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面墙消失后》 第238章 装傻充愣 薛风禾在营地里坐了一会儿后,用腕环悄悄给卫烬和季之遥发消息,让他们在树林里等自己,不要惊动别人。 等卫烬和季之遥先后离开后,薛风禾又静静坐了片刻,确认无人特别注意后,才不紧不慢地起身,对其他人简单交代了一句“我去周边巡查”,便也朝着西侧树林走去。 林地深处,薛风禾到达时,卫烬正百无聊赖地靠着一棵老树,指尖把玩着一枚不知从哪捡来的光滑石子,粉金色的眸子在昏暗中闪烁着懒散又警觉的光。 季之遥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似乎正仰头欣赏着从树叶缝隙中漏下的少许月光,黑色卷发被夜风轻轻拂动,侧脸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文静而深邃。 听到薛风禾刻意放重的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看来。 “哟,队长,大半夜的拉我们来这儿赏月啊?兴致不错嘛。”卫烬率先开口,语调依旧是那股子欠揍的俏皮,随手将石子弹飞,精准地击中不远处一片枯叶。 季之遥转过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两条细缝,笑容温和无害:“队长,是有什么话要吩咐吗?这边挺安静的,适合说点悄悄话呢。” 薛风禾走到两人面前,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刻意压低:“少给我打哈哈,你们之前说,有办法解决掉附身在邹道长身上的血萤怪,办法呢?” 卫烬粉金色的眸子飞快地转动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更灿烂却毫无温度的笑容:“哎呀呀,队长记性真好,不过嘛,那种时候说的话,半真半假的,气氛到了随口一提,当不得真啦。” 他摊摊手,一副“你怎么还当真了”的无赖样。 季之遥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队长,您也知道,血萤怪是大神法身的堕落形态,连于师青都要避其锋芒,又与邹道长前世因果纠缠,魂魄相互交融。清除这种东西,谈何容易?我们当时或许是见您忧心,说了些宽慰的话,让您误解了,真是抱歉呢。” 一推二五六,装傻充愣,配合默契。 两人一唱一和,推脱得干干净净,眼神却飘忽不定,显然在观察薛风禾的反应。 薛风禾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也格外冷。 “宽慰?误解?” 她重复着这两个词,眼神锐利如刀,“你俩在这儿跟我犯贱呢!” “卫烬,季之遥,我既然把你们叫到这里,而不是在营地当众问,就是还给你们留了面子,也是给我们彼此留了余地。” 薛风禾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带着点寒意,让她此刻看起来更像一头披着羊皮、终于对猎物露出獠牙的狼。 “你们是什么东西,我心里有数。”薛风禾慢条斯理地道,“讹兽,半讹兽。 嘴里十句话有九句半是假的,剩下半句还得猜。黑白两道都不待见的货色,能混进我的队伍,靠的不是你们的‘诚实可靠’。” 这话说得极重,卫烬的兔耳不易察觉地向后撇去,季之遥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沉,笑容却依旧挂在脸上。 “但你们确实有本事,也有渠道,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东西。”薛风禾话锋一转,语气稍缓,却更显危险,“我不管你们当初是吹牛,是别有用心,还是真的知道点什么。” “现在,要么交出办法,或者线索。要么,被我弄死在这里。” 薛风禾直接抬起了手腕,目光落在战术腕环幽蓝的计时界面上,开始了倒数: “三、” 卫烬脸上的嬉笑彻底消失,粉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微微绷紧。季之遥镜片后的眯眯眼也瞬间睁开了一丝缝隙,露出底下冷锐警惕的眸光。 “二、” “一。” 倒数结束。林间死寂。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卫烬和季之遥都没有动,也没有开口。他们在赌,赌薛风禾不敢真的在任务期间、在营地附近对队员下杀手,赌她只是虚张声势。 然而,他们赌错了。 薛风禾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很好。”她吐出两个字,然后,右手猛地握紧! 并非攻击动作,但随着她这一握,青帝血的古老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般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在这股威压出现的瞬间,卫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 “卫烬,”薛风禾的声音如同来自地府黄泉,冰冷地宣判,“给我拿下季之遥。用上你知道的、所有折磨人逼供的法子。直到他吐出我想听的话为止。” 卫烬挣扎着,但青帝血的威压如同枷锁,越收越紧。 “薛风禾!你——!”卫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充满了惊怒与不甘,但他的双手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握诀。 “卫烬!你清醒点!”季之遥疾退两步,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惊怒。 同时,季之遥背在身后的手极快地在自己的战术腕环上按动了几下——那是他暗中预留的、能够解开一部分权限束缚的后门程序! 一道森白阴冷的光芒从季之遥手中爆发,瞬间凝聚成一副造型狰狞、由无数细小骨骼拼接而成的白骨连弩!弩身流淌着幽绿的鬼火,煞气冲天! 季之遥眼神冰冷,再无半分温和,猛地扣动连弩扳机。 嗡——!咻咻咻咻——!!! 上百支由精纯死气与怨骨凝聚的白骨弩箭,如同狂风暴雨般,带着凄厉的破空尖啸,朝着薛风禾和正在挣扎的卫烬无差别覆盖射去!每一箭都足以洞穿金石,腐蚀魂魄! 然而,被青帝血强行驱动的卫烬,动作虽然略显僵硬,速度却快得惊人。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右手猛地向身侧一抓—— 虚空之中,白骨琵琶被他生生“扯”了出来! “魂兮……归来……” 卫烬五指在骨弦上狠狠一划! 呜——!!! 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音波混着无数扭曲哀嚎的鬼影澎湃而出,如同海啸般撞上那漫天白骨弩箭!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裂声响起,所有的白骨弩箭在鬼音与鬼影的冲击下凌空炸成骨粉! 卫烬怀抱琵琶飞身扑出,一脚踹掉了季之遥手里的白骨连弩。 喜欢第四面墙消失后请大家收藏:()第四面墙消失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9章 捏一下兔耳朵 季之遥眼中狠色一闪,双臂猛然一震,衣袖炸裂! 只见他自手肘以下,血肉迅速消融剥落,露出两截晶莹如玉、却燃烧着幽绿魂火的完整骷髅臂骨!骨爪锋利如刀,悍然抓向卫烬的咽喉和心口! 卫烬单手抡起白骨琵琶,将其当作重锤,裹挟着万鬼哭嚎之声,狠狠砸向季之遥的骷髅骨爪,另一只手五指成爪,指尖泛起污秽的血光,直掏季之遥的胸腹! 轰!咔嚓! 骨爪与白骨琵琶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与骨骼碎裂的混响! 季之遥的骷髅骨爪虽硬,但卫烬更胜一筹,季之遥双臂骨爪被震得裂纹蔓延,魂火明灭不定! 而卫烬另一只手的血光利爪,已趁势突破了季之遥的防御—— “噗嗤!” 五道深可见骨、泛着诡异黑气的伤口出现在季之遥胸前,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树上,滑落在地,口喷鲜血。 季之遥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双臂骨爪受损,胸前重伤,灵力紊乱,已是强弩之末。 卫烬如影随形,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一脚狠狠踩在季之遥的胸口伤处,用力碾磨! “啊——!”季之遥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文秀的脸因剧痛而扭曲,眼镜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露出那双此刻充满了痛苦、愤怒的眼睛。 薛风禾脸上是心如止水的平静,站在不远处,看着卫烬一截一截踩断季之遥的臂骨。 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卫烬的粉金色眸子,极其隐晦、迅疾地,朝季之遥眨动了一下! 季之遥先是一愣,然后立即反应过来,卫烬脱离控制了! 卫烬探出兽爪抓住季之遥的肩膀,使了股巧劲将他迅速从地上抛起!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封死了薛风禾闪避的空间,朝她突袭而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配合精妙的反噬绝杀,薛风禾镇定自若。 她左手手腕轻轻一振。 缠绕在她腕间的流珠尽数飞出,化作三道青金色长鞭,如同拥有生命般灵巧弹出! “啪!啪!啪!” 三道鞭影精准无比,如灵蛇般将季之遥五花大绑。 她右手戴的蝴蝶扳指,紫光一现,召出一只翼展超过三米的星夜王蝶,巨蝶双翅一扇,双翼迎风便长,宛如暴涨的丝绸,卫烬反应极快,立刻抽身欲退。 薛风禾眼中青金色光芒如飞星流转,喝道:“站住!” 卫烬动作顿时一僵,就是这瞬息之间,柔韧如丝绸的蝶翼已经如同最灵巧的捕鸟网,层层叠叠、将他从头到脚裹了个结实! “呃!”卫烬闷哼一声,奋力挣扎,那看似轻柔的蝶翼柔韧得不可思议,越挣扎缠得越紧。 薛风禾抬起脚,带着千钧之力,狠狠一脚踩在了季之遥胸前的伤口之上! “噗——!”季之遥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里面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碎片,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凝聚的灵力瞬间溃散,再也无力反抗。 薛风禾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伸出,精准地掐住了被蝶翼裹成粽子、还在徒劳挣扎的卫烬的脖子,五指收紧,将他狠狠地掼在了身后一棵粗大的树干上! “砰!” 树干剧震,落叶纷飞。卫烬被掐得双眼翻白,粉金色的瞳孔里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真实的骇然。 电光火石之间,局势再次逆转! 薛风禾一脚踩着季之遥的胸膛,一手掐着卫烬的脖颈将他死死抵在树上,眼神锐利如剑。 “是我看起来太好说话了吗?还是我对你们太纵容了?” “抑或是,你们就是想找死?” 两人都被她绝对的力量死死压制着,说不出一句话。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脚下的季之遥脸上。那张文秀的脸此刻因痛苦和失血而惨白,眼镜早就掉了,完全露出他漂亮的眼睛。季之遥努力地、极其艰难地,对她扯动了一下嘴角,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哀求般的弧度。 薛风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嘲弄。欺软怕硬,审时度势,不愧是半讹兽。 随即,她抬起眼眸,视线重新锁定被掐在树上的卫烬。 卫烬即便濒临窒息,眼球因缺氧而布满血丝,脸颊憋成了难看的青紫色,依然死死盯着薛风禾,没有半分求饶之意,反而朝她咧了咧嘴角,露出一个扭曲的、混合着痛苦与挑衅的狞笑,两颗兔牙在昏暗光线下闪过寒光。 薛风禾微微歪头打量他片刻,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 她伸出食指,带着点好奇般地,触碰了一下卫烬垂落的兔耳尖。 毛茸茸的,温热,柔软,还带着卫烬身体细微的颤抖。 似乎觉得触感不错,她的指尖顺着耳廓的弧度,轻轻抚摸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捏了捏耳根处更厚实的绒毛。 卫烬:“……?” 他粉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里面清晰映出薛风禾近在咫尺、却面无表情只是专注捏他耳朵的脸。 她在干嘛??? 这种生死关头,捏他耳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薛风禾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眼神的诡异变化,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她捏了两下,仿佛确认了手感,然后,屈起食指,用修剪整齐的指甲盖,对着那敏感的兔耳内侧,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 “唔!”卫烬身体猛地一颤,耳朵更是敏感地哆嗦了一下,一股混合着刺痛和奇异酥麻的感觉从耳朵直冲大脑! 那是一种被彻底冒犯、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羞辱感,偏偏施加的方式又如此……难以形容。 他眼中那点莫名其妙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危险,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兴味的暗光。 即便脸色依旧紫涨,呼吸困难,但他看向薛风禾的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里面翻涌着“你行,你真行,我记住你了”的复杂信号。 薛风禾终于收回手,仿佛刚才那番动作只是随手为之。 她脸上的冰冷稍稍融化了一丝,嘴角甚至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弧度。 “我最近,新学了一个术法。”她开口,声音慢条斯理,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发现,“叫做‘与物为春’。” 她顿了顿,观察着卫烬眼中升起的警惕情绪。 “能在一定范围内,无视季节环境,迅速催生植物。一直没什么合适的机会试试效果。”她的语气更加轻柔,“听说你们讹兽一族,生命力顽强,特别难杀死?” 卫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薛风禾的笑容加深了些:“做这种术法的实验品,岂不是正合适?你说对不对——” “小、兔、崽、子?” 喜欢第四面墙消失后请大家收藏:()第四面墙消失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章 与物为春 薛风禾从空间球中取出一包花种。一手捏开卫烬的嘴,另一只手将花种包开口对准他的嘴,毫不犹豫地、尽数将里面五颜六色、细小如沙的各类花种倒了进去! 这一招,薛风禾还是不久前从铠兰那里得到的灵感。 “咳咳!唔——!”卫烬被呛得剧烈咳嗽,却因为脖颈被扼而咳不出来,无数花种混着血沫卡在他的喉咙里,带来窒息和异物感的双重折磨! 薛风禾松开了掐着他脖子的手,同时也心念一动,收回了那裹缠着他的星夜王蝶。 卫烬立刻像断线木偶般沿着树干滑落,摔倒在地,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痛苦地干呕,试图吐出那些花种,但大部分已经顺着食道滑了下去。 而薛风禾,已经后退两步,双手快速结出一个复杂而优美的手印,口中低声念诵起古老晦涩的口诀。随着她的吟诵,一股蓬勃的青绿色灵光从她指尖溢出。 “呃啊啊啊——!!!” 卫烬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痛苦的惨叫!那不是来自外伤,而是源自身体深处的、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强行撕裂、篡改、催发的剧痛! 只见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脸颊、脖颈、手臂——开始不自然地鼓起、蠕动,皮肤下的血管狰狞凸起,却不是血色,而是泛着植物根茎般的青绿! 紧接着,皮肤表面开始龟裂,细密的裂纹如同干旱的土地,然而,从裂纹中渗出的不是血液,而是粘稠的、散发着花香的绿色汁液! 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那些裂纹之中,一点点的嫩绿骤然冒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展叶、迅速生长! 他的脸颊上,绽开了一丛娇艳的紫色鸢尾;脖颈处,蔓延出带着尖刺的红色蔷薇藤;手臂上,则盛放着洁白的荼蘼花……无数不同种类、不同颜色的花卉,争奇斗艳般地从他龟裂的血肉之中野蛮生长出来,根系仿佛直接扎入了他的筋骨血脉,汲取着他的生命与痛苦作为养分! 卫烬倒在地上,身体因极致的痛苦而蜷缩、抽搐,却连打滚的力气都被体内疯狂生长的植物根系剥夺。 他的半边身体都开满了鲜花,如同一座诡异而艳丽的人肉花园,鲜血与花汁混合,散发出甜腻与血腥交织的、令人作呕又目眩神迷的气息。 他那双总是闪烁着不羁光芒的粉金色眼眸,此刻被痛苦和一种近乎茫然的震骇所占据,透过摇曳的花枝,死死地望向居高临下、平静注视着他的薛风禾。 “薛风禾,你最好别落到我手里,”卫烬咬牙切齿地道。 薛风禾蹲在他身边,平静地微微一笑,她用指尖顺着玫瑰花瓣的边缘,缓缓滑下,如同情人爱抚,最终却停在了那连接花朵与卫烬锁骨的、细微却狰狞的植物茎秆与血肉交融处。 “我随时奉陪,”薛风禾说着,微微用力,指尖按压那连接处。 “呃——!”卫烬身体猛地一弓,更剧烈的痛苦从那一点炸开,蔓延全身。新生的花枝也随之颤动,洒落更多混着血丝的汁液。 “我说,薛队,我说!”卫烬终于屈服。 薛风禾打了个响指。 卫烬身上那些妖异盛放的鲜花、藤蔓、叶片,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生机与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凋零、枯萎、化作点点光尘! 鲜花凋零处,露出了底下卫烬千疮百孔的皮肤。 “呃……咳咳咳!” 卫烬瘫软在地,只剩下剧烈地咳嗽和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无数细小的伤口,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薛风禾从空间球中取出一小瓶淡绿色的喷雾,对着卫烬身上那些流血较多的伤口,不甚温柔地、嗤嗤喷了几下。 药雾接触到伤口,带来一阵清凉,随即是更尖锐的刺痛,但也止住了血,并开始缓慢地修复损伤。 “这是‘回春露’,阿芷炼制的特效药,能止血生肌,”她语气平淡地解释,仿佛刚才用术法折磨对方的不是她。 做完这近乎“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举动,薛风禾好整以暇地看着卫烬艰难地喘匀气息。 “现在,”她的声音重新带上了命令的口吻,“说。” 卫烬勉强用手肘撑起上半身,靠在身后的树干上,粉金色的眸子缓缓抬起,看向薛风禾。眼中没了之前的疯狂挑衅,而是化为一种冰冷的评估。 他抬手抹一下嘴角,动作牵扯到伤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一下:“办法……有两个。” “第一种,解开邹若虚身上的锁心咒,释放出血萤怪的魂魄的同时,也释放出邹若虚的天性,让他们两个魂魄自行争夺,谁的意志强,就能吞噬弱的那一方。” “第二种,找到他的本源真身,只有真身才能把两个快要融为一体的法身魂魄分开。但这种风险比第一种还高。真身回收法身,是本能,也是修炼所需。找到真身,意味着不仅要面对一个位格高到我们无法想象的存在,还要恳请祂出手,在回收过程中,特意将其中一个‘法身’分离并保留下来。这无异于与虎谋皮。” 卫烬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靠在树干上喘息,仿佛耗尽了力气,但眸光仍旧微微闪烁着,盯着薛风禾的反应。 薛风禾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月光穿过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良久,薛风禾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锁心咒的解法,详细步骤、所需材料、风险节点,全部列出来。包括失败的后备预案。给你两天时间,做好后发给我。” 卫烬扯了扯嘴角,算是应下,没再多言。 薛风禾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另一边仍倒在地上的季之遥。她如法炮制,用“回春露”简单处理了他的伤势,声音冰冷: “你,辅助他。如果有一点不尽不实,或者暗中搞鬼……” 她没说完,但未尽之意让季之遥忍着剧痛连忙点头,眼中再不敢有半分异色。 喜欢第四面墙消失后请大家收藏:()第四面墙消失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1章 回到AC 薛风禾走在前面,步伐平稳从容,仿佛只是寻常的夜间巡查归来,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分毫。 跟在她身后的卫烬和季之遥,则是另一番光景。 卫烬粉色短发凌乱,沾着草屑和未擦净的血污,脸上、脖颈、手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刚刚结痂的血点,那是“与物为春”后留下的痕迹,虽已止血,依旧触目惊心。 季之遥更显狼狈,眼镜不知去向,脸色苍白如纸,他黑色卷发汗湿地贴在额角,脚步虚浮,需要时不时扶一下旁边的树木才能稳住身形。 三人这前后反差巨大的模样刚进入营地范围,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正在擦拭武器的龙戚瞪大了眼睛,指着两人:“我靠!卫烬!季之遥!你俩这是……掉进贼窝了?还是碰上敌袭了?” 于师青淡漠的视线扫过,眉头微蹙。春阳依旧低着头,但余光瞥见,手指微微一动。邹若虚抬起眼,温润的目光在卫烬和季之遥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薛风禾的侧脸,眼底若有所思。决浮云不感兴趣,只顾着埋头捣鼓青铜碎片。姜芷和弥迦都是一脸冷漠。夫诸一脸茫然。 季之遥闻言,嘴角扯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摇了摇头,声音虚弱:“没……没事,一点……小意外。” 卫烬则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斜睨了龙戚一眼,没好气地道:“关你屁事。” 语气冲得很,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 “没什么大事,”薛风禾开口,声音清越,轻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刚才在外面巡查,一时好奇,想看看讹兽和半讹兽全力切磋起来是什么样子,就让他们两个稍微‘交流’了一下。” 她语气轻松,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友好的切磋,目光扫过卫烬和季之遥,甚至还点了点头,带着点“欣赏”的意味:“确实挺厉害的,手段很有特色。让我也学到了一些东西。” 卫烬的冷哼更重了,别开了脸。季之遥的笑容僵在脸上,低头咳嗽了两声。 龙戚却是眼睛一亮,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切磋?讹兽打架?听起来就很带劲啊!卫烬,季之遥,回去以后队内训练,我们找个时间也练练呗!让我也见识见识你们的手段!” 春阳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于师青抬了抬眼。姜芷和夫诸面面相觑。邹若虚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卫烬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龙戚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有病吧。” 季之遥则是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苦笑道:“龙戚……你就别添乱了……我现在只想……躺下。” 薛风禾道:“那大家就原地再休整十分钟,这次任务的调查结果够了,十分钟后,一起打道回府。” —— AC总部,时空定点穿梭室。 众人回来后,看着熟悉的现代建筑,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薛风禾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但眼神依旧清明,语气是完成任务后的例行公事: “任务暂告段落。所有人,按照规程,先进行基础净化消毒,然后各自回去休息,四十八小时内保持通讯畅通,等待后续简报和任务评估。这次行动涉及信息敏感,在正式解密前,严禁任何形式的私下讨论或信息泄露。” 她顿了顿,补充道:“有伤的,去医疗部做全面检查和治疗,不要硬撑。” 卫烬和季之遥率先朝净化区的方向走去。龙戚、姜芷、夫诸、弥迦也依次跟上,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 原地只剩下薛风禾,以及邹若虚、春阳和于师青三人。 薛风禾看向他们,挑了挑眉,意思很清楚:还有事? 邹若虚温声开口:“上报流程繁琐,数据核对、报告撰写、密级归档,都需要时间。你一个人处理,太耗神。我反正也还不累,留下搭把手。” 他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春阳眨了眨眼,笑道:“这种熬夜加班的苦力活儿,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扛?” 于师青只是简单地点了下头。 薛风禾看着他们三人,沉默了两秒。她当然知道上报工作量大且枯燥,有可靠的人帮忙能大大加快进度,也更不容易出错。她本打算自己熬个夜弄完,但…… “也好。”她最终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先去简单净化,然后到我的专属分析室汇合。资料我会调过去。” “是。”三人应下,各自走向净化区。 半小时后,薛风禾的分析室内。 柔和的照明点亮了宽敞的空间,中央是全息投影工作台,四周环绕着多个辅助屏幕和数据接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量溶剂和纸张的味道,这是AC高级分析室特有的气息。 薛风禾已经换下了沾有夜露和尘土的衣服,穿着一身简洁的深色常服,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正专注地将任务中采集的数据从多个加密存储器中导入系统。 邹若虚、春阳和于师青也已完成净化,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工作终端前,等待着任务分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若虚,你处理能量读数、环境采样分析报告以及僵尸牧云安的能量频谱解析数据。交叉验证,找出异常峰值和可能被忽略的关联点,做成对比图表。”薛风禾头也不抬地吩咐,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好。”邹若虚应声,开始熟练地操作自己面前的系统。 “春阳,你负责核对和整理所有影像、音频记录,按照时间线和事件关联性进行初步剪辑和标注,注意剔除可能涉及队员隐私或无关干扰的部分。”薛风禾继续道。 “明白。”春阳语调轻快,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起来。 “师青,”薛风禾看向最后一个,“你审核行动日志、队员状态记录、物资消耗清单,确保所有流程符合规范,时间节点无误,特别是万灵收容会、进化回响公司出现的片段,需要重点标注和加密处理。” “嗯。”于师青点头,已经开始调阅相关日志文件,墨绿色的眸子快速扫过一行行记录。 分工明确,四人很快沉浸到繁琐却至关重要的战后梳理工作中。分析室里只剩下敲击键盘、点击屏幕、偶尔低声交流确认的细微声响。 工作接近尾声时,已是凌晨一点多。 “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薛风禾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起身,目光掠过三人,“这次多亏你们了。” 邹若虚保存好手头的工作,起身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力度适中地按了按她的肩膀:“你才是主力,我们只是打下手。” 春阳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邹若虚给她捏肩的手,随即洒脱地挥了挥手:“走了走了,补觉去!” 于师青已经率先走向门口。 喜欢第四面墙消失后请大家收藏:()第四面墙消失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2章 没白遭罪 翌日上午十点,薛风禾召集众人开会。 “人齐了,我们简短说一下。”薛风禾开口,声音清晰平稳,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关于昨晚草萤神遗迹调查任务,总部初步评估与核算已经完成。” “任务积分与奖励明细,已经发送到各位的终端。”薛风禾目光扫过众人,“如果有任何疑问,或者觉得核算有误,可以现在提出来,或者会后私下给我发消息复核。” 队员们纷纷低头查看。腕环光屏在各自面前展开,上面罗列着详细的条目。 很快,简报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和低低的惊叹。 这次任务的奖励,丰厚得超乎想象。 队伍不仅成功获取了关于草萤神起源、进化回响公司阴谋等堪称重磅的神史资料,更在任务过程中,诛杀了三名隶属“万灵收容会”的赤灯级恶鬼,以及一名“进化回响”公司的赤灯级邪神。 赤灯级,在这两个邪恶组织中都属于高端战力,击杀奖励本就极高,何况是四个! 最终核算下来,每位队员,都分到了整整三十万点积分! 在AC的内部体系里,积分是硬通货,可以兑换一切资源:尖端装备、稀有材料、高阶功法权限、顶级医疗、甚至不动产。 十万积分,就足以在任何超大型安全城市的核心区域,兑换一座带完善防御系统的奢华别墅。三十万点,对于大多数外勤人员来说,是一笔足以改变生活品质的巨款。 龙戚直接“哇”出了声,眼睛瞪得溜圆。决浮云高兴地搓了搓手。 姜芷苍白的脸上也微微泛起了血色。弥迦冷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似乎对这笔奖励还算满意。 春阳看着那串数字,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他吹了声口哨,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几分不羁:“啧,不错嘛,总算没白遭罪。” 于师青只是扫了一眼数字,便关闭了光屏。 邹若虚温润的目光在积分明细上停留片刻,随即看向薛风禾,眼中带着柔和的笑意与一丝了然。他清楚,这笔丰厚奖励的背后,是薛风禾在任务报告中将所有人的贡献都最大化争取的结果。 薛风禾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再次确认:“对于积分分配,有没有人现在提出异议?” 简报室内安静下来。 “好。”薛风禾点了点头,“既然没问题,那么此次任务到此正式结束。” “后续任务,我会根据情报分析结果和总部指示,提前通知。”薛风禾最后道,“在下次任务前,各位好好休整,善用积分,提升自己。但也请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待命。” 她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散会。” 队员们陆续起身离开。 卫烬慢悠悠地晃到门边,在即将跨出去之前,忽然脚步一顿,侧过头,朝着仍站在桌前的薛风禾,咧开嘴,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邪气笑容。 他抬起了戴着腕环的那只手,手腕极其夸张地晃了晃。 做完这个充满暗示意味的动作,他才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步伐轻快地消失在了门外。 薛风禾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腕环。果然,一条来自卫烬的加密文件传输提示正在闪烁,发送时间就在几秒前。 文件名是:【最最漂亮的妈咪】.zip 薛风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真是个脑子有病的家伙。 她在心里冷冷地评价,指尖却毫不犹豫地点开了文件接收和解密。 文件打开,里面正是她之前要求的锁心咒的解法。 薛风禾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文档,指尖在腕环边缘轻轻敲击。 脑子有病,效率倒是不低。 邹若虚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薛风禾道:“没事,我们回家,我有话要和你说。” 邹若虚大约能猜到她要说什么,点了点头:“好。” 回到家后,薛风禾拉着邹若虚坐在双人沙发上,将血萤怪附着在他身上的全过程都解释了一遍,但隐去了他幼年时被操控攻击养父母和AC战斗人员的事情。 “卫烬提出了两个方向……” 邹若虚安静地听着薛风禾说完,方才声线平稳地总结道:“所以,要么,解开锁心咒,释放‘天性’,在我的身体内,与那东西做生死斗。要么,去找到那位镜中的神女,祈求她出手分离。” 他总结得很精准,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仿佛在讨论别人的事情。 薛风禾看着他,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你怎么想?” 邹若虚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开口: “那东西不会永远安静。锁心咒的保护,也有其极限。拖下去,未必是好事。” 他顿了顿,看向薛风禾,眼中是她熟悉的温柔,却也多了一层她从未见过的深邃: “至于‘天性’,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我知道,我就是邹若虚。无论解开后会出现什么,那依然是我的一部分。战斗,未必会输。” “有风险,”薛风禾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那些后果……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我知道。”邹若虚打断了她,双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膝盖的手上,眼神清澈而坚定。 “阿禾,我比你更清楚风险。”他低声说,“但第二个选项,风险更大,变数更多。我们连那位‘真身’是善是恶、有何意图都无从知晓。与未知的至高存在交易,将希望寄托于外力……这不像你的风格,也不像我们能掌控的。” 他握紧了她的手,传递着温暖和力量:“至少第一条路,战场在我自己心里,胜负由我自己决定。就算……就算最后真的出了意外,” 邹若虚停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但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我相信你。你会知道该怎么做。” 喜欢第四面墙消失后请大家收藏:()第四面墙消失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要解开封印了 薛风禾反手紧紧握住了邹若虚的手指。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他眼中那份温柔下的孤注一掷。 良久,薛风禾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她转而用手轻轻抚过邹若虚的脸颊:“我把方法发给你,你看一下。” 邹若虚顺从地点了点头:“好。” 文件发送到了邹若虚的腕环上,他很快看完。 邹若虚道:“我想,现在就开始尝试。” 薛风禾:“现在?” “嗯。”邹若虚点头,“拖得越久,魂魄纠缠越深,分离越难。而且……我不想再等了。” 他环顾四周,指向走廊尽头一间客房:“我去那里。我会从内部锁上门。你就在门外。” 他安排得井井有条,语气冷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旦里面能量波动失控,你不要进来,立即启动这层安全屋的最高级别防御与封锁系统,将我连房间一起暂时封存。然后,联系于师青和春阳,他们知道后续的应急预案。” 然而,薛风禾听完,却缓缓摇了摇头。 “不行。” 她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我要在房间里看着你。别小看我,咱们俩现在单打独斗,结果要么我赢,要么打平。” 在邹若虚想要再行劝说前,薛风禾道:“我有青帝血。” “青帝血?”邹若虚猛地一怔。 薛风禾之前听从于师青的叮嘱,没有把青帝血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但她觉得,现在有必要告诉邹若虚,不然他没那么容易被说服。 邹若虚的震惊缓缓平复。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后,缓缓道:“青帝血现世,万妖、万兽、万木,皆见血臣服。对我和血萤怪,确实都有压制作用。” 薛风禾握住了他的手:“邹若虚,我不会放你一个人去面对风险。要么一起,要么取消。你选。” 良久,邹若虚终是叹了口气:“……好吧。” —— 邹若虚盘膝坐在客房床铺上,面前堆放着三十几枚拇指大小的小玉器,苍璧、黄琮、青圭、赤璋等等都有,是邹若虚用积分向AC资源库兑换的,有快速补充灵力的作用。 薛风禾拉了个软凳过来,坐在邹若虚对面看着他。 邹若虚指尖捏起法诀,口中开始诵念一段极其古老、音节晦涩的咒文。每一个音节吐出,他周身的灵光就明亮一分,同时,那些玉器的光华也随之呼应般流转起来。 磅礴而精纯的灵力入体,迅速补充着邹若虚因准备解开锁心咒而预先消耗的巨大能量, 当最后一丝灵力被汲取殆尽,那些玉器,随即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撮撮晶莹尘埃,如同最细腻的星砂,从他掌心滑落,飘散在床单上,很快便黯淡、消失,再无痕迹。 珍贵的补灵之物就此消散,但换来的,是邹若虚此刻状态攀升至巅峰。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更加复杂的法印。眼眸依旧紧闭,但眉心之间,一点璀璨的奇异光点缓缓浮现、旋转。 邹若虚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与痛苦。 薛风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不能出声,不能打扰,只能紧紧盯着,灵力在体内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锁心咒,正在被一寸寸解开。 被封印的,即将重现。 邹若虚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膨胀、收缩,仿佛有两只无形的、充满恶意的巨手在将他当作黏土肆意搓扁揉圆! 他的皮肤之下,血肉和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异响,形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恐怖而混乱的畸变—— 前一瞬,他的轮廓猛然拔高、拉长,周身涌现出纯净的白色光晕,额心隐约有独角虚影,虎躯豹纹的轮廓一闪而过。 下一瞬,白光被猩红污秽的血光粗暴地撕裂、吞噬!眼眸被疯狂的赤红占据,血泪流淌过脸颊,滴溅在床单上,赫然是血萤怪的狰狞特征! 两种截然不同、本质对立的力量——至仁祥瑞与至邪怨秽——在他体内疯狂冲撞、交替显现,甚至有时会同时显现出部分特征:半边身体化为驺虞兽面兽爪,另外半边却爬满血萤虫影;一只眼睛清澈痛苦,另一只眼睛猩红暴戾…… 薛风禾骇得豁然起身,左手迅速从空间球里取出五色藤神傩面,斜扣在头顶上,右掌猛地摊开,掌心之中,五色藤的嫩芽响应召唤,自她掌心血肉中钻出,舒展着五根纤细的藤条。 不知过了多久,邹若虚身上的扭曲畸变终于逐渐平复,最终维持在看似正常的人形状态。 邹若虚双手深深陷进床单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支撑着不住颤抖的上身。他低垂着头,潮湿的黑发黏在苍白的额角和颈侧,汗水顺着清隽的下颌线不断滚落,砸在棉布上,晕开深色的痕迹。每一次喘息都沉重而漫长。 薛风禾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是他吗?那个总是温蔼含笑、清风朗月的邹若虚?还是那个潜藏在他魂魄深处、扭曲邪恶的血萤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终于,喘息声稍稍平复了一些。 邹若虚缓缓地抬起了头,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在房间里搜寻着,最终定格在薛风禾身上。 “……阿禾。” 薛风禾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问道:“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最喜欢让你做什么?” 邹若虚愣了一下,脸上因剧烈消耗而残留的苍白,蓦地泛起一层极淡的、羞涩的红晕。他有些无措地抬手,用袖口内侧,擦了擦脸上的汗,眼神飘忽了一下,才不太好意思地、轻声回答道: “……让我变成兽态,”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赧然,“摸我的耳朵和尾巴……还有,翻肚皮,你喜欢躺在腹毛上面,用我的尾巴当被子。” 回答正确。但薛风禾没有放松,她继续追问,目光如炬:“还有呢?” 邹若虚脸上的红晕更深了,那羞涩几乎要转为羞耻。他抿了抿干燥的唇,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沉默了好几秒,才用更轻、几乎含在喉咙里的声音补充道: “……让我学猫叫……打我的……”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还有呢?” 邹若虚抬起眼,望向她。 那双总是清澈明润的蓝绿灰色眼眸,此刻因为虚弱、羞涩和一点点委屈而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光,纯真又脆弱。 他就用这样湿漉漉的、带着恳求的眼神望着她,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柔软的告饶: “阿禾……别问了……是我……邹若虚……” 那种独属于邹若虚的、温柔包容中带着一丝清冷羞涩的神态,瞬间击穿了薛风禾筑起的最后一道心防。 血萤怪或许能窃取记忆,但绝对无法复制这样细腻入微的神情与反应。 薛风禾几步上前,在床边坐下,抱住邹若虚。 “嗯,是你。” 她低声说,“欢迎回来,若虚。” 邹若虚任由自己脱力地靠向她的方向,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微的水汽。 他极轻地“嗯”了一声,像是疲倦至极的幼兽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栖息的巢穴。 喜欢第四面墙消失后请大家收藏:()第四面墙消失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4章 道长黑化了 夜色深沉,安全屋内一片寂静。 薛风禾怀里抱着腓腓,邹若虚则从后面抱着她,大尾巴盖在她身上当被子。 两人一宠沉沉入睡。 半夜的时候,薛风禾在沉睡中习惯性地翻身,手臂向旁边探去,想要搂住那温暖柔韧的腰身,脸颊也下意识地寻找那厚实蓬松、带着清冽气息的绒毛大尾巴。 然而,她摸了个空。 没有熟悉的体温,更没有可以整个人埋进去的、盖在身上的大尾巴。 薛风禾几乎是瞬间就从睡梦中惊醒,心里没来由地一空。 她倏地睁开眼,侧头看去——身侧床铺空空如也,只剩下被掀开的被子和微微下陷的枕头轮廓,显示着曾有人在那里安睡。 总是喜欢挨着她睡的腓腓也不在。 “若虚?” 她立刻坐起身,低声唤道,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睡眠带来的松懈感荡然无存,被一种敏锐的警觉取代。 她立刻掀被下床,穿上毛拖鞋,先是在二楼快速查看了一圈——客卧、小客厅、书房、露台……都没有那个清莹的身影。 她的呼唤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但没有回应。 一种隐隐的不安攫住了她。 她快步走下楼梯,来到更为开阔的一楼。客厅、厨房……依旧空无一人。就在她心绪逐渐下沉时,瞥见工具间的门缝下,透出了一线微弱的、暖黄色的光。 她放轻脚步,悄然靠近,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工具间里堆放着一些维修器材和杂物,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和机油味。 而在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工作台前,邹若虚正侧对着门口,专注地坐着。 他微微低着头,手中正摆弄着一条长长的、闪着柔和金光的链子。 那链子由无数细密精巧的金环扣成,做工极其繁复。 他正用特制的细钳,将一枚枚仅有小指甲盖大小、造型各异却同样精致无比的金铃铛,小心翼翼地穿缀在链环的特定节点上。那些铃铛并非单纯的装饰,上面似乎还铭刻着极其微小的、流动着暗淡光华的符文。 薛风禾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出声。她看着那条逐渐成型的、坠满符文铃铛的金链,心中疑窦丛生。 薛风禾轻轻敲了敲敞开的门板,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若虚?” 邹若虚没有抬头,而是柔声道:“阿禾,再等一分钟,就要完成了。” 薛风禾狐疑地朝他走去,问道:“完成什么?你在做什么?” “送你的礼物,”邹若虚专注地将最后一颗小金铃铛挂在金链子上后,满意地笑了。 他拿起两条一模一样的精致细长的铃铛金链子,铃铛们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声响,长度几乎垂到地上,笑着问她:“喜欢吗?” 薛风禾心中疑虑更甚,但见他笑容温煦,眼神清亮,不想扫他的兴,便顺着他的话语,用手托起那两条沉甸甸、凉丝丝的金链。 “给我戴的?”她微微挑眉,目光从铃铛移回他脸上,开玩笑道,“这么多铃铛,走动起来岂不是一路声响?怕不是走到哪里,都要先声夺人了。” 邹若虚站起身,把椅子让给她,扶着她的肩膀想让她坐在上面。 薛风禾并没有顺着他的力道坐下,而是按住他的手道:“若虚,你看起来……好像有点怪怪的。” 邹若虚微微歪了歪头,这个平日里显得单纯可爱的动作,此刻却透着一股非人的、略显阴郁的专注。 “怪怪的?”他重复着这个词,语调轻柔得像羽毛搔刮,却又带着一种黏腻的湿意,“阿禾觉得我哪里怪呢?”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按着他的手上,然后又抬起,牢牢锁住她的眼睛,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是因为我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做这个吗?”他轻声问,另一只手抚摸着金链和铃铛,指尖爱怜地划过那些冰冷的金属,“还是因为……我想送你礼物,想用这个,把你留在我身边?” “你体内那个东西……”薛风禾的心往下沉。 “它已经不在了,现在这里只有我,和你。”邹若虚打断她,语气甚至有些愉悦,“现在我觉得前所未有的清楚。清楚我到底想要什么。” 他的目光变得贪婪而专注,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她的影像刻入灵魂最深处。 薛风禾按捺下内心的不安,问道:“腓腓呢?我刚才睡醒你们都不在,喊了好几遍,你不应我,它也不应我。平时明明都是一喊就出来的。” “我把它放在另一个房间里养着了。”邹若虚语气平淡。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凝在薛风禾脸上,那里面翻涌的痴迷被一种略带委屈和偏执的控诉覆盖:“阿禾,你总是这样。” 他轻声叹息,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被忽视的难过:“明明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为什么……你还是会想起另一个男人送你的东西?” 薛风禾闻言连连后退,与他拉开距离,冷声呵斥道:“你不是若虚,他不会说这种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邹若虚并未追近,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拉开距离,脸上那种孩子气的难过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晦暗的情绪取代。 “阿禾,你这样我会很伤心的。”他轻声说,语调甚至显得平静,但那双蓝绿灰色的眼眸却像骤然被乌云笼罩的湖面,失去了所有清澈的光泽,只余一片沉郁的暗涌。 邹若虚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你不是知道的吗?”他的声音放缓,近乎呢喃地倾诉着,“锁心咒困住的,不仅仅是血萤怪。” 他微微偏头,几缕黑发滑落额角,遮住小半神情:“也困住了一直以来被咒术强行压抑着的,我的‘天性’。” “我现在感觉很自由,很畅快。阿禾,这才是真实的我。完完整整的,邹若虚。” 他的目光再次锁住她,那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痴迷、独占欲,以及一种长久压抑后释放出的、近乎天真的残酷。 “从前的那个我,太过懦弱愚蠢。明明心里只想独占你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触碰……却要装作大度,傻乎乎地和别人分享。” “我怎么会容忍那种事情发生呢?” 他再次抬起手腕,让那两串金链铃铛发出清越的声响,眼神带着灼热的期盼,又混杂着一丝被质疑的脆弱阴郁。 “你明明说过的,阿禾,”他紧紧盯着她,眼神带着滚烫而偏执的温度,“不管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会喜欢我。”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疯狂的求证: “难道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吗?” 喜欢第四面墙消失后请大家收藏:()第四面墙消失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5章 一起拆家 邹若虚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再是往日清风朗月般的和煦,而是一种粘稠阴的危险气息,让薛风禾心中警铃狂响,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不能再犹豫了! 薛风禾倏然转身,动作快如电光,朝着出口急掠而去! 与此同时,她一直紧攥在掌心的那枚小型遥控器被用力按下——那是紧急情况下,启动安全屋最高级别“茧房”防御系统的密钥! 预想中的能量嗡鸣、屏障升腾、合金闸门轰然闭锁的景象……并未出现。 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她自己急促的脚步声和略显凌乱的呼吸声在空旷中回响。掌中的遥控器冰冷沉寂,指示灯彻底熄灭,仿佛一块失去灵魂的顽铁。 “阿禾,” 邹若虚不紧不慢的嗓音自身后传来,语调温柔宠溺,却字字透着森森寒意,“忘了跟你说。在你睡着,呼吸变得很安稳很可爱的时候……我稍微调整了一下这间屋子的控制系统。现在,它只听我的了。” 他缓缓从工具室的阴影中踱出,步伐从容优雅。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他唇边那抹近乎悲悯的浅笑。 “你手里那个小玩具,”他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她僵住的手上,“现在,大概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没用了哦。” 薛风禾心中一沉,立即尝试集中精神,调用系统的读档功能。 然而,意识中一片空茫。熟悉的系统界面没有浮现。又……失灵了?在这种要命的时候? “在尝试读档吗?” 邹若虚仿佛能看穿她每一个思绪,柔声开口,缓步走近。 “我研究过它,天秩会在时空穿梭仪上附带的那个‘系统’。” 邹若虚偏着头,像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发现,眼神专注得可怕,“它的核心,嵌入了一种非常精妙、由宿主意识直接操控的时空锚点法术。它能标记时间,并针对标记点进行回溯。” “你的存档位只有三个,对吧?”邹若虚轻轻问道,语气笃定,“遇到新的关键节点,就不得不覆盖旧的。用起来其实挺捉襟见肘的。” “而且每次存、读档,都需要消耗海量的精神力……”他微微蹙眉,流露出真切的心疼,仿佛在责怪她不珍惜自己,“我的乖宝,以你目前的精神力强度,一天之内,读档的上限是二十次左右,超过这个限度,灵魂就会承受不住。” “但不管怎么说,这的确是当前最先进的技术。” 邹若虚总结道,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欣赏,但随即被更深的偏执覆盖,“AC的研究员们眼馋了很久,却始终无法破解其原理。他们能做到的,只是阻断天秩会与该系统的链接,并进行监控和有限的引导。” “所以,要留下你,彻底留下你,” 他的声音低柔下来,“光靠修改安全屋的权限是不够的。必须从根本上,暂时屏蔽掉这个最大的‘变数’。” 薛风禾问:“你做了什么?” 邹若虚对她温柔一笑:“我取了一些射日箭的碎屑,其中蕴含的‘诛绝因果’、‘稳固时空’的法则神通,正是这类时空锚定法术的克星。” 他抬眼,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笑容纯净而诡谲:“我用它,改造出了一个‘稳固时空’的法器。” “现在,” 他微微摊开手,“你的‘读档’……暂时不灵光了哦。” “别害怕,阿禾,” 他温柔地安慰道,却步步逼近,“这样不是更好吗?没有重来的机会,没有逃离的可能……每一次选择,每一次触碰,都会成为唯一而永恒的‘真实’。我们,可以好好地、不受打扰地……永远在一起了。” 薛风禾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她左手捏诀,尝试操控青流金,果然,手腕上的流珠串毫无反应。 “你把青流金也关闭了?这是你送我的礼物!”薛风禾不敢置信地控诉。 邹若虚温柔笑着哄道:“没事的,别伤心,我之后会送你更好的礼物。从今往后,礼物不会再是武器,因为,‘家’里很安全。” 薛风禾轻咬下唇,摇了摇头道:“可是我就是喜欢武器,手握武器,能让我安全感爆棚!不是武器的礼物,我不喜欢!” 她将失效的遥控器扔到一旁沙发上,双掌一合,掌心五色灵藤疯狂破掌而出,如同苏醒的巨蟒,带起尖锐的破空之声,闪烁着各色灵光,从不同角度朝着邹若虚绞杀缠绕而去! 与此同时,她眼中青金色神光暴涨,声音清冽如冰泉击石,带着不容违逆的古老律令: “禁!” 青帝血的压制力化作枷锁,精准地落向邹若虚,意图冻结他的动作与灵力运转。 面对这双重攻势,邹若虚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何必如此”的惋惜。 那足以让普通大妖瞬间僵直的青帝血神力,落在他身上,只让他身形极其短暂地一滞。 一秒后,他依然行动自如。 邹若虚抬手,修长五指自虚空之中,取出一柄伞。 伞骨伞面皆殷红如血,其上以黑色符文绘满了层层叠叠、令人目眩的咒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伞沿之下,垂落无数由细细红线编织串起、遍布暗红血沁的古旧铜钱。铜钱密密麻麻,随动作轻晃,彼此碰撞,发出一种沉闷而悠远的、仿佛来自地府深处的“沙沙”轻响。 邹若虚手腕轻巧地一振—— “唰!” 铜钱血伞应声张开,举过头顶,稳稳撑开一片朦胧而诡异的暗红色光晕。 他就那样静静地立在伞下。 伞沿垂落的铜钱长串恰好及至他腰际,随着伞面的微旋,轻轻摇曳晃动,荡开的间隙里,他绝世的容颜惊鸿一现。 清莹神性褪去,破碎美感犹存,像一个自幽冥深处走来、带着倾覆之美的艳鬼。 “阿禾,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他轻声说着,手腕优雅地一旋。 伞沿飞起的铜钱串,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弧光,精准无比地撞上那些袭来的五色灵藤。 蕴含着强大生机的五色灵藤,在接触到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锈蚀铜钱时,竟如同被最污秽的力量侵蚀,灵光迅速黯淡、崩解,寸寸断裂,化为碎屑消散! “不好,你把我惹毛了。邹若虚,我现在要揍你!直到你脑子变清醒。”薛风禾催动更多灵力,灵藤再生,如浪潮般涌去,从四面八方合围。 邹若虚将伞面轻转,铜钱飞舞,构筑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诡异防线。 两人的灵力激烈碰撞、湮灭、爆发。 逸散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锋刃,肆虐开来。 客厅的沙发被无声地切割出深深的裂口,填充物翻出;墙壁上的装饰画框骤然炸裂,玻璃碎片四溅;精致的水晶吊灯剧烈摇晃,叮当作响,最终不堪重负,“哗啦”一声坠落,在地面摔得粉碎;坚固的实木茶几被一股扭曲的力量凭空掀起,狠狠砸在对面的书架上,轰然巨响中,木屑书籍乱飞…… 短短片刻,原本整洁温馨的客厅已是一片狼藉,仿佛刚被风暴席卷。 薛风禾抿紧了唇,邹若虚只守不攻,却已将她的所有攻势轻描淡写地化解。 吞噬了血萤怪魂魄后,他的力量已然成倍增长。 安全屋的门窗都在他的操控下严密封锁着,变成了一座完美的囚笼。 所有的对外通讯都被封闭,她发不出消息。 “阿禾,你累了。” 邹若虚的声音透过铜钱沙沙的声响传来,温柔得近乎残酷。他伞面微倾,红线铜钱纷纷拂出,轻柔将她袭来的荼蘼花瓣浪潮推开、抚平。“休息一下吧。这里很安全,只有我们。” “你到底想怎么样?” 薛风禾问,并从空间球中取出了帝屋木刀。 “我早就说过了呀,”邹若虚轻声回答,铜钱伞缓缓停止旋转。 “只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薛风禾身形骤然压低,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蹬地疾冲! 木刀无锋,却带起一股沉浑凝练的破邪之势,朝邹若虚的铜钱伞迅猛劈去。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伞面的刹那—— 异变陡生! 薛风禾只觉腕间猛地一沉。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诡异的吸力自腕环爆发,将她经脉内奔腾的灵力疯狂抽离! 全身灵力,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消失无踪。 前冲的势头因力量骤失而踉跄,手中帝屋木刀上的灵光也瞬间黯淡,变得如同凡木。她瞳孔骤缩,惊骇地抬头。 伞下的邹若虚,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他优雅地探出手,精准地握住了她持刀的手腕,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轻轻一拉,薛风禾便如同失去了所有重量的纸鸢,身不由己地向前跌去,一头撞进他早已等候的怀抱。 另一只手顺势拂过,轻而易举地将那柄失去灵力支撑的帝屋木刀从她无力的指间取下。 “哐当。” 木刀被随意丢在脚下狼藉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薛风禾被他紧紧箍在伞下、怀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 灵力被彻底封印的虚弱感席卷全身。 薛风禾猛地挣扎抬头,却见邹若虚的双眼上交叉贴着红字黑符,只露出他轮廓俊逸的下颌,以及过分嫣红的、宛如噙血般的双唇。 看来他吃掉血萤怪后,不仅继承了邪神的力量,也继承了其能力。 他符纸遮眼,薛风禾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黑掉了我的腕环?限制了我的灵力?”薛风禾惊问。 邹若虚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散乱的发顶。 “不是‘黑掉’,阿禾。” 他温声纠正,仿佛在教她一个简单的道理,“是‘接管’。“ “现在,它更听我的话。” 他微微一笑,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嵌进自己怀里,两人之间密不透风。伞沿的铜钱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喜欢第四面墙消失后请大家收藏:()第四面墙消失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把他气哭了 邹若虚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嗒。” 一声轻响,如同按下某个无形的开关。 霎时间,客厅里如同上演了一场时光倒流的默剧。 四溅的玻璃碎片从地面升起,精准地飞回画框;碎裂的水晶吊灯残骸聚拢、拼接、复原,重新高悬于天花板,光芒温润如初;被掀翻砸烂的茶几、书架如同被无形的手抚平,木屑倒卷,裂纹弥合,书籍自动归位;连沙发上的切割裂痕都迅速编织愈合,填充物收回,最终连一丝皱褶都不曾留下。 呼吸之间,客厅恢复了最初的整洁、温馨,甚至比之前更添一份不真实的完美。 薛风禾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绝非寻常的修复术法。 “这里,”她声音干涩,“已经不是原来的安全屋了。” “阿禾真聪明。”邹若虚欣然承认。 他一手撑伞,另一手托着她的膝弯,单手将她抱起,在焕然一新的客厅里缓步走动,“是我们两个人的‘家’,只属于我们。所以,不要再想着跑了,好吗?外面……已经没有路了。” 薛风禾猛地推开了他,跳到了地上:“你太过分了,你现在变成了一只坏猫。你想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邹若虚的声音依旧柔软得能溺毙人,说出的答案却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平静疯狂: “直到我生命终结的那一天,阿禾。” “你——!” 薛风禾气得几乎要冒烟,“真是……没一句我爱听的!我有我的生活,我的工作!我刚当上队长,正在事业的上升期你明白吗?这不是过家家!” 邹若虚闻言,微微偏头,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纯净又残忍: “这个啊,不用担心。我会为你造一具和你一模一样的、最精密的偃甲傀儡。它会完美地模仿你的言行举止、工作能力,代替你去AC上班。你的工资依旧会打在你的账户上、职位、荣誉,依然是以你的名义,一样都不会少。” 他向前一步,指尖想要触碰她气得泛红的脸颊,声音轻柔诱哄:“我的阿禾,再也不用亲身涉险,承受那些不必要的伤害和劳累了。这样不好吗?” “好个鬼!” 薛风禾啪地打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眼中尽是荒谬与愤怒交织的火焰,“那是我的事业!我的人生!谁要一个假货代替我!邹若虚,你简直不可理喻!” 她大声喊道: “我讨厌你这样!我讨厌现在的你!” “一定要说这种话吗?” 邹若虚嘴角那抹温柔到近乎虚幻的笑意,骤然凝固、破碎。 “在我被AC监禁的那些天里,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数着自己的心跳,等它……在某一时刻彻底停下来。我那时想,就这样也好。像我这样错误的造物,本就不该有后来,无论何时消失,都不会有人在意。” “但是,你来救我了,你是这世上唯一会在乎我性命的人。” “从那天起,我没有一天不在祈求神明,再多给我一点时间留在我爱的人身边。” “而我唯一信奉并祈求的神明,与我所爱之人是同一个人,都是你。” “我爱你,风禾。爱你是我这‘荒诞的人生’里,唯一真实不虚的情绪。” 薛风禾沉默良久,声音平静如深潭:“别这么说。救你是因为你不该遭受那些,换作任何人在那种绝境,只要我有能力,都会伸手拉一下。” 邹若虚低声重复:“任何人……” “所以……你不想要我了……是吗……因为我变得更‘完整’了,露出了不堪的、真实的部分……你不肯要我了……” 他握着铜钱伞的手指无力地松开,那柄妖异的红伞“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铜钱垂落。 他低下头,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细细的哽咽,像精致琉璃器皿将裂未裂时的哀鸣。 贴覆在他双眼之上、交叉封印的那两道红字黑符,边缘处开始被某种液体缓缓洇湿,颜色由黑转深褐。 很快,一滴,又一滴粘稠的、色泽暗红的血泪,从符纸之下渗透出来,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划过线条优美的下颌,最终滴落。 第一滴血泪坠地前,在半空中微微一颤,化作了一只小指甲盖大的血萤虫。它没有散发出攻击性的气息,只是显得无比沮丧、萎靡,扑扇着薄翅,颤巍巍地落在了邹若虚的肩头,依偎着不动了。 符纸遮眼,只露出他高挺的鼻梁、噙血般的薄唇,以及那轮廓俊逸的下颌线。即便如此,那种惊心动魄的、混合着神性与破碎感的美貌依然扑面而来。 他有着芝兰玉树的身姿,此刻微微蜷缩低头,肩膀轻颤,宛如脆弱易碎的玉琉璃盏。简直令人看了心碎。 “你对我太残忍了,风禾,”他委屈地控诉。 “你是个坏宝。” “我知道,我得不到这世上任何一份爱……但我就是不能容忍——你曾经看向我的目光再看向别人!” 越来越多的血泪涌出、滴落、化虫……很快,一小群散发着黯淡红光的血萤虫便萦绕在他身周,无声飞舞,如同为他蒙上了一层诡谲而凄艳的纱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薛风禾怔在原地,看着他那副凄惨无助又美得惊心的模样。 “别……别哭啊,”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手足无措,“……好像是我在欺负你似的。” 她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转身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有些手忙脚乱地走近他。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飞舞的血萤虫,它们似乎真的没有攻击意图。 于是她伸出手,用柔软的纸巾,轻轻地、试探性地去擦拭他下颌和脸颊上不断滚落的血泪。 邹若虚静静地任由她擦拭了片刻,那温热的触感和轻柔的动作似乎稍稍抚平了他剧烈的情绪波动。脸上的血泪渐渐止住。 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向上,轻轻覆在了薛风禾正为他擦拭的手背上。他的手掌比她的大上一圈,手指修长,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其中,指尖眷恋地摩挲着她的指节和手背皮肤,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小心翼翼。 然后,他微微侧脸,将自己冰凉的脸颊更紧地贴合进她的掌心,像一只寻求慰藉的、受伤的兽。 他带着一丝柔软的鼻音,祈求地问:“在你面前掉眼泪,能让你更在意我一点吗?” “我一直都很在意你啊,”薛风禾像哄劝一只不安的小猫,“若虚。一直都很在意。” “那就证明给我看吧,求你了,让我知道你要我,”邹若虚亲吻着她的掌心和指尖。 薛风禾深吸一口气,决定抓住他情绪稍稳的时机,再次尝试沟通,语气放得又轻又软,带着明显的恳求: “大豹豹,我也求你了,我们不玩囚禁这一套,好不好?你知道的,那样不对,我们不该是这样的。” 邹若虚沉默了片刻,抿了抿噙血般的唇。 “阿禾,”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温柔平静,“那我们玩个游戏吧。”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只要你能走出这座安全屋,就算你赢。我就放你回到现实世界。” “反之,如果你输了,没能走出去。那么,阿禾,你就要留下来,陪我在这里,时间由我来定。” 薛风禾道:“说话算话?” 邹若虚莞尔,点头的弧度优雅而确定:“当然。” 喜欢第四面墙消失后请大家收藏:()第四面墙消失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章 无限循环 纵然符纸遮眼,但这并不影响邹若虚无形的“视线”。 他的“目光”流连在她略显疲惫却强打精神的眉眼,温声道,“现在先去睡觉吧,养足精神。游戏计时从明天中午12点再开始好了。” 薛风禾偏要和他抬杠:“但我还不想睡,我要去活动一下,熟悉熟悉‘赛场’总可以吧?” 邹若虚非但不恼,反而漾开更浓的宠溺笑意:“这么晚活动,会留下黑眼圈的。” “不要你管。” 薛风禾撇下这句话,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客厅通往庭院的那扇玻璃门走去。 气候已经入冬了,但室外居然和开着制暖系统的室内一样温暖。 不过这里本来就是邹若虚制造的异空间,任何不正常的现象都有可能出现。 薛风禾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熟悉的草坪,来到院门前。 院门打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不是预想中的街道、树林或任何外部景观。 门外,是另一个庭院。 月光、草坪、花木、碎石小径的布局、甚至远处那扇客厅玻璃门的角度和透出的暖光……都与她身后刚刚离开的庭院一模一样,如同镜面倒影,分毫不差。 她猛地回头。 身后,是她刚刚走过的庭院,客厅玻璃门敞开着,温暖的灯光流泻出来,与眼前的“新”庭院,形成了令人眩晕的对称。 她站在两座完全相同的庭院门槛中央。 薛风禾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前方的庭院。 穿过院子,抬手,推门。 门内景象,分毫不差。温馨的客厅,柔软的沙发。 邹若虚就像地标一样站在客厅中央,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撑着铜钱红伞,像一个诡魅绝世的艳鬼。 简直就像是恐怖片的场景,视觉冲击力极强。 薛风禾气不打一处来,故意刺他:“在屋里撑伞,个头会长不高。” 邹若虚在伞下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温润悦耳,仿佛很开心。 “现在这样,”他语气轻松,“比你高一个头,刚刚好。太高了,拥抱的时候,你会不舒服的。” 薛风禾冷哼了一声,在客厅转了一圈,然后又上楼在每个房间看了一遍。 一切都和现实中的安全屋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线索。 …… 当她第三次穿过循环的庭院、客厅,从撑伞的邹若虚面前经过时,他柔声问道:“需要提示吗?” 薛风禾心道还有这种好事,立即站住了脚步:“要!” 邹若虚似乎被她的反应取悦了,伞沿下传来令人耳朵酥麻的轻笑,赞道:“宝贝真是干脆。” 随即话锋轻巧一转:“不过,作为交换,阿禾要戴上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他拿出那两条坠满铃铛的细长金链子。 薛风禾眯着眼睛看了看那链子,又看了看他:“这个链子不会是什么法器,会限制我的行动吧?” 邹若虚轻轻摇头,伞沿的铜钱也随之晃了晃。 “别担心,”他耐心解释,“它不会限制你的行动,也不会伤害你分毫。就只是两条普通的首饰。” “只不过,它们会响,这样无论你在这个‘家’的哪里,我都能听到你的声音,感觉到你的存在。” 划算吗?薛风禾心里的念头剧烈斗争着。戴上,意味着主动接受一层无形的监控,将自己的一切动向暴露在他“耳”中。不戴,则可能错失得到关键提示的机会。 “好,”薛风禾道,“我戴。但你说到做到,提示必须是真的,有用的。” 邹若虚欣然颔首:“当然。我从不骗你,阿禾。” “还记得我们一起在福安公寓执行任务那次吗?有个你不喜欢的地方,但是在那里,是你第一次摸我的尾巴。” “福安公寓?我不喜欢的地方?”薛风禾思索片刻后,恍然大悟:“九曲珠!这里是九曲珠内部的扭曲空间!非欧几里得空间!” “没错,阿禾记性真好,”邹若虚柔声夸奖,“九曲珠内部的空间形态,能根据使用者的构想进行各种变化。但本质上,始终是类似于‘非欧几里得空间’的概念。” 说完,邹若虚撑着铜钱伞朝薛风禾走来:“提示说完了,该你兑现承诺啦。” 邹若虚一手撑伞,另一手托住她的膝弯,单手抱起了她。 这样的姿势,薛风禾不得不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邹若虚抱着她,走到宽大柔软的沙发前,将那柄诡异的铜钱伞随意放到地上,然后极其轻柔地将她放下,让她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紧接着,他单膝跪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 这个姿态谦卑而专注。他伸手,轻轻握住她一只赤裸的脚踝。他的手指微凉,触感却异常清晰。 薛风禾下意识想缩回脚,却被他温柔而坚定地捉住,放在了他的大腿面上。 邹若虚将她的睡裤卷折到膝盖上,然后,拿起其中一条细长的、坠满精巧小铃铛的金链。 他开始耐心地、一圈一圈,将金链沿着她纤细的脚踝,慢慢向上,缠绕在她光洁的小腿上。金属的微凉与皮肤的温热形成对比,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极其细微、清脆的“叮铃”声,在过分安静的“家”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不喜欢,”薛风禾蹙眉抗议,试图抽动小腿,“太响了,好累赘,一点也不方便行动。” 邹若虚的动作未停,甚至更慢了些,仿佛在享受这个过程。 他低下头,专注地看着金链如何一点点缠绕、贴合,语气带着宠溺的哄劝:“你戴着,很漂亮啊。” 他将她右脚上的脚链仔细缠好、扣紧后,拿起了另一条一模一样的金链。 薛风禾立刻脱口而出:“不行!” 她瞪着他,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凭什么规则都是你定?凭什么只有我戴?你也要戴!戴给我看!” 邹若虚缠绕金链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了头。 这一抬,让薛风禾再次直面他那被符纸遮蔽的双眼。 符纸遮眼,让他的一切表情都难以通过眼神传达,反而更凸显了下半张脸的轮廓与那噙血般的邪异唇色。 薛风禾无法判断他此刻是喜是怒,是无奈还是别的情绪。 静默了几秒。 就在薛风禾以为他会拒绝或无视时,邹若虚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从喉间溢出,带着纵容的意味。 他微微倾身,将一个轻柔如羽的吻,落在她的膝盖上。 “好。” 他应允了,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戴一条,我戴一条。” 邹若虚单膝着地的姿势未变,只是将身体重心稍稍调整。他撩起了自己宽松居家服的裤腿,露出一截白皙、有着清晰肌肉线条的小腿。 在薛风禾的注视下,他开始将第二条金链,一圈一圈地缠绕在自己的脚踝上方,沿着小腿往上绕。 金链沿着他流畅的小腿弧线向上攀爬,细密的环节彼此叩击,发出极其细微的、玉石般的清响。几枚精致的铃铛随着动作轻轻垂落,在寂静的空气里撞出叮叮当当的碎音,清脆又空灵。 灯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和那一截被金链缠绕的、充满力量感的小腿上,形成了诡艳与禁欲、脆弱与掌控的惊人对比。 诡魅又禁欲的美人,在她的要求下,亲手为自己披戴枷锁。他脸上没有任何谄媚或讨好的神色,依旧是那副端庄优雅的模样,甚至因为过于专注而显得有些疏离。 可正是这份毫无媚色的顺从,配合着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冷白皮肤与灿金链条相互映衬,链条华美的弧线下束缚着潜藏的危险力量,形成了一种勾魂摄魄、令人心悸的张力。 薛风禾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挪开视线。空气似乎变得粘稠,那叮当的铃响,不像是束缚他的声音,倒像是某种无声的咒语,一下下敲在她的心尖上。 邹若虚似乎能感受到她目光的重量。在缠绕最后一圈,将小铃铛的位置轻轻调整到小腿外侧最显眼处时,他终于抬起脸,直直地“望”向她。 他的神情有着近乎献祭般的温柔。微微偏了下头,几缕墨发滑落肩头,颈侧线条优美如天鹅。然后,他极轻地、几乎只是用口型,唤了一声: “……主神?”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比任何激烈的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现在,”他将链扣轻轻扣好,指尖拂过一枚铃铛,让它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抬起头,噙血似的唇角笑意加深: “我们一样了,我的上神。” 喜欢第四面墙消失后请大家收藏:()第四面墙消失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章 绕柱 薛风禾站起身,随着她的走动,右小腿上便传来一阵清脆细密的“叮铃”声响。 叮铃……叮叮铃……铃…… 声音其实很好听,像微风拂过檐角的风铃,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和灵气。 但薛风禾不喜欢。 只是暂时不得不习惯。 铃铛声随着她的走动、蹲下、各种动作,而不断变化着节奏和响度,在这无限重复的空间里,成为持续变动的声音坐标。 邹若虚几乎不动,所以发出铃声的只有她。 当薛风禾第五次从客厅穿过时,邹若虚温柔地告诫道:“乖宝,快到凌晨三点了哦。还不休息的话……会有惩罚的。” 薛风禾正在气头上,闻言头也不抬,没有理他。 她故意忽略他,加快脚步,甚至故意让小腿链上的铃铛响得更急促些,径直走向通往书房的门,试图找出“九曲珠”可能存在的破绽。 当墙上时钟的指针指向凌晨三点时—— “叮铃……叮铃铃……” 一阵清晰、稳定、带着独特韵律的铃铛声,并非来自她的脚踝,而是从客厅另一端响起。 那声音与她足上的铃音相似,却更为沉静、从容,每一步的间隔都精确得如同节拍器,正不紧不慢地朝她所在的方向逼近。 薛风禾后背一凉,猛地扭头。 只见邹若虚正撑着那把铜钱红伞,自客厅另一端的阴影中缓步走出。随着他优雅如猫行的步伐,金链轻晃,铃铛应和,发出那催命符般的悦耳清音。 “惩罚——”他的声音透过铃音传来,温柔得令人心悸,“要开始咯。” 薛风禾心脏骤缩,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跑!她冲向最近的沙发,慌乱中抓起一个软枕,回身就朝那步步逼近的身影用力砸去:“不要过来!” 邹若虚抬手,轻松接住了飞来的抱枕,指尖在柔软的织物上轻轻一按,随即随意地将它抛回沙发原位,逼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薛风禾见他丝毫不受影响,转身就朝敞开的庭院玻璃门冲去。 她穿过团团簇簇的绣球花,秋千架,之前春阳种的心绪花田不见了,显然邹若虚复刻安全屋庭院的时候故意把花田省略了,并将紫藤花廊的位置扩大,把空出来的位置覆盖住了。 薛风禾奔进了繁茂的紫藤花廊——那里有数根支撑花架的粗实木柱,或许能提供些许周旋的空间。 小腿上的铃铛链子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叮铃当啷”声,在这静谧的庭院里如同最清晰的定位信号。 “草!”薛风禾一边骂一边跑。 “跑慢些,阿禾,”邹若虚的声音带着笑意,自后方传来,距离似乎并未拉远,“小心绊倒。” 邹若虚撑着那柄铜钱红伞,行走在月光庭院里。伞面的暗红与清冷月辉交融,在他周身晕开一片朦胧的光域。 他脚踝上那串同款的金链铃铛,随着他堪称赏心悦目的步伐,发出精准而悦耳的脆响。 他追逐的速度并不急切,反而像一位夜游自家园林的贵公子,步伐从容,但始终与她保持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宛如鬼魅。 当邹若虚把距离拉进时,薛风禾就从紫藤花架的另一侧闪出,向几步外的另一根柱子跑去!铃声因她的跑动骤然急促。 “哦?想玩捉迷藏吗?”邹若虚含笑的声音传来,脚步随即转向,不紧不慢地跟上。 于是,在这月色迷离的紫藤花架下,一场“秦王绕柱”的追逐赛就此展开。 薛风禾如同灵巧但惊慌的雀鸟,利用几根错落的柱子作为掩体,不断变换位置,试图拉开距离。而邹若虚则始终保持着那份令人窒息的从容,步伐未见急促,却总能在她以为暂时安全时,恰到好处地出现在相邻柱子的另一侧,伞沿的红光在花叶间忽隐忽现。 一圈,两圈…… 花叶被衣袂带得窸窣作响,两人的铃铛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清脆却紧迫的乐章。 薛风禾的呼吸逐渐紊乱,额角沁出汗珠,不仅是因为奔跑,更是因为那种无所遁形的压力。她总能瞥见那抹如影随形的红伞,听见近在咫尺的、他脚踝上那串不疾不徐的铃音。 第三圈,当她再次从一根柱子后探出,试图转向时—— “游戏时间差不多了,阿禾。” 邹若虚温柔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绕出的柱子侧面响起。 薛风禾骇然转身,却见他并未紧贴柱子追来,而是站在数步之外,微微笑着,朝她抬起了手。 “唰啦——” 数道殷红如血的红线,自他袖中激射而出!它们在月光下划出妖异的红芒,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瞬间便跨越了短短的距离。 薛风禾甚至来不及惊呼,只觉腰间、手腕、脚踝猛地一紧! 那些红线已精准地缠绕上来,如同情人的手指般,带着柔韧的力道,巧妙而牢固地缚住了她的腰肢,圈住了她的手腕,甚至与她脚踝上原有的金链铃铛缠绕在一起。 下一秒,红线猛地回缩! “啊!”薛风禾惊呼一声,身不由己地被一股巨大的牵引力拉得向前扑去。 视线天旋地转,清冽的气息混合着铜钱伞的特殊味道瞬间将她包裹。她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坚实的怀抱里。 邹若虚稳稳地接住了她,一手仍撑着伞,另一手臂已环过她的腰背,将她紧紧锁在怀中。 薛风禾惊魂未定地靠在他胸前,剧烈喘息,耳边是他平稳的心跳,以及他低柔含笑的嗓音: “抓到你了。” “绕了这么久,累不累?” 他低下头,符纸几乎贴上她的额发,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 “输掉的玩家要接受完惩罚,游戏才能继续哦。” 邹若虚松开持伞的手,铜钱伞自发地悬浮在半空中,笼罩着她们。 薛风禾挣扎了一下,但那些柔软又麻烦的红线在她身上缠得到处都是,让她看起来像被红色蜘蛛网粘住的蝴蝶,短时间内根本解不开。 邹若虚则像是沿着蛛网快速逼近,来“享受胜利成果”的美人蛛。 他用手捧起她的脸,吻了下来。 薛风禾想咬他嘴唇,被他灵活地躲开了,并换来他一声轻笑。 第二个吻紧随其后。 金铃声先是急促地响了两阵,然后声音就变慢了,像是戴着它的主人已无力挣扎。 “阿禾,你知道,这里共有多少个铃铛吗?” “只要说出准确的数字,就可以休息了,”邹若虚俯身更近,在她耳边低语。 喜欢第四面墙消失后请大家收藏:()第四面墙消失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9章 数铃铛 薛风禾咬紧下唇,腿上的铃铛随着邹若虚指尖的动作,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声响,与庭院里不知何处传来的、模仿真实虫鸣的细微声音混杂在一起。 藤影如牢,月光碎银般泼在纠缠的影子上。 起初铃声很乱。细碎慌张的,丁零当啷,像受惊的鸟雀扑棱着翅膀撞上一树繁花。 薛风禾咬紧了唇,迫使自己从灭顶的刺激中挣脱出来,保持冷静。 她的手先将他身上的衣服都细细摩挲了一遍,寻找有没有类似法器或线索的东西。 连他长及腰间的黑发都被她用手指一寸寸梳过。 没有任何发现。 她的这些行为似乎被邹若虚解读成了爱抚,使他发出猫科动物般舒服的呼噜声。 薛风禾将邹若虚仔仔细细地摸了个遍,没有一点收获。 而她的理性也快濒临极限了。 薛风禾抗议道:“等会儿,这样很乱,看得我眼都花了。” 邹若虚亲了亲她的唇角,笑着低喘:“你刚刚那么仔细,我以为你已经数得差不多了。” 薛风禾:“你根本没打算让我好好数……” 邹若虚吻住了她的唇。 夜风忽然急了,穿过藤叶,沙沙地响。 薛风禾:“……等会儿……没数完……” 邹若虚:“不急,慢慢数。” 薛风禾的长发被微弱的夜风拂起,像秋虫最后的振翅。 薛风禾道:“我累了……” 邹若虚轻笑,吐息酥麻地拂过她此刻敏感的耳廓,掌心在她脊背上安慰地轻抚着:“怎么又开始耍赖了?再坚持一下,说出正确答案就抱你回去。” 薛风禾在邹若虚颈窝里疲累地蹭蹭,但这也并未唤醒恋人的良知。 薛风禾连忙随便说了个数字:“365。” 邹若虚嗓音低哑:“乖宝,不对哦……” 薛风禾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盘菜。 邹若虚则是擅长颠勺的厨师。 “520,是520吗?”薛风禾道。 邹若虚在她耳边轻笑了一下:“不对哦。” 薛风禾道:“我不知道……若虚……我不知道……” 邹若虚轻叹道:“你的声音真好听。比金铃响起来的声音更好听。” 薛风禾:“你告诉我吧……答案是什么……” “我数不清楚……” 于是薛风禾被他放到了庭院水池边的座椅上。 直到天边似乎渗出了一丝极淡的蟹壳青,勾勒着庭院沉默的轮廓。他埋首在她汗湿的颈窝,呼吸沉沉, 两串金铃静静垂落,再无声响。 唯有夜风路过,偶尔拨动一下那空悬的铃铛。 一声脆响。 清泠泠的。 邹若虚亲昵地用额头蹭了蹭她的鬓发,在她耳边低声道:“是521,乖宝,我爱你。” —— 翌日。 “乖宝,11点多了,该起来吃早饭了。” 邹若虚的声音带着几分低哑,像温热的蜜糖,缓缓滴入耳中。 他此刻是日常的人形状态,坐在床沿,目光粘稠地熨帖在被子鼓起的那一团上。 他的手落下来,隔着柔软的羽绒被,轻轻拍在她的肩头,一下,又一下,耐心得近乎磨人。 被团蠕动了一下,慢吞吞地转过来。薛风禾从被沿里露出一张脸,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与颊边,眼眶下透着淡淡的青影,像是被男鬼吸走了魂气似的。 她掀起眼皮,眼神满含着哀怨与埋怨,直直瞪向他。 邹若虚接收着这无声的控诉,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 “昨晚辛苦了,”他语气体贴得无可挑剔,伸手将她颊边一缕长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廓,“吃完早餐再补觉,嗯?” 他不等她回应,径自起身,走到衣柜前。柜门滑开,他挑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灰色开衫外套,回到床边。 被子被掀开一角,薛风禾下意识想蜷缩,却被他温柔而不失力道地从被子里“剥”了出来。昨夜激烈纠缠后的酸软无力也席卷而来。 邹若虚像是早有预料,用开衫将她松松裹住,手臂穿过她膝弯与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抱了起来。 身体悬空,薛风禾低低惊呼一声,手臂不得不环上他的脖颈。 她被抱到了宽敞的洗漱台前。穿着毛绒拖鞋的双足落地,脚踝上的金链随着动作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慵懒余韵的“叮铃”。 邹若虚自己则站在她身后,双臂虚虚环着她,像是将她圈在洗手台与他胸膛之间的一方小天地里。 牙膏已经挤好在牙刷上,水杯接满了温度适宜的温水。他将牙刷递到她手里后,手还没有完全离开,指尖若有似无地搭在她的手背上,似乎随时准备“帮忙”。 薛风禾看着镜子里那个被笼罩在他身影之下、裹着他的外套、一脸倦色与别扭的自己,又瞥见他跃跃欲试的手,残存的睡意瞬间被警惕冲散。 不能掉进这温柔乡的陷阱。 她猛地抽回手,自己握住牙刷,用手肘将身后的男人顶开一点距离,含糊又坚决地说了句:“我自己来。” 邹若虚被推开,也不恼,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着胸膛,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她后背。 “好,你自己来。”他顺从地退开半步,却并未走远,依旧站在那里,粘稠的目光牢牢锁着镜中的她。 洗漱的过程在他的“凝视”下变得漫长而难熬。薛风禾尽量忽略身后那存在感极强的气息,快速完成。刚放下毛巾,身体便再次腾空——他又将她抱了起来。 “喂!我能走!”她抗议,腿在空中无意义地蹬了一下,脚踝铃铛发出不满的脆响。 “地上凉。”邹若虚步伐稳健地抱着她走下楼梯,来到客厅。 早餐已经摆在铺着亚麻桌布的圆桌上,很简单,冒着热气:金黄的煎蛋,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一小碗看起来熬得软糯的粥,还有切好的水果。 他先坐下,然后将她直接放在了自己并拢的腿上。 薛风禾身体一僵,想站起来,却被他环在腰间的手臂轻轻按住。 “邹若虚!”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带着怒气。 “嗯,在呢。”他应得自然,一只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度正好的粥,递到她唇边,“张嘴,阿禾。” 喜欢第四面墙消失后请大家收藏:()第四面墙消失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