吴思思瞪大眼睛,“这……” 李秀兰看着:“又没让你杀人放火,这点事你都做不到?” 吴思思咬了咬唇,“我也没有机会接触你五哥啊!” 李秀兰说道:“我的笔记你不能带走,只能在我家看,明天你来我家跟我一起复习,机会你自己找。” 吴思思想了想,点头道:“行!” … 关于秦东生开饭店的位置,黄玉珍首先想到的便是海淀中街附近,靠近某关村的那一片。 要不了多久国家就会规划高科技园区,逐渐向四周拓展。先上这边占个地方,不管将来怎么发展,怎么规划,红利都吃得到。 就算是眼下,这周围聚集了大量的国营工厂,什么电机厂、轴承厂、炊具厂等都在这边。甚至有几家政府单位, 只要名头打出去,不愁没有客流量。 当初的火柴厂破仓库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现在已经成了逛街必去的宝地。 而且,黄玉珍对这一片挺熟的,可以说是眼看着这地方发展起来的。 那会儿她在设计院干保洁,帮忙维修了几次广播,收音机啥的,之后就被介绍给了一个修理铺当维修师傅,那家修理铺就在这附近。 开修理铺的老郑一家子都是厚道人,他们愿意的话,以后可以把人挖到综合商店的修理部去。 第539章 这小子要倒霉 黄玉珍带着秦东生和老五坐公交车去了海淀中街。 下车之后,秦东生和老五看见周围的情况都有点懵,虽说来之前想过这里可能不太繁华,毕竟偏离市中心了。 但也没想到会这么破,乱糟糟的。 老五忍不住吐槽,“妈,这地方也太破了点吧?在这地方开饭店,谁来吃啊!” 秦东生现在对丈母娘已经从相信升级到了迷信,说道:“当初咱们跟别说人火柴厂能变成花园街,也没人信不是?” 老五:“……”自有大儒为我妈辩经。 “咳。”黄玉珍其实也有惊讶,这地方现在居然这么破吗? 这一片,之前叫莺房胡同,大清的时候叫“鹰房胡同”,是皇家养鹰的地方。民国时候改成了这个人畜无害的名字。 她脑海里对这里的印象,已经是后来海淀中街发展起来的样子了。 “额那个……市中心发展好了,紧接着就是发展周边,这地方以后错不了。”她可是见证了海淀中街的发展的。 秦东生深以为然,早来这占地方,等别人都知道这块要发展了,他们就抢不上了。 三人在周围溜达了一上午,找到了两个还行的地方,但不是那么完全合心意,决定去国营饭店吃个午饭,下午再找找。 快吃完的时候,几个年轻人走进了国营饭店。 黄玉珍看见走在最中间,被其他人簇拥着的那个年轻人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谢绍容穿着白衬衫长筒裤小皮鞋,夹上一个公文包,气质十分骚包。 他本没有注意到黄玉珍,但是他身边的人察觉到了,悄悄在耳边提醒了他。 谢绍容转头看向黄玉珍,发现对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愣神,不自觉伸手理了理发型。 上到50,下到5岁的女人都为他所倾倒! 这该死的魅力。 同伴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黄玉珍也回过神来了,面色有点复杂,“东生,老五,咱们走吧。” 老五腮帮子鼓鼓的,纳闷道:“妈,我还有一口饭没吃完呢,着啥急啊?” 黄玉珍看了谢绍容一眼,故意用对方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这小子有血光之灾,赶紧走,别沾上咱。” 谢绍容:“???” 同伴:“……” 老王和秦东生就是迷信头子,闻言一丝犹豫都没有,拿上东西起身就跟着黄玉珍往外走,留下一脸懵逼的谢绍容。 老五跟着亲妈出了国营饭店,就忍不住问道:“妈,你在知道那人有血光之灾呢,因为啥事啊?” 黄玉珍瞪他一眼,“老人的事儿大人少打听。” 老五:“……”他妈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 黄玉珍心里这会儿也有胆突的,不知道咋整。 谢绍容是标准的大院子弟,父母以及叔伯都是高官,可以说是含着金钥匙出身。 本来像他这样的人,应该也会走上父母叔伯的路,进入体制内,然后主政一方。 但是这家伙却不喜欢从政,父母无奈之下,便在几年前把他丢到棉纺厂,挂了个副厂长。 结果去年老厂长退休,28岁的他顺利接过权力的大棒,成为了京城第三棉纺厂的新任厂长了。 别看谢绍容出身不一般,比较骚包,也喜欢出风头,但是却有一颗侠义之心,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恰好就帮过黄玉珍! 虽然只是一个小忙,但最后一根稻草压向你的时候,能有一个人帮你抬一把,肯定是记忆犹新的。 谁知道事情过去没多久,谢绍容竟然死了! 黄玉珍听说是因为谢家和什么人的矛盾,被报复了。 她当真惋惜了好久,那么热心肠的小伙子,不应该这么短命才是。 刚才她看见谢绍容的一瞬间,记忆回笼,感慨万千。 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竟然真的有能救他命的机会。 不过她要是直接跟谢绍容说有人要报复你,那个骚包小子肯定把她当神棍,不带搭理她的。那就只能耍点小招数了。 … 此时国营饭店里边。 谢绍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今天的心情很糟糕,昨天回去之后又被他爹给训了。 原因是他堂弟升职了,从某部委的一个办公室副主任提成了主任,行政级别提了一级。 25岁的科室正主任,放在地方上那相当于县长一级的职务了,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为此老爷子把堂弟狠狠夸了一番,这让自己的老爹心里不平衡了。 回去之后就把他给骂了个狗血喷头,说他作为谢家的儿孙却不思进取,守着个小破厂子混吃等死,简直丢脸。 虽然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这事儿,但是听到这些话之后还是让他很烦躁,连带着今天一天心情都不是很好。 因此,中午下班后就叫上发小高松明一起出来喝酒解闷儿。 结果遇上个神棍大妈,心情更差了。 这也不能怪他,任何人听到被人说自己有血光之灾,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要不是对方跟他妈差不多大,他肯定揍她丫的! “老高,你说那人啥意思?” 高仲文直接下了定论,“装神弄鬼被,八成想从你身上捞点偏门儿!” “捞啥偏门儿?”谢绍容当即问道。 “她不是说你有血光之灾吗,你这不是不信,要是你真的出了意外,你会咋想?” “啥意思...你是说那大婶儿在给我下套?” “有这个可能,我可是听说有一些江湖混混专门干这个,他们先故弄玄虚地告诉你有意外发生,然后背地里设计一场意外,这样你就信了他,然后他就会趁机从你身上捞油水!” “哼,真要是这样,管她大婶还是奶奶的,都不能就这么算了!” “快拉倒吧,咱是瓷器,可不能和江湖骗子磕碰!” “那也不能让人算计咱吧,不然让院里的那些人知道了,不得笑掉大牙啊!” 高仲文道:“你小子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可告诉你,那些江湖混混下手老狠了,你最近没事少出门。” “不至于吧?一个大妈……” “你可别小瞧大妈,最近风头正盛的花园街,就是一个大妈搞出来的!” 第540章 冤家路真挺窄 高仲文煞有介事地说:“你看刚才那大妈身边两个小子没有,一个人高马大的,一看就是打架的好手。另一个看着有点傻,说不定就是幕后老大伪装的。” “这就是个团伙!那大妈不是看出你有血光之灾了,是想让你有血光之灾!” 谢绍容心塞得要命,“你快别堵我的心了,先点菜吃饭,快饿死了!” 高仲文:“好歹你也是个厂长吧,厂里连饭都不带你的份儿?” “唉,快别提了。真快吃不上饭了!” 之前有计划订单,倒也能过得下去。随着政策的变动,厂子的订单越来越少。 自从前年开始,厂里的订单一天比一天少,效益也一天比一天差。 厂里想要转型,也需要引进人才,引进设备,都需要钱,现在的问题就是没钱啊! 之前厂里有些底子,勉强还能给工人们把工资解决了,只不过福利待遇一减再减。 今年前半年几乎就没有订单,只承揽了一小部分业务,勉强生产了两个月,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只能请求上面拨钱。 可等着上面拨钱的单位实在是太多了。 这种劳动密集型的厂子里面的工人数量庞大,单靠政府输血续命,显然是行不通的。 为了这事儿,谢绍容都快愁死了。 高仲文说道:“这厂子交到你手上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你们老厂长没办法,你有啥办法?” 谢绍容郁闷道:“要不是厂长救不活,老厂长也不能退休啊!!” … 谢绍容发愁的时候,黄玉珍也在发愁。 怎么才能把这小子的命救下来,还不连累自己家里? 毕竟能报复大院子弟的人,本身也简单不了。 带着这个问题,黄玉珍领着儿子和女婿,沿着街道继续转悠。 眼下的海淀中街,小平房居多,楼房都是隶属于各个国营大厂的,主街道上的店铺也大多数都是国营性质。 有些人弄些鸡蛋、焙子拿到火车站附近卖,也有些人炒一些瓜子儿花生到电影院附近售卖。 头脑灵光地将电影明星的海报拍成照片洗出来,卖给那些年轻男女,也能赚不少钱! 还有些人家把临街的住房改造成了普通铺面对外出租,后来这边就成了餐饮一条街,但也只是小吃部的规模。 黄玉珍上辈子在这里待过挺长一段时间,谁能想到,眼下忙忙碌碌的老百姓,仅仅凭借海淀中街的户籍,加上土地入股,就赚得盆满钵满。 三人在主街道转了两个多小时,但都没有看到合适的店铺。 最主要的是,眼下的房子大多数以居住为主,并没有专门的铺面。 就算是有,面积也特别的小,撑死了二三十个平米。 秦东生要做烤涮一体,这对场地有相当的要求,首先就是面积一定要大,太小了根本施展不开。 老五突然指着一排破旧的屋子,“妈,姐夫,你们看着能不能改造?” 这排房子临街,大约有一百多米长,面积暂时看不到,想来不会太小,还有窗户和对外开的门。 要是这些房子的内部能打通的话,太适合开饭店了。 黄玉珍和秦东生打起精神,围着这排房子转悠起来。 房子倒是不破,但有段时间没有打理了,窗户上的玻璃烂了不少,也没有人换。 门上挂着锁,黄玉珍透过玻璃看向屋里,房子的面积挺大的,能看到的就不小于两三百平米,还进行了简单的装修。 倒像是一个卖东西的地方,有货架,但没有东西,也不知道是干啥用的。 “东生,你觉得咋样?” 黄玉珍觉得这地方,挺适合做餐饮的,面积大还临街,最重要的是前面还有不小的空地,夏天的话稍微搭一下,还能摆个小烧烤。 更重要的是,屋里的硬装已经做好了,只需要细化一下软装,再将所有的餐饮器具弄回来,就能开业了。 秦东生也觉得非常适合,“不知道这房子是哪家单位的,会不会对外出租?” 三人朝四周张望,见这排房子左右两边都连着高高的围墙,一直向南北延伸,后面还有更加高大的厂房,一看就知道不是私人的东西。 沿着房子绕了半圈儿,终于找到了这个厂子的正门。 木头牌子上赫然写着:国营第三制衣厂。 黄玉珍:“……”这不就是谢绍容的厂子吗? 谢绍容还在的时候,这厂子靠他的人脉,还能勉强拿到一点订单。 他死了之后,这厂子干脆就废了,是京城第一个家倒闭的国营企业,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老百姓们都没想到,国营的工厂还能倒闭,也终于认识到。工人不是铁饭碗了。 当然,还端着铁饭碗的工人们,会不自觉地给自己洗脑,觉得这么大的厂子不可能轻易倒闭,肯定是制衣厂本身出了什么问题。 秦东生说道:“这制衣厂看样子处境并不算好,这些房子看起来也空闲了有段时间了,咱们花钱租下来,他们也能多一点进项,应该不会拒绝。” 黄玉珍欲言又止。 正常来讲,厂里应该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儿。 但她刚说了人家厂长有血光之灾…… 秦东生不知道她在想啥,已经上前去询问门卫了,“同志您好,我们想打听一下,你们厂子东南方向的那排屋子对外出不出租?” 门卫愣了下,“租房子?今天可算是新鲜了,竟然有人到我们制衣厂租房子!我们制衣厂建厂几十年了,从来都没有对外租过房子。” “同志,能帮我和你们相关负责人通报一声吗?” 门卫刚要说话,突然站直了,朝他们身后打招呼道:“厂长,您回来了!” 黄玉珍一回头,就见谢绍容满脸写着“不好惹”地走了过来。 秦东生愣了下,老五也懵逼的看着眼前的人。 这小子是制衣厂的厂长?? 两人都看向黄玉珍,这房子还租不?? 谢绍容走上前来,看了他们三人一眼,看向门卫问道:“这是干什么呢?” 第541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报告厂长,他们想租咱们制衣厂的房子!”门卫哪里敢怠慢这位厂长祖宗,赶紧回答。 谢绍容诧异地看着黄玉珍。 她要租房子?? 黄玉珍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我们不租。” 谢绍容:“……”干嘛抢他台词。 “不是,你凭啥不租了?” 黄玉珍:“……”这人绝对是反驳型人格。 “没啥,突然觉得不太合适就不租了,老五,东生,咱们走吧。” 谢绍容气疯了,“慢着!” 秦东生和老五见他这么不客气,上前一步,挡住了黄玉珍。 谢绍容后退一步,“咋地,你们还要动手啊?” 老五说道:“你不动手,我们就不动手。” 谢绍容:“……” 高仲文:“……” 不是,怎么总感觉跟这几个人唠嗑唠不下去呢! 高仲文本来觉得这几个人肯定有所图谋,刚才看他们在厂子跟前转悠,他觉得自己亏见了真相! 这几个人肯定是想用破灾的方式,让谢绍容承个人情,好把房子租给他们! 结果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看到谢绍容直接说不租了,好像谢绍容是个大瘟神。 大瘟神谢绍容要燥死了,“这位……婶子,刚才在饭店的时候,你为啥说我有血光之灾?” 黄玉珍从老五身后探出头来,“没有为啥,就是直觉。” 谢绍容和高仲文听了这话都无语了。 你比神棍都离谱,人家还测算你一下,你靠直觉? 黄玉珍知道谢绍容心里肯定满心疑惑,她也想跟对方把话解释清楚。 可咋解释,没法解释啊? “我就是直觉,你要不信,我也没招……” 谢绍容:“……”不是应该各种理由说服他吗?这种摆烂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黄玉珍:“……”我等小角色,能力有限,这不是没招吗? 她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没那个本事救谢绍容的命。 能报复谢家,把人家儿子都弄死的人家,她哪惹得起啊! 这也不是逞强的事儿。 想来想去,只能反其道而行。 谢绍容属于那种毛驴脾气,拉着不走打着倒退,软硬不吃。 她越卖力说服,对方越不会信。 那干脆啥都不说,谢绍容可能疑神疑鬼之下,就会谨慎起来了。 上辈子他帮了自己一回,她能给对方一个提醒,也算是报恩了。 黄玉珍一口咬定是直觉。 秦东生和老五也明白什么意思,姥姥在下边当官的事儿能说吗?肯定不能啊,再说说了也没人信。 那就只能往直觉上边赖了。 老五说道:“我妈的直觉一向很准,你信就信,不信就算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咋样也关我们的事儿,我妈就是心善才提醒你一句。” 秦东生一脸严肃,“兄弟,小心防备着点总没坏处,你年纪轻轻能当厂长,家里应该不简单,找几个人保护你应该成问题。别意气用事,得不偿失。” 三人说完就走,毫不留恋 谢绍容:“???”他就这么晦气? “等等!” 对方越不说,他心里越刺挠,“那啥婶子,你能给我留个联系地址不?要是真有啥事儿,事后我一定去感谢你。” 黄玉珍觉得他是想查查自己的底细,不过这样也好,证明她没啥企图,他说不定能相信几分她说的话。 “我就在花园街,你可以去百惠综合商店找我。” 说完,黄玉珍就领着儿子女婿走了。 谢绍容在大门口站了半天,问高仲文:“老高,这啥情况?” 高仲文被几人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镇住了,“额……要不,你这两天就小心点?找几个人保护你,就算没啥事,也没有损失。” 谢绍容:“大哥,你立场坚定点行不,不是你先说他们是江湖骗子的吗?” 高仲文:“……”我被江湖骗子的气场折服了不行吗? “我是真觉得小心没坏处,你算得上是整个谢家最薄弱的地方,万一真有人对你下手呢?” “滚犊子,你才薄弱呢,骂人不带脏字是不?” “难道不是吗,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谢绍容略作沉默后说道:“你说现在我该咋办?” “她不说她在花园街吗?你现在立刻马上让人去查查这几个人的底细不就得了?” 谢绍容一脸晦气,“你表哥不是在市局吗?这事儿交给你了!” 高仲文:“……你要不要回去问问你爸,是不是有人在搞你们家?” “不用了,问也是白问,咱们这几家哪一家不是这样!”谢绍容道。 “那好吧!”随后高仲文看了看表说道:“行了,不和你磨叽了,我得走了!” “干嘛这么着急?” “唉,我下午得去探望一下我小姑!” “我小婶子咋了?” “能咋,又犯病了!”高仲文叹了口气说道。 “嗯,你先过去,等我忙完了也过去看看小婶。”谢绍容道。 “你先忙你自己的吧,小姑那是老毛病了,你去了也没用!” “行吧,那你尽快帮我查一下。” “知道知道。” … 黄玉珍三人离开制衣厂,老五问:“妈,咱们还找铺子不?” “不找了,先回去吧。” 制衣厂的那排房子就挺合适,等等看看谢绍容那边啥情况。 事情要是能解决,以谢绍容的性格,肯定得来找她。 “东生,你这两天帮我留意着点刚才那小子,必要的话帮一把,别让他死了……当然,是在保证你自己安全的情况下。” 秦东生见丈母娘这么郑重,就知道事情不容小觑,当即答应下来。 这边高仲文记着好兄弟的嘱托,看过小姑之后,就去市局找自己表哥。 窦彦民正在跟张鹏讨论田华和宋国辉的事儿。 田华已经判了,窦彦民从田华的证词中,判断宋国辉有教唆诱导犯罪的行为。 但目前法律还没有明确的规定,对方又是华侨的身份,并且,死者的妻子也不打算再追究,这件事就这么尘埃落定了。 张鹏说道:“窦哥,你说,该不会这宋国辉和他那个二婶……” 窦彦民瞪他一眼,“没有根据的事儿,别瞎猜!” 正说着,高仲文来了。 第542章 别把人一棒子打死? 两人的母亲是亲姐妹,窦彦民跟高仲文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自然不错,“你咋来了,我二姨二姨夫最近挺好的吧?” 高仲文点头,“他们挺好的,我找你有别的事儿!” 他把谢绍容的倒霉事说了。 窦彦民:“……”这办事风格有点熟悉是怎么回事。 “一个大妈,领着两个年轻人?” 这事儿涉及到了谢家,高仲文不敢马虎,“啊,是啊表哥,你帮老谢查查吧,这事儿太诡异了,我怕他遭人暗算。那个大妈说她在花园街的百惠综合商店上班。” 窦彦民扶额:“那两个年轻人一个叫老五,一个叫东生?” “对,我听她是那么叫的。” “emmmm……那你让老谢还是信一下吧。” 高仲文:“???”啥玩意?啥时候公安也信神棍了? “不是,表哥,你这话啥意思啊?” 窦彦民尽量让自己的形象严肃一点,说道:“我认识这家人,关系挺好的,我爸妈也都认识。” “啊?世界这么小吗?她家跟你家啥关系啊?” “大概就是我妹妹的未来婆家,还是我未来丈人的亲妹妹家……的这种关系吧总而言之,就是非常值得信任的关系。” 窦彦民也不知道咋说,就这么说吧…… 高仲文:“……”不是?啊? 窦彦民见他一脸懵逼,就说:“我也不知道咋跟你解释,反正李家可是立功大户,而且黄婶帮我了很多。” “她也不是胡乱说话的人。黄婶的直觉……权且说是直觉吧,挺准的,你劝劝老谢,小心点没大错。” 高仲文寒毛都竖起来了。 怎么这么诡异呢? 相信吧,但这么多年的教育告诉他这不合理! 不相信吧,事情就发生在他身边! 窦彦民说道:“想想这几年京城的那些大家族,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一直一帆风顺,某些人当初有多嚣张,眼下就有多落魄。” “谢绍容的性格,也比较容易招祸。总之,低调点有好处,不光是谢绍容,你也是。” 高仲文点头。 “那行,我回去找老谢,跟他说一声……诶?” 高仲文突然反应过来:“表哥,你有对象了?明珠表妹也有对象了??” 这简直是惊天地的大新闻。 老窦家没人要的兄弟姐妹居然都对象了! 窦彦民冷眼看他。 几个意思,他咋就不能有对象了? “有机会介绍表嫂给你认识,不过明珠那边,八字才一撇,不知道啥时候能定下来,你先别往外说。” 高仲文很兴奋,非常好奇,明珠这一撇,撇到谁身上了,“对方是啥样人啊,能透露一下不?” 窦彦民:“你不是都见过了吗?就是黄婶的儿子,李老五啊!” 高仲文:“……”行吧行吧,就是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那个,都被老谢给记恨上了,说要揍他呢,回去还是劝劝吧,容易被明珠揍死。 … 老五回到大杂院的时候,听说李秀兰的一个朋友来找她学习,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李秀兰居然还有朋友?” 朱梅听了这话怪尴尬的,“老五,你别这么说,人没有一眼就看到头的,也别一棒子打死了,总得给秀兰改过的机会吧!” 老五撇撇嘴,没说什么。 事儿上见吧。 到了吃饭的时间,朱梅叫吴思思也一起来吃点,吴思思说自己来之前吃过了,这会儿要抓紧看笔记。 朱梅也就没有打扰了。 李秀兰自己出来吃饭。 昨晚吴思思走后,李秀兰就把自己的房间仔细收拾了一遍,凡是与高考试题相关的东西,都妥善地收了起来,有的干脆直接销毁。 这会儿吴思思自己在屋里,她也不怕被发现什么。 吃完饭,李秀兰也没回房间,而是到院子里刷牙洗漱,外加消食。 吴思思则在房间里,如饥似渴地翻看着各科的笔记,眼看时间已经指向九点,她才恋恋不舍的放下笔记。 看没人回来,将一本书摊开放在桌子上,又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书本上,又小心地将书本合上。 吴思思站起身从进门的角度看了一眼,能明显看到书里夹了东西,但看不出是什么,才放心走了出去。 李秀兰说了,今天的事情能成,就同意她把笔记拿到家里去看。 “秀兰,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吴思思有些心虚,不敢看李家其他人。 “我送你到路口吧。”李秀兰说了一句,还若有若无地瞟了老五一眼。 老五瞬间警觉。 这个李秀兰肯定有猫腻! 当初她在学校作妖,把全班同学都得罪死了,哪有什么朋友! 再说了,李秀兰这么自私,考前这么关键的时刻,还把学习笔记贡献出来给别人拿分? 要么是对方许诺了什么好处,要么是李秀兰有算计! 老五朝外面张望了一眼,见两人已经走到了前院,就跑到李秀兰房门门口,打开门朝里面张望,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朱梅见状说道:“老五,你别这样,这么干太不尊重秀兰了,怎么说你们也是兄妹。她年纪小,你就让着她点。该过去的就过去吧。” 她也是纳闷了,老五连陈立强徐满江都能处好,怎么就跟自己的妹妹像仇人似的? 老五却是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翘起来的书本,“大伯娘,李秀兰肯定有古怪,我就进去看一眼!” 朱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无奈道:“人家小姑娘的东西,你别乱翻。我去看一眼,总行了吧!” 老五闻言,倒也没硬要进去,老实地站在门口等着。 文庆秀玉黄晓娜三人也都凑过来,目光不赞同地看着老五。 七嘴八舌地说道:“五哥,秀兰姐现在真的挺好的,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 “就是,秀兰姐在学校受了委屈,现在需要家人的支持。” “对啊五哥,你就别揪着过去的事儿不放了。” 老五被她们气得跳脚,“你们一个个的,都被她洗脑了吧!” 几人正争论,那边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朱梅的一声惨叫! 第543章 狗改不了吃屎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门口争论的几人都是一惊。 回头一看,朱梅的手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上了。 “大伯娘!” “妈!” 几人冲进李秀兰的屋子,就见朱梅的手哗啦啦地流血,疼得浑身发颤。 仔细一看,咬在朱梅手上的东西,竟是个老鼠夹子! 而且是质量最好,咬合力非常强的那种! 老五头皮都炸起来了,第一时间把老鼠夹子给卸了,东西掉在地上咚的一声响,可见这捕鼠夹的重量。 秀玉吓得哭出来,“妈,你手咋样?” 朱梅疼得说不出话来,一动都不敢动,额头的汗一滴滴的落下来,脸色都没血色了,显然是疼极了。 老五找了条干净的毛巾给朱梅把手包住,“赶紧先去医院。” 刚才听啪的一声那么响,他都怀疑大伯娘的手指头被夹断了! 兄弟姐妹几个簇拥着朱梅往外走,迎面碰上回来的李秀兰。 刚才没来得及细想,这会儿见了她,都变了脸色。 李秀兰则惊讶地看着她们,“这是怎么了,怎么晚了要去哪啊?” 她目光在老五身上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失望之色一闪而过,紧接着才发现受伤的是朱梅,愣了一瞬,随后露出惊愕的神色。 “天啊,大伯娘,你手怎么了?” 秀玉哭着问:“你的书里为什么放着老鼠夹?” 这话带着满满的质问,就差直接问她为什么要害人了。 李秀兰张了张嘴,“我书里有老鼠夹?哪本书里,我怎么不知道?” 众人看着她疑惑的目光,一时间难以分辨真假。 老五冷冷看了李秀兰一眼,扶着朱梅往外走。 李秀兰也赶紧跟上。 黄晓娜跟在后面,给李秀兰解释了情况。 李秀兰惊呼,“肯定是吴思思!从吃饭开始,就她一个人在房间里!我刚才也没进去过!她为什么要我书里放老鼠夹,是不是想害受伤不能高考?” 众人听了这话,满肚子狐疑。 李秀兰抹起了眼泪。 “我说吴思思怎么突然跟我示好!班里的同学没有一个跟我道歉的,她是第一个,又那么言辞恳切!我就信了呜呜呜。” “大伯娘这是替我挡灾了啊……我要是伤了手,还怎么高考啊?她就这么讨厌我?竟然干出这么损人不利己的事?” 朱梅疼得没法思考,老五说道:“文庆,你去报警,把吴思思抓起来!” 李秀兰猛地抬头,“这……报警?” 老五冷眼看着她,“她都这么害人了,大伯娘还因此受了伤,当然要报警!” 文庆抬脚就要去,李秀兰一把抓住他,“等等,还是先送大伯娘去医院吧!” 文庆说道:“五哥,你们送我妈去医院,我去找彦民哥。” 老五已经把朱梅扶上了倒骑驴,邻居们听见全都出来看,见朱梅的手包着毛巾,血都浸透了,纷纷惊呼,问出了什么事。 李秀兰抓着文庆不让他走,“文庆,你听我说,现在让人抓吴思思,她就不能高考了,那不是毁了她一辈子吗?” 文庆甩开她,“她不让你高考,难道不是毁了你一辈子吗?李秀兰,你可真心善啊!” 众人这会儿都拧眉看着李秀兰。 “不是,我不是……我就是……” 老五跟文庆使了个眼色,“别管她,你去你的。保来叔,天黑了,麻烦你陪文庆去报案,再上大宅给我妈报个信儿!” 崔保来赶紧答应一声,跟着文庆走了。 紧接着老五骑上倒骑驴载着朱梅出了门,黄晓娜和秀玉骑着骑行车在后边跟着。 李秀兰额头冒汗,跟隔壁吴淑英借了自行车,也出了门。 她得知道大伯娘的伤到底怎么样,决不能让吴思思被抓了,免得她供出自己。 不过去医院之前,她得先去给吴思思报个信儿。 吴思思家离得不远,刚才她妈过来接的她,母女俩刚到家门口,李秀兰就骑车追上来了。 “吴思思!等等!” 吴思思见李秀兰追上来了,一颗心扑腾扑腾地跳,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妈,你先回去,我跟秀兰说几句。” 吴母转身进了屋,吴思思问:“怎么了,这么火急火燎的。” 李秀兰说道:“我五哥没受伤,受伤的是我大伯母,我看她伤得不轻,他们现在去了医院,还要让人去报公安。” “什么?!”吴思思一下就慌了,“那怎么办?是你让我买最厉害的捕鼠夹的……” 李秀兰呵斥道:“你闭嘴,别说了!让人听见怎么办!” 她往四周看了看,叮嘱道:“你就一口咬定,想吓唬吓唬我,跟我开个玩笑,到时候我不会追究,大不了赔我大伯母一点医药费,我大伯母那个人心肠软,很好说话的!” 吴思思六神无主地点头。 李秀兰想了想又说:“记住了,千万别说漏了,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也不希望耽误高考吧?明天我把学习笔记给你送来,而且保证给你押对一道大题!” “保证?你怎么保证?” 李秀兰皱眉道:“你不是说了吗,我押题一向很准,至少给你的也是相似的题型!” “我知道了……”吴思思脸色发白,转身进了屋。 李秀兰掉头离开吴思思家的胡同,却在路口迎面撞见了李文庆! “文庆……你,你怎么在这?” 文庆气的哆嗦,“我不在这,怎么知道你的真面目,李秀兰!五哥说的对,你就是狗改不了吃屎!我们那么相信你,给你改过的机会,重新接受你,你就是这么辜负我们的!” “文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文庆不理会,骑车就走。 李秀兰的体力哪赶得上大小伙子,车蹬得飞快也撵不上。 这边文庆到了人民医院,大夫已经给他妈看过伤,手掌被夹掉了一块肉,右手的无名指和小手指最严重,骨头裂了还好说,主要是伤到了筋,神经也有可能受损。 总而言之,那两根手指可能会残废。 老五到医院之后,直接找的窦彦林,这会儿人已经进手术室去做手术了。 第544章 没有机会了 秀玉和黄晓娜脸色发白地站在走廊里,不知所措。 几人见文庆回来了,就问怎么样。 文庆说道:“我让保来叔去大宅找二叔二婶,自己去跟李秀兰,她果然去给吴思思通风报信了。” 文庆离得稍远,但也把两人的话听了个大概。 老五等人听了李秀兰对吴思思说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李秀兰想害老五,但朱梅拦着老五不让他进房间,自己受伤了! 黄晓娜一边哭一边骂:“她怎么能这样!五哥到底怎么她了?她要这么害人?” 老五跟李秀兰关系不好,但每次出头帮李秀兰的也是他。 老五就是嘴上不饶人,也是怒其不争。 李秀兰至于用这么恶毒的方式对自己的亲哥哥吗? 一个还没结婚的大小伙子,哪怕是两根手指头残废了,肯定也是有影响的。 还有刚才李秀兰回大杂院的时候,看见朱梅手上的那番表演,分明没有半分悔意!什么自责,心疼,通通沟通都没有! 秀玉也呜呜哭,“都怪我,是我先心软的,是我说服大家给李秀兰一个机会……” 老五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胳膊拄着膝盖,手捂着眼睛。 文庆从来没见五哥这么沉默过,知道他是自责了,说道:“五哥,这事儿不怨你,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相信李秀兰。” 老五这会儿难受极了。 要不是他非得进李秀兰屋里查看,大伯娘也不会受伤。 他甚至有点自我怀疑,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太欠了,招李秀兰恨了?才诱发了她的歹毒? 如果他不回来,没刺激到李秀兰,她可能真的什么都不会做? 但他的初衷,真的不是针对李秀兰,是不想出任何意外…… 文庆后悔不已,“其实李秀兰送吴思思出门的时候,我看见她朝五哥瞥了一眼,像是故意引起五哥的注意。” “我当时……想说来着,可又怕是我多想了,影响李秀兰在大家心里已经改好的形象,抱着侥幸心理就没说……” 男生在人际交往方面,比女生要理智得多。 秀玉和黄晓娜,已经对李秀兰完全卸下了防备,朱梅也因为自己是长辈,觉得自己不应该跟一个晚辈斤斤计较。 文庆比较粗线条,对李秀兰细小的情感诱导没那么敏感,跟老五关系又好,所以和李秀兰不怎么亲近。 但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到底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兄弟姐妹几人各自责备自己的时候,李秀兰追了过来。 她看着众人愤怒的脸色,有些害怕地后退了一步。 “你们听我解释……” 秀玉气冲冲的,“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们都已经很清楚了!你用学习笔记作为交换,让吴思思给你买老鼠夹!想要害五哥!我妈的手可能会残废你知不知道?” 李秀兰脸色一变,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想害他!我只是想让他吃个教训!” “我没招谁,没惹谁,他却像防贼一样防着我!我只不过没想到伤势会这么严重而已!” 文庆咬牙道:“照你这么说,别人骂你,你骂回去不够,必须得咬人?别人打你,你打回去不够,必须要弄死对方,是吗?” 李秀兰咬唇看了眼老五。 平时嘴巴没一刻停歇的老五,到现在为止一句话都没说。 李秀兰心里不知怎么有些慌。 “我真的以为老鼠夹子只能让人受点皮外伤……” 最温和胆小的黄晓娜都气得骂人,“放屁!厚实的老鼠夹子甚至能直接把老鼠的脑袋夹掉你不知道吗!怎么可能只是皮外伤?最少也得夹掉一块肉啊!” 李秀兰咬着牙,她又没弄过这东西她怎么知道。 当时她也只是随口跟吴思思说了一句,越厉害的越好,最好能让李老五一辈子都忘不了这种痛,让他再也不敢对自己呜呜渣渣的。 紧接着大宅那边住的李家人都来了。 李秀兰看见爷奶和爸妈,吓得缩脖子,连连后退藏到了角落里。 李和平却一把把她薅过来,给了一撇子! “畜生东西!” 李秀兰捂着脸,从小到大,她爸从来没动过她一手指头。 粗糙的大掌刮在脸上,比别人的巴掌更加厚重,密不透风,带着无法原谅的味道。 “爸,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不知道就是你犯蠢的理由吗?别人做事三思后行,先考虑后果,你呢?” “我不信你会学习却不会思考!你就是不在乎!冷血!目中无人!心里只有你那点小肚鸡肠的算计!” 李秀兰咬唇看着众人。 平时叫喳喳教训她的奶奶和妈妈都没动,跟李老五一样,一句话都没有,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 一股巨大的恐慌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李秀兰扑过去跪在地上,扯着黄玉珍的袖子哇哇大哭,“妈,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黄玉珍无动于衷。 “李秀兰,上次我就说了,咱们的母女缘分尽了。你借着班主任的嘴死活回了家,家里人都想给你机会,我也不说什么。” “但没人比我这个当妈的更了解你,你做事没有下限,你没做坏事,不代表你觉得不能做,而是你还没做,到了那一步了,你什么都干得出来。” “今天你能用老鼠夹子害人,明天就能拿菜刀砍人,你学习那么好,不知道不以恶小而为之吗?” “我第一次把你赶出家门,为了徐满江的事儿,大家都帮你,让你回来了。第二次把你赶出家门,你在学校表演自杀,利用班主任替你说好话你又回来了。” “现在是第三次,不会有人再给你机会了。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报公安,你和吴思思都要为这件事付出代价,今年的高考是别想了。要么你滚出这个家,从此以后你跟我们家所有人互不相干。” 李秀兰跪在那里,脸色冷下来。 这还需要选择吗?根本不需要,她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决定。 第545章 亲妈,不是后的 李秀兰从地上站起来。 今年高考数学难得要死,录取分数线肯定会降,她手握高考题,有绝对的优势,怎么可能放弃这次的高考? 等她把高考状元拿到手,前途无量,还会在乎这个家吗? 至于她妈知道的关于未来的信息,以后再想办法就是了,她妈总有老的那天…… “滚就滚!我不稀罕!” 说完,李秀兰转身就走。 李家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怎么会一丝犹豫都没有呢? 难道她对这个家,对自己的亲人真的半分感情都没有吗?? 黄玉珍给出的这两个选择的确很难,但正常人的反应,应该十分犹豫,难以抉择吧?? 如果李秀兰真的百般犹豫做不出选择,家里人真的会追究到底吗,她赖着不走,家里人还能弄死她吗? 黄玉珍是她的亲妈,又不是后地。 李秀兰这个反应,只能说明,她没有考虑过什么家人不家人的,她只看利益。 黄玉珍看着李秀兰的背影,眼睛闭了闭。 李秀兰不是鲁冰,用李倩的方式根本不可能掰得回来。 你对她温和,她只会虚与委蛇,蹬鼻子上脸,替自己谋福利。 这种人,不吃一个大亏是绝对不会知道害怕从而收敛的。 可到了这种程度,李秀兰依旧不知悔改,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家里这么多孩子,都因为她的改变而改变了,就连李文国都知道好歹了,唯独李秀兰,黄玉珍是真的无计可施。 一次次逼到绝境,还没有丝毫悔改,她还能怎么办??? 老五看着他妈,心疼地流眼泪。 只有他懂他妈的心思。 老爷子想点上烟袋锅,拿出来想起这是医院,长长叹了一声。 老太太给李和平使眼色。 李和平拉着黄玉珍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什么也没说,拉过她的手轻轻地拍着。 走廊里的气氛沉闷至极,几个小的也不敢说话。 众人都在想李秀兰是不是天生没有感情,她离开家了又能去哪。 … 李秀兰出了医院,目标明确,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学习笔记和准考证什么的,就去了吴思思家。 这会儿都十点多了,一个姑娘半夜来敲门还挺吓人的。 吴家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疑惑地看着吴思思。 刚才李秀兰离开,吴思思就开始坐立不安,吴母问了好几遍她也不说。 这会吴思思见了李秀兰,脸色更差了,“怎么样??” 李秀兰看了眼吴父吴母,也没避着他们,说道:“叔、婶,事情是这样的,当初有人在学校造谣生事坏我的名声,吴思思知道这个人是谁。” “她想用我的学习笔记作为交换,让我帮她押题,才肯告诉我。” 吴父吴母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吴思思羞愧地低下头,“我,我只是想提高点分数……” 李秀兰说道:“我不怪思思,她能勇敢的告诉我事实,我为她提供一点帮助也没什么,不过,吴思思用老鼠夹伤了我家里人。” “我大伯母的手可能要残废,我家人要报公安,这么一来,吴思思可能没法高考了。” 吴父吴母大惊失色,吴思思也猛地抬起头,“我,我……” 李秀兰盯着她,“思思,我为了阻止他们报公安,被家里赶出来了,希望你能收留我一段日子。” 吴思思提起的心又落了回去,“当,当然可以……” 吴父吴母虽然满肚子疑惑,但自己女儿满脸心虚,一看就是理亏,现在能让对方不追究就是最好的,赶紧让李秀兰进了屋。 还有一天就要高考了。 吴家人也都没多说,就让两人去休息了。 李秀兰把学习笔记扔给吴思思,还给练习题里给她找了几个题型。 “我说话算话,肯定能让你提高分数,等高考完了,你告诉我那人是谁,咱们的事儿就算了了。” 吴思思抿唇,“知道了,你睡下铺吧,那是我姐结婚之前睡的床。” 吴家的条件也就一般般,李秀兰衣服也没脱,准考证贴身放着,就那么和衣睡下了。 吴思思在台灯下翻看着李秀兰的学习笔记,心里不禁生出几分嫉妒。 李秀兰自己整理的知识点,比老师讲得都详细,她怎么就没长这样的脑子呢? 都怪徐慧芳。 要不是她和陆天铭的事露馅了,李秀兰也不会一气之下,不给班里的同学提供笔记了。 自己也会稳稳当当地考上大学,怎么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吴思思忍不住回头看了李秀兰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晦暗。 第二天一早。 吴母做好了早饭,叫吴思思和李秀兰起床。 吴思思晚上辗转反侧,没怎么睡好,李秀兰反而睡得不错。 明天就是高考,他们今天要去考场踩点,把考试要用的东西全都准备好。 吴思思拒绝了母亲的陪同,“妈,我和秀兰正好是在一个考点,一起去就行了。” 吴母也没坚持,“那你们小心点,早点回来,明天考试,今天就别在外面逗留了。” “知道了妈!” 两人骑着自行车直奔考点,路上各自想着心事谁也没说话。 到了地方,吴思思看到认识的同学,就说:“秀兰,我过去打声招呼,你去吗?” 李秀兰摇头,“我不过去了,你去吧,我去看考场,一会儿大门口汇合吧。” 吴思思应了一声,就朝着同学过去了。 有人眼尖看见她和李秀兰在一块,就问:“思思,你怎么跟她一起来的?” 吴思思敷衍道:“就是碰上了,咱们快去看考场吧。” 众人一起往教学楼李去,吴思思看了眼上楼的李秀兰,迅速确认了自己的考场,趁人不注意,转身往外跑,去了学校附近的供销社。 等她返回学校门口,李秀兰已经在那等她了。 “你去哪了?” “我刚才见你还没出来,就跟别的同学去了趟供销社,多买了两支笔备用。” 李秀兰深深看了她一眼,“那走吧。” 两人回到吴家,正好吃午饭。 李秀兰很小心,都是看别人入口了才放心夹菜,她信不过吴思思。 第546章 拉死也要考试 吴思思低着头,只当没察觉到李秀兰的小心,吃完饭,两人各自去看书。 晚上睡前,吴思思端了两杯牛奶过来。 “秀兰,我妈准备的,说是助眠,咱们一人一杯。” 李秀兰看着吴思思微有些不自然的表情,谢了一声,见她转身出去拿东西,迅速将自己的牛奶和吴思思的换了! 如果吴思思使坏了,那就让她自食恶果! 门外,吴思思从门缝底下,看见光影一闪,无声地嗤笑一下。 聪明人,就是容易反被聪明误。 她的那一杯才是放了泻药的,李秀兰自己换过去的,不怪她吧? 半夜。 李秀兰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抓起卫生纸就往外跑。 只是她对吴家所在的大院不熟悉,一时也不知道管事大爷平时都把钥匙放哪,只好哐哐敲门。 管事大爷老眼昏花,半夜睡糊涂了,迷迷瞪瞪开了门,竟然想不起来她是谁。 李秀兰都要疯了,“大爷,我是吴思思的同学,在吴家住两天了!赶紧给我开门,我要上厕所!” 她又不是从外往里进,她是要出去,你警惕个屁啊! 管事大爷瞅了她半天,总算想起来她了,哆哆嗦嗦去找钥匙。 李秀兰简直想先死一会! 大爷总算拿出钥匙开了门,李秀兰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差点把大爷掀翻在地。 大爷一个趔趄,“哎呀,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地都毛了三光的!不能稳当点吗?” 李秀兰稳当不了一点,捂着绞痛的肚子,跌跌撞撞地往厕所跑,感觉后边有东西要往出钻。 踏马的踏马的踏马地! 还有十米! 赶紧跑啊! 昏黄的路灯下,李秀兰勾勾着腰跟个大虾米似的一头钻进了公共厕所。 越是着急越出差错,厕所里黑咕隆咚一片根本看不见蹲坑。 李秀兰才想起来自己没带手电筒,只能一边疼得冒冷汗,一边寻找蹲坑的位置。 蹲下的瞬间,一秒都没耽误,滋的一声随后呼通通一阵炮火连天。 李秀兰虚脱地蹲在坑上,感觉肚子里已经没货了,可一有站起来的动作,就觉得肠子自己在打结。 她怎么会拉肚子呢? 她跟吴家人都是吃一样的饭菜,除了那杯牛奶! 可那被杯牛奶是吴思思的啊! 而且,吴思思为什么没事?? 李秀兰怀疑自己是不是把脑子给拉出去了,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她竟然想了一个小时才想明白! 该死的吴思思! 没想到自己这么小心,还是阴沟里翻船了。 她还自作聪明地当着吴思思的面抿了一口,想看对方期盼落空,自己中招的样子,简直是蠢到家了! 当时吴思思不知道怎么嘲笑她呢! 李秀兰眼冒金星,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拉的。 腿也麻得不行,只能站起来歇一会再蹲下,来来回回折腾了不知道多少次,才觉得自己勉强能从蹲坑上起来,两腿直打颤。 她庆幸自己不爱喝牛奶,只抿了那一小口,这要是全喝了,她得把肠子都拉出去,菊花直接交代在这! 从厕所爬回吴家,李秀兰往床铺上一倒。 上铺的吴思思被李秀兰的动静弄醒,嘴角勾了勾,翻了个身继续睡。 李秀兰咬牙切齿一阵,她现在根本没有力气找吴思思算账,再说,撕破脸了她去哪里住?现在有那精力得多睡一会!明天还要考试! 第二天早上,李秀兰一脸菜色地起来,什么都不敢吃,跟吴母要了几粒土霉素,喝了点热水就准备出门。 吴思思还贱贱地问:“秀兰,你怎么会拉肚子啊,咱们吃的不是一样的东西吗?” 李秀兰不想让吴思思得意,笑了笑说:“可能是换了环境不习惯吧。” 吴思思假装担忧,“不能耽误高考吧?” 李秀兰笑得有点狰狞,“不会。” 什么都不能耽误她高考,明天她就算是拉在考场上,都必须把考试完成! … 上午考语文,李秀兰没吃东西饿得头晕眼花,大脑有点不转,作文差一点就写不完! 中午不能不吃,不吃下午就不是拉肚子的问题了,能直接晕在考场上。 没办法,李秀兰中午回到吴家,十分保守地吃了几个煮鸡蛋。 可就是这样,下午考试的时候,还是坏事了。 一股接一股的绞痛传来,李秀兰脸色煞白,额头冒汗,监考老师都看出了不对,问她怎么回事。 李秀兰说自己拉肚子。 监考老师脸都黑了,这些学生心里太没谱了,高考这么重要的事,居然还乱吃东西! 李秀兰无暇顾及监考老师怎么想,因为她真的要拉出来了!! 卷子上的数字好像都变成了稀溜溜的一片,根本就没法思考,只能按照记忆中的答案直接往上填,但大题是要写步骤的! 李秀兰手都在哆嗦,终于还是忍不住,在考场上释放了巅峰之屎。 这绝对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监考老师和周围的考生都惊呆了! 李秀兰恨不得全世界都消失,所幸拉完肚子不那么疼了,开始发力刷刷刷的做题。 监考老师懵逼地看着李秀兰,佩服之情如滔滔江水,见周围的考生还在发愣,赶紧拍手提醒,“看自己的卷子!” 考生们本来就因为数学题太难而发疯,这会儿一阵阵的恶臭传来,更加无法思考了! 考试结束后,所有人都是一脸菜色。 李秀兰可不想等着众人议论,交完卷子一阵风似的跑出了考场,恨不得把吴思思撕碎吃了! 京城本地的高中,有能力的都想留在京城上大学,今天考场上的事儿,绝对会千古永流传,传遍各个学校! 她要是真拿了高考状元,绝对会被嘲笑一辈子! 高考状元在考场上拉了……还有比这更劲爆的话题? 李秀兰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吴家,吴母惊愕地看着拉裤兜子的李秀兰,半天没说出话来。 李秀兰没理她,打水把自己清理干净,换上备用的衣服,翻出吴思思藏起来的二十块钱私房钱,带上自己的东西去医院挂水了! 第547章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老爷子也跟着下地了,他干不了重活,帮着装装苞米,干点力所能及的,这个时候家明家敏那么大的孩子都得下地干活,就没有闲人。 地里到处都是人,今年是个丰收年,农民们都喜气洋洋的,看到李家人回来都打着招呼。 微死的老五到地里,李和顺立刻给他安排了已经割到了长垄。 老五看着一眼勉强看到头的垄,他这一条子是五条垄割完放在一起的“二叔,太多了,我去跟我妈掰一樘。” “你爱去哪去哪啊,这一樘就是你今天的活,干不完你就别回家,”李和顺没工夫跟这个爱躲懒的侄子废话,撂下这句话就干活去了。 老五一阵哀嚎“大伯啊,你是周扒皮啊,这么多我怎么干得完啊!” “闲逼谈话的那么多,赶紧干,干不完腿给你打折,鲁冰和张南两个人还干一樘呢,你个大小伙子鬼叫什么?”黄玉珍头上包着围巾,回头骂道,那破嘴就不能放家里。 “妈,妈妈,大布衫子改坎肩,你让我干这个不是白瞎材料了吗” “你是能造火箭还是能造飞机啊,还白瞎材料,把你能的,别提溜算挂,水当尿裤的,把你那坑闭死,赶紧干活” “妈,你一点都不心疼我,这么多我哪干得完!”老五委屈地哀嚎。 “眼睛是懒汉子,手是好汉子,你就撅腚干就完了!”黄玉珍算是鼓励了下小儿子。 不远处的老三喜偷着笑,以前地少,大伯家都不用他们回来,今年不行,两家的地都太多了,不抓紧干,根本就干不完,也给老五上指标了。 小宝光个屁股骑着垄沟子抓蛐蛐。 黄玉珍看得眼皮子直跳,刚割开的玉米杆子,又尖又利。“秋喜啊,把小宝送回家玩吧,你奶在家呢,别扎了屁股” “没事妈,中午的吧,来回走浪费时间,扎屁股他自己知道躲开的”孟秋喜不怎么在乎,家家的孩子都这样,都在地里跟着大人轱辘。 “二嫂,我帮你送回去吧”老五马上找到了偷懒的机会。 “行啊,咱们今天一人一趟,你干不完我也不能帮你干啊。”孟秋喜说着话,手上也不闲着,金黄的玉米一棒一棒地扔成一堆。 老五……那还是会算了吧,小宝自己玩得挺好的。 认命地蹲下,苞米叶子支棱八角的,划得人又疼又痒,老五无奈叹气。 老爷子带着几个小重孙子,在后面往土篮子里捡苞米,在装到牛车上,满了一车,李和顺就拉回家里。 干活的时间过得很快,黄玉珍捂着自己的老腰,这可比上班累多了,老五巴巴地拿着水壶过来,“妈,渴了吧,快喝水” 黄玉珍回头看老五一上午连四分之一都没干上“你别指望着我干完帮你啊,你当儿子的不帮我就算了,你可别影响我下班。” 老五……心思被拆穿“妈~” “滚!离老娘远点,现在谁也不好使!” 孟秋喜比黄玉珍干得快,“妈,等我回来接你!” 老五……就显得你了,哼! 中午,老太太送饭到地里,这时候都是带饭在地里吃,省得来回走路浪费时间。 老太太蒸的大馒头,菜是大鹅炖土豆,蒜茄子咸菜,这时候就得吃点好的,油水大的,这秋天得扒人一层皮,吃得不好可抗不住,也是今年有这条件了,条件差点的人家还是带的苞米面饼子,咸菜,一个秋天下来,瘦得都脱相。 一家人围在一起,坐在苞米杆子上,开饭了,这时候就别管干净埋汰了,吃饱肚子要紧。 朱梅一边吃一边跟黄玉珍说,“铁柱家文乐要办婚事了。” 俩孩子也处了三个来月了,各方面都挺合适的,两家前段时间见面商量了一下,也不办订婚了,秋收完直接结婚。 “彩礼要了多少啊。”黄玉珍赶紧说。 说到这个朱梅眼睛都笑没了,“文乐摊上个好的,就要了二百块钱彩礼,这段时间卖蘑菇的钱就够了” “就要了两百啊?那是够少的了”黄玉珍惊讶了一下,现在一般都是五百左右。 “那可不,咱村里现在就要两百的都不多了,女方还陪嫁三转一响。”娶个城里的媳妇,要的还这么少。 黄玉珍:“……”她没好意思说,这姑娘是嫁不出去了? 不是她瞧不起文乐,临时工,家是农村的,就一间房子,孩子是好孩子,老实能干憨厚,但在城里人眼里,条件还是差了不少的。 不过黄玉珍也没说什么扫兴的话,吃完饭,大家就马上去干活了。 孟秋喜凑到黄玉珍的身边,“妈,你说文乐那对象是不是缺心眼啊,嫁不出去了?” “听说那姑娘家是三个姑娘,兴许以后指望着姑爷养老呗,就没要那么多。”黄玉珍猜测着。 孟秋喜撇撇嘴,“养老还不容易,姑娘爸妈的工作给谁,谁就给养老呗,用得着这么放低身价?” 两个铁饭碗,那三个姑娘谁不想要,根本就不愁养老的问题。 “妈,你说这一年咱家变化真大啊,我做梦都没想到,我连一个正式工作都不想干了。以前是紧一步赶上穷,慢一步穷赶上,步步都赶在穷点上,今年盼着明年富,明年穿着补丁裤,现在的日子真好啊,谢谢你妈。” 孟秋喜感叹他们这好日子都多亏了婆婆的大力支持。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也是你们两口子能干……” 黄玉珍看着给苞米须子编辫子的小儿子,牙根气得痒痒。 孟秋喜也笑了,“妈,老五就是富贵命,不用挨这累。” 黄玉珍:“……”他富贵个粑粑,他是王八命! 孟秋喜和秀香干得快,先到头地,回头接黄玉珍和张南她们。 老五挥舞着手里用苞米杆子做的甜杆,“大姐,大姐,帮我!二嫂,我不是你最贴心的小叔子了?帮我!帮我!” 孟秋喜:“……”眼皮子跳了跳,二十多岁贴心的小叔子?让村里那些老娘们听见了,说不定也讲究出什么花呢。 第548章 和平不是主旋律 天蒙蒙黑的时候,地里的人才往家走,老五那点活,最后秀香和孟秋喜帮着他干完了。 “大姐,三嫂,差点把我累死,我现在累得跟大辣椒似的,一走一弯腰。”老五扶着自己的老腰。 孟秋喜白了老五一眼“就你干的最少,你要是都累得弯腰的话,我们都得爬回去” “三嫂,你说这就不对,社会分工各有不同,我就是不适合干农活,我就不是这材料”老五笑嘻嘻的。 “那你是啥材料,服装厂的破布头子,麻绳厂的破线头子,社会上的闲散游子?”老三回头怼了老五一句。 老五……就他三哥这嘴比他还毒,“三哥,你说话越来越冲了,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的你。” 大哥不在,要不也不会显得他这么废,他也不会成为家里攻击人的目标,今天又是想念大哥的一天。 “我人不好,嘴不甜,长得磕馋还没钱,你什么时候喜欢过我这个三哥?”老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老五。 老五:“……”虽然三哥说的是实话,但是他好像没说出来过吧? “三哥,我们可是一个妈一个爸的亲兄弟,你要长得磕碜,嘴不甜,那不是再说我吗,你告诉我谁说的,我必须跟他单挑!”老五正义脸,扫视了一圈。 李和平一个脖溜子,这里哪个是他能单挑的? “爸,你是不是偷懒了,怎么还有力气打人呢?”老五说完尥蹶子往家跑,不是那活不起死不透的样子了。 “还想跑?大伯我帮你抓住他”文祥文庆左右包抄,直接把奔跑中的老五按在了地上。 李和平又帮着老五找回了童年的快乐。 “你们这群姓李的欺负人,妈,救我啊,我要跟你姓黄!” 黄玉珍……大可不必,老黄家不缺你个二货。 “爸,打得轻了”秀荣路过说了一句。 李和顺把牛鞭子递给李和平,给了个鼓励的眼神,这孩子就得好好修理。 老五鬼哭狼嚎的挨了顿抽,也管住自己的嘴了, 晚上老太太给做的大米干饭,五花肉白菜豆腐粉条,张南一大锅菜,两大锅饭,都被这群人造了,一天真的累坏了。 朱梅也跟老太太说了文乐要结婚的事。 老太太皱着眉头,“文乐啊,那姑娘有没有什么缺陷?” 文乐脸一红,“没有,挺好的,我跟她说咱家条件一般,她家就没有多要。” “妈,您想多了,人家就是善解人意,知道咱们农村土里刨食不容易,所以就没要多。”朱梅解释着,文乐有能耐,人家城里姑娘少要钱也愿意嫁。 老太太也没说啥,但感觉不对劲,回去让妹妹再去打听打听,别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大家都累了,吃完饭就都早早睡觉去了。 李和平给黄玉珍打了热水烫脚,解解乏, “你也不怕让人笑话,妈看见了又得骂你没出息。”黄玉珍把脚放到温热的水里,感觉很舒服。 “谁笑话,咱家祖传的疼媳妇,谁跟我过一辈子我心里没数啊。”李和平笑着帮黄玉珍捏着肩膀。 两口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收成,黄玉珍真累着了,靠着柜子睡着了。 李和平赶紧给黄玉珍把脚擦了,给她挪到炕里面,让她好好睡着,出去倒洗脚水的时候被朱梅看见了。 回屋朱梅看着打呼噜的李和顺就来气,都一样的哥们,咋差距这么大呢,气得她上炕使劲踹了李和顺一脚。 李和顺吓得毛毛愣愣的,“你干啥,踹我干啥?” 朱梅翻个白眼,转过身子不理他。 李和顺……还是没累着,还有闲心跟他耍脾气呢。 第二天早上四点多钟,老太太早饭就准备好了,包子配绿豆粥,顶饿还不会口渴。 老五赖在被窝里不起来,被老三和文庆从被窝里给拽了出来 “我是不是挖你家祖坟了,你们是钢铁成了精,还是水泥疯了心,咋就专门跟我过不去呢,我跟你们多大仇啊!”老五哀嚎。 老爷子,“李和平让你儿子知道知道什么叫飞来横祸,什么叫祸从口出。” 老五立刻清醒,在李和平找棍子的时候,撒腿就往门口跑,跟对面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姥爷,大舅,大舅妈,你们怎么来了?” “小瘪犊子,差点让你给我撞报废了”黄立有老爷子揉着胸脯,还没干活呢,差点挂了。 李和平黄玉珍赶紧迎出去“爸,大哥,大嫂,你们咋来了?” “帮你家秋收呗,咱们也没地,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帮点忙”大嫂刘凤莲笑呵呵地说“艳华他们也来了,在后面呢,大勇和小磊出车了就没来” 大嫂往后面一指,二嫂带着黄晓娜来了,说话间就到了门口。 “二嫂,你们都来了,快进屋”黄玉珍感动得不知道说啥好。 “进屋干啥,趁凉快赶紧去地里吧”黄伟进院拿了工具就往外走。 老爷子和老太太也赶紧迎到门口,“亲家,快进屋喝点水,我去做点早饭” “我们路上吃过了,水也不喝了,来干活的,也不是串门的,摆啥谱,喝啥水。”黄老爷子背着手跟着大儿子走,“和平啊,带路” 众人都是穿着干活的衣服来的。 李和顺和朱梅赶紧跟着走,跟黄伟,林艳华,刘凤莲拉着家常。 朱梅:“”……玉珍娘家来了这些人,男人比不过,娘家也比不过,她这是啥命啊。 老太太看着一群人的背影,感叹,“这老黄头不糊涂的时候,人还挺好的。” “你上回差点把人家骂化了,人家是看姑娘的份上,人家可不是看你”老爷子说了句实话。 “老死头子,你是不是找死!我一天累得跟王八犊子似的,我看谁的份上?哪个跟我姓的?” 老爷子……这老嘴真欠啊!听着不就完了吗,非得说实话,戳老婆子的肺管子。 “老婆子你辛苦了,都是给老李家这群瘪犊子干的,他们以后要是敢不孝敬你,我打断他们的腿”老爷子边说边溜。 第549章 理解了大姨黄丽萍 李秀兰躺在病床上,看着静点管里滴答滴答的药液,忍住了亲自去找大姐的冲动。 高考是她最后的保障,决不能有闪失。 一切都等考完了再说…… 她现在有点理解大姨黄丽萍的心情了。 明明是亲姐妹,凭什么好事都落在李秀香头上?她比李秀香差哪了?爸妈偏心,兄弟姐妹也都看她不顺眼。 她不就是犯了点小错吗?怎么就原谅不了了? 自己现在这样,还不是他们一步步逼出来的? 爸妈怎么那么坏!不喜欢她就把她往绝路上逼,是怕她以后功成名就了回来报复吧? 李秀兰冷笑一声,她一定要让家里所有人后悔,以后跪着求她原谅! 正在心里发狠,吴思思跟做贼似的返回了病房。 李秀兰看她脸上包着纱布,嗤笑一声,“多吃点脑花补补吧!” 吴思思脸涨得通红,“我已经尽力了!你那个姐夫狠狠踹了我一脚,我自己差点摔上了!脸还蹭破皮了!” 李秀兰想到秦东生,脸色更加难看。 这个姐夫就从来给过她好脸色,像个老母鸡似的护着大姐,她怎么了就这么防着她?不就是朝他们借了一次钱吗? 把钱看得这么重,还说她不顾亲情! 想到钱,李秀兰示意吴思思把病房门关上。 她太臭了,隔壁病床的病人提前一天出院了,还没有新的病人过来。 “既然你做不到我要求的事,那就给钱吧。” 吴思思听了这话松了口气。 相比害人心惊胆战的,给钱就省事儿多了,但她也怕李秀兰狮子大开口。 “我们家就是普通家庭,我爸妈都是工人,每个月工资都是有数的,养活一大家子人也没有多少存款。” 李秀兰笑了笑:“这不关我的事,我只开价,语文和数学已经考完了,还剩下外语,生物地理历史,物理化学,我都有押题。” “一道大题一百块钱,我给你三个题型,想拿多少分,就看你自己了。” “一道一百块??你想钱想疯了?” 吴思思瞪圆了眼睛! 一百块钱都是她爸两三个月的工资了! 才一道题? 李秀兰讥讽地看着她:“如果你没给我下泻药,我还能给你的友情价,可惜了,现在是仇人价,你要就要,不要就算了。” 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前,她得找个地方住,还得吃饭,没有钱不行。 但她不敢到处卖题,太张扬了。 她和吴思思,算是吴思思求着她,她才提供“帮助”。 要是她主动找别人卖题,万一事后传出去,怀疑漏题就麻烦了。 吴思思左思右想,“要是押不准怎么办?” “这种事我也没法保证,你自己做决定。不过今天的语文和数学,你已经受益了不是吗?” “如果没押对,能不能退钱?” 李秀兰嗤笑一声,“做梦呢?你给我下药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不过,我可以一对一辅导,包把你教会。” 吴思思咬了咬唇,“我回去问问我妈。” 晚上,李秀兰自己去医院的食堂打了份饭,回来就看见吴思思和她父母在病房里等她。 吴思思见她手里拿着馒头,就说:“秀兰,我给你带了吃的。” 李秀兰摇头,“我可不敢吃你给的东西。” 听了这话吴父吴母都有些尴尬,狠狠瞪了眼吴思思,庆幸没留下女儿下泻药的证据,要不然这个李秀兰这么不好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再加上之前老鼠夹子的事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的。 “秀兰,思思这孩子太不知道轻重了,我,我替她跟你道歉……”吴母的态度放得很低。 李秀兰说道:“婶儿,这些话就不用说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想好了吗?” 吴父吴母对视一眼,吴父说道:“这个钱我们花,但我们要全程陪着思思。” “没问题,你们跟着一起学都行,我无所谓。” 吴思思迫不及待:“英语作文,先来英语作文!” “可以,我给你押三个题目,直接把作文给你写好,你背下来就行。”李秀兰笑了笑,朝她伸手。 吴思思看着自己爸妈。 吴母极是不舍地掏出十张大团结给了李秀兰。 李秀兰接过钱放好:“纸笔带了吧,我口述,你记下来。” 她是不会留下自己的笔迹的,万一这个吴思思使坏怎么办。 吴思思赶紧动手,把李秀兰口述的三篇英语作文给记了下来。 李秀兰的英语成绩在学校都名列前茅,吴父吴母听见她流利的表述,心安了不少。 几百块钱,能让女儿考上大学,肯定是值的。 … 吴思思为自己的未来而努力的时候,老五跟着爸妈屁股后回到了大杂院。 “妈,要不是有姐夫拦着,大姐肯定得受伤!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你想咋办?” 用屁股想都知道吴思思是受李秀兰指使。 就挺莫名其妙的。 秀香没招谁没惹谁。 但顺着黄丽萍的思路,也能把李秀兰的想法猜个七七八八。 黄玉珍是真没想到,弄走了一个黄丽萍,又冒出来一个“黄丽萍”。 老五说道:“反正,必须得让这两个祸害知道厉害!” 老鼠夹子的事,是李秀兰指使吴思思,主要责任在李秀兰,她的初衷是要让老五吃个教训,朱梅是被误伤。 老鼠夹子也算不上什么凶器,就算闹到了公安局,也是家庭矛盾。吴思思帮李秀兰放的老鼠夹子,最多赔点医药费。 黄玉珍当时故意说得严重,吓唬李秀兰,让她做出选择,结果李秀兰为了让李家不追究老鼠夹子的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开家。 李家所有人都对李秀兰灰心失望透顶,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谁也不想再提,受伤的朱梅也一个劲儿地把话往轻松了说。 谁知道李秀兰转头又让吴思思来害秀香。 秦东生说道:“李秀兰交给你,吴思思交给我。” 老五问:“姐夫,你要干啥?” 秦东生说道:“小姑娘不抗揍,女债父偿,我找他爹妈算账。” 老五转头就对李和平摩拳擦掌,“爸,女债父偿!” 李和平:“……”小瘪犊子想造反? 第550章 集思广益 老五刚吃完饭就挨了顿揍,消耗太大又饿了,跑到前院赵大爷家要吃的。 赵大爷今天贴的大饼子,金黄金黄的,剩两个都进了老五的嘴。 “老赵,非洲刚回来啊?” 比大黑丫头还黑三圈! 赵大爷一边给老五夹蒜茄子,一边骂。 “小犊子,你才刚从非洲回来呢!我最近都在运动场那边卖货,跑田径那帮人,裤衩子磨损得快,货买得可好了。就是运动场那边没啥遮挡,晒得慌。” 老五:“……”这是纯破草帽子不带,晒脸啊! 赵大爷嘿嘿道:“我一个土埋到脖子的老头子还怕啥黑不黑的,摆摊太赚钱了,你给我拿的那些货也抢手。” 夏天卖裤衩子袜子,衬衫啥的,这玩意成本低。 等冬天毛衣棉衣啥的进货贵,他就卖地瓜,带拉地买点袜子秋衣秋裤就行。 这小日子眼瞅着是好起来了,都想找老伴了。 要是能有性格好的老太太,能踏踏实实给他做个伴,他也愿意给老太太花点钱。 老五见赵大爷一脸春心,吐槽道:“刚才还说土埋脖子了呢,这会儿你又从土里爬出来了啊?” 赵大爷拿木梳在稀疏的头顶比画了两下,“心不老人就不老,我还能行!” 老五:“……”钱是人的胆,在赵爷这具象化了。 兜里有钱了,赵大爷精神头十足,拿钥匙开锁,从箱子里掏出一个布包,剥开两层布,还有里边有一只袜子。 赵大爷从袜子里掏出钱,把本钱塞给老五,“不能让你帮我忙活,还往里搭钱。” 老五捏着钱就给塞回袜子了,“忙活啥啊,南边有人给我们发货,就是捎带脚的事儿,头回算我的,给你点动力往出爬,下回我不跟你客气。” 平时赵爷没少帮他家,那些都不是用钱衡量的,顺便带点货,要啥钱。 赵大爷点着他,“你说你挺好个人,长了张嘴……” 老五:“……”我就当你夸我呢吧! 赵大爷看看老五是真不要,就把钱揣兜里了。 “我这几天摆摊,也发现不少好买卖,我合计着,问问你妈能不能行,你牛叔牛婶儿孙多,日子过得也挺难的,要是有合适的活,就别搁家窝着白发愁了。” 老五知道赵爷心眼好,自己赚钱了,还想着这些老邻居。 当初牛建军就想去南方做买卖,后来还差点被骗子给骗了。 李家没主动搭搁这事儿,怕落埋怨。 牛家一家子都不是啥脑袋活的,都不如赵大爷,要是他们大包大揽的说要带牛家做买卖,赚了还行,要是赔了,以后就得闹僵了。 不过眼前要是有啥小买卖,直接就能做的,也不是不行。 大家集思广益呗! “老赵,没看出来啊,你还有活雷锋的潜质。” “我也是建议,都是老街坊,问问他们的意思,我又不给他们拿本钱。”赵大爷觉得自己就是顺便的事,也没浪费啥力气。 老五就领着赵大爷去了后院。 秀香两口子已经回家了,明天早上再过来汇合,一起去考场。 老五跟爸妈说了赵大爷的想法。 黄玉珍觉得行,就喊了曹荷花催报俩两口子,牛叔牛婶,吴淑英老林,寡妇家和老刘家听见动静也来凑热闹。 老五自动退离寡妇十米远,惹得魏芙蓉一顿翻白眼。 刘婆子一点不客气,抓起李家桌子上摆的瓜子就开磕,这也无所谓,关键还呸呸往地上吐瓜子皮。 黄玉珍也不客气,直接把人给轰出去了。 她可不是那面子矮的人! 刘婆子气得在外边跳脚,黄玉珍唰的一下打开门,叉起腰。 刘婆子神色一凛,在黄玉珍张嘴之前,撒丫子就跑了。 刘老三见他妈被撵,低着头没走,他都来了半年多了,找得都工都是出大力,收入还低,相对象人家都看不上。 他现在太需要一个赚钱的营生了! 所以他妈被撵,他也没走。 黄玉珍倒也没说啥,看大家坐好,挨个给大家伙倒了水,随后说了叫众人过来的目的。 曹荷花两口子也要退休了,一听这话题也来了兴趣。 赵大爷说道:“我这两天摆摊,发现一些适合咱们干的小买卖,就叫你们过来听听,你们觉得合适就干,不合适就听个热闹。” “赵大爷还得是您老啊,干啥都想着院里人。” “啥想着不想着的,我就是摆摊的时候,看别人干的,合计着你们要是没事,也试试。”赵大爷嘿嘿笑着,还有点不好意思。 “老赵,摆摊赚钱不?”牛婶憋了这么多天了,终于有合适的机会问出口了。 “卖得好,比上班赚得多,卖得不好可能一天都不开张,咱们都有工资,这就是添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摆摊看货,也是看运气,赵大爷也不敢说得那么绝对。 大家都点头,就是添头,家里多点进项。 “我没本钱啊,啥我也干不了。”刘老三挠挠脑袋,干啥都要本钱,他没有。 “没钱有没钱的买卖,你着啥急。”赵大爷没好气的说,他还不知道院里的情况啊。 “赵爷,没钱还能做买卖?” “别废话了,听着得了。”赵大爷也不卖关子了。 “要是有钱的话,就买个三轮车,能拉货,能拉人,火车站那边生意好得不得了,白天晚上都有活,不过一个三轮车也不便宜,二手的也要六七十,但回本也快。” 这生意适合牛建军和刘老三,他们年轻有力气,牛叔肯定是干不了。 牛建军倒是很动心,但是手里没啥钱,一家人吃喝拉撒,压力非常大,得商量下。 刘老三:“……”花钱的,他都干不了。 “还有就是火车站那卖吃的,有个三轮车最好,能现做现卖,没有的话,自己弄个保温箱挂身上,边走边卖,活动的范围还大,辛苦点也不错,我看卖包子饼什么的卖得都不错。” 牛婶一听动心了,这不正适合他们家吗。 “我目前就看这两样行,厂子门口卖早餐也行,没点手艺的干不了。” 第551章 风吹屁屁凉 “我想去火车站卖包子。”牛婶立马说,本钱少,他们还有时间适合他们。 黄玉珍想了想,说道:“卖包子的应该不少,卖点卷饼啥的呢,炒点土豆丝,拌点海带丝,弄点红咸菜煎蛋什么的,在家里卷好,过去直接卖。” “对了,那个卷饼的酱您多研究研究,那个酱要是好吃,生意肯定好。” 牛婶使劲一拍大腿,“哎呦,玉珍,你这脑袋咋长的,咋这么聪明呢!” 火车站肯定不缺卖包子的,卖卷饼的肯定少。 “牛婶,卷饼的酱我帮你研究。”吴淑英厨艺好,也愿意帮帮院里的人。 “唉呀妈呀,咱院里这人咋都这么好呢!” 牛婶眼泪差点掉下来了,他们家条件不好,院里的人都想帮他们,要不说远亲不如近邻,就是近亲也赶不上这群好邻居啊。 刘老三问:“卖烟行不?”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似的看刘老三,烟是随便卖的吗 “前几年还真可以,但烟草局成立之后就不行了。没有烟草证,卖烟是犯法的。” 赵大爷没好气地说,老刘家人就没一个脑瓜子好使的,好歹到处骚浪。 “你买个三轮车吧,下班你就去拉拉货,时间自由,五十块钱买个旧的对付用着。” 刘家人就刘老三比较老实,就是思想下流点,赵大爷也不跟他一般见识。 “知道了赵爷。”刘老三嘿嘿笑着,别管啥工作,只要能赚钱,就能相对象结婚了。 时间也不早了,商量完,大家就都回去睡觉了。 婆子一直等着刘老三呢,看刘老三回来,立马问:“都说啥了?” 刘老三呲着大牙,“好事,赵爷摆地摊的时候,看好几样小买卖,叫咱们过去研究研究。” 刘婆子立刻来了精神,“啥小买卖啊?” “三轮车拉货,和在车站里卖吃的。” “卖吃的?卖啥吃的,我能卖不?”刘婆子拉着刘老三着急地问。 “你卖啥,你那点厨艺,自己家吃点还行,出去卖,谁能买。”刘老汉埋汰老伴。 刘婆子农村的,好吃的都没见过多少,也就能做点家常便饭,卖东西肯定是不行。 刘婆子一下子泄气了,她也知道自己这点厨艺上不得台面,“那跟咱家也没啥关系……” “妈你别急啊,咱们买两个二手的三轮,下班了就去蹲蹲,咱日子肯定能越来越好的。” 刘婆子眼气人家做买卖,说了不少赵大爷他们的坏话,这会儿听自己也能做买卖了,激动地坐起来。 “赵爷对咱们是真好,人家摆摊的时候,还想着咱们,咱院的人都好,比我自己家亲戚都好!妈你以后别找邻居的麻烦你了!” 刘老三感叹着,他主动跟大杂院的人走近,是他做得最对的事了。 人家也不是他爹妈,无亲无故的,帮是人情,不帮是本分,他爹妈帮他什么了,人家就是不管,他也说不着人家。 能在这个大院住,有这样的邻居真幸运。 牛叔和牛婶激动得半夜没睡着,老两口也憧憬着多赚点钱,能贴补家用,等过几年行动不方便了,手里也宽裕点。 牛婶也反省了自己,不该心眼那么小,看人家搞啥就说酸话,觉得谁都欠他们的一样。 牛叔嘿嘿地笑着,老婆子也是把钱把惯了,突然间手里没钱,落差感太大,心态就失衡了。 … 李秀兰跟吴思思都各自有自己的心眼。 李秀兰是怕老五报复,处处小心,高考剩下两天几乎没有脱离群众,专门往人多的地方站。 其他时候要么在考场,要么在病房。 吴思思更小心,直接把吴父吴母带在身边当保镖。 秦东生都没找到机会下手,老五就更不用说了。 高考结束第二天,李秀兰又去了学校,班主任和各科老师,带着学生们估分。 同学们兴奋得不行,叽叽喳喳地讨论,问各自估多少分。 连李秀兰的出现都没那没能引起过多的关注。 吴思思凑到李秀兰身边,“你估了多少分啊?” 李秀兰是不可能详细地告诉吴思思,自己各科估分的,没说实话,敷衍道:“就跟平时差不多。” 吴思思脸上的喜悦已经掩饰不住了,也没心思跟李秀兰纠缠,和周围的同学们说道:“哎呀,我这次超常发挥,高考是我发挥的最好的一次。” 李秀兰翻白眼,谁不知道谁啊,分数怎么得来的不知道吗?还不低调点。 这种人,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必须要跟他合作,她才懒得搭理呢!! 吴思思很享受众星捧月的感觉,加上自己分数估出来,的确不低,人都要飘起来了。 她每一科都让李秀兰给押了一道大题。 吴父吴母也心疼得要命,好几百块钱,也不是他们这样的普通人家说拿就能拿出来的,几乎是他们家一半的存款了。 但吴思思要是能顺利开上大学。大学是有补助的,不需要家里花多少钱,毕业之后直接就能分配工作。 想到这些,几百块钱也就不算什么了,不管怎么算,这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思思,你想报什么学校啊?” “我家里想让我当老师,去哪个学校我还没想好……” 说得好像京城的学校任她挑选了似的。 班主任田老师有些纳闷吴思思之前成绩下滑的利害,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把握了。 不过自己的学生能考得好成绩,她当然是高兴的。 她又看向李秀兰。 不知道李秀兰考得怎么样,作为班主任,她当然希望学生的分数越高越好,真的能拿下高考状元,那她这个班主任也会水涨船高。 “秀兰,你考得怎么样?打算报哪个学校?” 李秀兰笑笑:“多谢田老师关心,我考得还行……不管哪个学校,我都要留在京城,这样能离我家里人近点……” 她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目光变得幽微。 … 此时洋洋得意的吴思思,还不知道自己的爹被吊在了一棵大树上旋转跳跃,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裤衩子,风吹屁屁凉。 第552章 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老五和徐满江,还有前来求助的姜晓阳,铁三角三人此时跟秦东生站在人群里,跟着吴家周围的街坊邻居指指点点。 “昏过去了?是昏过去了吧?” 隔壁姓梅的寡妇笑道:“没死,刚才我摸了一把,热乎的。” 周围立即有老爷们儿眉飞色舞的跟着起哄,“哟,摸哪啦?” 梅寡妇抱着膀子,不屑的看了一眼吴思思她爹,“切,别多想,可不是什么货色都能入我梅花三十三的眼。” 旁边六十来岁的大娘一个劲儿啧啧啧。 “我菊花二十九不嫌弃啊,这两条大白天粗壮有力,一看就是个劈柴火的好手,小吴媳妇不要了,我可就拉家去了,你们谁给我搭把手!” 老五:“……”小爷我纵横江湖,好像还少个名号? 姜晓阳:“……”都排名这么靠后吗?看样子号码越大越牛逼? 徐满江;“……”小爷我一夜七十四次郎,威名赫赫! 秦东生:“……”耳朵脏了。 那边菊花二十九转来转去想解绳子,老眼还一个劲儿往不可描述之地发射贼光。 吴思思她爹,不知道是不是被这波精神攻击给刺激了,腿一登一下醒了。 菊花二十九怕他踹着自己赶紧后退,“小吴啊,你是不是跟别人忙活时候,被媳妇抓包了,你看你这种情况估计也回不去了,要不就跟我走吧,我家老多活了,特别需要你。” 吴思思爹不知道自己咋被扒光了挂在树上,一睁眼就被整个胡同的邻居围观。 他一着急就开始蹬腿。 一蹬腿挣扎,绑在手腕上的绳子就开始旋转。 高举着的两条胳膊咯嘣一下就脱臼了,腋下的黑毛迎风招展,裤衩子还兜风。 周围的邻居一阵惊呼,这咋还耍上了,没说收费,那我们可白看了啊! 吴思思爹都快疯了,啊啊啊大叫着,越着急,越旋转,越转越快,两条大白腿跟螺旋桨似的,还起到了助力的作用。 菊花二十九:“诶呦,这身体素质,应该去练体操啊,劈柴禾屈才了。” 正旋转的起劲儿呢,去看成绩的吴家母女俩回来了。 吴思思还在想,树上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只白条鸡,吴母大叫一声,“老吴!” 吴父裤衩子上的补丁是她亲自缝的,她怎么可能不认识! 吴思思瞪大了眼睛,脸色刷地变得血红,低着头,剥开人群就往自己家里跑。 但吴母一个人根本没法把人放下来,大喊道:“思思,快回家拿梯子!” 吴思思脚步一顿,顶着一张猴屁股脸,浑身僵硬地去拿梯子。 娘俩在众目睽睽之下,总算把吴父给放下来了,三口人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家门,狼狈至极。 邻居们意犹未尽,菊花二十九尤为可惜。 铁三角大开眼界,朝秦东生投去了佩服的目光。 小脑上化肥也想不出这损招啊! 秦东生:“……”夸人跟骂人似的。 … 秦东生报复完了吴家,老五这边还没想到怎么对付李秀兰,他也不能把她杀了,也不能把她卖了。 姜晓阳说道:“五哥,没有灵感就先放放,说不定哪天就有主意了。” 徐满江:“对,先帮花生解决一下董小三和她侄女。” 老五诧异道:“那个叫董心美的,还没走?” 姜晓阳愁眉苦脸,“别提了,跟长地里了似的。” 四人离开吴家所在的胡同,秦东生要回大杂院,铁三角回大宅。 三人刚到胡同口,就听见里边传来一阵跋扈的叫声。 “姓陈的,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 叫嚣的不是旁人,正是满堂子孙无法出手的肖大娘。 肖大娘叉着腰,一脸的刻薄,她站在隔壁陈家的门口,疯狂跳脚:“陈大妈,陶翠芳,你们给我滚出来,滚出来!” “不出来是吧?不出来我就去找居委会,没有你们家这么欺负人的。你们家小畜生偷我们家东西,你们还管不管了!” 这时陶翠芳终于开门,她既委屈又愤慨的看着肖大娘。 “肖大娘,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就算是我家没了男人,你也不能这么说话啊。” 肖大娘呸了一声,骂道:“你个小贱人惺惺作态给谁看?你家小兔崽子来我家偷苞米种子,你瞅瞅,我这大半袋子苞米让这几个熊崽子给我嚯了,赔钱,给我赔钱!” 陶翠芳红着眼眶说:“肖大娘,我家孩子咋能干那样的事儿?他们可是懂事的好孩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也不能冤枉我家孩子啊!” “你还不承认?你把胡同的孩子都叫出来,你家三个崽子今天下午是不是在门口吃烤苞米?那可是我家的!” 肖大娘还在跳脚,骂道:“你别以为你拿出这个做派就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家宁,家宁你出来,你说你看没看见!” 肖大娘一言不合就要找证人了,刘凤书在院里飞快又果断地关门。 他们家刚搬来没多久,对周围的邻居还不怎么熟悉,反正看样子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没看见老五回来了,家里的战斗人才都不在,她可不淌这浑水。 家宁和小宝眼巴巴地瞅着婶婶。 刘凤书问:压低声音小声地问:“你们两个看到了吗?” 家宁点头,说:“看到了!肖奶奶把苞米放在了门外面,铁皮铁蛋他们就跑过去的拿了。肖奶奶看他们拿,还笑了呢。” 刘凤书:“???” 笑了? 她东西被偷了她笑什么? 小宝奶声奶气的说:“铁皮说,如果我学狗叫就给我一颗吃,我是男子汉,我才不是狗,我不要!破苞米我才不要吃!” 刘凤书听了这话,脸色不好看,心道这家孩子怎么教育的啊。 这什么小瘪犊子! 她揉了揉小宝的脑袋,说:“不要是对的,咱们不要他偷的东西!什么东西,等你奶回来,我们告状!” 小宝:“好!” 肖大娘嗷嗷地在院子里喊了两嗓子,家宁也没露面儿,陶翠芳立刻支棱起来,“没人搭理你这个老虔婆。你就是扒瞎,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第553章 电线杆子都是公的 “你骂谁老虔婆,你个小贱人,看我不打死你!” 肖大娘一个箭步上前就要薅住陶翠芳。 陶翠芳顺势一躲,肖大娘扑了个空,撞到了门上。 肖大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嗷嗷哭嚎:“丧良心了啊,大家快来看这个小寡妇丧良心欺负我老太太了啊,这家子做贼还有道理了!” 老五在人群里,看着肖大娘两条腿不断地蹬地,胳膊一下下的拍在大腿上,跟鬼上身哭坟似的,“这家伙,我奶都没蹬过腿……” 刚回来赶上热闹的老太太:“……”孙子咒我!一会找儿媳妇告状! 这时,被告陈铁皮从屋里窜出来,一个飞腿踹在了肖大娘的背上。 “我让你欺负我妈!” 肖大娘虽然被踹了一脚,到底是个成年人,一个大耳瓜子就扇过去了:“你个做贼的小畜生!” 陈铁皮挨了打,脸瞬间肿了起来,阴沉沉地盯着肖大娘,“你这个该死的老虔婆,你敢打我……” “我打你怎么,我打死你!” 肖大娘再次伸手,只是这一次,她的手被人抓住,一转头,竟然对门的光棍王立万。 老五知道这王立万,家里穷得娶不上媳妇,赖家门口电线杆子。 他爸说,这立根光棍多不好,儿子二十七八了还没结婚,天天找供电局。 供电局没办法,移又移不走,又给加了一根,成双成对也算解决了,结果一年以后,他爹离婚了。 邻居们:好家伙,两根电线杆子肯定都是公的,两根光棍。 光棍父子俩,对门是寡妇婆媳俩。 光棍有心凑一家,寡妇看不上。 从此以后,邻居们都跟两父子叫光棍大王,和光棍王子。 光棍王子说道:“肖大娘,您一把年纪了,怎么为老不尊打孩子?有你这么做人的吗?你这未免太欺负人了吧?” 肖大娘心里一堵,一个九阴白骨爪就挠了上去,瞬间给光棍王子来了一个土豆丝儿:“这里有你什么事儿,你眼馋拉偏架!” 现场一团混乱,肖大娘以一敌多,她儿媳妇儿也飞快地从屋里跑了出来“你们偷东西还欺负人,不许打我婆婆……”瞬间加入战局。 “你敢欺负我哥哥……”铁蛋冲出来加入了战局。 肖大娘拽住了铁皮扇,铁蛋咬住肖大娘胳膊。 光棍王子拽住肖大娘的头发往后拖,肖大娘反手往光棍王子脸上招呼。 陶翠芳和肖大娘的儿媳妇儿肖大嫂薅着头发打成一团…… 铁三角看得目瞪口呆。 “我滴个天老奶。” 这是不花钱就能看到群殴表演吗? 这比大杂院都精彩。 主要是大杂院人际关系没有这么复杂。 那一个个是真下手啊!都没人敢上前拉架!赶紧去通知街道。 没一会儿,街道大妈来了,声如洪钟,“都给我住手!你看看你们,一个个像话吗?这么大人不知道要脸是吧?都给我松开!” 几个人见街道的来了,一个个都松开了手。 王大妈:“怎么回事儿!” 肖大娘立刻叫:“陈家的小兔崽子偷我苞米,我来要说法,她家打人。王立万帮他相好的,打了我。” 光棍王子瞪眼:“你少胡说,我是见不得你欺负我翠芳姐。” “呵呵,翠芳姐,叫得真亲近,呸,下贱!” 光棍王子:“哎你这老太太你以为我不敢打你……” “王立万!你给我消停的,等一下再说你,先说偷东西。肖大娘,你说你有什么证据!”街道大妈首先断官司。 肖大娘:“我看见了,院里的小孩儿也看见了,不信你问李家宁,你问你俩孙子去!” 街道大妈看向了陶翠芳,“这就是你家的不对了。” 陶翠芳掩面哭:“捉贼拿脏,你们这是说什么呢?这不是欺负我家吗?我家没男人,就得挨欺负吗?呜呜……” “翠芳,你给我闭嘴。” 陈大妈,她脸色苍白,十分虚弱的样子,“翠芳,咱寡妇的苦,和旁人没有关系,要自己挨着,不要张口闭口在外人面前示弱。不然人家更是欺负你。” 她扶着门框,“我病了,一直没出来,但是我听明白了,这件事儿是我家的错。我们认,我们赔钱。” 肖大娘一下子得意起来,正要开口再要点医药费,就听陈大妈摊开了掌心。 “你们刚才吵架,我撑着身子去翻了孩子的书包,没想到他们真的拿了。是我们的错,我们赔钱。但是我还是得说道说道,大家看看这个苞米,这是能吃的么?” 大家一细看,一个个都嫌弃地呕了一声。 这苞米都长绿帽儿了啊,吃了都怕毒死的。 陈大妈柔声:“我们愿意赔钱,但是如果说三个孩子是存心偷东西,我还是得问问,一般人看到这样的东西放在门外面,会觉得是还要的好东西吗?” 她红了眼眶,抹抹眼泪儿,说:“我逼问了铁蛋,他小,不懂那些,我一问孩子就说了,他说这个是放在门外面的,他们以为是要丢的。” “孩子以为这是要扔的,主动帮忙扔。他们是好心啊,也就是我家日子过得困难,半大小子吃垮老子,孩子们饿啊,把人家不要的东西捡了吃。” 她咬着唇,明明一大把年纪,但是能看出几分倔强的楚楚可怜。 “我们承认我们拿了,也承认孩子错了,但是要说偷,这个真的不能认。大家看看,孩子根本不懂,他们吃了,我都怕出事儿啊。” 这一说,这瞬间就引得大家纷纷点头,别看大家日子过得困难。但是就这个苞米,再困难都没有人吃。吃完了不能毒死吗?都长绿毛了。 再一想肖大娘的为人,怕不是她就是故意拿出来设计孩子的,想一想她的人品很有可能啊,一时间大家都纷纷指责起来。 肖大娘一看这个情况,瞬间又坐在地上蹬腿儿嚎,不过引来大家更多的指责。现场闹哄哄了一团。 街道大妈:“行了行了,这件事儿你们双方都有过错,孩子也挨了打,就两清了吧!!” 第554章 进攻吧骚年 “有什么不行!你把发霉的苞米放在外面,图得什么人尽皆知。你还要再好好掰扯?再说你看你给人家孩子打的。” “我也挨打了,王立万这小兔崽子……” “行了,王立万也没打你,人家就是拽住你,你可没少挠他,还要再算一算看谁伤重吗?这件事儿,到此为止,各回各家!” 在街道大妈的拍板下,这场混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铁三角看了好大一场戏,眼珠子瞪得像灯泡儿。 老五深深感慨:“他们家新邻居,不同凡响啊。” 邻居们没戏看了,三三两两地回家。 老五一回头就看见他妈,他奶都在。 黄玉珍两口子,跟老头老太太可不是刚回来,他们是刚才闹得欢实的时候回来的。 老太太说道:“那老寡妇手段高。” 看着柔弱,分分钟扭转了局面,不好惹。 黄玉珍把买来的鱼塞到老五手里,“一会儿进厨房收拾了。” 老五舔着脸,及其狗腿,“好嘞妈,绝对不让这鱼腥着您!” 黄玉珍:“……”这儿子是往汉奸的路上发展了? 李和平好奇道:“老肖家是不是跟寡妇家有仇啊?不能无缘无故就整这事儿吧?” 老太太早都打听清楚了,“当年老陈和老肖两个人在车间的时候一起发生了意外。老陈死了,老肖受伤。陈寡妇就到处说老陈的死跟老肖有关。” “陈寡妇确实挺有手段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弄的,厂里把原本赔给老肖的钱,给了陈家。之后两家就结仇了。” “老肖受伤不能重活,家里人口又多,日子越过越穷。寡妇家里就两个女人,两个孩子,说不上多富裕,但比肖家强多了。老肖家看陈寡妇能顺眼就怪了!” 黄玉珍也说:“咱们还是低调点,附近这几家人,没一个省油的灯。” 有时候你过得太好,就是别人仇视的理由。 … 寡妇家。 陶翠芳躺在床上,琢磨着今天的委屈,默默地掉眼泪,不知道怎么的,她仿佛是闻到了一股子鱼腥味儿…… 是鱼么? 谁家再弄鱼? 陶翠芳隐隐约约地闻到了鱼腥味儿,她翻了个身,吸了吸鼻子,心道是这个味儿没错。 陶翠芳还问出声,倒是听到她婆婆开了口,“肯定是老李家在做鱼,他们家条件是真好啊!” 陈大妈低头琢磨了一下,问:“今天你们吵架,你看到她家人出来看热闹了吗?” 陶翠芳想了想,摇头:“没注意。” 那个时候她只顾着维护自己儿子,哪里还管别人是不是在围观,别人算个老几啊,天大地大,她儿子最大。 这想到儿子,她愤愤地说:“肖大娘真是缺德,不就吃她几个苞米,能死啊。还想用长毛的苞米讹人,这是缺了八辈子的了。” 她越说越生气,又骂:“这李家也是没善心,家里天天鱼啊肉的,也不说给邻居们分点,天天吃独食!” 陈大妈深以为然地点头,她说:“可不是,好歹都是邻居了,一点都不友好。” 她话是这么说着,但是却期待地看着儿媳妇儿。 陶翠芳想了想,“就算是不好要,我也得开这个口,我能不吃,孩子能不吃吗?我卖卖惨,哭一哭……” 陈大妈:“这,这好吗?她要是给你难堪怎么办?” 她伸手握住了儿媳妇儿的手,“妈不想你受这个委屈,咱们虽然穷,但是人穷志不穷。” 陶翠芳坚定:“没事儿,妈你放心,我能把握。” 陈大妈握住陶翠芳的手,“在妈心里,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儿媳妇,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陶翠芳得意起来,骄傲地笑了笑,站起身走了出去。 老五收拾好鱼,出门倒脏水,正好碰见陶翠芳。 陶翠芳摆出个凄凄惨惨戚戚的表情,刚要说话,老五滋溜就回院儿了,大门砰的一声甩上。 陶翠芳:“……” 光棍王子从家里出来,问:“咋了?在门口站着干啥呢?” 光棍王子得意地骑车出来,看到陶翠芳跺脚,问:“怎么了?出啥事儿了?” 陶翠芳眼珠子转了转,露出委屈的姿态,“还不是李家那小子,我就想问问他家鱼多少钱买的,他跑得老快,好像我要抢他一样!” 光棍王子:“你问鱼干啥,我家买的鱼不是给你家了吗?” 陶翠芳嗔道:“那哪里够吃?我家两个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你那个鱼才多大?立万啊,你知道姐多难,你帮帮姐呗?” 她眉眼含着几分春意,娇嗔着说:“姐不会忘了你的大恩大德的。” 光棍王子一下子来了精神,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嗐,这是什么话,没事儿,咱们都是好邻居,你还是我翠芳姐,帮一帮也没啥,你等着我抽空去湖边儿看看,有的话给你换两条。那头儿刚钓上来的都大。” 陶翠芳:“哎,好嘞,姐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光棍王子“羞涩”一笑,摸了摸头:“咱俩谁跟谁。” “姐,你上车,我带你一段儿。” 陶翠芳:“好嘞,姐也感受一下你这个新车,这永久就是不一样,你这样的爷们就该骑这样的好车……” “那可不。” 两人说话的声音随风飘去,老五贴着自家大门站着,旁边是徐满江和姜晓阳。 “这演技,也就光棍王子能欣赏得了。”姜晓阳觉得自己比这强多了。 老五:“吃不着细糠,粗粮也解馋。” 徐满江深以为然地点头:“……”他现在看吃屎的大狼狗都眉清目秀的。 三人看完了热闹回到屋里,说起董小三姑侄俩。 姜晓阳成天躲在李家也不是这么回事。 他想回去战斗,又怕自己晚节不保,被董心美给算计了。 老五说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进攻吧!” 徐满江:“进宫??” 姜晓阳:“不至于吧……” 老五:“……”长了个猪脑,你俩就使劲儿宠吧! “进攻!不是进宫!我爷说进攻才是最后的防守!” 姜晓阳期待地看着老五,“五哥,咋个进攻法?” 第555章 光棍王子任务已生成 老五眼神往外瞟,“刚才那个光棍王子王立万,你看见了吧,想媳妇都想疯了!你给王立万创造个机会,让他去进攻董心美!” 姜晓阳张大了嘴巴,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徐满江的苍蝇手开始搓脑袋,太烧脑了! 老五说道:“咱们去问问王立万,寡妇他都不嫌弃,万一他愿意呢?” 姜晓阳替董心美豁出去了,“行!她要非得算计我,我也只能出手了!” 三人正要出门去找光棍王子,就听外边就听到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老五一个健步上前,一下子拉开了窗户,果然,窗下两只“大耗子”。 正是寡妇家偷肖大娘苞米的铁皮和铁蛋。 老五看着他俩,“你们上我家来干啥?” 铁皮没想到自己被抓包了,尴尬又勉强地笑了一下,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一个借口,说:“我们玩捉迷藏呢。” 老五挑挑眉,不相信,不过他要去办大事,懒得搭理这几个小孩,“这里能藏什么人?捉迷藏出去玩儿。” 说完就要关窗,可他没计较,这两个小子倒是没脸没皮了。 铁皮昨晚睡觉醒了尿急,可是听到他奶和他妈的话了,李家开铺子,有钱。 他刚才就是闻着鱼味儿过来的。 都是邻里邻居的,还能吃独食? 这小子打小儿就被家里人溺爱,性格也格外的自私,想到这茬儿,赶紧开口:“李五叔,我想吃鱼。” 老五关窗的手停顿了一下,看向了这个小崽子,小崽子仰着头,一脸的理所当然,他说:“我闻到你家有鱼味了,我也想吃。” 老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真儿觉得好笑了,凉飕飕地说:“你想什么妹事儿呢,小兔崽子,我家有鱼就给你吃?你脸怎么这么大?” “你家里人就这么教你的?你是10岁,不是3岁。三岁小孩说这个话,我可以当他不懂事儿,你不觉得你一个十岁的大孩子这样说,没脸没皮吗?” 铁皮是不懂这个道理吗? 他懂的,也知道现在吃的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别人。 但他奶和他妈经常说着自家多么的困难,别人日子好该是守望相助,听得多了,他就觉得这话很对,十分的理所当然。 “我家都吃不饱饭了,你怎么这么没有爱心?给我们一点有什么关系!你这么刻薄,将来肯定娶不上媳妇,生孩子也没人给你养老!” 铁皮学着他妈一贯爱说的话,斥责老五。 老五气够呛,“小兔崽子,占便宜占到我们家了是吧?你有爱心怎么不把你家东西拿出来?整天出来偷鸡摸狗的,什么倒霉孩子,你是有人生没人教是吧?” “我不乐意跟你小孩儿一般见识,你赶紧领着你弟弟给我滚蛋,再让我看到你过来,我不打孩子,但是我可饶不了你奶和你妈!” “什么狗屁玩意儿,一个半大小子还跑到我这儿装模作样了,你是个什么东西!” 铁皮铁蛋两个是男孩子,家里受宠,就算在外面,跟别人玩儿,都是占上风的。 肖大娘虽然骂骂咧咧的,但是有时候也是会用羡慕的眼神儿看这兄弟俩,这年头谁不想要儿子。 王家两父子就更不用说了,老的舔老寡妇,小的舔小寡妇,那肯定对三个孩子好。 铁皮兄弟冷不丁的被骂了,气得不行,憎恨地盯着老五。 老五:“看什么看,小混蛋还敢这样看我,信不信我抽你?” 十岁的孩子再大也是不敢跟大人打架的,老五又很凶,铁皮狠狠地瞪了老五一眼,拉着弟弟就跑了。 老五看到孩子跑开了,摇摇头,心道这家子真是不会养孩子,好好的孩子,教育成什么样了。 陈家确实比别人家困难一点,可是要说他家日子过得不行,老五是不认同的。 要是不知道底细的人,可能觉得两个女人带着三个半大小子生活,就一个人上班,太不容易了,能帮就帮一点。 可是后来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 陶翠芳一个人上班是挣得不多,但是她钱财来源广啊。 别看陶翠芳不是小鸟依人又柔情似水的女人,但是她长得不错,身材前凸后翘,十分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手里抓了不少个爷们儿帮衬呢。 倒不见得真的干了什么,但是互相之间便宜没少占。 搁几十年后的话来说,她的鱼塘也养了不少鱼。 而她婆婆陈寡妇,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凭借一副柔柔弱弱可怜兮兮又病恹恹的姿态,也是没少在邻里邻居间占便宜的。 就更不用说,他家还有两个扶弟魔女儿了。 弟弟死了,扶着侄子也不含糊。 老三李文胜的前妻周丽君是扶娘家魔之最,陶翠芳比周丽君强点不多。 老五可不相信陈寡妇是真的身体不好了,这不过是陈寡妇的一个手段罢了。 铁皮非常愤怒,领着弟弟出到院子外面,骂骂咧咧:“哼,不给我们家鱼还要骂我,怎么不吃死他!就该鱼刺掐住嗓子,让他好看!” 铁蛋小眼睛叽里咕噜:“哥,你骂也没有用,他不给我们啊,要不,我们偷吧?不给我们吃就偷光,什么都不留,吃屎吧他们家!” 这个话一出,铁皮看向了弟弟,眼睛里闪着小恶毒。 “李老五不给东西还骂人,我们得教训教训他。有仇不报非君子,我们虽然是小孩儿,但可不是好欺负的。” 铁蛋点头,“哥,你说怎么办!我们听你的。” 铁皮恶毒地说:“既然他不给我们吃,我们就给他吃。” 铁蛋:“???” 给他吃? 他们自己的东西都不够吃啊!怎么还能给别人? 铁蛋很迷茫。 铁皮桀桀桀桀的坏笑,说:“让他吃屎!” “啊?!!!” 铁蛋惊呆了,想到那个画面,随即高兴地拍手:“好,这样好!这人就得教训!这个教训好。” 铁蛋:“哥,你说怎么办?” 铁皮:“我们盯着院子,只要他出来上厕所,我们就绕到后面儿,把炮仗扔到厕所里。” 第556章 炸茅坑 铁皮很兴奋:“运气好,他就能掉进厕所,这还不吃屎?如果运气不好,他没掉下去,溅他一身,我们也赚了!” “这个主意好,不过我们没有鞭炮啊。” 铁皮琢磨起来,“咱奶肯定不能给钱的,我们得想别的法子。” 铁蛋:“王爷爷,跟王爷爷要。” 铁皮:“对,我去找王爷爷,如果找不到王爷爷,找王叔叔也行,我就说自己要放炮,他们肯定能给,我这就去要,你在这儿盯着李家。” “行。”铁蛋一向把他哥的话当圣旨来履行。 两个小孩儿分工合作,别人家这么大的孩子多少都能为家里分担一点了,但是这俩小孩儿可没,他们想着怎么合伙儿干坏事儿呢,一个个还挺有精神头儿的。 老五压根儿不晓得危险即将来临呢。 吃完饭把屎撑出来了,拽了一把卫生纸,就往厕所走。 已经准备就绪的两个小孩儿,立刻就悄么的跟上了,鬼鬼祟祟探头探脑。 眼看着老五已经进入了厕所,铁皮兄弟立刻绕到了厕所后面的粪池子,划开了火柴,一阵风吹过,呼啦一下就把火柴熄灭了。 铁皮小声骂了一句脏话,很快地再划开一根,火柴也是花钱买的,他可是很心疼的。他很快地划开了第二个火柴,这次终于给鞭炮点燃了,直接往粪池里一扔! 砰! 老五这边进了厕所,就看见王立万在里头,转身就出了厕所,打算回去叫徐满江和姜晓阳,把大事给办了。 结果前脚出去,后脚茅坑就炸了。 紧接着厕所里传来骂人的声音:“哪个倒霉催的丧门星,竟然往厕所里扔鞭炮,要死啊!” 蹲在王立万斜对面的小伙子提着裤子跑了出来,可以看到他的小腿位置都是粪点点。 老五:“你这……” 还没等问怎么回事儿,就看到铁皮两个臭小子了,老五大喝一声:“是不是你们两个小鬼干的好事儿?” 铁皮兄弟一听就跑,他们可没想被抓包啊。 他们本来想着老五肯定没有那么快反应过来,可谁曾想,老五没上厕所转身就出来了! 铁皮兄弟一下子慌了神儿,王立万脸色难看,到底故意着小寡妇,什么也没说。 而另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嗷了一声,就冲了上去,一把抓住铁皮,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 “你个倒霉孩子,炸不死你,你竟然往厕所里扔炮仗!” 铁蛋年纪小点,吓得哇哇大哭,“我们不是想炸你,我们是想炸李老五……” 铁皮被出卖,恼道:“你个浑蛋,我是你哥!” 老五:“……”要炸的是我?? 就因为没给他们鱼吃呗? 这事儿搁了谁都不能给,救急不救穷,给了一次,下次给不给? 这种人家,是最容易变成升米恩斗米仇的。 打孩子的仁兄是李家左边的邻居,叫苟富贵。 他没爹没妈,爷奶相继去世之后,就自己一个人,是个有点神叨的小伙,平时跟邻居都不怎么来往,存在感很低,一天天昼伏夜出的,也不知道干啥。 他可不惯孩子,被炸了一身屎,嗷嗷地骂:“小兔崽子缺大德了,没有家教的狗东西,怎么着?你奶你妈惯着你,天底下所有人都要惯着你?我是你爹啊?” “我要是你爹就直接给你踹茅房里,缺德玩意儿,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你们家过得困难?谁家过得不困难?” “别人家怎么都能省吃俭用地好好生活?就你们家,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占便宜没够儿是吧?不给就打击报复是吧?” 刚才铁皮兄弟俩在李家要鱼吃,苟富贵在隔壁都听到了。 夏天天长了,这会天还没黑呢,他在这跳着叫着,把刚才回家吃饭的邻居们又给召唤出来了。 不过来了就后悔了。 熊孩子把茅坑炸了,这会儿臭气熏太天,刚吃完的饭差点吐了。 苟富贵看见陈寡妇来了,一点不客气,“陈寡妇,你也别给我装柔弱,装给谁看啊,我是那些老爷们吗?我她娘才不吃你这一套。你还是给我省省吧。” “别人愿意给你是他们自己的事儿,想来我身上扒皮。你也不看看自己算老几!怎么的老的不好意思就让孩子搞小动作?” “还想打击报复?你们家怎么这么缺德呢?这一道雷下来怎么劈死你们这缺德的呢。” 老五:“……”不是,这不应该是他的台词儿吗? 铁皮铁蛋跟他要的鱼,要炸的也是他。 他才是男主角啊!!! 陈寡妇苍白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苟富贵把她那点伎俩都给抖漏出来了。 铁皮挨了两巴掌,气得大叫,“谁让李老五不给我鱼!” 苟富贵不知道是不是早就看铁皮这熊孩子不顺眼了,完全代人了老五,揪着他的耳朵骂道“凭什么给你鱼?” “舔着个逼脸上人家里要吃的,你是叫花子啊!搁这化缘呢?人家不给就是没爱心,有这样的事儿吗?” “现在谁家不缺吃喝?怎么得你们家缺,别人就得给,不给就报复?你家怎么教育的我小王八犊子?” 有人附和,“可不是,才偷了花生,又要鱼又报复,这孩子再不管不行了。” 院里的邻居纷纷点头,立刻七嘴八舌起来,纷纷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这俩熊孩子简直为祸一方,有的人家面子矮的,经常被这俩熊孩子薅羊毛。 苟富贵冷着脸,“赔钱,你们溅了我一裤子粪点点,赶紧给我赔钱!” 陈寡妇示弱,“确实是我们孩子的错,但他俩也没有造成什么危害,你说对不?小苟啊,你就给孩子一个机会,如果他们再有下次,我一定重罚他们,你看行不行。” “你才狗呢!你老母狗!”苟富贵完全没有尊老爱幼的想法。 老五说道:“小王兄弟的屁股上都溅到别人的屎了,还有活的呢,太惨了,他不好意思吱声,咱们得为他做主啊!” 王立万本来躲在厕所里没出来,听见这话顿时跳了起来,拿卫生纸一顿擦! 嘤嘤!他被大蛆侮辱了! 第557章 红娘团 苟富贵在李老五身上看到了同类的气息,更起劲儿了,“陈寡妇,您也别哭了,你这样哭哭啼啼的,好像是我们欺负你一样。” “你哭得再厉害,也是你们家不对,你家孩子办的这个事儿,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怎么的,这年头儿没道理哭就行了吗?” “没理也要搅三分?我告诉你,可不是哭就能把事儿糊弄过去的。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要我说你们家三个孩子也该管一管了,整天这么偷鸡摸狗的算怎么回事儿,现在更过分,都会报复了。” “以后是不是我们邻里邻居的不给他们家东西,他们家这三个孩子都要报复啊,那这院儿我们还敢住下去吗?大家还敢住下去吗?” 李老五:“……”他是不是吃了唐僧肉?这么墨迹呢。 徐满江:“……”李老五是个贱嘴子,这兄弟是个碎嘴子,话真密啊! 姜晓阳:“……”光棍王子不行的话,这位兄台可以上!嗡嗡死董小三姑侄俩。 陈寡妇哭哭啼啼地打孩子。 “你们两个死孩子,你们看你们干的这是个什么事儿。哪有你们这样的。我不是给你们说过吗?咱们家穷归穷,但是不能志短,你们怎么就不听呢!” 她拍得很空,一点也不疼。 “不敢了,我以后不敢了,不要打我,都是大哥干的,全是大哥的主意,不是我……” 铁蛋越来情形越不对,果断地出卖亲哥。这看得大家直感慨,这孩子咋这样啊。 苟富贵儿:“赔钱!你们看我这裤子,至少得赔我一条裤子的钱……” 谈价钱就是这样,先要个大的,在慢慢往下讲价。他狮子大开口。果然让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要是泥点子,没人说啥,可那是粪点子。 陈寡妇都被这话噎了一下,打乱了哭哭啼啼的节奏。 大家都知道,算了是不可能算了的,凭什么。 “是我没管好孩子,是我的错,我身子骨儿不好,在他们身上用心不够,是我的错……” 陈寡妇是很会的,这一套,也不是第一次使了:“我这个人一生要强,要不是我精力实在不够,我哪能由着他们到处跑,倒是跟一些坏孩子学坏了。” “但是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往后不管怎么样,我一定好好管教他们。这次还请你原谅他们,我这就给你跪下……” 她说话间就要跪,只不过还没跪下就被街道大妈拉住了。 “陈寡妇你这是干什么,现在是新社会了,可不兴那一套,别动不动就跪。” 苟富贵凉凉地说道:“陈寡妇,想要让孩子记住教训,最好是吊起来把衣服扒光了打。” “只有足够大的教训才能让孩子长记性,不然你轻飘飘地骂两句,他们下次还这么干的。不过你打完了记得搅合点盐水泼孩子身上啊。” 陈寡妇咬唇,“你看你的裤子洗一洗还能穿的,要不咱们少赔点……” 刚才还想讲价的陈寡妇眼看他还想抬价,也赶紧认了,她这个人是很识时务的。 现场立刻又陷入了激烈的讨价还价。 一条裤子,怎么也要几块钱了,那是不可能的,在双方激烈的讨价还价下,最终把赔偿定死在了八毛上。 陈寡妇心疼得不行,一斤肉的钱啊!就这么赔出去了! 街道大妈心累无比,这一天天的腿都溜断了! 她扶着陈寡妇,防止她跪下,这种陋习不可有,“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吧……” 老五见苟富贵发挥完了,开口道:“散了什么散了!他那边谈清楚了,我这边谈清楚了吗?你家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今天没完。” “谁知道不教训几个小兔崽子,他们明天会不会再去厕所埋伏我!” 陈寡妇要气死了,这几个毛头小子这么不解风情! “你想怎么样?” 老五眯眼看了看一脸愤愤的铁皮,嘴角勾起一丝邪恶的笑容,“你们家要打扫公共厕所一个月!” 铁皮铁蛋一定让他们打扫厕所,气得小脸通红。 陈寡妇按住他们,想卖卖惨再“讲讲价”,就听老五加价了:“一个月不愿意?那就两个月吧……” “愿意愿意!这是我们应该受到的惩罚!” 陈寡妇怕老五再加价,赶紧答应,“是我们的错,我们愿意扫一个月的厕所。” 反正到时候有的是人替她们扫。 老五紧接着来了一句,“谁替陈寡妇扫厕所,谁是大煞笔。” 陈寡妇:“……”你大煞笔! 老五:“……”我不可能替你扫,别打我主意。 陈寡妇掩面哭,丧门的东西,怎么不叫雷劈死你呢! 众人看到了想要看到的结果,心满意足的散了。 厕所里同样被溅了一身黄金的光棍王子探头探脑地从厕所里钻出来,想看看还有没有人了,他想回家…… 结果头一伸出厕所,就看见四个人围在男厕所外头,紧紧盯着他。 光棍王子吓得一哆嗦。 他都这么惨了,还要打劫咋的? 老五、徐满江和姜晓阳齐齐扭头看向苟富贵。 他们在这等王立万是有事儿要商量,这货也有事找王立万? 苟富贵回望着眼前三人,“……”他就是单纯的好奇这三人为啥还不走。 王立万见眼前四个人都不说话,试探道:“各位,找我有事啊?” 老五:“兄弟,借一步说话。” 王立万:“……我能先回家换条裤子不?” 半个小时后,老五三人终于甩掉了好奇的苟富贵,去了王立万家里,提出要给王立万找个对象。 并且全方位地给王立文介绍了董心美的各方面条件。 光棍王子王立万听明白了三人的意思,连犹豫都没犹豫,“我愿意!” 徐满江:“……”哥们儿你是一点不挑嘴。 老五说道:“咱们丑化说在前面,我们只能给你制造个机会,后边能不能留住人得靠你自己。” 王立万满脸都是即将有媳妇了的兴奋,“知道知道。” 姜晓阳:“你不再考虑考虑了?你都不认识那女的……” “认识了还能跟我吗?” 第558章 自信的光棍王子 八点半,四口人,出了院。 老五一脸懵圈“妈,真去吃好吃的啊?” 黄玉珍……“嗯,大餐” 老五左看看右看看,三个人都板着战斗脸,哪里像是吃大餐的,像是要去干架的。 李和平背上事先藏好的镐头铁锹。 老五……“爸,今天还去刨啊,那不是被公安围上了吗?” “跟着走就得了,还能害你啊”四个人走了一个来小时,才到昨天黄玉珍跟踪的那几个坟包。 坟包没有立碑,就像是没有后人的坟一样。 老五……“这破坟里能有啥,爸,你不会是干上瘾了吧,逮着坟就要挖。” 李和平一个腚根脚“闭上你那坑,闭死!” 老五…… 捂住自己的嘴,离开坟包远点的地方蹲了下来,也不知道爸妈和爷抽什么风。 四个人都蹲在坟包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等着,老五几次要开口,都被李和平眼神威胁。 十点半的时候,一个佝偻的身影,一点点地靠近。老五瞪圆了眼睛 对方也停下了脚步。 “来了,老弟,我们全家来帮忙了,你咋一点不热情呢”老爷子笑呵呵背着手看着黑暗里佝偻的身影。 封老爷子:“……”天衣无缝的局是怎么被发现的,还找到了这里?他脑子快速的过了这几天的事情,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啊。 “老弟啊,我们就是帮忙,怕你一个人辛苦,这里我们也不熟,你看看从哪个开始?”老爷子指着几个坟包。 封老头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有暴露的地方,对面的几个人让他有些忌惮,但也不多,他能屈能伸,什么样的场面对付不了。 “那就辛苦几位了,东西出来咱们平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封老头也是个果决的,无非就是求财。 “老弟,说这话,我们就是帮忙,你拿自家的东西,我们怎么能要呢”老爷子笑眯眯的,没有要撕破脸的意思。 老五昏头涨脑的,这都是啥意思。 封老头把破麻袋一扔,“东西很多,我吃不下,给我一半就行了”来都来了,必须用东西堵住他们的嘴。 “不用,不用,东西多少是多啊,昨天的东西够我们李家昌盛几百年的了,世事难料,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老弟别多心,我们真是来帮忙的,你这身板,土都埋到头发丝了,我怕你直接给自己葬这里了,” “老东西你别咒我,我肯定比你命长,”封老爷子气得脸上肌肉乱跳,不就是算计下他孙子吗,怎么了,便宜白占啊! “这么多东西呢,你要是早早死了,不就亏了,孩子还小,你可得挺住!”老爷子笑眯眯地气封老头。 封老头咬着牙床子,“还有你孙子呢,他可是答应我了,帮我照顾我孙女的。” “哎呦老弟啊,看你这老脸上的皱纹,怕是经历的也不少啊,我都信不着我亲孙子,你是咋信得着的,老弟你还是年轻啊。再说你孙女要是看上我孙子了咋整,照顾家去了,你这些东西……嘿嘿……”老爷子不怀好意地笑着。 封老头也就是没有牙了,要不都能咬碎了,“老东西,看上就看上呗,那照顾起来更方便,这些东西不是你家的也得是别人家的,给谁都得给我孙女打板供上!” 老五……不要啊,他有明珠了,他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的。 “吃绝户的还少啊,老弟啊,你还是见识短了。” 封老头被气冒烟了,“老瘪犊子,你就是来气我的啊?我没算计过你,我不是对手,你满意了没有,我就是没算计过,你们家也得管我,明天我就带着巧巧搬你家去!” 算计不行,明着来,老东西你能把我咋的! 老爷子没想到这老头这么不要脸“你这么多东西,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不行,去我们家干什么?” “这么多东西有啥用,现在能出手还是咋滴?我孙女得上学,我得养老,我们老的老小的小,有钱不是好事,以后我就赖上你们家了,本来想着等动不了的时候有人能管我一下就行,你们送上门了,那就当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了吧!” 老爷子气得倒仰,这死老头,他要这么废兄弟干啥“你哪凉快哪待着,我们家不缺祖宗。” “管你那么多,谁让你不让我算计的,这东西都给你们了,我就跟着你们过了,天天得给我们吃细粮,吃肉啊,你们家真是捡大便宜了。” 李和平…… 黄玉珍…… 他们不想要这便宜,自己家也不缺爹。 老五终于听明白了,“老毕登,你算计我?” “傻小子,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占了天大的便宜还不想付出,哪有那好事,你以后对我尊重点,我是你二爷爷!” “二你大爷,你个老棺材瓤子别想跟我们家沾上关系。” 封老头鄙视地一笑,“牙疼放屁带拉稀,别在那吹牛逼,等挖出来东西,你嘴在这么硬!” “就是挖出龙,小爷也不稀罕。”老五还嘴硬着。 “别废话了,干活吧,这几个坟包里都有东西,是人家祖宗给后人留的后路,大哥,来吧,咱们一起断了他们的后路。”封老头盯着坟包咯咯的笑着,寂静的黑夜里特别的诡异。 老爷子:“我去你大爷的大哥,你别乱攀亲戚,” “一句大哥,一辈子的大哥,咱们哥俩就别外道了,你家地方大不,都放你那去,我在你那住,用起来也方便。” “放你自己家去!”老爷子立马拒绝。 “都是一家人,客气啥,啥你的我的,明天我让你看看你亲孙女巧巧,又乖巧又懂事,比你这几个二虎吧唧的傻孙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老五:他想用苞米棒子塞住这老东西的嘴。 “挖吧,废什么话,你原本想放哪,就放哪去!”老爷子拒绝,这老货他不想沾边,早知道这么难对付,他就不来了。 “我没地方放,老五啊,赶紧去找个车,东西不少,最好弄个棺材来装。”封老头直接吩咐。 第559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老五看了眼李和平,用棺材装多好,干啥非得用粪车! 李和平:他不是没想起来吗,再说粪车不是更好掩盖气味吗。 “去吧,回村借个四轮子,再买口棺材。”老爷子也不想在这坟茔地浪费时间,吸他的阳气,本来就土埋到脑门子。 老三撒丫子又往村里跑。 “这个坟里都是东西,没老鬼,咱们先挖这个。”封老头指着其中的一个。 几个人听下面没人一起动起了手。 封老头看着要归西的样子,干起活,腰也不弯了,手上的力气不比李和平小。 棺材埋的挺深,一个多小时,四个人才挖到棺材,虽然知道这里面没人,黄玉珍还是吓得浑身一抖。 “别怕,这里面没人”封老头说了一句,让黄玉珍拿着手电筒,他把腐烂了不少的棺材盖子撬开。 老爷子和李和平浑身也是以激灵,他们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事。 里面一层层厚厚的油纸包裹着。 封老头费了老大力把油纸打开,下面是几个铁皮箱子“帮忙。” 李和平赶紧去帮着封老头往出拿…… 棺材里四个很大的铁皮箱子,拿出来的时候几个人都满头大汗。 “你自己能把这些东西都挖出来?”老爷子不信。 封老头嘿嘿笑着,“大哥,我自己的话,就多挖几天呗,今天也是赶巧了,你们都来了,就弄出来。” “那盗墓家的就这一支?没有其他人了?”老爷子不信,要是知道这边出事了,其他兄弟能不过来把东西拿走。 祖辈盗墓的,就算人丁不兴旺,几个分支还是能有的。 封老头嘿嘿地干笑着,他昨晚就是吹牛逼,今晚明晚能拿多少就拿多少,以后不敢来了。 他指着另外一个坟包,“那里面有大货,不过死人在上面,东西在下面,咱们抓紧弄。” 三个人齐齐咽了咽口水,“老弟啊,这就不少了,要不就算了吧” 老爷子合计从死人身下拿东西,有些膈应,不要也罢,来的时候也没真的准备帮着封老头挖,威慑一下而已,他也不是盗墓的,哪有这本事。 “胆小鬼,你们要是不来,我先把那老东西抠出来,给他挫骨扬灰!”封老头语气是滔天的恨意。 “你们别害怕,是两个棺材,老鬼下面压着个棺材,那里面都是我祖宗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的。”封老头情绪有些激动。 老爷子一阵牙疼,这两家有深仇大恨,这老东西疯疯癫癫地盯了这家多少年了,把他们家了解得透透的,根本就不是能劝得了的。 “说好,你别掀棺材,要不我们不帮” 李和平和黄玉珍点头,太刺激了,他们怕无福消受。 封老头“挖出来你们拿了东西就走,我自己处理” 老爷子……好吧,你自己不怕,你自己折腾吧。 几个人又开始挖,没一会四轮子突突突的过来了,老三从车上下来,手上拿着镐头,这一天也太刺激了,他们家转行,改盗墓了! 老五停好车,车上拉着一个大棺材,是村里一个老人给自己准备的,老三在村里时间长了,知道谁家有,谁家的老人身体还硬朗,肯定用不到,就去花大价钱买了下来。 黄玉珍看儿子们来了,赶紧指着地上的几个大铁箱子。 老三老五点头,把棺材盖子打开,兄弟俩抬着铁皮箱子都放到了棺材里。 然后迅速去帮忙,第一个棺材挖出来,封老头忍着心里的恨意,几个人咬着后槽牙,把棺材抬出去,果然下面还有一个。 几个人累得手脚发软,老三力气大,把棺材盖子撬开,一层厚厚的油纸下面还是四个铁箱子。 几个人把铁箱子都搬到棺材里,棺材的都盖不上了,老三用四轮子上的草帘子把铁皮箱子盖上,又用麻绳把棺材盖子捆在棺材上,远远看过去,老吓人了。 封老头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走,我要跟这老贼算账!” 老爷子爬起来,赶紧上了四轮子,黄玉珍和李和平也爬了上去,没地方坐,就跟棺材挤挤,怎么也比在这看分尸强。 “这痕迹你收拾一下”老爷子在车上说了一句,四轮子突突突地远走。 封老头看着棺材狰狞地笑着…… 棺材还是拉回了大宅子,东西都放到了暗室里,一家人累得都虚脱了。 黄玉珍艰难的爬起来去烧水,洗澡,所有人身上的衣服都换了下来,全都烧了,没有衣服穿,就先穿白少爷的。 白少爷也是倒霉了,你们出去发财了,给他祸害够呛。 “爷,咱看看不?”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老五心里痒痒得很。 “把这些东西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棺材里的东西都是那老封头的,你别惦记,他帮了你,咱们承人家的情,也帮了他,但不能要这些东西,这是他祖宗的。把那箱子消毒水都洒院子里,特别是四轮车”老爷子还是很谨慎的。 李和平,老三,老五也不敢马虎,把消毒液兑了好几大桶水,他们刚才走动过的地上都冲洗了一遍,四轮车从头洗到尾。 剩两桶水,从后门出去,倒在了院子周围。 这院里,粪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那叫一个酸爽。 几个人好好地洗了个澡,天也亮了,老五又出去弄了点消毒水,洒在四轮车上。 老三开着四轮车在城里绕了一圈,车里消毒水的味,让碰到的人都躲得远远的。 黄玉珍顶着熊猫眼去上班了,剩下的爷三个回大杂院去补觉,大宅子的生活环境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了。 黄玉珍打了一上午的盹,早上就没吃饭,中午也没带饭,她准备去买点吃的,刚出大门,就看到一老一小背着个破布包要进来。 “侄媳妇,我来投奔你们了!巧巧啊,叫大娘,以后这就是你亲大娘,你爷我找到亲大哥了。”封老头的精神很好,神采奕奕的,小姑娘很拘谨,跟在老头的后面。 巧巧小声地叫了声大娘,爷这是又搞什么啊? 第560章 体验人类的极限 黄玉珍……不是,这老头来真的啊? “大爷,您要是有困难,我先给你拿点钱。”那些东西暂时不能动,黄玉珍准备先接济一段时间 “你这孩子,我是差钱的人吗,先去吃个饭吧,好长时间没吃过红烧肉了,怪想这一口的”封老头自己安排着,背着手在前面找面馆。 黄玉珍正好也饿了,趁着吃饭的工夫跟着老头聊聊。 三个人到了饭馆,封老头大模大样,一点都不客气,红烧肉,炒肥肠,干炸丸子,紫菜蛋花汤,主食要的米饭,因为老头更爱吃大米。 “四个菜,够我们吃了,多了浪费”封老头有点意犹未尽。 等菜的工夫 “大爷,您要是有什么困难,跟我说,我们能帮的都会帮的”东西他们不要,领回家去不行,他们也不熟,住在一个屋檐下不合适。 “我们一老一小的,找个地方吃饭就行,也没啥要帮忙的,巧巧也十二了,帮着找个学校,一般的字还有算数她都是会的”说着没有要帮忙的,一句话两件事。 “巧巧的户口在哪里?”上学都是分片区的,得看巧巧的户籍在哪里。 “没有户口,我没给巧巧上户口,我死了,我家就绝户了,不让巧巧背着我们一家,封家到我这,就拉倒地了。”封老头没有什么悲伤的情绪,他够苦了,不想让巧巧跟他一样背负这家族的希望,活得没有自我. 巧巧眼泪掉了下来“爷,要不你在捡个男孩吧,让他顶封家的门户,你放心,我能照顾好他的”巧巧是觉得自己是女孩,以后顶不起门户。 “傻孩子,捡啥你们也都不是封家的孩子,不是就不是,弄个假的有什么意思,断了就断了,我命不好,都让我赶上了,能活到现在没让封家断根,祖宗在下面都得谢谢我。” 黄玉珍:“……”还以为会说出什么伤感的话呢,这老头嘴里就没有正经的。 菜上来了,黄玉珍看巧巧又瘦又矮的,哪像是十几岁的孩子,一个劲给她夹菜,让她多吃点。 老头自己咔咔炫,“好吃,咱爷俩今年都没吃过肉呢” 黄玉珍:“……”前两天的水芹菜包子里面没肉啊? “大爷,我明天去妇联问问,巧巧这种情况怎么办,你先在家等着,别着急。”吃完饭,黄玉珍对封老头说。 “我不急啊,你慢慢问,我就住你家,你问完,顺便告诉我就行,反正以后巧巧这孩子我也不打算管了,岁数大了,我得替封家多活几天。”封老头剔着牙,十分的不客气。 “老爷子,你现在的能力完全有能力养活巧巧,跟着我们不方便。”黄玉珍咬牙切齿地说,真要是以后老头有病有灾的,她肯定得管,现在能蹦能跳的,往一起凑合啥。 “我哪有能力,我天天就靠捡破烂生活,咱们爷俩三天饿九顿,你是好人,反正以后我们爷俩就跟着你了。”封老头耍起了无赖。 巧巧拉拉封老头的袖子,“爷,咱俩还是回家吧,回家晚了,房子再被占了。” “对了,那房子给你大娘了,以后他们一家负责我的养老,你的成长。” 黄玉珍,“老爷子,您别自说自话行吗?我啥时候答应的。” “昨晚,你公公我亲大哥答应的,谁也别想反悔!”封老头一脸的认真,跟着黄玉珍回了废品收购站。 黄玉珍拿这老头没办法,软硬不吃,就是要跟她回家,吃完饭就跟着她回收购站了,一下午都在那里等她。 巧巧很懂事,有人来了,主动去帮忙,没事的时候,就座着看书,封老头坐在椅子上左一觉右一觉的。 晚上下班,老头带着巧巧跟着黄玉珍回了大杂院。 “大哥,大哥,我带孙女来投奔你了。”封老头进院就喊。 封老头问前面走的黄玉珍“我大哥叫啥名?” 老爷子在屋里听到这动静,感觉头疼,老东西说话算话,真的来了! 黄玉珍赶紧快走两步,前两天那老实的老头,都是装出来的,看看这嘴,比她家老五还欠啊。 李和平也无语至极,这老头怎么就赖上他们了呢。 “大侄子啊,你二叔来了,你咋不热情呢,赶紧去买菜打酒,一会前院那两老头来喝酒”封老头把破包一扔,打量起新家了。 李和平看了眼老爷子,老爷子挥挥手,去吧,他跟这老头好好唠唠。 黄玉珍把巧巧地包放好,看这孩子穿着凉鞋呢,就去找以前凤春的衣服鞋子。 “这些衣服都旧了,你先穿着,明天大娘再带你出去买。” 不管住不住这,他们承了人家这么大的情,老头的生老病死,还有这小姑娘,他们都得管。 “大娘,这衣服这么好,真的给我了?”凤春的衣服补丁很少,就是洗得发白了,在巧巧的眼里,衣服已经很好了。 “明天大娘给你买两套新的”黄玉珍看着懂事的小姑娘,挺心疼的。 “不用,大娘,这衣服这么好,跟新的一样,我不要新的。”巧巧赶忙拒绝。 黄玉珍摸摸巧巧枯黄的头发,“在这随便点,大娘就是你的亲大娘,你不用这么客气” 巧巧含泪含在眼圈,扯着自己的衣角,不敢说话,怕一说话,就哭出声来。 老爷子瞪着封老头,“你那东西给你放好了,你啥时候要,就给你运出去。” “咱们哥俩谁跟谁啊,放你那吧,我以后用钱就管你要,谁让你是我亲哥了呢。” 老爷子;“我姓李” 封老头:“我也可以改姓李,现在就让封家绝后。” “你不用担心,你以后死了,准保给你找个地方埋了,那小姑娘我们家也会管的,你不用怕,非得住过来。” 老爷子算是给封老头一个承诺,你算计不行,我得让你知道我们家也不傻,管你是我们仁义。 “大哥啊,我不住过来,一天吃饭都成问题,你看巧巧十二了,跟八九岁似的,我这瘦得大风都能刮走,你心疼心疼我们孤孙寡爷吧!” 第561章 酱酱酿酿 封老头摇头拒绝“大哥,姑娘大了,不能一直跟我这老轱辘棒子一起,她需要正常的生活,我一个人咋滴都能活,孩子不行,我想把孩子供出去,让她有更广阔的未来,有正常的人际往来,她跟着我这个孤寡老人,会被人看不起的。” “我没钱,那些东西根本不能动,就算我有钱,我也不敢让生活有大起色,这些年我怕了,孩子跟着我就毁了,大哥,我求你了,帮帮我,那些东西我都可以不要。” 封老头说得恳切,眼里闪着泪光“我成分不好,这些年也一直没给孩子上户口,不想让她受我连累,巧巧这孩子重情义,我要是把她自己放这,她不能干,我只能跟着,大哥,我辈子完了,不希望我养的孩子也完了。就算你给我钱,你看看我们老的老小的小,护不住啊大哥!” 老爷子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出口,长长地叹了口气,“挺大个岁数,别的没学会,卖惨倒是卖得好,你祖宗留下的东西,我可不要,你自己留着给孩子。” 封老头擦擦眼角,“好使就行!嘿嘿……” 老五到家,就发现家里多了两口人。 “不是,爷,你真让这老头赖上了啊?咱也不要他东西,给他撵走!” “你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小人,你忘了答应给我养老,管巧巧的事了?”封老头立刻翻小肠。 “闭上你那老坑,我是说管巧巧了,什么时候说给你养老,老不要脸的,老母猪啃猪蹄子,自脚不臭!巧巧可以留下,你走!”老五怒了,这老头讹他。 “你走我都不可能走的,这以后就是我家了,我是你二爷,你对我尊重点”封老头又嘚瑟起来。 “爷,你收这样的弟弟,不怕我大爷半夜找你啊!” 一点没有意外,老五又挨了脖溜子才老实。 “你肯定用花言巧语骗取我爷的信任了,早晚拆穿你个老东西!”老五声音不小的嘟囔着。 老爷子:“……”封老头说的有真有假,比如说把东西全给他们绝对是假的,是他没有比他们更安全稳妥的地方,所以暂时放在他们这地。 剩下的话就是真的了,身份和年纪对于现实的无奈,又渴望自己的孙女能有出息,说是封家到他这绝后了,实际上心里还是有期待的。 人活着总要有点念想,要不都没有支撑下去的动力。 老爷子感叹自己真的是太善良了,要是心狠的,直接给封老头做了,东西都是他家的。 晚饭准备好,李和平去把原先大杂院的邻居都叫过来热闹热闹。在院里摆了两桌,董雪跟院里的几家也都熟悉了,这段时间相处得不错,大家边吃边聊。 “老李大哥,你家这亲戚是从哪逃荒过来的?”赵大爷看封老头穿得破破烂烂的,以为是老爷子老家过来的。 封老头一听瞪眼睛了,“什么逃荒过来的,我是地地道道的京爷,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儿,像你们那,一个院里八百个口音,都是外来的。” 赵大爷:“哎呦,看给您牛的,京爷咋混成您这个德行了,不知道的以为是要饭的。”赵大爷嘲笑着。 封老头“我这叫低调,财不外露!” “您那一身,想露财也难点。” “大哥,这群邻居不怎么样,当面好兄弟,背后玩心机。” “人家说的是实话,忠言逆耳啊。”老五摇头晃脑,看封老头吃瘪很开心,这老头就得打压他一下,要不以后这院都搁不下他了。 “大侄子啊,你这儿子没事地教育,孩子不打不成器!”封老头挑拨完这个,又去挑拨那个。 “老封你多大岁数了?”牛叔觉得这老头精力咋比他旺盛这么多呢,上蹿下跳的。 “我六十啊。” “你才六十?”现场所有人都发出了疑问,这老头说他比老爷子大都一点毛病没有。 赵大爷:“那你长得有点着急了,我们都以为你七十多了。” “你看我大哥七十多又堆堆又勾八的,我哪像七十,身轻如燕,京城哪个犄角旮旯我没去过,我大哥有这精力吗!” 封老头一听不乐意了,他就是长得老了点,褶子多了几根,那就有那么老了。 “你脸上那褶子都赶上卷帘门了,勾八个老腰跟老王八似的,天天出去捡破烂,犄角旮旯谁能有你清楚。”老爷子讽刺道,敢说他堆堆勾八,这老东西比他还显老呢。 “大哥,你还不服气,现在找个年轻的,我说不定还能生个一儿半女的呢!你那玩意除了尿尿没啥用了吧?”封老头鄙视着几个老东西。 老爷子:“……”他一大堆儿子女儿还用比这事吗,谁没有年轻的时候似的! 他还要老脸,当着后辈的面,没跟这老货探讨这事。 赵大爷和牛叔也鄙视地看着封老头,有当着后辈的面说这种事的吗,为老不尊! 封老头看大家的眼神,也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赶紧转移话题。 “以后我就要在这院常住了,几位还请多关照。”封老头举起酒杯。 “你有退休金没有。”赵大爷不知道怎么想起问了这么一句。 封老头:“……”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是黑五类里的资本家,上哪有工作去? “没有,我家成分不好,虽然划分成分的时候,家底都被我败光了,是贫农中的贫农,但有人揭发我们家剥削过贫农,所以还是被划分到资本家,黑五类里,我是最穷资本家,白顶着这个名号,被斗了十来年……” 封老头也没藏着,他这个岁数的京爷,混成这样,就是成分不好。 再说这几年也不讲究什么成分了,社会对他的敌意也越来越小了。 一群根正苗红的无产阶级都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你家老祖宗没给你留点后手啊,不说大户人家都会给子孙留下东山再起的机会吗?” 京城里的达官显贵,哪个不给后世子孙留点隐秘的家底,到家族危难的时刻,能够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第562章 天选月老 封老头笑了一下,“留了,都被我败了” 老爷子“……”留了,被人盗走了!要不能这么惨吗,要跟骨头架子决斗! “那你真够败家的。”牛叔发出了感叹,他祖上要是留点家底,至于家里几个孩子闹成这样吗。 即便老头如今这样了,大家也都羡慕,人家祖上富有过,给他留了东西,是这个老家伙太不争气,他们可都是穷了不知道多少代了。 面对现在不如他们还嘴贫的封老头,大家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巧巧一直懂事的帮黄玉珍忙里忙外的,现在又帮着几个老头倒酒。 “巧巧啊,过来,别搭理那群老头,他们见酒比啥都亲,不用你给倒,他们也不会少喝的。”吴淑英招呼着懂事的巧巧,看着小姑娘就招人心疼。 吴淑英特别喜欢孩子,让巧巧坐到自己的身边,一个劲地给她夹菜,让她多吃点。 几个老头喝得很尽兴,主要是封老头,南来的北往的,京城里大大小小的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就这样,封老头带着巧巧就住到了李家,第二天黄玉珍去找张主任问了封于巧巧户口的事。 张主任一听这个情况,就告诉黄玉珍,“这种情况可以办理收养,这几年计划生育,这样的孩子不少,” “那收养他的人,成分不好,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 “目前的政策是没有,但是现在的人的观念不会改变那么快的,短时间来看,影响还是有的。”张主任对黄玉珍有什么就说什么。 黄玉珍想了想,后世肯定是没问题,但现在要上学啥的,难免被同学排挤。 “有认识的人想收养孩子?”黄玉珍特意来问,肯定是关系不错的人家。 “是老五的爷爷认识的一个老头,年纪大了,成分不咋好,收养了个小姑娘,十来年了,都没上户口,现在想上学,所以来问问。” “最好是收养到别人的名下,对小姑娘好些。”张主任给出建议,这样的组合,生活会很艰难。 黄玉珍问了下收养的手续问题,现在收养非常简单,妇联和街道去做个调查,收养人人品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办,毕竟也算给国家减轻负担。 封老头觉得自己的衣服太寒酸了,看老爷子一天穿的人五人六的,也跑去老五的铺子挑了几套,当然是白嫖不给钱,给老五气的干瞪眼,拿这个老货没有办法。 王楚红一听是爷认的兄弟,也不敢呜呜渣渣。 封老头这些年一直佝偻着后背,是为了缩小存在感,不引人注意,其实他本身是不驼背的,但是习惯了,走走就习惯性佝偻起来,穿上好衣服,也瞧不出富贵样。 “给我一百块钱。”封老头直接跟老五伸手。 老五:“……” “瞪什么眼睛,从东西里扣,你是不是还没看过那些东西?对我这个态度?”封老头斜着眼睛。 老五:“……”他不稀得看,用他爷的话讲,不看还好,看了天天惦记,很容易犯错误。 “赶紧给钱,老子的东西以后都是你的,那么小气干什么,几百辈子你都花不了。” “真能画大饼,好歹你撒上点芝麻,让我先舔个味也行啊。”老五激恼恼的,“你就不能管我妈要,或者管我爷要吗?他们都比我有钱” “我跟他们没有跟你的关系近,我还是觉得咱们爷们更对脾气。” “你是看我傻,好拿捏吧,你个老犊子。” “别废话,赶紧拿钱,我要买东西,消费去呢。”封老头不耐烦了,他大家大业的,差这三瓜两枣的? 老五:“……”那你赶紧花你那大家大业去啊! 不情不愿地拿出一百块钱,感觉心肝脾肺肾全疼,下回绝对不给他了。 封老头拿着钱去百货大楼里,给巧巧买了两套衣服,两双鞋子,各种巧巧没吃过的点心糖果都给买了个遍,一百块花得干干净净的,才回家去。 老五看着拎着大包小裹的封老头,心都在滴血,都是他的钱,被这老头败活了。 他都怀疑坟包子里的那些东西够不够这老东西败活的。 晚上一家人吃饭的时候,黄玉珍跟封老头说了巧巧的事。 “封叔,我那朋友就是这么说的,你看看家里还有没有亲近的人,要不记他们名下,还有跟你过?”黄玉珍建议道。 封老头眼巴巴的看着老爷子,他有个屁的亲戚了,他就是封家的独苗了。 老爷子眼皮子狂跳,“干啥,你还想记我名下啊?我都多大岁数了,人家不能让我收养。” “大哥,我就你这一个亲戚,你不帮我想办法,谁帮我,你看看巧巧聪明懂事,你忍心看着这孩子一直是黑户上不了学?” 老爷子,“我没有道德,你少用道德绑架我,我管不了。” “大哥,你咋管不了,要不我吃点亏,记在这个瘪犊子名下吧。”他指着老五。 老五立刻跳起来老高反对,“你想也别想,我才二十,我不可能收养十几岁的小姑娘。”虽然只是名义上的,那也不行。 “封叔,确实有点不合适。”黄玉珍赶紧说,年纪都没差多少,老五还没结婚,太不合适了。 “要不记李文国名下吧。”老爷子出了个主意,李文国都三十,没有孩子,巧巧记到他名下年纪啥的都合适。 “不行。”老五连忙反对,封老头一蹬腿,东西都是巧巧的,记在李文国名下,李文国那人品他信不过。 “记我三哥名下,我三哥三个儿子,没有姑娘,正好。”老五觉得还是三哥可靠点。 一家人都无语,封老头才六十,活到封巧巧成年完全没问题,挂李文国名下也就是挂个名,人家还是姓封,财产啥的李文国哪有机会强占,也不是一两岁的孩子。 “我三哥,你见过的,那天帮你挖坟那个,杠杠有力气的那个,他家有三个儿子,我三哥和我三嫂人品好,记住他们名下你就放心吧,你现在就蹬腿,他们也会把巧巧养大的。” 第563章 思路清奇姜二婶 封老头:“狗嘴吐不出象牙,你爷蹬腿我都不带蹬腿的。” 老爷子:“……”封他屌事! “那可说不定,你这有今个没明个的,你要是蹬腿了,那些东西就便宜我三哥了.”老五嘚瑟地哈哈笑。 封老头拿起老爷子的烟袋锅子对着老五就刨,死崽子天天盼着他嘎嘣,他得看着巧巧考上大学,有出息,他至少也要活到八十。 李和:“……”想着把老五分出去,家里就消停了,谁曾想又来了个活爹,他想过点消停的日子咋就这么难。 黄玉珍:“……”得其利者必承其重,当时你想发横财那高兴劲呢,拿出来啊,看这老头你就乐呵了。 老爷子叹气,这两个冤家怎么凑到一家了,闹腾死了。 “那就记老三名下吧,反正这老头子一时半会死不了,也就占个名,便宜不好占啊,老三也得了便宜了,也付出点吧。”他们都在这付出呢。 “得问下他们的意见,要是不愿意,记我们名下也行。”黄玉珍这个岁数收养个十多岁的孩子也说得过去。 “不行!”老五一边防守,一边反对。 封老头眼珠一转,“行,就记你们名下,这样不乱辈分。”记黄玉珍他们名下,天天住在一起,对巧巧更好。 “也不是真的,啥辈分不辈分的,我不要妹妹,记李老三名下去。” 爸妈本来就心疼巧巧,要是记在他们名下了,那就不是名义上的姑娘了,他们肯定会当亲姑娘待的,那不行!他可算把这一窝儿女都熬走了,绝不允许别人跟他争宠。 封老头把老五扒拉到一边,“就这么定了,就记和平和玉珍名下,让巧巧管你们叫爸妈,我是你们二叔,这样我们住一起顺理成章。” 黄玉珍:她就是顺嘴一说,要是谁也不愿意的话…… 老爷子:他真的要多个孙女了! “不行,我坚决反对,我爸妈好不容易把我们姊妹五个养大,能享清福了,巧巧你自己养,别想就给我爸妈,自己享清闲!”老五绝不让步。 封老头:“这事先放一边,亲兄弟明算账,咱们先说说那些东西咋分。” “那些东西你不是不要吗?”老五又开始挤兑。 “老五把门封好,这事是得说清楚,包括你们家的,都说清楚,别留罗乱。”这是正事,老爷子十分严肃。 黄玉珍松口气,不说清楚,心里总悬着,还是说清楚的好。 “大哥,先说我们之间的,你们的你们自己分。”封老头重新坐好。 “先前拿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朝代的王爷墓,好东西应该不少,得这风头过了,我们五个人过去分成五份。”封老头满脸严肃。 屋里人都点头,这是事先商量好的。 “后面的这些东西,我封家的东西我不能给你们分,我才六十,我合计巧巧让玉珍和和平帮我照顾,我再找个,再生个一男半女的,我的东西还是得留给封家人,嘿嘿。” 本来严肃的气氛…… “你个臭不要脸的,你穷得裤衩子都漏屁眼子了,你还想再生一个,你要不要老脸?”老五指着封老头,太敢想了。 “我咋不要脸了,以前是没有那个条件,现在不是有了吗,你少管,跟你有啥关系。” 封老头有轻微的不好意思,这也是昨天喝酒的时候,吹嘘的过程中,他突然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再生一个,他有东西,可以跟李家换钱,安全可靠。 黄玉珍:“……”男人不挂在墙上不会老实的。 老爷子倒是理解,封家没后是封老头的执念,现在有机会了,他想要试试。 李和平看了眼封老头下半身,确定还能生?别白忙活。 “行了,我们继续说,那盗墓贼的东西,我要四分之一,留给巧巧,那里面应该有一箱是金砖,剩下的都是精品中的精品,比我家的东西值钱,之前我那五分之一,玉珍和平归你们,一是帮我抚养巧巧,二是东西不方便出手前,你们得给我零花钱,不是小钱啊,我找到合适给我生孩子的,得花不少,嘿嘿。” 封老头也不封别人同意不同意给安排完了。 黄玉珍:“……”老头子魔怔了,一心就想生孩子了。 “那不行,给和平的东西最多给你两千块钱,这些钱败活没了,你爱死哪去死哪去。”老爷子立刻拒绝,这老家伙就是无底洞,谁知道他要怎么折腾,必须有个底线。 李和平也点头,你娶大姑奶要花一万,也给你拿啊。 “三千,两千怕是不够。”封老头开始讲价。 “行!”老爷子同意了,就是想控制下这个老货别那么败家,他们这破家可禁不住败话。 稀里糊涂的几个人都默认巧巧归他们抚养了。 “剩下那些东西是你们的了,你们爱咋分就咋分吧。”封老头翘起二郎腿,看着这家人会不会分赃不均打起来。 “都分好了,还分什么?”老五纳闷地问,之前的五份,之后的四份,不是分得好好的吗。 老爷子。“之前的五份,你们五个人一份,之后的四份,我不要,老大你们两口子一份,老三老五各一份。” 老五也意识到封老头埋雷了,他们后面还多了两个人,老东西一会不算计,他就能死,那么能算计,自己过成这个样,老五心里腹诽。 “爸,咱们把后面那些东西再分成四份,您一份,老三老五和我们两口子各一份”黄玉珍赶忙说,老爷子也参与了,咋就不给分呢,也不是就他们一个儿女。 “对,爸,就这么分,你不能不要,见者有份。” “那也行,我拿点,我这点以后再给你们姊妹几个平分。” “妈,后面的我和我三哥一人分半份给你,主要还是靠你,要不我们得不着这么多东西。”老五难得说了句人话。 “不用了,多少是多,你爸也得了两份,我们往死败活也花不了,我们东西太多了,以后不还得给你们分,该是你们的你们就留着。” 第564章 打手No.1 本来过来拉架的邓丽华也加入了战局。 姜二婶和邓丽华二打一,董悦很快败下阵来,头发都被薅秃了一块,眼睛是青的,嘴角是肿的,连耳朵都被薅得通红。 董悦气得失去了理智,就要上厨房去摸菜刀,这两个死老娘们,没把她当人! 姜勉赶紧过去拽住她! “闹够了没有!你是要把家里的名声全都败光才算完?不想过了直说,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 董悦咬牙看着一屋子人。 大哥董来旺目光闪躲,都不看她,显然是打算听姜勉的了。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没有一个站在她这边的。 唯一跟他一条心的儿子,预料到今天不会太平,刚才去董家找人的时候直接留那了,说啥也不回来。 董悦的目光落在自己侄女身上,“董心美,你来选!” “我听小姑的,小姑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董心美还是那句,但语气里多了几句讽刺,更是话里有话。 众人都朝董悦投去不屑的眼神,今天的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是为了姜家的名声,才没往外张扬。 真要报了公安,谁会付出代价心里没点逼数吗? 居然还想挑事儿! 董悦见所有人都敌视地看着自己,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可能再有什么改变了,甩开姜勉蹬蹬蹬跑上楼,撂挑子不管了。 董来旺连忙表态,“这婚事既然有妹夫作保,我肯定是信得过的。” 姜勉:“……”作保个屁,他都不认识王立万。 光棍大王跟儿子对视一眼,说道:“既然同意将错就错,那咱们就来谈谈婚事。” 有姜勉当中间人,董心美和王立万自己愿意,事情很快就说好了。 王家不抠,董家也不能给姜勉丢脸,也给了相应的陪嫁。 王父压着喜意,“彩礼准备好了,我们就上门提亲,立万,这两天你就跟小董好好相处相处,彼此多了解一下。” 哈哈! 儿子打破了光棍魔咒,用不了多久,他肯定也能找到老伴! 他才不跟儿子儿媳一起过呢,他也有自己的幸福生活。 光棍大王心里美滋滋。 姜家打成这样,王家父子也不好多留,王立万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董心美,约董心美明天见面,才跟着老五和徐满江回大宅那边了。 董心美既然打算跟王立万在一块,就没必要留在姜家了,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打算回娘家。 董来旺两口子一个劲儿地跟姜勉道歉,说他们不知道董悦的计划。 姜勉是一个字都不信,但现在计较这些也没有意义。 这事儿是董悦挑头,姜晓阳促成,还有他那帮朋友的帮忙。 姜勉的头一胀一胀地疼,就没有一个能让他省心的! “我看他们俩是真看对眼了,既然决定好了,就回去好好准备婚礼,也算皆大欢喜,要是有什么困难,过来跟我说。” 董来旺两口子答应下来,喜滋滋地走了。 他们总算搭上妹夫了。 董悦和姜勉结婚这么多年,他们很少能直接跟姜勉说上话,董悦防备心强,不愿意让他们接触姜家人,生怕他们脱离她的控制。 虽说姜勉也不可能太惯着他们,但好歹不用动不动就被董悦威胁了。 姜晓阳对今天的结果非常满意,见二婶挂彩了,取了医药箱回来,交给堂妹,让堂妹给二婶上药。 二婶不愧是他的一号打手,有劲儿是真使啊! … 光棍王子说结婚就结婚,给大宅周围的邻居们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尤其是肖大娘和俩寡妇。 光棍王子都找到媳妇了,肖大娘还有一大堆孙子没有着落呢! 寡妇陶翠芳也很失落,周围少了一个能让她占便宜的男人,怪不得王立万那天对她爱答不理,原来是有人了!哼,当她稀罕呢! 王立万好不容不易有了媳妇,董心美也是久旱逢甘霖,两人请了婚嫁,在家里没白天没黑夜的造小人,和谐的不得了。 董心美又羞又上头,“大白天的拉着窗帘,邻居肯定知道咱俩在家干啥。” 王立万搂着媳妇,“那咋了,咱俩是合法夫妻,又是新婚燕尔,邻居们都能理解。” 董心美心里美,她对王家的条件也挺满意的,董家虽然也买房子了,但一大家子人才三间房。 王家就两父子加上她,都有三间房,就算公公再找老伴,她们再生个孩子,也宽敞得不得了。 小姑虽然对她的婚事不满意,但又姑父压着,小姑也不敢伸手了,工作也没给她要回去,她和王立万工作稳定,有房,日子且有盼头呢。 两人又折腾了一下午,赶在王父回来前把屋子收拾好,晚上吃完饭,董心美在家收拾屋子,王立万出门找老五他们嘚瑟。 经过这件事,四个人也混熟了。 老五三人呲牙咧嘴地表示羡慕,光棍王子都入洞房了,他们还有五指山姑娘陪伴呢。 徐满江除了羡慕人家有媳妇,还羡慕人家有妈,成天围着黄玉珍转。 “黄婶,要是有你这样的妈,以后谁敢欺负我!” “现在也没人欺负你。” 徐满江,“要不您认我当干儿子吧” “我可不想要那么多儿子。不用认干亲,你有事婶子也会帮你的。” 老五立刻打断徐满江的妄想,“滚瘪犊子,你没妈啊,到处认妈,你是黄皮子啊,点香就到,看人家妈好,你也抢。” 这家伙有钱又会争宠,别让妈被他骗了。 徐满江:“李老五,关你屁事,你走开,别耽误我们母子交心。” “交你个大头鬼,妈,您辛苦一天了,累了,赶紧进屋歇着。”老五对徐满江严防死守,绝对不让他多接近他妈。 黄玉珍确实累了,“你们聊着,我先回屋了。” “干妈,明天下班被做饭了,我请您吃锅子去。” 黄玉珍脚步一个踉跄,她答应了吗就叫上了。 徐满江:我自己答应了就行。 老五:再乱叫把你嘴缝上! “我今天请干妈吃锅子,明天吃烤肉,后天吃西餐,大后天吃烤鸭……我还要给干妈买……” 第565章 得干妈者得天下 老五捂住徐满江的嘴,有两个遭子你就嘚瑟吧! 徐满江:“……”我穷得就剩钱了! 徐满江搂住在门口看戏的光棍王子,表情暧昧,“新郎官,这体力不错啊?” 老五和徐满江也不斗了,也围过来,“讲,下午在屋里干啥了。” “藏猫猫了。”光棍王子嘚瑟地说,浑身通畅。 几个小子齐齐出手,把光棍王子按住,让他交代,到底一夜几次郎? 光棍王子臭屁极了,“哥们厉害极了,也就八次吧!” “吹牛吧你,铁杵都得磨成针,你光了半天的屁股,你现在把裤子穿上干啥,是怕咱们看见你短吗,咱们把他裤子扒了,看看是不是能做针线活了。”老五起哄。 几个大小伙子在屋里玩扒裤子。 李和平:当他是空气呢,这群牛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周围街坊邻居里对光棍王子找的小媳妇都好奇极了,怎么就突然领回来个媳妇呢,两个人说结婚就结婚了,之前都没影儿! 董心美出来倒水,周围都看见了,模样长得挺不错,也挺能干。 肖大娘酸死了,几个孙子还都是大光棍子呢,光棍王子都领回来媳妇了,他们家气氛特别紧张,几个儿媳妇都摔摔打打的。 “王立万那媳妇在哪找的?” “我也不知道啊,没打听。咋啦?你家闹腾了?” 邻居们住得近也听到动静了。 “孩子大了,该分家就分家吧。” 肖大娘:“我也想分啊,没地方分,孩子现在找不到对象,都赖我们呢。” 邻居也没法劝,人家工资都交家里了,能不赖你们吗,早几年房子便宜,多买两间能有这事吗。 “你有认识合适的姑娘给我们小子留意点。” 邻居张了张嘴,她上哪找去,找到了在哪结婚,住哪啊? “也不知道王立万在哪找的。” 邻居:“……”人家光棍王子父子俩住三间房,媳妇进门就当家,进门就过两个人的小日子,你还跟人家比…… … 李和平知道王立万咋回事,说道:“小王啊,你来虽然是个意外,但真心换真心,你对她好,她也会对你好,你家里条件也不差,等有了孩子,日子就稳定了。” 王立万说道:“徐满江告诉我,不听话就打,打出来的媳妇揉出来的面,打怕了她就听话了。” 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这徐满江没个媳妇呢,能出什么好主意。 “别听徐满江的,跟姑娘好好过,你对她好,你们才能慢慢地交心,都在一起了,就往好的方向奔,男人有能耐外面使去,回家打媳妇算什么男子汉,人家姑娘也不傻,也不是没长腿,你俩没有感情基础,别给人家逼走了。” 王立万点点头,其实他心里也不踏实,谁知道董心美激情过后,会不会又后悔了呢,这事也是被推着走的。 几人正在屋里唠嗑呢,就听见胡同里吵吵嚷嚷。 钱登门嗖嗖往胡同里跑去热闹。 肖家的几个儿媳妇跟肖大娘对峙着。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光棍王子都找到了对象,肖家的几个孩子还都打着光棍,大孙子都要二十五了。 大儿媳实在忍不下去了,吃完饭就跟公婆说,让家里给两个儿子买两间房子,没有房子根本就没人给他们介绍对象,这么下去,他们家不是要绝户了。 二儿媳妇一听也要给他们家也买两间房子,三媳妇立刻也要求,他们的孩子也到了结婚的时候了,没分家要买就都给买。 肖大爷肖大娘:“……”他们要是有这么多钱早就买了。 于是吵吵囔囔,最后一生气就说分家,把钱分了,他们爱买就自己去买去。 肖大娘拿出所有的积蓄,一家能分八百块钱。 这下三家都炸窝了,他们工作几十年,两口子从结婚开始就把工资交给家里,孩子工作了还交给家里,怎么可能就这么点钱? “爸妈,我们一个月交给家里差不多五十块钱,一年就是六百,分家就给八百,八百够干什么的?一间房子都买不了!您二老不想分家,就给买两间房子,让孩子们成个家,我们被你们压一辈子,我认了,行不?” 大媳妇歇斯底里地叫着,孙家大儿子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肖大娘是留了一些养老钱,她没有工作,手里没钱心里发慌。 但大媳妇这么说,简直就是诛心。 “老大家的,你们是交给家里钱了,你们不吃不喝吗,交的钱能都剩下?就这一两年你们工资高点了,交给家里的多了,你刚嫁过来的时候,你和老大一个月交家里二十块钱,你们家五口人吃饭,孩子上学穿衣,哪不是钱,你怎么干算自己的?” “我们吃什么了,一个月都吃不上一次荤腥,顿顿土豆白菜,萝卜的,现在谁家不吃点细粮,咱们家还顿顿粗粮呢,咱们都苦日子过来的,现在能吃饱就行,我也不挑,妈,您不能说我们交的钱都吃了?” “就是妈,谁家有我们家这么多工人,前些年我们就说孩子大了,住在一起不方便,也到了结婚的年纪,应该买几间房子了,可你们总说不着急不着急,现在家里的大小伙都二十多岁了,还不急?你想让我们几家都绝户吗?”儿媳妇也质问着肖大娘子。 “这院里谁家像你们这样的老人,把着家,不分,不分也行,让孩子们成家立业啊,我们随便你们拿捏也认了,怎么还想孙子都控制着?连媳妇都不让找,全家给你们养老?” 三媳妇憋了这么多年的火,也发泄了出来。 肖大娘子颤抖着手“你们都反了!老大,老二,老三你们就看着他们这么对我?” 肖家的几个儿子都不吱声,孙子们站在院里,冷冷地盯着老两口。 一家子分成了两个阵营,早就分了心。 “你以为你自己是慈禧啊,还不让我们说话了?今天这点钱,别想打发我们,这个家今天分定了,你们爱跟谁,我是不受你这个气了!” 第566章 早晚都要炸 大媳妇气疯了,王家一家人蹲过大牢的人家,子孙都找到媳妇了,他两个儿子哪不比光棍王子的强,不就差个房子吗。 其他两个儿媳妇也直勾勾盯着肖大娘。 肖大娘捂着心口:“好好好,我这岁数大了,管不了你们了,我给你们当了这么多年老妈子,给你们洗衣做饭,带孩子,现在你们孩子找不到对象都埋怨我们了,光棍王子那样的都能自己找到,是你们自己生的没本事,你们想分就分,就这些钱,你们爱要不要,今天都从我们房子里滚出去!” “就这点钱,想打发我们,不可能!爸,您别躲着,出来说话,我们辛苦这么多年了,就给我们这点钱?” 今天都闹成这样了,不分也过不下去了。 肖大爷从屋里出来,“还有多少钱,都分了。” “我这么多年白伺候他们?”肖大娘子不愿意在往外拿钱。 “妈,您可没白伺候我们,我们要是自己过,家里这么多工人,谁家手里还不攒个三千两千的。” 二媳妇不爱听,谁让她伺候了,她自己没工作,在家里,不做家务干什么。 “你们挣几个子啊,就攒个三千两千的,我没钱,就这些,不要就算了。” “拿出来!”肖大爷怒吼,他这老脸都丢尽了。 肖大娘子吓得一哆嗦,还是硬气地说道:“没有。” 肖大爷转身进屋了,拿了把锤子,把柜子里的锁砸开。 肖大娘子哭喊着去拦,肖大爷把肖大娘子推倒在地上,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子。 当着儿子儿媳妇,孙子的面把盒子打开,里面有个一千块的存单,还有四五百的现钱 “就这些,你们拿去分了吧”肖大爷把盒子往地上一丢。 “不行,那是我的棺材本啊。” 肖大娘还想过来抢,几个儿媳妇的手更快,把盒子抢过来,加上之前的两千四,三家直接分了。他们手里还有点私房钱,在回娘家借点,勉强能买两间房子。 三家虽然还是很不满意,但看这样抠不出来钱了,直接回屋收拾东西,拿着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大杂院。 他们这年纪,下次单位分房子,也应该能轮上了,工资也终于到自己手了,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肖大娘子坐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也不知道是哭儿子们都走了,还是哭自己的棺材本没了。 肖大爷疲惫地进屋,把门关上。 周围的邻居面面相觑,人家的家事他们也没法劝。 光棍王子陪着董心美趴着窗户看。 董心美看肖大娘子哭的那样,觉得自己还算幸运的,要不她这么进门的,婆婆肯定往死磋磨她。 各家都回屋去了。 李和平回屋给黄玉珍烧了洗澡水,感叹道:“树大分枝,人大分家,等老五结婚,咱们把家彻底分了。” 黄玉珍点头,肖大娘那样的婆婆不少,不想分家,想让儿子儿媳妇都围着自己转,找认同感,在家里当牛做马一辈子,也没人感激。 老五贼眉鼠眼地进屋。 “爸,你们别总想着给我分出去,我有钱你们就跟我过好日子,没钱就跟我过好心情,就是别想甩开我单独过,我得孝顺你们。” “你个兔崽子,你是很怕我跟你妈过得舒心了是不。” “我们自己过既过好日子,又有好心情,你顾好你自己的小家,少操心我们的事,你最大的孝敬就是离我们远点。” 李和平气死了,死孩崽子,跟他妈要吃奶似的,整天黏黏糊糊的。 “我离不开我妈,爸,要不你自己过吧!” 话音未落,屋里传出老五的惨叫声。 黄玉珍:“……”可能天天不挨顿打,日子过得没滋味。 … 姜家那天晚上的事儿,虽然没闹到外边去,但邻居多少听见点动静。 这几天姜勉走到哪,都有人叽叽咕咕的,一看见他就赶紧收声,尴尬的笑笑。 姜勉头都大了。 人家不说出来,他想狡辩一下都不行。 可怕的是,他不知道这帮人在背后是怎么说的,讹传到什么程度了! 董悦有点小聪明,但格局小,眼睛窄,认知低,以前对他没有帮助,到底还算老实,现在却越来越没有分寸,严重地影响了他。 姜老爷子从屋里走出来,说道:“她现在跟晓阳不和,又没有脑子,以后怕还会惹出更大的乱子,晓阳长大了,也越来越像你了。” 姜勉知道他爹的意思,孩子确实长大了,以前单纯的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有心计了,把董悦玩得死死的,董悦还巴巴地往上凑。 这两个人继续下去,他都不敢保证会不会弄出人命。 姜晓阳恨董悦,恨他背叛了自己的妈妈,导致他明明父母都在,却想没爹没妈的孩子一样。 姜晓阳一回来,就看见他的怨种爹,不,院长爹,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 他像是没有察觉到屋里诡异的气氛似的,招呼道:“爷奶,大伯大伯娘,我买了冰棍,赶紧来吃,一会都化了。” 姜二婶很捧场,“哎呦,正好热得心慌呢,还是晓阳你知道心疼人。” 姜晓阳给客厅里的人每个都发了一个冰棍,最后一个递给姜勉。 姜勉看着手里最后这个冰棍,没有楼上姜世豪的,姜晓阳不差一个冰棍的钱,是根本就不把那母子二人放在眼里。 姜勉吃了口冰棍,透心凉,心拔凉。 姜晓阳也在琢磨他爸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没有问,问了像是他容不得人似的,斗呗,他有强大的智囊团,看谁斗得过谁,他就不信那董小三能放过他。 “爸,我邱阿姨今天咋没来上班啊?” 姜勉下意识地答道:“感冒了。”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人就尬住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姜晓阳笑嘻嘻的,“没事吧,你告诉邱阿姨,项目的事有我呢,一点不带耽误的,让她好好养病。” 姜勉头:“……”非要弄个你死我活,就不能为了这个家考虑一下吗? 姜晓阳是不会走的,大点干,早点散! 第567章 刚取的真经!热乎的! 七月份一眨眼就过去了,夏天结束之前,李家要去羊城一趟,更新各个店铺的货品。 这种情况就不能依赖陈立强了,他们要亲眼去看看才行。 秦东生要准备饭店的事儿,不跟着去进货,这次老头老太太,黄玉珍李和平,王楚红黄晓盈,再加上老五和明珠,几个店长都在内,八个人一起出门。 到时候有徐满江他们留下帮忙看店。 一行人打算8月中旬出发,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店里陆续盘点库存,统计销量,为进货做准备。 这期间,黄玉珍倒是看到了一个许久未曾出现的人,刘梦娇。 刘梦娇上辈子把老五祸害得那么惨,黄玉珍对她多少有点执念,特别希望看到她这辈子没有老五这个接盘侠,会过得怎么样。 黄玉珍找到大嫂朱梅商量事,晚上回了大杂院,就看到刘梦娇躲在隔壁院子的大门下抻着脖子往这边张望。 脸色惨白,身体消瘦了不少,很狼狈,但是看起来更加的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刘梦娇看见黄玉珍朝她看过来,下意识地背过身去,她现在只想找李文杰,不想跟他家的人接触。 黄玉珍嘴角带着嘲笑,她还挺期待看儿子的热闹的,不过刘梦娇不知道他们家搬到大宅了。 刘梦娇在大杂院起早贪黑地等了好几天也没等到李文杰,心里很着急。 回到家,院里的人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她,对她指指点点的。 刘母看到她进门,摔摔打打的“梦娇啊,你这名声就别到处乱走了,我们刘家在这个院里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还好意思往外跑,你还让我们活不活了?你弟弟还找不找媳妇了。” 他们好不容易才用刘凤书父母的消息换了点钱,靠大街上买包子赚了点钱,安顿下来。没想到刘梦娇这个坑爹的姑娘又回来了。 刘父咕嘟咕嘟抽着烟,老脸撸着。 “妈,您不用这么刻薄,我会尽快把自己嫁出去的。”刘梦娇咬着牙,看着家人也伤透了心。 “死丫头,什么叫我刻薄,我刻薄还能让你进家门啊,你自己干了这么不要脸的事,把我们的老脸都丢尽了,还怪我们了?” 刘母冲着刘梦娇嚷嚷着,现在她都不敢出门,邻居们的唾沫星子都要淹死她了。 “我不要脸,你们少拿好处了?拿好处的时候,你们不知道我干啥呢吗,怎么不说我不要脸,不就是看我没用了吗,你们也要踩我一脚,你们嫌我丢人,就把拿我的好处都还给我!” 刘梦娇也被刺激了,回来十来天受尽了冷嘲热讽和白眼,她之前回来的时候全家围着她转的,讨好巴结的样子,好像不是一个人一样。 刘母气得倒仰,刘父把烟头一扔,上前就是两耳光。 “你在外面干不要脸的事,还怪我们了,我们让你干的?”被姑娘把脸皮扒下来,瞬间气急败坏,有些事能干,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 “你个没良心的啊,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就养个白眼狼出来,你要是觉得我们不好,你就走,这个家就当没你这个人”刘母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刘梦娇被打得跌倒在地上,耳朵嗡嗡地叫着,她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的父母。 现在说她是白眼狼,家里得好处的时候怎么不嫌弃她干不要脸的事呢。 刘梦娇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嘴角挂着嘲讽,“爸妈,你们是看透了我刘梦娇,以为我以后都没法翻身了?我还年轻呢,你们这样对我会不会太心急了” 刘母脸挂不住,“还以为你是以前的大姑娘呢,都打过孩子了,谁还稀得要你。” 刘父阴沉着脸,“老老实实地在家待着,等我托人快点找人家。” “我不用你们给我找,别说我只是流产了,就算我真生了孩子,我刘梦娇一样不缺男人!”刘梦娇转身回屋,啪地把房门关上。 刘母…… “你也是,都忍这么多天了,这么急干嘛,别人说就说去,等等再看。” 刘父埋怨刘母,他觉得姑娘凭着那脸那心计还是能找到好人家的。 刘母,“别听她嘴硬,她天天早出晚归的,也没领回来个男人,肯定那些人都听说了,嫌弃了,躲着她呢,谁家好小伙子还能要她这样的。” 刘父也叹气,陈立强的老婆带人把姑娘打流产了,还来打砸他们家,把丑事宣传得整条胡同都知道,想再找好人家根本不可能了。 “你出去托托人,早点把她嫁出去,咱们家也能消停过日子。” 刘梦娇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这半个月来从天堂到地狱,她想母凭子贵的儿子没了,大房子没有,保姆没了,富贵的生活没了,没了什么都没了。 就连昔日那些舔狗见了她也都像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眼神复杂地赶紧离开。 现在就剩一个李文杰了,所有的希望都在他的身上了。 只要把眼前这个难关过了,她刘梦娇总有翻身的时候。 带着最后的希望,她慢慢地闭上眼睛。 … 铺子里,黄晓盈和王楚红比较清闲,现在是换季的时候,他们家的冬款还没有上,铺子里的顾客很少。 刘梦娇早上出门的时候,听几个邻居说老五在这里开了铺子,她马上就找来了,她可不管邻居存了什么心思。 刘梦娇从门口进来,四处打量着,之前她过得很好,也没关注过老五的情况,铺子装修得很高档,看起来应该没少赚。 王楚红扑棱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你来干什么?” 黄晓盈看了眼刘梦娇,她不认识,“有点眼熟,这谁啊?” “她是刘梦娇,你五哥……那个绿帽子就是她给戴的。” “滚出去!”黄晓盈掐着腰直接撵人,来这里肯定没好事。 刘梦娇淡淡地看了两个人一眼,“叫李文杰出来,我找他有事。” “你不是愿做一朵莲,坐那咔咔花大款钱去了吗,怎么又来找李文杰了?” 第568章 李秀兰没有成绩? 王楚红抱着肩膀看着刘梦娇惨白的脸,用屁股想也知道怎么回事。 “能咋回事,大款玩够了,让人家甩了,现在又来找下家了,你真当我们老李家是捡破烂的呢,我告诉你我五哥离开你之后,那就是秦始皇下地狱,赢到底了。” “你还想找我五哥,老母猪还想吃点细糠,你也配!我五哥已经有未婚妻了!” 黄晓盈那是窦明珠的超级铁友,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把老五勾搭去,直接越过心上人,越过女朋友,说成了未婚妻。 刘梦娇最近难听的话听得多了,不过老五有未婚妻了,她惊讶了一下下,有未婚妻能怎么样,她有手段能让李文杰回心转意。 李文杰什么样,她还不清楚啊,没有陈立强赔的钱,还当临时工呢,他能有这铺子,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都是靠她。 别人可以不理她,李文杰不行。 “文杰,你在吗?很久不见了,你不出来见见我吗?”刘梦娇冲铺子里面的库房喊着,她以为老五在那里面。 矫揉造作的声音让黄晓盈和王楚红浑身一抖,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别在这怀念旧情了,你是没有心情了,我五哥也不是草船,你别对着他放箭,外面那男人雇雇涌的,你赶紧对着他们发骚去吧,兴许有人吃你这一套。”黄晓盈推着刘梦娇出去。 “文杰,文杰,你在吗?文杰~~”刘梦娇也不管黄晓盈骂她什么,她就一心要见到李文杰,就不信李文杰见到她这样不心软,看在她帮着他发财了份上,重拾以前的感情,愿意娶她。 “你在这叫魂,别怪我不客气了。”黄晓盈把刘梦娇推出门外,掐着腰,“大嫂,把我擦的那盆水端来!” 刘梦娇咬着嘴唇,瞪了眼黄晓盈,她就在附近等着,就不信李文杰不出来。 黄晓盈看刘梦娇走远了一点,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铺子。 昂着头进屋了,爱盯着就盯着呗,看谁遭罪。野马不识归途,遇见贱人她必铲除。 王楚红也抻脖子看了一眼,“这是找不到下家了?老母猪又想起陈年糠了。” “回头打听打听,这贱人怎么被甩的,弄得跟阴间的鬼爬上来了似的。” 王楚红:“……”说实话,这样的刘梦娇有些狼狈,但还是很美的。 要不是她清楚这是什么样的人,也会生出保护欲的,咋黄晓盈就能看成是鬼呢。 黄晓盈看着刘梦娇那做作的样子就恶心,死不死活不活死出,给谁看呢。 也不知道他五哥看上刘梦娇是冲动是魔鬼还是脑子进了水,跟明珠姐放在一起比,都是对明珠姐的侮辱。 王楚红很快就从八卦分享者那里打听到了,头发丝都带着兴奋。 刘梦娇那点破事,他们那胡同就没有不知道的,随便问问就知道了。 “咋回事?” “那刘梦娇跑到南方去了也没老实。勾搭人家有钱男人,结果人家媳妇是黑社会,差点把她给弄死,刘梦娇没办法了,跑到派出所,让派出所的人给遣送回来的!” 王楚红说得眉飞色舞的。 黄晓盈幸灾乐祸之后,气得嗷嗷骂“这个贱人,真当五哥是捡破鞋的了,还敢找这里找,看老娘不撕了她!” 王楚红:“……”顶多是个小娘。 “她现在已经破罐子破摔,不要脸了,你搭理她干什么,她待几天,看不见老五,就走了,搭理她都跌份!” “不行,让她惦记我都觉得我五哥脏了,配不上我明珠姐了,我必须给她点颜色看看,我不解气。” “你打她在让她讹上了,她又没惹你,公安肯定让你赔钱!”这么久了,王楚红还是了解黄晓盈几分的。 赔钱?黄晓盈宁舍命不舍财的主,怎么可能让别人从她手里弄出钱,立刻冷静下来。 “哼,看吧,等李老五回来就让她知道什么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刘梦娇也真是没办法了,天天的在铺子外等着,刚开始还能维持着楚楚可怜的形象,连着三天伴随着深秋的小雨,冻得嘚和的,那就是真的可怜了。 黄晓盈每天坐在铺子里,看着刘梦娇在那表演深情乐的嘎嘎的,真希望李老五一个冬天都不回来,看看着刘梦娇能不能演到那个时候。 刘梦娇气得要死,也不知道李文杰躲到哪里去了,是不是知道她的事了,故意躲出去了? 她就不信了,躲得了和尚还能躲得了庙,躲得了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 刘梦娇从第一天的破碎感到今天的破败感,给黄晓盈和王楚红乐完了。 老五进货回来,众人都在家呢。 黄玉珍在厨房做饭呢,李和平帮着烧着火,他不进来,巧巧就要来帮忙。 孩子读书可刻苦了,天天看书到九点多,早上天亮就起床,李和平和黄玉珍都心疼,家里的活就尽量不让她干。 “妈妈,我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滚出去!”李和平一声怒喝,这儿子是飘了,多大了,跟没断奶似的, 老五:“干啥,我就是想我妈了。” “想个屁,你生活不能自理啊,滚瘪犊子。” 黄玉珍没搭理这父子,老五几天不挨掴打几下,浑身刺挠。 封老头嘿嘿笑着,“儿子不打不成器,该出手时就出手。” 老五:“……”他爸一个挤兑他还不算,这死老头寄人篱下的,一点自觉都没有,破棉鞋开胶,他还叭叭两句。 “能给你生儿子的老伴找到没有?还在我家赖着干啥?” 巧巧的目光立刻落到封老头的身上。 封老头赶紧跳起来捂住老五这张臭嘴,这是能当着孩子面说的吗。 老五左躲右闪,“老头,你敢做不敢当啊,早晚不都得知道吗,为老不尊,老不知耻,老不正经……” 一个腚根脚给老五踹了个踉跄,李和平忍无可忍,这小子,满嘴胡咧咧。 “对,打死他,让胡咧,不知道尊重长辈,和平啊,孩子该管得管啊!”封老头在一旁抽火。 第569章 天选之子? 李和平:“……”孩子大了,不好管,总不能把他那破嘴给缝上。 老五被打得嗷嗷乱叫,平静了这么多天的大宅又恢复了生气。 家里人都站旁边看热闹。 老五:“……”他人缘咋这么差呢,怎么没人拉架呢 大家都盼着他回来,有热闹看呢,拉架才怪了呢,最好来个男女混合双打。 晚上吃完饭,大家都来看了会电视,睡觉的时候,黄玉珍把老五叫到自己的屋里。 老五屁颠颠的就过去了,肯定是老妈想自己了,想跟老儿子好好亲近亲近。 “妈,我走这些天,你都瘦了,是不是想我想的?” 黄玉珍给了老五一个白眼,“坐下,我跟你说点事” 老五挨着黄玉珍坐下,给黄玉珍按着肩膀,“妈,啥事啊?” “你也老大不小的,收敛点,话到嘴边,考虑一下在张口,关叔都多大岁数了,也就是人家大气,不跟你一般见识,巧巧那孩子敏感,本来就不知道内情,你说那些话,自己嘴痛快了,让孩子心里怎么想?” 黄玉珍叫小儿子过来敲打几句,这孩子最近太顺了,海边盖房子,浪到家了。 老五尴尬地笑了笑,“妈,我知道错了,我下次不开这样的玩笑了。” “人家那么大岁数,跟你爷称兄道弟是你能开玩笑的,你尊重点。” 老五蔫巴巴的,“我知道了妈。” “儿子,话到嘴边留半句,祸从口出,凡事三思而后行,你以后可是要干大事业的人,做事要有格局,眼界要放宽,有时间多提升自己,认知决定你以后的高度。” 也不能一味地打压,黄玉珍缓和了语气。 “嗯,妈,我知道了,以后管好自己的嘴。”老五给嘴上了个拉链。 “坐好几天车,也累了,早点回去歇着吧,明早早点去店里,那么多货,你爸不放心,去店里了。” 老五还纳闷李和平咋没在屋,没想到他爸打是真打,对他好也是真好,爱之深,打之疼。 老五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妈,就没有别的要说的了。 黄玉珍也眨巴着眼睛,还说什么? 对了! “刘梦娇回来了,最近总是来找你,估计也是找不到下家了,觉得你蠢,好拿捏,盯上你了” 老五……刚才说自己要干大事业的那个妈妈呢,怎么几秒钟的工夫他就蠢了,他哪里好拿捏了? “妈,让刘梦娇放马过来,敢来占我便宜,我骂死她,然后就封嘴!” “你骂死过几个了?她估计是黔驴技穷了,你别让她给算计了,别跟她单独出去。”黄玉珍严肃地警告着。 “放心吧,妈,刘梦娇什么样,我清楚,我让徐满江贴身保护我。” 旁观的时候每个人都是智者,他也想过之前自己干过的蠢事,想想就赶紧掐了,恨不得自己暂时性失忆,把那几年干的蠢事忘了,太蠢了,往事不堪回首。 “千万千万要小心,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你现在就是刘梦娇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什么都干得出来的。”黄玉珍也不想磨叽,实在是刘梦娇上辈子把老五弄得太惨了。 “我肯定不给她机会,她要敢算计我,就别怪我把她送给封老头了。” 老五阴恻恻的说着,被自己这个想法点了个赞,那老死头子,主意多着呢,要真想算计个刘梦娇那不就是个玩吗! 黄玉珍:“……”那也太损了,人家在咋滴也是二十来岁的姑娘。 “你别胡咧咧,让刘梦娇对你死心就得了,之前那些男的,人家都能让她死心,你那嘴肯定也行的。” 黄玉珍合计刘梦娇和封老头在一起就浑身打了个冷战,那画面太美…… “行,她要不算计我,咱们就好聚好散,要不然……嘿嘿。”老五猥琐地笑着。 “赶紧滚出去!”黄玉珍受不了了,她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孩子大了也不能拴裤腰带上。 老五回屋躺炕上琢磨了一会,越想越兴奋,半夜偷偷钻进了封老头的屋里。 封老头睡觉很轻,也是这些年养成的习惯,老五在他门前的时候,他就睁开了眼睛,手摸到枕头底下。 “老头,老头,你睡没?”老五推了下门,门上锁了,一个光杆老头子,防范心还挺强,他睡觉从来都不锁门。 封老头起来,把门打开,“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我也不是寡妇,你扒我门干啥?” 老五……这老死头子这嘴,比他还损呢,能怪他吗? 黄玉珍刚说完,老五舔舔嘴唇,忍了又忍,“你是不是不睡觉,正琢磨谁家的寡妇呢?” 封老头老脸微热,“干啥,有话说有屁放。” “哎呦,戳你痛处不是我嘴损,是精准地打击了你的快乐,真的在琢磨寡妇呢,就你这土埋到发际线了,谁好人能看上你啊,躺在旁边跟僵尸似的。” 封老头气得直接要关门,大半夜来了就为了气他。 “别别别,我有好事,你让我进去。”老五跟个泥鳅似的出溜就进了屋。 “你要不说出点啥事,你看明天我不让李和平把你吊起来扒裤子打的!”封老头磨着牙。 “没大好事,我敢大半夜的来吗,绝对是好事,对你来说天大的好事,要是成了,得美死你个老不死的”老五咯咯地笑着。 封老头直觉这小子没憋好屁。 “你看见最近总来找我那姑娘了吗?” “我又不瞎。”封老头在大杂院这么长时间了,啥不知道。 “她刚打胎了,打的是儿子!” “啥意思,她打胎关我啥事,也不是我的。”封老头觉得条件合适的几个寡妇,人家都没看上他,宁可自己孤独终老,也不成全他。 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人家说看他就吃不下饭,更不用说生孩子了,他正为此而苦恼呢。 “她叫刘梦娇,之前去傍大款了,那大款不比你岁数。小”老五挑着眉毛。 封老头看着老五,“你拿老夫逗闷子呢啊,人家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再怎么滴也看不上我啊。” 第570章 精神病人? “老头,你说这话,我二十来岁,我也看不上她啊,你说没结婚的谁能看上她?结婚有孩子没钱的,刘梦娇看不上,这不是浪费资源吗,再说你问问呗,万一能行呢,人家年轻漂亮,能生儿子,要是就图钱,跟你就当被鬼压了呢。”老五循循善诱。 “什么跟被鬼压了,我至于吗我?”黑漆漆的,封老头看了眼镜子,就一眼,没比鬼强哪。 不过老五说的也对,试试呗,反正他也不吃亏,万一呢对吧! 想到这,“我也没钱啊?她就是愿意也不行啊。” “你没钱不要紧,只要她答应了,我给你出钱。” 老五就是忽悠封老头,让封老头天天跟着他,刘梦娇就是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找这么大岁数的老头子,刘梦娇恶心他,他就恶心刘梦娇。 “那给她多少钱合适?”封老头认真了。 “你就说生孩子后给她办出国。”老五合计王悦的事,刘梦娇应该也想离开这里吧。 “那她要是答应了呢,你能办?”封老头认真的看着老五。 老五:“……”不是这老头还真敢想啊 “答应了,我找姜晓阳帮忙办。” “姜晓阳行,比你靠谱,那就这么定了,要是成了,我给你两个好物件。”封老头挺高兴,管着成不成的,又有了新目标。 老五:“……”他咋就不靠谱,还给他物件,猴年马月的事了,那东西说不定哪百辈子能用呢,现在是守着金山要饭。 老五从封老头的屋里出来,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房顶,嘿嘿地笑着,希望刘梦娇喜欢他送的惊喜。 一夜好眠,次日吃过早饭,老五带着封老头一起出门。 老五看着旁边猥琐的老头,老李家也就他能想出这么损的招了吧。 黄玉珍看着这一老一少,眼皮子直跳,一个敢想,一个敢干,熊瞎子不嫌弃猴。 老五大带着封老头大步流星的出了大宅。 刘梦娇每天在去铺子的必经之路上,今天刚走到公厕的位置,就看见了心心念念的身影。她呼吸急促,激动的泪光浮现,赶忙整理了下头发衣服。快走几步。 “文杰~” 娇软的声音,让老五浑身一抖,搓搓了手臂,封老头回头顺着声音看去,露出他还没剩几颗的大黄牙。 刘梦娇的心思全都在老五身上,直接忽略旁边那个老掉牙的老头。 “文杰~是我啊!你还好吗?” 虽然有后手,老五身体还是很僵硬,转过头,“别问我好不好,不好你也帮助不了,好也不是你的功劳。” 以前的刘梦娇在老五心里就是天仙般的存在,现在看,也不过如此,那做作的样子,让人浑身难受,跟他的大黑丫头根本就没有比。 刘梦娇被一噎,脸上都是楚楚可怜的神色,“文杰,好久不见了,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这时黄玉珍也正好出门要去上班,收住出去的脚,站在门口看热闹。 这两人都是胡同里的知名人物,两个人凑到一起了,不少着急上班的人,都慢下了脚步,班天天有,这热闹可不常有。 “你这一年脸皮保养得够厚的,我跟你之间的事情早就说得清清楚楚了,还有什么可谈的。”老五抱着肩膀,眼神都不落在刘梦娇身上。 刘梦娇这段时间遭受了无数的白眼,现在老五的话,根本不算什么,只要能达成目的,让她怎么样都行。 “文杰,我们毕竟好过,你有现在的生活,也有我的一点功劳,我对你用情这么深,你连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吗,我们像好友一样好好谈谈可以吗?” 刘梦娇语气很软,但话里的意思老五肯定懂,看热闹的都睁大了眼睛,刘梦娇傍大款的时候给李老五好处了?才有李家的好日子? 老五冷笑,拿这事说事,到了现在这事也瞒不住,也没有瞒的必要了。 “你给我争取的?你大脑皮层让门夹了,智商拉胎盘了?你舔个大驴脸,真敢下牙啊,这么多邻居都在,咱们今天把话说清楚。” 刘梦娇只是提醒一下,如果她和李文杰还有机会的话,她是不打算说不出去的,财不外露,他们靠着四万块钱能过得很好很好,当众说出去,不是让别人惦记吗。 “文杰,事情已经过去了,为什么还揪着不放,咱们好好谈谈,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没必要闹成这样,你肯定也听说了我的事,瞧不起我,一直躲着我,可我对你的感情始终如一,一直都没有变过,你对我的感情我也知道,我们谈谈好吗?” 封老头嘿嘿笑了两声,按住老五,“你们孤男寡女谈不合适,老五啊,封爷替你跟她谈咋样?” 老五骂得上头,刘梦娇说这种话,说得像是他抛弃了她一样,他对她有个屁的感情。 “有些人一旦错过,真是谢天谢地啊,我也不是草船,你别对我放箭,就是打一辈子光棍,我也不可能给别人刷锅,你自己啥情况在场的没人不清楚,别指望别人雪中送炭,没在你脸上抹黑就不错了。” 刘梦娇咬着嘴唇,眼泪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文杰我知道我现在配不上你,就当是认识了这么多年的好友,我也帮助了你的份上,大家当普通朋友相处也不行吗?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名声,让别人那么快接受不容易,只要李文杰愿意跟她接触,她绝对让他还像以前一样,对她死心塌地。 “你不要总含糊其辞的,你帮我什么了,你带崽子还想进我家门,奸夫差点把我们全家打死,赔给我家点医药费。这也算帮忙的话,真希望你们全家赶紧被帮上!我过得好不好,关你屁事,出去傍大款一年,归来仍旧觉得我最好骗?” 刘梦娇泪流满面,“文杰,没有我,你能有现在的生活吗,你能买得起铺子吗?我不求你对我感恩,就像最初认识的时候,我们能坐下好好说几句话就行。” 第571章 继承徐慧芳遗志 “屋里挂葫芦,真把自己当爷了,水仙不开花,装那大半蒜,我买铺子我过好日封你屁事?” “没有我,能有后边的事吗?你能有今天吗?你要是不念及旧情,我也不想给你藏着掖着了”刘梦娇语气还是那么温柔,像是在跟不听话的小孩子说话。 看热闹的人也跟着起哄,“李老五,人家傍大款的时候都没有忘记你,跟你真是真爱,你得珍惜。” “你们早上吃的开塞露啊,出来就喷,一个个瞪个窟窿,知道什么啊,你们就胡咧咧,赶紧闭上你们的屁眼子吧,我可没得过刘梦娇的好处,刘梦娇我得你什么好处了,你说来?” 老五对谁都不客气,他们就是羡慕嫉妒恨,他找了个好媳妇。 “你我都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让别人知道,被人知道你还哪有消停日子过。”刘梦娇倔强着,一副不想让你受到一点伤害的样子。 封老头看见刘梦娇的每一个动作,眼睛里都是欣赏,这女人还是很聪明的,生出来的孩子肯定差不了。 老五看着刘梦娇演戏,嘴角带着嘲讽,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纸。 “你说的给我的帮助是这个?这是你奸夫给我们家人的赔偿,跟你有啥关系?” “给人家全家打成那样,给的赔偿,还叫帮人家了,打胎顺便把脑子也打了?”终于又女的看不下去,站在门口帮腔。 “还你帮的?那叫赔偿款,别说得黏黏糊糊,谁都跟你有一腿似的,还以为自己是小姑娘的时候,跟公厕似的,招一堆绿豆蝇子。” 刘梦娇死活都要让别人认为他们之间一直有关系,想要她可没那么容易。 老五手里甩着协议,语气十分的不屑。 “你现在被人踹了,扒拉你之前那些臭鱼烂虾,都没有我有利用价值?我要是跟以前一样,就是个临时工,就算是只猫,你都得嫌弃我掉毛。” 黄玉珍……不会,刘梦娇现在只想找下家,你就是癞蛤蟆她现在都不嫌弃,有人能让她暂时摆脱困境就行。 刘梦娇擦擦眼泪,“文杰,你对我有误会,我理解,我现在……”她凄惨一笑“不说也罢,你不愿意理我,我也理解,文杰,我只希望你好!” 说完转身就走了,刘梦娇本来也没想见一面就会达到目的,这样的结果也在她最坏的打算里面,没事,还有机会。 老五:草了,咋就走了呢?他还没说完呢,追上去也不对,不追又憋气。 封老头跟在老五身后,低头不语。 “死老头,你刚才怎么不说话?”老五越想越憋气。 “我咋没说,你跟个机封枪似的,根本不给我机会啊。”封老头说了,他去解决,这小子不听他的。 老五,“咋样,看上没?” “那不是废话吗”封老头没好气地说,他也不是不照镜子。 “那下次她再来烦我,你就上。”老五嘿嘿地笑着。 “你说好了,下次你得给我机会,我也好好研究一下。”封老头满脸的认真,刘梦娇真是落魄的时候,家里肯定会很快把她嫁出去。 嫁的虽然不至于他这么老,但也强不了哪去,不是穷得掉底,就是家里孩子多老人瘫痪等着用人的,一般人家都知道自己半斤八两,养活不了刘梦娇这种娇花。 他也只是花大价钱让刘梦娇帮自己生个孩子,也不让她跟他过日子,大钱砸下去,应该还是有百分之一的希望的,就看刘梦娇能不能忍住恶心了。 毕竟他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是一下两下就能怀上的。 “好,下次看到她,你直接出马。”老五看着封老头的老脸,一阵恶寒,要刘梦娇真跟这死老头,他感觉自己都脏了。 两个人到铺子的时候,老爷子,李和平,王楚红,徐满江已经都到了,正在分包裹。 “哎呦,五少爷,您终于想起您还有个铺子呢?”王楚红也是服了,心真大,他们都知道货多,早早就来了,人家自己倒是不慌不忙的。 “正义都能迟到,我为什么不行?我不是得确认安全了再出门吗,外边有癞蛤蟆妄想我,你不知道啊。” 李和平要骂的话,憋了回去,儿子说得也对。 老爷子看了眼封老头,“杵着干啥,来了就赶紧帮忙干活。” 封老头:“……”他还要干活? 老爷子挑挑眉,不干活干啥来了? 封老头无奈,这里有比他大的,想摆谱也摆不了。 王楚红手上忙活着,嘴也没闲着,“今天那个刘梦娇咋还没来,天天这个点应该到了啊。” 徐满江也往外看了一眼,确实,每天他们开门,那女人就该来了,今天老五回来了,那女人咋没来? “不是,你来晚了,不会是遇上刘梦娇了吧?”徐满江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几双眼睛同时看向老五。 “遇到了,出门就遇到了。”老五无奈说了一遍。 “看来这刘梦娇对你志在必得啊,这都能忍。”王楚红感叹。 “哪是对他志在必得啊,是对钱志在必得”老爷子一眼就看穿了本质,这么多天,一直等着,可不是因为老五这个人,有这工夫,还不如去找别的男人呢。 老五:“……”他自己就没有点优点了吗? 老爷子:“……”以前刘梦娇也只是骗你钱,五瓜两枣的都不放过,别说现在这么大一笔钱了,谈什么优点,别骗自己了。 “咋滴,让个糟老头子给你当护法了?”徐满江看着封老头,本来以为一面之缘的老头子,还赖上了。 封老头,“会不会说人话,啥护法,这叫各取所需。” 老爷子:“啥叫各取所需,你需啥?”老爷子觉得自己龌龊了,肯定不是他想的那样。 “爷,自信点,就是你想的那样,现在还能有啥事让他出这么大的力。”老五嘿嘿地笑着。 老爷子:“老天爷快弄死这个老登,为了个孩子,疯了,啥都敢想,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孙女的年纪,你是咋好意思想的。” 第572章 离离原上谱 “有啥不好意思的,以前那些大官贵族,七八十,快入土了,伺候的还都是小姑娘呢,我还年轻力壮的有啥不敢想的,再说了,这也不是我想的,是你孙子帮我琢磨的。” 封老头翘着二郎腿,也不藏着掖着,他就是想生个孩子咋滴了,他也是为了家族牺牲自我。 王楚红赶紧拉着朱华去仓库那边,少儿不宜。 徐满江呲牙裂嘴的,“老头,我觉得刘梦娇非常合适,年轻漂亮聪明,你们老封家从你这代灭亡,必然在你儿子那代疯狂。” 封老头,“放屁,什么时候在我这代灭亡了?谁像我这么倒霉,什么都让我赶上了,我还没死,祖宗都应该感谢我。我现在都这个年纪了,还在挣命似的要留下后代,下去都是功臣!” 老爷子:“……”他逃荒的都有了这么多后代,封老头有祖宗留下的家底,就算那个年代,也没看几个断子绝孙的,家底要不是被人盗了,兴许早就被败活没了。 老爷子一言难尽地看着老五,这么损的招是怎么想出来的呢,他就是回光返照估计都想不到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老头子,就您老这跟下边爬上来似的,准备给刘梦娇多少钱啊,人家可是见过大钱的,不是小钱就能答对的。”徐满江好奇。 “随便她开,五少爷给我报销。”封老头也不在意别人攻击他的长相,这段时间可是没少被嫌弃,说就说呗,他打动别人的从来都不是相貌。 老爷子和徐满江齐齐看向老五,你拿什么报销,自己一皮燕子饥荒呢? “我可没说报销啊,我只说帮你整个出国的名额,费用都你自理,你生儿子,凭啥我给你报销,也不跟我姓。” 老五也急了,他什么时候答应得要报销了,这老头怎么给杆就向上爬呢。 “嘿嘿,都一样,都一样。”封老头不以为意,在他看来不管刘梦娇提出什么条件,他都没办法满足,最后都要求助李家,不是都一样吗。 “一样个屁,我可没钱给你啊,你你你,别想讹上我。”老五有点后悔了,这老小子不会真看上刘梦娇了,要十万都给吧? 老爷子看老五能请神不能送神的熊样就来气,这老头子也是你能算计的了的?真是不知道自己半斤八两了。 “我不管你们老封家绝不绝户,那些东西绝对不能动,你想死别连累我们一大家子。”老爷子脸撸撸着,别一天的闹妖,一个个地作死呢。 “老哥哥,我知道轻重啊,逗他的,公安前些天还找我了呢,我知道不能冒头,我可还没活够呢,我只能答应个出国的名额,别的不会答应的,放心一个没影的儿子,没我的老命重要。” 封老头看玩笑开过了,赶紧找补,刘梦娇那样的,他也就抱了万分之一的希望,谨慎这么多年了就为了苟延残喘,他还是很珍惜老命的。 “好好的日子别作死。”老爷子使劲瞪了眼老五。想这种损招,也不是拿刘梦娇没有办法,浪费点口舌的事情。 李和平眯着眼睛瞪着老五。 老五缩缩脖子,昨晚感觉自己办法妙极了,现在觉得危险极了,今天回家一顿胖揍是躲不了的了。 铺子里那么多货,没空跟老五计较。 老爷子把沈进的货挑了出来,这次给沈进的货都是配得很齐,棉袄,毛衣,牛仔裤,西裤,衬衣,袜子,毕竟要过年了,从里到外的都有。 沈进嘴都要裂开了,“谢谢爷,爷您辛苦了,等我赚钱了,请您吃锅子。” “袜子,衬衣这些铺子里还有,到时候要是不够卖,来铺子里拿”棉袄那些的款式就跟店里的不一样了,店里的货也不能让徐满江摆摊卖。 “行,爷,要过年了,这些小件肯定好卖,到时候我买十送一,肯定卖得快。”沈进这些天都在琢磨着,老五给他进什么样的货,他怎么卖。 “你有成算就行,准备去哪卖?” “我准备去西单卖,那边人现在可多了,摆摊的也多,咱们这衣服款式好,去那肯定好卖。”沈进早就想好了,都去那边看好几回了。 老爷子看沈进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就没在问了,“把货拉回去,自己卖去吧” 徐满江看一屋子的货,屋里顶棱的就王楚红和老五,别人只能打打下手,两个老头子不顶一个,他卖货也不差一两天。 “一屋子老弱病残,好几个不顶一个,我还是等收拾完再走吧”沈进叹着气。 李和平……好几个中是不是有他一个?他咋就不顶一个了,他也没老掉渣。 老掉渣的老爷子和封老头,一人给了沈进一脚,“说谁呢,谁是老弱病残?” 沈进捂着屁股赶紧离开,挂个衣服那动作跟慢动作似的,衣服摆那就完事了,还得他们归类,活就干一半,不是老弱病残是啥?他心里嘟嘟囔囔的,脸上嬉皮笑脸的。 “我说李老五呢,在那磨洋工,进来半天一点活都不干,年纪轻轻的还赶不上您二老呢。” 李老五:“……”就拿他不当人对待是不,啥锅都是他的。 老爷子干了一会就累了,坐在那指挥,“老封,把袋子收一下,都绊脚了,有点眼力见。” 封老头,“你不干还指挥,我也不干了。” “你可是还要生儿子的人,能跟我这土埋到脑门子的人比?你干这点活就不行了,还能生出儿子,别白瞎那心思了,琢磨个老太太得了。” 封老头老躯一抖,他不累,他能生儿子,他绝对不找老太太! “我浑身都是劲,我还生不出儿子,要是娘们足够,我生他个十个八个的,你放屁都劈叉的老货,咱俩都不是一辈人。”封老头绝对不服老。 李和平……不要啊,他不想跟这糟老头子一个辈分。 老爷子呲着牙“行啊,大侄子,我就知道你有内秀,这点小活对你都不在话下,” 第573章 年少抓狂的岁月 老五念叨陈立强的时候,陈立强也在念叨老五。 “安安,你理货,我把家里收拾收拾。李家要来进货,咱们肯定得见面,不能让李老五给看扁了。” 唐安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么在乎他的看法干啥?” 陈立强嘴上叼着烟,眼睛熏得眯起来,“男人的胜负欲你不懂。” “再说,李家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了,咱们也不能落后,厂子早晚要开起来。那李老五就是咱们重要的商业伙伴,以后生意往来多着呢。就算这些都不提,他还是咱俩的媒人不是?” 唐安安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你当初撬人家的媳妇,也亏得人家没恨上你。” 陈立强不以为意,“谁还没有年少抓狂的岁月,我就见过男人为了白月光,为了朱砂痣结仇的,你见哪个男人因为污点结仇的?李老五得感谢我替他排雷了一个刘梦娇!” “行了,别贫了,晚上回来我跟你一起收拾,先去市场吧。” … 服装业,最前沿的货源就在羊城,各地的服装批发市场,也都从羊城拿货。 不过,几个大的服装批发市场,还没有被统一管理,比较混乱,外地人来这进货,哪个没被骗过一两次。 刘梦娇到羊城有段日子了,一直没找到合适自己的营生,不知道自己干点什么,主要是身上的钱不多,不敢轻易出手。 她长得娇媚,想来想去,倒是能当个衣服架子,这几天就在服装市场转悠。 市场里有各种各样的摊位,最简单的,就是花油布往地上一铺,衣服就那么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大多数是断色断码的尾货。 想要的不挑不看,直接往蛇皮袋子里装,之后论斤称。 好一点的东西铺在摊位上,有足码整手的货。 稍微讲究点的,有个棚子,衣服熨烫好了挂在衣架上,批发也零售。 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比菜市场也不遑多让,都在推销自己的产品。 刘梦娇在市场里慢走慢看,看别人是怎么挑货拿货的,又是怎么讨价还价的。 她瞧不上太过廉价的衣服,几乎把所有的摊位都看了一遍,才选了一家最好的。 同样是搞批发,这摊子没把衣服胡乱堆着,一件件挂起来,大概是熨烫过,衣服看起来特别挺有质感。 刘梦娇轻轻摸了摸衣料:“老板,这件多少钱?” 唐安安看了眼前的姑娘一眼,“你要零买还是批发?” “批发,不是要一件。” “批发13块,零售就16块。” 别的摊位,这样的一件连衣裙只要几块,这家批发价比人贵了一倍。 刘梦娇说道:“老板娘,都是女人,你可别看我是外地人,就忽悠我啊。” “同志,一分钱一分货,”唐安安笑了笑,她和陈立强到羊城已经几个月了,两人迅速地学了羊城话,唐安安比陈立强学得好。 他们连本地人都照样忽悠,外地人多了啥。 而且,自从他们开始说羊城话,欺负排挤他们的果然变少了,生意也好做多了。 刘梦娇摸着衣服的用料和做工,的确比别人家好,要不她也不能转一大圈了,还是回到了这家摊位。 好东西总会有人喜欢,贵点也有人会接受。 “有哪几个颜色,我每个颜色带两件。” 刘梦娇掏出真金白银来进货,唐安安也笑脸迎人,“妹子爽快,我这里还有新货!” 唐安安从摊子下面拽出一个大口袋,从里面拿出所谓的新款。 刘梦娇眼睛一亮,果然都很漂亮,都是不愁卖的款式,扫了两大口袋货,痛快地交钱离开。 这时,陈立强买饭回来,看见前面女人的背影有点眼熟,不过他也没多想,这里天天见面的人没有上万也有数千,看花眼了也说不定。 这边刘梦娇吃了份便宜肠粉,随后回到收留她的大娘家里。 大娘家里条件不好,屋子十分简陋,刘梦娇却不嫌弃。 她被骗到山沟之后,什么地方没睡过。 那段时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黑暗的环境,让她想起这几个月在胡阿大家里的日子。 刘梦娇本身也不是好人,被骗到胡阿大家里之后一直很听话,这让她少挨了不少打。 可那个四十多岁还没有孩子的男人,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经常动手打她。 刘梦娇乞求老天爷赐予她一个孩子,这样她就可以减免繁重的家务,换取九个多月不受打骂的日子。 可惜老天爷没听到,她一直没能怀上。 胡阿大之前的老婆就没怀过孕,时间一长,村里的人都胡说阿大不是男人,生不出孩子,一见到他就嘀嘀咕咕地咬耳朵。 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种非议,胡阿大就把气都撒在刘梦娇身上,莫名其妙就要给她一巴掌,晚上睡觉也说不准什么时候,把她薅起来就打一顿。 有一天,刘梦娇正在家里洗衣服,胡阿大领了他叔叔家的堂弟过来,直接把她和堂弟关在了屋里上锁。 刘梦娇意识到了什么,吓得寒毛都竖了起来,缩在墙角不敢动弹。 堂弟也十分恐慌,拍门喊着:“哥,放我出去,我,我不行……” 胡阿大却在门外说:“怕什么,睡女人你不会?让你堂嫂教你!” 堂弟转身看向刘梦娇,腿发软,头上全是汗。 胡阿大气得不行,开门进来,帮他把刘梦娇赶住,喊堂弟,“愣着干啥,把她裤子脱了!” 堂弟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做了。 刘梦娇嘶吼、尖叫,乱蹬乱踢,都没有用。 胡阿大死死地压住她,不让她动弹,但堂弟很快就结束了,难堪地拽着裤子夺路而逃。 刘梦娇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她虽然不是什么好女人,却也不是畜生啊! 胡阿大丧气地出了门,不知道是不是愧疚,回来的时候拎了只土鸡,说让她补补。 晚上胡阿大喝多了,醉醺醺地躺在了床铺上,刘梦娇盯着他看了半晌,随后去厨房摸起了菜刀…… 第574章 狐狸精进化论 她自从嫁给老林,她的日子就舒心起来了,老林处处都能打理好,她真心感谢李倩想着她,给她介绍这好老伴,要是碰上啥好人,她得帮李倩也张罗着点。 老两口吃完饭,就背着包又出门了。 牛婶子扒着窗户看“老头子,吴淑英两口子又走了,早上背出去的都卖了,你说能赚多少钱?” 牛叔无奈,“别讨人嫌啊,人家赚多少也是人家的,眼红人家干什么” “就是闲唠嗑,我哪里眼红了,你说一天能不能赚个一块钱?” 牛叔没吱声,他又没做过买卖,他哪知道。 “咱院里,就剩咱家和小白家啥也没干了。”牛婶唉声叹气的,现在院里这些老邻居,就属他们家过得最差了。 牛叔也无奈,他也着急,但手里没本钱,自己面子矮,也不好意思跟别人张嘴。 老林和袁大娘到火车站,火车站人流很大,这时候能出门的大多数条件都不错,公派到京城的也特别多,火车站摆摊的也不少,不过大多数都是卖吃的,像他们卖袜子衬衣这些的就他们一份。 生意没有在机械厂门口好,毕竟这人来人往,大多数都是路过,不过这里的客户不固定,倒是不用担心市场饱和。 条件好的,又不着急赶车的,看见他们卖的东西花色新颖,顺便买几双给家里带回去。 老两口到下午两点多,就差不多卖完了,老林心里都不知道什么滋味了,今天是他这辈子发的最大一笔财了,一天就赚了五十多。 吴淑英走路都发飘,她也是这辈子第一次一天赚这么多钱。 两个人刚要到大杂院,吴淑英拉住老伴,“当家的,别人要问咱们赚多少钱咋说?” 吴淑英耿直,但也知道不能把一天赚这么多钱的事,说出去。 “要是有人问问,你就说赚个块八毛的。” 老两口刚进大杂院,牛婶就从屋里出来了“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生意还挺好的哈” “还行,我们拿的货少,卖得也便宜,就卖得快点”。 “今天一天赚了多少钱啊?”牛婶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块八毛的,小买卖,赚点辛苦钱,咱们老两口闲着也是闲着,赚点别累着就行。”老林没用吴淑英回答。 “就块八毛的啊,我还以为一天能赚个几块钱呢。” 牛叔一个月的工资就三十多块钱,她的认知里,摆摊的肯定赚不过挣工资的,这时候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都看不起做生意的,要有个铁饭碗才是社会的主流,不过牛婶以为怎么也能赚个七八毛,没想到这么少。 “袜子卖多少钱一双啊?” “这进货价不一样,卖的也不一样。”老林打着哈哈,就回屋了。 “我回去做饭了,咱俩中午都没吃上饭,都要饿抽了。”吴淑英看牛婶还想问,就赶紧找借口回屋了。 牛婶自己站在院里琢磨着,赚那么点钱,还要自己出去进货,弄不好还得赔钱? 不可能,李老五家做了这么长时间的买卖,怎么可能做赔钱的买卖。 不会是这两口子没跟她说实话吧? 曹荷花就是寒暄了两句,问问生意怎么样,关于钱的事,没问。 换谁也不能说啊,问了为难人家,还得编谎话骗你,大家都尴尬,还不如啥也别问,真正自己想干的时候,毕竟院里这些年的情分,让人家帮着指点指点。 老林今天赚了这么多钱,非常高兴,晚上买的猪头肉,还喝了点小酒。 李家人不知道老林赚钱的快乐,回家都半夜了,睡了几个点,第二天一早,又都早早出门,老五和封老头出门,没有遇见刘梦娇。 封老头眨巴眨巴老眼:不会是这么快找到下家了吧? 老五揉着次模糊倒是没在意,要是找到了,不来烦他那可是烧高香了。 此时的刘梦娇不是不想来,是准备出门的时候被刘母拦住了,“今天你别出去,一会有媒人过来” 刘梦娇满脸警惕,“我的事不用你们管,我自己能找到下家。” “回来都一个月了,要找到你早就找到了,这事你就别管了,我们不能害你,赶紧结婚,省得我们一家子都是个笑话。” 刘梦娇才不信家里真为她好呢,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打断她的手脚,给她卖了还差不多。 “妈,我今天有事,改天吧” 刘梦娇准备去铺子里帮老五干活,一方面是让老五看到她的转变,另一方面给老五提提意见,铺子的生意不怎么样,她毕竟是见过些世面的,给老五点建议,让老五看到她的价值。 “什么改天,今天都约好了,你老实在家待着啊,今天你敢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回来了!”刘母威胁道。 刘梦娇无奈,她现在真的没地方去,不住家里,她总不能睡大街上吧。 刘母见她听话,没跟她对着干,脸色也好了点。 “你这名声,现在能有人愿意要你就不错了,你心气也别这么高了,结婚了,就好好跟人家过日子,别再让我和你爸跟你操心了。” 刘梦娇低着头啥也没说,家里跟她操什么心了,一直在她身上拿好处,现在她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希望李文杰能够快点原谅她,让她有个栖身之所。 没一会工夫,院里就传来了热情的寒暄声。 刘梦娇坐在屋里没动,琢磨着自己的事情。 十多分钟后,刘母满脸是笑地领了个男人进来,“这是我姑娘刘梦娇,梦娇啊,这是小梁,你们聊聊。” 刘梦娇抬头看见一个四十多岁,五短身材,一身的肥膘的男人,冒油的脸上都是横肉,身上油渍麻花的,头发粘在一起,像是几年没洗过了一样,站在门口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刘梦娇捂住口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刘母,她就算坏了身子,就至于找这样的吗? 刘母根本不理会刘梦娇愤怒的眼神,“小梁进屋,你们年轻人多聊聊,你要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咱们就把这事定下来。” 第575章 狗皮膏药不粘了 小梁看着刘梦娇那模样,那身段,眼睛就移不开了,直勾勾的盯着刘梦娇,口水都差点流下来了。 刘母看小梁这样,满脸都是笑容,出去的时候带上了房门。 叫小梁的男人,坐到了刘梦娇的对面,眼睛里都是猥琐的光。 “你好梦娇同志,我是肉联厂杀猪的,工资加上奖金一个月有七十多,你嫁给我你就家里享福,咱们不缺肉吃,准保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刘梦娇听到工资七十多的时候,看了一眼小梁,一个月七十多就敢想娶她,以前她一顿饭都不止七十了,还长得这么猥琐恶心。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刘梦娇礼貌地询问,看看她妈到底给他找了个什么样的男人。 小梁以为刘梦娇被他的工资震撼到了,毕竟一个月七十多的工资算是高工资了,他有些得意。 “我家里人少,还有个老妈,两个孩子,一个四岁,一个两岁,我妈眼睛有点不好,你嫁过去,家里的事就你当家。” 刘梦娇差点喷出一口血,什么她当家,她嫁过去,就是伺候这一家子,当老妈子,一个老的看不见,两个小的还那么小,看男人这穿着,能想象到家里会是什么样了。 “你要是嫁给我,不用你上班,你就在家带带孩子,做做饭,享福就行。”小梁脸上的肥肉笑得一颤一颤的,他的认知里是真觉得这是享福。 刘梦娇咬碎了牙,这叫享福?两个那么小的孩子一个残疾的老人,怕忙的上吊的时间都没有,那不是她要过的日子,现在她不求大富大贵,最起码衣食无忧,没有任何负担,最起码像李文杰那样的。 “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刘梦娇忍着不适,礼貌地说。 小梁脸上的笑立马收了起来,腾的站了起来。 “哪里不合适,你妈可是说一千块彩礼把你嫁给我,一千块钱什么黄花大姑娘老子娶不到,要不是看你漂亮,我稀得要你这破烂货,你别不识好歹。” 刘梦娇一点都不意外,家里着急把她嫁出去,就是觉得她已经没有了什么价值了,赶紧嫁出去还能换一笔彩礼回来。 看小梁那凶相,又考虑家里的状况,怕她不同意,门都她都出不去了。 “我是说我想考虑考虑,多见几次面我们了解了解。” 小梁看着小美人楚楚可怜,轻声软语的,浑身骨头都酥了,这要是娶家里去,那日子美滋滋…… “你别看我这样,不是我吹,就我这条件,给我介绍黄花大姑娘的有的是。”小梁扬扬得意,他舍得出彩礼,可是有不少人上赶着他的。 刘梦娇没出声低着头,能是什么好人家,都是不拿姑娘当人,卖姑娘的人家。 小梁以为刘梦娇是害羞,看着刘梦娇的侧脸,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扛回家,他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放到刘梦娇边上“你拿着花,喜欢什么就买,花完了就去找我。” 心里扒拉着小算盘,去找他,直接就洞房,老子的钱可不是白花的。 刘梦娇眼珠转了转,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小梁,“彩礼钱你能不能直接给我,你也知道我家还有哥哥弟弟,要是给我妈了,我可是一分钱都带不回去,咱们的日子以后也不好过。” 小梁肯定是想把彩礼带回来的,一千块钱可是他这么多年的全部积蓄了,他也不想便宜别人。 “不给你家,怕是你家不会同意你嫁给我吧?” “你彩礼给我了,我就把家里的户口本偷出去,咱俩偷偷登记,到时候咱俩就是合法的夫妻,他们不同意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反正钱还在我们手里,大不了以后我不回娘家了。” 刘梦娇期待地看着小梁。 小梁也痴痴地看着刘梦娇“行,到时候咱俩就是一家人了,咱们再生两个孩子,好好的过日子。” 刘梦娇羞涩地点头,帮小梁整理了下发亮的衣服。 小梁一把抓住刘梦娇的手,就要抱刘梦娇。 刘梦娇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娇嗔道:“外面还有人呢,注意点影响。” 小梁心砰砰地跳着,眼睛死死的刘梦娇,恨不得把她吃了,这小妖精,得赶紧娶回家,一刻他也不想等了。 “要不咱们明天就登记去?” 刘梦娇瞪了眼小梁,“彩礼还没给呢,就想登记,想得美。” 声音仿佛在小梁的心上挠了两下,他嘿嘿地傻笑着,“那我明天把彩礼给你送过来!” 刘梦娇点点头“明天这个时候,你在公厕旁边的小树林等我。” “那,咱们什么时候登记?”小梁着急地问。 “明天我收到彩礼,就回来偷户口本,后天咱们就登记去!”刘梦娇给出肯定的回答。 “那行,你不能骗我啊,我可不好惹。”小梁脸上露出凶相,常年杀生的人,很吓人。 刘梦娇浑身一抖,心里一横,钱到手再说,家里都要把她卖了,绝对不能待了。 “我家就在这里,我哪里敢骗你。” 刘梦娇害怕的样子取悦了小梁,也是,刘家就在这里,他怕什么。 两个人商量好之后,一前一后的出了房门,媒婆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看着小梁那心神荡漾的样子,就知道稳了,刘家那丫头的名声也就这个好色的小梁能要了吧。 “你看看,这两个人真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媒婆的嘴,骗人的嘴,嘴里说出来的话,干了一个水渍都没有。 刘母也笑呵呵地回应,“是啊,能嫁给小梁这样的,我姑娘也是有福气的。” 刘梦娇心里冷笑,她现在的最大价值就是给家里换彩礼,至于嫁的什么人,家里才不在乎呢。 这一个月来刘梦娇才正在看清家里人的嘴脸,她好的时候,家里人巴结她,回来像是祖宗一样供着,现在的她,就剩下换彩礼这点价值了。 “那我们先走,有信了我在过来”媒婆按照流程,就是看上了,也得之后再过来谈,没有见一次面就坐下谈结婚的。 第576章 双马尾战神 招待所里面地面铺着瓷砖,非常干净,灯也非常亮,看起来就很贵。 实际当然也贵,一个标间一天要5块钱!条件差一点的房子租一个月也就5块钱。 不过他们男女老少这么多人,又要进货,安全第一。 除了老头老太太跟老五,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看啥都新鲜。 黄玉珍也是第一次住这么好的房间,仔细地打量着。 两个房间都是雪白的床单,地面都铺着地毯,里面有风扇,还有电视,收音机,独立的卫生间,能洗澡,该说不说,贵是贵,条件是真的好。 招待所的服务员见多识广,已经觉醒了服务意识,态度很热情,简单介绍了一下房间的情况,把钥匙给几个人,就下去了。 陈立强要给他们接风,老五跟他约的明天中午碰面。 今天时间晚了,一行人要去夜市啥的溜达溜达顺便吃点饭。 不过出门之前得先洗个澡换身衣服,大夏天的在火车上窝了好几天,人都臭了。 老五进屋就把袜子脱了,还顺手递给老爷子面前让他帮忙闻闻:“好几天饿了,味道咋样。” 老爷子腿脚相当利索,一个箭步就窜到窗户边了,脸上的褶子拧着的嫌弃,对自己儿子说道:“你是怎么生出这个损揍的,你自己检讨检讨!” 李和平瞅着楼下渐次亮起的灯光,正在花花世界迷人眼呢,没留意老爷子说啥,转过头来:“啊?” 老爷子气得跳起来给他一拳:“啊?啊你个大青蛙!” 李和平:“……”祖孙三代就不应该一起出现,中间的受夹板气啊! 老五怕这爷俩打起来殃及到他,一溜烟钻进卫生间洗臭汗去了。 这两天在大黑丫头面前都没有形象了。 眼看大黑丫头看见他的时候脸色从黑渐变成了深黑,他都不敢往跟前去了。 本来告白成功率百分之99.9%,别再嘚瑟成9.9%了。 果然距离产生美,对象不能处时间太长。 他这还没开始处呢,不能大意! 老五哗啦哗啦冲了顿澡,把招待所的香皂秃噜没半块,才香喷喷地从卫生间出来。 老爷子黑着脸,“小兔崽子,你要住里啊!” 老五一脸纯孝:“爷,我在里边给你打双马尾战神来着。” 老爷子:“……”羊城这边啥都好,就是飞天大蟑螂太吓人。 第一次见到那玩意朝自己飞过来,老爷子也起飞了,差点崴到脚。 李和平一脸茫然:“啥玩意双马尾战神?” 老爷子脸上的褶子更拧劲儿了,“就是大蟑螂,那玩意咬人,还吃头发啃指甲。” 李和平get不到老爷子的惊恐,“蟑螂有啥好怕的,大蟑螂不也就是蟑螂,还能有钱串子可怕?” 一般不怕虫子的人,也会怕钱串子,李和平就是,一看见两排长长的脚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老五拍了拍他爸,亲情提示,“爸,大蟑螂和钱串子不是一个系统的,反正你做好心理准备吧,看见了千万别和它对视,别张嘴……” 他以前一直以为“吓尿”是一个形容词,直到一只巨型蟑螂飞到了他脸上,他才知道吓尿是一个动词。 当时老爷子已经睡着了,被惨叫声惊醒的那一刻,老五已经跳到了电视柜上边哭边尿…… 老爷子和老五对视一眼,露出了一个看好戏的表情。 李和平:“……”他就不信了,区区蟑螂,还能对他霸王硬上弓咋地? … 这个月份羊城正是热的时候,一行八人洗完澡换上夏天的衣服,就出了招待所,打算好好尝尝当地的特色美食。 家里现在虽说算不上多么有钱,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没必要对自己抠抠搜搜的,挣钱为了啥。 再说这么大老远来的,不能光干活啊! 老五来了好几趟了,对周围的环境还算熟悉,知道本地人经常去吃的馆子,好吃还不贵,不会宰人。 众人一边溜达,一边往吃饭的地方走。 周边全都是琳琅满目的店铺,店铺里装修得非常高档,衣服鞋子什么的在灯光的照射下非常吸引眼球,看起来就很高级,搭配得也非常的时尚。 这里的衣服鞋子的款式,京城的根本比不了,任何一家店搬到京城里都会大卖的。难怪过来淘金的人这么多。 王楚红和黄晓阳眼睛跟聚光灯似的,疯狂地扫描学习。 黄玉珍问了下路边摆摊的价钱,衣服裤子鞋,大多是两块三块断码甩货的。 太便宜了,哪怕黄玉珍按照以前没钱那时候的生活标准来衡量,也觉得便宜得跟捡白菜似的。更不用说别人了,街边甩货的摊子,生意都非常的好。 溜达了几条街,到了一处居民区的饭馆,是个大排档,卖海鲜砂锅粥的。 老爷子跟老五每次来都到这里吃,味道正宗,价钱公道。 不过这里没有没有菜单,都是当天进了啥货,老板就做啥。 几人落座,老板操着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几位靓仔,吃点什么啦?” 众靓仔:“……” 老爷子咔咔点了几道,老五又咔咔点了几道。 老板非常健谈,给他们推荐了几道特色菜,“我们这里就是海鲜多喽,你们内陆吃不到这么新鲜的海鲜呦!” 众靓仔听着海鲜味的口音,颇有些不习惯,不过老板的热情让人心情愉快。 店里厨子一顿忙活,没一会就菜就上齐了。 老板的摆盘非常漂亮, 黄玉珍吃一辈子北方菜了,对海鲜还是有点不习惯,夹了块白切鸡,蘸上味碟,皮脆肉嫩,味道清淡,鲜美,回味有点甜,跟北方的鸡肉的口感非常的不一样。 “二姑,这鸡肉好好吃!”黄晓盈激动了,这几个菜味道好好啊! 窦明珠也说:“好吃!回头我爸妈有空,我也带他们一起来。” 老五伸长脖子,制造存在感,不带我啊? 李叔黄婶都在呢,窦明珠脸一热,瞪了老五一眼。 老五:“……”完了,做个火车,形象全毁了。 第577章 地球是圆的,逻辑是闭环的 “条件是可以帮你办出国,你知道现在的国外,遍地是黄金,就你这姿色,出去肯定有一番作为。” 刘梦娇冷笑,“出国办下来也就一万多块钱,这点钱就想让我生孩子?”她帮大款生孩子,那大款可是给她拿出四万块钱,救了她家人,虽然钱没到手,也真金白银地花了出去。 “人家也不跟你过日子,就是借你肚子用一下而已,孩子生了,钱货两清,你现在找男人,谁能给你一万多块钱,你不一样要跟人家过日子生孩子,人得往前看,看看你目前的价值。”封老头不紧不慢地说。 “你说的那人不会是你吧?”刘梦娇也不是傻的,这个人不是李家人,两次她来找李文杰,他都在,不会是等她的吧。 封老头老脸一热,“对,就是我,有什么条件,你也可以提。” 刘梦娇死死的捏着拳头,气愤地盯着铺子里的李老五,恶心,太恶心了,李文杰竟然想让她跟这个老头子,简直不是人! “你个老棺材瓤子也敢肖想我,做梦!”刘梦娇气疯了,大款年纪是大点,也就四十多,常年养尊处优的,一看就是有钱人,气质各方面都不差的。 这老头子,脸上的皮都要耷拉到脚面子了,跟恶鬼似的,看着都让人反胃,还敢惦记她,真让她恶心。 “你不用着急拒绝我,我也不想跟你过日子,只要你给我生个孩子而已,你不同意,我可以再找吗,有钱能使鬼推磨,生个孩子就能当万元户……” 哪怕是早上见到小梁那样的,开出这样的条件,刘梦娇都会答应,这老头她真的太恶心了。 “那你就去找别人生去,少打我的主意。” 封老头摊摊手,无所谓地说,“你上赶着送上门的,可不是我打你的主意。” 刘梦娇气得浑身发抖,她来找李文杰,就是主动送上门? “我是来找李文杰的!你离我远点。” “我现在贴身保护李文杰,你每次来都只能跟我说话,没事日久生情,我每天都在等你。”封老头呲着牙花子。 刘梦娇感觉一阵恶心,转身就跑。 封老头笑着的老脸立刻耷拉了,看这样,是不可能给他生孩子的,被逼到这份上的女人都不愿意,难道他得去买一个? 可他就想生个孩子,没想跟年轻女人过日子,他自己这样,人家跟他过,就是跟钱过,他想消停的,不想一天斗智斗勇的。 刘梦娇跑了好远,蹲在墙角吐了半天,封老头真的恶心到她了,要是跟这样的老头,还不如跟小梁了呢,虽然也恶心。 想到这,刘梦娇坐着公交车去了小梁家附近。 不打听不知道,邻居们对小梁是没一句好话,一打听刘梦娇浑身冰凉,那小梁简直就不是人,喝点酒就打媳妇,给媳妇逼得喝了药,现在喝点酒,就打那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天天遍体鳞伤的,那瞎老太太倒是还行,护着两个孩子,但身体不行,也护不住。 她要是嫁给这样的人,小命怕是也得交代了。 刘梦娇木木的往家走,满脸的眼泪,她家人太狠了,太狠了,这是让她去送死。 她使劲地擦了下脸上的泪,眼神狠厉,既然家里人对她不仁,那就别怪她了。 刘梦娇回了家,刘母没在家,门都锁着,家里没人。 刘梦娇看了眼院子里,找到门钥匙,快速进屋,去了她爸妈的房间。 炕柜后面有块松动的砖头,刘梦娇费力地掏出一个饭盒,她眼睛往外边看着,快速地打开饭盒盖,里面都是钱,捆好的十块钱,一捆应该是一百,刘梦娇也来不及查,直接都揣到兜里,下面还有两个金戒子,一条金项链,都是她傍大款的时候给她妈买的,刘梦娇把饭盒清空,把盒子放回原位,柜子挪了回去,赶紧把炕上的脚印擦干净,快速地出了屋子,锁好门,又出去了。 刘梦娇小跑着跑到没人的地方,一手抚着心口,一手捂着兜,找了个没人地方,她把兜里的钱,都拿了出来,仔细的数了一遍,差不多两千块钱,她这一年没少给家里钱,再加上刘家人的工资都被她连锅端了。 家里条件也不差,还要卖她,刘梦娇拿这个钱没有一点负罪感,她把钱藏起来,没有带在身上,万一刘母发现了,她身上没钱,怀疑她也没用。 刘梦娇整理好衣服,去了街道。 刘梦娇的大嫂张娟看着小姑子来找她,满脸的气愤,“你找我干嘛?还嫌你不够丢人吗?” 她婆家因为这个小姑子都成了整个街道的笑话了,现在还有脸到处走。 刘梦娇心里冷笑,以前跟狗似的,讨好她的样子,她还没忘呢,现在看她没用了,谁都能踩她一脚。 “嫂子,我找你有事,你过来。”刘梦娇走到角落里。 张娟虽然不乐意,但也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小姑子来找她,也跟着过去了。 “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来这干什么,丢人现眼的。”嫂子埋怨着,她是农村的,没有工作,只能来社区这里做点灵活,在家闲着,刘母能骂死她。 刘梦娇温柔地笑着“嫂子,你别着急,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张娟立刻警惕“我可没钱,家里的钱都是你妈管着。” “嫂子不是借钱,今天我出门,看到了以前的一个朋友,他年纪有些大了,但是没有孩子,想找个女人给他生孩子,能给不少钱,我想问问你们村有没有寡妇之类的,帮他介绍介绍。”刘梦娇柔柔地说着。 “那你怎么不干。”张娟脱口而出,说完自己捂了下嘴巴,心里话说了出去,不过也没什么,本来就是这好事找外人干什么,她自己上不就完了。 刘梦娇眼睛下垂。“我这身体还没恢复好,现在根本就不能怀孕,我那朋友给的很多,所以我问问你有没有合适的,我赚点中介费。” 张娟听到有点赚,立刻来了精神。“能给多少钱?” 第578章 金盆洗手约等于大祸临头 “看生男生女,生男孩最少给两千,女孩的话也有一千。”刘梦娇自己编的,封老头根本就没说男女。 张娟惊呼一声,赶紧双手捂住嘴巴,眼睛里都是难以置信。 刘梦娇温柔地笑着,看着大嫂那个样子,这么爱慕虚荣的女人,兜里有一分钱都挂着给娘家送回去的女人她不信不上钩。 “真的?生个孩子给这么多?”张娟声音都是颤抖的,她糊二十个火柴盒才一分钱,忙活一天也就赚个两毛钱,生个孩子就能给上千,怀孕生子也就不到一年的时间,她累死累活都赚不上一百。 “不过我那朋友年纪有些大了,估计一两次可能怀不上,你们村有没有合适的,没有的话,我去问别人。”刘梦娇说完就要走。 张娟赶紧拉住刘梦娇,急切地说,“有,有,我给你找,那钱咋给” 怕刘梦娇误会,赶紧解释,“人家肯定也得问。” “办完事给一百,确定怀上了,再给一百,生了之后,人家抱孩子去鉴定,孩子确实是人家的,钱就会都给的,放心,人家要的是孩子,根本就不在乎这点。” “孩子还能鉴定?”张娟不可思议地问。 “当然能了,随便怀个孩子都想赖给人家,人家有钱人也不是傻子。”刘梦娇笑眯眯的。 张娟尴尬地笑了笑,她刚才真的那么想的,万一怀不上,跟自己男人怀一个不就完了。 “梦娇啊,你在中间能赚多少钱?”张娟热情地挽住刘梦娇的胳膊,不是刚才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似的样子了。 刘梦娇把张娟的手扒拉开,“这就不用你管了,我只赚我该赚的,今天晚上就给我信,要不我就找别人了。” “好好好,我马上就往家打电话。”张娟赶紧答应。 “对了,你回家别跟家里人说。”刘梦娇交代了一句。 张娟赶紧点头,她肯定不会说,她还害怕刘梦娇回去说呢。 刘梦娇再次回家的时候提溜了两斤肉,房门已经打开了,刘母坐在炕上往外看呢。 看见刘梦娇回来了,赶紧下地,迎了出来。 刘梦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深呼吸几下,走进屋里。 “姑娘,你回来了,咋去了这么长时间,这肉真肥啊!”刘母拿过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刘梦娇心放下了,暂时应该是没发现。 晚饭的时候,刘母跟家里人说了刘梦娇又要结婚的事,把小梁夸上了天,条件好,赚得多,岁数大还知道疼人。 刘梦娇低着头,没有出声,就当自己不知情。 张娟扫了眼刘梦娇,都有那么厉害的朋友,还能嫁给杀猪的? 刘父看了眼刘梦娇,看她没有露出什么不乐意的表情,心下满意。 “梦娇啊,结婚了就好好过,家里你弟弟还没有结婚,你还得多帮衬。” “那还用你说,咱们姑娘最挂着家里了,以后咱们家肯定不缺肉吃。”刘母嘴里吃着肉,心里美滋滋,又像以前一样开始讨好刘梦娇。 “那咱家以后是不是能天天吃肉了,太好了。”刘家的两个儿子都高兴得不得了。 没人问问刘梦娇的意愿,也没人问问小梁的家庭情况,刘梦娇对这一家人彻彻底底的死心,她早就应该看透这家人的嘴脸,都拿她当摇钱树,谁管她的死活呢。 一滴眼泪掉到了碗里,刘梦娇把眼泪又吃到了肚子里,刘家又恢复了刘梦娇傍大款时候的样子,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很和谐。 吃过饭,刘母又拉着刘梦娇说话,“姑娘啊,你从小就是妈最疼的孩子,你兄弟们都露屁股,你就穿新衣服……” “家里吃不上饭的时候,怕你吃不饱,妈都舍不得吃,从牙缝里挤出来给你,自己饿得头发昏,从小你爸就总抱着你,显摆他有个好看的姑娘,爸妈从小没碰过你一个手指头,虽然咱家条件不好,但都是把你捧在手心里疼的,爸妈是最爱你的” “你兄弟们小学都没有毕业,爸妈咬着牙供你到初中毕业……” “你小时候……” 吧啦吧啦,都是她这个当妈的怎么挂着她,怎么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她拉扯大的不容易,怕姑娘跟家里分了心。 刘梦娇还像以前一样,躺在刘母的腿上,笑着听着,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流进头发里。 她走到今天,所受到的家庭教育就是有了好东西就要拿回家里。 她从小长得就好看,总有男孩给她东西,她妈从来不让她拒绝。 等她十几岁的时候,她妈就告诉她,她的脸就是资本,男人对她的示好不拒绝,在里面挑最好的,别人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还要暗示别人买自己想要的东西。 找对象就要找条件好的,对自己有用的,舍得给家里花钱的,那些没用的,没事给点甜头,自己得点好处就算了。 她在外面吊着那么多男人,也都是她妈明里暗里教的,她骗到的钱,刘母会给她买些好看的衣服,剩下的就都到了他们的兜里。 自己的家人就想着利用她,她竟然还想靠着没有任何关系的男人,真可笑啊! 刘母看姑娘听进去了,心里很是得意,她自己生的,她还能不了解,不管什么时候心都在他们这里。 大嫂张娟在屋里搓着手转圈,刘梦娇走了之后,她一直在想这个事,她没有给家里打电话,她想自己干,又怕刘梦娇不同意,告诉家里,她好不容易找的城里男人,好不容易当上的城里人。 可是那么多钱,她一辈子都赚不到,要是有那么多钱,可以给在家等死的老娘去看病…… 她不知道怎么才能不让刘梦娇发现那人是她,就在屋里转来转去的。 刘老大看见媳妇跟驴拉磨似的,看着就心烦,肯定又是娘家那些事,“不睡就滚出去” 张娟吓得一哆嗦,赶紧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刘梦娇从刘母他们屋里出来。 两个人目光对上,刘梦娇示意她进自己屋。 张娟赶紧跟了进去,关好门。 第579章 上不如老,下不如小 老五说道:“爸,你上有老下有小的,赶紧进去看看啊!” 李和平:“……”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为啥我进去看。 老五:“……”不然呢,让小的去,还是让老的去? 李和平:“……”他好好一个人,上不如老,下不如小…… 他谨慎地趴着房间门听了听,动静时有时无,像是走路的声音活动范围又有点奇怪。 老五:“还等有啥啊,赶紧进去吧。” 说时迟那时快,老五钥匙滋溜就进锁眼了,推开门的同时把他爸也推进去了。 李和平吓得魂儿都飞了,真是亲儿子,万一有啥强盗土匪,不撞脸上了吗? 不过李和平没见着啥强盗土匪,倒是迎面跟一只飞天大蟑螂对上眼了。 李和平头皮都在一瞬间炸起来了,他竟然在大蟑螂起飞的瞬间看清了它的五官!!! “啊啊啊啊啊~~~” 李和平吓得大叫,结果那大蟑螂朝着他的嘴就飞过来了! 老五可不想跟飞天大蟑螂近身搏斗,跑得比谁都快。 李和平:“……”畜生啊!下辈子我跟你叫爹! 大蟑螂飞行技术不咋地,却挺有准头,啪叽就骑在李和平脸上了。 还好他在关键时刻,想起了儿子的亲情提示,及时闭上了嘴! 李和平在房间里跟双马尾战神展开了殊死搏斗,动静大得被楼下给举报了。 招待所服务员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是咋回事,直接拿着个捕蝴蝶那种网来了。 实在是这玩意碎尸之后不太好打理,闹不好客人还要换房间,最好是活捉带走。 好不容易处理好了飞天大蟑螂,李和平二话不说把老五给打了一顿。 老爷子在旁边加纲,“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 老五大叫,“爸,我好心让你体验一下羊城特色,你狗咬吕洞宾!!!” 李和平刚放下的拖鞋又举起来了,“你骂谁是狗!” 老五:“……”他爸这敏感的性格随谁了? 老爷子:“……”踏马的,天都亮了,到底睡不睡! 爷仨这屋不安宁,三个女生房间倒是天下太平。 老五一早就提醒了明珠飞天大蟑螂的事儿,三个女同志一进屋就把里外检查了一遍,免得被啃脚趾头。 老太太那屋,黄玉珍作为儿媳妇,肯定要好好表现,勇敢地拍死了一只双马尾战神,然后含泪洗床单…… 老太太:“……”老娘的马蹄子都让你给拍疼了。 八个人折腾了一宿,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去跟陈立强两口子会面。 陈立强见到老五很激动,把人拉到一边去说悄悄话。 “老弟,我看见刘梦娇了!” 老五瞪大眼睛:“你也看见刘梦娇了?” 这么巧吗?该不会是刘梦娇的鬼魂吧? 陈立强巴拉巴拉把经过说了,“我琢磨着刘梦娇可能是出啥事了,整个人都变了,那眼神生人勿进的。” 老五想到昨晚上的事儿,心里暗叫一声卧槽。 刘梦娇看见那个人贩子,一脚上去把人家脖子被踩断了,那情况不死也得瘫痪吧? 多大仇啊,难道刘梦娇一个人南下,被人贩子给拐了? 那她是咋跑出来的? 他可清楚地记得表嫂谢春禾说自己被拐进十万大山,那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根本就跑步出去…… “她要不找咱,咱也没必要找她的麻烦,就当没看见吧……” 昨晚的事儿,老五刚才出门前跟爷奶爸妈说了,众人一致认为不要插手比较好,介入别人的因果,最后只会因果缠身。 他可不想再跟刘梦娇有什么纠缠。 陈立强也是个有主意的,“她一个女的,我没事为难她干啥,而且我瞅她那样,真发生冲突,谁为难谁还不知道呢。过去的事儿就过去算了。” 两人在这嘀嘀咕咕,一副情比金坚的模样,众人觉得世界和平指日可待。 唐安安是个能干的,已经点好了菜,有当地的特色,也有北方人能吃得惯的菜色。 那边陈立强跟老五嘀咕完了,听说昨晚上智斗大蟑螂的事,就说:“这边不止蟑螂大,耗子比猫都大,过马路还会看车。” 那会儿陈立强被骗了钱,当天还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特别应景。 他顶着把伞,目光扫到脚边有只小狗,感慨万千。 在异乡的雨天,他又被骗光了所有钱,想着自己在羊城奋斗的辛酸和苦涩,悲从中来,突然想摸摸这个共同躲雨的修勾,来抚慰一下各自忧郁的心灵。 他含情脉脉地蹲了下去,我操他妈,一只泰迪一样大的老鼠! 陈立强大哭了一场,也不知道是太心酸还是太害怕。 第二天唐安安贴心地给陈立强配了个近视眼镜。 两口子回到新手村,把任务重新做了一遍,有了之前积累的经验,财富迅速回笼,这也要感谢李老五。 那次陈立强说自己手头有点紧,问老五能不能先打款再发货,老五二话不说就把钱给他打过去了。 陈立强缓过一口气,迅速翻身了。 他推了推金丝框眼镜,像个斯文败类。 “这两天让我媳妇和丈母娘看摊,我领你们到处逛逛这边的各大市场,还有我拿货的服装厂,看到实际情况,心里多少有数些,说不定以后有加深合作的机会。” 比如想要什么货,直接找厂子下订单,而不是厂里有什么货就拿什么货。 等菜的功夫,两口子给李家人说了说羊城服装市场的概况。 看陈立强和唐安安夫唱妇随的模样,老五一阵羡慕,频频给窦明珠使眼色。 窦明珠:“……”抽筋了?海鲜过敏? 老五发送秋波失败,化悲愤为动力,下午跟着陈立强突击了所有服装市场,把每个市场的特点记在了心里,以后让陈立强帮忙发货的时候,就会更有指向性。 黄玉珍则侧重考察百货市场。 唐安安毕竟是女人,对这方面比陈立强更有心得。 相比服装,百货的更新换代更快,毕竟人类在发明创造这方面不是一般的厉害,为了省点力气,啥玩意都能发明得出来。 第580章 苟富贵,勿汪汪 可今天这是啥情况,视他如无物了? “找我干啥,你想通了,同意了?”封老头心里暗戳戳的得意。 “你别做梦了,跟你这样的人,我宁愿死。” 封老头不乐意了,“你不愿意,来找我干啥,没屁闲的啊。” “我不同意,我给你找了人,二十多岁,结婚没孩子的,她愿意。” 封老头:“真的?”他是谁都行,他不敢挑,只要能给他生就行。 “真的,我不出国,你直接给我钱,给我一万块钱,不管男女。”刘梦娇干脆利落直接说出了条件。 “我没有一万块钱,最多三千。”封老头直接砍了脚脖子,这也是生意,讨价还价正常。 刘梦娇气得倒仰,“死老头,办出国一万都下不来,我要一万就很少了。” “我有关系,办出国不花钱,你觉得不划算,那就出国呗。” 刘梦娇:“……”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她出国干啥。 “那也不行,三千太少了,八千,最低了,我在中间也得赚点,要是这胎你不满意,我还可以在找人给你生。”刘梦娇也看出了这老头生孩子的执念。 “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毕竟人和人是不一样的,那女人长得啥样我还没看见呢,要是你的话,我可以给八千。” 刘梦娇看这老头就恶心,还总惦记她,“我不瞒你,那人是我嫂子,长相脑瓜都不差,要不是她妈生病着急用钱,她才不会愿意呢。最低七千,你绝对是占大便宜了。” 封老头瞪圆了老眼,他一辈子什么都没见过,还真没见过给自己嫂子拉皮条的, “不是,你大哥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这么坑他。” 刘梦娇黑了脸,“你管这么多干啥,有人给你生孩子就完了呗,就你这样的不是真的缺钱,被鬼压了都比你强。” 封老头:“……”嘴怎么这么毒,他怎么连鬼都不如了? “我先看看人,没看见人,三千我都不想给。” 刘梦娇气得半死,老瘪犊子心眼子怎么那么多,还他不给,“您老没事就撒泼尿好好照照,就您这副尊荣,哪个大姑娘小媳妇多看两眼,回家不做噩梦,我嫂子要是看见了,给她一万她都不一定愿意了。” 封老头气得七窍生烟,“不乐意就拉倒” “拉倒就拉倒,以为谁上赶着似的。”刘梦娇转身就要走。 封老头看着背影也不吱声,生意场上谁着急谁就输了。 刘梦娇走出两百米,封老头也没叫她,她回头,封老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现在绝对不是他了。 气的刘梦娇又转身回来了,“五千,给我找个住的地方,低于这个价格绝对不行。” “给你找个住的地方?还得给你买房子?你也不给我生孩子,凭啥?” “我是租住,我跟家里闹翻了,不能在家住下去了,找个落脚的地方。”刘梦娇磨着牙说道。 “哦,那没问题,五千太多了,三千五,我得看看人。” “有什么可看的,睡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吗,最低五千,你找地方,今晚我就把人给你送过去,屋里最好没灯啊,省得把人吓死。” 刘梦娇本来想最少能要个七八千的,现在都五千了,她感觉吃亏大了。 “三千五,生下来要是男孩我给四千,你住的地方我也不收你钱,可以让你住两年。”封老头继续讲价。 “女孩四千,男孩四千五,我嫂子可以把孩子带到满月,绝对不能再低了,再低我真的不管了。”刘梦娇要疯了,这死老头到底是不是真心想生孩子。 封老头觉得这个价格也行了,毕竟他自身条件实在是太差了。 于是点头同意,“价格我同意,但是我说好,你嫂子跟我了,必须保证是我的种,到时候我要去鉴定的,要是发现是别人的孩子,可别怪我翻脸。” “我哥不行事,要不你以为我嫂子会答应啊,你放一百个心吧,宁可不成功,也不会骗你的,我大哥想孩子都想魔怔了,不过万一你自己不行呢?” 封老头:“……”这种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那万一是你嫂子不行呢?” “我嫂子才二十三岁怎么可能不行,要不你找个大夫给她把个脉,你心里也有个底,要是没怀就是你的事,你得给我们赔偿。” 封老头:“……行”总不能白睡。 “一个月内,我嫂子要是没怀上,你给我们一千块钱,咱们买卖两清。” 封老头点头同意,他祸害人家一个月了,没怀上肯定是自己不行,赔偿应该的。 “今晚结束,你就得给我嫂子一百,她老娘等着钱治病呢。”刘梦娇又说。 “好,你别跟你嫂子说我的事情,我只想要孩子,不想给自己留麻烦。”封老头严肃地说。 “你放心吧,没人想跟你纠缠,后代这么大的事,都死抠的,难怪你到现在没孩子。”刘梦娇又戳了老头子的心窝子一下子。 封老头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留了地址,他老房子给刘梦娇住,另外一个是他跟刘梦娇嫂子约会的地方,是一个黑旅店,只要给钱,啥也不管。 刘梦娇拿到地址,看了封老头一眼,皱了皱眉,“我信不着你,让李文杰给你担保,到时候你跑了,我管他要钱。” 封老头:“……”这事他没好意思找老五,找的老爷子。 老爷子听到两个人的事,感觉自己都脏了,造了什么孽,为什么要认识封老头子,这种事为什么要让他听到?他不想知道。 “大哥,你给我担保,到时候她要是拿不到钱,你替我给。” 老爷子木木的点头,不管啥时候,都得是他们家拿钱,封老头是分币没有,空手套白狼。 刘梦娇看李家人给担保了,放心地走了,这么大的事李家不敢让这鬼老头作孽。 封老头搓着手,“大哥,给我三百块钱,今晚我要用。” 老爷子看着封老头,这不是认个兄弟,这是找个败家的孙子回来。 第581章 童子尿 封老头趴在老爷子耳边嘀咕了两句,“大哥绝对不让你吃亏。” 老爷子:他就说这老东西八百个心眼子。 刘梦娇这边直接去了街道,张娟出来紧张的看着刘梦娇,上午家里又来电话了,老娘再不去医院,可能就要不行了,她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只要给钱,让她杀人,她都敢。 “咋样?” 刘梦娇点头,把写着地址的纸条,“这是地址,晚上你找个理由过去。” 张娟手里死死地捏着纸条,“晚上我回去说我妈病重,我就过去。” 刘梦娇没说什么,去买了大肠就回家了。 她还得回去,她户口本还在家呢,得管刘母要来,昨天偷钱太紧张了,忘了把户口本偷出来了。 刘母一直等着刘梦娇呢,看着刘梦娇提溜着不少大肠还有一条五花肉,乐得脸上的褶子都打结了。 “这小梁是真不错啊,咱家有这女婿以后可不愁肉吃了,我姑娘就是命好。” 刘梦娇也跟着笑:“妈,小梁说明天去登记,你把户口本给我。” 刘母一愣“登记?不行,没给彩礼怎么能登记” “登完记,他就把彩礼送来,顺便把我的东西一起拿他家去,咱们就不办婚礼了。”刘梦娇说得很自然,一点没有自己藏私的意思。 刘母皱着眉,“还是先给彩礼,再去登记。”语气不容商量,转身就去洗大肠了。 刘梦娇咬着嘴唇,她妈这是防着她呢,户口本不在手里,以后干什么都不方便,可她现在也不能太着急了,被她妈看出破绽就完了,下午找个由头把她妈支出去。 中午的时候,张娟回来吃饭,趁刘母不注意,刘梦娇小声地跟张娟说了几句,张娟点点头。 吃饭的时候,张娟装若无意地说道:“听说今天供销社卖鸡蛋五分钱一个,不少人都去买了,妈你去了吗?” “真的啊,我不知道啊,院里这群人越来越不把我们家放在眼里了,这事都不告诉我一声,你们先吃,我去看看。”刘母跑到厨房拿着篮子嗖嗖地往出跑,平时鸡蛋可是六七分钱一个,五分可是太便宜了。 刘梦娇看着刘母出去了,赶紧去他们屋翻户口本,找到钥匙打开刘母放东西的柜门。 就听见张娟的说话声,“妈,你咋回来了?” “鬼叫啥,我忘了拿钱了”刘母刚出门,一摸兜,忘了拿钱了,就赶紧跑回来。 张娟吓得心都到嗓子眼了。 刘梦娇手也哆嗦了,拿起柜子里的一个布兜子,打开,户口本在里面,里面还有很多零钱,她把布袋子往怀里一塞,跳下地,跟进门的刘母来了个面对面。 刘母看见刘梦娇一愣,看见柜门子打开,“死丫头,你翻啥呢?” “我啥也没翻”刘梦娇紧张的手指头都在颤抖。 刘母两步跳上炕,刘梦娇趁机冲出屋子,快速地把门关上,刘母看见包不见了,“刘梦娇!”尖厉的叫唤着,快速地跳下炕,抓刘梦娇。 刘梦娇快速地把房门关上,刘母慢了一步,一下子整个人撞到了门上,脑袋一懵,鼻血流了下来,她尖叫着,使劲地捶着房门,“刘梦娇!开门!” “把锁头递给我。”刘梦娇用身子死死的顶着门,刘母在屋里疯狂地咆哮着,使劲地撞门,“刘梦娇你敢偷家里的东西,老娘撕了你!” 刘母知道刘梦娇肯定是要拿户口本,因为刚才她就要了一遍了,要户口本干嘛,肯定是不想让家里拿她的彩礼,刘母怎么肯,气得发疯。 张娟猫着身子递过去锁头,她还得在这个家待着,不敢让刘母看见她跟刘梦娇一伙。 刘梦娇捡起锁头,快速地把门锁上,回屋拿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拔腿就跑。 刘母气得使劲用身子撞着门,大喊着:“天杀的刘梦娇,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张娟你是死人啊,赶紧去追!” 张娟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撒腿往外追。 “蠢货,蠢货,给我先放出去啊!”刘母疯狂地叫喊着。 张娟像是没听到一样,跑出大门口,看见刘梦娇逃窜的背影,她赶紧追上去。 刘梦娇看是张娟追过来了,脚步也没停,两个人跑到大路上。 张娟气喘吁吁的,“你要去哪,不会是去那个小梁那里吧?” 刘梦娇摇摇头,“我有住的地方,你不用管我。”她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塞进张娟的手里,“晚上你忍着点,就当被疯狗咬了。” 张娟立马点头,她知道的,就是鬼,她也得忍,她老娘等着救命钱呢。 刘梦娇拦了个车,上车就跑。 张娟看着出租车的背影,转身往回跑,走半路,就看见疯子一样的刘母满脸的血,“你怎么回来了,那贱丫头呢?” “梦娇坐出租车跑了。” 刘母使劲给了张娟一杵子,“跑了,你不会追啊?” 张娟委屈地掉眼泪,“妈,我两条腿还能跑过四个轮子啊?” “你不会打车,你那脑袋是死的啊?”刘母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用手指使劲杵着张娟的脑袋。 张娟赶紧往后躲,委屈急了,“妈,我兜里一分钱都没有怎么打车。” “蠢货,蠢货!蠢死你的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这么个不下蛋的母鸡。”刘母又使劲掐了两下张娟泄愤,然后往巷子口追去,她追不上出租车,就去了媒婆家,肯定是那个小梁不想给彩礼,才撺掇刘梦娇偷户口本的,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不给彩礼他们家也没办法了。 刘母是这么认为,她没想过刘梦娇是想逃跑,逃跑她兜里没钱,能去哪里。 张娟擦擦眼泪,要不是你儿子不行,你会找乡下的吗,城里的姑娘能跟那废物过吗,还不是欺负她是农村的,即便婚后发现了,为了留在城里,也只能忍着。 胡同里不少邻居都抻脖子看着,“小娟啊,你家又闹什么呢?”张娟看着老老实实的,人缘比刘家人强了那么一点点。 “梦娇拿着户口本跑了,我婆婆去追了。” 第582章 钟虎妞对战李膏药 “你家真住乱坟岗子啊……” “也不算,就是挨得挺近,也就隔了十来米远吧。” 孟秋喜:“……”十来米远,你都快睡人家坟头上了。 “那你不害怕啊?” “害怕啊,冬天那会儿我下班回家,天都黢黑的了,有一次我看见一辆面的拉着客人停在我家附近,车门一开一合,却没有人下车,你猜怎么着?” 孟秋喜吞了吞口水:“怎么着?” 钟笑笑:“掉下水道里了。” 孟秋喜:“……” 钟笑笑哈哈哈,“孟姐,这世上哪有鬼啊,我妈就是迷信,非得让我带,我平时都倒掉,今天忘了,没想到正好用上。” 孟秋喜:“……那你记住刚才那女的长啥样,以后就交给你了,决不允许她在这条街上撒野。” 钟笑笑嘿嘿嘿,“店长!您就瞧好吧!” 第二天李秀兰又来了,这次她没去综合商店,而是直接去了金玫瑰,想趁着老五和王楚红不在,给自己拿几身衣服和鞋。 自己家有这个便利,她凭什么不拿! 可她没想到,钟笑笑自她一进花园街就发现敌情了。 人没走到金玫瑰,就被钟笑笑泼了一脑袋童子尿! 钟笑笑叉着腰站在大街上,“哈哈哈,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脑袋伸过来!” 李秀兰:“……”踏马的有病? 孟秋喜是豁出去了,宁可忙死也要制裁李秀兰,天天放钟笑笑出去泼童子尿。 李秀兰连着三天回宿舍都是一股尿味,同寝室的同学受不了了。 “李秀兰,你差不多行了!知道你骚,偷摸着点行不行,搁这恶心谁呢!” “就是啊,走路都是一阵骚风,钻谁裤裆了啊!” “真倒霉,跟她分一个寝室!” 这帮同学都是高三下来准备复读的,对李秀兰那点事知道得一清二楚,本来就烦她,她还一天天的不消停。 李秀兰折腾不过钟虎妞,已经憋了一肚子邪火了,听见同学冷嘲热讽,顿时就怒了。 “闭上你们的贱嘴把,一个个的蠢得跟猪一样,还考什么考,赶紧回家生孩子去得了!” 几个女同学对视一眼,一拥而上,把李秀兰给怼那了。 “听说你卷子都不敢答,全都涂得乱七八糟,这就是考状元的料啊?在我们面前装什么天之骄女!真是笑死人了!” “嘁,你们不知道吧?那天我看见吴思思了,她说李秀兰被家里赶出来了!你们说说,她得坏到什么程度,连父母都不要她!” “真的假的?那她之前还说,家里生意做得老大了,想吃什么穿什么,都不用花钱,直接在家里的铺子拿就行了……” “呵呵,吹呗!吹牛也不用花钱……” 李秀兰要气疯了,可她一个又打不过七个! “你们给我等着,有你们闭嘴的那天!” 她端着洗脸盆出去洗头,几个女生纷纷露出不屑的神情,一人朝李秀兰的床铺上吐了一口! … 徐满江白天鬼鬼祟祟,晚上偷偷摸摸,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晚上睡不着觉,躺炕上瞎琢磨。 李家人都去进货了,姜晓阳又在忙项目,也没人保护他,要不他顾这对苟兄弟当保镖吧…… 这俩货成天拉拉个脸,好像谁欠他俩一百万似的,一左一右也能唬唬人。 他就不信李秀兰有胆子扑进三个男人怀里。 这么想着,徐满江从被窝里爬起来,跑到苟富贵门前。 苟富贵睡觉很轻,也是这些年养成的习惯,徐满江一过来,他就睁开了眼睛,手摸到枕头底下。 “富贵儿!富贵儿!你睡了没?”徐满江推了下门,门上锁了,这个穷光蛋,防范心还挺强,他睡觉从来都不锁门。 苟富贵起来,把门打开,“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我也不是寡妇,你扒我门干啥?” 徐满江:“……”这死小子的嘴,就说不出一句好话,他一个大好青年,至于大半夜扒寡妇门吗? “我看是你琢磨寡妇呢吧!你也二十了,血气方刚的,一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不跟人来往,别把自己给憋死!” 苟富贵脸一红,“你到底干啥,有话说有屁放。” “切,耗子进你家都得哭两声,过了二十就不算青春年少了,这光棍的日子还长着呢。” 苟富贵气的直接要关门,大半夜来了就为了气他。 “别别别,我有好事,你让我进去。”徐满江跟个泥鳅似的出溜就进了屋。 “你要不说出点啥事,明天那女的过来,我就让她进屋找你。”苟富贵磨着牙。 “没好事,我能大半夜的来吗,对你来说是好事!”徐满江呵呵地笑着。 苟富贵直觉这小子没憋好屁。 徐满江说道:“你俩给我当几天保镖吧,我给你俩发工资!主要任务就是阻止李秀兰靠近我!” 苟富贵鄙夷的看着徐满江:“一个女的你都搞不定,你上去咔咔给她俩嘴巴,我就不信她下次还来找打!” 徐满江愁眉苦脸,“苟哥,我是打不出那俩嘴巴吗?是我怕打出俩嘴巴之后粘包!那李秀兰就是个狗皮膏药死变态,我可不能让她沾上我一根寒毛!” 苟勿忘听见俩人争论,披着衣服从屋里出来,“那她要是沾上我跟我哥咋办。” 徐满江鄙视道:“沾你哥干啥,上你家来吃灰啊?她想占有的是我的钱,不是我!” 苟勿忘:“……”有钱人的烦恼。 苟富贵说道:“你给多少钱?” “就到李老五进货回来,也就四五天的时间,二十块钱咋样?” “你打发要饭的呢!” 徐满江:“……你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多,5天让你挣二十,你还嫌少,我又不是冤大头。” “那怎么一样,我在厂里上一个月班,产生的是一个月二十块钱的价值。我保护你五天,是保护你的人身安全,你就值20?” 徐满江:“……”你说得好有道理啊! 他终于明白为啥苟富贵上班,苟勿忘上学了。 苟富贵心眼活,干啥都能干个差不多,苟勿忘实心眼,也就能上点学了。 第583章 膏药精放贱 “那你要多少?” 苟富贵琢磨了一下,“200。” 徐满江:“……你抢劫啊!抢得都没这么快!50!你不要我就找别人!” 搁在以前,这仨瓜俩枣的,徐少爷不可能放在眼里。 但跟李家人生活了一段时间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干多少活,拿多少钱,你多给了,别人不一定会感激你,但一定觉得你人傻钱多好糊弄。 苟富贵抄起一旁婴儿手臂粗的烧火棍,一用力,嘎巴就给掰断了,“一百块钱,包那女的沾不上你一根寒毛。” “卧槽!”徐满江一个大跳蹦出老远,“兄弟,练过葵花宝典?” “把我们养大的舅舅,以前在武馆教徒弟。” 徐满江:“……”他就说亲戚没来抢房子肯定是有原因的! 苟富贵看着他,“咋样,成交吗?” 徐满江激动地握起苟富贵的手,“成交!” 苟富贵的死人脸终于有了几分笑模样,“我俩请假这几天,你得出误工费。” 徐满江:“……行。” … 一夜好眠,第二天吃过早饭,徐满江带着苟兄弟一起出门。 老三和孟秋喜也出门上班,看见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一夜不见,徐满江登上光明顶,继承教主宝座了? 光明左使苟逍,和光明右使苟遥,怀揣着对金钱的渴望,将徐教主拱卫在中间,无比神圣虔诚。 孟秋喜转身就回屋了,她肯定是出被窝的方式不对! 徐满江扭头冲着老三李文胜歪嘴一笑,“三哥,回见啊!” 说罢,大步流星地出了胡同。 老三看着三人的背影,眼皮子直跳,什么阴间组合。 李秀兰每天在去铺子的必经之路上,今天刚走到公厕的位置,就看见了心心念念的身影。 她呼吸急促,激动的泪光浮现,赶忙整理了下头发衣服。快走几步。 “满江哥~” 娇软的声音,让徐满江浑身一抖,搓搓了手臂。 苟富贵顺着声音看去,露出一个比阴间还阴间的笑容。 李秀兰的心思全都在徐满江身上,直接忽略旁边两个保镖。 “满江哥~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徐满江僵硬地转过头,觉得现在有人保护,正好可以把话说清楚。 “李秀兰,我觉得有必要跟你把话说明白。当初徐慧芳把你介绍给我,让我替她转移你的注意力,免得你天天总盯着她不放,让她很烦。”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接触你,就被老五拦下了,说实话,老五穿女装都比你有吸引力,我对你完全不感兴趣,希望你别想太多。” 徐满江就不是会说甜言蜜语的人,以前都是别人说甜言蜜语哄着他,这会心里带着怨气,说出来的话不可能好听。 李秀兰被一噎,脸上都是楚楚可怜的神色。 “满江哥,你怎么这么说啊,当初你可是见了我就抛媚眼,还为了我追到大杂院,这些我都记在心里了。只不过之前忙着高考,无暇顾及你,现在我忙完了,觉得咱们应该好好谈一谈……” 徐满江:“……”那是你觉得,不是我觉得。 这会儿是上班时间,不少着急上班的人,都慢下了脚步,班天天有,这热闹可不常有。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你一个女的,脸皮别这么厚。”徐满江抱着肩膀,眼神都不落在李秀兰身上。 李秀兰这段时间遭受了无数的白眼,现在徐满江的话,根本不算什么,只要能达成目的,让她怎么样都行。 “满江哥,当初咱俩差一点就好上了,徐慧芳从中作梗,才耽误了你我的姻缘。现在咱们之间已经没有阻碍了……” 不是,谁跟你没有阻碍了。 徐满江在心里吐槽,嘴上说道:“你少自作多情,我跟你最大的阻碍就是你自己,不对,什么阻碍不阻碍的,我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李秀兰低着头,语气很软,“满江哥,你怎么能怎么说,难道你不想为你做过的事情负责?” 嘶! 周围邻居们立即支起了耳朵。 哟,做过啥事儿需要负责啊? 徐满江:“……”不是,硬往上讹啊! “我做过啥事?你大脑皮层让门夹了,智商拉胎盘了?你舔个大驴脸,真敢下牙啊,这么多邻居都在,咱们今天把话说清楚。” 李秀兰装模作样,扭扭捏捏,“满江哥,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没必要还揪着不放,我没埋怨你,你以后对我好就行!” 徐满江:“……”不是,李秀兰是不是冲着啥玩意了! 他这话,好像他们海誓山盟海枯石烂了一样! 李秀兰泪流满面,“满江哥,我为了你冒险对付徐慧芳,付出了这么多。我不求你对我感恩,但你不能心平气和地跟我说几句话吗?” 徐满江听了这话,卧了个大槽,卑鄙无耻啊! “你付出啥了你说出来我听听!” “你我都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让别人知道。” 李秀兰倔强着,一副不想让他受到一点伤害的样子,死活都要让别人认为他们之间有关系,想甩她可没那么容易。 徐满江气得直瞪眼。 苟富贵看不下去了,把徐满江拉到自己身后,“我们少爷金尊玉贵,得了不能跟贱人说话的病,你想谈,可以跟我谈。” “不过,我们少爷就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可能喝刷锅水,你就被妄想了,有那功夫拾掇拾掇自己,那大鼻涕泡都吹出二里地了。” 李秀兰:“……”搁哪冒出这么个二逼。 她咬着嘴唇,眼泪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满江哥,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可先招惹的人是你啊!我当时又不知道徐慧芳的想法,是真以为你动心了才来找我的,而我,也早已弥足深陷,对你无法自拔了……” 苟富贵:“有贱你往肚子里咽,别到处乱放,怪让人吃不消的。” 徐满江:“……”这一百块钱花得值啊! 李秀兰瞪了眼苟富贵,委屈地擦擦眼泪,“满江哥,你对我有误会,我理解,我也不求别的,我只希望你好!我等你想清楚再来找你!” 第584章 野鸡情绪失控综合症 “管我婆家借的,你就别管了,钱到了,赶紧带咱妈去看病” “姐,谢谢了,你婆家对你真好,你放心,我挣钱了,肯定还上,不让你为难。”张娟的弟弟才十六,声音里带着哽咽。 “不用你还,姐找到工作了,会慢慢还的,你好好照顾妈就行了。”张娟的眼泪也流着,她想快点怀孕,这样家里的日子就不会这么难了。 “姐,你找到工作了,太好了!这些钱就够了,以后家里不拖你后腿了,你好好过日子吧。”张娟的弟弟很激动,替姐姐高兴,要是有一点办法,他也不想跟姐姐张嘴,能借的都借遍了,他还小,人家都怕他还不起。 “啥拖累,妈把咱俩带大不容易,我是你姐,给妈看病是应该的,我现在上班了,以后你们都不用那么辛苦了。”张娟抹着眼泪,安慰着弟弟。 封老头溜达了一圈,去了自己原来的房子,刘梦娇被安置在这。 刘梦娇已经把屋子都收拾好了,又重新买了一床被子,暂时住在这里,她昨天买了不少东西回来,准备暂时就不出去,省得被刘家人找到。 封老头背着手过来,刘梦娇看死老头那黑眼圈都要耷拉到地上了,不屑地哼了一声,真是便宜这个老东西了。 “咋样,我这屋子还不错吧。” “不错,外面下大雨,屋里下雨,晚上睡不着还能看星星”刘梦娇没好气地说,房顶都是漏的,还好意思说不错。 “要饭还嫌馊,不爱住别住。” 刘梦娇:“……”哼! “我刚才去你家那条胡同了,你妈被你那个未婚夫打住院了,现在还没醒过来呢。” 刘梦娇一点都不惊讶,小梁能放过她家里人才怪呢,都不是什么好饼,狗咬狗去吧,“那可不是我未婚夫,我跟他可没关系。” “你不心疼你妈?”封老头皮笑肉不笑地问。 “我心疼她干啥,他们都不管我的死活,以后就当我没有亲人了。”一滴眼泪还是划过了刘梦娇的脸,刘梦娇使劲一擦,恨自己眼睛不争气,那些人根本不值得她流眼泪。 封老头挺欣赏刘梦娇这姑娘的,聪明,果决,下定决定的事也不优柔寡断。 “你以后想咋办啊?不能一直躲着吧,还想再找个有钱的男人?” 刘梦娇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该咋办,自己的亲人都靠不住,还能靠得上陌生的男人?他们也就是一时新鲜,我想靠我自己,过这风头,我想去摆摊。” 工作她肯定是找不到的,她一个单身漂亮的女人,出去外地也不安全,她也不想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好像也就只能摆摊了。 “摆摊也不少赚,选好东西,一天十块二十块的不少挣。” 刘梦娇眼睛一亮,“这么挣钱?” 封老头在铺子帮两天忙,了解一点,“要看货,看李老五进的货了吗,南方的爆款,到这边就能卖得上价格。” “要去南方进货?我自己不敢去” “不是有你嫂子吗,你们俩一起不就完了。”封老头貌似好心地出着主意。 刘梦娇:“你说这么多,是想给我嫂子找个挣钱的事干?不是老头,睡一宿,你不会是对我嫂子动真感情了吧?我告诉你,她跟你就是为了钱,不可能一直跟着你的。你有点自知之明。” 睡一宿能有什么真感情,封老头就是有点愧疚,他也没跟刘梦娇说张娟的事,“我就是要个孩子,她毕竟是孩子的妈,我想让她过得好点,以后别在为了钱,出卖自己。” 刘梦娇撇撇嘴,冠冕堂皇,肯定是睡出感情了,“她有钱就得送回她那个家,你白给她拿本钱啊。” “这样,李老五那里这次拿了很多袜子,我去拿点就说我要出去卖,到时候给你和你嫂子,你们先摆摊试试,要是行的话,年后你们自己去进货。”封老头也是花了心思琢磨的。 “真的?那太好了!挣钱咱们三个平分。”刘梦娇可不想欠这老东西人情,万一惦记上她怎么办。 封老头看出刘梦娇的意思,他就是想要个孩子,真当他这个岁数了愿意折腾啊,老命都丢了半条。 一连五天,封老头都没有回家,黄玉珍问老五“你封爷呢?” “跟刘梦娇搞破鞋去了!” 黄玉珍:“……”赶紧看看巧巧在屋里,没往这边看。 “能不能管好你那破嘴。” 老五:“……”他这冤枉,本来就是这么回事。 “真的啊?”黄玉珍也好奇啊,小声地问。 “跟刘梦娇的嫂子,刘梦娇给拉的皮条。”昨天封老头回来,跟他说了。 黄玉珍:老天爷啊,离离原上谱啊!一个个咋都这么不正常了呢,世界要毁灭了?人都这么疯狂了。 “她嫂子,年纪也不大吧?真是……”你情我愿的事,黄玉珍不知道咋说。 “二十多点,挺年轻的,妈,咱们别管那事,那死老头要是真抱回来孩子,你也不能管啊。”老五严肃地提醒道。 黄玉珍……她闲的啊,一个巧巧就当还人情了,还能没完没了啊,“放心吧,我肯定不管” “别到时候给你点好处,一求你,你又管了。”老五知道黄玉珍面子矮,人家一求,就不好意思了。 “那是孩子,也不是猫崽子狗崽子,我可管不了,再说你关爷想要,就有自己的成算,不会给咱们找麻烦的。” “切,那可说不定,巧巧他都不上在他户口上。”老五怕封老头在惦记放他名下。 “他就是为了传宗接代才要的这孩子,不管怎么样,都会落到关家的,跟巧巧情况不一样。”黄玉珍倒是不担心这个。 老五梗着脖子,“反正你们到时候别管” “放心吧,我们也不傻。”黄玉珍真的不会管的,巧巧是大了,吃口饭的事,不用他们管什么,那小婴儿可不行。 “对了,妈,封老头可能没钱了,去我铺子里要拿袜子出去卖呢,你手里有没,给他拿点。” 第585章 全京城都认识李秀兰了 李秀兰一听要登报,眼睛都立了起来,“李老五,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你不义,你多行不义必自毙!” 老五说完转身就走。 李秀兰气得整个人都在哆嗦,胸口剧烈的起伏! 要不是他妈,现在李老五还替奸夫淫妇养孩子呢!跟她在这显示个屁的优越感! … 李家说登报就登报,还不是一个报。 所有的报纸,包括京城日报、人民日报、工人日报,新视野等,反正涵盖的方方面面的报纸。 不仅专门买了一个版块登记消息,还特地写明了李秀兰现在是某校复读班的学生,指向性特别强,断绝了李秀兰借口同名同姓的可能。 李秀兰在报刊亭看到自己的名字明晃晃地印在各大报纸上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现在电视没有普及,收音机也不是每家每户都有,报纸是重要的信息来源。 李秀兰被家里断绝关系的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一些高一高二不知道李秀兰长啥样的学生,都跑到学生宿舍楼下围观。 李秀兰受不了被人指指点点,躲在宿舍里不出来。 同宿舍的几个女生跑去跟班主任申请换宿舍,班主任田老师思虑再三没同意。 都不想跟李秀兰一个宿舍,李秀兰自己一个住,又出事了咋办,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过她答应找李秀兰谈谈。 田老师找到李秀兰,神色也不像以前那么和善了。毕竟能让家里登报断绝关系的,绝对不是一点小事能造成的。 结合这个学生之前的所作所为,田老师再也不能以寻常的眼光来看待这个学生了。 “李秀兰,如果你再惹是生非,校方很可能会强制退学。希望你能够把握住机会,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 李秀兰被“强制退学”给吓住了。 学校不仅是她才加高考的平台,也是她的容身之所,在上大学之前,这里是最安全,成本最低的所在。 “田老师,你这么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难道别人找我的麻烦,也是我惹是生非?” 田老师严肃道:“李秀兰,种什么因得什么果,高一高二你踏踏实实学习的时候,为什么没人找你的麻烦?” 李秀兰不服,“田老师,上次有人在我的课桌上写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我让学校追查也没错吧?可学校是怎么做的?” “为了息事宁人,就把事情都推到了徐慧芳身上。可吴思思后来告诉我,写字的是崔芳华!” “这件事,学校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解释?现在还用强制退学来威胁我!” 田老师疑惑了一瞬,但想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李秀兰,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学生,怎么遇到学习以外的事情就不会思考了呢?” “徐慧芳出事之后,吴思思的学习成绩一落千丈,高考却超常发挥,我听说,是你帮她押了几道题?” 吴思思虽然没透露自己跟李秀兰买题的事儿,但肯定会有人问她高考是怎么翻盘的。 吴思思就说,李秀兰被家里赶出来了,她心善收留了李秀兰,李秀兰才给她押了几道题,算是把这件事圆了过去。 可田老师作为这帮学生的班主任,可能比他们的家长还要了解他们。 首先,李秀兰被家里赶出来,不会选择住进跟她关系不好的吴思思家。 其次,吴思思并不心善,跟李秀兰关系也不好。 所以这两人能凑到一起,肯定有利益关系。 所以李秀兰一说吴思思告诉她写字的人是崔芳华,田老师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学校既然追查了,就没必要骗你,否则那么大动干戈的还有什么意义,直接找个借口告诉你是徐慧芳不就行了吗?” “学校说的话你不信,吴思思同样口说无凭你就信了?” 李秀兰哑口无言。 其实她也知道吴思思可能是胡诌的,当时她是为了让吴思思坏李老五一下,才答应帮她押题,后来也是因为被家里赶出来了没地方去。 所以高考结束后,吴思思说在她课桌上写字的人是崔芳华,她也没去找崔芳华对峙。 只不过田老师说要“强制退学”,她才把这件事拿出来发作。 田老师见她不说话,就说:“学校的确是想还你一个公道的,可你后来的做法太高调了,把老师和同学们的愧疚心都给磨没了。” “李秀兰,我还是那句话,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作为一个学生,别有太多花花心思,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一个人改变命运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错过了,一辈子泯然众人,碌碌无为。” “等你考上了大学,离开了这个环境,很多事情就没那么重要了,你会开启新的人生,千万别把自己折腾费了!” 李秀兰咬了咬唇,“我知道了。” … 老五恨不得李秀兰犯点啥事,直接把她送进去跟大姨黄丽萍做伴。 可惜不要脸定不了罪。 “上回老鼠夹那事,就应该直接报公安!” 李和平说道:“李秀兰指使吴思思放老鼠夹,也没说要夹死你,就说要出口气。” “她们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恶作剧,最多也就是在派出所批评教育一下。哪怕你大伯娘手伤了要追究,也就是赔钱。” 老五闷闷不乐,“爸妈,以后李秀兰再犯什么事儿,我肯定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候你们可别怪我心狠!” 众人都没反对,算是默认了。 老三觉得气氛太沉闷,转移话题道:“妈你们没在家,还不知道,玲玲要月底要结婚了。” 黄玉珍高兴,“哟,这可是大喜事。” 之前郑玲玲差点被何守业给坑死,分手后多少有点心理阴影,找的是郑姑父单位的一个小伙,是家里唯一的儿子,没有嫂子也没有弟妹,只有两个姐姐。 两个大姑姐婚后各自的生活条件都不错,公婆也算通情达理,还有退休金。 郑玲玲嫁过去没啥压力,小两口工资差不多,除去花用,剩下的能直接攒着。 这段姻缘,简直算得上择偶榜样。 两人订婚的时候黄玉珍也去了,小伙子看着挺踏实。 老五现在看到别人结婚就眼红,“妈,赶紧操心操心你儿子的终身大事吧!” 第586章 999vip服务 众人都看向老五,这是要对窦明珠下手了? 老五:“……”都什么眼神? 黄玉珍把后世那些情侣的小把戏巴拉巴拉说了一遍,让老五自己挑选喜欢的方案。 现在也有司仪,只不过主持婚礼的形式比较简单,婚礼的布置也都是结婚的人家自己布置。 众人都没想到告个白还能搞出这么多花样。 老五琢磨了半天,“妈,要不咱家开展个婚庆业务吧!” 黄玉珍:“……” 然后,一屋子人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不过讨论完了发现没人有空。 徐满江说道:“妈!我能干!” 黄玉珍:“……”一口一个妈,叫得可顺溜了。 老五黑着脸,“谁是你妈,你缺妈,我给你当妈!” 徐满江压根不搭理他,“妈,我开店,您帮忙出谋划策,到时候咱们五五分账,这业务叫啥?” 黄玉珍嘴角抽了抽,“婚礼策划。” “对对对,贴切,就是这么回事。愿意请婚礼策划的,那肯定不差钱,到时候通过策划婚礼,延伸一下装修业务……” 徐满江虽然跟姜晓阳和郭骞合伙开了个装修公司,但现在京城这边的行情还不是那么的好,市场没打开。 从公司开起来到现在,接的都是自家的活。 郭骞有自己的家具业务,姜晓阳也额外搞了个炸鸡店,现在就徐满江没啥事业做。 他这思路也打开了,“老五,你不是要跟窦明珠表白吗?顺便打个广告被?拍点照片啥的!” 老五:“滚!不要拿我的爱情当买卖!” 徐满江追老五屁股后商量,最后老五答应事办妥了,问问大黑丫头的意见,她要是愿意,他就同意。 徐满江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忙前忙后地帮老五布置表白场景。 为了让广告效果好,徐满江尽可能给老五整了个大全套,把黄玉珍说的那些都给实现了。 老五看完都要哭了。 “大哥,表白你整得这么隆重,不是给我求婚上难度吗?将来我求婚的时候,你整不出来比这像样的东西,老子弄死你!” 徐满江:“……”有道理啊,这业务必须得分阶梯,不能上来就都给整饱和了。 666有666的服务,999有999的服务。再整个低端的222做对比,大多数人会选择性价比高的666,追求完美高端的选手,就推荐999vip服务! 老五:“……”他的爱情彻底成了买卖。 徐满江紧接着又问:“8月12号咋样?” 老五朝他露出一个比阴间还阴间的笑容。 旁边黄晓盈幽幽地说道:“那是她去年和刘梦娇结婚的日子……” 徐满江:“……”扎心了老铁。 … 八月十六号,晴转多云。 黄晓盈跟王楚红一大早就去敲窦家的门。 今天是工作日,窦家其他人都上班了,明珠揉着眼睛过来开门,看见黄晓盈哭咧咧地站在门口,麻花辫都乱了,顿时吓精神了! “出啥事了?” “明珠,我五哥被绑架了!” 王楚红在黄晓盈身后配合地点点头,一脸着急。 窦明珠脸一黑,“你们等我一会儿!” 黄晓盈二人看着窦明珠黑旋风似的卷进了卧室,2分钟后又卷了出来,已经穿戴整齐,“带路!” 黄晓盈:“……”真是公安苗子啊! 她还以为窦明珠要先问问,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生怕露馅。 结果人家直接行动了。 三人正要下楼,窦彦民回来了,一眼就看见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女朋友。 黄晓盈:“……”她就说哭丧这活应该给大嫂! 王楚红:“……”大嫂哭小叔子像什么话! 黄晓盈为了装得像,把自己的妆都给抹花了,窦彦民关心道:“盈盈这是咋了?” 黄晓盈:“……”她为五哥付出了太多! 窦明珠推着窦彦民下楼,“大哥,别废话了!五哥被绑架了!” “啊?”窦彦民吓了一跳,他本来是回来取东西的,一听这话也是顾不上了,跟着三个人霹雳扑棱的下了楼。 正好窦彦民开车回来的,四个人直接坐车去了黄晓盈所谓的“绑架地点”。 路上,窦明珠问是怎么回事。 黄晓盈说道:“亲戚结婚,我跟五哥还有大嫂去买结婚礼物,路过公园,突然冲出来三个男的,二话不说就把五哥拖进公园里头去了。” “我和大嫂跟了几步,又觉得去了也是送菜,正好离你家近,就过来找你了!” 王楚红配合地点头:“对对对!” 窦家兄妹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语气是挺急的,但肢体动作完全没有着急的表现,生理上也没有胸闷气短,冒汗结巴啥的反应。 这是搞啥呢? 两个专业的公安,被两个不专业的演员给整懵了。 不过兄妹俩都没表现出来,以最快的速度开车到了公园门口。 窦彦民说道:“盈盈,你跟嫂子在车上等,我们先进去看看情况。” 黄晓盈点头,“啊,那,那行。” 窦家兄妹进公园了。 王楚红跟黄晓盈等了一小会,随后下车,鬼鬼祟祟地进了公园,往布置好的地方去。 树上蹲着的兄妹俩:“……”果然有猫腻。 兄妹俩跟着前面的两人走,没一会儿就看到了“犯罪现场”。 窦明珠一下子愣住了。 鲜花、彩带、气球、毛绒玩偶,飘飞的白纱,闪闪发光的拱门。 虽说窦明珠和一般女孩的喜好不太一样,但谁能拒绝一个童话世界?而且她的心上人就站在童话世界里。 一旁的窦彦民都留下了羡慕的口水。 那边黄晓盈跟王楚红还在问呢:“明珠过来了吗?” 众人都摇头说没有。 老五着急了:“你俩能靠谱点不。” 兄妹俩闻言从灌木丛后头站起来。 众人:“……”十二生肖不属,你俩属鬼的! 老五一看见窦明珠,就开始紧张地冒汗,整个人都僵直了。 窦彦民推了把窦明珠,“快去。” 窦明珠没防备,差点被大哥推了个大前趴子,两步就飞到了老五跟前。 众人:“……”想要唯美,下辈子吧。 第587章 唐僧肉上桌了 封老头:“……”当初怎么就选了那个废品收购站呢! 看着一麻袋袜子,封老头去找刘梦娇和张娟,封老头早就想好地方了,赵大爷在火车站,沈进在西单,他去动物园外的批发市场。 刘梦娇和张娟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心里都有些忐忑,她们都没做过买卖。 封老头带他们先去的动物园,动物园批发市场已经颇具规模,叫卖声一片,人流很大,不少外地的来这里进货回去卖。 他们就这点袜子,货量不多,随便找了地方,交了摊位费,把袜子摆好 “今天我就来一天啊,以后都得靠你们自己,你们看着点啊” 封老头扯着嗓子喊,“南方新款尼龙袜子了,买五送一了!” 这里人多,叫卖声也多,他这一声掀不起水花,封老头站在摊位前不断地喊着。 刘梦娇给自己打气,也开始喊了起来,如果摆摊不行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了。 目前为止,这是最好的一条路了,饭都喂到你嘴里了,你还不咽的话,活该去死。 随着两个人的吆喝,路过的人都会看一眼,袜子的颜色多,花色好看,红色的喜庆,慢慢就有人过来询问价格,他们这袜子在这里就不算便宜了,这里有残次品的袜子才一两毛钱。 条件一般的就考虑兜里的钱,再好看也是穿里面的,有一双就行,条件好点的,就买自己喜欢的。 动物园的人流量大,一天的时间,三个人卖出了三百多双袜子,一双平均下来赚两毛钱,三百多双也赚了六十多块钱。 刘梦娇擦着流出来的鼻涕,笑的格外的灿烂,他们三个人平均一人赚了二十块! 要是老五看到刘梦娇这个动作,肯定得觉得刘梦娇被夺舍了,以前可是每个表情都要控制的人,现在就这么擦大鼻涕。 张娟也很激动,一路上都在抹眼泪,她靠着自己能活了,靠着自己也能给妈看病了。 封老头也很开心,半辈子了第一次一天赚了这么多钱,当然那些家底不算,那本来就是祖宗留给他的。 “封大爷,你明天还得来,我们俩忙不过来。”刘梦娇想着让封老头再带她们俩几天,就两个女人她们还是有点胆突的。 “行,明早直接就到摊位那里。”有点事干,封老头觉得自己也充实了,闲着也是闲着。 就这样封老头带着两个女人开始早出晚归地摆摊了。 刘梦娇抽空还买了不少孩子穿的棉袄棉裤棉鞋,手套袜子什么的,悄悄地给刘家送去,丢到院里她就走了,没有再打扰祖孙三人。 老太太听孙子说院里有这些东西的时候,就猜到是刘梦娇送的,姑娘是好人,没嫁给她儿子就对了,也告诉两个孙子,要是他们爸爸出来,别把刘梦娇来过的事说出去。 刘家那边丢了那么多东西,又一次报了公安,医院里没有张娟,就猜测东西肯定是张娟偷的,公安走访邻居,也证实了刘老大的说法,都是一家人,这就不能涉及偷了,公安让他们找到张娟慢慢协商。 刘家父子三人都要气炸肺了,姑娘把钱卷走了,公安说是家庭内部矛盾,让他们自己解决,儿媳妇把家搬空了,公安还不管,最重要的是这两个人都消失了! 刘家父子下班了就满京城找这两个人的下落,抓到她们肯定打死她们。 摆了几天摊,张娟也尝到了甜头,下定决心再也不回刘家了,就打电话跟娘家弟弟说了自己不在刘家了,要是刘家去找麻烦,让他自己防范点,不用担心她。 张娟也没跟刘老大登记,倒是省去了离婚的麻烦。 … 下半年,百货大楼的铺子打算照着花园街的标准改造一下,铺子装修得十分上档次,京城里数一数二的。 货品也是专门为这个铺子配的,里面的营业员服务标准很高,衣服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的高档。 老五专门把徐少爷请了回来,让他指导一下。 徐少爷比较有见识,从陈列到服务,开业都给了建议。 许多人都在门口看了看,一看就是普通人买不起的。 铺子里人虽然不多,但成交率很高,营业员服务得非常到位,顾客都非常满意。 铺子定位很成功,营业额比原来翻了几番。 老五乐得把徐少爷一顿夸,“老徐就是见多识广,等我连锁开成了,你就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我是董事长。” “你要开连锁,就要有自己的工厂,自己的设计团队,做自己的品牌,你还是要长远考虑。” 老五眼珠一转“老徐,要不你给我投资吧,工厂店铺那些我负责,你负责拿钱和招设计团队,管理你方面你给我请个专业的,我跟着学学。” 徐少爷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当我傻,你就负责选址,剩下的都我干?怎么分成。” “三七啊。” 徐少爷看了老五一眼还算满意,他可以考虑考虑,闲着也闲着,在国内干点事业也不是不行。 接下来老五的一句话,徐少爷直接撂挑子了。 “我七你三,老徐,我大方吧,现在这两个铺子我都给你分成。” “你留着自己分吧,我不干,你少打我主意。” “老徐,老徐,别激动啊,你就负责拿钱和找人才,剩下那些活都不用你操心,你多省心啊?” “这么省心,你自己干啊,我不干。” “那咱们六四,六四总行了吧……” 徐少爷要走,老五不让,两个人拉拉扯扯,磨磨唧唧,挺大的买卖,弄得跟过家家似的。 最后两个人商量五五分账,徐少爷才勉强同意,“要不是看在黄婶的面子上,我才不给你投资呢。” 老五:“损贼,你也不吃亏好吗,什么都不用你操心,你还想咋滴?” 姜晓阳看两个人嘀嘀咕咕的,也凑了过来“带我一个呗?” 老五和徐少爷齐齐翻白眼,带不了一点,他们要钱有钱,要人有人的。 第588章 金角大王的葫芦 老五瞥着毛国峰,“人多不多,跟你说事有啥关系?” 毛国风看着老五漫不经心的态度就来气,“人多不好说话,你跟我去那边人少的地方说。” 老五今天心情不太晴朗,是真的懒得搭理这些妖魔鬼怪,“不去。” 毛国风有点压不住火气了,“在这说也行,你表姐厂里效益不好,我琢磨让她也开个店做买卖,花园街的店铺能不能分出来一个给你表姐用?” 老五直截了当,“不能。” 想求人办事,还想给自己留脸,不想让人听见,也不知道谁惯出来的毛病。 毛国风被噎得脸色难看,“李老五,都是亲戚,你好歹顾及点颜面吧!” 老五闻言看向他问:“假如花园街有空余的铺子,你们能租吗?” 毛国峰说道:“那有啥不能租的,我们手里没啥本钱,前期就得你多费心帮帮忙,你家有啥货,我们就卖啥货,等赚了钱,就把本钱给你们。” 姜晓阳正在旁边端着茶缸子喝水呢,听了没忍住,噗的一声喷了毛国峰一脸。 这特么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毛国风把脸上的水抹掉,额角青筋暴跳,看向李老五。 那意思,老五要是答应,这事儿就算了。 老五要是不答应,那他就要发飙。 老五直接飙了:“你瞅你长得跟个幡似的,往这一站都招东西,就你长嘴了,就你会开口,我是你爹啊!我啥都给你,我替你做买卖,完事直接给你钱得了!” 毒嘴想歇口气都不给机会,这一天天的,总有那蹬鼻子上脸的。 毛国峰被骂得脸红脖子粗的。 郑媛媛本来就不想求李老五,见闹得没脸,就过去拽他,“别说了,回头我摆摊去,我不用什么铺子!” 郑家三姐妹性格不一样,郑玲玲是正常人,而郑欢欢和郑媛媛是两个极端,郑欢欢不要脸,郑媛媛是特别要脸。 公婆丈夫想让她跟二姨搞好关系,也跟着做买卖赚点钱。 她没觉得不行,但总要先缓和了关系,再开口求人吧? 结果毛国峰跟个大傻叉似的,上来就跟人家逼次两咧的。 搁她她也不同意啊! 毛国峰把她甩开,“你摆什么摊,在大街上吆喝来吆喝去的,求着人家买你点东西,不嫌磕碜啊!” 郑媛媛都服了,“摆摊磕碜啥,你要饭不磕碜?” 她瞄了眼老五,压低声音说道:“你也不看看我二姨家里的人,哪个是能让你白占便宜的,你这是非得让李老五冲你下牙啊?” 毛国峰朝四周瞅瞅,见有人指指点点的,也怕丢人,就说:“那你说咋办!” 郑媛媛:“回去再说,今天是玲玲大喜的日子,你消停点!欢欢的事儿你不让我管,为了孩子我也不说啥了,你要是把玲玲也给闹出仇了,咱俩也别过了!” 现在厂里效益不好,开个工资跟便秘似的,有时候一拖半个月。 郑媛媛觉得情势不太好,就琢磨整点副业,后来偷听摆摊的邻居说话,才知道摆摊那么赚钱,三五天就能赚出她一个月的工资。 她想让退休的公婆去,结果公婆都觉得摆摊丢人,毛国峰就说,要干就大点干,直接开店,让她去找二姨说说。 郑媛媛想给他们一人一巴掌醒醒神。 二姨把她妈都狠心送进去了,会搭理她?搞那么曲折,还不如自己琢磨点啥痛快点呢! 没地方进货,她就买点吃的喝的,不也行吗?满世界就一条路啊?反正她是不想求人,更不想求二姨家的人。 毛国峰显然很不甘心,有现成的条件不利用,就是傻子! 但现在已经说僵了,也只能先放下话头。 郑媛媛觉得丢脸,硬着头皮跟老五说道:“你姐夫不会说话,他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不租铺子,就是想摆摊,问问你卖货的经验,呵呵……” 老五还没等说话,门口传来一声嗤笑:“大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三下四了?” 众人回过头去,就见一个熟悉的人走了过来。 郑媛媛惊讶道:“欢欢?你出来了!” 今年过年,黄丽萍怕回娘家势单力孤,吵不过黄玉珍,带着仨姑娘一起回的娘家。 结果郑玲玲跟黄玉珍一条心,郑欢欢想着二姨家开铺子了,想去占点便宜,也不吱声。 就郑媛媛实在,见她妈怼不过老五,就跟老五吵吵起来了。 姥爷舅舅舅妈没一个待见他们的,都偏着李老五,郑媛媛气得拎包就要走,她妈和郑欢欢死活不让,非得熬到吃完饭。 郑媛媛都要气疯了,之后一个来月都没和她们联系。 郑欢欢去李家占便宜失败,引起的一系列恩怨,郑媛媛都是事后才听说的,紧接着黄玉萍就要放火烧大宅,郑欢欢给提供了汽油,娘俩都进去了。 黄丽萍纵火未遂,未造成严重后果和财产损失,判了三年。 郑欢欢判了8个月。 当时判决没下来的时候,郑欢欢的丈夫去找郑媛媛,希望她能跟着跑跑想想办法,毛国峰不让。 郑媛媛也确实怕影响到自己家和孩子,就没管。 郑欢欢显然是恨上自己大姐了。 当然了,郑玲玲也在她仇恨的范围内。 今天郑玲玲结婚,她就是来搅局的。 “大姐,不想看见我啊?” 郑媛媛尴尬不已:“欢欢,你……提前出来了?” 郑欢欢冷笑一声,“是啊,我怕你们把我忘了,就提早出来了。” 郑欢欢怎么敢在里边多呆?时间长了,卢振兴变心了要跟她离婚怎么办? 她举报了一个狱友,有立功表现,再加上在里面表现好,所以5个月就出来了。 “大姐还是跟三妹关系亲啊,这么早就来随礼了。” 郑媛媛:“二妹,你听我解释……” “有啥好解释的,我还能不知道你是啥人吗?我都是蹲过监狱的人了,不是给你丢人吗?影响了你们家咋办?” 郑媛媛脸色难看,没接她这话。 郑欢欢拧拧哒哒地走到郑媛媛身边,不依不饶。 “你倒是一心为家里着想,婆家可不一定念你的好,瞅瞅你人老珠黄的,也不知道打扮打扮,说不定哪天就被姐夫踹了,到时候你不还得来求我这个亲姐妹啊?” 第589章 就是来搅局的 给黄玉珍看得直眼馋,以后这些得多少钱啊! 在接下来就是独立的院子了,黄玉珍斗志昂扬,该出手了。 一进小院的房子只有两间,一间是四间正房三间厢房,在后海附近,位置很好,但是房龄比较老,要住的话的房顶屋里院子都要好好收拾,跟重新盖也差不多了,买了就相当于买了块地皮。 大家听着梁主任的介绍,有的人摇头,有的人发呆,有的人叹气,也有的人面带微笑。 这房子底价也便宜只要两千五。 黄玉珍率先举牌,“两千五” 房子破烂就破烂吧,她也不是买房子的,主要是买位置,房子不好,简单收拾下,租出去就行。 独门独户还是位置那么好的小院,可就很多人动心了,房子破,卖得也便宜啊。大不了重新翻修一下,住在那附近可是非常舒服的。 “两千六” “两千七” “两千八” 很快房子就到了三千,黄玉珍琢磨了一下,举牌“四千” 老五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妈,人家都一百一百地涨,他妈直接涨了一千。 会议室里的目光也都集中到黄玉珍的身上,这大妈挺有魄力啊! 黄玉珍淡定的等着别人出价,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一百一百的加,最后的价格没有五千也是拿不下来。 大家都愣了一瞬,然后都没有出价。 梁主任看了一圈,“还有没有出价的?”四千块有点太便宜了,他对这个价格不怎么满意,他们研究觉得这个位置最少能卖五千左右。 大家都没有出声。 梁主任:“那这个院子就归19号了。” 黄玉珍没想到加了一千大家都不跟了,是觉得不值吗?她还想有人出价,她再加一千呢。 洪丹笑了,“四千块钱可是捡便宜了,他们预估能卖五千的。”自己人捡便宜了,她也跟着高兴。 黄玉珍也笑了,“没想到这么顺利。” 老五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妈,他妈也太聪明了,刚才还觉得一下子加的太多了,现在看来加价猛能唬住人啊! 接下来另外一套小院,在鼓楼附近,三间正房,东厢房西厢房各两间,还有两间倒座房,院子也不小,房子保存得很好。 这套价格就高了,底价就五千。 不过大家都认为非常值得,房子多,一大家子十几口住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个房子大家的热情就很高了,不断地加价,很快到了七千。 黄玉珍觉得这个院子也很好,“八千” 众人目光又都集中过来,这人是不会一百一百喊吗?就显得着她有钱了? 不过八千价格确实不低了,只是个一进的房子。 “八千一”有人继续出价 “八千二”黄玉珍出价。 老五看着他妈“妈,怎么不加高点?” “你没看出价的都没有了吗,我还那么猛加,跟钱有仇啊,我给自己扛价,这人也跟不了两轮”黄玉珍小声地教老五。 这房子不可能超过九千的,过万大多数人都会考虑二进的了。 那人看了黄玉珍一眼,笑了一下,没有再加价,他其实觉得八千就是底价了,只是试探了一下,看对方还跟,就放弃了,后面还有二进,三进的院子呢。 八千二黄玉珍又拿下了一个院子。 “黄姐,恭喜啊,这个就够你们一家住的了。”洪丹笑着说,她也不知道李家到底多少家底,这一会工夫,已经花出去两万多了,还能有钱? 黄玉珍笑笑没说话。 “这可不够,我还要给我妈买大宅子呢,妈我要出手了!”老五搓着苍蝇手! 洪丹:“……”怎么这么猥琐。 黄玉珍手使劲拧了老五大腿一下,没个正形。 老五疼的眼泪要出来了,“妈,妈,轻点啊,我可是你亲儿子!” “亲儿子才使劲掐呢,不掐白不掐。”老太太淡淡地说。 老五:“……”这奶也绝对不是亲的,隔辈亲在他奶身上是一点看不到。 梁主任也不磨叽,接下来是五套二进的宅子,后面还有一套三进的大宅子,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奔着这几套宅子来的。 这些宅子也不都是窦建良单位的,还有他们下属单位的,借着这次机会都拍卖出去。 前面的都是开胃小菜,会议进入主题。 梁主任开始介绍第一套二进的宅子,是个小二进,没有垂花门和抄手游廊,北房五间,三间正房,两间耳房,东西厢房各三间,门前有走廊,后院是五间后罩房,院子的格局比较紧凑。 底价一万。 这次加价就非常猛了,会场也热闹起来,大家纷纷出价。 黄玉珍小声问洪丹“你估计这宅子最后得多少钱?” “不低于一万五,现在世面上有价无市,要不也不能来这么多人”洪丹小声的说。 “老五,你看上哪个了?”黄玉珍问,老五手里两万块,够买二进的,看现在这个情况,大一点的二进还买不了。 老五深呼吸,“妈,我这钱也就够买前面两个小点的二进,第二个吧,有个花园,以后你跟我爸能种点菜” 黄玉珍:“……”滚你奶奶个腿,我去你家给你种菜,美得你大鼻涕泡闪金光。 老太太淡淡地瞥了一眼,滚他姥姥个罗圈腿吧! 黄玉珍一阵尴尬:“……”妈,我不是故意的。 老太太:“……”嗯,没事,你就是骂顺嘴了,平时在家没少骂! 黄玉珍:“……”没有的事,都怪这死孩崽子给她气的,又使劲地掐了几下老五这个惹祸精。 老五:“……”终究是他扛下了所有! 这房子大家热情很高,价格加得也猛,都是五百一千的价,很快就到了一万六了。 加价的人也少了,就剩最后的两个。 “一万六千五。”其中一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了五百。 “一万七。”老太太出手了,她手里还有两万,也就能买这个房子,第二个孙子看上了,她也不能跟孙子抢,那就只能买这一个。 几人齐刷刷的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来的时候可没说要买大宅子。 第590章 被好人夺舍了 “看什么,现在出去转手我最少能赚一千,为啥不买?”老太太理直气壮,就是要给你们惊喜,让你们看看我老太太的魄力! 一万七就没有人加价了,后面还有更大更好的。 就这样,老太太圆满了花光了手里的钱,剩下的就看热闹了。 接下来第二个二进,格局跟前面那个差不多,但是大了一些,后院多了个花园。 底价也到了一万三 “两万!”老五举起黄玉珍手里的牌子,直接报价。 所有人:“……”吃了疯狗嘚了?上来就两万! 老五:“……”颤抖吧,小饼干们! 黄玉珍:“……”这样挺好,快准狠! 老太太:“……”二逼,一万八顶多了,干啥出两万?有钱烧的啊? 洪丹:“……”这小子有魄力! 梁主任也愣了一下,看看会议室里的人“两万,有没有加价的?” 大家都觉得两万就是这个房子的极限了,上一个一万七,这个就大点,最多一万八九,咋就一下子两万了? 大家都没出声,老五两万直接拿下。 老五呲着大板牙“妈,你看我轻易不出手,出手就镇压四方。” 黄玉珍“人家觉得你是傻逼,多花了三千块钱,就多了块种菜的地方!三千块都能买座山了!” 老五:“……”是这样吗?那后悔还来得及吗? 接下来就是带垂花门,抄手游廊,后面还有花园,马棚,大的二进院子了,是之前那两个一倍大,里面更加的宽敞,竞争是相当的激烈。 底价两万,直接飚到三万五,出价的人依旧面不改色地加价。 真正的拍卖开始了,整个会场也热闹起来。 黄玉珍算计着手里的钱,本来以为能买个三进的呢,看来想多了,能买个大二进就不错了,京城不缺有钱人啊!三进就一套,看洪丹的样子势在必得。 最后两个人竞争到四万的时候,其中一方收手,准备买下一个。 另一方也松了一口气,以为四万拿下了,黄玉珍默默举起牌子“四万一” 梁主任看向出价四万的人,那人差点吐血,杠了半天的价,这老太太都不吱声,他要开香槟庆祝了,老太太又跑出来了! 气得他咬牙切齿的,“四万三!” 梁主任又看向黄玉珍,黄玉珍没有说话,还有两个呢,应该也差不了太多吧。 接下来第四个,出价的人都有意无意地扫向黄玉珍,老太太其貌不扬的,实力是真强。 到了四万的时候,就是上一轮剩下的那人,那人眼巴巴的看着黄玉珍,怕她出价。 黄玉珍没出价,两轮四万都是这个人都跟了,而且竞争的人很少,黄玉珍想着最后一个这人不跟,兴许能便宜点。 会场里的人都看向黄玉珍,到你了…… 梁主任也看过来,黄玉珍盯着手里的号牌没吱声。 一分钟后,那人四万拿下了这套宅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之前四万三买的那个狠狠地瞪了黄玉珍一眼,跟他有仇啊,他买的时候她就加价,现在又不加了? 老五也狠狠地瞪了回去,就不加要你管,就看你不顺眼咋滴!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大二进了,这个大二进比前两个还大一丢丢,地下还有一间小暗室,以前放宝贝的地方。 黄玉珍以为会比之前便宜点,但没想到出价的人还是不少,兴许是最后一套二进了,到了四万三才停了下来。 黄玉珍叹了口气,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含泪举起牌子“四万三千五” 对方差点气吐血,五百就想压他? 那不可能,他咬着后槽牙“四万四” “四万五!”黄玉珍面无表情,心疼死她了,不如上一个加价了,这多花了好几千!一个暗室也不值好几千啊,她家用不上啊。 那个四万三的倒是高兴了,比他买的还贵! 四万五,对方就没有再加价了,就在黄玉珍以为她拿下了的时候 “四万六”会议室最后面又有人加价了! 黄玉珍差点吐血,怎么刚才不出价?她一买什么人都出来了! 所有人都朝后面看去,出价的是一个脑袋大脖子粗,挺着大肚子的男人,四五十岁,脑袋光溜溜的。 他笑眯眯地冲着大家点点头。 黄玉珍磨着牙“四万八!”直接加了两千,六万之内,她都要拿下这个宅子! 那人笑笑,冲着黄玉珍点点头,没在加价,他是来买三进宅子的,只是看上了那个暗室,五万他就不想要了。 梁主任看那人没有加价的意思了,四万八最后一套二进大宅子归了黄玉珍! 足足贵了八千块,黄玉珍差点心疼的脑梗! 很快到了压轴的三进大宅子。 占地面积非常大,里面假山凉亭吗,人工湖,都有,房子保存得也很好,没有遭到破坏,以前是一品大员的府邸,满京城这样的宅子也没多少。 底价五万,直接开始。 本来底价是三万的,梁主任看二进都卖到快要五万了,直接从五万开始,节省时间。 后面那肥子直接加价到七万。 黄玉珍这会又庆幸了,多花几千买到这二进的宅子也值了,三进的她连出价的机会都没有。 出价的人不多,但加价很猛,很快过了十万,会场的人都很激动,这个时候的十万啊,一个月工资才百十块的年代啊! “十一万”肥子再次出价。 梁主任很激动,他们预估的是五六万,没想到二进的就卖到了五万,但是怎么也没想到三进的能破十万啊! 已经没人跟价了,肥仔也以为自己拿下了,这个价格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虽然京城卧虎藏龙,但是这种拍卖会属于单位内部的,很多人没有渠道知道。 没有准备,现金一下子能拿出十几万的也没有多少。 一个穿着贵气的女人举起自己手里的牌子,微笑着“十二万” 会议室里倒吸一口气的声音,所有目光都看向贵妇。 如果刘凤书在这,她能认出这是糖厂新厂长的夫人杜小曼,黄玉珍口中的杜伯母。 第591章 冲动是魔鬼 郑欢欢巴不得转移话题呢,听丈夫说做买卖,赶紧问。 卢振兴说道:“也不一定非得去南方进货,京城也有不少二道贩子,只不过进价要高一点。前些天,我看见我一个高中同学好像在倒腾服装。” 一家子都兴奋起来,研究家里现在能凑出多少钱当本钱。 … 卢振兴也是三番五次地干不成,受刺激了,说干就干,当天就去找自同学了。 赵鹏程见卢振兴来找自己,还挺惊讶,“振兴?” 两人上学的时候关系还行,但上班的上班,结婚的结婚,慢慢联系的就少了。 赵鹏程是个活络人,看打扮就看得出来,花衬衫大皮鞋,有点长的头发上掐着一个墨镜。 宋德鹏本身长得就不错,再穿这么一身非常地吸引眼球,很像南方的老板。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的都多看他几眼。 卢振兴是个颜狗,喜欢自己媳妇打扮,自己当然也喜欢打扮,看到宋德鹏这一声,听羡慕。 “德鹏,你是不是在倒卖服装呢?” 宋德鹏说道:“可不就是吗!我这一身,是港款,现在京城还没得卖,你有钱想买都买不着!” “买不着,你这身,从哪来的,你别告诉我你去港城了?” “那倒是没去,是我哥们从南方带回来的。”宋德鹏伸腿给卢振兴看他的大皮鞋。 “看见没有,羊皮的,可软和了!不过这一套可不便宜,这一套买下来得一百多!” 卢振兴眼睛一亮,衣服这么贵,肯定赚钱啊! “德鹏,不瞒你说,你嫂子前些日子遇到些事儿,工作没了,在家有闲不住,问我有没有门路进货,就想起来你了,你一向有做生意的头脑,给我支个招被?” 宋德鹏一听这话来了精神,眼睛骨碌一下,说:“我也是从朋友那拿货,你想进货的话,得看他愿不愿意给你带,我只能给你牵个线!” 卢振兴高兴道:“行,你给我牵个线就行!” 宋德鹏:“择日不如撞日,我正要去找我朋友呢,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于是卢振兴跟着宋德鹏坐了几站公交车,到宋德鹏的朋友家了。 宋德鹏这身非常吸睛,公交车上都成了焦点了,不少人都问在哪里买的,还有小媳妇主动搭讪的。 宋德鹏的朋友卢振兴不认识,也是三十来岁,比卢振兴还大半年,头发抹得光溜溜的,蚊子上去都得劈腿,同样是花衬衣,喇叭牛仔裤,大皮鞋,一身非常的时尚。 “荣哥,这是我朋友,他也看上我这身衣服了,过来看看!” “快请进,我拿回来这点货,都不用出去卖,就要卖完了。”叫荣哥的非常的热情,把他们让到屋里。 屋里有几大包衣服,翻得乱七八糟的。 春夏秋冬的衣服都有。 羊毛大衣长款的短款的,还有西服式的,衬衫,碎花的格子的,条纹的,毛衣开衫,鸡心领的都有,颜。色也十分鲜艳,红的,花的,绿的,不像大街上除了黑的就是灰的蓝的,颜色就十分吸睛 裤子大多都是牛仔裤,喇叭腿的,直筒的,贴身的都有。 大皮鞋,高腰的,短款的都有,皮料很好,非常软,里面还都有毛,看着既暖和又时尚。 卢振兴笑道:“荣哥,你这衣服得老好卖了吧!” “好卖肯定是好卖,就是这么热的天我懒得出去卖,都是朋友介绍朋友过来拿点,就这点货,也就卖完了,不出去遭那个罪了!” 荣哥笑呵呵的,“你看上那件了,选一身,算是见面礼!” 卢振兴赶紧推辞,“要不得要不得。” “先看吧,别废话了!”宋德鹏推着卢振兴,两个人一起挑了起来,卢振兴看哪件都觉得很喜欢 宋德鹏说道:“荣哥一向大方,说送你就是送你的,你挑一身。” 卢振兴摇头:“不行不行,这多不好啊!” 荣哥啧了一声,“你看,老弟也太见外了,我也不差你一身衣服。” 宋德鹏抓了几件往卢振兴身上比画,最后选了件衬衫一双皮鞋,还给郑欢欢带了件连衣裙。 “荣哥,该多少钱,多少钱,这么老远拿回来的,也不容易。”卢振兴知道人家是客气,自己又不认识,哪能白拿。 “都是哥们,看好你就拿,就当交个朋友!”荣哥十分豪爽。 “别客气了,荣哥是我朋友,最讲义气!”宋德鹏得意地说着。 卢振兴笑了笑,试探着问:“荣哥,这货好卖吧?怎么不开个店面啊?” 他对开店现在有点执念。 荣哥苦笑,“你们也看到了,这货不是普通的货,进价都很贵的,就这点货就要大几千,哪有那么多钱投啊!” 卢振兴眼珠转了转,“荣哥,你找几个合伙的不就行了吗,你负责联系货源,卖就让其他人去卖呗!” “我这些朋友都是有工作的,哪有空卖这些啊!” “我有空啊!” 卢振兴有些兴奋,给荣哥干一愣,“你想干?” 卢振兴点头,“厂里效益不好,这不是想琢磨点营生吗,自己干本钱又不够。” “那需要投不少钱,要是小打小闹,我不如自己干了,”荣哥有些为难地说。 宋德鹏说道:“振兴要干,我也干,咱仨合伙,压力都能小点。” 卢振兴觉得行,“荣哥,都是兄弟,你就说需要投多少钱,才能带咱两吧。” 荣哥看了眼宋德鹏,想了想,说:“店面的投资有点大,慢慢来吧,先合伙试试,刚开始,一人两千吧,你俩要是有,我今天就给我南边的哥们打电话,让他发一批货过来,大概七八天就能到,你们看如何?” “荣哥,服装咱们没干过,利润方面怎么样?”卢振兴还是挺细心的。 荣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本子,上面有他这次上货的价格。 卢振兴看完都不敢置信地抬头。 荣哥淡定道:“做买卖七分吆喝,三分骗嘛,哪有不赚钱,白忙活的!” “不是荣哥,我不是这个意思,进货的价格这么便宜吗?” 第592章 入坑不亏哦,傻蛋 账本上面牛仔裤进价10块,他卖他们30块,皮夹克进价50,他卖80,皮鞋进价20,他卖35,羊毛大衣短的进价80,他卖180。 就这价格他们还觉得挺便宜的,百货大楼皮夹克都一百多,羊毛大衣三四百,皮鞋五六十,价格贵,款式做工还没有这的好。 他们要是能进到货,肯定大赚啊! “南方那边大的批发市场,差不多都是这个价格,不过人家不零售,货要成手拿,要是两个人去进货,路费,吃住什么的,成本都要加里面啊!要是货选不好,回来卖不掉,还得亏钱呢!”荣哥给他解释。 卢振兴是一点都没接触过,没想过这些成本,荣哥这一说,他也觉得这个价格不贵了。 “荣哥,咱们是不用过去是吗?”卢振兴眼睛亮亮的,他们不用过去成本不就省了吗。 荣哥点头,“我有朋友在那边,那些货我都看过了,要什么跟他说,他帮着拿就行,要是换季什么的,还是要自己过去看款,看市场上卖什么合适!” 卢振兴看了一眼宋德鹏,“荣哥,我们两商量一下行不?” “行,也不是小钱,你们两个商量好,我事先说好啊,利润咱们三个平分,但我只负责拿货,卖货我可不去啊!” “行,没问题哥,那活交给咱哥俩就行!” 卢振兴和宋德鹏出了屋,到胡同里商量。 “德鹏,你家能拿出那么多钱吗?” “你家呢?”宋德鹏不答反问。 卢振兴琢磨了一下,“应该没啥问题!” 宋德鹏挑挑眉,“我家也差不多。” 卢振兴笑了,“那咱干!” 两个人回去就跟荣哥说了,他们干,晚上就把钱送过来! 卢振兴出了荣哥家,就坐公交车往回走,这一身可太拉风了。 回头率百分之百,不少人过来打听,是在哪里买的,不由对这个生意更加的有信心了。 卢振兴到家,进胡同不少人看见他这身衣服,都过来打听。 “兴这身衣服怪好看的,哪买的?” “我朋友卖的,咱这附近还没有卖的呢!等我朋友进货回来,我告诉你们啊!”卢振兴心情好得不得了。 “好嘞,先告诉我们啊!” “放心吧,街里街坊的肯定先告诉你们!” 卢振兴神清气爽地回了大杂院,卢老二看见他这一身,也直呼好看,这一穿上跟狗尿苔镶了金边似的,看着都招人喜欢了,自己也想买! 卢大妈看见儿子这身行头,也不得不眼前一亮,现在的人都是黑蓝灰,冬天颜色更是单调,冷不丁看见点好看的,谁不多瞅几眼。 郑欢欢也冲出来,两眼直放光。 “怎么样?好看不?” “好看!这就是咱们要卖的货吗?” 卢大爷从屋里出来,打量着卢振兴这一身,“那鞋软和不?” “爸,老软和了,这是羊皮的!” “脱下来,我看看!” 卢振兴脱下来给他爸展示。 卢大爷看了看,纯皮的,软和,把自己的布棉鞋脱了下来,试了试,不错,舒服,还挺跟脚,“那只也给我。” 卢振兴:“……爸,您多大脚啊?” “你多大鞋我多大脚,别废话,脱下来!” “爸,这双我都穿了,你给我钱我在给您买一双吧!” 卢大爷拿痒痒挠敲卢振兴穿着鞋的那只腿,卢振兴倒吸一口凉气,疼得捂着腿,卢大爷不客气地把鞋扒了下来。 两只都穿上了,还挺合脚!“不错!还得我儿子挂着我!” 卢振兴:“……” 卢大爷穿着新鞋出去转了一圈,“这鞋好,不板脚!” 郑欢欢问:“还买啥了?” 卢振兴听媳妇问,就把剩下的几件衣服拿了出来。 郑欢欢拿到了自己的连衣裙,衬衫让卢老二抢了。 卢大妈和卢思琦没有,有些不乐意。卢振兴说道:“急啥,我已经跟宋德鹏,还有他朋友谈好了,今天就把钱送去,七八天就能拿到货。到时候家里人先一人选一身!” “那人靠谱吗?不会是骗子吧?”卢大妈怕卢振兴受骗。 “不会,他那屋里不少衣服呢,是宋德鹏的朋友。我们一人拿一千块钱。” “一人一千?三个人三千??这么多?”卢大妈倒是知道卢振兴的朋友宋德鹏,以前就经常过来玩,可摆个摊用得着投入这么多? “妈,这衣服进价贵,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你自己长点心眼,咱家一共才多少存款?” 晚饭卢振兴都没吃,带着钱就出门了。 “这能行吗?”卢大妈觉得不保靠呢? 卢大爷说道:“生意别人能做,咱儿子为啥不能做?他又不是傻子。” “再说,儿孙自有儿孙福,那么大了,不能干点啥,父母都跟着,做生意没那么简单,他自己干了,也就知道了!” “那要赔了怎么办,一千块钱呢?”卢大妈主要是心疼钱,没钱的儿子骗就骗呗。 “不干这一把,他就不死心。” 卢大爷这么说,其他人也就没说啥了。 卢老二说道:“咱盼大哥点好吧,大哥也不能总那么倒霉吧?” 郑欢欢一脸怨气地看过去。 卢老二赶紧捂嘴,说错话了! 卢大妈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对,还没干呢,怎么就能说亏呢!不吉利! “对,这回拿出去一千挣他两千回来!” … 卢振兴和宋德鹏汇合,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但还是谨慎地问了宋德鹏荣哥的事儿。 宋德鹏再三保证,那人是他特别好的朋友。 两个人到荣哥家,荣哥又卖了两套衣服,两个人更是信心满满,把钱交给荣哥,荣哥让他们俩别回家了,明早他们一起去汇款打电话,荣哥也是怕他们两个不放心。 两个人自然乐意啊,这么多钱,给别人心里总是没底的不是。 第二天一早,到邮局,当着他们的面荣哥打了长途电话,并且把款式什么的都告诉了对方,对方答应今天就去给他们进货,大概七八天后,货就会到京城。 随后把钱存了过去,荣哥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等货到了,咱们一起去提货!” 第594章 完犊子了 一周后,卢振兴跟着荣哥、宋德鹏在火车站等南方过来的那列火车。 火车是下午到的站,那边的人说是让餐车的一个姓孙的大厨帮忙带过来的。 可是几个人在出站口等了好半天,也没见有人带着货出来。 卢振兴有些急了,看着荣哥,荣哥也不知道咋回事,“那咱们找工作人员问问?” 三个人赶紧叫了个地勤,塞了两包烟,让他们进到站里面,去找人。 那列火车上工作人员都在收拾卫生,三个人找到餐车,看见有个人在车厢外抽烟,赶紧上前问:“同志,我们想找下大厨。” 抽烟的人打量了他们几眼“我就是,找我干嘛?” 三个人立刻露出喜色“我朋友托您给我们带的东西,我们过来拿!” “带东西?带什么东西?没人让我带东西啊?”那人一脸的莫名其妙。 卢振兴:“……“大哥,您可别开玩笑!” 卢振兴的声音都颤抖了。 “我认识你们吗,我跟你们开玩笑,开得着吗?”那人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撵了撵,就准备进车厢。 “同志,您先别走,我朋友说,就是让这列车的大厨带地,大厨姓孙,您这里还有姓孙的大厨吗?”荣哥赶紧拉住那人 “我们这车就我一个大厨,我不姓孙,不过餐车倒是有个姓孙的,我给你们叫出来!” 他们有机会都会私下帮人带点货,挣点外快,大厨以为是餐车的人帮忙带货了,说错了职务,以为是他。 几个人的心稍稍放下,大厨冲车厢里面喊,“老孙,有人找。” “来嘞!”车厢里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大厨看人出来就进了车厢。 荣哥赶紧递过去一支烟,“孙师傅,我朋友让您给我带的货,我们过来拿了,辛苦了哈!” 老孙接过烟,一脸的莫名其妙,“带货?带什么货?” 他是帮人带了点东西,可他刚才给送出去了啊,怎么又有人来取。 “衣服啊,应该有几大包吧!”两千块钱的衣服鞋子,应该几大包。 “没有,我没给别人带衣服,你们找错人了吧!”老孙给别人带的是药,他特意看了的,就一个小箱子,衣服什么的他可没带。 “怎么可能,您这餐车还有姓孙的?”卢振兴的心跳得很快。 “没有啊,就我一个啊!” “那怎么可能,我朋友说让一个姓孙的大厨给带过来的啊!”荣哥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老孙立马撂了脸子,这么大声音,被领导听到就完了,虽说这不是什么秘密,但也不能拿面上来说。 “你们别在这里捣乱啊!我没给别人带过东西,你们在问问你们那边的朋友,是不是搞错了!” “怎么可能,我们三个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你们不是被人骗了吧?”老孙看着三个人笃定的神情,有了个猜测。 卢振兴立刻看向荣哥。 荣哥赶忙摆手,“怎么可能,你们看着我把钱汇出去的!” 卢振兴沉了脸,“那咱们再去给你那个朋友打个电话,看货到底哪去了。” 荣哥出去打电话。 电话打了十几次都没有接通。 荣哥看向路镇雄,“可能是忙吧,要不你们先回去,我晚点再出来打?” 卢振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荣哥,“荣哥,我们就陪着你吧,一千块钱不是小数目,要么见着货,要么见着钱,不然我是不可能回家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能骗你不成,我要是骗你,我能跟你们一起来嘛?”荣哥不乐意了。 “那我管不着,反正钱是给你的,你得负责!”宋德鹏看了卢振兴一眼,两人一边一个,把荣哥夹在中间,要是这一千块钱没了,还怎么回家,怎么跟家里交代? 卢振兴之前的兴奋全都消失不见,只觉得一盆凉水扣在头上! “你们两个这样就没意思了,也不是我上赶着让你们投资的,是你们主动找我的!我也是好心,合计有钱大家赚!” 荣哥抱着肩膀,不善地看着他们两个。 “我们主动拿钱是买货的,不是主动上赶着被骗的,今天不管怎么样,还是那句话,要么给我们货,要么给我们钱。”宋德鹏也跟着放狠话。 “哼”荣哥哼了一声,“你们两个小赤佬,跟我玩横的,还嫩了点,告诉你们,钱我汇出去了,你们也看见了,对方不接电话,我也没办法,你们有招想去没招死去!” 荣哥玩横的了,他们能把他怎么招,他也没拿钱,钱汇出去了,有能耐去南方找吧! 卢振兴听这话都要气炸肺了。 没想到荣哥玩臭无赖这套了,拳头举起来就要打,被宋德鹏拦住了,“你这么说,以为我们没办法是吗?” 荣哥挑挑眉,“有办法你就想呗,有能耐你们就去南方找,地址我给你们!” “呵呵,那地址怕是也是假的吧?”卢振兴这会恨不得拍死这个荣哥,可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钱我也没得着!”荣哥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卢振兴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们两个是被骗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咱们就去派出所吧!”卢振兴冷笑着。 “去就去呗,我也是受害者,你们也看到了钱我汇出去了!”荣哥一点都不带怕的,谁能证明他得着钱了? “你是汇出去了,谁知道你们两个是不是一伙的!不不不,你们两个就是一伙的!合伙骗我们的钱!” “你们可别胡说,我们可不是一伙的,打电话你们也听见了,我是让帮着带货!” “你是故意给我们听的,你们两个早就商量好了,合伙行骗!”卢振兴一口咬定。 “随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是没得到钱,我也是受害者”荣哥就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走,德鹏,咱们把他送派出所去,到那咱们俩就说他们是一伙的,跨省行骗!” 荣哥抱着肩膀,看着他们冷笑,“你们当公安是傻子,你们说他们就信?” 第594章 儿媳妇给点的戏 卢振兴等人到了火车站附近的派出所,把情况一说,公安就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钱都汇过去一个星期了,骗子拿到钱还不尥蹶子跑啊? 就算人能抓到,钱肯定是找不回来了。 林冬荣一点都不慌,就沉着脸坐在那等着。 就算他是联系人,也没人能证明他跟对面是一伙的,顶多拘留几天,到时候找不到证据就会被放了。 宋德鹏则一脸担忧,懊恼,好似在钱和兄弟之间挣扎,活脱脱一个表演派。 而卢振兴两口子人都凉了,心拔凉,透心凉。 … 老五这会儿也领着庞大虎和小弟们在火车站取货呢。 老爷子这回选的一款玩具爆火,赶紧打电话让陈立强又给补了一批货,他是过来帮老爷子拿货的,没想到正好看见卢振兴这帮人说话。 庞大虎说道:“刚才那娘们跟卢思琦有点像,谁啊那是?” “你小子眼睛挺毒啊,那是我二表姐曾欢欢,卢思琦他妈!” “这两口子不会是被骗了吧?” 老五幸灾乐祸,“两人跟个大冤种似的,八九不离十。” 郑欢欢吃了这么大的亏,过后还不得去找郑媛媛闹啊? 郑玲玲婚礼结束后,郑媛媛依约去了老五店里。 老五既然管了,就好好管,也没打算糊弄郑媛媛,问她想卖点啥。 郑媛媛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没,问老五的意见。 老五觉得现在遍地都是卖袜子内裤的,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好卖了。 毕竟这玩意成本低,也没有太大的挑头,需要的就买,不需要的就不买,属于新手入门必卖产品。 稍微好点的,买点连衣裙、衬衫西裤啥的。 最后老五建议郑媛媛摆摊卖玩具,当然了,没有啥高端款,都是进货价便宜喽搜,但出货量比较大的经典款,一天挣个十块八块的肯定没问题。 要是能说会道,有点技巧,一天赚个十五二十也不是没可能。 郑媛媛觉得自己既然要跟人家拿货,就得信得着人家,欣然接受建议,先拿了三百多亏钱的货,打算每天下班之后去夜市卖,看看自己啥能力。 这回的货里就有一部分玩具是郑媛媛的。 回头赶紧告诉郑媛媛一声,别让郑欢欢给搅和了。 毕竟郑媛媛越成功,郑欢欢越生气。 把那狗玩意气死才好呢! 老五看了下表,八点多了。 “大虎,你把货带回去,我直接去我大舅那,我姥爷今天过生日。” “行,你忙吧,有我呢。” 老五跟庞大虎分开,骑自行车直接去了西郊黄家。 刚进大门口,就看见爸妈,大舅他们都在院子里站着呢。 老五顿时一愣,这又是看谁的热闹呢。 老五走到大舅身后:“妈呀!!” 黄伟吓得一蹦高,“温大灾的,你要吓死我啊,等会让你妈收拾你!” 老五挎着大舅的脖子,把他搂怀里,“这是干啥呢?” “你大舅妈的外甥女跑过来了?” 老五:“丁璐?”他都忘了快这个人的存在了。 之前刘凤君一家三口来参加婚礼,非得给黄晓盈介绍对象,后来知道黄晓盈找了个局长家儿子,才算了。 这又闹啥幺蛾子。 “不会是不死心,还想盈盈介绍对象吧?” 黄伟低声道:“刘凤君两口子,让丁璐嫁给那个男的。就是之前他们给盈盈介绍的那个人……” “等会儿!”老五打断大舅,“老丁家给盈盈介绍的到底是啥样对象啊?” 说到这个黄伟脸色黑了黑,“家庭条件倒是挺好的,比丁家还好点,不过那男的死过老婆还有孩子。” 老五愣了下,“这条件要都是二婚,那肯定是没得挑,大姑娘没必要吧?” 黄伟脸色也不好看,“哼,要不是盈盈有对象了,刘凤君那两口子不会那么容易罢休,他们是不敢得罪窦家,不得已才放弃了。” “不过我也是想不明白,他们居然要把丁璐嫁过去。这丁宝昌真是魔怔了,也不知道他是真觉得对方好,还是为了自己升官。” “可惜丁璐也不是好摆弄的,自己早就处了个对象。本来想高考之后跟父母摊牌,结果这次高考又没考上。” “她爸妈让她嫁人,没办法了这才说了。结果可想而知,刘凤君差点没气疯了,逼着姑娘跟对象分手。” “丁璐从家里偷跑出来,没地方去,就上这来了。” 老五无语,“丁璐这主意挺正啊!我大舅妈不会是要管着闲事吧?” 黄伟有些无奈,“人都来了,管不管也得问问,你表哥已经去打电话了,一会那两口子就得来。” 黄伟对着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爸今天过生日,哪天来不好,非得今天来。 黄老爷子悠哉悠哉的,“哎呀,儿媳妇孝顺啊,你爹我过生日,还给我点出戏。” 黄伟:“……” 老五笑嘻嘻地奉上自己的礼物:“姥爷,你看这是啥?” 黄老爷子打开盒子一看,“哎呀我滴大外孙,快给姥爷带上!没想到我老黄,土都埋到眉毛了,还能戴上手表。” 老五:“没事,姥爷,我把土给你往下扒拉扒拉。” 黄老爷子一本正经:“那也不能老活着呀,你姥还搁下边等我呢,肯定都给我安排好职务了,本身就是裙带关系,迟到了也不好。” 黄晓盈凑过来,“五哥,你攒的工资,都快花没了吧?” 刚给亲妈买个大金镯子,又给明珠买了个金项链,这又给老爷买个表。 老五臭屁道:“怕啥,攒回花也会挣,不花,拿钱不死那了吗?” 黄晓盈伸出大拇指给他点了赞,“此屁有理。” 老五:“……”挺大个姑娘,天天屎尿屁的,回头窦彦民嫌弃你可别哭。 黄晓盈:“……”有能耐你把这话跟我二姑说一遍! 老五:“……”你以为我傻啊? 黄玉珍这会儿正陪着大嫂刘凤莲在屋里呢。 屋里这会的气氛可不怎么好,刘凤莲拉拉个脸,看着外甥女丁璐在嘤。 “嘤没嘤完,嘤完了赶紧说咋回事!” 第595章 恋爱的豆腐脑 丁璐抽抽噎噎坐着,纸都哭完一卷了。 “我跟我对象都处两年了,本来想着高考能考个差不多的学校,就跟我爸妈摊牌,谁知道这会高考题这么难,我又没考上。” “我爸说我这脑袋就不是学习的料,既然考不上大学,就嫁人。呜呜呜,我不想给人当后妈……” 刘凤莲黑着脸,你不想给人当后妈,却让我姑娘去当后妈! 丁璐反应过来了,偷眼看了大姨一眼,“大姨,我之前来那会儿,不知道我爸妈的打算,要不我就告诉大姨了!” 刘凤莲:“……”鬼都不信! 丁璐心虚地低着头,嘤嘤道:“我被逼无奈,就把我和我对象的事儿跟我妈说了,我对象想上我家见面,我妈……我妈说要弄死我……” 刘凤莲气呼呼的:“那你跑我这来干啥,你妈那死个丁的脑袋,谁的话都不带听的。” 丁璐一听这话急了,“大姨,你就帮帮我吧!我对象真挺好的。” 黄玉珍在旁边听了直叹气,刘凤莲捅咕她,“你说说她吧!我是这不知道咋劝。” 黄玉珍:“……”你们老刘家的事儿,我插嘴不好吧,我就是来给你压阵的。 丁璐连忙说道;“黄姑姑,你帮劝劝……求你了……” “丁璐,你对象好不好先不说,我们也得知道看看对方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说话,结婚就是第二次投胎,不是现在看着对你好就行的。” 儿女都是债啊! 管也不行,不管也不行。 刘凤莲也忍不住说:“你才多大,那么着急结婚干什么?” “他能供我复读,考大学,他对我很好的。” 丁璐也有自己的考量,她不想给人当后妈,她还是想考大学。但爸妈为了让她嫁人,不供她复读了,她就找个能供她的。 刘凤莲骂道:“你脑子坏了,这话你也信?你在家里那一肚子心眼子呢?想复读还用得着别人供你,你逢年过节的压岁钱还不够交学费?” 简直难以理解,结婚了,男人还能让媳妇去复读? 黄玉珍跟大嫂想的一样,不靠谱,谁家娶个媳妇还供着上学?她就没听说过。 “我再复读,我爸妈肯定翻脸,吃喝拉撒都不能管我。我那点钱哪够啊!”丁璐话里带着怨气。 刘凤莲琢磨着不对劲,“丁璐,你干啥都在家,哪有地方花钱,你的钱干啥都能花了?”她那个妹妹宠姑娘,一个月可给不少零花钱。 丁璐都有自己的小金库。 丁璐目光闪了闪,“那点钱够干什么的。” 从门缝里挤进来的老五和黄晓盈:“……”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啊! 黄晓盈说道:“”“一个月花几十块钱的娇小姐,你对象家得多有钱啊,能供得起你念书。” “他们家没钱,但是对我好,愿意举全家之力托举我。”丁璐大言不惭地说着。 黄玉珍差点笑出声,这脑子八成是随刘凤君了。 “你是崴了脚,闪了腰,后脑勺子磕了个大金包?还全家之力,你真是跟风一样能吹,你都不是恋爱脑了,你简直就是无脑。” 黄晓盈无语,不客气地说,得了什么大病,能说出这种话。 “你懂什么,你没见过,并不代表没有,人家一家人都很善良。”丁璐争辩着。 “丁璐,你以前天生异瞳,左边势利眼,右边小心眼,满肚子的鬼心眼,这是你说出来的蠢话?” 黄晓盈简直不敢相信,她这个表妹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会相信有这样的人。 “多说无益,等你们看见人就知道了。” 刘凤莲:“……”人不会是来了吧??? 丁璐咬着嘴唇,“我跟他说我来这了,他说回家跟父母说一声,一会就过来。” 刘凤莲:“???”我又不是你妈,你把对象和父母领我家来算啥事啊! “盈盈,你赶紧跟你二姨家打电话,告诉他们丁璐在这呢!” 她可做不了丁璐的主,她要敢这么干,她那个脑残妹妹能嗡嗡她下半辈子! 黄晓盈答应一声赶紧去了。 丁璐要阻止,但想了想,也没有更好的机会说服她妈了。好歹这帮亲戚在这,她妈应该不会太过分。 刘凤莲让丁璐在屋里呆着,她出去透口气,跟黄玉珍嘀咕道;“我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呢!” 黄玉珍:“……”不靠谱就对了! “等刘凤君来了再说吧,别费力不讨好。” 刘凤莲心里憋着一团气,她话里话外的也听出来了,丁璐被人家几句好话就找不着东南西北了。 还供她复读,埋怨他们没供她呗,供吧,她倒是要看看怎么个供法。 生养她的父母都指望不上,能指望上一个陌生的男人? 没用上一个小时,刘凤君两口子先到了,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数落。 丁璐一声不吭,没一会儿,他对象一家子到了。 老五拔脖子瞅,他非要看看,是什么山猫走兽给丁璐洗的脑。 还一个劲儿地跟刘凤莲说:“大舅妈,赶紧把家里的好吃的都收起来,一会儿别领一家子过来吃饭。” “你那个嘴真欠。”黄玉珍使劲打了老五那嘴两下子,啥都胡咧咧。 老五捂着嘴,赶紧跑,他也没说错,连丁璐的钱都骗,能是什么好玩意。 李和平也忍不住给了儿子两脚,那嘴是真气人。 薅着老五衣领子往出走,老五哇哇叫:“爸,爸,勒死了,你要谋杀亲子!救命!” 老五跟个泥鳅似的一个劲儿大挺儿,回头看见三个人站在大门口,往里面张望。 今天来的陌生人,也只能是丁璐的对象了。 “大舅妈!!!” 刘凤莲被老五一嗓子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跑了出来。 四十多岁的男人先开口了,“你好,我们找丁璐,是在这里吗?” 刘凤莲怀着黄伟过去,黄伟说道:“你好,我是丁璐的姨父黄伟。” 佟大海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比黄伟年轻不少,“哎呦,黄大哥你好,我是佟大海,这是我爱人曹丽,我儿子佟万里,今天上门打扰了。” 第596章 是金子总会花光【修】 “里面请!”黄伟客气地让着,谁知道最后能不能成,礼数不能少。 老五打量着那个年轻的小伙子,怎么说呢,长得还行人模狗样的,皮肤很白,浓眉大眼,中等个子。 他妈就不太行了,脸色惨白,很瘦弱,看起来像病秧子,但年轻的时候应该好看的。 再看看几口人空着的大爪子,老五:“……”今天必定有一场恶战! 众人到了后院,丁璐赶紧从屋里跑出来,脸色微红,看着佟万里甜甜的笑了一下,“叔叔阿姨,快里面请。” 佟万里眼神里都是宠溺,看着丁璐。 老五浑身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练习了一下那个眼神,又浑身抖了一下。 刘凤莲打量着这一家人,客气了一下就去去倒水了。 黄伟脸上带着笑,心里不太高兴,哪有男方第一次上门空着手的,虽说他们不是丁璐的父母,但毕竟上门了,还是来谈事儿的。 刘凤莲给几个人倒水。 “辛苦大嫂了,璐璐也是这么贤惠。”曹丽说话透着有气无力的样子,脸上病病殃殃的,动作表情都带着种娇弱的劲。 这种劲要放在年轻姑娘身上,肯定是惹人怜爱的,放在中年妇女身上,就非常的做作。 “是,我外甥女可贤惠了。”刘凤莲看了丁璐一眼,她那死妹妹妹夫怎么还不来! 丁璐心里一紧,希望曹丽别再说了。 曹丽还以为刘凤莲也在夸丁璐呢,又夸了几句,“我这身子不顶用,丁璐一有空就去帮我收拾家,做饭,还给我按摩,比我自己姑娘都贴心。” 刘凤莲嘴角带着笑,“那确实贤惠,她对她妈都没这么孝顺。” 丁璐低着头,脸上有点挂不住。 曹丽觉得刘凤莲好像话里有话,但刘凤莲的表情又看不出什么。 黄伟跟佟大海寒暄着,“佟老弟和弟妹在哪上班啊?” 佟大海脸上有点尴尬,“我在街道干点零活,我家那口子身体不好,就在家养着,我们家条件一般。” 街道零活,大多数都是救济困难户的,两口子都没有工作,丁璐是怎么觉得这家人能供她复读的? 黄伟看了眼低着头的丁璐,“那万里在哪里上班?” 说到这个,佟大海挺起了腰杆,“我儿子去年高中毕业,自己考进的服装厂,是正式工。” 老五:“……”高中毕业,也没考上大学,牛个什么劲? “不错不错,佟老弟家还有几个孩子?”黄伟夸赞着。 “还有两个,万里是老大,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在上学呢,学习都还不错,班主任说都是大学苗子。”佟大海骄傲地说。 老五:“……”是金子总会花光,这家子是穷的叮当响。 刘凤莲和黄伟对视了一眼,这一家子的主力就是大儿子,可以说大儿子赚钱养活全家,这条件都不用打听了。 佟万里打量着黄家,条件很不错。 丁璐自己家里的条件更好。 丁璐见没有话题了,赶紧说道:“大姨,姨父,叔和阿姨第一次上门,一会我爸妈也来,咱们在家里吃顿饭吧。” 饭桌上,气氛应该会缓和一下。 老五:“……”对自己妈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怎么活这么大的? 佟家人都微笑着,没有推辞的意思。 “离中午还早呢,着什么急。”刘凤莲淡淡的说道,他们上门没拿礼,她也没必要留吃饭,大家认识一下就算了。 佟大海看出来李家人有些冷淡,给自己找补道:“今天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礼物,黄大哥,大嫂你们别见外啊。” “咱们第一次见面,也不是啥亲戚,用不着礼尚往来。”刘凤莲笑着说道。 你们不拿礼,我们也不用准备饭,大家都不用麻烦。 佟大海:“……” 曹丽赶紧把话接过去,“马上就是亲戚了,两个孩子处得好,我们也很喜欢丁璐,我们是过来提亲的。” “孩子还小,也不定性,我妹妹不想让她这么早结婚。”刘凤莲把曹丽的话挡了回去。 “咱们其实也不着急,两孩子处的好,咱们也不得不上门,要不像是咱们男方不懂礼数似的。”曹丽有气无力的说着。 破草帽子漏眼,真是赛脸。 “老弟你们家是哪里的人?”黄伟问道。 佟大海,“我们是香河县的,早前住在村里。” “我还以为你们从外星来的,跟咱们礼数不一样呢,上门提亲,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来了,连个媒人也不请,也不问问我们女方的意见?这礼数是哪位祖先传下来的?” 黄伟语气平和,笑着说。 老五肩膀抖了抖,赶紧低头捂住自己的嘴。 佟家人脸色都很难看,“黄大哥,我们家条件不好,丁璐也知道,她也说你们不挑这些,所以我们才来的。” “她是孩子不懂规矩,你们大人也不懂规矩?你家条件不好也不是我们家造成的,提亲不找媒人,也不问我们家的意思,是没把丁璐放在眼里,还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黄伟也不客气,说的叫人话,听丁璐的,那还来他们家干什么? 丁璐忍不住开口,“姨父,你怎么能这样,万里家的情况……” 刘凤莲怒道:“闭嘴!你要是还认我们这门亲戚,还想让我们管你的闲事,就闭嘴,不用我们,你现在就滚!我们看都不带多看你一眼的!” 第一次上门,你可以来说认认门,双方认识一下,要说来提亲,那就得按照提亲的方式走,就这样提亲分明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丁璐吓得一哆嗦,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佟万里腾的站起来,佟大海赶忙把儿子拉住。 “大哥,是我们唐突了,我们也是合计都新社会了,两个孩子是自由恋爱,咱们就没按照旧时的老礼,您这边要是在意,我在找媒人上门。” 他们不懂礼数,说的还像是他们家搞封建似的。 “孩子还小,我们也不着急,让她工作几年再说。” 曹丽捂着嘴轻咳了两声,“我们是能等,就怕两个孩子感情好,等不了。” 第597章 外星来客 黄伟语气平和,笑着说:“上门提亲,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来了,连个媒人也不请,也不问问我们女方的意见?这礼数是哪位祖先传下来的?” 老五肩膀抖了抖,赶紧低头捂住自己的嘴。 佟家人脸色都很难看,“黄大哥,我们家条件不好,丁璐也知道,她也说你们不挑这些,所以我们才来的。” “她是孩子不懂规矩,你们大人也不懂规矩?你家条件不好也不是我们家造成的,提亲不找媒人,也不问我们家的意思,是没把丁璐放在眼里,还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黄伟也不客气,说的叫人话,听丁璐的,那还来他们家干什么? 丁璐忍不住开口,“姨父,你怎么能这样,万里家的情况……” 刘凤莲怒道:“闭嘴!你要是还认我们这门亲戚,还想让我们管你的闲事,就闭嘴,不用我们,你现在就滚!我们看都不带多看你一眼的!” 第一次上门,你可以来说认认门,双方认识一下,要说来提亲,那就得按照提亲的方式走,就这样提亲分明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丁璐吓得一哆嗦,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佟万里腾的站起来,佟大海赶忙把儿子拉住。 “大哥,是我们唐突了,我们也是合计都新社会了,两个孩子是自由恋爱,咱们就没按照旧时的老礼,您这边要是在意,我在找媒人上门。” 他们不懂礼数,说的还像是他们家搞封建似的。 “孩子还小,我们也不着急,让她工作几年再说。”黄伟压着怒气,孩子不争气,对人家发火也没用。 “我们是能等,就怕两个孩子感情好,等不了。”曹丽捂着嘴轻咳了两声。 刘凤莲看了眼丁璐,丁璐赶紧把头低下,满脸通红。 她又看向曹丽,“什么意思,什么叫等不了?” “也都是咱家小子的不对,感情再好也得等结婚的,现在这样,也就只能早点结婚。” 曹丽说得含含糊糊的,可过来人谁都能听不懂。 这么说刘凤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也是佟家有恃无恐的原因吧。 黄伟牙都要咬碎了,丁璐虽然不是自己姑娘,但男方家里干出这种事了,还大摇大摆地上门来说这种话,未免太恶心人了! 正要发作,一个人影一阵风似的冲过了。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刘凤君跟个饿鬼似的盯着曹丽。 丁宝昌也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 佟大海赶紧站起身,“是丁璐的爸妈吧?这事是咱们家不对,没管住孩子,我们给你道歉了,两个孩子感情好,咱们当父母的就张罗给他们的婚事办了。” 曹丽也接话,“是啊,亲家,都这样了,丁璐的名声要紧,咱们就张罗把孩子的婚事办了吧。” “办不了,就你们那家庭,我姑娘就是烂在家里,也不嫁,滚!” “爸,爸,不要,我想嫁!”丁璐哭咧咧地跪在地上。 刘凤君两眼黑了又黑,丁宝昌冷声道:“那是什么家庭,你嫁?你是嫁不出去了?” 丁璐跪在地上哭,曹丽捅了下儿子,佟万里也跟着跪在地上,“对不起,是我一时没把持住,你们骂我吧,别骂丁璐了。” 丁宝昌恨不得弄死他,可现在这样怎么办? “几位,你们今天先回吧,这事我们家还要商量一下。”丁宝昌下了逐客令。 “亲家,这事还有啥可商量的,都已经这样了,兴许璐璐肚子里都有我大孙子了,我这身体出来一趟也不容易,咱们两家就商量商量婚事吧。”曹丽拿着手绢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你放屁!”刘凤君气得暴跳如雷,找东西就要把这三口人打出去。 丁宝昌压着火气,把刘凤君拉坐下了,她倒要看看这婚事这家人要怎么商量。 曹丽眼里有一丝得意,要是没把握他们能上门吗。 “亲家,咱们就新事新办,别搞那些封建残余,两个人登记,咱们两家坐下吃顿饭,他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你们觉得呢?” 丁宝昌都气笑了,“丁璐,你觉得呢?这是你自己找的婚事,你同意我们没意见。” 丁璐抬头看了眼爸妈,嘎巴嘎巴嘴,不知道怎么说。 “亲家,丁璐肯定同意,小两口感情可好了,要不也不能……咳咳。”曹丽笑着说,这就能死死地拿捏住女方。 丁宝昌也不搭话,看着丁璐。 曹丽知道他们心里不痛快,不要紧,反正他们也不是来让他们痛快的。 “亲家母,你那班就让丁璐接吧,这可是你肚子里掉下来的肉,还是老疙瘩,总不能便宜外人了。” 丁璐也期待地看着刘凤君。 刘凤君冷笑,丁璐接班了,赚了工资好养婆家是吧? “你不是说他家供你念书吗?还惦记我工作干什么?” “亲家母,咱家这情况,得集全家之力才能供得起一个大学生,万里下学期才上大二,家里得缓一缓,等万里毕业了,我们在供丁璐读书。” 曹丽说得好听,不就是画空头支票,丁璐结婚生孩子,伺候这一家老弱病残,还能在参加高考? “丁璐,你信吗?”丁宝昌看着女儿。 丁璐看向曹丽,“阿姨,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不是我跟万里结婚就可以去复读吗?” “丁璐,你是个懂事的,你先挣一年钱,复读不是更宽裕吗,都是一家人,早点晚点都一样对吧,阿姨答应的肯定不会反悔的。”曹丽一脸慈爱地看着丁璐。 刘凤君冷着脸,这死女人心眼都用在丁璐的身上了。 “丁璐不顾我们的意愿要嫁到你们家,还妄想要我的工作,你们就别想了。” “亲家母,你别误会,就是做两手准备,万一丁璐考不上,不还有个工作兜底吗。”曹丽赶紧找补。 “可以啊。” 丁宝昌的话还没说完,佟家人脸上都是喜色,丁璐也破涕为笑,有些得意地看向佟万里。 “五千块钱,不管丁璐想要,还是你们想要,拿钱来。” 丁宝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一家人。 第598章 大脑搁手捏的褶子 佟家人笑都僵在了脸上。 曹丽忙说:“亲家,你开玩笑呢吧,让自己的姑娘接班,还要啥钱,你可真能说笑。”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跟你说得着笑吗?破棉鞋开胶,你叭叭个没完,破草帽子漏眼,赛脸,一家子瘸瞎鼻子烂滚蹄子的货!” “唻唻个大嘴,算计了丁璐,还想来算计我们家,还想用这事拿捏我们,丁璐就是烂在家里,也不去你们家扶贫,你们敢坏我姑娘名声,我就去公安告你儿子强迫妇女!” 刘凤君直接发飙了,这家人就是想吸血,找到了丁璐这个血包。 “亲家母,这么说话就难听了,谁强迫你家姑娘了,她自己愿意得很。”曹丽被骂了,说话也刻薄了起来。 刘凤君一个箭步,上前就是两个大耳瓜子,给娇弱的曹丽打的直接摔倒在地上,刘凤君还不解恨,骑在曹丽的身上薅着头发打。 “你怎么能打人。”佟大海要过去拉刘凤君,丁宝昌一个电炮,打在佟大海的脸上,他忍无可忍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反正出了香河,也没几个人认识他的。 刘凤莲肯定要帮自己妹妹,黄伟虽然反刘凤君,但这种时候肯定是帮自己人。 两口子一个去帮刘凤君,一个去帮丁宝昌。 老五松了松手指头,剩下这个不要脸的小白脸子就归他了。 丁璐去拉老五,“别打了!” 佟万里趁机偷袭,老五挨了一拳。 黄晓盈气得回头就给丁璐一个大嘴巴子,丁璐被打的脑袋嗡嗡的,嘴角也流出鲜血。 “你打我,我跟你拼了!”丁璐疯了一样往黄晓盈身上打。 黄晓盈这一年来在二姑家可没白练怎么可能让丁璐占到便宜。 再说了,她和五哥是帮谁? 佟万里看曹丽被刘凤君打得太惨了,赶紧让丁璐去帮忙,“去帮我妈!” 丁璐听到佟万里的指令,就去拉刘凤君,“妈,别打了,曹阿姨身体不好。” 刘凤君被拉了个踉跄,曹丽起身就对着刘凤君的脸挠了几下子。 刘凤君脸上火辣辣的,又重新骑在曹丽的身上,下了死手,几下子,曹丽的脸就被挠个满脸花。 丁璐在旁边使劲拉着刘凤君,把丁宝昌和刘凤莲气得哇哇大骂。 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刘凤君气得爆发了洪荒之力,拿起桌边的暖壶,直接砸到曹丽的脑袋上,曹丽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妈!” “曹丽!” 佟家两父子大喊,冲过来查看曹丽的情况。 刘凤君得空了,拽着丁璐的头发,玩命地打,她为了谁,这个吃里扒外,好歹不知的东西。 丁宝昌站在刘凤君前面,虎视眈眈地看着佟家父子,让刘凤君狠狠教育下这个白眼狼。 曹丽本来身体就弱,就砸着一下,昏死过去,怎么叫也不醒。 “送医院,快点送医院。”佟大海慌忙抱起曹丽往外跑。 “你们等着!这事没完。”佟万里放了一句狠话,赶紧追上去。 刘凤君打累了,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坐在地上疯头疯脑的丁璐。 丁宝昌站在一旁,冷着脸,“丁璐,佟家那种家庭就是火坑,你对象是长子,上管爸妈,下管没成年的弟妹,你去了,就是帮着他养活这一大家子,你觉得是不是这么回事?” 丁璐没有吱声,她当然知道,她的小金库这段时间基本上都花在佟家了。 丁宝昌继续说:“说他们家要供你上学,结婚之后生孩子做家务,还要伺候那个娇弱的婆婆,你有学习的时间吗?那种环境下,就算让你上学你能考上吗?” 丁璐还是不吱声,佟家心疼她,应该不会让她干那些的吧? “你现在还没结婚呢,过去了,都像老妈子似的,还想着结婚之后不干活?”刘凤君一眼就看穿了丁璐的心思。 “如果这些你都觉得没什么,就愿意去当牛做马伺候曹丽,我们肯定也拦不住,但是,事先说好,不管你是去念书还是去生孩子,你妈的工作都不会给你。” 丁宝昌希望丁璐好好想想,要是丁璐脑子不好使,佟家也别想占到他们家一点便宜。 丁璐咬唇,爸妈怎么就不能成全她呢? 佟家一家人对她都非常好,比对自己的姑娘还好,还觉得她爸妈不供她复读逼她嫁人太过分了,要供她继续上学,直到考上大学为止,她很感动,恨不得对他们掏心掏肺。 “你嫁过去我们是不会管你的,佟家什么都没算计到,还能不能对你现在这样,你都要想清楚,你坏了身子,就等过几年再说,总比去那家受磋磨,被算计,最后离婚强。” 该说的丁宝昌都说了,听不听得进去,就看丁璐自己了。 “那工作就当给我的陪嫁,不行吗?”丁璐盯着爸妈。 “不行,五千块钱的陪嫁,你觉得我凭什么给你?”丁宝昌闭了闭眼,没救了,自己愿意跳火坑谁也拦不住。 “那给我什么陪嫁?” “我跟你妈不同意你嫁过去,给你什么陪嫁?打架的时候帮着外人,还想我给你陪嫁?” “妈,您怎么说?”丁璐又看向刘凤君。 刘凤君一脸复杂地看着这个女儿,刚才帮着外人拉偏架,她心已经伤透了。 “你要是嫁给那家人,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以后你过得好坏,都跟我们没关系,家里的一切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不欠你什么。” 丁璐急了,“佟家就是现在困难点,就算我不上学,弟弟妹妹考上大学,也就苦着几年,以后会越来越好的,爸妈,眼光放长远点,别盯着人家现在的短处看。” 丁璐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曹阿姨说了一家人重要的就是心齐。 “你脑瓜子湿气那么重,不行太阳穴拔一罐。”黄晓盈本来不想说话的,实在忍不住了。 “别说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是考不上,就是考上了,有良心的孝敬爹妈,还能孝敬大嫂?第一次上门就敢拿你的事算计,他们的鬼话也就骗骗你。” 第599章 杀妻之仇,不共戴天 黄晓盈虽然看不上丁璐,但是还不至于看她跳火坑。 “他们家的感情你懂什么?我相信他们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丁璐语气非常坚定。 丁宝昌看着无脑的丁璐,“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害你的人就是你的父母!你自己考虑好,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 该井里死河里死不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丁璐呜呜哭,她不相信爸妈说的,也害怕他们说的是真的,心里很煎熬。 紧接着公安就过来了,佟家人把他们告了,曹丽被砸得不轻,还在住院。 刘凤君也不慌,没理她还搅五分呢,别说她还有理了,上门找打,打死也活该。 公安做着笔录,听着也很无奈,这事吧,佟家挨打也活该,上门说人家姑娘被睡了,还要威胁人家工作给他们家,谁也忍不住。 公安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虽然是他们上门的,但是你也不能下手这么狠……” 黄晓盈给自己对象打电话,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问这事儿怎么办好。 窦彦民沉默了一下,“这样,你们也去告公安,说佟万里强迫你表妹,你表妹的名声已经坏了,还是先考虑让二姨先回家。” 丁宝昌是没什么事的,双方属于互殴,谁也没占着便宜,就是曹丽住院了,麻烦点。 “那要是丁璐说是自愿的呢?” 窦彦民:“你表妹有大病啊,不向着自己爸妈?” 黄晓盈:“……”就是有大病! 窦彦民:“不要紧,先把佟万里抓起来,即便是自愿的,通报到学校,也属于作风问题,他们那家庭为了前途,会妥协的,到时候你们赔点医药费,问题不大。” 老五在旁边说:“表妹夫,还是你业务能力强,谢了啊,下次有功劳我还给你送去。” 窦彦民:“……” 紧接着老五陪黄晓盈去派出所报案,公安又把佟万里抓了起来,要真是强迫妇女,那罪名可就大了。 给佟大海和曹丽魂都吓没了,他们没想到丁家竟然真的敢告,姑娘的名声不要了? 他们没想,他们报公安,丁璐的名声就已经没了。 佟大海追到派出所,“公安同志,我儿子是被冤枉的,他们是你情我愿的,真的,我儿子没有强迫。” “这位同志不要打扰我们办公,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公安让佟大海不要打扰办案。 佟大海看着门口一蹲一站的老五和黄晓盈,噔噔噔地跑了过去,气得浑身颤抖,他也不确定丁璐会怎么说,万一说是被强迫的,那大儿子就完了,他们一家还靠着大儿子活着呢。 “你们家姑娘不要脸,还敢诬赖我儿子,你赶紧把案撤了!” “黄豆吃多了上下放那罗圈屁,就是他们都是自愿的,也是作风问题,反正丁璐又没工作,也没上大学,我们不在乎。” 老五吊儿郎当的一副无所谓的样,给佟大海差点气死,丁璐家里可以不在乎,可他们家在乎,大儿子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那就是他们一家的命。 很快,丁璐也被带过来调查,李老五那颗有一点点期待的心也彻底死了,丁璐不管在里面的爸妈,说自己是自愿的,没有为刘凤君和丁宝昌辩解一句。 公安同志做好笔录,跟佟万里和丁璐说:“即便你们是自愿的,但是你们没有结婚,就属于作风有问题,要通报到你们学校。” 佟万里吓得脸更白了,他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不会被学校开除吧? “公安同志,我们都是自愿的,能不能不通报到学校,求你们了!” “不能,既然有人报案了,我们就要按照程序办理。”公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丁璐,赶紧让你家撤案!”佟万里死死地抓着丁璐往外走。 外边等着的佟大海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看着大儿子出来,以为没事了,松了口气,“儿子,没事吧?” “爸,作风问题公安要通报到学校。”佟万里都快要哭了。 “没事,没事,我去找我家里说,让他想办法撤案。” 丁璐赶紧去找门口的老五和黄晓盈。 “我是自愿的,你凭什么告佟万里?” “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装佛,你个大姑娘,真是不知羞耻!你去大街上喊你是自愿地去吧,祖坟哭不过来呢,还有心哭乱坟岗子,蠢货!” 丁璐咬着嘴唇,“我明天就跟佟万里去领证,我们是合法夫妻,想干嘛就干嘛,有什么羞耻的。” 黄晓盈要气死了,“你死也死远点,你爱干啥干啥,人家一家守株待你,空手套你,瓮中捉你,还自觉不臭呢,今天你爸妈进去了,你还顾着别人,腿应该给你打折!” “我妈给草曹阿姨打了,曹阿姨本来身体就不好……” 佟万里跟了过来,“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撤案?” “破锣配破鼓天生一对废物,是你们家先报的案。”老五看这两个人都觉得眼睛脏。 佟万里明白什么意思了,“那好,我们家撤案,你也得撤!” “小爷怎么做,还轮不到你他妈的安排,是不是老子给你好脸了?” “你这个人,咱们不说清楚,我们家不可能撤案的。”佟万里没得到肯定的答案,不敢撤案。 “随你大小便,公安通报到你们学校就是个电话的事,你不急我急什么,你们去我们家闹事,说出话去,挨打也是活该。” 老五就是不想让这恶心的人威胁,嘴硬道,虽然他也急,但佟家关乎着命脉,肯定比他急。 “万里我们赶紧去撤案吧!”佟大海真的怕大儿子的工作不保啊。 佟万里没得到老五的准话,有点不甘心,心里害怕晚了,公安真打电话。 “那我妈的医药费,你们家得赔吧?” “赔你奶奶个裤衩子,长得跟黑鱼棒子成精似的,胎歪歪,赖赖唧唧的,自己有大病,还想讹我们家,净想美事。” 老五看出来他们比他急,本来想赔医药费的,现在分毫没有。 第600章 还有救 刘凤君两口子其实也没有完美的办法。 大家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怎么可能不知道恋爱上头的时候是最难以割舍的。 一面是父母,一面是爱人。 丁璐现在被逼着跟佟万里断了,那就是求而不得,一辈子的疙瘩。 黄玉珍看到这一幕,不由想起上辈子李秀兰怀上孩子,她拽着李秀兰去医院要把孩子打掉,但最后还是没拦住她葬送自己。 她想了想说道:“丁璐,你才十九,佟万里也才20出头,你们的年纪都不算大,根本没必要着急结婚。” “现在嫁进门,不仅耽误你考大学,还要伺候公婆吃苦受累,你就先处着,到时候考上大学,在大学校园里留下你们恋爱的足迹多好啊?” “等你们毕业有了工作,很多事情都迎刃而解了。” 丁璐抬起头,这正是她所向往的,但她现在要承受冲动的后果,别提多后悔了。 “我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黄玉珍看向刘凤君。 这种事,只能当妈的做决定。 刘凤君咬牙道:“如果你没准备好当妈,那这孩子最好别要!” 一个骗子父亲,一个蠢货母亲,这孩子生下来能有好吗!根本就是造孽! 丁璐抹着眼泪,“我,我没准备好……” 刘凤君深吸一口气,“那你就听我的!不管你怀没怀,到了日子佟家人问起来,你都要说没怀!懂了吗!” 丁璐点头:“懂,懂了……” 刘凤君感激地看了眼黄玉珍,回头跟丁宝昌对视。 这就是权宜之计,只要不结婚,先让丁璐处着也没关系,反正一个上大学,一个复读,平时也见不着面。 佟家占不到便宜,又等不到佟万里毕业,就不会缠着丁璐这个冤大头了。 到时候丁璐自然能看清佟万里的真面目。 丁宝昌沉目看着丁璐,“想好了吗?” 丁璐缩着脖子,“爸,我想好了,一会我就跟万里说,我们先处着,暂时不结婚。他要是问我孩子的事儿,我就说到日子再看。” “哼,你最好能做到,做不到,趁早滚蛋!” “我知道了爸……” 刘凤君松了口气。 其实佟家要是知道丁璐不结婚了,说不定当场就得翻脸,那样更好,赶紧断干净了! 身子坏了,婚事等几年再说,也比怀着孕嫁到那样的人家强! 众人刚商量完,公安就过来了,佟母被刘凤君一脚踢断了两根肋骨,现在已经住院了。 丁璐见公安要把父母带走,终于知道害怕了,“爸!妈!” 刘凤君倒是不慌,没理她还搅五分呢,别说她还有理了,上门找打,打死也活该。 公安做着笔录,听着也很无奈,这事吧,佟家挨打也活该,上门说人家姑娘被睡了,还要威胁人家,谁也忍不住。 公安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虽然是他们上门的,但是你也不能下手这么狠……” 黄晓盈给自己对象打电话,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问这事儿怎么办好。 窦彦民跟黄玉珍说的一样,“你们也去告公安,说佟万里强迫你表妹,你表妹的名声已经坏了,还是先考虑让二姨先回家。” 丁宝昌是没什么事的,双方属于互殴,谁也没占着便宜,就是佟母住院了,麻烦点。 “那要是丁璐说是自愿的呢?” 窦彦民:“你表妹有大病啊,不向着自己爸妈?” 黄晓盈:“……”就是有大病! 窦彦民:“不要紧,先把佟万里抓起来,即便是自愿的,通报到学校,也属于作风问题,他们那家庭为了前途,会妥协的,到时候你们赔点医药费,问题不大。” 老五这边已经在所报案了,公安又把佟万里抓了起来,要真是强迫妇女,那罪名可就大了。 给佟大海和佟母魂都吓没了,他们没想到丁家竟然真的敢告,姑娘的名声不要了? 他们没想,他们报公安,丁璐的名声就已经没了。 佟大海追到派出所,“公安同志,我儿子是被冤枉的,他们是你情我愿的,真的,我儿子没有强迫。” “这位同志不要打扰我们办公,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公安让佟大海不要打扰办案。 佟大海看着门口一蹲一站的老五和黄晓盈,噔噔噔地跑了过去,气得浑身颤抖,他也不确定丁璐会怎么说。 万一说是被强迫的,那大儿子就完了,他们一家还靠着大儿子活着呢。 “你们家姑娘不要脸,还敢诬赖我儿子,你赶紧把案撤了!” “黄豆吃多了上下放那罗圈屁,就是他们都是自愿的,也是作风问题,反正丁璐又没工作,也没上大学,我们不在乎。” 老五吊儿郎当的一副无所谓的样,给佟大海差点气死,丁璐家里可以不在乎,可他们家在乎,大儿子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那就是他们一家的命。 很快,丁璐也被带过来调查,李老五不知道他走之后发生的事儿,皱眉看着丁璐。 丁璐说自己是自愿的,他爸妈是误会了,才打起来的。 这就属于给双方都做了解释。 公安同志做好笔录,跟佟万里和丁璐说:“即便你们是自愿的,但是你们没有结婚,就属于作风有问题,要通报到你们学校。” 佟万里吓得脸更白了,他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不会被学校开除吧? “公安同志,我们都是自愿的,能不能不通报到学校,求你们了!” “不能,既然有人报案了,我们就要按照程序办理。”公安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丁璐,赶紧让你家撤案!”佟万里死死地抓着丁璐往外走。 外边等着的佟大海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看着大儿子出来,以为没事了,松了口气,“儿子,没事吧?” “爸,作风问题公安要通报到学校。”佟万里都快要哭了。 丁璐扒开佟万里的手,“你弄疼我了!” 佟万里这会的表情跟要吃人似的,还哪有邻家大哥哥的形象,“你快点让你家撤案,难道你想让公安通报到我学校吗?” 第601章 情侣吵架经典案例 丁璐咬牙看着他:“你们家不也没撤案吗?” 老五和黄晓盈松了口气,总算没傻透气! 佟万里已经急得火烧眉毛了,“你们到底怎么样才能撤案?” “是你们家先报的案。”老五看这个人都觉得眼睛脏。 佟万里明白什么意思了,“那好,我们家撤案,你也得撤!” “小爷怎么做,还轮不到你他妈的安排,是不是老子给你好脸了?” “你这个人,咱们不说清楚,我们家不可能撤案的。”佟万里没得到肯定的答案,不敢撤案。 “随你大小便,公安通报到你们学校就是个电话的事,你不急我急什么,你们去我们家闹事,说出花去,挨打也是活该。” 老五就是不想让这恶心的人威胁,嘴硬道,虽然他也急,但佟家关乎着命脉,肯定比他急。 “万里我们赶紧去撤案吧!”佟大海真的怕大儿子的工作不保啊。 佟万里没得到老五的准话,有点不甘心,心里害怕晚了,公安真打电话。 “那我妈的医药费,你们家得赔吧?” “赔你奶奶个裤衩子,长得跟黑鱼棒子成精似的,胎胎歪歪,赖赖唧唧的,自己有大病,还想讹我们家,净想美事。” 老五看出来他们比他急,本来想赔医药费的,现在分逼没有。 佟万里气得捏紧拳头,跟着佟父去把案撤了。 “我们都撤案了,你快点去撤案。” 老五夸夸就是两个嘴巴子,跟这听不懂人话的,就少废话。 佟万里被打得耳鸣,“你凭啥打我?” 公安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老五甩甩胳膊,“公安同志,我们闹着玩呢。” 公安:“……”你们开心就好。 老五先把丁宝昌和刘凤君接出来,才把案撤了。 几名公安因为这两家的事忙活了半天,他们说撤案就撤案,每家罚款五十,下次再乱报案。 老五拿出五十块钱,“不好意思,给咱所里添麻烦了。” 轮到佟家,就有点费劲了,他们家哪有五十块钱,医院的医药费还没有指望呢,佟父看了眼佟万里,佟万里看向丁璐。 丁璐:“……”她手里也没有钱啊! “爸妈……” “别叫了,我们担不起,我们家以后就当没你这个人,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我们的财产也会做公证,立好遗嘱,不会有你一分钱的,我就是捐了,也不会给你的,你就别惦记了。” 刘凤君说完就往外走,丁宝昌和老五都没有再看丁璐一眼。 这是他们和丁璐商量好的, 免得丁璐突然说不结婚了,对方起怀疑,就先演决裂,然后丁璐再跟佟家人说暂时不结婚的事儿。 丁璐要是真跟家里决裂了,佟家也什么都得不到,肯定会同意的。 佟父子对视一眼,千算万算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早知道丁家这么硬,就应该先结婚,之后在慢慢筹谋的。 丁璐失魂落魄地看着几个人离开的背影。 要是这一切是真的,她能承受这种后果吗? 佟家人撤案了,刘凤莲也不用装死了。 众人回到家,刘凤莲的几个儿媳妇已经把饭菜租好了。 刘凤君和丁宝昌给黄老爷子道歉。 黄老爷子笑眯眯,“没事,平时还挺无聊的。” 两口子:“……” 没一会儿,丁璐也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佟家人一听父母真的跟她决裂了,瞬间就翻脸了,数落她怎么能跟父母断绝关系,说他们的婚事不着急,先等她修复好家里的关系再说。 佟母还美名其曰女人不能没有娘家,都是过来人的经验。 丁璐现在也有点回过味来了,闷闷不乐的。 大人们都没再多说,什么事儿自己体会了才知道。 黄老爷子过完生日。 第二天黄玉珍带着家里几个老的去医院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遍。 她和李和平身体不错,老爷子老太太,还有黄老爷子倒是有不少老年病,骨质疏松,关节炎,胃和肝都不太好,跟以前那个时代有关系。 几个老人倒是看得开,无所谓,多大岁数了,有点病不是正常的吗,没病咋死啊,不能老活着啊。 黄玉珍拿了不少的中药,让他们慢慢调理,黄老爷子呲牙咧嘴地收下了,“好好的乱花钱,有点病有点灾的不是正常吗?” 老爷子拍着老亲家,“别不服老,年纪到了,该吃药就得吃药,这是孩子孝敬你的,别不知足。” 黄老爷子:“你的比我还多呢,好好吃的你吧,都是钱来的。” 老爷子:“……”那些药离老远都能闻见苦味,没病没灾的买那玩意干啥! … 快到中秋节了,各个铺子都忙得飞起,一家子都没空坐下来说说话。 黄玉珍还进了不少干货的礼盒,都是送礼的东西,顺便也能卖不少,开业生意就不错,主要是她这里货全,不少人听别人介绍都大老远地来她铺子里买。 天天人来人往的,黄玉珍和李和平忙得脚不沾地,张南放假了也跟着过来帮忙。 老太太一到秋雨天就腿疼,凉风就嗖嗖地往里面钻,不服老不行,这段时间就在家了。 老太太看着这么大的院子发愁,以前就那么三间两间房的,打扫卫生也好打扫,这大院子下场雪,都得扫几天,就别说仔细地打扫卫生了。 “奶,我干点啥?”刘凤书等着老太太指挥。 老太太叹气,“没啥可干的,带孩子们玩会吧。” 老太太摆烂了,干不过来不干了,咋滴也不能给他们留在年这边。 刘凤书:“……”看了眼大院子,难怪以前住大宅子都那么多下人。 黄玉珍给老三拿了一些钱,“我和你爸也没空,明天你去把节礼啥的买了吧。”今年真的是太忙了,啥也没准备。 “大伯说,节前送头猪过来,鸡鱼青菜也都带过来。” “爸妈,明天明珠回来!晚上我就不回来吃饭了。”老五兴奋地说,今天窦彦民去铺子里通知他,让他跟着一起去接。 老太太就说这货这些天都累得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今天怎么还阳了呢。 第602章 人类的好奇心【修】 “明珠回来了?那你去吧,铺子里让你爸过去。”年底了,铺子里忙得很,百货大楼的铺子有黄晓盈,花园街的老五得在那盯着。 “行,妈,那你那边能忙过来吗?” “我跟着妈去就行。”张南乖巧地说。 这些天她一直在帮忙,黄玉珍说算她打寒假工,给她二十块钱一个月的工钱。 “嗯,南跟我就行。”黄玉珍觉得二个人够用了,就是慢点呗,现在去哪买东西不排队,顾客也都能理解的。 就这样安排好,第二天早上,老五打扮得溜光水滑,买了不少礼物去了窦家。 李和平去了铺子。 老三和老爷子上街去买节礼了。 黄玉珍带着张南去了铺子里。 今天人特别多,张南和钟笑笑一个补货,一个不停地装袋,打包,黄玉珍负责收钱…… 朱梅一有空就过来帮忙。早餐店下午关门了,秀荣也过来帮着忙活,店里面挤的全是人。 人一多,啥样人都有,有人接过张南手里的干果礼盒,假装还看别的,趁张南不注意,转身就往外走。 “哎,那个大爷,您还没付钱呢。”张南在柜台里急得跳脚,眼看着那人走到门口了。 朱梅听见张南喊,直接跳出柜台,一把薅住要走出店门口的那个中年人。笑眯眯地说“同志,你还没结账呢吧?” 那人一拍脑袋,“你看我都挤忘了,多少钱来着?” “十块。”朱梅一手薅着那人,一只手伸手要钱。 “同志,你赶紧放手,我就是忘了,还能不给钱咋滴。”那人扯了扯脖领子。 朱梅没有放手的意思,一放手,他跑了,去哪追去,还忘了,谁信,就是顺手牵羊的小偷,包子才毛八七的,还总有人偷,别说店里这些烟酒礼盒了。 那人看了几眼朱梅,是个难对付的,不像那个两个小孩子,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十块钱。 朱梅立马换了张小脸,“欢迎您下次再来。” 那人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一个小小的插曲,朱梅干脆站在门口,货少卖点没事,铺子里的东西都贵,丢一件地卖多少才能挣回来,她可得看好,晚上睡觉,她都不敢睡得那么死,铺子里的东西太值钱了。 到了傍晚,下班的晚高峰过去,店里总算清净了,黄玉珍揉着老腰,还得订货,明天安排送过来。 张南和钟笑笑累抽了,一人一个鸡蛋糕背靠背吃着,一天三个人就吃了早饭,中间连口水都没喝上。 朱梅喊的嗓子也哑了,总有那些不要脸的拿东西不给钱,咕嘟咕嘟喝了两大缸子水,又给两个小丫头倒了两杯。 “玉珍,我先回去帮咱妈包饺子去了。” 今天大家伙要去大宅吃饭,黄晓盈他们下了班也都要回去,家里没人帮忙,这么多人吃饭,老太太和刘凤书也紧忙。 “张南,笑笑你们先回去,我把这点盘点完就回去。”今天不订货,明天就不够卖了,黄玉珍让她们跟着朱梅一起回去,又累又饿的,别都在这耗着了。 “老板,一会我跟你一起走吧,这会累得不想动。”钟笑笑怕一会黑了,黄玉珍自己走害怕,她没事,她一个住坟头附近的人,一点不带有事的。 “南南跟我回去吧。”朱梅挺喜欢钟笑笑这孩子,大大咧咧的,啥事不往心里去。 朱梅带着刚下班回来的文庆,张南先回家了。 黄玉珍盘点完,天都蒙蒙黑了,钟笑笑趴在柜台上睡着了。 今天的营业款没有来得及去存,平时都是李和平抽空去存的,今天她也忘了这茬了,今天的营业额加上备用金,一共加起来三千多, 黄玉珍捏着一摞子钱,来回拿麻烦,就把钱包好塞到了仓库。 拍了拍身上,黄玉珍回去把钟笑笑叫醒,锁好门,两人一起往公交车站走。 这会儿晚了,路上也没什么人,昏黄的路灯把人影拉得老长。 突然,后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黄玉珍下意识地护住钟笑笑往旁边躲。 转头一看,一个蒙着脸的男人飞脚朝她踹了过来,黄玉珍瞳孔一缩,紧紧地护着钟笑笑,自己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子。 黄玉珍跟钟笑笑一起摔倒在地,“老板!”钟笑笑惊恐地叫着。 又有一个蒙面的男人跑过来,按住钟笑笑,踹黄玉珍的那个人拿出一把匕首抵住黄玉珍的脖子“闭嘴,再叫宰了你们!把钱交出来!” 钟笑笑吓得浑身发抖,黄玉珍吓得魂都飞了,这是遇上抢劫的了。 不知道是她倒霉,还是就是冲着她来的,用身体挡住钟笑笑,哆嗦着手把兜里揣的二三十块钱零钱都掏了出来,“给,都给你们!” “老东西,都拿出来,这点钱,你打发要饭的呢。”冰凉的刀紧紧地贴着黄玉珍的脖子。 黄玉珍心里一凉,“我就这些钱。” 那人使劲给了黄玉珍一个嘴巴子,“老子不知道你有钱,能抢你啊,赶紧老实点,把今天的卖东西的钱都拿出来。” 黄玉珍知道这是奔着她来的。 “我兜里就这些钱,剩下的钱在铺子里,没拿回来。”命重要,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她可不能因为那点钱,拿她们两个人的命开玩笑。 两个人蒙面男人对视一眼,不信黄玉珍把钱放到铺子里,他们盯了铺子好几天了,李和平每天下午的时候都会去存钱。 他们本来计划好今天直接抢了李和平,谁知道今天李和平竟然没来铺子里,也没人出去存钱,他们两个一合计,抢这个老太太更容易一些。 所以就一直等着黄玉珍出来,“老东西,还敢玩花样。”伸手就要在两个人身上翻。 “你们别动,我翻给你们看。”黄玉珍这么大岁数了倒是无所谓,钟笑笑还是小姑娘,谁知道这两个人求财的同时会不会起什么坏心思。 “滚,以为小爷跟你商量呢?”这两个人根本不听,就要动手,黄玉珍充满了无力感,面对着两个男人,她根本就不是对手,护不住钟笑笑。 第603章 拉一个当垫背 两个人蒙面男人对视一眼,不信黄玉珍把钱放到铺子里,他们盯了铺子好几天了,李和平每天下午的时候都会去存钱。 他们本来计划好今天直接抢了李和平,谁知道今天李和平竟然没来铺子里,也没人出去存钱,他们两个一合计,抢这个老太太更容易一些。 所以就一直等着黄玉珍出来。 “老东西,还敢玩花样。”伸手就要在两个人身上翻。 “你们别动,我翻给你们看。”黄玉珍这么大岁数了倒是无所谓,钟笑笑还是小姑娘,谁知道这两个人求财的同时会不会起什么坏心思。 “滚,以为小爷跟你商量呢?”这两个人根本不听,就要动手,黄玉珍充满了无力感,面对着两个男人,她根本就不是对手,护不住钟笑笑。 “这小丫头还挺嫩。” 黄玉珍怕什么来什么,搜查钟笑笑的人,不怀好意地说。 “快点,干正事,一会来人就麻烦了”抵着黄玉珍的男人没好气地说,用嘴把刀咬住,开始翻黄玉珍的兜。 “嘿嘿,我就是说说。”手开始翻钟笑笑的兜…… 钟笑笑躺在地上,蹬着腿,要离这个男人远点,吓得扯着嗓门喊,“救命啊!抢劫了!” 那男人急了,立马跳到钟笑笑身上,双手死死地捂着钟笑笑的嘴,钟笑笑脸憋得通红,双腿使劲地瞪着。 翻黄玉珍的男人,看了钟笑笑那边一眼,恶狠狠的瞪着黄玉珍,手上的动作快了几下,棉袄,裤子的兜翻完,他不死心,往衣服里面摸。 黄玉珍看着钟笑笑猛烈蹬着的脚,目眦欲裂,在这么下去,钟笑笑就得被憋死,跟这亡命徒求情都没有用的,他们就想拿到钱。 黄玉珍后悔,钱应该带着,这会直接给他们,她和钟笑笑至少小命能保住。 蒙面男人搜完上半身,就去搜下半身,这时候一般人都喜欢把钱藏在裤衩子里…… 黄玉珍看准机会,起身一只手死死地拽住刀柄,狠狠地往外一拉,刀尖划过蒙面男人的嘴,整个嘴瞬间豁开了。 男人大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捂住嘴,黄玉珍管不了那么多,刀在男人脸上狠狠地划了一下, 然后刀就往骑在钟笑笑身上的男人身上送。 事情发生也就几秒钟,那男人捂着钟笑笑,回头看,就看见刀已经到跟前了,他赶紧回身抓住过来的刀,双手瞬间就全部是血。 黄玉珍没有这男人的力气大,但也玩命地使劲往男人身上扎。 男人一骨碌带着黄玉珍一起摔倒,男人也发狠了,一只手握着刀,一只手死死掐住黄玉珍的脖子。 “钟笑笑,你快跑,去叫人!”黄玉珍嗓子里挤出几个字,那个男人一会也过来,她们两个就完了,现在能跑出去一个是一个。 钟笑笑剧烈地咳嗽着,擦了擦流不停的眼泪,四处挲摸,看见路边有几块大石头,她赶紧爬起来,双手用力搬起一块最大的石头,快步回来,用尽全身力气,使劲朝掐着黄玉珍那个男人的脑袋上砸下去…… 黄玉珍被掐得满脸通红,眼睛已经模糊了,好像又看到了上辈子惨死的自己,难道她就没有那享福的命? 这辈子房子买了那么多,还有了钱,咋死得更早了呢! 一声凄厉的叫声传出去老远,掐着黄玉珍脖子的手松开了,黄玉珍还没感受到空气,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钟笑笑再次捡起石头,往打滚的男人的脑袋上丢去,打滚得蹬了两下腿,没了动静,钟笑笑吓得赶紧跑回黄玉珍的身边拿过掉在地上的刀,护住黄玉珍,“救命啊!救命啊!妈!妈!” 钟笑笑凄厉地哭喊着,眼泪止不住地流着,她好怕好怕啊…… “玉珍,钟笑笑!”来接黄玉珍的李和平听到哭喊声,感觉像是钟笑笑的声音,脚下的自行车蹬出火花子了,看到眼前的场景,心脏都偷停了,黄玉珍身上都是血躺在地上,钟笑笑双手握着刀,坐在黄玉珍旁边,满脸都是血。 其实不是钟笑笑的血,是刀上男人的血,钟笑笑时不时地擦眼泪,就弄了一脸,身上也有。 “爸,爸,快救救妈,妈被掐死了!”钟笑笑哭地打嗝,看见李和平慌张地站了起来,双腿发软又跌倒了回去。 李和平抖着腿,苍白着脸,赶忙跑到黄玉珍身前“玉珍,玉珍,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像是问黄玉珍,又是像安慰自己。 抖着手碰触到黄玉珍温热的鼻息,没事!有气! “玉珍,玉珍,你挺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抱起黄玉珍发现钟笑笑也倒在了地上。 李和平双眼赤红,把黄玉珍放下,拿起钟笑笑砸人的那块石头,给翻滚的那个来了两下子,要不是黄玉珍没事,他肯定砸死这两个人! 脱下一个人的衣服,把钟笑笑绑在背上,抱起黄玉珍,往车站走。 走了十多分钟到了公交车站,车站有两个人也在等公交车,看见李和平这个样子,“大哥,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帮忙?” 这时候人还是很热心的,看着李和平背着一个抱着一个,赶紧过来帮忙。 “大兄弟,帮我报个公安行不?我老伴和我姑娘被抢了,两个抢劫犯被我打倒了,我现在要送我老伴和姑娘去医院” “能,大哥,学校那边有派出所,我这就去帮你报案,你赶紧去医院吧!”路人看李和平这么惨,赶忙就去帮着报公安。 另外一个人帮着李和平把黄玉珍放到公交车站的凳子上 公交车缓缓进站,那人赶紧上前跟公交车司机说明情况,公交车司机赶忙让李和平上车,人命关天,先送他们去医院。 车上的乘客不多,都自发地下车帮着抬人,李和平感动得老泪纵横,这世上坏人有,好人更多。 公交车把三个人送到医院,乘客们帮着把人抬到急救室,就都默默地离开了。 医生了解情况后,赶紧安排救治。 钟笑笑是惊吓过度,医生给打了点安定剂。 第604章 有仇当场就报了 黄玉珍是缺氧性休克,医院赶紧给安排吸氧,补液升压,强心等治疗,好在缺氧的时间不长,对脑组织的损害比较轻。 半个小时后,公安又送了两个血淋淋的男人过来,一个男人满脸跟血葫芦似的,嘴部整个豁开,脸上从左眼角到右耳朵肉都翻翻着,脑袋上长长的大口子…… 另外一个,一只手上的伤可见骨,脑袋上一个二十厘米长的大口子…… 医生看着这两个人陷入了沉默,从哪个开始缝呢,今天夜班就他一个大夫,这是让他片刻都不能歇一下。 公安跟大夫说了这两个身份。 大夫……随便缝一下就得了,他们不配他用心。 李家人等到天都黑了,黄玉珍,钟笑笑,李和平都没有回来。 老爷子皱着眉头问朱梅,“你们回来的时候,你大嫂还有多少活没干完?” “没有多少了,就盘盘货,按理说,早就应该到家了。”朱梅也纳闷,怎么还没回来。 “老三,文庆,你俩去迎迎。”老爷子觉得有点心慌,大媳妇知道一家等着吃饭,正常不会这么晚不回来的。 “赶紧去,赶紧去!”朱梅也怕出事。 老三和文庆赶忙戴上帽子出门,老五正好高高兴兴地进门。 “三哥你们干啥去啊?” “妈和钟笑笑还没有回来,我们出去迎迎。” “这么晚了,我爸呢?没去接我吗?”按理说李和平铺子那边下班肯定去接黄玉珍。 “爸也没回来。”老三说着,推着自行车快步往出走,要不怎么觉得出事了呢,就是人都没回来。 老五赶紧跟着往外走,太反常了,爸妈带着钟笑笑,不应该这么晚不回来啊? 老三骑着自行车带着老五,自行车蹬得跟风火轮似的,往铺子赶。 到了铺子黑漆漆地,连个人影都没有。 老三,老五冷汗唰的就下来了,他们来的一路都没看见黄玉珍他们,人哪去了。 “爸,妈,钟笑笑?”两个人一边四处找,一边喊着。 三个人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喊。 喊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有。 “咱们往回家的路再找一遍,”老三脸上都是焦急,心跳很快。 几个人顺着马路往回家的方向找,路过刚才打斗过的地方,那里还有不少新鲜的血迹。 老三胸口感觉喘不上来气,跑到血迹附近,刚才过去的时候三个人都着急,没注意马路这边。 不远处墙根底下立马窜出个公安“不许动!” 他负责保护现场的,天气冷,尿就多,他刚去墙根方便一下,就看见有人过来。 老五立马举起手,“同志,我们找人!” 老三颤抖着胳膊,“同志,我爸妈还有我小妹还没有回家,你,你,你看见了吗?”他害怕公安说看见了,心里害怕死了。 “你爸妈?小妹?”这个公安没去医院,只知道被抢的是一家三口,好像就是爸妈还有姑娘。 老三,老五点头,看着这一地的血,害怕听到肯定的答案。 “大概两个小时之前,这里发生一起抢劫案,被抢的是一家三口,父母还有姑娘,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老三感觉呼吸都困难了,老三全身唰地下冰凉,颤抖着嘴唇问:“现在人呢?” “送医院去了,XX医院,你们去医院看看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老三浑身发颤,看着地上的血,头发昏,“他们受伤了?” 这个公安倒是知道,他来的时候看见那两个跟血葫芦似的人了,“这些血是犯罪分子的” 三个人的心还没来得及放下 “被害人也有两个人倒下了,我现在还不清楚,情况怎么样。” 老三眼前黑了又黑,使劲咬了下舌尖,转身骑上自行车,嗖嗖往医院赶。 后面的老五脚下一个踉跄,公安和老五连忙扶了一把。 老五使劲掐了下自己的大腿里子“快去医院。” 老三到医院,把自行车一丢就往里面跑。 当看到李和平那略显佝偻的身影站在手术室外的时候,老三眼前一片模糊,赶紧扶着墙,使劲地甩了甩脑袋。 “爸,我妈呢?” 李和平回头看是老三来了,声音有些哽咽“你妈还在手术室呢”他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里面大夫正在缝那两个开瓢的,护士们也都忙着处理,值班的就这几个人,就没第一时间把黄玉珍和钟笑笑推出去。 “妈哪受伤了?”老三的眼泪夺眶而出。 “被掐得昏死了过去,全身都是血不知道哪受伤了”李和平痛苦地捂着脸,他就知道黄玉珍还有气。 “抢我妈的人呢?”老三咬着牙,双拳死死的握着,他现在就想捶爆那两个人。 “不知道”李和平看着儿子的样子,不想节外生枝了,他现在就想着黄玉珍和钟笑笑能够平平安安的出来。 老五这时候也踉踉跄跄地跑过来了,“我妈呢?”声音里带着哭腔,都怪他,都怪他,今天要是爸不去他铺子里帮忙,妈就不会出事的。 “还没出来,等会吧。”李和平疲惫地守在手术室门口。 “妈,妈,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老五趴在手术室门上哭。 老三烦躁的给了老五两脚,“这会哭有什么用?想哭出去哭去,想死也死远点!” 老三赶紧把老五拉走,人还不知道什么样呢,哭啥,哭能解决什么问题。 老五心里害怕,无能为力的无力感,还有无尽的自责。 半个小时后,护士终于推着黄玉珍和钟笑笑出来了,黄玉珍打着氧气。 “同志,我老伴和我姑娘怎么样?”李和平冲过去问。 老三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黄玉珍和钟笑笑,脖子上都有几个青黑的手印,使劲地捶了下自己的脑袋,他应该早点去接她们的! 老三和老五也赶紧跑过来,看见两个人虚弱的样子,老五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脖子上的淤青,身上的血迹,可以想象当时多么惊险。 “小姑娘惊吓过度,这位阿姨休克的时间不长,可能会有轻微的脑损伤。” 第605章 大难不死 “脑损伤?伤到脑袋了?”老三紧张地盯着护士,陈成平的后妈伤到脑袋的后遗症他可是知道的。 “脑部短暂的缺氧,可能会有点损伤,情况不严重,好好的修养,会恢复的,你们不用担心”护士解释完,几个人稍稍放下点心,肯定要好好养着,绝对好好养着。 “她们受伤的地方在哪里?”李和平又赶忙问。 护士的表情古怪了一下“她们身上没伤,赶紧送回病房好好休息。” 李和平的心稍稍放下一点,赶紧把黄玉珍和钟笑笑送到病房,换了衣服,好好检查了一下,里面确实没受伤,几个人才放下心。 “二叔,我先回家说一声”文庆看两个人都没生命安全,想着赶紧回去报信,出去的人这么久没回去,家里人不怎么着急呢。 “行,你快回去吧,没什么大事,大半夜的就别往这折腾了,这里有我们爷三就够了。” 文庆点点头就走了,家里人都急疯了。 朱梅他们在门口转悠,埋怨着自己。 “我应该等玉珍他们一会,一起回来的,让文庆他们留下也行啊,我心咋就这么大呢。” “大伯娘,别着急,我妈她们不会有事的”孟秋喜安慰着朱梅,也是安慰自己。 老爷子在院子里背着手走来走去,肯定是出事了!也怪他,年底这么乱,应该让老三去接一下子的。 老远看见文庆骑自行车回来,孟秋喜和朱梅赶紧跑上前,“我妈她们呢?” “大娘被抢了,受伤住院了,不过伤得不严重。”文庆看着焦急的几个人安抚道。 孟秋喜吓得浑身冰凉,就她婆婆和钟笑笑,被抢了,还能不严重? “在哪个医院?” “人民医院,我大爷说……”还没等文庆说完,秀香孟秋喜就跑了出去。 “你回去跟你爷奶说一声,”朱梅和刘凤书也跟着跑了。 文庆就知道这样,听说了谁能在家坐得住。 老爷子听到说话声也从院里出来了,“人呢?” 文庆又说了一遍。 “你和你奶在家。”老爷子也哆哆嗦嗦地小跑着出去了。 文庆:“……” 老太太听说了,是真的想去,听别人说怎么能放心,可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她也不放心把几个孩子放家里…… 老太太急得团团转,想让老五留下,老五哪里肯,一个老太太自己出去,出事了怎么办? “奶,热点饭吧,我给大爷他们送过去,我大娘和钟笑笑真的不严重,好好休息就行了。”文庆转移着老太太的注意力。 “我去熬点鸡汤,可得好好养着,杀千刀的抢劫犯,立马就应该给他们拉出去毙了,让他们下十八层地狱,祖坟都应该给他们刨了……”老太太骂骂咧咧,缓解着心里的害怕。 此时医院钟笑笑的父母也来了,正抚摸着钟笑笑的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钟笑笑脖子上的痕迹,眼睛通红。 “对不起,是我们连累了她。”李和平满脸惭愧,孩子好好的在他们这上班,差点就没命了。 “这也怪不找你们,怪就怪抢劫犯!”钟父钟母心疼,孩子天天回家说老板怎么对她好,又给发那么高的工资,他们不是不知道感恩的人。 没一会,老爷子他们都来了。 “妈!怎么样?”秀香看着没有生气的黄玉珍眼泪唰唰的。 “怪我,我应该等玉珍的。”朱梅抹着眼泪埋怨自己。 “到底怎么样?有没有啥危险。”老爷子担心地问。 “爸,没什么大事,好好修养就行,这就是意外,这怎么能怪你呢,大嫂你别多心。”李和平怎么可能怪别人,要怪也是怪他自己。 老爷子又去问了护士,确定没什么大事,才放心下来。 李和平让老爷子先回去休息,老爷子不肯,没看见人醒过来,他哪睡得着。 文庆送饭过来,谁都没心思吃,都盯着病床上的两个人。 清晨的阳光洒到病房,黄玉珍缓缓地睁开眼睛。 李和平一直拉着黄玉珍的手,眼睛一晚上都没离开过黄玉珍的脸,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醒了!醒了!护士,护士!”李和平激动地喊护士,家里人都围了过来。 黄玉珍刚醒过来还有点懵,看着家里人一个眼睛通红,缓了两分钟意识才回笼。 “钟笑笑咋样?”黄玉珍声音急促。 “吓着了,身上没受伤,好好养着就行。”李和平看黄玉珍着急,连忙解释。 黄玉珍看着钟笑笑,眼泪流了下来,“多亏了钟笑笑,要不我就没了。” 当时劫匪和黄玉珍都发了狠,想要弄死对方,再多掐一分钟,黄玉珍可能又要交代了。 家里人眼睛都红了,当时得多凶险。 李家人都感激地看着钟笑笑,这孩子当时肯定吓坏了。 大夫过来给黄玉珍检查了一遍,没什么大问题,在医院观察两天,没什么不适,就可以出院。 没一会钟笑笑也醒过来了。 李和平赶忙去叫大夫,大夫过来给钟笑笑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主要是心理上的问题,让家里人多陪伴,别让孩子自己一个人待着,大家都连忙点头。 “这里人多也没用,老三你们都去铺子里吧,你们也去上班吧。”老爷子安排着,都在这也没啥用。 “昨天爸要是不走,你们就不会出事。”老五后悔死了。 “咱们是被人盯上了,昨天你爸在,出事的就是你爸,你走不走昨天肯定都要出事。” 黄玉珍也不是安慰小儿子,说的是事实,昨天要是李和平去存钱,李和平就得被抢,出事的就是李和平。 “你也别自责了,赶紧去铺子里吧,你那边的营业款也不安全,下午我和你三哥过去,跟你一起去存钱,这几天我们都小心点。” 李和平心有余悸,老五那边也不安全,天天老五自己去存钱。 老五点点头,“妈,你好好养着,我晚上再来看你。” 黄玉珍点点头,“爸也先回去休息吧,有老三和李和平在这就行了。” 第606章 死老婆带孩子的男人 “爷,你回去吧,我没事了”巧巧也乖巧地对封老头说。 “爷比你大爷年轻多了,不累,在这陪你”这段时间自己忽略了巧巧,他现在哪也不想去,就想看着孩子。 封老头不想回去,老爷子也没勉强。 “老三秋喜,送你爷回去,顺便把住院要用的东西拿来”李和平安排着,老爷子自己回去他可不放心。 安排完,人都走了,就剩下封老头,李和平和秀香。 “爸,妈我照顾,你去眯一会。”秀香是不会走的,妈都差点没了,她还哪有心思忙别的。 “秀香你也去忙吧,我能动,没啥大事。”黄玉珍除了嗓子疼,没啥大事。 “我是你姑娘,我不照顾,谁照顾。”秀香抹着眼泪,说啥也不肯走。 这孩子死心眼子,黄玉珍也就随她了。 老太太在家也是一晚上没睡,老爷子他们回来跟她说了情况,老太太不亲眼看见还是不放心,把做好的饭装好,又跟着老三秋喜去了医院,才放心。 晚上,窦家人也都过来了,带了几个电棍过来,窦明珠中午的时候跟洪丹去老五的店里,听老五说了这事,赶忙去找窦彦民。 现在年底了,他们这些生意好的铺子,难免被盯上,可得做好防范。 大年二十四,许久未见的黄勇回来了,匆匆忙忙地赶到医院,他刚去大宅子了,听说了,吓够呛。 看妹妹没啥大事,心里有气就对着姐夫李和平去了,“你们现在大宅子住着,也不缺钱,还开啥铺子?掉钱眼里了,你要是早有这精神头,早就发财了” 李和平:“……”不是他要开的! 黄勇:“……”你不帮忙,她怎么开?她自己能折腾得动吗? “大勇,是我要干的,不怨和平”黄玉珍帮男人解围。 “这么大事,都不说通知家里一声,不怨他怨谁。”黄勇看着二姐青紫的脖子,满肚子邪火。 “我也没啥事,让家里操心干啥,今年生意咋样?”黄玉珍生硬地转移着话题。 黄勇知道她不想让他揪着李和平说了,也顺着二姐的话说了,“很好,非常好,本钱已经回来了,那一条线我基本上吃透了,明年你就等着躺着数钱吧!” 黄勇说得双眼放光,现在车队规模大,合作的厂子和商家多,活堆着干。 “挣钱也要小心点。” 黄勇常年跑车,事见的不少,车上的家伙事也不少,他们司机圈子也都经常交流,什么地方的路都不讲究,他们宁可车闲着,都不往那条路走。 “放心吧,我们这趟线,都趟平了,给点钱都能摆平。” 大多数都是求财的,车上的货对他们也没什么用,他们走的这趟线,黄勇他们的车队,到地方交点钱,就啥事也没有,谁也别把谁的路堵死,大家和气发财。 黄玉珍也只是提个醒,京城都不安全呢,别提荒郊野岭了。 “别跟爸和大哥说了,我明天就出院了,大过年的别让他们担心了”黄玉珍嘱咐黄勇,就别折腾了。 “行,铺子你也别去了,好好在家养养,让李和平自己去吧,铺子开都开了,还得干。” 李和平:“……” “对了,郑欢欢出来了” 黄玉珍挑挑眉,“不是一年吗?这才半年多吧,咋出来了?” “也是前两天出来的,去了爸那,听说是立功了,发现了准备逃跑的几个劳改犯,她偷摸给举报了,就被提前放了出来。”黄勇听大哥说的。 “那过年我初六再回去吧,我不想跟她碰上。”都已经结仇了,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好,她换个时间去,黄玉珍不想让爸在中间不好做。 黄勇点点头“你好好养着,啥时候回去都行。”郑欢欢那样的,他也不想多搭理,别哪天看他过得好,再给他举报了。 “二姐夫,我还带回来不少海鲜,明天去你铺子门口摆摊” 李和平:“……不是大勇,你刚才咋说我的,你都挣那么多钱了,还摆啥摊啊?” “你都有大宅子了,还开铺子呢,我住郊区,怎么就不能摆摊了,谁还嫌钱咬手啊。”黄勇也是顺路,回来车里正好有位置,空着还不如带点海货回来。 黄玉珍:“……”他们兄妹都掉钱眼里了。 第二天黄玉珍和巧巧就出院了,两个人都没啥大事,就回家养着了。 李和平和老五去铺子里忙活,黄勇带着儿子黄晓磊在门前摆摊,海鱼新鲜价格比供销社的还要便宜一点,卖得很好。 鸡舍里的鸡,该出手的都出手了,李和顺也总算松了一口气,以前冬天在家闲得五脊六兽的,今年忙得脚不沾地,村里人家能过个肥年。 李和顺在家里杀了两头猪,弟弟家里也没空,该送礼的他得帮想着。 他们家有现在的好日子,人家都没少帮忙,东西不贵重,就是一点心意。 剩下一个猪,两家一半,今年日子好过,他们也过个肥年。 腊月二十九的下午,李家的铺子全部封门了,所有人都回家过年。 又到了烧纸环节,老爷子跟李和平和老五,推着六大袋子烧纸,找了个没人的十字路口,开始烧。 老爷子看着一团团刮起的纸灰,心里感慨老爹发横财了,在那边能招兵买马了,弄得好他过去就能混个大当家的当当,以后得多给祖宗们送点钱。 老五跪着烧纸,嘴里嘟嘟囔囔的,“太爷,保护我们家明年顺顺利利,保佑我明年赚个三五百万,保佑我明年抱两个大儿子……” 老爷子:“你太爷当亡魂去了,不是封神榜封神了,瞅你许那愿,你太爷一急眼把钱给你退回来!” 老五缩缩脖子,“那前面两个愿望不变,我生一个儿子就行,钱不能白花不是。” 老爷子“……小心你太爷给你托梦。” 老五:“太爷,今年的愿望实现了,明年给你翻倍烧!” “你就自己一个人你想跟谁生?”老三悠悠地说。 老五……“三哥,开玩笑的,逗咱大爷开心呢!” 第607章 缘分天注定 “咱太爷要笑了,你就真开心了!” 李和平无奈地打着哈欠,嗷嗷的西北风也堵不住这两个瘪犊子的嘴。 六大袋子纸烧了快两个多小时才烧完,从天黑烧到天亮。 到家,家里人才刚起来,看着蔫头耷拉脑的父子三人,都偷着笑。 “去哪,贴对子去,贴福字去,这么多屋子,年夜饭之前都得贴完。”老爷子一分钟也不让这三人闲着。 “浆糊熬好了,赶紧贴去吧,早晚都是你们的活,贴完就能吃饭了” 老五接过一大盆浆糊,奶这不是安慰吧?贴完才能吃饭? 大孙子不在,他爷无差别地下手啊! … 姜晓阳三十上午过来了,老五可算抓到壮劳力了,赶紧让他帮着干活,他家的饭不能白吃。 厨房里,家明家敏,家宁俊宝,站在锅台边等着,黄玉珍和孟秋喜正在炸肉丸子,茄盒,土豆盒等炸货呢。 “妈,去年老五要吃土豆盒,咱们都不舍得肉呢,今年随便吃了,这日子过得真是越来越好了”孟秋喜笑着说。 黄玉珍想起去年拿炉钩子刨馋嘴的老五,也笑了,也不是老五馋,谁不馋?一年到头,就那点油星,肚子里都空。 “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给肉都不稀地吃。”黄玉珍想起后世人都不爱吃肉,喜欢乡下种的无污染的菜。 “奶,我稀得吃,我最爱吃肉了,谁不爱吃都给我。”家宁板着小脸,吸着口水一本正经地说。 俊宝家明家敏也点头,他们也能替别人吃。 “你们这群小馋猫,别听你奶胡说,还能有人不爱吃肉?”老太太在一旁切菜,笑着说,这几年虽然条件好了一点,但是肉还是奢侈的。 黄玉珍笑着,这个时候说这话根本就没人信,大家还没脱离温饱呢。 秀香哐哐的剁着肉馅,感慨着,家里的日子真的越来越好了,住上了这么好的宅子,吃啥也不用算计了,兄弟们日子都过得很好,她真的替家里高兴。 年夜饭,满满一大桌子,全是肉,青菜不在他们家的食谱上,不管贵还是便宜,他们还是更喜欢肉菜。 老爷子拿出李和平孝敬他的茅台,今年也大方了,拿出了两瓶。 “哎呦,大哥,您还有这好东西呢,藏得够严实的”封老头看见茅台两眼放光。 “让你借点我子孙的光,跟着喝点。”老爷子调侃了一句,日子好了,谁不会享受。 “大哥,我就是您亲弟弟,这酒给他们喝浪费,咱俩活一天少一天了,咱们老哥俩留着慢慢喝” 老爷子……谁不是活一天少一天? “封爷,酒对身体可不好,您还是别喝了,耽误您抱儿子。” 老五赶紧接过老爷子手里的酒,全都给打开,他们家人平时都不爱喝酒,也就过年能尝个味,这老头子还想自己藏起来喝,太过分了。 封老头……大过年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幸亏巧巧跟老太太他们在里面屋呢,要不多尴尬。 老爷子一直没问封老头这事,提起来了,他也问了一嘴“你零件用不了了?” “爷,他那都抽的能做针线活了,花了一千块钱,白忙活了。”老五嘿嘿地取笑着。 徐满江和姜晓阳满脸震惊的看着封老头,这么大岁数了,还想生孩子呢?还花了一千块钱,这脑袋得多大了,不是白给人家钱吗。 封老头……使劲给我老五一个脖溜子,他不要面子的吗?“你才做针线活呢,我是不想折腾了,活一天算一天,好不容易来到的人世间。” 老爷子扫了封老头下面一面,略有深意的笑了,解释就是掩饰,心有余力不足,要不不能消停了。 剩下的几个人也都偷偷看了一眼,低着头脸憋得通红。 封老头……这年不过也罢!这家没一个好东西,下次有秘密绝对不告诉他们!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吃了个年夜饭,老爷子和封老头都没少喝,封老头开始吹嘘起自己家族辉煌的过去。 这还是封老头第一次提起,以前就说自己是大户人家,多大倒是没展开说。 今天借着点酒劲,也都秃噜了,他家是满清时候的皇族,他是皇族后裔,小的时候,家族还是很辉煌的,他也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可惜社会动乱,他又被家里的下人举报,才混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李家人没想到封老头还真挺有来头的,要是不解放,这家伙可能也是个藩王之类的吧。 老五拍着胸脯,“你是亡国贵族,算啥,我们家可是土匪,我太爷那是土匪头子,想当年占山为王,那活得叫个自在……” 李和平赶紧把这瘪犊子的嘴堵住,老爷子骗李兴国的话,李兴国没信,老五当真事了。幸亏这年头,要不一家子都得倒霉。 封老头老脸通红,对着老爷子抱了个拳,“大哥,敢问,咱爹是土匪头子,你咋还逃荒呢?” 老爷子……“我带着家财万贯,背井离乡,想为子孙后代谋求一条更宽广的……” 李和平……他小时候还是听别人说过,他爸过来时候的惨样,跟野人似的,就差漏腚了。 老太太在隔壁听着老爷子在那胡吹,直咧嘴,编得跟真的似的,李家这跟算是扎土匪窝里了。 吃过饭,女人们张罗包饺子,老三老五徐满江姜晓阳带着孩子们去街上放鞭炮去了。 封老头,老爷子,李和平回屋睡觉醒酒。 老三看了眼院里,“李秀兰也没露面,真结婚了?” “那个白眼狼,在家跟个大小姐似的,让她干点活,跟要了她老命似的,又馋又懒,乱室佳人,也不知道那家给她下了什么药了,去人家当丫鬟当得可乐呵,结婚是为了幸福,不是为了学徒,咱也不知道那脑瓜子是不是让屎给糊住了,别人说啥就信啥,家里人说啥都是要害她一样”老五想起李秀兰恨得牙痒痒。 “说不好哪天还得回来,”老三还算了解那个妹妹,自私自利,能算计。 第608章 输人不输阵 那家人能哄得了一年半载的,能装得了多长时间?李秀兰也不傻,早晚有翻脸的一天。 “回哪里?爸妈在派出所她都不管不顾地向着那家人,她就算死,也死在那家吧” 老三叹了口气,老五是没当父母,真就过不下去要回来,怎么把她赶出去?父母和子女间的亲情哪是说断就断的? 哥俩说了会话,就带着孩子们回去了。 此时的李秀兰,正在揉着一大盆面,双手冻得通红,还时不时的吸着鼻涕。 林家一共就一间半屋子,她和林宝源结婚后隔开了变成了四间,屋子都非常的小。 厨房就挨着房子搭了个临时的棚子,里面很冷。 林家一家人吃完饭就都在屋里躺着呢,他们家没钱,也没买煤,没事就都在炕上围着。 “宝源,你帮我把白菜洗了吧。”秀兰朝屋里叫着声,水太凉了,她不想洗,而且她还要剁肉馅,婆婆身体不好,不能冻着,不能帮她,小姑子要学习,也不能帮她,公公和小叔子不会干这些活,所以所有的活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就那点活,总攀着我干什么,你自己洗吧。”宝源连屋都没有出,窝在炕上看着小人书。 “秀兰啊,辛苦你了,都是我这身体不争气,一点帮不上你。”婆婆的话紧接着传来。 每次都是这句话,不管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婆婆都是这句话,从结婚到现在,家里里里外外的活,全都落到她一个人的身上,林家的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劳动成果。 今天格外的冷,秀兰用袖子擦了把鼻涕,“妈,那我给你打水,你在屋里洗吧,一会我把面板拿屋里去,咱俩一起包饺子。” 宋金桂……每次她这么说完,不管李秀兰高兴不高兴,都自己把活干了,今天竟然要把活拿屋里让她干? “李秀兰,你别太过分,我妈那身体,你还让她干活,你还是人吗?”林宝源听到媳妇让妈在屋里干活就不乐意了。 “我不是人,你是人,你妈身体不好,你全家身体都不好,洗个菜,包个饺子都干不了,你们全家都瘫巴了?” 李秀兰再也忍不下去了,凭啥什么都全让她一个人干,她要是这么能干的话,在家里干,家里能不供她复读吗? 宝源听李秀兰大过年的咒他们一家,气得咣当一脚把房门踹开,“李秀兰,让你干点活,你难受难受的,你以为你是什么大小姐啊,谁家的媳妇不干活,我娶你回来是供着的啊!” 屋里的林家人都没有出声。 大院里的邻居都伸长了脖子,往林家看,就知道早晚的闹起来,是谁家的媳妇都干活,但谁家也没让小媳妇自己忙活啊。 李秀兰气得指着林宝源,“我不是大小姐,你是大少爷吗,你们家是地主老财?拿我当丫鬟使唤呢,满院子你看看,谁家像你们家,就媳妇一个人忙活,一家人都跟死了似的。” 李秀兰从小看老太太骂人,基因是天生的,都不用去跟谁学,张嘴就会。 “李秀兰,我给你好脸了,给你惯的。”林宝源脸上挂不住了,邻居们都能听到,刚才骂他们全家是瘫巴,现在说他们全家跟死了似的,他不给李秀兰点教训,还怎么在这院待,上前就要扇李秀兰。 李秀兰看林宝源竟然敢对她动手,活了一半的面,直接都扬了过去,“都不想干活,谁他妈的也别吃了!” 林宝源挂了一脑袋的面絮,干面粉还进到了眼睛里,他们家就买了这点白面啊!面都扬了,他们家过年连饺子都吃不上了,气得他哇哇叫,“李秀兰你是不是疯了,我他妈要打死你!” 这时屋里的人也不装死了,宋金桂看着儿子身上,地上都是白面,他们家可就这点白面,都扬了,还怎么包饺子。 “秀兰,你不爱干活,也不能这么糟蹋粮食啊。”一顶大帽子直接扣到李秀兰的脑袋上。 李秀兰也实在是忍够了,将近两个月了,一家人拿她当吓人使唤,早上起早起来做饭,晚上回来还要做饭,收拾屋子,洗全家的衣服,给宋金桂按摩…… 他们现在是欠厂里的钱,等钱还完了,工资要全部交给家里,李秀兰实在是忍不了了,处对象的时候,还哄着她花钱干活,现在这家人装都不装了,哄都懒得哄了,全部的活全部都让她一个人干,还供她上学? 简直就是做梦,爸妈说的一点都没错,她真是瞎了眼睛,怎么就信了他们的鬼话。 “你现在舍得出来了,你们全家都在屋里跟遭瘟了似的,带死不活的,干活的时候,一个个装得耳聋眼瞎,我不爱干活?你们爱干活,那么勤快都在屋里装什么死,你们出来干啊,从前天放假到现在,我就没停过,你们家人那么勤快,哪样活是你们干的?我花钱买的白面,我想扬了就扬了,我愿意糟蹋就糟蹋,谁也管不着!”李秀兰彻底疯了,歇斯底里地吼着。 院里的几家全都出来看热闹,这大过年看别人家闹腾,多有意思。 宋金桂捂着自己的胸口,“秀兰,我们对你这么好,拿你当亲姑娘一样对待,你就这么跟我们说话?一点家教都没有。” “那你怎么不让你亲姑娘干活,像使唤牲口一样使唤我,好听的谁不会说,我没有家教,你有家教,为了不干活,成天在家里装病,懒得屁眼子生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这家人被你耍得团团转,我可不吃你这一套,从今天开始,别想在糊弄我。” 宋金桂确实身体不好,但也不至于啥也干不了,做点饭,洗点衣服什么的,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这几年孩子长大了,她就以病情严重为理由,什么都不干了,李秀兰没来这家之前,都是父子四人轮流干的,李秀兰来了,父子几人都松了口气,全部都让李秀兰干。 宋金桂惊愕了一下,没想到李秀兰敢当这么说她…… 第609章 谁想朱梅还没跟秀荣说这事儿呢,秀荣突然在早餐店摔了。 黄玉珍到医院的时候,没想到病房里真有个陌生男人在。 模样瞧着还行,三十来岁,看着比秀荣小,长得比较斯文,连宽大的西装裤都能撑起来,个子自然也不矮。 这是大嫂说的,总来秀荣店里买东西的那个人? 李秀荣躺在病床上,这小伙子就坐在病床旁边,不时低头和李秀荣说话,看上去挺有耐心。 朱梅用丈母娘的眼光瞧着对方,眼神中却透漏着欢喜,显然是极为喜欢这人。 说真的,就算是黄玉珍,对这人第一印象也挑不出毛病。 反倒是李秀荣,皱着的眉头简直能夹死苍蝇! 黄玉珍把买的一些营养品放下,男人一抬头,瞧见黄玉珍,赶紧打招呼,“婶子你好,我叫蒋立南,是秀荣的朋友。” 蒋立南努力让自己镇定又大方。 黄玉珍:“……”都叫上“秀荣”了,看来李秀荣抗拒,这个蒋立南倒是很满意? “我是秀荣的二婶。” 李秀荣是不小心踩在了水上,不算太严重,但也得打石膏。 当时蒋立南正好来店里买东西,就帮朱梅把秀荣送到了医院。 等蒋立南出去上厕所,秀荣就跟黄玉珍说:“人家来了就在病房守着了,我也不能把人赶出去。” 李秀荣那个郁闷。 黄玉珍笑着摇头:“那你不仅不能赶人,还要感谢人家出力照顾。” 李秀兰无奈地看了她妈一眼。 蒋立南的事,她不是没拒绝过,只是没把话说得太难听,蒋立南就像听不懂一样,这几天都往医院跑,再这样下去,人人都以为蒋立南是她对象了。 在机关上班,还上过大学,脑子就那么木?说不可能以为她那些拒绝的话是“害羞”吧? 黄玉珍又问朱梅啥意思,朱梅听黄玉珍提起蒋立南,笑道:“你见过小蒋了,对小蒋印象如何?” “小蒋这人懂礼貌又热心,这几天多亏了小蒋帮忙,我说他不要跑医院太勤把自己工作耽误了,你猜小蒋怎么说的,他说都是自己应该做的。” 朱梅笑眯眯看着李秀荣。 这其实也是种暗示,周围人多说几次,蒋立南就会变成李秀荣的对象,有朱梅的支持,在大多数人看来,李秀荣就是害羞,是扛不了多久的。 李秀荣皱眉,妈总把蒋立南和她扯在一起。 “妈,你别这样说了,我真的没有相亲的想法,也不打算结婚……算了,我会和蒋立南郑重谈一次!” 朱梅不乐意了, “秀荣,你今年都39了,我知道心思都放在生意上,生意还能做一辈子么,你早晚都要找对象,趁现在还年轻相亲,能找到小蒋这样的。” “要再拖几年才开始琢磨结婚的事,像小蒋这样的都找不到了,只能找那些条件不好的,或者二婚的,甚至死了老婆的……但凡条件不错的男同志,还能等你到三十多岁没结婚?” 秀荣不知道咋说服她妈,求助地看向黄玉珍。 黄玉珍看看她的大嫂,看看侄女,硬着头皮说:“合不合适的自己体会,别人说再多也只能的那个参考意见。大嫂,你让秀荣自己做决定。” 但朱梅觉得合适的人不好碰,人家不会在原地等着,遇上了就得抓紧。 她说秀荣:“你现在不着急,等你着急的时候就晚了!你嫌人家小蒋条件不够好?” 这可就有点伤人了, 小蒋这条件,能找到比秀荣漂亮的女同志,可人家也没那么挑。 朱梅掰着手指头数:“小蒋家也是城里的,有文化,工资虽然没有你做生意赚得多,但人家有正式工作,总之,小蒋方方面面都挺好的,我实在挑不出毛病来。” “……”李秀荣听得头疼万分。 蒋立南在朱梅嘴里,处处都是优点。 李秀荣也承认,她要不是自己做生意,换几年前的条件,不可能有人给她介绍蒋立南这个档次的对象。 别的都不用说,只凭人家长得不错还上过大学,那就不缺女同志看重。 可条件再好,她不喜欢啊。 她挑不出蒋立南的毛病,但她知道自己不喜欢对方。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蒋立南在她拒绝后还来频繁来医院,可能是人家会做事,李秀荣却不喜欢,她觉得对方不尊重她的意见。 而且她喜欢和简单干脆的人打交道,不喜欢和心思复杂的男同志来往。 李秀荣没被朱梅说动摇,反而更坚定了决心。 朱梅想小声说,秀荣却想让蒋立南听见:“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有自己的想法。我和蒋同志不合适,你不用费心撮合了……” 朱梅要说什么,蒋立南已经回来了。 他尴尬地说:“秀荣,我不是……” “蒋同志,你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我想做什么也是我的自由,我不干涉,你也尊重我行吗? 黄玉珍觉得李秀荣这事儿处理得果断,朱梅却很不好意思,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蒋立南。一个劲儿道歉,说李秀荣不懂事。 “小蒋,她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蒋立南迟疑,“……那我还是减少来医院的次数吧,可能是我表现得太着急,把秀荣给吓着了。 瞧瞧人家小蒋,太包容了,秀荣把话说得这么难听,都没把小蒋吓走! 蒋立南只说少来医院,免得碰上李秀荣,不是说以后就不来。 “小蒋,你也别太生气,秀荣性子直,也有些没准备好,”朱梅也在为李秀荣找补。 蒋立南点点头,“婶子,我知道呢,要想获得秀荣的认可喜欢,得靠我自己努力。秀荣她不轻易答应,我反而越敬重她。” 小蒋实在太会说话了! 每句话都说在了朱梅心坎上。 朱梅心想,这样的男人不抓住,秀荣还想找什么样的? 蒋立南起身要走,朱梅送到门外。 “婶子,如果可以的话,您帮我问问秀荣到底有什么顾虑。” 朱梅眼里全剩下欣赏,“行,我会问问的。“ 小蒋这样用心,秀荣早晚会被小蒋给感动。 第610章 宋金桂立马点头,赶快把这疯子送走,他们家可不要这个定时炸弹。 “你去借点白面,我去李家,年咱们还得过。”林宏远嘱咐了一句,自己出了院子。 宋金桂可怜巴巴地看着邻居们。 邻居:“……”突然觉得他们家就适合这样的儿媳妇,这宋金桂一天就能装柔弱,都一个院住着,谁不知道谁啊。 大过年的,宋金桂张嘴了,邻居也不好意思不借,一家舀了一碗白面,就当给要饭的了。 宋金桂端着半盆白面回来,够他们家吃一顿饺子的了。 “老二啊,你剁馅,老丫头,你先洗菜,然后再把这面活了,弄好了我拌馅,咱们一起包饺子”宋金桂虚弱地说着。 “妈,水太凉了,都带冰碴呢,我不想洗!”林家姑娘不愿意洗,大冬天的没有热水,手泡在凉水里,拿出来跟冻上了似的,半天都伸不直,又痒又疼。 “妈,我还得看书呢,你让大哥出来干吧。”小儿子也不想干,都是他大哥没用,被一个女人吓住了,那就大哥自己替她干。 宋金桂眼眶又红了,“好,你们都不想干,我自己干,我自己干,都是我拖累的你们,等过完年,妈找个地方,早点死了,你们也少个拖累。” 小儿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您总这样说有意思吗,大哥留下的这烂摊子,你让他出来收拾啊,你不是说大哥娶了媳妇,我们就不用干活了,一心一意的学习,考个好大学,我们一家才有出路。” 宋金桂张张嘴,她确实是这么说的,但是此一时彼一时,“过年了,你们也该休息两天,你大哥心情不好,让他缓缓,你们读书的学费生活费还得靠你大哥呢。” 她也想叫大儿子出来,那她就一点活都不用干,但是想想也知道,宝源根本就不可能出来,这会让他出来干活,还可能恨上她,这家里还全靠老大呢。 小儿子和姑娘终究是没在说什么,没办法,他们想读书,还得靠大哥,不敢得罪大哥,就只能硬着头皮把今天的活干了,希望大哥能把那个女人好好教训一下,让她听话,乖乖地把家里的活干了。 至于把李秀兰赶走,他们是不想的,赶走了,活谁干? 屋里的李秀兰嘴角挂着冷笑,人就是贱皮子,她不发疯,一家人还都窝在屋里等着吃现成的呢,现在婆婆也能动了,弟妹也识大体了,合着这一家就多余她一个人,她没来,这家人不也过得挺好! 林宝源找了块手纸,把头上的伤口按住,咬着牙,想着怎么教训李秀兰。 林宏远顶着呼呼的北风,灌个透心凉,天黑的时候终于到了大杂院,今天是年三十,家家门口都挂着红灯笼,小孩子们天黑了还在外面放小鞭。 各家也都在家里包饺子,打牌,嘻嘻哈哈的…… 林宏远到了后院,看见李家的屋子一片漆黑,心里一凉,完了,白来了,李家肯定是回老家过年去了。 大老远的来都来了,心里憋着气,总不能啥就这么回去。 他敲了敲隔壁吴淑英家的门,吴淑英正包饺子呢,往门口一看,皱了下眉头,林家人把黄玉珍两口子送派出所那天,见过。 “妈,谁啊”吴淑英的儿子看着门口的人。 “不要脸的人,大过年的也不嫌自己晦气,满哪瞎窜什么。”吴淑英也没压低声音,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 儿媳妇还是第一次听婆婆说这么刻薄的话,眼神看向男人,这人是谁啊? 吴淑英的儿子站起身,跟在吴淑英的后面,她妈能当面说的人,肯定是人品非常差的人。 门口的林宏远:“……”难怪李秀兰那么疯,这院的人太不好说话了,他就敲个门。 “干啥,大三十的,乱敲什么门。”吴淑英开门没好气地说。 林宏远压着火气,“大姐,我问下李家人呢?” “大三十晚上来别人家,还问人家人呢,过年去了呗,这还用问吗?” “那什么时候回来?” “我哪知道,你花钱雇我给你看着了。”吴淑英一张嘴就一股火药味。 “大姐,大过年的,您火气怎么这么大,你对李家有意见,也不用对我发火。”林宏远觉得这家人可能是跟李家关系不太好,所以对他这种态度。 吴淑英咣当把门关上了,懒得跟这种人废话,一句人话不会说。 吴淑英儿子也看出门道“妈,谁啊,跟我李叔家不对付啊?” “秀兰那婆家,没一个好人,大过年的,跟他多说一句话,我都嫌晦气。”吴淑英继续包饺子。 林宏远:“……”这也太不好说话了。 看了眼曹荷花家,合计着有这么个邻居,后院恐怕关系都不能太好,于是到了前院。 前院就赵大爷和牛叔家亮着灯。 牛叔牛婶老两口也包饺子呢,赶忙到门口开门。 林宏远看着老两口笑呵呵的,觉得这家肯定是正常人。 “大爷,大娘,我想问下后院的李家人呢?” 牛叔皱着眉头:“问这废话,大过年的,人家能干啥,过年呢呗。” 林宏远他想多了,这院子就没有正常的,“大爷,我是想问问李家老家在哪,啥时候能回来?” “你要干啥,你要拜年啊?那你也得有点规矩,初二之后过来,谁家亲家,三十过来拜年的。”就是李秀兰回来,大杂院的人都不会告诉她李家的新地址的,想找自己找去,他们不会给人家不经过人家同意,给人家添麻烦的。 林宏远……他也不磨叽了,这院里的人正常根本就沟通不了,直接说自己的事吧,让他们给李家传个话,让邻居们都看看他们家教出个什么东西。 “大爷,我是李秀兰的公公,那孩子在家的时候是不是就不正常啊?” “你才不正常呢,有话说,有屁放,没工夫陪你闲磨。”虽然秀兰不咋滴,那也是对李家来说,养个白眼狼,但林家有什么脸说人家孩子不正常。 第611章 “大爷,是这样的,李秀兰今天发疯了,差点把我儿子砍死,我想找李家人把姑娘领回来,疯子就是定时炸弹啊,我们家要是知道李秀兰有这病,说啥也不敢娶啊!”林宏远一脸的无奈。 “脸丑还怪镜子歪,人家姑娘在家好好的,到你家这几天就疯了?肯定是被你们逼的,还想给人家送回来?你们家娶的时候经过人家同意了吗?不要个逼脸,是人是鬼你都供着吧!”牛婶气都冲着林宏远去了。 赵大爷、曹荷花听见动静,也都出来了。 “大娘,这话怎么说的,怎么就我们逼得了,明明是李秀兰之前就有病,我就说家里条件这么好,怎么愿意嫁给我儿子呢,肯定是有病嫁不出去。” 林宏远梗着脖子,他们家干啥了,就他们家给逼的。 “放你娘的狗屁,不是你们家知道人家小姑娘条件好,舔着溜须人家,想借人家李家的光,都是千年的狐狸,你玩什么聊斋,在你们家疯了,你们家就给治,要不砍死你们也活该!” 曹荷花掐着腰,狂喷,算什么东西,在这胡咧咧,人家姑娘在家正常得很。 “大侄子啊,你们家娶个疯子,狗咬后脚跟,也是掏上了,谁也不敢欺负你家了。” 赵大爷笑呵呵的气林宏远,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凭什么以为他们能向着他,帮着他说话。 林宏远:“……”谁家娶个疯子,是掏上了。这个院子就没一个正常人,难怪李秀兰那么疯,他现在感觉他们一家被骗了,李秀兰肯定是有大病嫁不出去,才嫁给他们家的,他们家吃了大亏了,要是李家不给他们点补偿,这事绝对没完。 “好,好,我不跟你们说,等李家人回来,我在上门,这么个姑娘嫁到我们家,他们这就是骗婚,我林家绝对没完。”林宏远撂下狠话。 “那您赶紧回家吧,别没等到李家人,自己家人团灭了。”赵大爷笑眯眯的说着最狠的话,大过年的一家人团灭。 林宏远鼻子都要气歪了,一甩袖子走了。 “秀兰那丫头啥时候有疯病了?让他乱说”曹荷花不忿道。 “管着有啥病的,只要敢发疯,不被欺负,就没傻透腔”赵大爷叹了口气,那丫头本来就是个有主意的,肯定是被这家人逼的。 “那丫头真是,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得自找苦吃”牛婶说到,看人家李家大宅子住着,铺子左一个右一个地,老老实实的在家孝敬父母,以后啥好日子没有,非得做。 “自己不跌跟斗,怎么叫年轻呢”牛叔也叹气,他们小时候饭都吃不饱,每天都担心被抢被杀,哪有工夫算计些没用的,现在的孩子都是好日子惯的。 … 林宏远碰了一鼻子灰,又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家了,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李秀兰让宋金桂给她煮了一大盘子饺子,自己吃饱,早早关灯睡觉了,其他人爱吃不吃。 看得冻得都快僵了的林宏远回来,宋金桂赶紧问:“当家的,李家怎么说?” 李家把李秀兰领回去不太可能,最大的可能就是把姑娘叫回去,好好教育一番,让她好好过日子。 只要能像以前那样,在月月把工资交回来,宋金桂也就不跟她计较了。 林宝源也在隔壁竖着耳朵听着,他是一天都不想跟李秀兰过了,真的想离婚。 林宏远赶紧上炕,脚都冻得没知觉了,“李家没人,应该是回老家过年去了。” 宋金桂:“那白去了?” “没人不白去,还能咋滴?”林宏远倒是没说那几个邻居下他脸面,他也是要面子的。 宋金桂喘着粗气,“初二他们家怎么都得回来了吧?到时候咱们一家都过去!”初二姑娘回门,李家有两个姑娘,李家人肯定得回来。 林宏远点头,“到时候咱们好好跟他们掰扯掰扯,这有大病的姑娘嫁进我们家就是骗婚!不给我们点说法,我们没完。” 宋金桂赶紧点头,要是能弄点好处回来,他们也没白受惊吓。 屋子就那么大点,宋金桂和林宏远都没有压低声音说话,李秀兰听得清清楚楚的,去吧,去吧,这大冷天的就应该多折腾折腾。 李秀兰不知道家里买了大宅子,并且已经搬走了,这家人想占她家的便宜,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她按照往年的惯例合计着她妈每年都是初四回娘家,初二根本就不会回来,这家人愿意折腾就去呗,再说了,就算在家还能怎么样,爸妈根本就不可能管她了,要是她自己有这样的姑娘也不会想要了。 眼泪打湿枕头,哭是最没用的了,李秀兰拿出志气来,考上大学,踹掉这一家人,父母包容了她一次又一次的任性,她要让爸妈为她骄傲,这一切都是可以弥补的。 李秀兰给自己打着气,这两个月,她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后自己还是过这样的生活,她再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 林家也没买鞭炮,半夜吃完饺子,宋金桂让老丫头把几个炕都烧把火,这些活,这个冬天都是李秀兰干的,今天李秀兰不干,也不能睡凉炕,就得林家人干。 老丫头撅着个大嘴,李秀兰那个女人不干活,家里的活大多数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大半夜的还得抱柴火烧炕。 李秀兰自己的炕,刚才吃完饺子,自己就烧了,还多放了两根木头,省得天天早上被冻醒。 林宝源不想回屋睡,就躺在小弟的炕上。 “大哥,回屋睡觉吧,我都困了”林老二打着哈欠。 “我跟你一起睡”林宝源没动弹。 “大哥,这么小的炕,我自己睡都伸不开腿,你还是回屋睡吧。”林老二不想跟大哥睡,实在是炕太小了,两个大男人睡,都翻不开身,早晚都得回去,还是早点回去解决那女人吧,让她早点认清现实,乖乖听话。 林宝源看小弟不愿意跟他一起睡,起身,回屋,推了下门,门在里面锁住了 第612章 “李秀兰,开门!”林宝源又忘了刚才吓得尿裤子的自己了。 李秀兰起身,把门打开。 林宝源瞪了眼李秀兰,还以为自己得废一番口舌呢,一叫就开门了,还不是离不开自己。 林宏远和宋金桂听着动静,没闹起来,以为是李秀兰服软了,还想跟儿子过日子。 宋金桂想到明天活还有人干,安心的睡觉了,明天还得好好敲打敲打儿媳妇,再敢这样,他们家铁定不要她了。 林家人刚进入熟睡,就听见唰唰唰,一下接着一下的声音。 林宝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借着月光,看见一个披头散发黑乎乎的人影他旁边,唰唰唰的磨着菜刀,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那人举起菜刀,一道寒光向他射过来…… “啊!妈呀!救命啊!救命!”林宝源蹦起来老高,一个箭步窜到地下,夺门而逃。 宋金桂吓的一激灵,感觉心脏不正常的跳着,再这样下去,她要真犯病了。 林宏远赶忙把灯打开,顾不上穿鞋,光着脚跑出来“宝源,咋啦?” “爸,爸,那个死女人要杀我,要杀我!”林宝源窜进父母的房间,跳上炕,吓得瑟瑟发抖。 林宏远看着炕上披着被磨刀的李秀兰,感觉脑仁都要爆炸了,还以为她服软了呢,哪曾想更硬了! 李秀兰举着菜刀对着林宏远微笑,在林宏远眼里跟女鬼似的! 宋金桂哆哆嗦嗦的出来,“秀兰啊,大半夜的不睡觉,磨啥刀啊?” “今晚的守岁啊,睡什么觉,不守岁,财神爷来了,都不光顾咱家,你看看这家穷的,耗子来了都得流眼泪,我替你们迎接财神爷呢” 宋金桂脸上都是痛苦,“咱家没有守岁的习惯,早点睡吧。” “你家没有,咱家有啊,你们该睡,睡你们的,早点起来做饭啊。”李秀兰继续磨着散发着寒光的菜刀。 院里的人都被这一声惨叫给吓了一跳,白天闹,晚上闹,林家这是没完了? 林家人拿李秀兰没有办法,林宝源说啥也不敢跟李秀兰一个屋睡了,没办法宋金桂去跟姑娘挤,林宝源跟林宏远一起睡。 屋里没有碍事的人,李秀兰也不磨了,倒头就睡。 林家人心稍稍放下了一点点,继续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宋金桂缓缓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一把菜刀,悬挂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啊~~~” 尖厉的叫声,把院里冬眠的耗子都惊醒了。 宋金桂双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林家小闺女看着妈脑袋顶上悬着的菜刀,连连尖叫。 林宏远慌张地跑过来,看见一根麻绳绑着一把菜刀,系在炕上挂棉帘子的杆上,正好对着媳妇的脑袋 “李秀兰!”林宏远怒吼着!真当他们家好欺负是不是? 李秀兰拿着把斧子,站在房门口,“干啥?大清早的不睡觉,鬼叫什么?” 林宏远哆嗦着手,把菜刀解下来,“这是你婆婆,你怎么能这么干,万一菜刀掉下来,她命就没了!” 李秀兰摊摊手“这可不是我干的,你可别冤枉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林宝源真的要疯了,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呢? “我哪知道,谁知道是哪个孤魂野鬼斗你妈玩呢吧”李秀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你,你……”林宏远也感觉自己心口疼了。 “起来了,就赶紧做饭吧,饿了!”李秀兰打着哈欠。 “我妈都被你吓昏了,你还有心思吃?”宋金桂何止吓晕了,都抽抽了。 “那你妈要是死了,你还能跟着去啊?”李秀兰反问。 “我要跟你离婚,你给我滚出去!”林宝源受不了了。 “我说过了,离婚不可能,丧偶可以,咱们就看看谁狠,是你能弄死我,还是我弄死你!”李秀兰眼里带着疯狂。 林宝源,“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我家!” “嫁汉穿衣吃饭,嫁给你了这也就是我的家,谁看不惯我,谁走,姑奶奶我是不会走的!娶我容易,送我难!” 林宏远眯着眼睛,林宝源握着拳头虎视眈眈地看着李秀兰。 秀兰跟他们回瞪着。 “老大,拿几根棒子进来,还真以为我们怕了她了!”李秀兰也算把林家逼急了。 李秀兰手里死死地握着斧头,“当我怕你们呢!” 林宝源找了几根手脖子粗的棒子,父子三人一个一根。 开始往李秀兰身上打。 男人的力气大,棒子还长,秀兰发疯了,斧子也砍不到人,气得她拿着斧子开始砸玻璃。 院里的人看到林家三个男人拿着棒子打小媳妇,都知道要出大事,小媳妇有怨气,就少让她干点活呗,一家人帮帮手,好好过不行吗,非得闹成这样。 李秀兰浑身挨了好几棒子,她从来没感觉这么疼过,拿着斧子的胳膊抬不起来。 她把斧子换到左手,林宏远趁机使劲给她左手又是一棒子,李秀兰惨叫一声,斧子直接冲着林宏远飞了出去。 这个时候林宝源一棒子直接打到李秀兰的脑袋上。 李秀兰哐当倒在地上,人事不醒。 一声惨叫,吓得林宝源的棒子直接掉到了地上,斧子砍到了林宏远的肩胛骨上,差点就砍到脖子上。 血哗哗地就流了出来, “爸!” “爸!” “爸!” 林家的几个孩子忙扑过去。 院里的人也不能看热闹了,这是下死手,要出人命了! 赶紧进屋帮忙。 抽抽的宋金桂睁开虚弱的眼睛,看到地上倒在血泊中的男人,又昏死过去。 大杂院这边,赵大爷合计合计还是得跟李和平说一声,孩子再不成器也是自己的孩子,不能让外人欺负了不是。 他们老两口也没客人,收拾收拾就去了李家的大宅子。 李和顺一家也刚到,都在前院,院里热热闹闹的。 李和平看赵大爷过来了,赶紧迎出来,“赵大爷过年好!” “好,好,我来给我老哥哥拜个年。” 李和平没多想,合计着老两口没啥亲戚,真是给老爷子老太太拜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