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长生修仙,非逼我肉身爆种?》 第一章 开局长生,立下目标 “寒来暑往。” “又是一年春啊...” 槐花巷子,街道旁侧。 一个小摊子上,陈阳看着一片飘落在纸上的桃花瓣,默声感叹了一句。 话虽如此,但那眼中却无几分伤春悲秋。 而是浓浓的窃喜。 “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该到时间了吧。” 【叮!随机属性点已发放。】 正暗自嘀咕间,久违的系统提示音适时的在脑海中响起,让陈阳精神一振的同时,嘴角咧开一抹笑意。 辛苦熬过一年。 终于又等来了这一刻! “按照概率,在有四种可能的情况下,连续十次选中同一种可能的概率。” “只有百万分之一!” 陈阳紧张的喃喃自语,就连呼吸都不由滞缓许多。 十年前,因为嘴贱吃了楼下的麻婆豆腐,结果正好让麻婆她老公看到了,当场跟他在大街上扭打了起来,然后他就记得自己好像被大货车给撞了,再醒来就已经来到这个世界。 作为根正苗红的穿越人士,他也有个系统。 并且还赋予了他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能力。 长生! 他获得了无穷尽的寿元,从此挣脱了时间枷锁,无需再担心容颜老逝,形体干枯。 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他便能与世长存。 虽然这世界最容易出现的便是意外,但好在系统也给了他一些保命的能力。 每过一年,他便会获得一点属性点,用以增强自身。 体质,悟性,灵海,根骨。 每一项显然都对他帮助极大。 只要他好好活着,就会越来越强。 唯一有些不美的是,这属性点是随机分配的,他无法控制。 更不美的是,获得系统的这九年来,他每次获得的都是体制上的加点。 倒不是这加点有何不好。 足足九点体质的加成,让他的力量,速度,耐力都要远超常人。 具体超出了多少他不清楚。 不过这槐花巷子周边的混混见了他,都得恭敬的喊声先生,生怕糟他一顿毒打。 但,相比起其他的加点,体质还是不免落了下乘。 在这个弱肉强食,有着超凡之力的世界,术法神通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大能者,可焚山煮海,弹指遮天。 受亿亿人膜拜,俯仰天地,长生久视。 羸弱者,却只能在他人鼻下仰息,艰难求活。 就算陈阳的体质远超常人又如何,能硬的过山岳,快的过飞剑? 即便他寿元无尽,但也并非不死之身。 想活下去,就必须有自保的力量。 所以,他要修仙! 从一开始,他心中便坚定了这个信念。 强大,才有安身立命的资本! 嗯...绝对不是因为他觉得仙气飘飘,乘风御剑的样子真的很酷炫... “一点...只要能获得一点根骨,我应该就能通过仙门考核,成为一名修士。” 确认分配属性后,陈阳顿时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一双手更是因为紧张而紧紧攒在了一起,指尖都因为过度用力微微有些发白。 【叮!随机属性点分配成功,体质+1。】 砰! “系统,我甘你...” 伴随着一道怒骂,一声闷响顿时在街道上炸开,引得不少路人纷纷驻足。 陈阳额头上青筋暴起,身前木制的小桌早已四分五裂。 他正欲再骂两句,以泄心中怒火,街旁却是突然窜出一个糙老头子。 “哦哟,这位小哥,了不得哇。” 那老汉胡子斑白,少说五六十岁的样子,却是有着一身壮硕肌肉,在阳光下散发着古铜色的光芒。 那一颗溜圆的卤蛋头,更是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以至于陈阳一时不备,被其三两步冲上前来抓住了双手。 “好苗子。” “真是个好苗子!” “少年,我注意你很久了,我看你天资了得,根骨奇佳,日后必成大器。” “继续待在这实在太浪费你的才能了,不如跟着我学打铁吧!” 老头话语诚恳,一双神采奕奕的眼中更是透着如饥似渴。 正在气头上的陈阳却是不屑一顾。 手腕一抖将那老汉拍开的同时,冷笑一声。 “打铁?真是笑话。” “我堂堂一位先生,你让我去打铁?” “我便是饿死在这槐花巷子,在此地一头撞死,也绝不可能...” “咱每月可以付你五两银子。” “夺少?” 陈阳愣了一下,有些狐疑的打量了老汉一眼。 “五两。” 老汉重复一句,同时张开一只手。 听到这话,陈阳当即默不作声的探出一只脚去,将掉落在地的毛笔碾成粉碎。 同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你看人真准...” 自此之后,临安城的槐花巷子里便少了一位代笔先生。 尽头处的铁匠铺内多了一个赤着上身的年轻汉子。 并非陈阳意志不坚定,而是对方给的实在太多。 他当代笔先生已有两年多,生意不怎么好,每月不过一两多银子的收入。 只能勉强混个温饱。 偶尔遇到落魄的良家妇女,都因囊中羞涩而无法接济。 这让他时常悔恨。 如今有这等契机,自是不能放过。 更何况,技多不压身,出门在外,多个手艺总是好的。 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铛!铛!铛! 铁匠铺门口,陈阳一下下挥动着手中的锤子,速度之快,看的一旁的老汉都不禁咂舌,同时心中暗喜。 他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虽说给陈阳开出了极高的工钱,甚至都超过了他这个铺子以往的收入,但自从其来了后,这老张铁匠铺很快便名声大震。 无他,陈阳真是个打铁的好苗子。 力气足,对力量的掌控精妙。 锻出来的铁器,比他这个打了几十年铁的老东西都要好得多。 耐力更是强的离谱,从早锤到晚都不带喊声累的。 简直就是个无情的打铁机器。 有他在,铺子的收入比之曾经翻了几倍不止。 名声更是在整个临安城内逐渐打响了起来。 真要说有什么不好的话,就是这名声并非是完全靠打铁打出来的。 张老汉撇了眼街对面已经路过了十几次的一群姑娘,眼皮不禁一抖。 “臭小子,你就不能老实把衣服穿上?” “对面那群姑娘都已经在我们铺子前徘徊了两个多时辰了!” 他恼怒开口。 这小子,有一把好力气就算了,长相身材也是一等一的。 那上衣一脱,路过他们铁匠铺的女子没一个能走得动道。 甚至有其他区域的女子专门慕名而来,就为了看他一眼。 这两个月,来他这铁匠铺的媒人都快比客人多了。 关键这小子还一个都不答应,以至于没来过的姑娘都觉得自己有机会。 想到这里,张老汉就有些头疼。 而对于他的不满,陈阳却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手上动作未停,几十斤的铁锤就好似没有重量般,被他挥舞的都快出残影了。 “罢了罢了...” 看到这一幕的张老汉似乎早已习惯,摆了摆手,就准备去忙活自己的事。 就在此时,一道惨叫声却是突然从隔壁的街上传来。 “让你交保护费是看得起你,还敢在这里啰嗦,我看你是活腻了!” “给我打!” 第二章 既然破财不能消灾,那就只能削你了 这惨叫声来的突然,将张老汉吓了一跳。 徘徊在铺子前的那些姑娘们更是尖叫着逃离了这里。 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原本热闹的街道便迅速冷清下来,只有叫骂声和惨叫声不时传出。 颇有几分瘆人。 陈阳停下了手中飞舞的铁锤,眉头微皱,正准备出去看看,却见张老汉先一步走到了他前方。 浑身肌肉紧绷在一起,手中拎着把大锤,杀气凛然。 “哪儿来的小混混,敢在老夫的铺子门口闹事,我看他们才是活腻了。” “你接着打铁,待老夫前去收拾他们。” 说罢,他便大步朝外走去。 张老汉的腿脚极好,只三两步就到了门口。 但返回的速度却是更快。 陈阳不过是一个低头的功夫,这老登便已经退了回来。 手中依旧拎着那把锤子,跟他大眼瞪小眼的。 “怎么回来了?” “今日看了黄历,不宜动武。” 老登面不改色,将锤子丢到一旁,好似无事发生。 陈阳默然注视着他,好半晌后,这才试探开口。 “人多?” “嗯。” 张老汉闷声应了一句,脸色有些难看。 “二十多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应该是新来的帮会。” “边上几个铺子都被砸完了,估计马上就到咱这了。” 正说着间,他便看到陈阳转身走进了侧屋。 “你要干什么?” “拿东西。” 陈阳的声音很平淡,却是让张老汉顿时眉头紧蹙,心中有些担忧。 “你别冲动。” “这些人都拿着家伙,你一个人再厉害也对付不了他们。” “我知道,你一直把我这个铺子当成自己的家,但是... ...” 他话刚说到一半,便见陈阳又从侧屋走了出来。 已然穿戴整齐,手中还拎着个包裹。 “你这是...” 张老汉愣住了。 瞪大眼睛看着后者手中的包裹,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不明显吗,当然是跑路了。” 陈阳给了他一个白眼。 同时熟练从一旁拿过锤子,别在腰间。 这好歹也算他现在吃饭的家伙,不能忘。 “那些家伙既然是来立威的,估计花钱消灾也难。”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直接跑路,大不了换个地儿重新开个铺子。” “这...” 张老汉虽然有些不舍,但乍一听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这两个月挣了不少银子,完全能重新开个铺子。 与其留在这地方受罪,倒不如趁机跑路,找个安稳些的地方。 一念至此,老汉也不啰嗦,当即便准备回里屋收拾行李,跟陈阳一同跑路。 只不过,他一步还未迈出,便有一道冷笑声自门口处传来。 “哟,两位这是想去哪儿啊。” 铁匠铺前方,一名疤脸男子掂量着手中长刀,缓步走了进来。 在其身后,还跟着十余名身材魁梧,凶神恶煞的壮汉,每人手中都拎着不同的武器,正目光不善的盯着铺子内的二人。 完了... 看到这些人进来,张老汉心头顿时一惊,本能的就想去拿先前放在一旁的锤子。 只不过,还不等他起身,那疤脸男子却已来到近前,一脚便踩住了他握着铁锤的那只手。 “逃跑就算了,居然还敢反抗。” “我看你是真不要命了。” 说罢,只见他一脚踹出,老汉顿时倒飞出数米之远。 躬身躺在地上,捂住腹部,面容扭曲,显然痛苦到了极点。 “看你这一身肌肉,我还以为是个练家子呢,居然这么不禁打。” 疤脸男嗤笑一声,随即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正死死盯着自己的陈阳。 “小子,到你了。” “一直盯着我看,怎么,不服气吗?” 他晃晃悠悠的来到陈阳身前,举起手中长刀,在后者脸上拍了拍。 陈阳眼皮跳动了两下,死死的盯着那人。 好半晌后,骤然深吸口气,同时迅速将一手放入腰间。 那疤脸男看到这一幕,心头顿惊的同时,就要往后退去。 却不料前者竟是从腰间掏出了几大锭银子,脸上也跟着挂起了一抹亲切的笑容。 “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 “我对你们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更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又怎么可能不服呢~” “这是我孝敬几位的茶水钱,还请大人笑纳。” 说着,他便将那几锭银子递了过去。 看到这反常的一幕,疤脸男都愣住了,好片刻才反应过来。 有些古怪的打量了陈阳两眼。 “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眼力见。” “不过么...” 他话音一顿,当即伸手一拍,将陈阳递来的银子拍落在地的同时,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我们既然来了,可就不是这区区几锭银子能打发走的。” “告诉你,从今天开始,这临安城南就是我们灭龙帮的地盘。” “以后你们每个月要给我们交一半收入的保护费,能受我们庇护,那是你们的荣幸。” “不过,你们两个刚才既然敢逃,那就得付出代价。” 说着,他很自然的从边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上去翘起了二郎腿。 “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吧。” “然后再自断一条腿,此事便也算揭过了。” 他话音刚落,跟着的那些壮汉便全都围聚了上来,掂着手中武器,不怀好意的看着陈阳。 见到这一幕,陈阳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有些笑不下去了。 很明显,今天这麻烦是怎么都躲不过去了。 对方不仅是收保护费这么简单,还要杀鸡儆猴。 而自己以及张老汉,就是那只鸡。 可是,有那么多鸡可以杀,为什么非要找自己? 如果有的选,他真不想惹麻烦。 毕竟自己有着无尽的寿元,只要安稳活下去,早晚会成为一方强者。 不沾因果,苟着发育才是上上策。 但这些人,为什么非要逼自己? 陈阳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恢复成了往日那面无表情的模样。 没有任何前兆的,他突然探出一只手,按在了那疤脸男的头顶上。 下一刻! 砰! 随着一道闷响,疤脸男的脑袋顿时撞在了一旁的炉火上。 血流如注。 猩红的的血液沿着脸颊落入炉火中,发出一阵滋滋声响。 “为什么!” “不接!” “我的银子!” 砰砰砰! 又是数道闷响接连传出。 当那些围观的小弟反应过来时,疤脸男早已满头鲜血,连模样都认不出来了。 双目无神,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晕厥。 陈阳却是不管这些,又接连抓着砸了几下,觉得略微解气后,这才将其如丢垃圾般甩到一旁,同时将目光看向了其余人。 “既然破财不能消灾,那就只能削你们了” 第三章 岁月无情,新的开始 众人皆是一惊,本能推攘着后退的同时,纷纷拿起手中武器对准了陈阳。 “放我走不就好了,何必闹到这步田地呢...” 陈阳轻声呢喃一句, 不等那些人反应,便三两步冲到了一名壮汉身前。 只一巴掌拍出,那壮汉顿时如陀螺般在原地旋转了两圈,最后砸到了一处火炉边上。 “妈的,是个练家子!” “兄弟们一起上,弄死他!” 见此一幕,其中一人顿时大喊一声,随即便拎着手中双斧便朝陈阳劈来。 其余人也纷纷响应,一拥而上。 不大的铁匠铺子内,一时间鸡飞狗跳。 在地上躺了半天,总算缓解些许痛苦的张老汉刚想抬头看看什么情况,便见一道人影飞来,硕大的屁股直奔面门,险些将他吓的魂飞魄散。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头上那个大家伙挪开后,眼前的景象顿时将他惊住了。 铺子内,十余道身形横七竖八的躺着,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昏过去了。 地上都是散乱的兵器和被打烂的陈设,看上去乱作一团。 “陈小子,这些...这些都是你干的?” 张老汉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陈阳却是没有跟他解释的打算,漫不经心的换下身上多了几条破口的衣服,将裸露出来的八块腹肌盖住。 “赶紧收拾东西吧。” “晚了恐怕就不好走了。” 一边说着,他便拎起早已准备好的包裹朝外走去。 见这一幕,原本还因为疼痛有些龇牙咧嘴的老汉顿时一个跟头翻了起来。 片刻不敢耽搁,连忙与陈阳一道快速离开。 时间匆匆而逝。 半个多月后,丰城。 随着陈阳单手将重达百斤的招牌挂在檐上,铁匠铺也算是重获新生了。 只不过,站在门口的张老汉却是一点高兴不起来。 看着梯子上半身赤裸,露出八块腹肌的陈阳,以及铺子前方那些走不动道的女子,他不由长叹一声,眼中带着几分心疼。 疏忽了。 早想到这点,就该找人来把门槛加固一下。 后面再换新的,可要多花好些钱。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在铁匠铺正式开张后,不过短短两个月的功夫,那木制的门槛就被踩烂了。 来往进出的人实在太多。 一半是因为铺子产出的铁器质量上乘,坚固耐用,打造速度还快,专门慕名而来的客人。 还有一半,则是这丰城的姑娘们。 不同的地方,同样的景象。 以至于张老汉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要用来应付客人和那些被请来的媒婆们。 好在的是,陈阳的力气够足,仅凭一人就能撑起整个铺子的需求。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着。 露往霜来,日月逾迈。 因为从不粗制滥造,铁匠铺在丰城名声渐起。 生意渐加的同时,往来进出的客人也越来越多。 其中甚至不乏达官显贵,江湖侠客。 至于登门说亲的媒人,在陈阳接连的拒绝下,则是基本没有了。 用他的话说,女人只会影响他挥锤的速度。 更何况,他并不喜欢生离死别的感觉。 …… 开元历三十四年蜡冬,往日间从不休息的老张铁匠铺,今日破天荒的关门了。 陈阳站在床铺前,看着呼吸已然微弱至极的张老汉,心中五味杂陈。 人的老去,往往就在转瞬间。 老汉的身子原本还算硬朗,但在年前生了场大病,骤然虚弱了许多。 好似多年光阴顷刻加身,让他老态尽显。 请了不少大夫,药钱也花费了不少,却也只能拖到现在。 张老汉也知自己时日无多,早已提前交代好后事。 他向来孤身一人,无亲无故亦无后,攒了半辈子的钱财,连着这铺子一道给了陈阳。 除此之外,便是请陈阳为其送终。 “小子,老汉我生来就不是享福的命。” “等我走了,帮我随便挑副棺材,找个偏僻地埋了就行,咳咳...” 张老汉躺在床上,神色萎靡,但还是强撑着吊起一口气,在嘴角挤出了一抹笑容。 “老汉我这一身无儿无女,能碰上你也算是上辈子修来的服气。” “知足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艰难的看着窗外。 正值寒冬,轻柔的雪花飘飘悠悠的从空中落下,缓慢而轻盈。 张老汉一生打铁,习惯了燥热与喧闹,此刻,整个人却是突然平静了下来。 连带着对死亡的恐惧都消失了不少。 “小子...” 他轻声开口,几不可闻。 但陈阳还是听到了,往前踏出一步,正欲附身之际,却见张老汉已然闭上了双眼。 溘然长逝。 “老东西...” “一路走好...” 陈阳只觉鼻尖微酸,轻声念叨了一句。 眼中带着几缕悲意。 但这悲意只持续了极短一瞬便消失不见。 虽说相处六年,他与张老汉多少也有了些感情,但早在一开始,他便想到了如今的这一幕。 对于拥有着无尽寿命的他而言,这世间经历的一切都终将如云烟散去。 张老汉如此,其他人亦是如此,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但也必须习惯。 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可为... 人生自有定数,寿命各有长短。 这不是他能操控的。 起码,不是眼下的他能操控的。 在张老汉离世的第二天,陈阳为他办了场风光大葬。 墓地也请相师好好挑选了一番。 虽说花了不少银两,但陈阳却并不心疼。 老汉给他留了不少积蓄,足有百余两之多,加上他这些年攒下的,足够挥霍许久了。 处理完老汉的身后事,铁匠铺也没有再次开门。 也不知中了什么邪,这些年来,每年分配到的属性点依旧都是体质。 陈阳已经不准备慢慢等下去了,这系统肯定是有问题。 恰巧数月前,他偶然听铺子内的客人说起,有些仙门除了招收弟子外,还会另外收些杂役。 他准备去试试。 虽然只是杂役,并非弟子,但只要在仙门内,便有机会接触到仙人。 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接触到仙法。 只要有仙法,凭借自身的漫长寿元,即便资质欠佳,但也早晚能踏入修行之路。 “以我的体质,只要能找到招收杂役的仙门,必然能进入其中。” “大不了花些银两打点一番。” “就是不知道...仙人需不需要银子...” 陈阳一边想着,给铁匠铺上了把大锁后,便趁着天光微亮,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第四章 仙人大战,池鱼之殃 他没有选择将铺子卖掉。 那是张老汉一生的心血,若是卖了总觉得心中亏欠。 反正也值当不了多少,倒不如放那里做个念想,若是日后还有机会回来,也能做个歇脚的地。 虽然...这个机会应该很小很小了。 “仙门...我来了!” 刚走出城门的陈阳看着山头挂着的红日,只觉心中干劲十足。 他对自己极有自信。 这么多年来的体质加点,他的肉身早已极为强悍。 再加上打铁锤炼出的对力量的掌控,别的方面不说,就干活这点上,想来应该没人能比得过自己。 陈阳有些骄傲的想着,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念头有些古怪。 当牛马有什么好骄傲的? 肯定是打铁打太久了。 他低头撇了眼腰间跟了他数年的铁锤,犹豫片刻,还是没将其抛弃。 虽说作为未来的仙人,随身带把铁锤总觉得有辱风采,但这东西用习惯了,趁手。 自己又没带刀刃什么的,在外行走,总归得有些安全保障。 更何况,因为仙门往往都远离尘嚣,他这一路走的都是荒山野岭。 遇见些歹人猛兽,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 山岭料峭,林木丛立。 深山里的路很不好走。 好在陈阳体质上佳,接连赶了半个月路也不觉得困乏疲惫。 体质的加点不仅局限于肉身的加强,似乎连精神也强大了许多,每日只需休息两三个时辰,便可始终维持个好精神。 唯一的缺点就是,胃口也变好了。 在离开丰城的第三天,他携带的干粮就被吃了个干净。 如今每日只能靠找些野果,打些野味勉强生活的样子。 嗯...就亿些。 感受着腹部不时传来的咕咕声,陈阳紧了紧裤腰带后,便三两步跳跃,落到了高处的一根树干上。 四下环顾间,不过片刻,他便有所发现,跃下树干的同时,脚步轻盈的朝着一个方向快速赶去。 很快,一只正啃食着草根的兔子便映入眼中。 “对不住了兄弟...大家都是为了生活。” 陈阳心中默念一声,右手悄无声息的搭在了腰上。 咻! 只听一道破空声响,下一刻,便见一把大锤在空中翻滚着,以极快速度朝那兔子袭去。 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下一刻,兔子的脑袋就被大锤砸入了泥土之中。 陈阳走上前去,动作娴熟的拿起锤子擦了擦,将其别回腰间后,这才将那死无全尸的兔子拎起。 兔子不大,与成人小腿差不多,虽谈不上肥硕,但暂时垫个肚子却是足够了。 有所收获的陈阳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就准备找个地方将兔子清洗一番。 不料才刚踏出两步,心头便莫名升起一道预警。 近乎是本能的,他突然往后倒退了一步。 下一刻,便见一个头颅大小的火球自天穹袭来,在他方才所在的位置轰出了个直径一米有余的深坑。 “娘希匹的,有没有公德心啊!” “怎么能随地乱扔...” 陈阳正欲开口骂上两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忙抬头望天。 百余米的空中,有两道身影正交缠激斗。 其中一人手持长剑,挥动时可见数十上百道光影闪烁。 另一人则是周身火舌缭绕,举手抬足间便会有火球轰出。 二者相争,骇人的剑气与烈火充斥着苍穹,不时漏出的一两道都能在山野间引起轰鸣。 “仙人!”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顿时瞳孔微缩,把剩下半句咽回去的同时,半分犹豫都没有,撩起裤管子便开始了狂奔。 仙人之战,说不好奇是假的。 但自己不过一介凡人,万一如方才般遭了池鱼之殃可不好。 更何况,自己可是个长生者。 若是就这般升天了,必然会死不瞑目。 “先跑远点,等找个安全些的地方再看。” 陈阳在心中暗道的同时,脚上速度更快了两分。 只不过,还没等他跑出多远,便有一道人影自天穹急速坠落而来。 有所察觉的他抬头望去,顿时眼角一抽。 不是吧...这么快就结束了? 仙人大战,不是应该动不动打上三天三夜? 顾不上思考太多,匆匆刹住脚步后,陈阳便准备掉头跑。 却不料刚一转身,便看到一名青衫男子正持剑立于他后方数米处,嘴角挂着一缕鲜血,面色不善。 完犊子。 陈阳心头一跳,本能停下了脚步,目光也顺势与那青衫男子撞到了一起。 四目而对,相顾无言。 “你是何人。” 最终,还是青衫男子打破沉默,略带警惕的开口。 同一时间,他握剑的手也变得更紧了几分,一副随时可能发难的模样。 听到这话的陈阳先是一愣,随即侧头看了眼方才坠落下的那道身影。 呵,还真是个女子。 穿着一身紫衣,脸若银盘,眼似水杏,身材更是凹凸有致,不说倾国倾城,但也算得上风姿卓越了。 起码在陈阳见过的女子中,目前还没有比她好看的。 当然,即便是如此,他也不过短促的撇了一眼,便将目光落回了那青衫男子身上。 脸上也跟着挤出了一抹自认为还算憨厚的笑容。 “那个...仙家。” “俺不认识她,俺就是个上山打猎的。” “不信你看。” 一边说着,他还将腰间的兔子取了下来,拿在手中晃了一晃。 “打猎的,用锤子打猎吗?” 青衫男子冷笑一声,随即双眼微微眯起。 “不过也不重要了。” “一道杀了便是。” 他本还有些担心,生怕此人也是个修士。 贸然动手,说不定会引来灾祸。 但就在方才那片刻功夫,他已然感应出此人身上并无半点灵力波动。 不过是凡人一个。 草芥罢了,又何需浪费时间。 一念动,青衫男子便举起了手中长剑,做劈砍状。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顿时脸都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自己打着野味唱着歌,突然就要被噶了? 我走我的,你们继续打你们的不好吗。 干嘛非要牵扯上我? 陈阳在心中将这二人骂了千百遍,眼看那青衫男子一副不准备继续讲理的样子,就要拔腿开溜。 却不料一道轻叱声突然自身后传来。 下一刻,他只觉眼前一亮,便见一道手臂粗细的火蛇慕然自身侧冲出,在划过一道弧线后,直朝着那青衫男子冲去。 第五章 你死我活,一锤八十 那火蛇奇快无比,只一个眨眼功夫便窜到男子身前。 后者虽然反应也是极快,却也只来得及在慌乱中抬剑阻挡。 而让其始料未及的是,那火蛇在靠近剑锋之后,竟是慕然从中间处一分为二。 躲开了剑刃的同时,双双朝着他要害袭来。 青衫男子瞳孔骤缩,身子一侧就想躲开。 哧哧! 只听得两道轻响传出。 虽避开了要害,但两道火蛇依旧洞穿了他的身体,留下两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青衫男子的脸色瞬间煞白起来,原先身上的威势也在顷刻间散尽,即便他第一时间便将手中长剑插进了地下,用以支撑身体,但也控制不住的半跪下去。 “还愣着干什么,快杀了他。” “不然我们两个都要死。” 就在陈阳愣神看着这一幕的功夫,女子的声音慕然自身后传出。 听到这话的陈阳顿时眼皮一跳。 开什么玩笑。 让我杀他? 我一个凡人,最多也就劲大点,对上这种仙人,还不得被一剑劈死? 三十六计,还是先走为上。 自己可是长生者,决不能折在这种地方。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还未等陈阳付诸行动,那女子的声音便再次传出。 “你不必担心,我已用灵火封住了他的经脉,此时的他与凡人无异。” “只要你杀了他,我可允你一份仙缘。” “如若不然,待到百息后灵火溃散,他恢复行动后,你一样要死。” 女子的声音不急不缓,颇为平静,但话中的软硬皆施,却是让陈阳不由眉头紧皱。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没有人能束缚他,更不能逼迫他做选择。 歪了歪头,活动了番筋骨后,他便从腰间取出了那柄铁锤。 一边掂量着,一边转头看向那女子。 冷峻的面容,以及那沾染着未干血渍的锤子,顿时让后者面色微变。 好在的是,这般森然的景象很快便被陈阳的声音打破。 “我有两个问题。” “首先,我把他杀了以后,会不会遭到什么报复。” “其次,你怎么证明你在脱线后会兑现诺言,而不是跟他一样顺手把我给解决了?” 出来混,最重要的是小心谨慎,陈阳前世看的那么多修仙可不是白看的。 虽然这女子长得好看,目前也未对自己展现出杀意,但也不能因此相信其一面之词。 若是事后反悔,不兑现承诺事小,丢了小命事大。 更何况,他可是知道,这些仙人不少都是有宗门势力的,万一身上有什么法宝,陨落后会通知宗门什么的,那不就栽了? 陈阳静静的看着那女子,即便剩余时间已然不多,他也没有半点动手的迹象。 见状,女子反倒有些急了。 有什么事,你就不能先将那人解决了再说? 自己拼着折损修为,施展秘法才将其重创,暂时封禁了灵力,再这么耽搁下去,就要前功尽弃了。 眼看对方一副你不说我指定不带动手的模样,虽然心中急躁,但她也不得不按捺下来,快速将其中因果讲述了一番。 “劫道的散修吗。” 陈阳默默呢喃了一句,在思量片刻后,便拎着铁锤转向了那青衫男子。 算算时间,百息也快到了。 虽然对于女子的解释与证明,还有道心立誓什么的,没有修行过的他并未全信。 但有一点是不可否认的。 这青衫男子对自己有杀心。 他不想招惹麻烦,若是有的选,他现在肯定直接跑路。 但现实正如女子所说,等其恢复行动了,多半不会放过自己。 陈阳的步子很快,有了决定后,三两步便到了那青衫男子身前。 直至此刻,后者这才抬起了头来。 看着近在咫尺,还沾染着野兔血迹的铁锤,那眼中却无半点惊惧,反而布满了挑衅与嘲弄。 “你以为,凭你一个凡人的力量能杀得了我吗?呵呵。” “好好享受你剩下的时光吧。” “很快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的面色瞬间狰狞了下来,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陈阳,似乎已经想到了他痛苦求饶的模样。 后者却是一脸的淡然,并不理会其嘲讽,拎着锤子便猛砸下去。 铁锤落速极快,甚至带起了呼呼风声,顷刻间便到了青衫男子头顶。 但预想中头颅碎裂的声音却并未传来。 那男子体表一寸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层淡淡光膜,将其周身笼罩在内的同时,也将陈阳的铁锤挡了下来。 “护身符箓!” 陈阳身后,看到这一幕的女子顿时面色煞白,显然是没料到这点。 “这东西很厉害吗?” 陈阳皱了皱眉头,回身看向女子。 后者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眼中布满了绝望。 “不过是一张普通符箓罢了,谈不上厉害,但也不是你一个凡人能破除的。” “你走吧,趁他灵力还未恢复,能走多远走多远。” 听到这话,陈阳心中顿时万马奔腾。 你要提前说有这玩意儿,我早就跑路了。 现在还怎么跑? 满打满算,最多一二十息的功夫这家伙就能恢复,自己就算多长两条腿也跑不过那飞剑啊。 “姥姥的,被坑了...” 陈阳嘴角抽搐着,看着一脸嘲弄的青衫男子,当即便把心一横。 反正事情已经到这步了,跑也没得跑。 要么,自己锤死他。 要么被他弄死。 “拼了!” 陈阳面色一沉,也不管那再次开口嘲讽的青衫男子,双手一拉便敞开衣服,露出了藏在其下的八块腹肌。 “我就不信,锤不碎你这鸡蛋壳!” 咚! 沉闷的响声传出,在陈阳全力一锤的轰击下,那青衫男子的身形竟是下沉了些许。 长靴有部分已然没入了土中。 青衫男子与陈阳后方那名女子均是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尤其是前者,看着土中的靴子,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陈阳却是不管这些,深吸口气后,便又是一锤落下。 一锤接一锤。 咚! 咚! 咚! 好似春雷炸响。 每落下一锤,青衫男子的心头便会跟着猛跳一下。 此刻的他早已忘了嘲讽之事,只是目光骇然的看着身前那逐渐支离破碎的淡黄色屏障。 以及脑中还回荡着的陈阳那几不可闻的碎碎念。 八十! 八十! 八十! 第六章 咱绝不苦了兄弟 长达六年的打铁生涯,让陈阳挥锤的动作极为娴熟。 短短十息不到的功夫,他便已挥出了十三四锤之多,每一下都势大力沉,落在那淡黄色屏障上,不仅能使其蔓延的裂隙再多几分。 还能连带着让青衫男子的整个身子都下沉一截。 十余锤下来,他的大半个身子都已然没入土中,只留下半截肩膀和一个布满惊恐的脑袋。 至于那护体屏障,更是早已支离破碎,遍布裂纹。 陈阳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嘴角扬起了一抹淳朴的笑意。 虽然在那青衫男子眼中,这笑意便如同妖魔猛兽一般惊悚。 “再来一锤应该就能解决了。” “我会用出全力的。” 陈阳伸出一只手,在男子头顶的屏障上摸了摸,目光诚恳。 “放心,咱绝不会苦了兄弟。” 说罢,他便将手中铁锤高高举起。 那青衫男子还没从他最后一句话中反应过来,便只听一道脆响。 随着覆盖周身的防护屏障应声破碎,下一刻,一闪而逝的剧痛从头顶传出,他整个人也随之彻底丧失了知觉。 为了彻底杜绝意外,陈阳这一锤没有丝毫留手。 结果就是,那青衫男子的整个脑袋都被锤碎了。 虽然对此有些嫌弃,但他也清楚眼下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拎着锤子便到了那女子身前。 “接下来,到你了。” 他将锤子杵在地上,脸上还挂着那抹淳朴笑意,但目光却紧盯在女子脸上。 “什...什么到我了...” 还沉浸于陈阳先前那骇人的十几锤之中的女子蓦然听到这话后,一时间只觉得周身都被寒意笼罩。 本能的便用手撑起身子,想往后退去。 并非她贪生怕死,而是陈阳这模样实在过于惊悚。 沾着血的大铁锤,咧起的笑容,敞开的衣服后是壮硕的八块腹肌。 活脱脱一个变态杀人魔的样子。 再加上那句“到你了”,着实让人生寒。 但陈阳本人显然没意识到这点,看着女子的表现,还以为对方准备赖账,眉头微皱的同时,握着锤子的手暗暗捏紧。 若对方真准备食言,他可不会给自己留下隐患。 好在的是,那女子显然也只是被陈阳的形象吓愣了片刻,待到回过神来后,很快便明白过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当即俏脸微红的轻咳一声以掩饰尴尬,同时再三表示自己不会食言。 陈阳这才放心下来,脸上再次恢复了笑容。 修士的伤势恢复起来很快。 也或许是女子服用了两枚不知名药丸的缘故。 不过短短两个多时辰,天色才刚刚灰暗下来,她的状态便恢复了许多。 虽然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基本的行动能力却已经有了。 夜晚临近。 陈阳在休息的树前生了堆篝火,自顾自的烤着早先到手的那只野兔。 赤红的焰火在柴堆中跳跃,将四周映照的通红的同时,也将架在其上的那只兔子烤的两面金黄,滋滋冒油。 扑鼻的香味在晚风的裹挟下弥漫在林间,便是仍在打坐恢复的女子也不禁鼻尖微动,随即将目光投了过来。 有所察觉的陈阳不着痕迹的看了她一眼,眼见兔肉已经烤的差不多了,当即将其递了过去。 “尝尝。” “烤到这个火候正是最香的时候。” 他笑着开口。 虽然是昧着良心说的,但脸上却没什么变化,只有眼底深处有着一丝极难察觉的不舍。 老实说,以他如今的胃口,这只兔子连塞牙缝都不够。 而为了照看对方,他也没时间去寻找别的猎物,只能勒紧裤腰带将就将就。 要不是有求于人,等着对方兑现承诺送自己一份仙缘,今日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可能从他这里分走一口。 嗯...毕竟相比起这一口肉,还是成为一名乘风御剑,风度翩翩的仙人诱惑力要大些。 更何况,这女子估计也吃不了两口。 大部分最终还是会进入他的腹中...吧。 陈阳如是想着。 但世事往往不如人愿。 那女子看着一副清冷无情,生人勿近的模样,但却一点也不客套。 不仅接过烤兔便开始撕吃了起来,甚至还半点没有给他留的打算。 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便将一只兔子吃了个干净,看的陈阳眼角狂跳。 真就一点不给自己留? 冷静。 一定要保持冷静! 毕竟对方可是要送自己仙缘的,能不能成仙人就看这波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前期吃点苦头算不得什么。 陈阳不断在心中安慰着自己,紧盯着女子手中烤兔的同时,将裤腰带又悄然勒紧了两分。 后者此时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看了看手中已然所剩无几的兔肉,顿时间俏脸微红,不知所措的将最后小半只兔腿递了过来。 “我不饿,谢谢。” 陈阳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他真的会谢。 现在想起我了,早干嘛去了? 虽然心中抑郁,但对方吃都吃完了,眼下也只能大方点。 那女子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手中的半截兔腿后,没有继续吃,而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与陈阳闲聊了起来。 女子名为姜梦灵,乃是离阳宗修士。 半月前为完成宗门任务下山,谁曾想在回去途中遇到了劫道的散修。 若非陈阳,她今日恐怕真就陨落在此了。 而对于答应之事,她倒也没有避而不谈,而是直接给了陈阳两个选择。 一是给他一门修行之法,再给些灵石,只要天资足够,完全可以自行摸索入门。 其次,便是引荐其入宗。 只不过能否成为外门弟子,就得看陈阳自己的天赋了。 面对这两个选择,陈阳只犹豫了极短一瞬,便果断选择了第二个。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就凭自己那感人的资质,想自行摸索入门得到哪年去了? 虽说十有八九也通不过那劳什子宗门考核,但当个杂役什么的总没问题吧。 等自己日后抽到了别的属性点,一样能成为外门弟子,得到仙人指点。 最重要的是,加入宗门,即便只是杂役,也是受宗门庇护的。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今日的遭遇更是让陈阳深刻认识到了这点,哪怕是所谓的仙人,也不一定就是安全的,更何况自己一个普通凡人。 在外面走着走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再次碰上仙人大战,遭了池鱼之殃。 即便侥幸成为仙人,也不可避免类似今日的事情发生。 相比之下,能找个势力罩着显然要安全的多。 自己可是长生者,安全永远是第一要素! 只要自己苟的久,早晚什么都会有。 第七章 顺利入门,接取任务 陈阳决定的很快。 对于他的选择,姜梦灵倒也并不意外。 除了极少数天性孤僻之人外,绝大部分人应该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散修虽然自由,但比起宗门能提供的庇护与指点,根本不值一提。 “好生歇息吧,明日我便带你回宗门。” “至于是从杂役做起还是直接成为外门弟子,就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姜梦灵淡淡开口。 “多谢仙子。” 听到这话的陈阳顿时间心情大好,不仅将烤兔之仇忘了个干净,甚至主动揽下了守夜的活。 对此,前者却是不以为然。 “能破了那护身符箓,你也算天生神力了。” “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凡俗手段,小道罢了。” “应付寻常猛兽尚可,若是碰上妖兽,也难有还手之力。” 一边说着,只见其素手轻摇,下一刻,便有一青绿色铃铛自其袖间飞出,悬停在二人头顶上方。 摇曳晃动间,便有道道波纹荡漾而下,将他们笼罩在内。 陈阳默默看着这一幕,脸上虽没什么变化,心中却早已羡慕到了极点。 帅。 太TM帅了! 这才是自己向往的人生啊。 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帅。 正如姜梦灵所说,天生神力,肉身强悍,终究也不过是小道罢了。 起码陈阳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力气大,锤子抡得快有什么用? 出来混,讲的是修为,是道法。 只有成为仙人,自己日后才能有自保之力。 总之,无论如何,这个仙他修定了! 看着头顶荡漾而下的屏障,陈阳暗下决心,随即倒头就睡。 翌日一早,他便跟着姜梦灵前往了那所谓的离阳宗。 当然,不是用走的。 后者使用了一飞舟法宝,周身青绿,似是翡翠所制。 虽不如飞剑那般炫酷,但也速度极快,只用了一个多时辰便飞跃过数百里距离,让陈阳好一顿羡慕。 以至于在抵达宗门后,他的心思都还在那飞舟上。 “这是宗门发放给内门弟子的飞行法宝。” “你若有朝一日能进入内门,自然也能获得。” 察觉到陈阳目光的姜梦灵淡淡开口,激励了一句后,便也不再多说,带着其进入宗门。 首先要进行的便是宗门考核,这直接决定了陈阳进入宗门后的身份。 说是考核,其实也就是测测根骨罢了。 所谓根骨,便是灵根,共分劣等,下,中,上,极品,仙灵根六类。 按照离阳宗的规矩,下等灵根便可直接成为外门弟子。 陈阳开始是拒绝的。 毕竟他曾经就遇到过仙人招收弟子,在测完根骨后,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变得嫌弃了。 他永远都忘不掉那个伤人的目光。 但话虽如此,在侥幸心理的作用下,他还是再测了一次。 结果不出所料。 负责测试的那名弟子看向他的眼神也变的嫌弃了起来。 再次被伤了的陈阳在心中暗吼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后,便拿着腰牌狼狈离去。 离阳宗是个小宗门,因此入门过程也不算繁琐。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姜梦灵在宗内的地位较高。 陈阳能明显感觉出来,负责测灵根的那名弟子对其极为恭敬。 不过究竟如何都无所谓了。 反正自己已然入了仙门,当下的他唯一在意的,便是修炼。 与外门弟子不同,身为杂役的他,需要自己去获取贡献点,而后用贡献点兑换基础练气决来修炼。 起初之际,他还有些担心这贡献点会不会太难获得。 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想多了。 面对杂役发布的贡献点任务,虽然奖励极少,但胜在简单没危险。 都是些内外门弟子不愿做的苦差事。 只随意扫了一眼,陈阳的嘴角便不受控制的咧了起来。 劈柴:每捆1点贡献。 挑水:每桶1点贡献。 灵草照看:每日20点贡献。 灵竹栽培:每株100点贡献。 ... ... 要让他打打杀杀,上刀山下火海什么的,他肯定不干。 毕竟于他而言,安全活着才是头等大事。 但这种简单安全的体力活,对他来说就再好不过了。 “抓紧安顿下来,今天就能开工。” “争取早日把练气决换出来。” 陈阳在心中盘算着,很快便在姜梦灵的带领下到了一处屋舍前。 “从今往后,这里便是你的居所。” “我答应你的事已然做到,能否进入外门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多谢仙子。” “不必谢我,我不过是完成我的承诺。” 姜梦灵面无表情的开口。 “此事过后,我们便算两清,不可以我的名号在宗内胡作非为。” “否则,无需宗规惩罚,我会亲自解决你。” 丢下这句话后,她便转身化作遁光,顷刻间消失在了原地。 “修仙者都这么无情吗,亏我还叫她一声仙子。” 陈阳嘟囔了一句,倒也没往心里去。 两清了正好,他本就不想与对方有过多纠缠。 女人,只会影响他赚贡献点的速度。 更何况,自古红颜多祸水,跟这样的女子走近了,很容易引起他人的窥视。 书上可都是这么写的。 相比之下,他只想苟在宗门里当个小透明,用赚来的贡献点多换点资源。 除了基础练气决外,各种修炼用的资源,包括灵石,灵草,丹药,甚至法宝都是能通过贡献点兑换到的。 虽说对比起杂役任务获得的点数,那些东西需要的贡献点几乎是个天文数字。 普通人便是倾尽一生也难以换取几样。 但对于陈阳来说却不是什么大问题。 挑亿桶水,劈亿捆柴就能换来修行资源,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居住的地方很简陋,不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木床不说,还四处漏风。 陈阳对此却是浑不在意,将行李简单安置好后,便径直赶往了专门给杂役接取任务的堂口。 负责此事的是一名胡子花白的老者,正靠在张摇椅上假寐。 察觉到陈阳到来后,头也不抬的便从腰间摸出一块玉牌甩了过去。 “照看灵植的名额满了。” “十三峰有些灵竹要砍,一株一点,完事后回来报数。” 第八章 一个人,一把刀,一晚上,一个奇迹 丢下这句话后,只见老者又是一招手,某个角落中便飞出了一柄一尺有余的砍刀,落到陈阳身前。 刀身古朴,准确的说应该是老气,与寻常农家常用的砍刀一般无二,只是刀刃看着要锋利的多。 作为一名挥了六七年锤子的铁匠,陈阳一眼便认出这是把好刀。 倒不是说这刀锻造的有多好,而是其使用的材料,明显不是凡铁能比。 “这就是仙人的宗门吗,随便一把砍刀都是宝贝。” 陈阳暗自感叹一声,心想自己日后成了仙人,非要弄几把这样的砍刀傍身。 为了让这一天早些到来,他也不做耽搁,很快便依照老者所言,到了第十三峰。 离火宗共有四十九峰。 除外十六峰,内八峰及一座主峰外,其余峰均是由杂役负责,或是种植灵草,或是养育灵兽牲畜等。 第十三峰便是其中之一。 山高逾百丈,直入云端。 顶峰处可见氤氲缭绕,隐约间更似有鸾鸟飞跃其间,一副仙家景象。 与其余山峰不同,此山之上并无老树灌木,除些许点缀在地的花草外,便只有一根根挺拔翠绿的竹子。 不必说,这应该便是那老者口中所说的灵竹了。 “这么多竹子,真是天助我也!” 陈阳看着漫山遍野的翠竹,顿时双眼放光。 这哪里是什么竹子,分明就是大片大片等着自己去收割的积分。 撸起袖子,往掌心吐了口唾沫后,陈阳便拎着砍刀到了一颗竹子前方。 此竹与寻常所见竹子略有不同,其每个环节处都有一道极细的金纹,看上去颇为不凡。 陈阳打量一眼后,也不客气,挥起砍刀便朝着竹子底部砍去。 叮! 预想中竹子倒下的一幕并未出现,反而传出了一道金铁交击之声。 陈阳只觉得手上骤然出现了些许反震之力,低头看去,方才那一下竟只在竹子上留下了一道约莫一两厘米深的口子。 有点硬。 他略显惊讶的挑了挑眉,倒也不怎么在意,又是一砍刀落下。 方才那一击,他只用了一成不到的力道,既然砍不断,那用两成就是了。 叮! 又是一道金铁交击声传出,这次没有意外,竹子直接应声而断。 心中有底的陈阳掂了掂手中砍刀,一想到不久后便能习得仙法,顿时干劲十足,迫不及待便冲向了下一株竹子。 同一时间,离火宗,内八峰之一,某个大殿之内。 姜梦灵正讲述着她这些时日的经历。 位于大殿首位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国字脸,棱角分明,剑眉星目,颇有几分不怒自威之势。 此人便是姜梦灵的师尊,邱山河。 同样也是这座内峰的峰主。 修行数百载的他自认阅历丰富,但在听到自己这名弟子的讲述后,依旧不由挑了挑眉。 当然,也只是些许讶异罢了。 “肉体凡胎,竟能以蛮力破除护身符箓,倒是少见。” “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既无修炼之资,日后也难有什么作为。” 肉身终究只是外道,这是不争的事实。 莫说是只能破除一张低级符箓的凡人,便是那些肉身强横至级的大妖,也需沟通天地法则,才能与高阶修士有一战之力。 没有在此事上给予太多关注,邱山河紧接着便询问了其余之事。 而在另一边,陈阳还在挥汗如雨。 这么说有些夸张了,毕竟他压根就没流汗。 每年随机到的体质加点虽然都让他很痛苦,但高低也算发挥了些作用。 这灵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过于坚硬,难以砍伐,对他来说却没什么压力。 手起刀落,必有一根灵竹倒地,平均算下来,砍一根灵竹耗时甚至不到两秒。 并且这个速度还在随着手法的熟练在不断加快。 陈阳估摸了一下,这一个多时辰的功夫,自己起码已经到手三四千积分。 需要二十万贡献兑换的修行之法,指日可待! “这砍灵竹的任务应该不止一人可以接取。” “这么好赚贡献的方法,可不能让他人分走了。” 陈阳一边挥着砍刀,一边在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小小加个班。 若是情况允许,他恨不得一口气将这里的灵竹砍光。 但思量片刻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倒不是他不行,如果他想,最多一二十个时辰就能让这十三峰找不到一根立着的竹子。 但那难免太高调了些。 生存法则第一条:永远不要表现的过于突兀,否则极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念及此,陈阳当即决定控制下自己的速度。 反正自己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那练气之法,晚些换到手也没什么大碍。 嗯...只要别太慢就行,毕竟自己还想早日成为仙人,御剑飞行呢。 “在这里磨到明天,至于贡献点...赚够一万就收手。” 陈阳暗自盘算,手上的速度也随之慢了下来。 其实真要说起来,一天砍上万根灵竹也有些多了。 但先前毕竟在那个叫姜梦灵的内门弟子面前展现过实力,若是太过藏拙难免惹人生疑。 反正自己目前还是个杂役,就算表现出过人之处,也不过是个能干点的杂役而已。 应该入不了那些仙人的法眼。 日转星移,夜幕转眼便笼罩了天穹。 为了以防万一,陈阳并没有一口气将定好的灵竹全部砍完,而是隔一会儿砍一根。 看似勤勤恳恳,不辞辛劳,实际上全程都在摸鱼。 一直到次日天光微亮,朝阳渐起之际,他这才拍了拍手,站在山脚满意的打量起了自己的杰作。 上万根灵竹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堆砌在一起,足赶得上一栋大些的屋舍。 虽说刻意控制了砍伐的数量,但这一波下来,也能赚个上万点贡献。 陈阳心中暗乐,突然又有些忧愁的看了看手中的砍刀。 许是没经受过这么高的强度,砍刀有些遭受不住,早就卷刃了。 细看之下甚至还能看到不少豁口。 也不知会不会让自己赔。 不过按理来说,应该算正常损耗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任务交了。 找了几根绳子,将这些灵竹都捆在一起后,陈阳便拖着径直赶到了交接任务的堂口。 第九章 咦,谁掉的银子? 因为灵竹堆砌的体积过大,进不去院子,他也只能先将其丢在外面,孤身进入。 依旧是昨日那名老者,只不过此时并未在躺椅上睡觉,而是翻着一本谱子,边上还围着三名面露阿谀的青年,手中各自拎着什么东西。 看穿着,应该与陈阳一般都是杂役。 他们似乎在交谈着什么,只不过被陈阳的到来打断了。 几名青年面色不悦的瞥了眼陈阳后,随即很是默契的闭口不言,手上动作也随之停下。 唯有那名老者,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闷声道。 “干嘛的。” “交砍伐灵竹的任务。” 陈阳开口。 听到这话的老者当即将手对着其一招,一块玉牌便飞到了他掌间。 “昨日接取的任务,今天才来交,真是个惫懒之人。” 查看片刻后,老者随即冷哼一声,又是一招,陈阳手上的砍刀也随之飞了过去。 这是宗门的器具,在任务结束后自然要收回。 只不过,砍刀才刚落上桌面,他便注意到了其上遍布的卷刃与豁口,顿时眉头微皱。 “怎么弄成这样的?” “砍竹子砍的。” 陈阳挠了挠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这个...应该算正常损耗,不用赔吧?” “砍竹子砍的?” 听到这话的老者愣了一下,破天荒的抬起头瞥了陈阳一眼,下一刻,他的嘴角便嗪起了一抹冷笑。 “砍竹子?好,很好。” “那你倒是跟老夫说说,你砍了多少灵竹,能把这赤铁所制的刀刃砍成这样。” 在修士之中,赤铁虽算不上珍贵之物,只是比较常见的一类下等炼器材料,但也远非凡铁可比。 用其打造的铁器,即便其中没有阵法纹路,也很难轻易损坏。 尤其是对凡人而言。 便是倾尽手段也难在其上留下多少印记。 更别说,只是砍竹子便将其砍成这样了。 老者目光紧紧的着眼前这个新来的杂役,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虽然他也想不明白,一个杂役怎么能将赤铁打造的砍刀弄成这样,但这不重要。 无端毁坏宗门器具,可是要赔偿的。 至于怎么赔偿,赔偿多少,自然是由他说了算。 正好借此机会,让这新来的知晓知晓这里的规矩。 老者心中打定主意,只等陈阳开口,不管其说什么,今日都要给个下马威看看。 陈阳并没有察觉到老者的神情变化,只当对方是要自己报数好算贡献。 当即老实道。 “大概也就砍了一万根左右吧。” “哼,区区... ...” 听到这话的老者第一时间便要出言训斥,但话刚到嘴边,突然又察觉到有些不对。 “夺少?” 他挠了挠耳朵,觉得自己方才多半是幻听了。 “一万多根。” 陈阳再次开口,生怕对方觉得自己虚报,又接着道。 “放心吧,只有多没有少的,都已经在院门外堆好了。” “真是大言不惭!” 老者顿时被陈阳这话气笑了。 寻常杂役,一天最多也就砍个十几根。 身强力壮些的,二三十根也就顶天了。 一天砍一万多根灵竹,你当这是割草呢? 不只是他,原先聚在老者身旁的几名青年听到这话,看向陈阳的目光也都变得古怪起来。 同为杂役,他们也曾砍伐过灵竹。 那灵竹坚硬异常,远非凡俗翠竹可比。 在无修为傍身的情况下,他们一天下来最多也就砍个十来根,算是各种任务中最为劳累的一项。 眼前之人竟敢说一晚上砍了一万多根? “把杨老惹怒了,这下有他好受的。” “虚报几根的见过,上万根的还是头一次见,这家伙胆子挺大,不过好像比我们还蠢。” “你蠢就你蠢,别带上我们两个。” 三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 被唤作杨老的老者也不理会他们,只是冷冷瞥了眼陈阳后,便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一个刚入门的杂役,也敢说一天砍了上万灵竹。” “老夫倒是要看看,你砍的灵竹在哪!” 许是因为愤怒,老者的速度极快,三步并作两步间,转眼便到了院门外。 陈阳与那三名杂役跟在后方。 刚出院门,如小山般堆砌的一大捆灵竹便映入眼帘。 “杨老杨老,他砍的灵竹在这里。” 三名杂役中的一人眼前一亮,当即大声叫唤起来。 “老夫还没瞎!” 听到这话的杨老咬着牙开口,尴尬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整张脸都变得有些通红。 过了好片刻后,他这才缓过劲来。 看着眼前堆成小山,就算没有万根也差不了多少的灵竹,朝陈阳投去了一个审视的目光。 “这些,都是你砍的?” “是。” 陈阳回了一句,同时走到那小山般的竹堆边上,探出一只手去。 许是因为动作过大,又或许是衣服本身就没穿好。 在他探手的同时,衣襟不经意间便敞了开来,露出壮硕的八块腹肌。 陈阳好似没察觉到般,只是自顾自的将一根灵竹抓在手中。 微一用力。 咔擦! 随着一道清脆声响,那被他抓握的地方顿时凹陷下去,整段竹节也在此刻四分五裂开来。 后方的三名杂役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开玩笑的吧。 徒手捏爆灵竹。 这家伙还是个人? 这是人能有的力道? 同样看着这幕的杨老也有些茫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认知好像出了点问题。 这得多大的手劲? 更重要的是,对方露这一手,明显只是为了证明这些竹子真是其砍的。 一个人,一天之内砍上万根灵竹。 莫非宗门这是招了个牲口?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小子肯定用了什么自己不知晓的手段。 杨老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就算是个牲口,也不可能在一日之内砍下这么多灵竹。 这小子指定有鬼! 虽然他没什么证据... 不过,作为一名秉公执法,铁面无私,一心向着宗门的三好长老,他绝不容许这种偷奸耍滑之辈存在于宗门中。 无论如何,他都会摸清对方的手段,让其受到该有的惩戒! 杨老心中暗下决定。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却是突然自身侧传来。 “咦?谁掉的银子?” 第十章 哪个执事经不起这个考验? 转头望去,只见陈阳正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鼓鼓囊囊的锦囊,虽不过巴掌大小,但略微敞开的口子中却可见一锭锭雪白的银两。 不等杨老开口,陈阳便将那袋银子递了过来。 “杨老,这是您掉的吧。” “啊?” 听到这话的杨老先是一愣,随后好似想到了什么般,一拍脑门,原本冷冽的面容也瞬间露出抹笑意。 “啊对对对,是我的是我的。” 他连忙将银两接过,不动声色的掂量一番后,嘴角的笑容顿时更胜。 这一袋里,少说二三十两银子。 不是个小数目了。 他虽贵为杂役长老,但实则只有个空名,完全是因为在宗内呆得久了,靠资历混上来的。 本身并非修士,自然也用得上这些凡俗之物。 不仅用得上,他可就指望这些东西颐养天年了。 “那个...咳咳。” 杨老将银子收入腰间,看着身旁的陈阳突然觉得顺眼了不少。 “老夫向来秉公执法,铁面无私。” “绝不容忍任何一个宗门蛀虫,但也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宗门支柱。” “依老夫看来,你天生神力,能砍这么多灵竹倒也在清理之中。” “回头我让人清点一番,自会将贡献点计入你名下。” “那便多谢杨老了。” 陈阳挠了挠头,露出个老实憨厚的笑容。 “对了,那柄砍刀...” “无需操心。” 杨老大手一挥。 “砍了这么多灵竹,那砍刀虽是赤铁所铸,有所磨损也是正常的。” “回头我上报宗门,重新替换一把即可。” “多谢杨老。” 听到这个结果的陈阳很是满意,躬身微微一拜的同时,一个沉甸甸的锦囊不经意间滑落在地。 他不动声色的弯腰捡起。 “杨老,您的钱袋又掉了。” 听到这话的杨老与先前一般愣了片刻。 只不过,这次还不等他开口,边上的一名杂役便率先站了出来。 “不是杨老的,我亲眼看到那个钱袋是你掉下去的。” 说着,那人还骄傲的昂起头,露出充满智慧的眼神,一副等着被夸的样子。 陈阳嘴角抽动了两下,但很快便被他控制下来。 “你看错了,就是杨老掉的。” 他面不改色的开口,同时一把将银袋塞进了杨老手中。 那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是在杨老一个冰冷的注视中,被边上二人连忙捂住了嘴。 见状,杨老也懒得再理会他,悄然收好钱袋后,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到陈阳身上,冰冷的面容也如同变脸般瞬间露出了笑意。 “今天多亏你了,帮老夫捡回了这两个钱袋。” “作为感谢,不如就上老夫那里喝杯茶吧。” 揣着两个钱袋的杨老心情大好,只觉得眼前青年越看越顺眼。 陈阳倒也没有拒绝,又是一拜后,便跟老者一道回了堂口中。 独留下那三名杂役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跟上。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陈阳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出来。 “大哥大哥,快看,那小子出来了。” “我踏 马的没瞎!” “大哥,你说好位置会不会都被他给占了。” “慌什么,他一个人又要不了多的职位,走,剩下的好位子都是我们的了。” 三人低声交谈着,眼看陈阳已然离去,当即一股脑进了堂中。 只是,没多久功夫,三人便被无情的轰了出来。 带入其中的三个盒子也从堂内飞出,砸落在地上,露出装在其中的一堆瓜果。 同时,还能听到一声愤怒的咆哮。 “你们就拿这个考验长老?” “什么长老经不住这样的考验?” “老夫一心为宗门,最见不得你们这些蛀虫,都给老夫滚!” 吼声震天,响彻堂口。 但早已回到住处的陈阳自然是听不到这些的。 此时的他正美滋滋的盘算着今日的收获。 上万点贡献,虽然距离兑换炼气之法还有不小差距,但终归算迈出了一大步。 更重要的是,负责分发杂役任务的杨老已然答应他,从今往后,砍灵竹的任务只会留给他一人。 十三峰上,少说也还有个十几万根灵竹。 那可都是大把的贡献点。 “照这个速度下去,要不了一个月,就能兑换到练气法门。” “正好今年的属性点也快发放了。” “天命在我,这次必然能随机到根骨上!” 系统虐我千百遍,我待系统如初恋。 虽然一次次被伤透了心,但陈阳还是相信,有朝一日这破系统会迷途知返,给自己整点有用的属性。 怀揣着期待,接下来的日子,就如事先安排的那般,陈阳每日都会前往十三峰砍灵竹。 一日砍一万株,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虽说每次都会有把砍刀因此报废,但因为帮杨老捡到过两次钱袋的缘故,自然都是走正常的报损,无需多费口舌。 真要说有什么不美的话,就是十三峰的竹子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不过短短半个月的功夫,原本清秀翠绿的山峰就变成了一个大号土包。 除了零星可见,一些还没长好的嫩竹外,整个十三峰便再也找不出一根立着的灵竹了。 “六千八百六十一。” “六千八百六十二!” 山脚之下,陈阳清点着今日的收获,不由叹了口气。 这十三峰的竹子要是再多些就好了。 半个月的努力,如今他已然有了十六万多的贡献。 算上今日的,总计十七万点。 距离兑换练气之法只差三万。 若是十三峰还有灵竹的话,三天他就能兑换出来,如今却只能换点别的活计了。 能大量捞贡献的任务不多。 依照陈阳的了解,除了砍伐灵竹外,便只有挑水劈柴这两项比较适合他。 其他的任务,或是简单轻松,每日只能赚取到固定的贡献点。 或是比较耗费时间,一天到晚也赚不了多少。 “就这两样,先把积分赚够了再说。” 陈阳在心中琢磨着,很快便到杨老那里交了任务。 因为去的时候又不小心捡到了杨老掉的一袋银子,后者为了感谢他,很快便将一切安排妥当。 抱着早换出练气法决早修炼的想法。 半个时辰后,陈阳便拎着砍刀出现在了十九峰上。 第十一章 贡献达标,练气之法! 不同于专门种植灵竹的十三峰,十九峰实际上便是整个离火宗的食堂。 虽说修炼之后便算脱离凡俗,入了仙人之列。 可不食五谷,采天地灵气养身。 但仙人偶尔也是会有口腹之欲的。 况且宗内有不少杂役与修炼未成的外门弟子,每日都需要大量的饭食。 再加上其他各峰的需求,因此劈柴挑水也便成了任务之一。 因为这两项任务劳累繁重,又赚不到几个贡献的缘故,一直以来都被诸多杂役嫌弃。 除了陈阳这种特例外,根本没人会主动接取。 按照杨老所说,如果不是他今天主动请缨的话,就只能强制挑选几个倒霉蛋来做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陈阳自然是很开心的。 这可都是白花花的贡献点。 他还生怕这里的柴不够自己劈的。 拎着砍刀,哼着小曲,没片刻陈阳便找到了十九峰的负责人。 那是名为李大富的中年男子,胡子拉碴,身子略有些发福。 在听到陈阳表明来意后,当即激动的一把抓住了他的双手,脸上满是感动之色。 要是再没人来干这杂活,莫说其他峰的供应,便是他们生火做饭都要成问题了。 他原本还估摸着,若是今日再无人前来,自己就去找杨老,让其随便抓两个倒霉蛋来顶一下。 没成想,这倒霉蛋...呸!大恩人如今竟是自己撞上来了。 虽然只有一个,但有总比没有强。 李大富拉着陈阳好一顿交谈,又是夸赞又是鼓舞的,一副恨不得要与其拜个把子的模样。 若非最后还是将他拉到了后院柴堆,并嘱咐起码要砍够二十捆的话,陈阳兴许就信了。 不过这不重要,毕竟陈阳对拜把子不感兴趣。 掂了掂手中砍刀,他便径直奔向了院中堆砌如小山般的柴火。 比起砍灵竹,劈柴要轻松的多,不过对陈阳而言差别都不大。 唯一的好处便是不必太过克制。 毕竟就算是个普通人,一天也能劈上不少。 堆满了半个院子的柴火看着很多,真动起手来却是不怎么禁砍。 在陈阳那快挥出残影的砍刀下,不过短短一个多时辰便全被分成了大小均等的一块块。 李大富在看到这幕后,顿时将眼睛瞪成了铜铃。 咽了十几口唾沫才缓过劲来,随即一把揽住陈阳肩膀。 “小兄弟,我看你骨骼惊奇,日后必成大器。” “我十九峰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怎么样,以后就在我们十九峰混吧,别的不说,保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李大富一脸诚恳。 作为十九峰负责人,直白些就是厨子老大,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好的价码。 而这个价码也的确很有诱惑力。 起码对陈阳而言是这样的。 他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了感动之色,握着李大富的双手,目露诚恳。 “从今往后,十九峰就是我的家!” 陈阳从不说假话。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真的将十九峰当成了自己的家,让李大富又爱又恨。 爱的是,陈阳真的很能干,堪称天生牛马圣体。 不仅力大无比,而且好似不会累一般,一天干的活,顶得上以往两个杂役一个月的努力。 恨的是,这家伙不仅能干,还很能吃。 一天吃五顿,每顿都顶得上三五人的份量。 除此之外,还一点不带客气的真把十九峰当家了。 被褥带过来了不说,甚至自己动手,在十九峰修缮了一座屋舍。 李大富真的很谢谢。 他当时只是客套一下而已,没想到真就给十九峰添了个饭桶。 最重要的是,还赶不走。 陈阳每次见到他,都会勾肩搭背的喊上一声李哥。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李大富好几次想跟对方谈谈,都没好意思说出口。 这件事也只能无限期搁置了下来。 时间一晃便是一个多月。 这一日的陈阳起的格外之早,天光方才微亮,他便已经摸到了后院开始劈柴。 原因也很简单,如今他已然凑够了十九万九千多贡献。 过了今日,便能兑换练气法决了。 “可惜今年的属性点又是体质,那该死的系统真是一点人事不干。” “不过不打紧,只要练气之法到手,早晚能成为仙人。” 陈阳一边在心中骂着系统,一边给自己鼓劲。 手起刀落间,又是数根木桩被分作两半,成为了柴火的一部分。 因为陈阳干活速度实在太快的缘故,为了避免存量过多,李大富专门给他定了个数目。 每日五百捆柴火,五百桶水。 对于寻常杂役而言,这自然是个难以企及的天文数字,但陈阳只用了三四个时辰的功夫便搞定了。 这还是因为挑水要跑好些距离,否则的话,两个时辰足矣。 卸下两个肩膀上特质的精铁担子,顺便把这一趟挑的十六桶水摆放好后,陈阳便兴冲冲下山,找到了负责发放任务的杨老。 老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躺在摇椅上,手中拿着一本书,正悠哉悠哉的看着。 察觉到陈阳到来后,他连忙将书一合,眼中带着几分慌乱之意。 “那个...今天来的挺早啊。” 他略显尴尬的开口。 在察觉到陈阳目光投来后,好似有所察觉,又慌忙将书的封面捂住。 “杨老...您这是...” “哦,没事,我看史册呢。” 他老脸一红,干咳两声后,连忙引开话题。 “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话,陈阳也不去细究方才一闪而逝在封面上看到的两个赤裸打架的小人,当即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什么?你都凑够贡献了?” 杨老瞪大了双眼,但片刻后却又变得释然。 陈阳赚贡献的速度,整个离火宗应该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 先前灵竹尚存的时候,一天能砍上万株,根本不是个人。 如今过了月余才凑够积分都算放水的了。 想到这里,杨老不免有些感叹。 在离火宗干了这么多年,莫说见了,他甚至是第一次听说杂役弟子中有人真正换到了练气之法。 虽说即便是个普通人,没有陈阳这般天生神力,努力个二三十年也能换到。 但这练气之法只能自己修炼,不可外传。 成为杂役之人本身便没什么天资,又要耗费起码二三十年光阴后才能开始修行,根本没有踏上仙路的希望。 因此,那练气之法向来只是个摆设。 一般杂役也不过是那贡献换些金银钱财,或是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丹药罢了。 像陈阳这种,真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了。 第十二章 吉时已到,踏上仙路!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杨老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但听到这话的陈阳可就不乐意了,额头上瞬间窜出几条黑线。 “杨老,您念过书吗。” “小时候混入一个学堂待过两月。” “哦,那就难怪了。” 陈阳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一看就没什么文化,人不可貌相是这么用的吗? 我要长得丑也就罢了,但想当年我还在打铁的时候,铺子口站着的姑娘能把你这破门槛都踩碎。 还人不可貌相?呵呸! 陈阳在心中吐槽。 杨老自是不知这些,将陈阳今日的积分记上,眼看的确够兑换练气之法后,便匆匆离开了堂口。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凡人一个,强身健体的丹药及金银财物什么的还能负责兑换发放一下,涉及到练气法门,便只能是向上面请示了。 好在这过程也不算繁琐。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杨老便赶了回来,同时郑重其事的将一块巴掌大小的翡翠玉牌递到了陈阳手中。 “这便是练气之法?” 陈阳瞪大眼睛,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那玉牌,也没能在上面找出半个字。 见这一幕,杨老却是得意昂起下巴。 “年轻人就是见识浅薄。” “此乃仙玉,不是用来翻看的。” “只需将其贴在眉心处,练气之法便会刻印入你脑海。” “这么高端?” 陈阳将信将疑的照做。 说来也神奇,那玉牌刚一贴上眉心,陈阳便只觉其中好似涌出了一道暖流。 不等他细细体会,脑海中竟是凭空多出了一篇法决。 “长春决...” 他喃喃念叨一句,眼中随即露出惊喜。 就冲这充满道意的名字,指定就是仙法了。 得道成仙,近在咫尺! “杨老,今天还有事,就不打扰你看黄...史册了。” 丢下这句话后,也不管杨老的那逐渐僵硬的神情,一溜烟便离开了此处。 一盏茶的功夫后。 十九峰上,某个木石堆砌的简易屋舍中。 沐浴更衣完的陈阳穿上一件朴素的黑色长衫,顺便把从杨老那里顺来的三炷香点上,插在地上后,这才盘膝坐在了床沿。 “有感觉了!” 陈阳眼中精光爆闪。 “吉时已到,本座今日就要迈出成仙的第一步!” 即便没有资质,我陈阳一样将横推世间,成就无上仙位! 他心中豪气万丈,当即便闭眼入定,领悟起了脑海中的无上仙法。 哦不对,是练气法决。 所谓练气,便是感应天地灵气,并将之引入体中,化作己用。 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难。 长春决中对于这点专门做了解释,甚至还罗列出了大致需要的时间。 天资尚可之辈,约莫需要一个时辰的功夫才能感应到灵气的存在。 而天资绝佳者,只需要一炷香的功夫。 天资妖孽,则闭眼便是漫天灵海。 “定个小目标,三个时辰内入门。” 陈阳暗下决心。 他知道自己天资不足,因此早就做好了用时间去磨的打算。 大不了付出别人两倍,甚至三倍的时间。 反正他命长,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一念及此,陈阳当即沉下心神,依照长春决中所言,感受起了天地灵气的存在。 三个时辰后。 陈阳豁然睁开双眼。 伸张了番有些发麻的手脚后,旋即再次闭上。 又是三个时辰。 原本从窗口透入的燥热阳光此时只剩下了一丝暖意。 日薄西山,晚风渐起,由门缝中袭入,卷动着地上早已燃尽的些许香灰。 陈阳再次睁开了双眼。 他终于感受到了! 不过并不是所谓的灵气,而是腹中的饥饿。 “什么破仙法。” 他暗骂一声,勒了勒裤腰带后,旋即起身出门。 填饱肚子才是头等大事。 他甚至有理由怀疑,自己之所以感受不到灵气,就是因为饥饿所致,让自己分了心神。 在李大富为首的一众十九峰杂役呆滞的目光中,连干了八碗饭外加十几叠小菜后,陈阳这才满足的回到房中。 “吉时已到,本座今夜就要迈出成仙的第一步!” 吃饱喝足的陈阳只觉信心大涨,无上仙位近在咫尺。 他当即双眼紧闭,心神下沉,感应起了灵气的存在。 时间如浮云朝露,窗间过马。 待到再次睁眼之际,已是次日清晨。 天光方才大亮,微弱的晨曦从后窗透入屋中,照在陈阳身侧。 他似有所察的转过头去,待看到那抹晨曦后,顿时面色一黑。 天亮了。 自己就这么坐了一天一夜,居然都没感受到灵气。 气抖冷! 这破法决指定有问题! 总不能是我的问题吧? 陈阳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冲去峰顶连干了十余个馒头后才缓过一口气来。 “陈老弟,今天胃口不好吗?” 李大富坐在一旁,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打趣。 虽说他开始的确想劝陈阳别把十九峰当家,但这么多时日过来,倒也逐渐习惯了对方的存在,二者更是早已熟络。 对于他的打趣,陈阳倒也没有接话的心思,再次拿起个馒头塞入口中后,便朝着后院走去。 修炼归修炼,但贡献点可不能少赚。 除了练气法决外,可还有不少可以兑换的好东西。 熟练的劈柴挑水,因为赶着修炼的缘故,今日只用了两个多时辰的功夫,陈阳便早早完事。 回到屋舍,照例沐浴更衣,点上三炷香。 眼看着烈日当空,他当即深吸口气。 “吉时已到,本座今日必要迈出成仙的第一步!” 话毕,陈阳只觉信心大增,仙路尽在咫尺。 当即闭眼凝神,进入了感悟之中。 时间就这么在感悟与杂活中交替流逝着。 每一天,陈阳都会带着无限的崇敬与期待回到屋舍,但当他离开去饭堂的时候却总是骂骂咧咧的。 什么天杀的系统,我天命所归那些灵气有眼无珠一类的。 李大富也听不懂,每次都只能与他人一起笑呵呵的看着。 整个饭堂内充满快活的空气。 这般时日,一直持续到了第九日的傍晚。 当最后一缕残阳也被天边山头拦下的时候,端坐在床沿的陈阳第不知道多少次睁开了双眼。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刚吃饱饭,感受到的自然不是饥饿。 “成了!” 陈阳眼中迸发惊喜,整个身躯更是因为激动而不可抑制的微颤起来。 他感受到了! 虽然只有可怜的几缕,但如长春决中所说一般无二。 那是灵气! 第十三章 当头一棒,终获根骨 克制住想要大声欢呼的冲动,只一瞬的惊喜后,陈阳便再次紧闭双眼。 感知到灵气存在不过是修炼的第一步而已。 他要趁热打铁,一举踏入仙途。 随着心神下沉,他很快便再次感知到了身边缭绕着的几缕灵气。 这种感知很奇妙,明明看不见却能清晰知晓其存在。 陈阳也不细究,他没有那么多好奇心。 依照长春决中的方法,他开始试着牵引起了那几缕灵力。 这个过程倒是意外轻松,只尝试了一次,感知中的灵力便开始朝着他飘来。 “一次就成,莫非我就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陈阳大喜。 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被根骨拖了后腿,悟性什么的定然不差,如今看来,果真是这样! 等过些年随机到了根骨的属性点,自己必然一飞冲天。 成就无上仙位也不过是随手拈来! 仙路难? 不过尔尔! 陈阳嘴角一歪,只觉信心从所未有的充足。 “第三步,让灵力在经脉中运行一个大周天,然后汇入丹田。” 他遵循照做,不过半个时辰,几缕灵力便落入丹田,交相缠绕在一起,甚是奇异。 陈阳很高兴。 他本以为修行会举步维艰,没想到就这? 虽然感悟灵气的时候费了些劲,但拢共也就耽搁了几天而已,并不碍事。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仙路大门,已然为他敞开! 为了早日踏入练气期,成为一名真正的仙人,接下来的日子里,陈阳是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除了每日例行的挑水劈柴赚贡献,剩余时间都在打坐修行。 累是累了点,但一想到自己很快便能成为仙人,他又会浑身充满干劲。 虽然这干劲也没能持续多久。 一个月后。 盘坐在床沿的陈阳睁开眼来,目光中满是失望。 他本以为修炼的如此顺利,踏入炼气期应该也用不了多久。 但这一个月的苦修却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即便他已经很努力的在炼化灵气,但整整一个月下来,丹田内汇聚的灵气依旧只有可怜的一小缕。 依照长春决中所说,当这些灵力能在丹田内凝聚出一个漩涡的时候,才算踏入了练气一重。 “一个月一小缕,一年能有一大缕...” “照这个速度...” “想要凝成漩涡,大概要...” 陈阳在心中默默估算着,突然神色一窒,唯有一双眼睛越瞪越大,宛若铜铃。 “一百多年!” “我...” 他险些爆出粗口,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这一刻,他算是知道为什么修仙要看资质了。 本以为只是感悟灵气困难些,现在看来,练气才是真正的大坑。 一个普通人能活多久? 短命的三五十载便急着投胎而去,长寿之人,一般也不过百载罢了。 像他这般没有资质的,就算打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以这个速度,老死都入不了练气期。 更何况,炼气期还有十重! 这才是最要命的。 一个漩涡一重境界。 像这样的漩涡,得凝聚十个! 就算是练气十重的仙人,依照长春决上所言,寿元也不过两百载。 也就是说,如他这般天资之人,即便侥幸入了练气境,也不可能再上一层楼。 “要不是能长生,我岂不是连仙人的门槛都踏不进去...” 陈阳嘴角抽搐,第一次见识到了修仙之路的残忍。 好在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假如。 他就是能长生! 资质不够,寿命来凑。 进度慢些便慢些,只要坚持修炼下去,自己早晚能成为一名真正的仙人! 更何况,他每年还能加点。 “修炼到练气十重,最多也就一千年而已。” “这么长的时间,我就不信一点根骨都随不到。” 陈阳暗自咬牙,目光再次变得坚定。 修炼肯定是要修的,再慢都要修,毕竟只有成为仙人,他才能获得足够的自保之力。 当然,肯定不会像先前那般拼命了。 得劳逸结合才行。 不然动辄几百上千年的闷头修炼,不得把人修傻了? 在接下来的时日里,每天上午,陈阳还是如先前一般劈柴挑水赚贡献。 下午则是会在十九峰上溜达溜达,散散步,晒晒太阳什么的。 至于为什么只在十九峰,原因也很简单。 他不想与太多人接触。 这个世界很危险,想要安稳的活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个小透明。 只要他的存在感够低,就不会被卷入什么纷争因果。 他可没少听李大富讲宗内发生的事。 准确的说,是杂役之间的事。 离阳宗不允许弟子内斗,但杂役可算不上真正的弟子。 虽说也会受到门规限制,但只要别损害到宗门利益,就算闹出人命,宗门基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于真正的仙人而言,凡人的死活根本算不得什么。 也正是因为宗门的这种态度,杂役之间时常会因为一点小矛盾,最后不断升级,变成你死我活的争斗。 这样的事,陈阳每个月都会听李大富说上几起。 每听一次,他都会在心中警醒自己,一定要小心处事,不沾因果。 虽说同为普通人,他觉得别的杂役十有八九应该打不过自己。 但有的杂役可是有关系的,甚至能请动外门的炼气期仙人。 他就曾听李大富亲口说过。 外门的仙人降临,一巴掌就给那个仇家拍死了。 这种事万一给他撞上了,别说自己十有八九不是对手,就算打得过,万一外门的又去内门叫一个怎么办? 内门的叫长老怎么办? 这种葫芦娃救爷爷的情况陈阳可不想碰上。 出来混,一定要谨慎。 能不得罪的绝不得罪,这只是基本而已,最好是降低自身存在感,让大家都想不起自己这号人。 这才是顶级的苟活,啊不,生存之道。 光阴似骏马加鞭。 日月如落花流水。 也就是在这般低调朴素中,一晃便过去了五年。 这五年里,陈阳每天都雷打不动的重复着一样的生活。 虽然枯燥乏味,但胜在安宁。 一直到第五年。 这一年,陈阳迎来了一件大事,一件于他而言,比什么都要重要的事。 在连续随机了二十年的体质加点后,系统终于开窍了。 或者说,那天杀的概率终于恢复了正常。 他获得了一点根骨。 他最需要,也是最梦寐以求的属性! 第十四章 梦寐以求的加点 仅仅一点根骨的加成,虽然对比起足有二十点的体质,显得微不足道。 但陈阳却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的体质极高,一两点的加成很难感受出多少变化。 但根骨可不一样。 以他这任凭谁见了都要露出一副嫌弃之色的天资,哪怕只有一点提升,最后带来的变化也是极大的。 这并非是他的猜测。 在获得根骨的时候,他正好在修炼,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首当其冲的便是对灵气的感知。 原本满头大汗也只能勉强感知到几缕的灵气,如今骤然增多了一倍不止。 除此之外,灵气在体内运行的速度也增快了许多。 只需一炷香的时间,便能完整的走完一个大周天。 综合算下来,这一点根骨的加成,让陈阳修炼的速度提升了一倍不止。 “照这个速度,最多四五十年就能凝成第一个漩涡了。” 床沿上的陈阳满脸激动。 颇有种被馅饼砸到的感觉。 虽说他每年都会期待一下系统随机到别的属性点,但也不过是随便想想罢了。 连续二十年的体质加成早已让他变得麻木,将他的心锻炼的与赤铁一般坚硬冰冷。 甚至于他早就做好了花费百年时间进入练气期的打算。 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突然。 这一点根骨的加成,直接使他的修炼时间缩短了大半。 虽然从这点也能看出他原本的天资到底有多差。 但这不重要。 从今往后,他的资质只会越来越好,再加上漫长的寿元,他早晚能修成无上果位。 成就真仙! “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刚幻想到一半,陈阳便察觉到腹部传来的阵阵抗议,当即翻身下床,直奔饭堂而去。 堂堂未来的真仙,总不能给饿死了。 “哟,周哥好啊。” “赵大哥,弄得什么好吃的呢,隔老远我就闻着味儿了。” 进入饭堂,陈阳一边打着招呼,一边顺手从旁边蒸笼里拿过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被唤作赵大哥的汉子当即怒目一瞪,一脚便踹在了陈阳屁股上。 “臭小子,又偷吃。” “这可是给外门仙人准备的,小心他们知道了打断你的腿。” “赵大哥,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我这是帮仙人们把把关。” 感受着那一脚上明显收掉了大部分的力道,陈阳当即嘿嘿一笑,便朝着另一个蒸笼走去。 他虽然一向独来独往,少与他人接触,但因为常年待在十九峰的缘故,一来二去自然也跟峰上的这些人混了个熟络。 再加上自从他来了后,峰上便不用发愁没人跳水劈柴一事,众人对他的感官都不错。 当然,最主要还是因为陈阳的运气比较好。 总是会时不时的帮峰上众人捡到“遗落”的碎银子。 能来十九峰干伙夫差事的杂役,往往都没什么背景。 毕竟做这个每日才十几点贡献,还要起早贪黑,有背景的可都占着好的差事。 没背景,没天资,虽然在仙人宗门内,但其实除了安稳些外,其他也与凡俗没什么区别。 待到两鬓斑白,还得靠自己积攒下来的银两回到凡俗养老。 陈阳的那二两银子,在仙人眼中或许贱如泥土,但对于这些一眼便看到头的杂役而言,却是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 自然也都会承他的情。 陈阳在后厨里四处转悠,见到好吃的便随手抓起一块。 虽然总会招来两句骂声,但也都是笑骂。 “对了,李大哥呢?” 他抓着一根鸡腿往嘴里塞,突然有些疑惑的开口。 李大富作为十九峰的负责人,也是就厨子老大,这个时候应该在后厨中才是。 “李大哥昨日家中来信,说是老父亲得了重病,今日赶回家探望去了。” 一名中年汉子闷声解释了一句。 陈阳点了点头,也不在意,又是一顿胡吃海塞后,旋即回到了自己的屋舍内,继续修炼。 平淡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着。 陈阳很享受这种时光。 虽然枯燥了些,但胜在没有压力,也没有危险。 每天都能逍遥自在,吃吃喝喝,晒晒太阳,倒也算是无忧无虑。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了第七天。 陈阳从后厨其他几人的口中得知,李大富死了。 据说是回去的途中被山匪截杀,甚至都没能见到自己病重的老父亲。 若不是恰巧被一名负责采购的杂役发现,就连尸体都要喂了鸟兽。 得知这件事的十九峰杂役都很难过,毕竟李大富为人不错,平日间与他们的关系都很好。 陈阳也很难过,毕竟除了每日交接任务都要找上一趟的杨老外,李大富便是他在宗门内相交最多的一人了。 而在难过之余,他也越发见证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人命如草芥。 就像李大富的死,除了几个相熟之人的悼念外,再无人会去注意。 凡俗间的官府不可能派人绞杀山匪,离火宗堂堂一个仙人宗门,更不可能因为一个凡人杂役的死而大动干戈。 莫说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了,便是寻常杂役也不会去在乎。 至于其劳苦半生换来的那些贡献,自然也都打了水漂。 李大富的死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十九峰上很快便有了新的负责人。 因为这个活计实在算不上好的缘故,并没有所谓的关系户插进来,是由原本后厨的一人顶替的。 这对十九峰的人来说是个好消息,毕竟大家都不想要个新老大。 至于李大富这个名字,在经历过最初的伤感后,很快也便淡出了众人的视野。 日子还在继续。 陈阳依旧每天雷打不动,赚完贡献后晒晒太阳散散心,而后修炼。 新的一年,随机到的属性点依旧不是体质,而是一点悟性,这让他很高兴,毕竟如今的他最不想要的就是体质加点。 他可是要成为仙人,施展大神通的,自然不需要这东西。 第三年,又不是体质。 这一次是灵海的加点。 心情大好的陈阳专门从饭堂顺了一只炖好的老母鸡来犒劳自己。 但在吃完后,他很快就后悔了,因为自己高兴的有些太早。 灵海的加点与体质类似,都是直接性的加成。 获得点数后,再次修炼的陈阳很快便发现自己丹田内的灵力凝练了很多。 好消息是,照这情况看来,他的丹田能储存的灵力会比其他修士多少不少。 坏消息是,原本练出的一小撮灵力,直接被凝缩了一半之多。 原本根骨提升后只需四五十年便能练成的灵力漩涡,照这个情况下去估计又得耗费百年了。 第十五章 寿终正寝,掩面术 面对这般尴尬的境况,陈阳一时间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愁。 虽说在可以长生的情况下,多花些时间换来更强大的修为不论怎么看都是赚。 但这其中涉及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寻常凡人的寿命不过七八十载,并且还会随着时间流逝,面容形体不断枯老。 而他作为长生者,根本不会有这些变化。 起初之际,他人兴许难以察觉,但随着周围人的衰老,十几年乃至数十年容颜不变的他定然会招来猜忌。 更别说他要修行百年才能入练气了。 一介凡人,百余年不老不死,那不得被宗门里的那些老怪物抓去研究? 若是四五十载能入练气,陈阳兴许还能寻些办法蒙混过去,如今却不得不慎重考虑下这个问题了。 好在的是,没用多久他便寻到了一个解决之策。 在一次偶然的交谈下,他从杨老那里得知,杂役也是可以引荐他人入宗的。 其实也谈不上引荐,就是贿赂给负责入宗审核的人一些好处,从而让自己的子嗣后代也获得成为杂役的机会。 这在宗门杂役中谈不上什么秘密。 或许是为了给杂役一些甜头,又或许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们压根就不关心到底谁当杂役。 总之,宗门对这件事向来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你拿的出好处,便是多领几个人入宗也无妨。 虽然这很难。 负责管理此事的可不是其他杂役,而是一名实实在在的仙人,可不是那么好打动的。 “杨老,你也准备安排后代子嗣进来?” 陈阳坐在堂中,抿了口茶水口问道。 依旧老神在在靠在躺椅上的杨老闻言,当即点了点头,叹气道。 “老夫如今也七十有六了,身子每况愈下。” “估计没几年可活了,总得早些给那个不肖子孙寻寻出路。” “杨老这是说的哪里话。” 陈阳连忙开口,杨老却并不买账,只是挥了挥手。 “小子,你也不用安慰我。” “到了老夫这等岁数,生死早就看开了。” 前者默言。 堂口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陈阳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转而询问了一些关于引荐的事后,便离开了此处。 接下来的时日里,陈阳除了每日例行的赚取贡献和修炼外,还抽出了些时间,隔三差五的往藏书阁跑。 杂役也是有专门的藏书阁的,其中收录有各种奇闻杂录,甚至有凡俗间的武功绝学。 在仙人眼中虽然不值一提,但若是修行有成,也能成为一方好手。 算是宗门给杂役的些许福利。 陈阳对这些自然是不感兴趣的,他可是要成为仙人的人,压根不需要这些凡俗武学。 在经过半个月的翻找后,他终于寻到了自己想要的书籍。 “掩面术。” 看着书籍封皮的三个大字,陈阳喃喃念叨一句的同时,眼中露出喜色。 掩面术,说白了就是易容术,也算是个江湖武学。 可以通过调动面部肌肉,小幅改变自身的长相。 虽然只能改变一点点,眉眼间依旧能寻出相似之处,便是在凡俗中也只能算个小把戏,但对于陈阳而言却是够用了。 ... ... 时间一转,又是三年。 杨老头得偿所愿,在用了大半辈子积攒的贡献换了诸多好东西后,终于将自己的后代子嗣安排进了宗门。 那是他的孙子,二十出头的模样,初入宗门的时候穿着一身青衫,瘦弱且斯文,似乎是个读书人。 陈阳有些奇怪,为何不在凡俗王朝发展,非要送入这宗门中来当个杂役。 毕竟若是能混个一官半职,日子想必要比杂役好上许多。 对此,杨老头的回答也很直白。 凡俗世界这几年来并不安稳。 五年前,他们所属的大周王朝便与邻国发生了纷争,摩擦不断。 直到三年前,战争正式开打,一直持续到如今。 连年战争,财政赤字,官府开始大幅提高税收,致使饿殍千里,各地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匪祸四起,偌大的大周王朝境内,早已没了普通人的安身立命之所。 虽说宗门内的杂役偶尔也有摩擦,也会闹出人命,但总归比外界好了不知多少。 在这里当杂役,或许没办法荣华富贵,但衣食无忧却是能保证的,等到外界仗打的差不多了,再带着积蓄回到凡俗也不迟。 不得不说,杨老打了个好算盘。 或许这也不是算盘,只是一个凡人被逼无奈下的选择罢了。 但不管是哪一种,杨老总归做到了自己想做的。 而也正是因为没了牵挂,他老的也更快了。 两年后的某一天,当陈阳再次去往那个堂口的时候,里面的躺椅早已被撤走。 杨老死了,寿终正寝。 他没有选择回到自己的家乡,而是在这个自己待了大半辈子的堂口中走完了最后一程。 他的孙子将其葬在了宗门外的一座山脚处。 陈阳也去了,在他的墓前站了很久。 毕竟,这是整个宗门内最后一个与他熟络的人了。 杨老的孙子叫杨不凡。 也不知杨老找了多少关系,竟是让其接替了自己的位子。 这对于陈阳而言倒算件好事,毕竟这小子挺懂事的,每次见面都会喊自己一声陈叔,每年有砍灵竹一类的任务都会专门给他一人留着。 十三峰的灵竹每年都会重新生长,虽然根本不够陈阳砍几天的,但也能借机多捞点贡献。 这些年来,他赚取的贡献已经有数百万之多了,妥妥的天文数字。 但他可没有傻乎乎的都存起来。 毕竟这么高的贡献,万一被仙人们注意到,难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这些年来每当贡献超过十万的时候,他都会先兑换掉一些物资。 上到仙人用的丹药灵石,下到凡俗间的金银珠宝,甚至是砍柴用的赤铁砍刀,他都兑换了几把。 主打一个什么都来点。 当然,大头自然还是修行资源,毕竟那东西实在太贵了。 杂役可兑换的丹药中,只有一种叫聚气丹的东西,一颗就要十万点贡献。 作用就是加快聚气的速度。 根据陈阳的实测,一枚聚气丹,大概可以省却他半年的修炼。 乍一听好像不错,但要知道,这可是十万贡献一颗的东西。 寻常杂役几乎要努力一二十年才能换来一枚。 用一二十年的光阴,省却半年的修炼,倒也难怪杂役中从来没出现过能成功练气的存在。 第十六章 瞒天过海,新的身份 当然,虽说这个买卖实际上很亏,但离火宗其实也没赚到什么。 毕竟依照杨老所说,除了陈阳这个贡献多到离谱的狗大户外,倒也没人真的会去兑换那东西。 莫说是聚气丹了,便是练气法决都没人理会。 一众杂役之所以成为杂役,是因为根骨不佳,不是因为傻。 大半辈子的努力才能勉强换本练气法门,等到能修炼的时候,半截身子都已经入土了。 本就天资极差的他们,又怎么可能真正触摸到那无上仙道? 虽说偶尔也会有人一时兴起,为了成为那高高在上的仙人而努力积攒贡献,但最多一两年两三年的功夫便会主动放弃。 不是谁都能为了一个渺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可能而豁出自己的大半生,甚至整个生命的。 毕竟凡人一生也就匆匆数十载而已,若是短命些的,恐怕还没换出法决便早早归天了。 也就只有陈阳这种不在乎时间的,才会去想着兑换这些东西。 而他也不敢兑换太多,免得引起仙人注意。 反正也就节省半年修炼时间罢了,与他而言可有可无。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兑换的是灵石。 那是一种拇指大小的水蓝色晶体,每一粒的形状都不规则。 一万点贡献一粒,虽然同样可以加快修炼的速度,但陈阳却是舍不得用。 这东西与聚气丹不同,似乎没那么珍贵,依照杨老所说,他去帮忙申请兑换的时候,那些仙人都是随手抓一大把给他。 虽然他也不敢私吞,每次都会认认真真的点好数,但却是让陈阳确定了一点。 这东西多换点,应该不会被人注意到。 于是乎,他这些年下来接连兑换了两小袋之多,都随身放着以备不时之需。 据杨老所说,这可是仙人们的货币,自己既然早晚能踏入练气,未来应该也有用得上的时候。 除了囤积灵石外,陈阳这些年还将藏书阁中寻来的那本掩面术给练到了大成。 这东西还是有些作用的,虽然谈不上改头换面,但也能让面容发生一定程度的变化。 借着这本功法,每过两年,陈阳都会将自己的长相改变的衰老一分。 虽然发色变不了,但面容看上去却也有个五六十岁的样子了。 一切都在依照他计划中的进行着。 真要说有什么不快之事,那便是系统又恢复了老样子。 连续三年,在灵海,悟性和根骨上各自加了一点后,接下来的每年便又都是体质的加点。 年复一年,没有半点意外。 以至于陈阳严重怀疑这个所谓的随机完全是忽悠人的,但他每次气急败坏询问系统却都得不到任何回复。 一问一个不吱声。 无奈之下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咽。 这样的日子,一晃又是十几年。 坐在屋舍前晒着太阳的陈阳看着门口那颗不止焕发了多少次新生的老树,心有所感知下随即掐指一算。 不知不觉间,他也已经六十多岁了。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陈阳摸了摸脸上变换出来的皱纹,呢喃一声后,旋即起身回屋。 这一天,陈阳背着行李,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三十多年的离阳宗。 走之前,他专门与十九峰上还健在的几名老杂役告了别,也知会了杨不凡。 那个刚入宗门时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如今也已经将近四十岁了。 岁月在他的脸上刀刻斧凿,将所有的青涩都化作沉稳。 唯一不变的是,他对陈阳一直很尊重。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念在杨老的面子上,陈阳没少照拂他。 虽然并未真正出手帮其解决什么麻烦,但总是会时不时给予一些资源什么的。 对于陈阳而言,那点资源或许算不得什么,毕竟他的贡献点都是以百万为单位的,但对于寻常杂役而言,用处可就大了。 为了将杨不凡弄进宗门,杨老原本的积蓄花费了大半,几乎没什么剩余。 若不是陈阳时不时的给他些资助,他也不可能四下打点好,让自己的这个好职位坐的这么安稳。 “陈叔,贵公子是这几日来宗里吗。” “如今外界连连战争,山匪横行,怕是危险了些,要不我寻些江湖好手去护送他吧。” 山门前方,杨不凡对着陈阳恭敬开口。 随着年龄渐长,他早已退去青涩,如今思虑成熟,想的颇为周到。 只不过,陈阳对于这个提议却是颇为抵触,连连摆手拒绝。 “不必了。” “犬子天生神力,区区几名山匪奈何不了他的。” 开什么玩笑,要是被人发现他所谓的子嗣其实就是他自己,那他以后还怎么混下去? 没错,这便是陈阳的安排。 虽说他特意学了一门掩面术,营造出自己的面容也在老去的假象,但寿命也终有穷尽时。 若是一直待在宗内,难免还是会被他人察觉。 因此,他准备用一个新的身份重新进入宗门。 在与杨不凡道别后,陈阳便径直离开了离火宗。 虽然嘴上说着是要回凡俗养老了,但实际上,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他都没走出过这片山脉。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后,他便换回了自己原本的面容,而后再次回到了宗门内。 负责招收杂役的仙人早就被他以大量贡献换来的资源买通了,在出示信物后,陈阳如愿以偿,成为了离火宗的新杂役。 只不过这一次,他用的并非原名。 “你就是陈大牛?与令堂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杨不凡感叹,眼前这个陈大牛简直就是他认识的陈叔的年轻版。 听到这话,陈阳也只能尴尬一笑。 能不一样吗,毕竟这就是自己原本的样子。 不只是杨不凡,还有十九峰上那几个尚且健在的老杂役,在看到陈阳后也颇有几分惊讶。 像,太像了。 不仅如此,还都是天生神力,一时间让他们好似回到了许多年前第一次见到陈阳的时候。 当然,惊诧归惊诧,但也没有人去怀疑什么。 毕竟打死他们都想不到,眼下的陈大牛便是当初的陈阳。 “我这应该也算是重活一世了吧。” 十九峰山腰处,陈阳,哦不,应该是陈大牛看着自己原先居住的屋舍,嘴角勾起抹笑意,随即踏入其中。 第十七章 漩涡凝成,迈入仙门! 虽说是换了个新身份,但陈阳的生活却还是老样子。 十九峰挑水劈柴的事依旧是他一人包着。 不过为了让人看出区别,他做的并没有如先前那般多,而是勉强达到宗门所需后便收手。 虽然贡献会少赚些,但也能抽出更多的时间修行,总体下来也不算太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 屋舍前的老树枯了又绿,墙角缝里的青苔除了又长。 三五年的光阴看着漫长,但实则也不过是一个恍神的功夫。 这一年,十九峰上最后一个还记得陈阳的老杂役也离开了。 后来的新人,只知晓曾经有个力大如牛之人,不仅每日能挑五百担水,劈五百捆柴。 便是那坚硬无比的灵竹,一日之间也能砍上万颗。 陈阳偶尔听到这些传言,总是会在心中警醒自己。 为了早些换到仙法,自己当初还是太张扬了些。 日后当引以为戒,低调做人。 坚决贯彻这点的陈阳极大缩短了外出的频率,便是十九峰上都还有些人认不出他。 当然,这么做还有个极其重要的原因。 在这两年间,他又获得了一点根骨和悟性,这让他的聚气速度再次加快了许多。 成为一名真正的仙人近在咫尺! 灵力虽然也加了一点,但这次并没有将他体内的灵力再次压缩,其他方面也没发现什么变化。 陈阳虽然疑惑,但也不怎么在意,以后慢慢研究就是。 相比之下,他更关心的还是系统的随机规律。 没错,就是规律。 陈阳也是真的没想到,随机这种东西居然还能找出规律来。 每当体质获得了20点加成后,接下来的三年时间,其他各项属性都会各得到一点。 四十六年内,他共获得了四十点体质,两点根骨,两点悟性,两点灵海。 现在的他严重怀疑,系统所说的随机并不是每年的属性点都随机发放。 而是一开始时随机选中某个规律,或者说是模板。 不过这也只是怀疑而已,毕竟他没什么证据,这系统又向来不带理他的。 “若是把体质换成根骨,如今我早就练气大成了。” 陈阳在心中愤愤吐槽,旋即又收拢心神,继续吸收起了灵气。 根骨再次提升之下,如今他已然能同时感知到数十缕灵气的存在,修炼速度大增。 虽然距离凝聚出完整的灵力漩涡时日尚远,但也已经初具雏形。 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三五十年的功夫,便能真正踏入练气期,成为一名仙人。 怀揣着期待,转眼间又是十五年光阴。 这一年的冬天,杨不凡走了。 他的身子骨不如杨老,虽然才六十出头,但却已经老态尽显。 脸上爬满了皱纹,头发更是早已花白一片,连走路都需要杵着根拐杖。 因为外界的战争始终没有停止,这些年来他也一直留在宗门之中,并未娶妻生子。 如今大限将至,想回到故土看看。 看着眼前这老态龙钟之人,陈阳心中也不免有几分唏嘘。 或许是因为长生了,他对时间的观念变得越来越淡薄。 回想着当初那个对自己恭敬行礼,一口一个陈叔的青年,好似才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居然就成了这样。 目送着杨不凡在雇来的几人搀扶下上了马车,渐渐消失在山路中,陈阳这才转身离去。 负责管理杂役任务的职位空缺出来后,引起了不少杂役的垂涎。 这是个好差事,不仅简单轻松,平日间还能捞到不少油水。 只不过,想坐这个位子的人很多,但职位终究只有一个。 最后据说是被一个跟外门弟子有关系的杂役要走了,虽说很多人不服,但碍于仙人权威也只得作罢。 陈阳倒是不关心这些,毕竟不管谁坐那个位置,对如今的他而言都差不多。 低调归低调,但在必要交际上,他还是很懂人情世故的。 反正也就帮其捡两个钱袋的事。 两个不够就四个,四个不够就八个,反正经过这么些年的贡献点兑换,他别的没有,金银财物多的是。 任务负责人的调换,并没有影响到陈阳的生活节奏。 所有的一切都如往常一般。 挑水,劈柴,修炼。 日子平淡而宁静。 唯一能让陈阳产生些许波动的,也就只有每年获得属性点的时候了。 虽然这些年获得的大多都是他最不想要的体质加点... ... 随着时间流逝,陈阳越发确定了自己当初的猜测。 如今的他已然拥有了六十点体质,剩余的属性都是三点,完全符合他想的那个规律。 气得他找系统吐槽了足足半天之多。 但结果也是不言而喻,那破系统根本理都不带理他的。 虽然真的很想报警,但陈阳还是忍住了。 一方面是这个世界报不了。 另一方面,每二十三年加一点根骨悟性什么的,久是久了点,但也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更何况,那加的最多的体质也并非完全没有作用。 起码... ... 嗯,好吧,的确没什么作用。 陈阳思来想去半天,始终找不出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毕竟在他看来,这体质再强,无非也就力气大些,跑得快些罢了。 他一个即将成为仙人的人,日后都是用的术法神通,赶路也肯定是御剑飞行,体质方面的优势根本派不上用场。 一念及此,陈阳心中便颇有几分郁闷。 不过转头想到自己的灵力漩涡如今已然凝聚出了大半,他的心情瞬间便好了不少。 虽然根骨提升的慢了些,但在达到三点后,修炼速度比之最初已然快了数倍不止。 如今的他甚至每日都能清晰感知到灵力漩涡的壮大。 一直到第十七年的春天。 当檐角上的最后一堆冰雪也在春日中消融的时候,屋舍之中,陈阳蓦然睁开双眼,露出了激动之色。 数十载苦修,他丹田内的第一个灵力漩涡终于完全凝成。 只需临门一脚,他便能踏入练气期成为一名真正的仙人! “三清道祖保佑,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 陈阳一边在心中乞求,一边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个蒲团,一个小香鼎,三支长香。 沐浴更衣,换上一件黑色长袍,再将燃香摆至身前后,他这才盘膝坐上床沿,装模作样的掐了掐手指。 片刻功夫后,他慕然神色一肃。 “吉时已到,本座此番便要迈入仙门!” 第十八章 道爷我成了 想要真正踏入炼气期,除了要凝聚出第一个灵力漩涡外,还需将自己的一抹意识烙印其中。 依照长春决中所说,在完成这一步后,原本储存在丹田内的灵力便会真正融入身躯。 洗涤肉身的同时,还能获得对灵力的掌控。 至此,就算是真正踏入修行一道了。 陈阳有些紧张。 虽然对自己如今的根骨悟性有些信心,但毕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也不知道失败了会不会有影响。” 他有些担心,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选择莽一波。 依照长春决的记载,他当即将心神下沉。 感受着那灵力漩涡存在的同时,尝试着将一缕念头烙入其中。 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但实则极为诡异,很难施行。 毕竟念头按理来说应是一种虚无缥缈之物才是,又如何能融入灵力之中? 陈阳不明白,而那长春决上也没有更详细的说明,以至于他只能一顿瞎尝试。 好在的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仅仅三四息的功夫,他便察觉到了一丝变化。 腹部之处,隐有鼓胀感传出。 “莫非成了?” 陈阳心中大喜,但下一刻便面色剧变,匆忙起身的同时夺门而出。 直至一炷香后,这才提着裤腰,面色舒畅的走了回来。 要说这体质加点,倒也并非他原先所想般毫无用处。 起码蹲久了以后,腿不会麻。 “方才腹中剧痛,说不定就是烙印意识引起的。” “趁现在一鼓作气,今日我必将迈入仙门!” 解决完后顾之忧的陈阳信心大涨,仿佛下一刻便能成就真仙果位。 盘膝坐回床沿,他再次开始摸索了起来。 这一摸索便是两个多时辰的功夫。 许是那三点悟性产生了效果,还真让陈阳摸出了些门道。 只要他将心神尽可能的聚拢,不仅能感知到那灵力漩涡的存在,甚至还能沉入其中,观察其内部流转。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尤其是那些以莫名轨迹运转的灵力,隐约间好似让他的感知都强大了许多。 甚至都无需刻意动念,整个屋舍内的一切似乎都映入了他的脑海。 整齐摆放的桌椅,两根燃尽的长香插在香炉中,有微风自窗口而出,吹动得香灰翻滚挪动。 墙角处,一只不知何时闯入的青色螳螂正挥舞手中镰刀搓着脑袋。 然后搓着搓着,就把自己的脑袋给搓了下来。 一切的一切都清晰而真实,就好似自己亲眼所见一般。 “不对!” 陈阳猛然一惊,似有所觉的睁开眼来,连忙望向那处墙角。 在那里,的确有着一只无头螳螂。 他方才感知到的一切,似乎并不是错觉。 “道爷我...成了?” 回过神来的陈阳很快便反应过来,顿时面露惊喜。 这正是长春决中所说的神识。 在踏入炼气期后,除了能掌控灵力,肉身获得滋养,意识也会在灵力的帮助下变得强大,化作神识,可感应到方圆数米内的一切。 虽然范围稍微小了点,目前看来难有大用,但却是给了陈阳一种极其新颖的体验。 他甚至能通过这神识,清晰感知到墙角那只螳螂镰刀上的倒刺有几根。 “这就是成为仙人的感觉吗...” 陈阳沉浸在神识中,不断观察着屋舍内诸多平日间从未注意过的细节,好似一个刚得到新奇玩具的孩童。 好半晌后,他这才心满意足的停下,眼中尽显惊叹之色。 不得不说,仙人的手段就是厉害。 这神识不仅能清晰感知周边的一切,甚至还能无视墙体阻隔。 只要在感知范围内,有美妇若是在隔墙洗浴,他同样能感知个一清二楚,甚至连对方的发丝都能数个明白。 当然,也就是这么举个例子而已。 他可是正人君子,定然不会去行这龌龊之事。 定然! 陈阳干咳一声,将这些杂念撇除的同时,尝试调动起了体内的灵力。 这才是踏入练气之后最重要的变化。 在这之前,他只能炼化储存灵力,只有踏入练气后,才能真正调用。 虽然长春决内只教如何修炼,并无调用施展灵力之法,但陈阳还是很快摸索了出来。 事实上都不用怎么摸索,只念头微动,那灵力便好似他身体的一部分般,很快便汇聚而出,在他掌心处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光球。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满意点头,旋即又将灵力收回,并未做进一步尝试。 倒不是他不想...主要是不会。 按照长春决中所说,想要发挥灵力的威力,需得配合神通道法方可,最忌胡乱尝试。 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走火入魔。 陈阳可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毕竟他的命很长,划不来。 “等成了外门弟子,应该就有神通术法了。”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站起身活动了两下。 除了神识以及控制灵力外,进入练气期还有个好处,那便是肉身洗涤。 可以去除体内杂质,让肉身更强大的同时获得更多的寿元。 长春决中是这么说的。 不过陈阳活动了半天,依旧没感觉到丝毫变化。 “垃圾功法。” 他暗骂一声,倒也不怎么上心。 反正有系统的体质加点在,自己的肉身已经够强了,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至于寿元就更不必说。 自己可是长生之人,练气期那三瓜两枣的寿元压根没什么用。 他别的没有,就是活得长。 之所以修炼,不过是为了获得一份自保之力罢了。 顺便感受一下乘风御剑的快乐... 嗯,真的只是顺便。 不再纠结此事,心情大好的陈阳开始收拾起了屋子里的东西。 依照离火宗的规矩,杂役弟子在修炼至练气期后,无论天资好坏,均可晋升为外门弟子。 他等这一天已经几十年了。 杂役虽然表面上也是宗门一员,但所有人都清楚,他们不过是宗门的苦力罢了,专门去做那些仙人们不屑做的事。 只有跻身外门,才算是真正入了离火宗。 不论是待遇还是地位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当然,陈阳图的不是这些。 他想要的,是神通术法,以及灵宝仙器。 这些是杂役根本弄不到的东西,唯有进入外门才能接触到。 “等我入了外门,必须先弄把飞剑!” 陈阳在心中暗自立誓。 这么多年来总是看那些内外门仙人在天上飞来飞去,早把他羡慕坏了。 如今,他也将成为其中一员! 第十九章 这就进外门了? 杂役晋升外门弟子,按理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但许是因为多年来头一回出现,所以当陈阳告知负责此事的长老时,后者顿时将双眼瞪的如铜铃,上上下下盯着他看了半天。 “你是靠自己修成的练气境?” “是。” “修行多少年月了?” “回长老,有三十年多了。” 陈阳恭敬回道。 这自然不是实话,只不过如今的他用的是陈大牛的身份,自然也只能照这个身份回答。 自重新入宗至今,约有四十年左右,为了不引人怀疑,心思缜密的他还重新兑换了一部练气法决。 这样算下来,真正修炼的时间大概就是三十多年的样子。 这是个完全经得起查证的数字。 为了不漏出破绽,引人生疑,陈阳早在数十年前便考虑到了各方面需要注意的问题。 只不过,他显然高估了离火宗的严苛。 那名长老惊讶归惊讶,但在简单询问几句,又核实陈阳的确已然踏入练气后,便当场递过了一块玉牌。 “这是外门弟子的身份凭证,从今日起,你便入我们凌天峰吧。” 长老脸上的惊讶化作一抹和蔼,笑眯眯的将玉牌塞入陈阳手中后,便带着其前往了所谓的凌天峰。 眉眼间满是一副生怕他后悔的模样。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不到的功夫,陈阳便安顿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分配到的洞府,一时间还有些难以适应。 这就完事儿了? 自己这么简单就进了外门? 他本以为起码也会经过一番严密的考察才是,天资背景什么的。 但结果却与他所想大相径庭。 对方只是简单询问一番后,便径直让他入了外门。 不仅如此,还在最短时间内安排好了一切,除了洞府及日常用具外,甚至连神通术法都为他准备好了。 陈阳看着摆在身前的三枚玉简,陷入沉默。 依照那名长老所说,眼前这三枚玉简中,名为轻身决的乃是身法,另外的控火术及赤炎掌都是御敌法门。 心心念念的神通术法,如今就摆在眼前,但陈阳却是有些高兴不起来。 莫说是他了,就算是个傻子都能感觉到不对劲。 在他以往印象中,宗门内的长老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从不以正眼看人。 虽说他入了外门,今非昔比,但不论是天资还是修为都是最差的一档,照理说断不可能获得如此对待才是。 长老亲自带着入门,安排居所,送来所需一切,这得是何等天纵之才才能有的待遇? 莫非...我就是这等天才,只不过不自知而已? 陈阳双眼一亮,但很快便又暗淡下去。 修行数十载才勉强跻身他人数年便能踏入的练气期,这种鬼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事出反常必有妖。 阴谋! 绝对有阴谋! 陈阳眯着眼,隐约间有种不安之感。 不管怎么想,他都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地方能得到长老赏识的。 难不成是看上自己了? 他摸了摸俊俏的脸蛋,想到这种可能,陡然间便是一阵恶寒,连忙摇头将这想法除去。 “不行,要早做打算。” 陈阳心中默默思索。 倒也并非他过于敏感,而是那长老的行径着实有些奇怪。 不核对他的身份,也不讲解成为外门弟子后需注意的事项,只是将他安顿后,给了三本术法叮嘱他认真修习。 不管怎么看,这都不像是正常的流程。 虽说自己眼下也想不出其中原因,更没有切实证据,但秉承着小心为上的原则,陈阳还是决定先做一手准备。 “这两日先看看情况,若是有危险,大不了就暗中跑路。” 他暗下决心。 虽说好不容易混进了外门,但天大地大安全最大。 这两日内但凡有一点危险的苗头,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这里,大不了重新找个修仙宗门便是。 更何况,如今的他修行之法与神通道术皆有,便是不在宗门内,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无非少些资源,修炼花费的时间多些而已。 他最不缺的可就是时间。 心中打定主意,陈阳当下也不再纠结此事,而是将那三门神通玉简依次贴在眉心。 下一刻,只觉三道清流一闪而逝,相应的修习之法便出现在了他识海之中。 陈阳只大致扫了一眼,便先将注意力放在了名为轻身决的神通上。 相比起目前最缺乏的杀伐神通,轻身决对战斗显然起不到太大的帮助,但跑得快了,在关键时候可是能保命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是陈阳的人生格言。 只要是能保命的,那就都是好东西。 “就是不知道,这东西学起来难不难...” 陈阳心中有些发憷。 他对自己的悟性实在没什么信心。 虽说他一直觉得自己脑瓜子还是蛮灵光的,但这几十年的经历却是让他明白,聪明跟悟性根本不是一码事。 凭自己那只有三点的可怜悟性,但凡这些神通术法复杂一些,没个三五年恐怕都入不了门。 而事实也证明,陈阳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醒的。 整整一个晚上的苦心钻研,当他次日凌晨睁开双眼之际,眼中顿时流露出了深深的茫然。 这神通里记载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马上就看不懂了。 恍然间甚至让他找回了前世第一次看到高数的感觉。 “算了,回头再慢慢研究。” 眼看日头升起,朝阳普照,陈阳决定还是不为难自己了,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虽说踏入练气境后,可以用灵力滋养肉身,便是三五日不吃东西也无妨,但对于陈阳来说,满足口腹之欲可是人生一乐,自不会将就。 更何况,他还准备今日探探外门的情况。 昨天那老头把他丢在这里后,什么都没跟他说明,以至于目前为止他除了知晓自己入了凌天峰外,对整个外门都还一无所知。 “也不知道...这凌天峰上的仙人好不好相处。” 陈阳拍了拍腰间的几个灵石袋子,心中已然有了决策。 多年积攒,如今终于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有这些灵石开路,天下何来难事? 第二十章 万罗秘境,被抓壮丁 陈阳心中想着,只觉底气十足,桀桀大笑着出门而去。 凌天峰很大,远非杂役的那些山峰可比。 高逾数百丈,撑地托天,直入云霄。 陈阳位于山腰处,抬头望去,只见氤氲之气缭绕峰顶,好似仙人居所,神异非常。 不是好似,那的确就是仙人住的地方... 陈阳挠挠脑袋,犹豫片刻后,便在这凌天峰上溜达了起来。 只晃悠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他很快便发现了杂役与外门的最大区别。 这凌天峰看着挺大一个地方,但半天下来却是一个人都碰不到。 难不成都在修炼? 仙人也这么卷的吗? 要是这些家伙都窝在洞府修炼,他找谁打探消息去? 难不成冲到人洞府里面去? 陈阳眉头紧皱,有些苦恼。 好在的是,这苦恼并未持续太久,他最终还是碰上了自己的同门。 “你就是陈阳?” 二者刚一见面,对方便率先来了一句,顿时让陈阳准备好的搭讪话语又咽回了腹中,整个人更是愣神片刻。 不等他回过神来,那人便又道。 “我奉峰主之命前来寻你。” “万罗秘境将开,你将作为首轮历练者进入其中,随我来吧。” 陈阳:??? 什么万罗秘境? 自己什么时候又成首轮历练者了? 什么情况? 陈阳有些茫然,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人,不论是眼神还是神情都在表达一句话。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那人在看到这幕后,却是眉头忽得皱起,双眼微眯看向陈阳。 “怎么,你不愿意,想违背峰主之命?” 我特 么当然不愿意了... 陈阳暗自翻了个白眼。 自己才刚进入外门一天,别说连峰主是谁都不知道了,便是给自己的那几本神通术法都还没练会。 现在跟我说让我去一个劳什子秘境历练。 这不是有毛病吗? 怎么好意思说得出这种话的? 陈阳无语的看着那人,虽然真的很想指着其鼻子骂上一通,但想着自己十有八九打不过对方,还是强行忍住了,同时在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容。 “师兄这是说的哪里话。” “峰主的命令自然是要遵守的,只是...” “没什么只是。” 那人冷哼一声,似乎耐心都被消磨光了,强行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既然你不想违抗峰主之命,那便现在随我去仙舟等候。” “否则,以判宗罪论处。” 陈阳:... ... 他真的很想骂娘。 就算反应再怎么迟钝,听到对方的这番话他也明白了过来。 很明显,他这是被抓壮丁了。 那什么万罗秘境历练,说起来好听,但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真要是好事,用得着上赶着人去参加? 陈阳看了眼身前一脸冷意盯着自己的男子,虽然心中万般不愿,但也只能先答应下来。 见他同意,后者也不多说什么,当即带着其离开了凌天峰。 半个时辰后,两人便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广场上。 这是最外围杂役区第二十四峰的峰顶。 虽说当了数十年杂役,但因为此地不让杂役前来的缘故,陈阳还是头一回来到这里。 二十四峰没有别的陈设建筑,整座山峰似乎都是为了广场存在的。 广场极大,直径足有数千米,放眼望去,除了陈阳外,另还有数十人在此等候。 其中有几名身着华服之人站在最前方,想来应该便是宗门长老了。 陈阳随意扫视一圈,很快便在其中发现了一张熟悉面孔。 正是昨日将他引领到凌天峰上的那个老东西。 他心中一动,当即就想上前给自己求求情。 开什么玩笑,自己虽然也踏入了练气境,但连一门神通术法都还没修成。 这要是去仙人的秘境历练,但凡有点危险,那不是死定了? 那名长老应该是知晓这个情况的,跟其说说,兴许事情还有转机。 陈阳心中暗自想着,但还不等他上前,将他带来此处的男子便先一步走到了那名长老前方。 他不知晓两人说了些什么,只见得那名长老朝着自己的方向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随后还点了点头。 完了。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心中顿时一个咯噔。 他好像被那老东西给卖了。 现在的他甚至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老东西昨天那么急匆匆的把自己拉到凌天峰,说不定就是让自己来当壮丁凑人数的。 他转头看向人群。 除了将他带来此处的那名男子及穿着华服的长老外,广场上算他在内共有四十八人。 这些人看似站的散漫,实则却都是三人一组,细细数来,共有十六组之多。 而离火宗外门,正好有十六峰。 如果不是巧合的话,平均下来,每个峰正好都派出了三名修士。 那个老东西昨天急着将自己领入凌天峰,今日又将自己带来此处,难不成就是为了填这个名额? 陈阳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要真是这样的话,所有的一切便都能说得通了。 为什么自己明明入了外门,却不跟自己讲解外门的各类事项。 为什么一上来就给他三样神通术法。 原来搁这儿等着自己呢... 虽然不知道那所谓的秘境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想都不用想,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别说九死一生了,便是十死无生都有可能。 否则的话,自己一个昨日才进入外门,连神通都还没来得及修炼的人,应该怎么都不够资格才是。 这恐怕不是历练,而是在找炮灰呢。 彻底反应过来的陈阳此刻脸色很是难看。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辛苦修炼数十载,才刚踏入练气,以为仙路在朝自己挥手了,结果反手就被抓了壮丁。 “不会的不会的,说不定是我自己吓自己。” 从其他那些外门弟子的脸上,他并未看出惊慌恐惧之色。 甚至有几人还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要真是龙潭虎穴,这些人应该不至于这么淡定才是。 他在心中不断宽慰着自己。 虽说大白天出门溜达一下就被抓来这里让他有些发蒙,但经过这么一会儿后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情况糟是糟了点,但说不定还有转机。 陈阳脑海中闪动着一个个念头,正思索该如何破局之际,一道庞大的阴影却是突然笼罩了整个广场。 他本能抬头望去,下一刻便不由自主的倒吸了口凉气。 这就是仙舟? 好特 么的大! 第二十一章 丰厚奖励,危险的气息 偌大的广场上,显然不只有陈阳一人是头一回见到这仙舟。 随着那偌大的阴影盖压下来,不少弟子均是露出了震撼之色,仰头望天,一时间难以回神。 倒不是他们没见过世面,而是天上那东西实在过于惊人。 乍一看上去与船只一般无二,但却是要庞大许多,足有数百米之长,都赶得上众人脚下这处广场了。 船只无桨无锚,就那么诡异的漂浮在空中。 通体赤红,侧身处有着一个巨大的神鸟图案,不仅极为鲜活,四周更是不时有火焰窜动。 玄奥中带着几分霸道意味。 “还是这些仙人会玩啊...” 看着天穹那缓缓降落的仙舟,陈阳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玩意儿太有气势了,要是落到那些凡人面前,不得立马跪倒一大片,哐哐磕头喊神仙? “等日后修炼有成,我也得弄一个长长威风。” 他暗自想着,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这东西威风归威风,但太过招摇了些,与他的生存法则相悖。 想要长久的活下去,最重要的就是低调。 一边在心中警醒着自己,在几名长老的带领下,没片刻功夫,陈阳便随着其他外门弟子一同登上了仙舟。 等他们在偌大的甲板上各寻了处位置站定后。 下一刻,只见站在仙舟首位的几名长老各自掐了一道法决。 一道赤红色光芒顿时自空中垂落,化作一个奇大无比的护罩将整个仙舟都笼罩了进去。 虽说感受不到脚底的飞舟有什么动静,但从周边那飞速朝着后面掠去的云彩来看,他们应该已经出发了。 “仙家的东西,果然不一般啊。” 陈阳再次感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左看看又看看的。 直到其中一名长老停下施法,走到了一干外门弟子的前方。 “各位。”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直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他身上后,这才露出满意之色,继续道。 “此番万罗秘境之行,事关宗门荣辱。” “除了我们离火宗外,另有三大宗门都会参与进来。” “你们此行的结果,将直接影响宗门日后的声威与地位。” “宗门对此颇为看重,老夫也就不说废话了。” “凡是能从此秘境中活着出来之人,所有收获只需上缴宗门五成,另可获得百枚下品灵石及下品法宝一件。” “除此之外,若能提供秘境内的重要信息,不论天资修为如何,均可直接进入内门,享受与内门弟子相同的待遇资源。” 那名长老的话不多,但就是这么短短的几句话,顿时让整个飞舟上的外门弟子都变得亢奋了起来。 “愿为宗门,赴汤蹈火!” “愿为宗门,赴汤蹈火!” 他们一个个高声喊着,热血上涌,面红耳赤。 喊声震天,响彻整个仙舟。 当然,陈阳并不在此列。 他看着身旁那一个个恨不得能立马进入那秘境内的弟子,眼角猛跳个不停。 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现在可以确定了,这个什么万罗秘境,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虽然那个长老说的奖励听起来的确很诱人,但越是诱人就越是危险。 什么叫活着回来就有奖励? 陈阳可不觉得宗门是做慈善的。 既然设下这种条件,恐怕那地方跟龙潭虎穴也差不了多少。 他有些无语的看着那些个还处在高声呐喊的弟子,十分确定这些人的脑袋都被门夹了。 不然又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愣着干嘛,跟着喊啊。” 就在陈阳心中忧愁之际,一道声音却是突然传入了他耳中。 陈阳愣了一下,转头望去,却见对方正是与自己一同登上仙舟的两人之一,也是凌天峰的弟子。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国字脸,棱角分明,剑眉英目,如果不是顶着个卤蛋头的话,还真有几分威严神武。 听着对方的话,陈阳虽然真的很想吐槽两句,但秉承着低调行事,枪打出头鸟的原则,还是象征性的跟着喊了两声。 直到一只手掌搭在了他的肩上,那卤蛋头的声音再次传来。 “行了行了,随便喊两声表个态就行。” “兄弟面生的很,是刚来咱们峰的吧。” “认识一下,我叫赵大力。” 卤蛋头,哦不,赵大力十分自来熟的凑到陈阳身前做起了自我介绍。 这突如其来的话让陈阳一时间有些发愣,好片刻后这才回过神来。 “陈大牛见过师兄。” 他略微躬身开口。 这谦逊的模样落入赵大力眼中,顿时让后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害!什么师兄师弟的。” “我也不过是比你早几年拜入凌天峰而已,如今与你一样,都不过是练气一层。” “你叫我大力就行了。” 陈阳:... ... 他可不敢真的这么叫。 倒不是说讲究什么的,主要是这名字实在奇葩了些。 嗯...虽然陈大牛这个名字也好不到哪里去,但起码只是不好听而已。 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在与他人对战时一口一个大力,结果对方气急败坏,把自己往死里打的场景了。 “那个,不论修为高低,总得讲个先来后到。” “我以后还是叫你赵师兄吧。” 陈阳尴尬而不失礼貌的一笑。 赵大力自然不知晓他的想法,听闻此话后,倒也懒得在这种小事上纠结,点了点头便算答应了下来。 “对了,大力...赵师兄。” 陈阳忍住吐槽的冲动,突然道。 “我听先前长老说的奖励,此番秘境恐怕颇为凶险。” “为何你们一点都不担心?” 这是他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 光是从奖励就能看得出来,那秘境肯定不是人能呆的地方,但这些弟子一个个却都极为亢奋,属实让他难以理解。 “大牛师弟,你这话可就错了。” 赵大力摇了摇头开口。 “那个...还是叫我陈师弟吧...” 陈阳面色一僵,显然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好的大牛师弟,哦不,陈师弟。” “其实你想错了,在这飞舟上的弟子,每个人都清楚此行的凶险。” “之所以不担心,不过是因为看开了而已。” “从踏上飞舟的这一刻起,我们便都已经是死人了...” 第二十二章 缘深进退岂由人 赵大力语不惊人死不休。 这番话一出,顿时让陈阳瞪大了双眼,心中的不安感也强烈到了极致。 “赵师兄何出此言?” 他试探开口。 只见赵大力叹了口气,这才道。 “你初入外门,有所不知。” “这已经是宗门第二次组织弟子前往万罗秘境了。” “第二次?” “不错。” 赵大力神色一黯。 “万罗秘境是在两月前现世的。” “当时各大宗门联合,共派遣了两百余名弟子进入其中。” “最后,仅有两人生还。” “两百个人...就……就活了两个?” 陈阳瞪大双眼,整个人都麻了。 他猜到了这地方可能会很危险,但也没想到这么危险,生存率甚至连百分之一都不到,真要进去了,那岂不是直接就可以定棺材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当即在四下开始打量起来。 进万罗秘境是不可能的,他的命金贵着呢。 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他也绝不会进那劳什子的秘境。 一旁的赵大力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也不揭穿,只是轻声道。 “陈师弟,你知道我先前为何要你跟着一起喊吗。” “为什么?” 陈阳一愣,旋即转过头来,却只见赵大力的目光正看着飞舟最前方的几名长老。 “很简单,你若是不跟着喊,就说明你对宗门的安排不满,不愿前往秘境为宗门出力。” “那便是背叛宗门。” “依门规,当就地抹杀。” 赵大力说的很平淡,好似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但落入陈阳耳中,却是让他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这些仙人都这么腹黑的嘛? 让自己去送死也就算了,居然还得表现的高兴点。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陈阳心中有些难以接受。 倒不是无法接受这修仙界的黑暗,毕竟凡俗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不能接受的,是自己向来小心谨慎,可人生中的第一个宗门居然就进了个黑窝。 这谁能受得了? “赵师兄,你甘心去送死吗?” 陈阳低声开口,话中带着引诱。 他一个长生者,必不可能给别人当炮灰。 赵大力虽然为人憨直,但也知晓了他的意思,意动归意动,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们跑不掉的,陈师弟。” “早就有人试过了,但从来没成功过,最后不仅自己身死道消,还会连累凡俗家人。” “相比之下,进入秘境搏一搏,还有一线生机。” “咱们...这是魔宗?” 陈阳眼角猛跳,心中很是后悔。 早知道这宗门这么黑暗,当初在林中救那名女修时,他就该直接要一本修炼之法跑路的。 原本想着有高人指点,修行起来应该会快上不少。 但没想到,才刚进入外门,还没来得及被指导呢,就落入了如今境地。 而相比起他的悔意,赵大力对此显然要想得开的多。 万罗秘境之行,固然危险重重,但也未免不是一场机遇。 虽说他修行至今不过十年不到的光景,便已然踏入了练气一重的境界。 但这等天资,在宗门内却也是垫底般的存在,照这般修行下去,待到他修至练气十重时,寿元也早就走到了尽头。 此生筑基无望。 想要在仙路上走的更远,就必须有所奇遇。 虽说去九死一生的万罗秘境并非他的本愿,但如今既然没有别的选择,接受起来却也要容易得多。 事实上,不只是他,这飞舟上的其余弟子也都是这般。 能被选上这飞舟的,无一例外都是宗内天资垫底之人,正常情况下此生都无望筑基。 虽然都清楚宗门这是让他们去送死,但若是侥幸存活了下来,却是能在仙路上走得更远。 在说这些的时候,赵大力显得很平静。 陈阳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中。 他先前的确没有想到这点。 于他而言,修行虽然也很重要,但远不到要为之冒风险的地步,毕竟他有着无尽寿元,便是天资差些,依旧可以用漫长的时间去慢慢堆叠。 但其他人就不同了。 他们修炼,是在与天争命,但凡稍有松懈,走得慢些,就会被卷入光阴洪流中,化作一具具无人问津的枯骨。 天资不足的情况下,想要在有限的寿元中走的更远,就必须争夺造化。 哪怕九死一生,但既然踏上了这条路,他们便早已没了别的选择。 “缘浅尚能凭修得,缘深进退岂由人...” 陈阳轻叹一声,很是感慨。 赵大力听到这话,却是露出了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 “陈师弟,你刚才说啥嘞?” “什么缘深啊缘浅的,我怎么听不懂呢?” 他挠了挠自己光溜溜的卤蛋头。 陈阳见状,顿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自己刚弄出点意境,一下就被这大老粗给整没了。 他也没有解释的打算,随口糊弄一句后,便又开始将目光在四下打量了起来。 虽然赵大力说了,以他们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跑得掉,但总得想办法试试。 那万罗秘境的存活率实在太低了。 更何况,如今的他甚至连一门像样的神通都还没学会。 对于别人而言万罗秘境或许是九死一生,对他来说,估计就是十死无生了。 连一点应敌的手段都没有,进去不是白给? 别说御敌手段了,因为出门遛个弯的功夫就被带上了这飞舟,他甚至连像样的武器都没带一把。 进入若是遇到妖兽什么的,难不成光膀子干? 不过好像也不是不行... 毕竟这么多年的加点,他的体质如今早就不知道有多强了,虽然比不得仙家手段,十有八九不会是那些凶兽的对手。 但真要碰上了,应该也不至于一丁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要是有赤铁砍刀就好了。” 陈阳暗自咬牙,恨铁不成钢。 自己向来自诩谨慎,出门的时候却连把刀都不带,实在不应该。 不过也怪这破宗门,头一天才给自己神通术法,第二天就让他上阵当炮灰,连他想回洞府拿点东西都不肯。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君子报仇,十年...” “算了,百年,哦不,万年不晚。” 陈阳目光坚定,暗下决心,早晚有一天要报今日炮灰之仇! 第二十三章 大意了,进入秘境! 当然,报仇都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想办法逃离此地,否则等进入万罗秘境,他可就真的危险了。 一念及此,陈阳便更仔细的观察起了四周,想从中找出逃离的契机。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再安全的防护也必定会出现漏洞。 只要自己能在抵达目的地之前找到疏忽大意之处,便能... “到地方了。” 他正想着间,长老的声音突然从甲板前方传了过来。 陈阳面色一僵,但很快便稳定住了情绪。 虽然这么快就到目的地着实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但问题不大。 依照先前长老所言,此番秘境之行另有三大宗门参与。 待到飞舟落地,数百弟子围聚一团,正是最为混乱的时候。 说不得,这才是他趁机逃离的最好契机。 陈阳脑中念头急转,却只听得那长老的声音再次传出。 “秘境入口已开,速速进入。” “这是你们的牵引玉牌,切记要保管好。” “十日后,待秘境入口再次开启之际,只需捏碎此玉牌便可从中脱身。” 随着话音落下,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翠绿色玉牌便落入陈阳手中。 还不等陈阳研究下这东西,他便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的朝着前方飞去。 “这玉牌有问题!” 陈阳面色微变,看向手中散发着莹莹光芒,将自己周身都笼罩其中的玉牌,瞬间便反应过来。 就当他本能的想将其脱手之际,却发现自己已然脱离了仙舟,正化作一道遁光没入空中的一个诡异漩涡内。 完了... 陈阳面色一黯,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般的感觉顿时袭入脑海。 待到目光恢复清明之际,他已然出现在了十米高的空中。 下方则是一片茂密的林木。 连忙调整身形,控制住平衡后,他当即将双脚岔开,在空中摆出了一个扎马步的姿势。 砰! 一道闷声自林间响起,惊起数只飞鸟。 巨大的冲击力下,陈阳的双脚有部分已然没入地面。 他从扎马步的姿势中恢复,低头瞥了一眼后,却是浑不在意,只是抬头望向空中,目露悲愤。 大意了。 这进入秘境的流程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原本还准备趁着人多混乱的时候悄然跑路,结果倒好,别说与其他宗门会面了,连飞舟都没能下去就被直接送进了这里。 “都怪这玉牌,坏我大事!” 虽说他心里也清楚,有那几名长老在,自己恐怕很难寻到逃离的机会。 但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起码也能尝试一下。 总好过猝不及防之下,连尝试都没有就被这玉牌弄了进来。 陈阳越想越气,举起手中玉牌便...小心的将其收入了腰间。 长老可是说的很清楚,想出去还得靠这玩意儿。 要是一个没保存好,他就真的只能在这万罗秘境里等死了。 “十天后,秘境入口才会再次开启。” “只要能苟住,说不定还有希望。” 收好玉牌,陈阳便环顾四周,见附近压根没其他人便已明白,大家肯定都被随机分散开了。 只好迅速开始思量起了接下来的对策。 既然已经进了这地方,那也只能认命,悔恨愤怒什么的没用,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想想活下去的办法。 陈阳将目光投向四周。 这所谓的万罗秘境显然是一个单独的空间,这一点,从那明明没有乌云却呈现一片灰暗的天穹便能看的出来。 他眼下所处的位置是一片森林。 与外界的林木不同,这里的树木看上去要粗壮高大许多,地上也随处可见浓密的灌木。 这使得陈阳的视野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很难看到远一些的情况。 不过影响不大。 只简单观察片刻,确认目前的周边没什么危险后,他便径直走到了一颗粗壮大树的跟前。 “就这里了。” 他深吸口气,随后一拳轰出。 砰! 伴随着一道爆响,那足有三四人合抱粗的大树竟是从轰击处爆碎开来,整棵大树化作无数碎块朝着周围落去。 “焯,力大了。” 陈阳面色一黑。 因为一心想着修炼,他已经很久没试过自己的力道了。 没想到才动用了两成力而已,居然就把这颗树轰成了这样。 他有些紧张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方才的动静没招惹来什么麻烦后,这才转身走到了另一棵同样粗壮的大树旁。 为了防止刚才的情况再发生,这一次他只用了半成不到的力。 砰! 又是一道闷响,那数人合抱粗的树干上顿时多出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大洞,木屑散落一地。 陈阳满意的看着这一幕,再次收了好些力道后,又是几拳砸出。 不多时,这棵粗壮大树的树身便出现了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空洞。 当然,这只是表面而已,整颗大树的树干都已经被他掏空的差不多了,内部的空间直径足有两三米之多。 陈阳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杰作,顺手将地上的木屑收拾掉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再回来时,手中已然多出了一块一米多高的巨石。 只见他手腕微一用力,那巨石便落在了树洞前方。 左右观察了一圈,确认没什么漏洞后,陈阳这才放下心来,钻入那准备好的树洞中,又从内将巨石堵在了洞口。 “这样一来,想必应该不容易被发现了。” 树洞内黑漆漆一片,陈阳却浑不在乎,而是思衬着有没有未曾注意到的破绽。 他已经决定了,只要没被发现,就在这树洞中一直修炼到秘境入口打开为止。 反正以他如今的修为,用灵气滋养自身的情况下,饿上个十天也死不了人。 虽然不清楚这样能不能避开秘境内的危险,但苟着总是没错的。 如今的他一没武器,二没神通,空有一身练气一重的修为,若是在这秘境中乱跑,很容易就会栽在这里。 对了,他还有一把子好力气... 在这么多年的体质加点下,如今他的肉身似乎比预想中的要强上不少。 遇上弱一些的妖兽,说不定... “陈阳啊陈阳,你真是越来越不谨慎了。” 陈阳及时给了自己一巴掌,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都从脑中除去。 就算是妖兽,那使得也是仙家手段,自己这肉体凡胎的,怎么能是其对手? 更何况,就算能打得过,他也不应生出争斗之心。 只有苟住,才能活的更长久! 回想方才心中念头,陈阳顿觉羞愧,不断警醒自己的同时下定决心,无论外界发生什么,都绝不迈出这树洞一步。 绝不! 陈阳目光坚定,于黑暗树洞中盘膝而坐,准备以修炼来消磨时间。 砰! 下一刻,随着一道巨大闷响,他整个人却是突然抖动了一下。 准确的说,不是他在抖,而是脚下的大树。 或者说,是整个地面! 第二十四章 好好的石头你举它干嘛? 刚进入修炼状态的陈阳豁然睁眼,眉头紧皱之下,心中隐隐有几分不安。 这震动颇有规律,显然不是地震一类的天灾。 似乎...是有什么大东西在靠近这里。 陈阳脸色有些难看。 稀里糊涂入了这秘境当炮灰不说,刚进来就碰上妖兽,难不成是因为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不过,郁闷归郁闷,他倒是并不怎么担心。 自己的躲藏之法只能用惊为天人来形容,只要那妖兽不会感应气息什么的高级能力,打死都不可能发现的了自己。 想到这里,陈阳暗自得意的同时也没忘了屏住呼吸,不给自己留下丁点破绽。 砰! 砰! 地面仍在有规律的抖动着。 只见茂密的林木之中,一只足有十余米高的巨猿正缓步前行。 那巨猿通体赤红,好似被鲜血浸染一般,眉心处还有着一团正熊熊燃烧的火焰,看上去极为神异。 它每一步踏出,都会在地面留下一道焦黑足迹,所过之处,沾染到它身躯的枝叶林木更是会枯萎蜷缩,如同被高温炙烤。 巨猿步伐缓慢,但每一个步子都迈得极大,不过片刻功夫便到了陈阳躲藏的大树旁。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它突然停下步伐,目光看向身旁的大树,一双通红若骄阳的瞳孔中带着几分人性化的疑惑。 妖兽亦有感应之法,虽不如修士灵识般敏锐,却依旧隐约察觉,眼前这大树与巨石之间似有什么东西。 只见那巨猿突然从鼻中喷出一团热气,一只大手径直抓向那巨石,就要将其拿起查看。 树洞之中,陈阳亦有所觉。 在看到巨石正抬向空中后,顿时面色微变,来不及细思太多,连忙按住巨石上的一处凸起,猛一用劲之下,数十年体质加点的优势显现而出,瞬间便将其按回地面。 砰!巨石落地,掀起些许尘烟。 那巨猿看到这一幕后,眉头竟是如人类般紧蹙了起来。 它试着再次用力,要将那巨石抓起。 但就如方才一样,巨石刚升起些许,便又有一股巨力骤然传出,瞬间便将其带回地面。 这诡异的一幕顿时让巨猿那巨大的瞳孔中浮现出了一抹疑惑之色。 以它简单的智商显然想不明白,这巨石不过巴掌大小而已,为何却重如山岳,接连两次都抬不起来。 但这不重要。 感知到异常的巨猿继续的尝试着,而在树洞之内,不停将那巨石按回远处的陈阳却早已满头大汗。 倒不是体力消耗过大,而是紧张的。 他不知道外面那大东西是什么,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十有八九是暴露了。 虽说按住这巨石只需要他一成不到的力道,看似游刃有余。 实际却是骑虎难下。 但凡少按一下,这巨石没了,自己恐怕也得遭重。 陈阳脸色很是难看,没想到外面那家伙是头倔驴,抬了十几次都不放弃。 自己这一直按下去显然也不是个办法。 他知晓这点,脑海中顿时念头急转,思索着脱身之策。 可还不等他想到办法,外界,那巨猿却是已然失去了耐心。 随着巨石又双叒重重落回地面,巨猿顿时眼角一抖,恼羞成怒的吼叫一声后,当即捏起拳头,有赤红火焰缭绕其上,直朝着那巨石砸落。 轰! 一道爆响声传出,巨石毫无悬念的炸碎开去。 巨猿呼吸粗重,鼻中喷吐着白气弯下身来,要看看方才是何作祟。 但当它目光看向那树洞时,却发现是一个前后透光的大洞。 洞的另一边,隐约可见一道渺小身影正在林中急速奔逃。 “这红毛踏马的有病吧。” 陈阳牙齿紧咬,边跑边骂。 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藏匿点,居然毁在了一个倔种手里。 那石头好好的干嘛非要去举? 举不起来还急眼了。 若非他反应够快,趁着巨石爆碎之际轰开了树洞的另一面趁机逃离,这会儿说不定都已经栽了。 好在的是,那红毛猩猩好像没追上来。 等跑到个安全点的地方,必须好好总结一番失败经验,绝不能重蹈覆辙。 陈阳暗下决心,念头刚一落下,却察觉地面慕然开始了震动。 脚下动作不停,他百忙中抽空回头望了一眼。 却见那周身覆盖着赤红毛发的巨猿正四肢并用,一边愤怒嘶吼着一边朝他快速追来。 威势之猛,一路经过的参天大树全都被其撞断,成片倒塌。 陈阳面色微变,也顾不上骂了,脚上速度再次加快。 高体质加点的另一好处在此刻显现了出来。 他双脚抬动的速度极快,力道更是十足,每一步都能在地上留下一道极深的脚印。 不过顷刻间便窜出去了百米之远。 那巨猿固然身形庞大,步伐惊人,但即便四肢并用,一时间竟也无法拉近与陈阳之间的距离。 察觉到这点的陈阳顿时松了口气。 他原本都想着,要是实在跑不掉就抡拳头与其拼了。 但从眼下情况看来,似乎还有周旋的余地。 除非有十足把握,或是实在没得选了,否则的话他都不想拼个你死我活。 即便如今体质的强悍似乎超出预期,但他也不确定对上那些神通术法是否有效。 说到底也是仙家手段,他自己没修炼过,也不知晓威力究竟如何。 总之一句话,先跑,跑不动了再说。 陈阳深吸口气,脚下速度再次提升。 一步踏出之下,地面都难以承受他的力道,被崩出了一个一尺有余的坑洞。 而在后方,那巨猿即便使出了吃奶的劲,却也只能看着陈阳的身形逐渐远去。 不过它也并未放弃。 许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即便那道渺小身影已然消失在视线中,它依旧在奋力奔袭,似乎不将其碎尸万段就决不罢休。 “真是欺人太甚!” “若非本座还没来得及修习神通,非把你做了煲汤不可。” 陈阳边跑边骂,也不敢停下脚步。 虽然他几次回头都看不到那巨猿身影,但从依旧隐有震感的地面来看,那家伙显然还在后面追着。 现在就是比拼耐力的时候了。 陈阳眼中精光爆射,信心十足。 打架不好说,但若比拼耐力,哪怕对方是一头妖兽,也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加点数十载,只为今朝! 第二十五章 又来了一个老六 万罗秘境内的天穹总是阴沉沉的。 没有日月星辰,自然也无白天黑夜。 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的陈阳也不清楚自己跑了多久,一直到额头渗出几缕细汗后,他这才暂时停下脚步。 感受着脚下地面,确认没有任何震感后,他这才松了口气。 总算甩掉那个大家伙了。 虽说他的体力依旧充沛,就算那巨猿还在追也完全能跑得掉,但就这么在秘境内横冲直撞的,总归怕引来别的危险。 “这些妖兽似乎也有神识一类的感知能力,躲在树里看来是不行了。” 脱离险境的陈阳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身后的巨石,歇口气的同时反思起了先前的不足。 他本以为自己的躲藏天衣无缝,但现在看来,那些妖兽即便看不到自己,依旧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不过这种感知似乎并不准确,否则的话,那巨猿也不会特意举起石块查看了。 “如果躲在深一些的地下,兴许能躲过这种感知。” 陈阳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但很快就被否决。 这个方法看似安全,但万一被发现,自己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风险太高。 他摇了摇头,刚要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除去,一道清响却是突然从侧方传出。 有东西! 陈阳面色微凝,瞬间纵身一跃,整个人便落到了一处十余米高的树干上。 随着他屏息凝神,灌木内旋即走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背着长剑的消瘦男子,面容瘦削,眼窝凹陷,不断转动着打量四周的目光配合上下巴处的一小撮胡子,颇有种贼眉鼠眼之感。 从穿着上看,对方显然不是离火宗的人。 四下查看了一番,确认没什么异常后,那消瘦男子便走到了陈阳方才依靠的巨石旁,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了盘膝打坐。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顿时嘴角一抽。 这家伙可真会挑地方,连位置都跟他方才选的一模一样。 眼见宝座被占,他虽然心中不爽,但也不准备下去跟对方争论一二。 他能感觉得到,对方身上的灵力气息要比自己强悍的多,决然不是练气一重的修士。 自己一个连神通术法都不会的半吊子,贸然招惹的话,一旦对方起了歹意可就麻烦了。 如是想着,陈阳便准备悄然离开这里,与那名消瘦男子拉开距离。 但还不等他有所动作,一道寒芒却是骤然自头顶袭来。 陈阳看不到,但却感觉到了。 虽然他并未张开神念,但许是体质加点带来的作用,在那寒芒临近的瞬间,他便本能的朝着一侧跃去。 哧! 伴随着一道清脆响声,原先所站的那根树干顿时如豆腐般被切断,朝着下方坠去。 陈阳落在一根较低的树干上,看着这一幕,心中警铃大作。 刚才那一下,别说是肉体凡胎了,便是金石之物恐怕也得一分为二。 要不是自己躲得快,搞不好也得受伤。 嗯...就是受伤。 早在数十年前他就发现了,随着体质的不断提升,他的肉身强度也在增长。 这里的强度,并非是指力量速度一类,而是字面意思上的强度。 直白点说就是... ...梆硬。 不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一般的攻击的确很难让他受伤。 至少他当初拿赤铁砍刀砍自己的时候没什么事。 不过他始终认为,那应该是由于自己无法调用灵力的缘故,若是由仙人驱使,结果应该就不是那样了。 就好似方才那道寒芒一般。 虽说从他的观察来看,刚才的一击应该最多在他身上划破条口子,但只要能让他受伤的东西,自然也有机会要了他的命。 这东西,很危险! 陈阳目光紧紧的盯着那道寒芒。 却见那寒芒在一击落空后,竟是直接飞向了下方正盘膝打坐的消瘦男子,随后悬停在其身前。 “道友真是好反应。” 消瘦男子抬头看向树枝上的陈阳,似笑非笑的开口。 看他那模样,赫然是早就发现了陈阳的存在。 方才那一击也是出自其手笔。 反应过来的陈阳眉头紧蹙,没想到对方这么阴,明明早就知晓了他的存在,却故意装作不知,还搞了一手偷袭。 眼看位置暴露,他所幸也不再呆在树上,纵身一跃便到了那消瘦男子的不远处,沉声道。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他所指的自然是方才的袭击。 虽然未能伤他,但寒芒直指天灵,赫然是奔着一击毙命来的。 消瘦男子听到他的质问,也不回答,只是将那半空中的匕首拿在了手中。 “不过练气一重而已,竟然能躲过我方才的一击。” “道友想来也不是简单人物。” 他话音一顿,旋即眯眼看向陈阳,阴恻恻的一笑。 “不若这样如何。” “道友将身上的法宝灵石留下,自行离去。” “我也不寻道友的晦气了,方才之事,便权当没发生过。” “好。” 消瘦男子话音刚落,站在他不远处的陈阳便果断点了点头,随后双手在腰间一阵翻找,将几个灵石袋子都丢在了地上。 这般干脆模样,却是让消瘦男子一时间愣在了原地,没能反应过来。 事情的发展显然有些出乎他的预估。 杀人夺宝的勾当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虽然每次正面动手前都会说上这么一番话,但至今为止,还从没有人这么配合过,真就按他说的去做了。 好半晌后,消瘦男子这才回过神来。 看了看陈阳,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袋子,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这小子答应的未免太干脆了点。 有诈!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顿时泛起了一丝冷笑。 他向来最擅长的就是阴人手段,什么狡诈计谋没见过? 这小子随手丢出几个袋子就想让自己去捡,谁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他甚至都能猜得到,那其中必然是毒物暗器一类的东西,只要自己捡了,对方立马便会发动偷袭。 想阴我?你还是太嫩了点! 消瘦男子心中暗笑,仿佛看穿了一切。 而在其对面,见到他这幅模样的陈阳却是没注意这些,丢下灵石后便要转身离去。 对方要什么就给什么吧,只要对方别纠缠自己就行。 他现在只想赶紧摆脱这家伙,准确的说,是离开这个地方。 倒不是因为别的。 就在刚才,他突然感觉到,地面又开始以一种熟悉的频率轻微颤动起来了... PS:大家看到这里不要着急哈,大反转马上就来,主角肯定不会一味的苟! 第二十六章 你这灵石袋里,莫不是藏了什么 地面的颤动很轻微。 若非刻意关注的话极难注意到,便是陈阳也是因为被那红毛猩猩追了半天,对地面震动颇为敏感,这才能在第一时间有所察觉。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那头红毛猩猩又追了上来。 那家伙可不是个好惹的主,陈阳可不想再与其打照面了。 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先离开此地,兴许那红毛猩猩在见到消瘦男子后,会改变目标也不一定? 陈阳心中暗自想着,脚下速度加快就准备跑路。 谁曾想,先前感应到的那种危机感却是突然间再上心头。 他近乎是本能的朝着边上侧了个身,下一刻,便只见一道寒芒贴着他的身子刺过,而后在他前方悬停下来。 “道友何必急着走呢?” 消瘦男子那阴恻恻的声音传出。 回头望去,只见其不知何时已然将身后长剑拔了出来,与悬停在空中的那柄匕首一前一后,将陈阳夹在了中间。 至于地上那几袋灵石,依旧好好的躺在原地。 看到这一幕,陈阳眉头顿时微微蹙起。 “灵石已经给你了,为何还要拦我?”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配合了,看在红毛猩猩还在追的份上,第一时间就交出了身上的一些灵石。 结果对方倒好,地上的那几袋灵石不要,又来拦自己是几个意思? 他的眼中带着一丝不耐,那消瘦男子见了后,却是慕然冷笑起来。 “都到这种时候了,道友还要演下去吗?呵呵。” “若是我所料不错,你那几个灵石袋内想必都留了杀招吧。” “换做他人,恐怕还就真要着了你的道。” “可惜...道友遇到了我。” 说罢,消瘦男子又是一笑,脸上还带着几分讥讽之色。 陈阳:??? 什么演? 什么杀招? 他在说什么? 赶紧拿了灵石走不好吗? “没有杀招,袋子里就是灵石。” 陈阳眼角狂跳,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 “灵石归你,我们各走一头,两不相关。” “道友不必再说了。” 消瘦男子冷哼一声。 “无论你演的多好,这等伎俩终究还是简陋了些。” 话毕,只见他慕然间手腕翻动,下一刻,陈阳便只觉一道劲风自身后袭来,直指心口。 这家伙莫不是有病吧? 陈阳嘴角微抽,心中暗骂一声的同时忙朝着一侧闪身。 那匕首的速度算不上快,在有预知的情况下,躲避起来倒是不怎么麻烦。 不过,他才刚避开这一击,那消瘦男子却是挥动手中长剑,朝着他劈出了一道一米有余的剑芒。 剑芒如同月弧,直立着飞出,在地上留下一道极深沟壑,威势骇人。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顿时面色凝重。 仙家术法,果然恐怖如斯。 他不敢硬接,又是一个侧身躲过。 连续两道攻击落空的消瘦男子却是没有露出半点恼怒之色,反而略带玩味的看向陈阳。 “道友真是好身法。” “只不过,看道友的样子,想必是第一回与人斗法吧。” “嗯?” 陈阳眉头微皱,还来不及细思这话中深意,便骤然发觉先前那避开的匕首竟是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弧度后,再次朝着自己心口处刺了过来。 如此突兀的变化外加极近的距离,已然没了避开的空间。 情急之下,陈阳近乎是本能的探出了一只手去。 这不是他的本意,只是在察觉到危机时,求生的本能欲望所驱使。 消瘦男子笑了。 笑的很肆意,很大声,就好似看到了天下最可笑的事一般。 他那把匕首乃是寒锋铁所制,虽算不得神兵利器,却也是实打实的法宝。 论锋利程度,比之手中长剑还要更甚。 莫说是肉体凡胎了,便是那些肉身堪比金铁的妖兽,也断不敢这般空手去接。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如此,那我今日就给你上一课。” 消瘦男子冷笑出声,旋即一手掐诀。 随着灵力汇聚于其指尖,空中那柄匕首霎时间威势更甚,好似要割裂万物一般。 这一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陈阳手掌断作两截,心口被刺出一个血洞的画面,脸上笑容变得更甚。 只不过,这笑容并未持续太久。 叮! 随着一道如同金铁交击般的清脆响声传出,预想中陈阳被洞穿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他探出的那只手掌竟是稳稳抓住了匕首。 莫说是被其一分为二了,便是一点伤痕血迹都未曾出现。 消瘦男子:??? 陈阳:…… 说实话,对于这个结果,就连陈阳自己都有些意外。 好歹是仙人的神通,他心中原本是有些忌惮的。 想着就算不能将自己一击毙命,恐怕也会受不轻的伤。 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就接下了。 说好的仙家术法恐怖如斯呢? 就这? 他不经意的抬头撇了眼那消瘦男子,确认对方不是在玩什么新的计谋后,犹豫片刻,旋即尝试着往手上用了些力道。 咔! 在消瘦男子震撼惊骇的目光中,那把匕首竟是寸寸碎裂开来,最后化作一堆残渣掉落在地。 陈阳沉默了,看向消瘦男子,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论是锋利还是坚硬程度,这件仙人法宝跟他想象中的似乎都有不小的差距。 此时的消瘦男子也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原本紧张的氛围诡异的变得死寂起来。 “你的东西...好像不太结实啊。” 憋了半天,最终还是陈阳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消瘦男子:... ... 他此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虽然很想告诉对方,那柄匕首是他机缘巧合下得到一块寒锋铁,花费了巨大代价后才请动宗内一位长老帮忙炼制的,在下品法宝中也属于顶尖一类。 但看了看陈阳那毫发无伤的手掌,又看看地上的残渣,始终有些说不出口。 沉默好半晌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法宝的确不太结实。” “多谢道友帮我发现了这一点,否则的话,在下恐怕还要被蒙骗其中。” “作为答谢,我愿将身上所有灵石赠予道友,还望道友不要嫌弃。” 说罢,他便如先前的陈阳般在腰间一阵摸索,而后拿出几个锦囊丢在了陈阳身前。 陈阳:…… “道友,你这灵石袋里,莫不是藏了什么杀招吧...” 第二十七章 堂堂仙人,就这? 陈阳面色古怪的盯着那消瘦男子,眼中满是狐疑之色。 容不得他不这么想,毕竟自己丢下那几个灵石袋时对方就这般揣测过,如今又做出一模一样的事,实在让人难以放心。 消瘦男子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当即干咳一声。 “道友多虑了。” “以道友的实力,在下哪里敢动这些小心思。” “若道友实在心存顾虑,在下就此离去便是,稍后你再慢慢查看那些灵石。” “无妨,我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听到男子的这番话,陈阳突然展颜一笑。 “冤家宜解不宜结,那这些灵石我就收下了。” “如你先前所说,今日之事,便权当没发生过。” “道友海量。” 消瘦男子露出感激之色,对着陈阳微微拱手。 后者礼貌一笑算是回应后,便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袋灵石走去。 正要弯腰将其捡起,却是突然面色一变,双眼瞪大,一脸惊恐的看向那消瘦男子身后。 好似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之事般,蹬蹬往后连退了两步的同时,颤声道。 “道...道友...” “怎么了?” 消瘦男子眉头微皱,隐约有种不祥之感,本能的就回头望去。 也就在同一时间,陈阳的后半句话这才传了过来。 “对不住了...” 上当了! 听到这话的消瘦男子心中一个咯噔,瞬间瞪大双眼,好似明白过来什么,当下头也不回的便掐动法决。 他的反应极快。 几乎是在陈阳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青蓝色光芒便自其胸前弥漫而出,顷刻间便化作一道屏障将其笼罩在内。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虽然心中有些吃惊,没想到对方还真给反应过来了。 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即便没什么把握,也只能硬着头皮将早已蓄好的一拳砸了上去。 为了以防万一,这一拳,陈阳用上了十分力道。 裹挟着巨力的一拳速度极快,在将周边空气卷成涡流后,顷刻间便落到了那青蓝色屏障上。 只一个照面的功夫,没有任何声响,也看不出半点停顿。 那青蓝色屏障就好似冰消雪融般,顷刻间消失不见。 刚转过一半身子的消瘦男子面色大骇,当下也来不及做出其他动作,只是本能将手中长剑挡在身前。 轰! 下一刻,一道惊天巨响便从林中传出。 烟尘四起,遮天蔽日。 陈阳呆呆的站立在原地,看着身前多出的一条百米沟壑,有些发愣。 沟壑尽头,隐约可见一道残破不堪的人影,周身遍布血迹,手中拿着一个剑柄。 从那涣散的瞳孔以及胸口处十几道被长剑随便崩出的血洞来看,显然是活不成了。 陈阳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一方面是惊讶于自己的力道。 因为常年在宗门内修炼的缘故,他已经很久没关心过自己的体质到底强到什么地步了。 毕竟是仙人宗门,自己不想闹出动静引人关注。 没成想,这几十年的加点倒还真是没白加,自己眼下的力量甚至都有些超出预估了。 当然,让他为之愣神更重要的原因是。 那个不知道练气几重的修士,居然这么不禁打... 在陈阳一直以来的认知中,仙人都应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挥手间便能移星摘月,焚山煮海。 自己这体格子便是再强悍,对上术法神通应该也只能避退。 但眼下的情况,却是有些颠覆了他的认知。 堂堂仙人,就这? 要不是他最后关头收了几分力道,生怕溅自己一身血,对方这会儿恐怕连个全尸都保不住。 陈阳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突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有点太过谨慎了些。 就拿方才来说,因为忌惮,他甚至用出了自己的顶级演技,趁对方刹那失神的时候才出手。 而从方才的情况看来,就算自己不用小伎俩,恐怕那人也挨不住十成力道的一拳。 纯属瞎耽误工夫。 要早知道对方这么脆弱,第一次偷袭自己的时候他就直接将其解决了。 还不必浪费自己这么多表情和时间。 “罢了,谨慎点总是好的。” 虽然有些无语,但陈阳还是很快说服了自己。 出来混,小心点怎么都没错。 不过耽搁些时间而已,若是对方真有什么厉害后手,自己一个不慎之下翻船了,那才是哭都没地方哭。 毕竟是仙人,有什么特殊手段也正常。 说不定就是自己的突然袭击才让对方没能用出来。 想到这里,陈阳心中顿时好受不少,一边感叹着自己的高瞻远瞩,一边将先前丢在地上的那些灵石袋捡了起来。 当然,他只捡了自己的。 虽然那人已经凉透了,灵石袋内就算有什么杀招应该也很难对自己产生太大威胁。 但仙人的手段总归说不好,一切小心为上。 将自己的灵石收好后,陈阳便抄起一根足有两三米长的树枝,隔得远远的扒拉起了一个灵石袋。 在将袋口扒开后,下一刻,他整个人便愣在了原地。 只见一个足有婴孩拳头大小,通体水蓝色的晶体从中滚落而出,其内隐约还能感知到一股极其浓郁的灵力气息。 “这是...灵石?” 陈阳眉头微皱,看了看那晶体,又看了看腰间锦囊内装着的拇指大小的灵石。 二者外观近似,蕴含的气息也差不多,但大小却是相距十倍有余。 什么情况? 陈阳有些发蒙。 正想好好研究一番之际,却发现地上躺着的那枚大号灵石竟是微微颤动了起来。 “坏了!” 他心中一惊。 被那消瘦男子吸引了注意后,自己竟是差点忘了红毛猩猩的存在。 从眼前的震感来看,那家伙恐怕距离自己目前的位置已然不远。 陈阳抬头看向远处。 果不其然,在他目光所及之处,远处的高耸林木竟是在一根根朝着两侧倒塌而去。 照这个情况下去,最多不过二十息,那红毛就能冲到自己面前。 来不及细查,拿着手中树枝快速将地上的灵石袋子都捅咕一遍后,陈阳便将之收起,而后健步如飞,快速离开了此地。 第二十八章 妖多势众,偶遇灵药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森林之中,陈阳奋力狂奔的同时咬牙出声。 感受着地面传出的响动,眼中流露出一抹狠色。 那红毛着实欺人太甚,虽无法通过天色察觉出时间流逝,但根据他的估计,前者至少已经追了半个时辰了。 也不知是打了什么兴奋剂,那巨猿这次追杀的速度快了许多。 即便陈阳两条腿都快摆动出残影了,却始终没能将其甩掉。 照这样下去,除非自己与对方之间有一者先累死,否则的话,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 “踏马的!”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今日便是身死道消,本座也要出了这口恶气!” 被追了几十里地的陈阳终于受不了了,怒而站停,看向后方朝着两侧崩倒的林木,眼中满是决然。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 经过先前与消瘦男子一战,如今的他对于自身实力已然多了几分认知。 从感知上看,那红毛猩猩也不比消瘦男子强上多少。 凭什么能如此欺辱自己?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陈阳眼中杀机毕露,一手捏拳,只待那红毛猩猩出现在视野内,便要让其见识见识自己的手段。 虽有些风险,但总好过跑的精疲力竭后再被其他妖兽盯上。 “要怪...就怪你不识好歹。” 陈阳喃喃自语,眼看那巨猿已然从林木中冲出,当即提臀发力,将周身力道汇于拳上。 正当他准备主动出击之时。 巨猿身后,那成片倒塌的林木之中却是又冲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巨大犀牛,足有三四米高。 生有六目,四肢上还有着诸多碧绿色的条纹,看上去颇为古怪。 当然,真正让陈阳在意的是,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是不比那巨猿弱上多少。 “两只?” 陈阳微微蹙眉,心中隐隐打起了退堂鼓。 虽然真打起来,自己不见得没有机会,但终究风险还是太高了些。 也就在他心中犹豫之际,那巨猿与犀牛后方的林木却是再次晃动了起来。 这一次的晃动比之先前要强烈许多,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的树木几乎都在猛烈摇动着,就好似山洪将至一般。 陈阳瞳孔微缩,还来不及思量,下一刻便见漫山遍野的妖兽从中猛的冲了出来。 “还有?” 他双眼慕然瞪大,看着眼前的妖兽大军,只愣神瞬间功夫便果断转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迈开了双腿。 出口恶气固然重要,但老话说得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恶气也不是非得现在出不可。 陈阳满头大汗,一边在心中安慰自己,一边压榨着身体的潜力,全力跑路。 虽然他总觉得那些妖兽并非专门冲自己而来。 但他很确定,自己但凡跑慢一点被那些家伙追上,恐怕瞬间就会化作肉泥。 “真是欺人太甚!” “待本座修炼有成,早晚将你们都打了炖汤!” 陈阳边跑边骂。 感觉自从进入这万罗秘境后,他不是在跑路就是在跑路的路上。 本都想着与那红毛猩猩拼了,为自己找回些场子,没成到对方人多,哦不,妖多势众。 虽然心中不忿,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即便对自身实力再是自信,陈阳也不觉得自己能解决后方那密密麻麻的妖兽潮。 深吸口气后,他便再次加快了脚上动作。 此刻的他头一回觉得体质加点多些也不是什么坏事。 起码...嗯,跑得够快。 在将自身潜力完全压榨出来后,即便身后那些妖兽也是速度惊人,但比起陈阳而言却还是差了不少。 在他的全力奔袭下,虽然并不明显,但双方的距离却的确在缓慢拉开。 一个时辰后,陈阳已经完全看不到身后那些兽潮的踪影了,只能从依旧剧烈震动的地面判断出它们的存在。 他不敢停留,即便身体也感觉到了些许疲惫,但一想到身后那数量惊人的兽潮,只能闷头继续往前跑着。 又不知跑了多久,直到震动的地面彻底平静下来后,陈阳这才长松了口气。 当下也顾不得太多,一屁股坐在地上便开始休息起来。 这一刻,他算是知道万罗秘境危险在哪里了。 就方才那种妖兽潮,谁见了不得喊一声吾命休矣? 要跑得过还好,跑不过的,恐怕也就只能老实等死了。 陈阳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暗中庆幸的同时打量起了四周。 先前就顾着跑路了,如今骤然停下,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是跑到了一处峡谷之中。 两侧均是高达百丈的悬壁,险峻巍峨。 峡谷内并无太多高耸的老树,只有零星一些灌木点缀在荫绿的草地上,隐约还能看到几株长相奇异的花草。 “咦,是...灵药?” 感受着那些花草上散发出的浓郁灵力气息,陈阳顿时眼前一亮。 他不知道这些花草叫什么,有何作用。 但以前好歹也曾砍过灵竹,眼前这些花草的灵力气息可比那灵竹浓郁多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好东西。 陈阳心中一喜,正准备上前采摘那几株长相怪异的花草,但好似又想到什么般,刚踏出的右脚当即收了回去。 他虽然没什么经验,但也曾在书上看到过。 天材地宝的周围,往往都会有强大的存在守护着。 尤其是像这一类长在如此明显位置,还散发着浓郁气息的灵药。 若是没什么凶兽盯着的话,应该早就被别的山林野兽吞吃了才是。 虽然陈阳也不确定那些书上说的靠不靠谱,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可不想从哪里又冒出来一头妖兽追自己两个时辰。 想到这里,陈阳当即小心的朝着后方退去,寻了棵相对高些的树后,一跃到了树顶,小心的开始在那些灵药周围仔细查看起来。 倒不是他舍不得那几株灵药,主要是想从这峡谷离开,彻底远离先前追他的那波兽潮就必然要经过那灵草周围。 这是无法避免的。 陈阳站在树枝高处,目光扫视着整个峡谷,查看的颇为仔细。 只不过,任他如何观察,却也始终看不出半点妖兽存在的迹象。 就在他暗自皱眉,觉得被书上骗了,打算行动的时候。 一道人影却是突然出现在了视线尽头处。 第二十九章 修仙界当真是人才济济啊 看到那人影的陈阳心中一惊,连忙将身形藏入了树干枝叶中。 左右环顾一圈,确认没漏出什么破绽后,这才小心打量起了那人。 那是一名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从其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气息看来,与先前陈阳遇到的消瘦男子境界应该差不多。 起码也是练气二三重的修士。 在踏入峡谷后,青年先是四下环顾了一圈,而后目光很快便落在了陈阳发现的那几株灵药上。 “冷骨花?” 他突然开口,眼中露出一抹惊喜之色。 此时的陈阳距离那青年约有三四十米的距离,远是远了些,但高体质加点带来的敏锐五官却依旧让他听清了这几个字。 虽然冷骨花这个名字还是头一回听说,但好歹也算知道那灵药的名讳了。 另外从那青年的神情也能看得出来,与自己所想一般,那灵药必是稀罕之物。 “去采吧,正好先帮我探探路。” 陈阳双眼微眯,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这青年来的倒也真是时候,他本还有些犹豫,不确定这灵药四周是否有妖兽潜藏。 如今突然冒出来个人,正好能帮他试探一二。 他一边尽可能隐藏着自己的身形,一边看着那青年走向灵药,心中已然想好面对各种情况时的应对方法。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踏出两步后,那青年竟是突然停顿了下来。 眼中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片刻功夫后,便只见其纵身一跃,跳到了附近不远处的一颗树上,并利用茂密的枝叶将自身掩藏了起来。 陈阳:... ... 什么情况? 怎么不去摘了? 他有些茫然,毕竟事情的发展跟自己预想的出现了些偏差。 那什么冷骨花近在咫尺,他甚至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出渴望之色。 但最后不去摘也就罢了,居然如自己一般躲藏了起来。 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怂了? 陈阳心中暗自鄙夷,丝毫不在意自己也在蹲点的事实。 至于那名青年,此刻自然不知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他人眼中。 掩藏好身形后,当即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不过片刻功夫,他的气息便彻底消失。 “真没想到,这地方居然会有冷骨花。” 青年眸光闪动,确认敛息术生效后,这才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眼中满是贪婪。 冷骨花乃是一阶灵药中极珍贵的存在。 主要是因为数量稀少却又用途极多。 眼前这些若是都能采摘回去,自己不仅可以大赚一笔,更是能受到宗门嘉奖。 想到此处,青年便不由得心中大动。 当然,只是心动而已,身子并没有动。 这种珍惜灵药的周边,不出意外的话,都会有强大妖兽看护。 他可不是愣头青,就这么贸然冲上去采摘,说不得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也不知兽潮之下,那几个宗的家伙都死完了没有...” 青年双眼微眯,心中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那家伙...莫非是睡着了?” 树枝顶处,陈阳皱眉看向数十米外的一颗大树,心中有些郁郁。 这都蹲了三个多时辰了,饶是他体质过人,此刻也觉得双腿微微有些发麻。 对面那家伙也是挺能忍的,这么久的时间里,也就传出过一次细微动静而已。 听声音应该是蹲麻了换个姿势。 但陈阳就不敢了,毕竟对方不知晓自己的存在。 他可不想一个不慎,两时辰白蹲。 不就是比耐心吗? 作为一个合格的长生者,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莫说区区三个时辰,便是三年,三十年他都等得起! 嗯...前提是腿不麻。 陈阳暗自揉了揉膝盖,正思量间,却发觉不远处竟是又出现了道人影。 那是一名中年大汉,与陈阳及先前到的那名青年般,在离近后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那几株冷骨花。 他的眼中霎时流露出一抹惊喜之色,先是警惕的四下环顾一圈,确认没有他人存在后,便大踏步上前,准备将那冷骨花收入囊中。 看到这一幕,不论是陈阳还是躲藏的另一名青年均是神色一振。 要来了。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个探路的愣头青。 虽然相聚有些距离,彼此也都看不到对方的神情,但两人脸上却是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抹会心笑意。 直到那中年男子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就生长在路旁的冷骨花,好似想到了什么般,突然往后倒退了数步。 只见他再次观察一圈四周,而后竟是爬到了不远处的另一颗树上。 随着那树顶上的枝叶猛然晃动两下,中年男子的身影便彻底消失。 整个峡谷也随之没了动静。 清风拂过,带着路边的冷骨花轻轻摇曳。 陈阳一脸茫然的看着中年大汉躲藏的树木,好半晌这才反应过来。 他很想骂上两句,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自己才是第一个蹲点的。 “这修仙界当真是人才济济啊。” 陈阳摇头感叹。 本想着坐收渔翁之利,没想到遇到的修士一个个都这么谨慎。 倒是他小瞧了这些仙人们。 不过,虽说事情发展有些不尽人意,但陈阳倒也不怎么在意。 无外乎多一个人跟着蹲罢了。 他倒想看看,眼前这两个家伙能蹲多久。 陈阳蹲的很悠哉,虽然腿略微有些发麻,但也完全在承受范围内。 但另一边的青年就不同了。 因为发现了后来者,此刻他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暴露自己的存在。 两个多时辰下来,他的双腿已经快失去知觉了。 修仙之人,虽说经过灵力洗涤,肉身远比常人强悍许多,但也是有限度的。 蹲两个时辰不换姿势已然是他的极限了。 再这么蹲下去,跟要他的命没什么区别。 青年看着不远处的那颗大树,眼中闪过杀机。 那大汉已经活动几次腿脚了,与其等自己站立不稳了被其发现,倒不如先行动手。 还能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越想越是这个道理,当即暗自掐诀,同时将另一只手搭在了腰间的一个锦囊小袋上。 只不过,还不等他动手,却又有一阵动静突然从远处传了出来。 第三十章 与空气斗智斗勇?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不仅青年听到了,躲在其他树上的陈阳和那个大汉也都听了个清楚。 霎时间,三道目光齐刷刷朝着同一个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在峡谷的一个入口处,一男一女,两名身着同样服饰之人正缓步走来。 从那服饰的样子来看,赫然也是离火宗的弟子。 “同门?”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挑挑眉,毕竟还是第一次在这万罗秘境内遇到同门师兄弟,并且一次就遇到两个。 当然,也仅仅是有些意外而已,他可没有傻乎乎的下去打招呼。 毕竟这地方还有其他两个宗门的人在呢。 虽然那两个同门弟子显然没有发现这一点。 在抵达此处后,他们的目光便纷纷被地上那显眼的植株所吸引。 “叶师兄,快看!那个好像是冷骨花!” 只听得那名女弟子开口,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被唤作叶师兄的男子显然早就发现了这点,点点头的同时,眼中更是瞬间被贪婪占据。 “花茎幽蓝,七叶花瓣上均有白色纹路,的确是冷骨花。” “看高度,起码都在百年以上。” “这是我们的大机缘!” 一边说着,男子当即朝着四下打量了一眼,见没什么危险后,便大踏步朝着那冷骨花而去。 如此一幕,顿时让躲在树上的青年与大汉都笑了。 不枉他们数个时辰的等待。 终于等来了个愣头青可以帮他们探探路。 灵药岂是这么好得的? 尤其是还长在如此显眼位置的冷骨花,但凡有点脑子,都能猜到附近必然有危险。 蹲在树上的两人齐齐凝聚着心神,只等那男子引出危险,他们便可以视情况夺下冷骨花。 至于陈阳,此刻则是在观察着四周。 就他目前遇到的情况来看,这修真界可谓是人才济济。 每一个都如他一般是个老阴...哦不,聪慧之人。 他现在担心的是,这四周还有没有空余的树可以让他两蹲的。 毕竟,那两个人总不会单纯到觉得此处没有危险,直愣愣的就把那几株冷骨花给... 陈阳正想着间,下一刻便慕然瞪大了双眼。 在他的注视下,那离火宗的男子似乎的确没想过此地会有什么问题,竟是真的走到了那冷骨花的前方。 弯腰,探手。 下一刻,一株冷骨花便被其攥入手中。 不同的树干上,三道目光紧盯此景,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似乎在等待什么。 男子恍若未觉,又是接连几次探手,将剩下的冷骨花都一网打尽。 “妖兽怎么还没出现?” 树干上,大汉双眼微眯,带着几分疑惑。 另一处的青年此刻也是眉头紧锁,目光不时扫向四周,想寻出些动静。 但等了半晌,二人也没等来预估中的画面。 只有下方那名离火宗女弟子传出的一道惊喜之声。 “师兄好棒!” 随着这声音在峡谷内回响,便见那一对狗男女彼此挽着胳膊,有说有笑的缓步离开了此地。 大汉:…… 青年:…… 陈阳:…… “真是岂有此理!” 大汉最先按捺不住,从树上一跃而下的同时,取出一柄乌金大锤,猛地敲向身侧大树。 虽未灌注灵力,但这一锤之下,依旧在树干上锤出一个小坑,木屑横飞。 大汉恍若未觉,目光死死等着那二人离去的方向,面色涨红,额头上更是青筋暴起,显然愤怒到了极致。 自己在此地蹲守了数个时辰,本想等个愣头青将此地危险引出,他再趁机出手,不费吹灰之力的夺下那几株冷骨花。 没曾想最后却是与空气斗智斗勇,让他人乘了先机。 大汉看着那二人离去的方向,脸上阴晴不定。 方才离火宗的那二人,女子不过练气一重境界,放在平时不足为虑,但男子却与他一般,均是练气二重之境。 真要动起手来,即便是偷袭他也不见得有多少胜算。 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点,方才他才没有动手。 但若是就此放他们离去,他却又有些不甘。 毕竟冷骨花罕见,又有数株之多,若是能弄到手上交宗门,必然算是大功一件。 想到此处,大汉心中便越发纠结起来。 只不过,还不等他做出决定,一道寒光却是慕然自身后袭来。 树冠顶部,陈阳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看到这一幕,眼中并无多少意外。 那青年果然忍不住动手了。 从感知上看,他的修为比那大汉要高上一截,如今冷骨花被采走,那两名离火宗弟子也已经离开此地,正是出手的时机。 杀人夺宝什么的,陈阳虽然还不太习惯,但也清楚,这在修仙界中应该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事实的发展与陈阳预料的差不多。 二者实力本就有好些差距,再加上突然袭击,不过短短十几息的功夫,看似威猛无比的壮汉眉心处便多出了一个血洞。 哪怕那瞪大的双眼里满是不甘,最终也只能含恨陨落在这里。 陈阳也有些不甘。 这对战的过程着实短了些,他本来还想借此机会好好观摩一番仙人之间的对决,顺便摸摸那青年的底子。 却是没想到那大汉外强中干,这么不禁打。 不过遗憾归遗憾,这一番偷窥,哦不,观摩下来,他也发现了奇特之处。 那青年的腰间有着一个颇为精致的锦囊小袋,其使用的一面旗子般的法宝正是从中取出。 锦囊不过巴掌大小,但随着青年一拍,直径足有一米的青色旗子却能完全装入其中,着实奇异。 不仅如此,那青年在大汉身上一通翻找后,收集到的战利品同样也是一拍锦囊便消失不见。 这一幕看的陈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再傻也能看得出,那应该就是专门用来储存物品的储物袋了。 珍不珍贵另谈,但肯定好用。 起码他现在很心动。 此时的青年自然不清楚自己的物件已经被人盯上了。 收好东西,顺便从指尖弹出一道火焰,将地上那大汉的尸体焚烧殆尽后,他便取出一个足有一米多长的巨大葫芦,坐在其上朝着离火宗那两人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阳默默看着这一幕,自然清楚他这是要做什么。 等青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后,这才从树上一跃而下,悄然追了上去。 第三十一章 道友,得罪了 那青年飞行的速度算不上快。 起码在陈阳看来是这样的,也不知是因为没有全力发挥,还是真的只有这点速度。 总之要比先前追他的那些妖兽差了好些。 不过对于陈阳而言,这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毕竟追起来要轻松的多。 唯一让他有些不爽的是,对方好歹也算御物飞行,但自己却只能靠两条腿。 “总有一天,我也要御剑而行。” 陈阳喃喃自语,同时也没忘了保持双方距离。 为了避免被其发现,他始终与那青年相隔极远,甚至视线内都看不到其身影了,只是一路循着痕迹而去。 那两名离火宗的弟子并未走远。 只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其身影便再次出现在陈阳视野中。 与他所料一般,那青年果然是想夺回几株冷骨花,此刻已然同那一男一女交上了手。 陈阳则是蹲在一处树丛之后,饶有兴致的看着。 什么?同宗弟子出手相助? 长生第一法则:不要多管闲事。 他与那二人非亲非故,亦没有交集,总不能就因为一个同门的身份便仗义出手。 毕竟,他一个刚被当成炮灰送入秘境的人对这所谓的离火宗可没什么归属之感。 虽然陈阳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但也绝非博施济众之人。 更何况,他能明显感觉得出,那青年的实力比之自己最初遇到的消瘦男子都要强上一截。 即便自己眼下处于暗处,有偷袭之利,但胜算恐怕也只有... 嗯,最多八成。 只有八成的胜算,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他不会贸然出手。 陈阳目光微凝,将身体藏于丛木中的同时紧盯着前方的战斗。 他在等。 等一个绝佳的机会。 “师妹,快来助我!” 林木中,三名修士的对战正如火如荼。 在修为的压制下,那名离火宗男修士远不是青年的对手,只两个照面便落入了下风。 好在还有女修的帮助,这才勉强稳住局面。 虽然那女子修为最低,但驱使的三根银针却是让人防不胜防,以至于青年始终要分心应对。 几个回合的交战,他似乎也有些烦了。 眼看银针又一次从不同角度偷袭而来,身形爆退将其躲过的同时,青年眼中露出一抹狠厉之色。 “既然你这么急着去死,那我就先成全了你。” 他冷声开口,望向那名女修。 手中青色旗帜猛然摇动间,竟有数道幻化而出的利刃从中飞出,直朝女修面门而去。 看到此景的女修顿时面色煞白,连忙掐诀操控着飞针防御。 但看似坚韧的飞针在遇上那幻化出的利刃时却是连半点抗衡之力都没有,顷刻间便被弹飞了出去。 “叶师兄,救我!” 女修面色大骇,连忙出声求援。 可那男性修士却是不为所动。 眼看着青年注意被吸引,当即毫不犹豫,更不曾看多那女修一眼,竟然转身便快速逃离了此地。 “啧,真是好狠的心。” 远处见着此幕的陈阳不由咂舌,有些意外。 先前观那二人行径,想来应该关系极好才是,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是卖的如此果断。 没有那男子牵制,女修的实力自然远不是青年对手。 不过一击之下,利刃便穿透眉心咽喉,彻底夺了其生机。 女修双目瞪大,眼中还有着恐惧与不可置信之色,喉咙蠕动着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却只有血沫涌出。 青年浑不在意,甚至都没多看其一眼,只是将目光撇向正在逃跑的男修。 “想跑?” “痴心妄想。” 他冷哼一声,也不追赶,而是再次掐诀念动起了咒语。 又是数道利刃从青色旗帜中飞出,以极快速度朝着那逃离的男修而去。 “真是个废物。” 男修显然也没想到那女子居然连片刻都抵挡不住,眼看幻化出的飞刃就要命中自己,只得咬牙停下阻挡。 而这一挡,他逃离的机会也彻底丧失。 也不知是那青年实力太强,还是这两名离火宗的弟子实在太弱。 没了女修协助的情况下,他甚至连与对方周旋一番都做不到。 甚至还不如陈阳先前见到的那名大汉,只坚持了不到十息的功夫便败下阵来,周身被利刃洞穿,整个人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 虽说还剩了口气,但看那样子也离死不远了。 青年没有急着将其灭杀,而是缓步走上前去,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名男修。 “真是想不通,你这种废物是怎么在兽潮里活下来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自己把冷骨花交出来吧,我还能让你死的痛快点。” 或许是不想沾了男修身上的血污,又或许只是想感受下主宰他人的快感,青年并没有自己动手,只是冷冷的看着对方。 而在听到这话后,男修那痛苦绝望的面容上却是多出了一丝茫然。 “你...你怎么知道...” “我有冷...冷骨花...” 他艰难开口,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为何会知晓冷骨花之事。 他先前采摘之时分明没有他人在场。 要是真有的话,肯定也早就采走了,根本轮不到他。 但若是说在路上被发现的同样也不可能,毕竟他将摘下的冷骨花藏的极好,便是气息都未曾外露。 男修目光死死的盯着青年,仿佛不问个明白就会死不瞑目。 但他没想到的是,在听到自己的问题后,那青年就好似想到了什么事般,神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虽说让对方死个明白,更显自己的运筹帷幄。 但他实在说不出口。 他能怎么说? 难道说自己与空气斗智斗勇,在树上蹲了几个时辰,腿都麻了也不敢去采? “你的问题太多了。” 青年冷冷开口,一道利刃顿时自手中青旗射出,洞穿了那男修的头颅。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要怪,也只能怪对方不识好歹,哪壶不开提哪壶。 随着男修彻底没了生机,虽然心中嫌恶,但青年还是蹲下身去,在其尸体上摸索了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几株沾染着血迹的冷骨花便落入手中。 眼看灵药无损,青年这才放下心来。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的同时,一手轻拍腰间锦囊就要将其收入其中。 却不料,一道劲风却是慕然自身后袭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人畜无害的声音。 “道友,得罪了。” 第三十二章 道友,你这头还真是硬啊 声音来的突兀,让正沉浸喜悦中的青年一愣。 待到反应过来时,顿时面色剧变,转过身去的同时本能的便抄起手中青旗朝身后挥去。 虽然这般反应已然算是极快了,但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他的脑袋才刚转过一半,瞳孔中便出现了一块正急速放大的石头。 等一下。 石头? 青年又是一愣。 下一刻,那石头便结结实实的拍在了他的脸上。 难以想象的巨力从上传来,青年顿时脖子一歪,甚至连片刻抵挡都做不到,整个人便急速倒飞而出,砸在了数米外的一颗树上。 簌簌! 足有数人合抱粗的大树晃动不止,落叶漫天。 青年躺在树下,此刻只觉头脑一片昏沉,四肢百骸更是不断有剧痛传出。 还不等他调动周身灵力压制,却又听得一道闷响传来。 那是双脚落地的声音。 “道友,你这头还真是硬啊。” 陈阳嘀咕着看向树下满头鲜血的青年,随手将裂成两半的石头丢在一旁后,拎起拳头便朝后者砸了下去。 那青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觉钻心之痛从胸口不断传来。 先前调动起的一丝灵力也在顷刻间溃散。 噗! 他抑制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好在陈阳早有警觉,第一时间便朝着一侧闪去,没让其沾染了衣服。 “这下...应该差不多了。” 他看着地上半死不活,连抽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的青年,略显放心的自语一句后,旋即蹲下身去在其身上摸索起来。 “冷骨花。” “能装东西的储物袋。” “咦?有个玉佩。” “对了,还有这面旗子。” 陈阳一边念叨着,一边将青年的东西都收了过来。 做完这一切后,他这才拍了拍手,继而蹲在了那青年身前,一脸关切。 “道友,你没事吧。” 青年:…… 此刻勉强才从拳打脚踢中缓过劲来的他听到这话,顿觉喉咙一甜,险些晕厥过去。 我有没有事,难道还不够明显? 强忍着周身传来的剧痛感,他努力歪了歪头看向陈阳,眼中除了怨恨外,还带着几分茫然。 直至此刻他都没弄明白,自己为何突然就落入了这般田地。 从头到尾,他甚至都未曾感受到丁点灵力波动。 但眼下显然不是思量这些的时候了。 只见陈阳蹲在他身前看了片刻,确认他一时半会儿死不掉后,当即轻松了口气,再次开口道。 “道友,趁着你还有一口气在。” “不如回答我两个问题如何?” 陈阳一脸真挚,人畜无害的模样,若非此地就他一人,青年恐怕都要怀疑方才对自己下手的是不是他。 青年盯着陈阳看了半晌,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好片刻后,这才强忍剧痛道。 “阁下想问什么?” “很简单。” 眼见对方如此配合,陈阳嘿嘿一笑的同时将从其身上扒下的锦囊拿在手中晃了晃。 “我想知道这东西怎么打开。” 他刚才暗中试了下,不管是学着书里说的灌注灵力,还是尝试动用神念,却都打不开这玩意儿。 想来应该有什么特殊方法。 青年似乎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好似想到了什么般,目光微微闪了闪,这才道。 “这储物袋内有我的神念烙印。” “除我之外,谁都无法打开。” “没别的办法?” 陈阳有些狐疑。 “有。” 青年突然话锋一转。 “只要道友肯放我一条生路,我自可将烙印抹除。” “届时这储物袋自然也就归道友所有了。” “成交。” 陈阳点了点头。 青年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听到这话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就...成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一通说辞,或威逼或利诱,让对方放自己一马。 没想到...这就同意了? 他有些狐疑的看向对方。 “道友所言,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陈阳面色诚恳。 “在下只为财不为命。” “只要阁下愿将这储物袋交出,再答上几个问题,我转身就走。” “我如何信你?” 青年眉头越皱越紧,虽然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但在强烈的求生欲下还是强忍剧痛开口。 “很简单。” 陈阳再次开口,面色变得肃然。 “我赵山河愿在此立下天道誓言。” “若是有违此约,折寿万载!” 此话一出,青年的目光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他虽是第一次见到天道誓言,但曾在师长口中有所听闻。 此誓可勾动天地,一旦立下便会有道则加身。 任你修为通天,若有违背,依然会受到天地惩戒。 这波稳了。 虽然周身依旧在传来剧痛,但青年还是强忍着调动起了一丝灵力。 也不知他具体做了些什么,陈阳只看见手中储物袋内突然飘出几缕金芒,随后便被告知完事了。 依照着青年所说,他将一缕灵力混杂的神念送入储物袋内。 下一刻,脑海内便出现了一个约莫有寻常屋舍那么大的空间。 “这便是储物袋吗,当真是神奇。” 以前在上看的,远不如此刻亲眼所见的震撼,以至于陈阳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感叹过后,很快便注意到了空间角落放着的一小堆蓝色晶体。 “灵石?” 他皱了皱眉。 倒不是觉得一个修仙者储物袋内不该有灵石,而是这灵石的大小,竟与他先前自消瘦男子那里得来的一般无二。 都有婴儿拳头那么大,足足是自己那些小玩意儿的二三十倍之多。 他们这要是灵石,那自己的是什么? 陈阳将储物袋塞进怀中,而后一声不吭的将先前消瘦男子的储物袋取出,从中拿过一枚大号灵石递到青年身前。 “这是什么?” “这是下品灵石啊。” 青年皱了皱眉。 下品灵石都能不认识? 还是在试探自己? 陈阳没有搭话,而是默默将自己的小号灵石取了出来。 “这个呢?” “这个?” 青年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就是碎裂的下品灵石而已。” 他不清楚,为何对方会问这种人人皆知的问题。 他更不清楚的是,自己短短的两句话直接让陈阳的资产缩水了数十倍之多。 “好你个离火宗!” 陈阳牙齿紧咬,眼中满是悲愤。 上当了。 上大当了! 堂堂修仙宗门,居然用碎灵石来糊弄杂役!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第三十三章 答上问题,我转身就走 陈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用辛苦数十载换来的灵石,居然只是碎片。 他之前还奇怪,宗门奖励中,活着出去虽然能得一件法宝,但百枚灵石未免太小气了些。 毕竟自己多年积攒下来都有近千枚之多。 万万没想到啊... ... 看着手中那不到拇指大小的灵晶,陈阳顿觉屈辱,当即便将其丢落在地,顺带踩了两脚。 躺在地上的青年则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一幕。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却是感受到了前者的怒意,一时间也不敢开口。 直至半晌过去,略微感觉气消了些的陈阳再次投来目光。 “下一个问题。” “我要御物之术。” 他沉声开口。 气归气,但眼下正事要紧。 之所以留这青年一命,没有在第一时间痛下杀手,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此术。 这可是他修仙的一大动力。 御剑飞行,何其潇洒? 只不过,听到这话的青年却是再次露出了一抹茫然。 什么御物之术? 我不会啊。 “道友莫不是在说笑。” 他试探着开口,却见陈阳一脸正色,显然是认真的。 “什么说笑,你先前不就驾驭这个葫芦飞行吗。” “莫非是道友不愿教我?” 陈阳的目光冷了下来。 青年心中一惊,连忙开口解释。 御物飞行之法,那是只有筑基境修士才能掌握的神通。 他会个屁? 之所以能骑着葫芦飞行,不过是因为那葫芦内部的阵纹罢了。 那葫芦乃是宗门特意为低阶修士准备的飞行法宝,虽然速度比起筑基期修士御物飞行要慢得多,但好处也很明显。 便是练气修士亦能催动,并且只需消耗极少灵力。 飞行本身所需要的灵力,绝大部分都源自于阵法内镶嵌的灵石。 待到灵力耗尽,也只需更换上新的灵石即可。 头一回听到这等法宝的陈阳瞪大了双眼,其中带着震惊之色。 同样都是修仙宗门,怎么差距这么大? 他的宗门把他当炮灰,用灵晶充当灵石忽悠。 人家宗门居然给发这种好东西? 当然,更令他震惊的是,修仙界的赶路法宝居然也要加油? 虽然用的是灵石,但说到底也是一个意思。 “你这个葫芦...” “灵石耗费如何?” 陈阳犹豫片刻,问出了眼下最关心的问题。 若是消耗不大,这葫芦正好用来当个代步的,虽然丑是丑了些,比起御剑飞行差远了,但总归能省些力气。 只不过,在听到青年的回答后,他的这个念头瞬间便消失无踪。 “百公里三枚灵石,怎么不去抢?” 陈阳怒而开口,将那青年都吓了一跳。 但他很快便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当即冷哼一声。 “不过看你先前的速度,这东西想来也是个鸡肋。” 说着,他便将那葫芦收到了储物袋内。 这种垃圾东西,还是放着吃灰吧。 不是用不起,只是他更喜欢锻炼身体罢了。 收好葫芦后,陈阳这才再次看向青年,见着后者眼中的希冀之色,想了一下后,这才道。 “放心,我是个守信之人。” “最后一个问题,你若答上来了,我转身就走,是死是活全凭你的造化。” “道友随便问,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青年面上闪过欣喜,连忙开口,一副谄媚模样。 当然,这也只是表面上而已。 莫名遭了偷袭,不仅储物袋与法宝均被夺去,便是那刚到手的几株冷骨花也落入对方手中。 他怎能咽的下这口恶气? “有天道誓言在,此人应当不会食言。” “等我回头寻到师兄他们,定要将你千刀万剐,方可泄心头之恨!” 青年脸上虽依旧带着谄媚,但心中却早已杀意汹涌。 他有绝对的把握,只要自己能离开此地,所有的一切便都能拿回来。 此仇。 必报!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问了。” 陈阳干咳一声,将青年思绪拉了回来。 “最后一个问题。” “嗯。” “请问,二元一次方程的解法公式是什么??” “啥?” 青年脸上的谄媚之色瞬间僵硬,目光更是变得迷离起来。 二元一次方程? 解法公式? 这是个啥? “看来阁下是答不上来了。” 陈阳微微一笑。 “那我这应该也不算是食言吧。” 说罢,他也不等青年反应过来,抬起左脚便踏了下去。 虽然只用了三成力道,但其上裹挟的巨力却是瞬间将青年的整个脑袋都踩入了泥土之中。 一时间,血流如注。 陈阳将脚收回,确认对方已经死透了后,正要松口气,目光却突然看到了还在手中拿着的青旗。 “糟糕,忘记先问问这法宝怎么用了。” 他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暗暗自责。 从之前的打斗来看,这旗子似乎战力不俗,若是能派上用场的话,也算是他的一大御敌手段了。 虽说不见得能比拳头好使,但他好歹是个修仙者,总不能老是赤身肉搏吧。 有损仪表。 “罢了,先放着,找机会再慢慢研究。” 陈阳暗自安慰了自己两句,将其也收入了储物袋内。 反正碎晶当灵石那么大的亏都吃了,这点小波澜也不算什么。 收拾好一切,不放心的对着青年尸体又补了两脚,确认没了气息后,陈阳便快速转身离开了。 但很快,陈阳又走了回来。 “对了,还有碎晶。” 恼怒归恼怒,但好歹是用血汗换来的,这一小袋也能顶上两三枚灵石了。 他又折将回来,将先前丢下的一袋碎晶捡起后,这才心满意足而去。 至于天道誓言什么的,他自然没放在心上。 当初救那名为姜梦灵的女修时,后者可是用精血立的誓。 他没用。 应该没有效果才是。 更何况,他也不叫赵山河。 那青年也没有答上自己的问题。 不管怎么来看,这誓言应该都影响不到自己才是。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实现了,万载寿元,给了就给了吧。 他也不缺这点。 别的优点没有,咱就是命长! “果然还是杀人劫道,呸!仗义出手赚得多啊。” 某个山洞内,陈阳清点着自己此番的收获,笑容灿烂。 第三十四章 炼化青旗,怎么还有地图? 虽说自从得知自己的灵石只是碎晶后,他的资产大幅缩水。 但从消瘦男子和青年身上得来的灵石却是弥补回来不少。 两人加在一起,足有一百零二块下品灵石之多。 准确的说,应该是四人加在一起,毕竟那两位同门的灵石也都被青年收走了,最后全数落入了他手中。 一百零二块,听起来不多,但这可是真正的灵石。 换成碎晶的话,足比得上数千枚,陈阳这几十年存的都没这么多。 而除了灵石之外,最大的收获便是法宝了。 一杆青旗,三枚银针,一柄长刀。 后两件是那两位同门操使的,被青年缴获,最终便宜了陈阳。 当然,还有那件赶路用的葫芦,不过被陈阳直接无视了。 百公里三枚灵石,得什么家庭才用得起? 虽然自己现在也算小有资产了,但也不能肆意挥霍。 多锻炼锻炼身体,挺好的。 “也不知道,这些法宝有没有神念烙印什么的。” 陈阳嘀咕着将青旗取了出来,尝试着将一缕灵力注入其中。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 开始时还算通畅,但注入后不过片刻功夫,灵力就好似遇到了什么隔断般,再难寸进分毫。 陈阳眉头微蹙,当即将神念沉入其中,试着破解。 虽然耗费了足足数个时辰的功夫,但还真让他寻到了些眉目。 只需用灵力不断冲击那阻断,便能将其缓缓消磨。 这个方法笨是笨了点,但几个时辰的功夫下来,在将周身灵力消耗一空后,陈阳也将那烙印磨掉了个七七八八。 待灵力恢复,最多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将其完全抹除。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有法宝用了,陈阳也是豪奢了一把,拿出十余枚碎晶捏在手中,以助长灵力恢复。 反正这东西也不是真正的灵石,用了也就用了。 两个时辰后,状态全满的陈阳再次对那青旗发动了冲击。 这一次只耗费了三分之一不到的灵力,便将剩余烙印彻底抹除。 他再次尝试着将灵力灌入。 没有阻碍,灵力不断涌入青旗之中,竟是使其表面散发出了点点荧光。 “成了!” 陈阳心中一喜,当即沉下心神,开始研究起了操控之法。 这青旗的使用方法并不复杂。 当然,也可能是他天赋异禀,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陈阳便摸到了些门道。 “先弄把剑看看。” 他呢喃着,旋即将手中青旗一挥,庞大灵力灌入之下,青旗之中瞬间飞出了一柄幻化而出来的长剑。 那长剑通体呈半透明状,外观与寻常剑刃一般无二,一经出现,便径直飞向了陈阳顶上的洞壁! 轰隆! 一声炸响传遍洞穴,震耳欲聋。 无数碎石夹杂在烟尘中四散飞溅,看上去声势骇人,让陈阳眼中都不禁露出一抹喜色。 这回好像捡到宝了。 他拨开烟尘,看向被击中的岩壁。 方才那一击之下,岩壁上此时已然多出了一个直径一米有余的大坑。 仙家术法,果然恐怖如斯! 陈阳满意点头。 虽然这样一个坑他只用两成力道应该就能轰出来... .... 但架不住这招帅啊! 赤身肉搏? 粗鄙! 他堂堂仙人,自然也该用些仙家手段。 粗略估算一下,在灌入全部灵力的情况下,他应该可以同时幻化出四五十把飞剑。 一想着四五十把飞剑倾巢而出的景象,陈阳的腰杆子都不由硬了两分。 时至如今,他终于算得上是一名真正的仙人。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御剑飞行的神通要到筑基期才能掌握。 虽然对此有些失望,但陈阳也没往心里去。 反正自己活得久,早晚能等到那一天的,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将青旗收回储物袋内后,陈阳便开始查看起了储物空间内的其他物件。 除了灵石外,空间内还堆放了不少东西。 一些换用的衣服,几个装着丹药的小瓶,一块黑色令牌,以及一枚玉简。 衣服没什么好说的,陈阳先看了看那几个小瓶。 每个瓶内都装着约莫三五粒丹药,从瓶上标注的名称来看,其中两种是疗伤用的,另外两瓶应是辅助修行之用。 类似于他曾经用过的聚气丹,不过蕴藏的灵力气息要浓郁许多。 想来全部服用后,应该也能缩短个十几年的修炼时间。 当然,是对于他这种资质的人而言。 十几年不长,但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修仙界,能快些提升实力总归是好的。 这波血赚。 陈阳笑呵呵的将丹药收起,又看向那块黑色令牌。 令牌不过巴掌大小,似铁似玉,隐约能在其上感受到些许灵力波动。 中间处有着一个烫金纹路的昊字,除此之外倒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应该是身份证明一类的东西。 陈阳也有一个差不多的,乃是离阳宗的弟子令牌。 随手将黑色令牌丢回储物袋内,他便查看起了最后的那枚玉简。 踏入练气,诞生灵识后,已经无需再将玉简贴近眉心。 手握玉简,只分出一缕神念进入其中,下一刻,一副画面便清晰浮现在脑海。 “这是...” “地图?” 陈阳微微皱眉。 本以为玉简内会是神通术法一类的东西,没想到居然会是地图。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还是一张万罗秘境内的地图。 他虽然对万罗秘境并不熟悉,但边上标注的几个大字可是写的明明白白的。 什么情况? 不是说万罗秘境危险无比,上次历练只有两三人活着出去吗? 怎么这连完整版地图都有了? 陈阳有些茫然,总觉得自己可能又被忽悠了。 但转念一想却又有些不对。 若是离火宗也掌握了这秘境地图,不管从何种角度出发,应该都会给他们这些弟子一份才是。 正是因为没有这些信息,才会专门派遣出他们这些最没天资的一批人来当炮灰,还许以重诺。 “同样是修仙宗门,这差距也太大了。” 想到这里的陈阳不由叹了口气,越发觉得自己当初是瞎了眼。 不然怎么会进这么一个破宗门。 连炮灰的待遇都不如人家。 即便这幅地图算不上精细,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 ... 第三十五章 打不过不重要,跑得过才重要 在陈阳脑海中,那地图上只标注了一些大型的湖泊河流。 山脉森林等都是一笔带过,没什么太大的参考价值,只能用其勉强定位一下自己眼前所处的位置。 只有一个地方除外。 陈阳目光落在地图的中央处。 那片区域周围的山脉地势都标绘的极为详细,甚至有几处区域被红圈标记出来,一旁写上了危险的字样。 区域正中是一个红点,边上同样有两个小字。 仙府! 陈阳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何为仙府? 仙人府邸! 虽然从未见过,但他脑海中已然出现了诸多画面。 偌大的洞府内,堆满了仙家珍宝,道药神通。 一个平平无奇的山村小子偶然进入其中,只随便拿了点东西,日后便成为了名震一方的仙界大能。 虽然听起来有些扯淡,但实际情况应该也大差不差。 毕竟能被称作仙府的,想来必是某位大能修士的府邸。 法宝,灵石,丹药,神通,那不是随便都一抓一大把? “没想到,我陈某人也能有这般机遇。” 陈阳狠狠吸了下鼻子,赫然是心动了。 虽说自己拥有无尽寿元,只要能安稳修行,早晚能成就无上大能。 但这几日的经历却是让他深刻见识到了修仙界的残酷。 若非自己还有两把子力气,刚进入这秘境的时候恐怕就被那巨猿一巴掌拍死了。 更别说还有后来那消瘦男子的袭杀。 想要长久的活下去,光苟着是没用的。 出来混,讲的是实力。 而眼下这个仙府,正是提升实力的大好时机! 陈阳眼中眸光闪动,很快便有了抉择。 这个仙府! 他陈某人! 还是不去了吧…… 摸了摸鼻子后,陈阳便不再理会那地图,盘膝而坐开始了修炼。 傻子都看得出来,那地方明显就不是人呆的。 不然其中的好东西估计早就被拿光了,还能标注在地图上? 更何况,这地图是自己从别人那抢来的,估计人家宗门那里人手一份。 就算只有那一个宗门知晓,那少说也有几十号修士。 自己去了难不成人家还能分他口汤喝? 平白冒这风险,不如安心修炼。 他已然下定决心,只要别出什么幺蛾子,就在这洞内一直待到时间结束,然后离开这破秘境。 正好利用这些时间,研究下宗门先前给的神通术法。 …… 修行的时间总是过的最快。 或许是时来运转,又或许是这山洞的确地处偏僻,不易被发觉。 接下来的几天功夫,陈阳过的很是平静。 没有追着他到处跑的妖兽,亦没有阴险狡诈的宗门修士。 虽然最初两天时,外界总会传来阵阵兽潮奔袭的声音,甚至会让整个山洞都跟着震动起来。 但这两日也消停了不少,已经基本感受不到了。 “再过两天,就是秘境入口开启的时候了。” 陈阳摸了摸怀中玉牌,心中估算着日期。 距他进入这万罗秘境,已然过去了五天时间。 总体而言,这地方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凶险。 也就兽潮要危险些,但只要寻到合适的躲藏之地,也不会带来太大的威胁。 照例来说,能活着离开此地的修士应该远不止两三个才是。 当然,也保不准是自己运气好,亦或者真正的危险还未出现,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这几天的努力参悟,陈阳已经隐隐踏入了轻身决的门槛。 虽然距离大成还差得远,但总归也能用出来了。 不得不说,这仙人神通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使用之后,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变得灵活了许多。 速度更是暴涨了三四成有余。 虽然力量方面没什么提升,但这个效果已经让他很是惊喜了。 速度提升,就意味着自己遇到危险后的生存几率变大。 打不过不重要,跑得过就行。 更何况,速度的加快也能让他日后偷袭,哦不,先出手的情况下有更大把握。 总的来说,这波提升巨大。 而在轻身决小有成效后,陈阳倒也没有执着的要将其练至大成,而是开始研究起了控火术。 一方面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悟性心里有数。 另一方面,则是觉得这神通挺重要的。 尤其是先前蹲在树上看那青年修士灭杀大汉的时候。 解决完麻烦,还放一把火毁尸灭迹。 什么叫专业? 这就叫专业! 他在解决那青年后本也想这么干来着,奈何自己不会放火... 自己虽然赢了对方,但在专业性上却是输的一塌糊涂。 作为一个积极向上的好学之人,想来追求稳健的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此事。 眼下神功大成,正好抽出些时间研究研究。 多的不说,能丢个火球出去就足够了。 陈阳一边想着,当即回忆起脑海中控火之术的修行方法,准备好好参悟一番。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却是突然自洞口处传了进来。 “这里居然还有一个。” “倒是险些将你漏了。” 随着这话音落下,还不等陈阳反应,一道赤红光芒便蓦然自洞外飞入。 那是一柄长剑,速度极快,威势更是惊人。 始一飞入洞中,顷刻间便洞穿了挡在陈阳身后的巨石,而后直奔他脖颈处而去。 陈阳虽然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危险,侧身朝着一侧躲去,但奈何长剑速度太快,还是被其一剑刺在了肩膀处。 “遭了!” 他心中一惊,下一刻便只觉一道巨力从肩膀处传来。 让他整个人的身形都...歪了一下。 陈阳:…… 看着顶在自己后肩处,连皮肤都未曾刺破的长剑,他犹豫片刻后,旋即探出一只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长剑顿时蹭着他的肩膀飞出,去势不减,整个剑身都刺入了前方洞壁之内。 陈阳默然,继而将目光看向洞口。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了他视线之中。 “女修?” 看到来人后,他不禁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那是名身形高挑的女子,穿着一件素色薄衫,面如满月,唇若红莲,光论长相的话,虽谈不上国色天香,但也颇有几分姿色。 真要说有什么不足之处的话,便是神色冷清了些。 看着陈阳的目光,就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第三十六章 你不躲?我也不躲! 陈阳被那冰冷的目光看得很不舒服。 眉头微皱间正欲开口,那女子的声音却是先一步传了出来。 “练气一重,居然能躲过我刚才的一击。” “你们离火宗的弟子倒也不全是废物。” 她一边说着,一边掌心微抬,插在洞壁上的那柄赤红长剑慕然抖动起来,紧接着倒飞而出落入其手中。 陈阳默默看着这一幕,没有开口,而是小心打量着女子身上的穿着。 那素色薄衫他虽是头一回见到,但其上却是绣刻着一个颇为显眼的青色图纹。 那个纹路,他见过。 前阵子灭杀的那名青年身上也有着相同的图案。 显然,这二人应该是一个宗门的弟子。 “莫非是没有毁尸灭迹,寻过来报仇的?” 陈阳心中微动,但很快就否决了这一可能。 毕竟从女子一开始的话中可以听出,对方似乎并非为寻仇而来。 倒像是在...见人就杀。 遇到疯子了? 魔修? “道友,你我素不相识,为何要下此杀手?” 他沉声开口,既然想不明白,不如直接问问。 万一问出来了呢? 只不过,他这番话一出,那女子默然的眼中竟是浮现出了一抹讥讽之色。 “一个死人而已,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话音落下,那女子当即素手轻抬。 手中长剑嗡嗡作响间,有淡淡红芒缭绕其上,仿佛下一刻便要脱手而出。 陈阳见到这一幕,自然也不奢望对方能回答自己的问题了,只念头微动间,手中便多出了一杆青旗。 “去!” 抱着占取先机的想法。 随着他一声轻喝,数道幻化而出的利刃顿时自青旗内飞出,从不同方位袭向那女子。 利刃速度极快,顷刻间便至身前。 后者见状却也并不慌乱,只是嘴唇微动几下,那手中长剑便蓦然间飞出。 在空中挽出几朵剑花后,竟是将所有幻化出的利刃都轻易破去。 “这也行?” 陈阳眼角猛跳,显然没料到这么个结果。 但他也不是吃亏的主,灵力猛灌之下,又是十余道利刃显化,再次朝那女子刺去。 铛! 铛铛! 金铁交击的声音不断在山洞内回荡。 看似威势无匹的无形利刃,竟是愣是半点破不开那女子的防守,始一近身便全被赤红色长剑拦截,而后顷刻溃散。 兴许是有些不服,陈阳咬了咬牙后,干脆将体内剩余的灵力全都灌入了其中。 霎时间,数十柄无形利刃凭空显现,横亘在他身前,就好似万剑归宗般声势骇人。 “这一次,我看你怎么躲!” 陈阳眼中闪过一缕得意。 只不过,这得意还未持续多久,便见那女子眼中的讥讽更胜几分。 “垂死挣扎。” 随着她轻声开口,空中的那赤红长剑速度竟是再次暴涨了几分。 数十朵剑花绽放在洞穴内。 不过转瞬之间,那声势骇人的漫天剑雨便已然不见了踪影。 陈阳:…… 他看了看空中的那柄赤红长剑,又看了眼手中青旗,沉默片刻后,默不作声的将青旗收回到了储物袋中。 丢人。 太丢人了。 本还想趁此机会试试自己这仙家法宝的威力,没曾想这么拉。 灵力耗空的情况下居然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垃圾法宝! 虽说那女子的境界估计要比自己高上不少,但陈阳自然不可能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暗骂一声后便将手上的袖子撸了上去。 虽然很不喜欢这种粗俗的战斗方式,但眼下法宝指望不上,也只能如此了。 他理了理袖子,随后抬头看向前方。 后者此时自是不清楚他的打算,眼看着他将法宝都收了起来,又撸起袖子,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疑惑之色,眉头也跟着微微蹙起。 不过,疑惑归疑惑,她显然也没有询问的打算。 一手掐诀之下,身前长剑顿时嗡鸣起来。 正欲一击结束此战之时,对面的陈阳却是突然间动了。 好似一道雷霆闪过,还不等那女子反应过来,陈阳便已出现在她前方不远处。 一手握拳,直奔她腹部袭来。 直至此刻,那女子的面色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找死!” 她轻叱一声,虽然被陈阳这诡异的速度吓了一跳,但也不见慌乱。 练气四重对练气一重,二者间的差距有如天谴。 更何况,她未在陈阳身上察觉到半点灵力流动。 不施展术法神通,又未持法宝,如何能伤的了她? 面对陈阳的这一击,女子连避也不避,手中法决一变的同时,当即就操控着赤红长剑朝他心口刺了过去。 想要借此将其逼退。 但她未曾想到的是,自己不避,对方竟然也不避。 面对直奔心口的长剑,陈阳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将另一只手抬起,好似拍苍蝇般便对着其拍了下去。 疯子! 这是女子此时心中唯一的想法。 修行至今十余年,她还是头一次见到用凡俗肉体来硬接法宝的人。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不过虽然惊异,但女子却也并不慌乱,只是如同看傻子般望向对方。 敢用肉身来接她的赤月剑,结果只有一个。 那就是…… 叮! 随着一道清脆响声在山洞内荡漾开来,在女子那茫然与惊骇混杂的目光中,陈阳竟是真的一巴掌将她的法宝长剑拍飞了出去。 长剑在空中翻转几周,最后插在了不远处的洞壁上微微震颤着。 “怎么可...” 她瞳孔巨震,不可置信的呢喃开口。 但话音未落,便觉一道巨力自腹部传来。 砰! 一道巨响顿时传遍山洞。 陈阳甩了甩手腕,看着被他一拳轰入洞壁内,已经生死不知的女子,不禁暗自皱眉。 该不会挂了吧... 为了避免一拳打死对方,他还刻意收了些力道。 好歹是个修仙者,总不至于这么不禁打才是。 他两步走上前去,伸手探了探女子的鼻息。 嗯...还活着。 陈阳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倒不是他怜香惜玉,只是还没弄清楚,这女子是如何寻到自己的。 毕竟从其最初的话里就能看出,后者可不是简单的误入此地。 虽不是寻仇,但的确是奔着自己来的。 陈阳眼中闪过一缕精芒。 询问的事得等其醒来再说。 至于眼下,只能先做些该做的事。 看着眼前任由自己处置的婀娜女子,陈阳脸不红心不跳,当即便探出了一只手去…… 第三十七章 修仙的果然心都脏 也不知是感觉到了什么,又或许只是个巧合。 当陈阳手伸到一半的时候,那女子竟是在此刻突然转醒了过来。 虽说周身传来的剧痛让她一时间神情出现了片刻恍惚,但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陈阳的动作。 眼看着那大手正冲自己的身体而来,她顿时面色一白。 “你...你想做什么!” 女子本能的出声呵斥,不过能明显感觉到底气有些不足。 不仅眼中带着几分恐惧之色,其身子更是在轻微颤抖着。 陈阳:…… 对天发誓,他真的只是想拿个储物袋,顺便搜刮下其他的好东西而已。 免得对方醒来后动用什么后手。 绝对没想过做什么奇怪的事。 毕竟他对女人可没什么兴趣。 当然,对男的也没兴趣... ... 看着女子那花容失色的模样,又看看自己停在半空的手,陈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有口说不清。 好在的是,他并没有解释的必要。 “姑娘都是快死的人了,又何必在乎我做些什么呢。” 他嘿嘿一笑,贪婪之色不加掩饰。 女子见状,眼中的恐惧顿时变得越发浓郁起来。 看着对方那诡异中带着残忍的笑容,再也不复先前那般清冷高傲的模样。 “你...你不能碰我!” 她满脸慌乱,急忙开口。 “整个万罗秘境都是我们昊月宗的人,动了我,你也休想活着出去!” “哦?是吗。” 陈阳挑了挑眉,不为所动。 “再过两日,秘境通道便会开启。” “真当我是三岁小孩,随便吓唬?” 他一边说着,脸上笑容越发诡异起来,原本伸向储物袋的手也在不知不觉间转换了方向。 虽然他不好这口,但用来套情报好像有奇效。 那女子显然没经历过这种事,面色越发煞白的同时,连忙急声开口。 “你...你出不去的!” “为何?” “我们昊月宗有寻人之术,不只是你,任何一个非我昊月宗之人都不可能活着离开此地。” “寻人之术?” 陈阳心中一喜。 来了来了,要来了。 自己最想知道的信息。 他并没有将这份欣喜表现出来,而是做出面色一僵的样子,眼中更是隐隐闪过几抹惊慌。 女子显然不太聪明的样子。 见他这幅模样,顿时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又是一通威胁讲述。 陈阳默默听着。 表面上虽然越发慌乱,但心中却是...真的有点慌了。 好黑的宗门! 这是此刻他心中的唯一想法。 照这女子所说,其所在的昊月宗是准备将这万罗秘境给独吞了。 在上次秘境初开之际,他们便通过一类特殊秘法,使秘境内的妖兽陷入狂暴之中。 那秘法虽然效果有限,只能影响练气五重以下的妖兽,但在妖兽众多的情况下,依旧在秘境内引起了无数兽潮。 除了早有准备的昊月宗外,其他宗门大部分弟子都死在了兽潮之下。 在那之后,昊月宗弟子又使用寻人之术去逐一击杀幸存下来的弟子,这才造成了万罗秘境危险无比的假象。 不仅可以借此削弱其他宗门年轻弟子的数量,还能将整个秘境内的天材地宝都掌握在手中。 算得上是两全其美了。 至于上次秘境之行,为何只有两名昊月宗弟子活着离开,原因也很简单。 为了不让其他宗门生疑,外加秘境内没有太大危险,还活着的好些弟子根本就没有离开秘境。 如今的万罗秘境内,昊月宗弟子起码有百余名之多。 这哪里是历练?分明是把秘境当家了! 陈阳真的很谢谢。 照女子的说法,如今其他宗门的弟子基本上都被猎杀了个干净。 单独存活的他,将要面对的是上百名修士的围杀。 这还玩个屁? 假的假的,肯定是忽悠人的。 陈阳心中默默安慰着自己。 虽然从细节上看,女子这番话的确找不出什么问题,但也说不好是为了恐吓他,从而为自己博得一条生路。 “不对!” 陈阳突然眉头一皱。 若真是如其所说一般,那自己面对的几乎就是必死之局。 就算放过对方,昊月宗也绝不可能让他活着离开万罗秘境。 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也没有放过对方的理由。 那女子就算再蠢,也不该连这点都想不到才是。 为何要浪费时间与他说这一大堆? 陈阳将目光看向女子,露出思索之色,好似想到了什么般。 后者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点,原本眼中的慌乱恐惧之色竟是瞬间褪去,嘴角更是勾起了一抹冷笑。 “你倒也不算太蠢,只可惜,明白的晚了些。” “果然是在拖延时间吗...” 陈阳嘴角一抽。 很明显,他上当了。 “你先前的恐慌...都是装出来的?” “莫非你以为,凭失身这种小手段就能吓到我?呵呵。” 陈阳:…… 本以为是个清纯小师妹,没想到居然是个腹黑小太妹。 “什么时候叫的人?” “一个将死之人罢了,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陈阳:……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懊恼。 修仙的果然心都脏。 真是一个比一个阴险狡诈。 看着这么单纯的一个小姑娘,没想到心眼子居然这么多。 大意了。 不过,他可不是吃亏的主。 “在下会不会死不好说。” “但你应该是死定了。” 他淡淡开口,虽感觉到洞口处已然出现了其他人,但眼下也顾不上那些,一手握拳便朝着其心口处砸了下去。 见状,那女子倒也并不慌乱,嘴唇微动间化出一道金色屏障挡于身前的同时,又从袖间取出一张符箓。 她很清楚,自己眼下只需再拖延片刻,死的就必然是对方。 即便她如今受到了重创,眼前之人更是有些诡异,能以肉身硬撼法宝。 但想来,撑过这一击应该没什么问题。 女子眼中眸光闪动,体内仅有的灵力全数汇聚于指尖,只等着金色屏障被破,就第一时间发动符箓。 这是她的保命底牌,先前没来得及使用,如今却正好排上用场。 一旦使用,其内蕴含的庞大灵力就会在瞬间爆发开来,堪比练气五重修士的全力一击。 即便无法将对方击杀,起码也能逼退。 第三十八章 兵不厌诈,我储物袋呢? 女子心中打算的极好,但事实发展却与她所想的大相径庭。 随着陈阳的那一拳落到金色屏障上。 预料中屏障破碎的一幕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后者的身形被反震的急速倒飞了出去。 女子整个人顿时为之一愣。 她看了看如同断线风筝般飞出的陈阳,又看了看身前的金色屏障,眼中布满了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 虽说陈阳的修为不过练气一重,但她先前可是见识过的。 道法神通虽上不得台面,但肉身却强大的可怕,甚至堪比妖兽。 不仅能徒手硬撼她的法宝,一击之下更是险些使她丧命。 也正因如此,她先前才一直隐忍,直到同门弟子赶来后才敢与其对峙。 甚至还专门准备了保命底牌。 而如今呢?居然连自己随手施展的防护屏障都破不掉? 女子眉头紧皱,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 ... 同一时间,洞口处。 “就是这里了。” 一名身着黑衣的魁梧大汉站在洞口处,沉声开口。 在其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同样服饰的男子,此刻正齐齐将目光看向洞口。 他们均是昊月宗的弟子,在听到传音符后来到此地。 “禀师兄,我方才探查过了,这洞内的确有其他宗门修士的存在。” “不过...好像只有一人。” 其中一名男子开口,身旁的另一人却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只有一个?没弄错吗。” 方才使用传音符求助的林师姐,可是有着练气四重的修为。 从先前的猎杀来看,另外两个宗门应是被上次历练的损失吓到了,此番派出的修士实力都较弱。 大部分都不过练气一二重罢了。 照理来说,在单独一人的情况下应该没有人能对林师姐构成威胁才是。 他们也是考虑到这点,觉得对方应该有不少修士,这才结伴前来。 “没弄错,除了林师姐外,的确只有一名修士的气息。” 最先开口的那名男子也跟着皱起了眉头,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一道身影突然自洞内倒飞了出来。 砰! 不等三人有所反应,那身影便重重砸落在他们前方。 五体朝地,没了动静。 魁梧大汉:…… 两名男子:…… 他们盯着地上那道人影看了半晌,眼中均是露出了茫然之色。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怎么好端端飞出来个人? “师兄,我方才感知到的好像...就是此人。” 其中一名男子结结巴巴的开口。 倒不是被吓到了,而是突然间怀疑起了自己的感知。 他能清晰感受到,眼前之人的修为不过练气一重罢了。 以林师姐的实力,翻手之间便能将其灭杀,如何会被逼的使用传音符求救? 有诈! 虽然不清楚为何感知不到,但此地必然还有别的他宗修士在! 男子心中瞬间浮现出了这个想法。 不只是他,那名魁梧大汉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目光警惕朝着四周打量的同时,朝着洞内沉声开口道。 “林师妹,敌人何在!” 敌人? 山洞之内,听到这话的女子顿时为之一愣。 这几个人眼瞎了吗? 那么大个人飞出去都看不见? 她有些茫然的抬眼望去,却见方才还气势凌人的陈阳,此刻竟是如死人般扑在那三人身前,动也不动一下。 死了? 女子先是黛眉微蹙,而后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般,面色瞬间变得煞白起来。 “师兄小心!” 她连忙出声提醒。 话音刚落,下一刻便见到原本还五体投地的陈阳竟是猛然间暴起,一拳朝着最前方的魁梧男子轰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山洞前方的三人都为之一愣。 虽然他们一直知晓突然飞出来的这人还有生机,并未死去。 但毕竟只是个练气一重而已,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未曾想,对方竟敢对他们暴起出手。 “找死!” 那魁梧大汉冷哼一声,虽说事发突然,但还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只见他同样一手握拳,黑色气息缭绕之下,竟是在手上幻化出了一只猛虎身影,咆哮着朝陈阳而去。 说来缓慢,但实则也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当大汉身后的两名男子反应过来之际,二人的拳头已然碰撞到了一起。 先是一声闷响,而后好似骨骼碎裂般的声音传出。 下一刻,在两人那震惊的目光中,魁梧大汉的身形竟是瞬间倒飞出去了数十米之远。 接连撞断三四棵大树后这才勉强停了下来。 这家伙有问题! 两人心中齐齐浮现出了这个想法,虽然惊骇于方才的一幕,但还是第一时间回过神来,一脸凝重的看向陈阳。 他们都不是傻子。 虽然不清楚一个练气一重的修士怎么可能做到方才那点,但可以确定的是,眼前之人绝对有大问题。 “一起动手!” 其中一名男子沉声开口,同时单手掐诀,就要施展神通。 却不料,刚刚还一拳击飞他们师兄的那人却是突然在原地站停下来,目光看向他们身后,一脸的喜色。 “陈师兄,你们终于来了!” 两名男子听到这话,均是心中一惊。 还有援兵? 他们本能的朝着后方望去,目光所及,却只有茂密的林木以及倒在地上还在痛苦挣扎的大汉。 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人呢? 二人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一道劲风直奔后脑。 下一刻,他们便如同最初那魁梧大汉般急速倒飞了出去。 不同的是,那壮汉在挣扎一番后还能站的起来,但他们二人却是彻底没了动静。 只留下一地黄白,悄无声息的渗透进草地中。 陈阳面无表情的朝着二人方向看了一眼,确认已经死透后,这才将目光转向再次起身的大汉。 没有过多的废话,只见他脚尖轻点,整个人便如炮弹般急速冲出。 一手捏拳,直奔后者天灵而去。 在先前的对击下,大汉的一只手臂早已被废。 虽然心中惊骇,更有无穷痛感从手上传出,但眼下的他也顾及不上这些了,咬牙强撑的同时当即便朝着腰间拍去。 只不过,这一拍之下,他整个人却是愣在了当场。 焯! 我那么大一个储物袋呢? 第三十九章 卑鄙小人?力争上游罢了 魁梧大汉低头望去,只见原本悬挂着储物袋的地方,此刻却是空空如也。 他瞪大了眼睛,脑瓜子以此生仅有的速度飞快运转起来,想回忆起储物袋的下落。 却不料一道声音突然传入耳中。 “道友是在找这个吗?” 大汉本能抬头,却见飞奔而来的陈阳手中,正抓着一个储物袋。 从神念感知来看,赫然就是自己的。 “怎么会在你那里!” 大汉瞳孔骤缩,眼中更是喷出无尽怒火。 但回应他的却只有短短的两个字。 “你猜。” 陈阳淡笑着开口的同时,手上力道可一点没减,趁着大汉愣神的功夫,更是瞬间加快了速度,手中拳头宛若流星一般朝着其天灵砸去。 在强烈的危机感下,壮汉最终还是回过了神来。 虽然晚了些,但还是调动体内灵力,在最后一刻将仅剩的左臂护在了头顶。 手臂之上灵力翻涌,竟是汇聚出了一面直径足有两米的盾牌。 陈阳看也不看,照例砸下。 轰! 又是一道巨大响声。 在用出了十成力道的情况下,这一次整个地面都好似震动了起来。 霎时间,烟尘漫天。 陈阳站在原地活动了下手腕,看着整个人都被他锤进土里,此刻瞳孔涣散,已然没了声息的大汉。 满意点了点头后,这才转身看向了先前那个山洞。 不知何时,最初的那女子已然从洞内走了出来。 此时正看着被陈阳锤进土里的大汉,眼中满是惊恐绝望之色。 “看样子,你叫的这些人都不怎么行啊。” 陈阳看向女子,笑着开口。 后者在听到他的话后,顿时银牙紧咬。 “卑鄙小人!” 自从预感到不对后,她就一直关注着陈阳的一举一动。 自然清楚后者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击杀她这几位同门的。 装死偷袭。 虚晃一枪的摇人。 不知何时偷走的储物袋。 这一切的行径,用卑鄙无耻来形容都是轻的了。 只不过,陈阳显然不打算认账。 “姑娘这话可就错了。” “修仙界人才济济,在下也不过是在力争上游罢了。” “更何况,再狡诈又如何能跟你比呢,是吧?” “你……” 女子显然被陈阳这番话气的不轻,正欲开口再唾骂两句之际,却见对方双膝微曲,下一刻便径直朝她冲了过来。 轰隆! 巨响接连传出。 几息之后,陈阳单手掐着女子脖颈,看着对方那诡异向后翻转的脑袋,当即略显嫌弃的将之丢了出去。 这一次,他可不会再给对方摇人的机会。 同样的亏吃一次就好。 反正他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虽然不知真假几何,但继续问下去估计也难有收获。 只会徒增隐患。 此番灭杀的四人中,只有女子与那魁梧大汉有储物袋,让陈阳略微有些失望。 不过倒也理解,这东西想来也是珍贵之物。 毕竟在遇到昊月宗的弟子前,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将几人身上有价值的物品全部收下,顺便将他们的尸体简单掩埋后,陈阳便径直离开了此地。 没办法,控火术还没来得及学,只能将就一下了。 相比之下,更让他头疼的是储物袋。 好消息,自己之前被忽悠了。 与法宝不同,烙印在储物袋内的神念根本无需让原主抹除,更不需要耗费心思的去炼化。 只要原主一死,其中神念便会自动溃散,谁都能用。 坏消息,这东西不能套娃。 简单来说就是,储物袋内是不能放储物袋的。 以至于陈阳只能将三个储物袋都挂在腰上。 虽说无伤大雅,但看起来真的很招摇。 就好像带着三个钱包出门,还是在修仙界这种基本没有治安的地方。 但要说把多的丢了,他又有些舍不得。 毕竟一看就是不怎么好弄的东西,日后说不定还能换些灵石什么的。 思虑再三,陈阳还是觉得先挂着。 毕竟照先前那女子的说法,不论自己是否招摇,被追杀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不知道,那些话里有几分是真的。” 陈阳一边赶路,离开案发之地,一边在心中思索。 女子那番话虽找不出什么破绽,但他也不可能就这么全信。 修仙的没一个好东西。 一个比一个阴险狡诈,信不得。 具体怎么个情况,还得自己摸索下再说。 两个时辰后…… “她姥姥的,那女的该不会说的都是真话吧。” 树林之中,陈阳抡圆了双腿,奋力跑着。 看着后方追杀自己的七八名昊月宗修士,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第一次希望自己是被忽悠了。 但从结果来看,先前那女子说的好像还真是实话。 不论自己躲藏在何处,如何隐匿行踪,要不了多久功夫就会有昊月宗的弟子找上门来。 一个两个还好。 如今的他对自己的肉身实力也算有了基本的认知,虽然手段粗俗了些,但胜在好使。 将其灭杀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自己如今腰间挂着的七八个储物袋正是由此而来。 但人数太多就有些难办了。 虽说从之前的战斗经验来看,自己的胜算少说也能有个八成以上。 但若是发生战斗,自己即便能够获胜也会被不可避免的拖慢脚步。 到时候追杀自己的人只会更多。 并非是杞人忧天。 虽然不知道传音符那东西为何自己宗门没发放,但这些昊月宗的弟子可都是人手一张。 若非他机敏过人,在跑路的途中转变了十几次方向,这会儿估计都已经被包饺子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些家伙的追赶速度算不上快。 使用的都是那葫芦状的飞行法宝,跟陈阳起初得到的那个一般无二。 不仅要消耗灵石,速度更是一般,跟他的两条腿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要不是这些人总能寻到自己的位置,他早就将其甩掉了。 “你们最好贴紧了。” “别让我抓到落单的时候……” 眼看后方那群修士越追越近,陈阳暗骂一声,脚上速度再次加快。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心中愤愤的同时,后方那些个昊月宗修士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焯!这家伙属兔子的吗,这么能跑?” “妈的,劳资辛苦攒的灵石都快用完了。” “谁还有传音符?快叫人!我今天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狗东西,千万别被我抓住!” …… 第四十章 九曲大阵 有人在追,有人在跑。 秘境之中虽无昼夜轮转,但从消耗的体力来看,少说也跑了数个时辰了。 陈阳喘了口粗气,停下脚步,确认身后那群家伙又被自己甩掉了后,这才敢略微休息片刻。 虽说他也有那葫芦法宝,如今储物袋内更是有不少灵石,完全可以支撑长时间的飞行。 但那东西速度实在慢了些,很容易被联合起来的昊月宗弟子形成包围。 想要拉开距离,就只能靠自己跑。 “照他们的速度,应该还要一炷香的功夫才能追到这里。” 陈阳默默在心中盘算着,同时将目光看向前方,隐约间可以看到两道人影正朝自己的方向飞来。 “果然包围过来了。” 他眼中没有多少意外之色。 之所以非要与追杀自己的那些人拉开距离,为的就是打一个时间差。 若是在他连续的七拐八折之下,还有人能围堵到自己,那他便可以趁这段时间寻找别的出路。 亦或者... 眼见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近,简单感知了一番对方的修为后,陈阳当即目光一凝,整个人随即猛冲而出。 十余息后。 便听得两道惨叫接连传出。 陈阳拍了拍手,确认两人都已经死透了后,这才熟练的弯下腰去在他们身上摸索了起来。 只片刻功夫,他腰间本就挂成了一排的储物袋便又多了一个。 做完这一切后,陈阳也不在此地久留,当即便朝着二人前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短时间内,这个方向应该不会再有围杀的人了。 嗯…应该。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万罗秘境内某处。 一名约莫二十五六的男子正站在一块巨石上,目光阴鸷的扫视着前方。 在其身后,数名昊月宗弟子垂首以待。 一个个战战兢兢,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无他。 眼前之人名为柯禀言,乃是昊月宗的内门弟子。 虽然如今修为也不过练气五重,但天资甚高,颇受门内长老器重,远非他们所能相比。 当然,最重要的是,此人的心狠手辣可是出了名的。 “阵法准备的如何了。” 也不知看了多久,柯禀言的声音这才突然传出。 那几名昊月宗弟子均是身子一抖,片刻后,才有一人道。 “回师兄的话,依照目前的进度,最多一个时辰便能布置妥当。” “只不过…” “嗯?” 柯禀言眉头微皱,将目光投了过来。 被他注视的那名弟子顿时一个激灵,犹豫许久后,这才鼓起勇气道。 “方才有弟子传音,说是离火宗有一人颇为棘手。” “已经杀了我们十余名弟子了,如今……” “如今还在逃窜。” 最后一句话出口的时候,那名弟子早已满头大汗,就连身子都在不自觉的轻微颤抖着。 而事实也证明,他的害怕并不无道理。 “一群废物!”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怒骂便传了出来。 下一刻,边上的几人便只听噗嗤一声轻响,方才禀报此事的那名弟子便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 双眼瞪大,脖颈处血流如注。 “这么多弟子,连一个离火宗的废物都解决不掉。” “还有脸来上报。” “宗门养你们有什么用?” 柯禀言冷眼扫过剩余几人,目光越发阴冷。 “一个时辰之内,将此人给我解决,我不想再听到类似的消息。” “若是影响了阵法运转……” “你们几个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是。” 几人慌乱应下。 随后片刻也不敢久呆,连忙离开了这里。 柯禀言也不再理会他们,而是重新将目光移回,看向前方。 如今的他没有心思去关注别的事。 即便有十余名宗门弟子因此而死,对他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一群没有资质的蝼蚁罢了,死了便死了。 只要别影响到阵法的布置即可。 这是眼下最为重要之事。 “以九曲阵的威力,应该足够对付那头畜生了。” 柯禀言眸光闪动间,眼底露出一抹贪婪之色。 在牺牲了十余名弟子后,如今已经可以确定,眼下这仙人洞府内只有一头筑基境的妖兽看守。 虽说因为万罗秘境的限制,最高只有练气五重的修士才能进入。 在这种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将其灭杀。 但他此番可是带着阵法来的。 二十七名弟子作为阵眼,再花费大量天材地宝布下的九曲阵,即便无法击杀那妖兽,至少也能将其困住。 而这便已经足够了。 毕竟他的目的可不是那只孽畜,而是洞府内存在的仙宝神通! 为了以防万一,接下来的时间里,柯禀言都寸步不离的守在此处。 直到一个时辰后,有弟子前来禀报。 “柯师兄,阵法已经布置完毕。” “很好。” 柯禀言眼中闪过一缕精芒,随即纵身一跃到了下方。 所谓仙府,其实只是一个通称,并非真的一定是洞府。 就拿眼前这仙府而言,其实就是座建立在枯萎之地的古殿。 之所以说是古殿,主要是因为这大殿与寻常不同,通体竟好似都是由青铜炼制。 在时间的腐蚀下,铜绿几乎遍布了大殿的每一寸。 即便只是远观,也能感知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古朴厚重之感。 柯禀言走至古殿前方百余米开外,看着眼前这足有十余丈之高的庞然大物,对着身后招了招手。 “师兄。” 一名弟子躬身回应。 “通知他们,只要那孽畜进入划定区域,即刻开启大阵。” “是!” 那名弟子领命而去,刚离开没片刻,柯禀言便摆手招来了另一名弟子。 “你,进去。” “啊?” 听到此话的弟子愣了片刻,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我让你去将那孽畜引出来,听不懂吗?” 柯禀言眉头微皱,看向那名弟子的目光也变得阴冷下来。 后者顿时浑身打了个激灵,看着其那好似要吃人的目光,犹豫片刻后,还是咬牙走上前去。 那凶兽的实力他也略知一二。 虽然清楚这个任务算得上是九死一生,但也不敢违抗。 去了,还有一线生机。 不去,以他对柯禀言的了解,恐怕自己立刻就会死。 第四十一章 筑基妖兽,阵法显威! 那名弟子很清楚这点。 也正因如此,即便双腿都在颤抖,额头上更是渗出了一层冷汗,他也不敢停下脚步。 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跟长棍,紧紧握在手里。 好似这样能给自己带来几分安全感。 一步。 两步。 那名弟子缓缓向前挪动着,同时目光死死盯着那青铜古殿的大门。 强烈的紧张感下,他不知自己到底走了多远,只见得那十余张高的古朴铜门突然晃动了一下。 咕咚! 他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正欲再往前踏出一步。 那厚重如山岳般的巨门却是突然打了开来。 无尽的幽暗中,一条直径足有数米的巨蟒猛然冲出。 那巨蟒通体漆黑,头顶有两处并不明显的凸起。 身上的鳞片就好似精铁随铸般,移动时能听到清晰的声响。 庞大的身躯扭动之下,就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颤动起来。 来了! 那名弟子瞳孔一缩,强忍住心中的恐惧感,拔腿便朝着后方跑去。 这一刻,他爆发出了自己所有的潜力。 五十米! 只要跑过五十米,他就能活下来! 看着就站在不远处的,并且距离自己越来越进的柯禀言,那名弟子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欣喜之色。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眼看活下去的希望就在眼前,他的双目顿时变得通红起来,额头上更是青筋暴起,强行将速度再次提快了两分。 四米。 三米。 眼看马上就能回到安全之处,那名弟子眼中的欣喜也越发浓郁的时候。 一道橙黄色光芒却是毫无征兆的骤然自天穹落下。 宛若给这片天地拉上的一道帘子,将那古殿前方百米处的区域都笼罩其中。 砰! 没有任何意外,那名弟子径直撞在了黄色光幕上。 强大的反冲力道下,他整个人顿时倒飞出数米之远,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紧随其后的那条巨蟒一口吞进腹内。 光幕之外,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柯禀言不仅没有半点惋惜愧疚之色。 反而眼中闪过一抹欣喜。 成功了! 那巨蟒足有百余米长的恐怖身躯此刻尽在光幕之内。 只要阵法不破,就无法再产生任何威胁。 前者此刻显然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异常处境,将先前那名昊月宗弟子吞吃后,很快便将一对竖瞳望向了距离最近的柯禀言。 蛇信吞吐两下后,随着一道低沉嘶吼响起,巨蟒当即朝之冲了过去。 柯禀言看着这一幕,却只是冷笑一声,也不躲避,就那么站在原位。 巨蟒来势汹汹。 其身形虽然庞大臃肿,速度却是快的诡异,顷刻间便到了近处。 血盆大口张开之下,甚至还能看到其中残存的碎衣与鲜血。 只不过,这般景象虽然骇人,但巨蟒的这一咬最终却没能落下。 它被那道黄色光幕拦住了。 看似轻薄如蝉翼的光幕,在巨蟒冲击之后,竟是爆发出了一道刺目光芒。 不仅生生将那庞大身躯拦截了下来。 更是在其头顶处幻化出了无数柄金色长枪。 九曲大阵,除了困敌之外,亦能杀敌! 密集的长枪好似疾风骤雨般落下,虽未能穿透那巨蟒的鳞甲,但显然也对其造成了一些伤害。 巨蟒的身躯在大阵内翻滚扭动着,不时发出阵阵嘶吼。 此刻的它显然也感知到了不寻常的地方,开始不断冲击着光幕。 不过,那光幕显然比看上去要结实的多。 任由它如何冲击,依旧巍然不动。 “传令下去,全力运转阵法。” 柯禀言果断开口。 虽说只需将这巨蟒困住便能趁机进入仙府,但那终究只是下策。 毕竟他也不清楚仙府内的情况,万一滞留太久,很容易让自身陷入危险。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试着将这巨蟒解决了。 一劳永逸。 在他的指挥下,九曲阵被运转到了极致,越来越多的金枪凝聚在天穹,朝着那巨蟒刺去。 而在阵法之外,除了作为阵眼的二十七名弟子外,同在此地的其余十几名昊月宗弟子也纷纷出动。 全都站在了光幕边上,对着阵法内的巨蟒施展起了神通。 一时间术法漫天,轰鸣声更是不绝于耳。 大阵之内,即便那巨蟒愤怒到了极点,数次想要突破而出,但最终都被光幕拦了回去,只能不断嘶吼着。 柯禀言满意的看着这一幕。 正想着要不要亲自出手之际,数道极不和谐的声音却是突然从后方传了出来。 “快拦住他!千万别让他靠近大阵!” “狗东西,有本事你别跑!” “师兄小心!” …… 柯禀言面色一僵,本能的朝着后方望去。 只见荒芜大地上,一名腰间挂着八九个储物袋的青年正奋力狂奔。 没错,就是狂奔。 那青年虽然速度极快,但却未使用任何法宝,而是单凭两条腿在疯狂奔跑着。 所过之处尘烟漫天,甚至能看到干涸的地面碎出道道裂纹。 而在其后方,还有数十名昊月宗弟子正站在葫芦法宝上,以包围之势追赶。 什么情况? 饶是见多识广,看到这一幕的柯禀言都不由为之一愣。 也就是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那身影便已然跑到他先前所站的那块巨石身前。 砰! 随着一道巨响传出。 那直径足有三五米的巨石竟是被其一手举起,随即朝着后方急速砸去,将地面都轰出了一个大坑。 有一名昊月宗修士躲闪不急,似乎被那巨石压在了底下,此刻也不知是生是死。 只不过,没有人关注这点。 后方的修士依然在追。 而陈阳也依然再跑。 “妈的,这群人肯定有病。” 他边跑边骂,看着前方正背对自己与一条巨蟒妖兽对战的十几人,脸色很是难看。 虽然早就察觉到了,自己似乎一直在往这秘境的中央处跑。 但他实在没得选。 也不知道这秘境内是不是只剩自己一个外人了,自一个时辰前开始,这群昊月宗修士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不仅追赶自己变得越发卖力了起来,人数更是急剧飙升。 从最初的七八人一直变成了现在了数十人。 几十个练气三四重的修士追他一个小小的练气一重,不是有病是什么? 第四十二章 谁扔的刀把?好狗不挡道! 最恶心的是,这些人还不断从各个方向围剿而来。 以至于他连转向的机会都没有,最终被生生逼到了此处。 “将我逼到他们的大本营,再联合所有人一起动手?真是好算计!” 陈阳神色微凝,一边跑一边不断打量四周,寻找着破局之策。 而在他前方不远处,柯禀言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为什么。 会有一个离火宗的弟子出现在这里? 几十个人解决不掉一个练气一重的废物? 还将人赶到此地。 难道自己先前交代的不够清楚? 柯禀言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杀机。 只不过并非是对陈阳的,而是其身后的那一群昊月宗弟子。 毕竟,一个小小的练气一重,还不配入他的眼。 顺手解决了此人,他必须让那群外门的废物知道知道,不按自己所说去做的后果。 没用的东西,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柯禀言眼中凶光闪动,看死人般盯着那群宗门弟子的同时,随手对着前方的陈阳点出了一指。 下一刻,一道银芒便慕然从他袖口飞出。 以极快速度直奔后者眉心而去。 许是因为逃跑与思考分散了心神,又许是那银芒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陈阳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只觉得眉心好似被什么东西刮了一下,传来的力道更是让他整个脑袋都不由得一歪。 “嗯?” 他眉头微皱,目光瞥向刚刚飞过去的东西。 由于身体遮挡,只能看到半截木质的手柄,其上遍布复杂纹路,很是诡异。 只不过,陈阳的关注点并不在此。 “谁踏马扔的刀把?” 他咬牙切齿的开口,目光快速在前方扫过。 被追了几个时辰的他本就一肚子火,如今居然还被丢刀把羞辱。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在! 他抬头望向前方。 十五六个人,此时基本都是背对着他的。 唯有一名二十五六的青年男子除外,此时正皱眉看着自己。 就是他了! 陈阳目光一凝,随即快速感受了下后者身上的气息。 嗯…跟自己先前杀的那些昊月宗弟子差不多。 也是个软柿子。 能打过。 可以捏! “等我逃过此劫,再回来找你清算!” 他咬牙嘀咕一句,默默将这幅面孔记在脑海中。 虽然很想现在就去出口恶气,但背后毕竟还有几十号人追着,不宜浪费时间。 更何况,前方那大罩子里有只看着就很猛的妖兽,那人又站在罩子外围的中央处。 真要去了,自己后续很难脱身。 先忍他一手。 陈阳脑海中念头急转,旋即快速朝着黄色光幕的右侧跑去。 这边虽然也有昊月宗的修士在,但相对左侧而言要少上许多,只有两三人而已,并且好似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存在,正对着光幕内的那只巨蟒不断出手。 只要自己动作够快,说不定能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逃离此地。 心中想着,他脚下速度顿时再次提高了几分。 而在同一时间,柯禀言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想跑?” 他冷哼一声。 虽然不清楚此人方才是如何避开自己那一击的,其速度更是快的诡异。 但既然出现在了这里,自己就断不可能放任对方离去。 只见他一个纵越,挡在陈阳必经之路上的同时,手中快速掐出了一道法决。 灵力汇聚之下,竟是在身前幻化出了一只巨大手掌。 “镇!” 他轻喝一声,巨大手掌当即裹挟着劲风,从上往下朝不远处的陈阳抓去。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后者的速度竟是在巨掌出现后再次拔高了数截。 不等巨掌落下,其便已然从一侧绕开,而后顷刻间出现在了自己前方。 “你…” 柯禀言瞳孔瞪大,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正欲开口间,一个朴实无华的巴掌却是在眼中急速放大。 他甚至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便被脸上传来的巨力带飞而出。 在空中翻转了数圈后,这才头脑昏沉的砸在十余米开外的地上。 恍惚间还有一道带着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好狗不挡道...” …… 陈阳现在很不爽。 非常不爽! 要不是后面跟着一堆人,他刚才就不是顺带手的一耳光那么简单了,高低要把刚才那家伙做了,以泄自己心头之恨。 冲自己丢刀把不说,别人都在努力打怪,你非要过来拦我? 昊月宗一个月给你几个灵石啊。 你这么拼命? 油猫病。 没有理会方才被自己抽飞的那人,快速绕过光幕后,陈阳便再次开始了自己的夺命狂奔。 而在他后方,原本追着他的那数十名昊月宗弟子则是齐齐停了下来。 看着艰难从地上起身的柯禀言,一个个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一方面是对后者的畏惧。 另一方面…则是他们也没想到,这一路上追的这个修士居然连柯师兄都不是对手。 虽然一开始传音的时候便有人说过这家伙很强。 但特 么也没说有这么强啊! 一时间,数十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有些打鼓,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追下去。 直到柯禀言的怒吼声传来。 “都愣着干嘛!给我追!” “今日若杀不了此人,你们这群废物就都给我去死!” 他捂着鼓胀的左脸,近乎咆哮般开口,眼中更是红丝密布。 那些昊月宗弟子都被吓了一跳,虽然心中畏惧,但眼下也来不及多想,只能又追了出去。 陈阳还在跑。 不过他也不光在跑,同时也在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毕竟距离秘境入口开启,还有一整天的时间。 他就算再能跑也不可能跑上个一天一夜。 想要逃过此劫,就必须想想别的办法。 比如…… 他将目光看向一旁光幕内正在疯狂挣扎的巨蟒,又看了看不远处正盘膝打坐,周身金芒缭绕,显然是在控制阵法的九人。 嗯...办法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虽然他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跑得过那条巨蟒。 毕竟其身上隐约散发出的气息的确很吓人。 但没关系。 他只要跑得过这些昊月宗的弟子就行。 转头看了眼,确认后方那数十人还在追后,陈阳当即冲到了那盘膝打坐的九人面前。 随便选了个看的最不顺眼的,同时一只脚高高抬起。 “狗东西住手!”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若敢动他们,你也休想活着离开此地!” …… 接连数道喝骂从身后传来。 陈阳却是充耳不闻,抬起的右脚猛然踹出。 第四十三章 仙人抚我顶,寸劲开天灵 那九名盘膝打坐的昊月宗弟子心神显然都在阵法上,根本未曾注意到周遭的变化。 十成力道的一脚,宛若陨星横冲。 尚未临近,其上带出的劲风便让那名幸运儿的脸皮都跟着抖动了起来。 衣裳更是被吹的咧咧作响。 砰! 伴随着一道沉闷声响传出。 下一刻,那人身形便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了出去,而后一头栽入百米外的土中。 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人便没了动静。 陈阳满意的看着这一幕,旋即将目光落回到剩余打坐的几人身上。 少了一个同伴,这些人身上的灵力光芒显然要暗淡了不少。 但也仅此而已,并未真正消失。 “看来,还得再解决几个。” 他兀自呢喃一句,随后再次抬起脚来。 毕竟眼下还在被追杀,时间紧迫,倒也不好慢慢试探这阵法的承受能力了。 挑了一个坐在最前方的人后,陈阳便又是一脚踹出。 巨力裹挟之下的那人当即横飞出去,身躯还连带着击飞了后方四人。 顷刻间,盘坐在此地的昊月宗弟子便从九个骤减到了三个。 金色的光芒虽说依旧在维持着冲向远处的光幕,但却只剩下了可怜的几缕。 肉眼可见的,那九曲大阵的部分区域霎时间变得暗淡了下来,就连天穹那不断凝聚的金色长枪都顷刻消散了许多。 不只是陈阳,便是追杀他的那数十名昊月宗修士此刻也都注意到了这点,目光齐齐朝着身侧大阵望去。 大阵之内,正嘶吼翻腾的恐怖巨蟒似有所觉,竟突然间停止了躁动。 头颅扭转间。 一双猩红的竖瞳缓缓朝着他们所在方向投了过来。 所有追杀陈阳的修士都在此刻同时停下了脚步。 看着那双充斥着怒意与杀戮的瞳孔,心中一个咯噔的同时,只觉有一道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率先打破了场面的死寂。 “别动!大家都别动!” “大阵还在,这畜生不一定能冲出来。” “只要我们别引起它的注意,拖住它,柯师兄肯定会想办法修复大阵的。” “对!柯师兄一定能……草,柯师兄好像跑了?” 有人突然开口。 其余人闻言均是一怔,随后转头望去。 只见后方,原本还暴跳如雷,嚣张跋扈的柯禀言此刻竟是坐在葫芦法宝上,正快速远离此地。 众人:…… “没事,这九曲大阵可是我昊月宗顶级阵法,就算少了几个阵眼,一时半会儿这畜生应该也出不来。” “对,我们现在只要别激怒它,让它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方位上即可。” “一头灵智未开的孽畜罢了,应该察觉不到阵法的削弱。”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出口安慰。 但话音刚落,便见他们这个方向本就暗淡至极的光幕又一次弱了两分。 “怎么回事!” 众人心头均是一惊,连忙转头望去。 在他们不远处的陈阳身旁,不知何时已然多出了两具尸体。 而后者的右手,此刻也搭在了仅剩的一名昊月宗弟子头上。 那动作很轻缓,就好似慈爱的长辈在安抚晚辈一般。 但却是让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均是打了个寒颤。 更是一股难言的恐惧感不受控制的从心底涌出。 “得罪了。” “道友。” 陈阳轻声开口,也不顾远处那些昊月宗弟子吃人般的目光。 搭在盘坐之人头上的手掌旋即微微用力。 咔嚓! 一道清脆响声传出。 下一刻,那名盘坐之人身上的灵力气息瞬间消散,整个人也从盘坐中回过了神来。 双眼瞪大,鲜血不住的从七窍中流出。 他强撑着扭过头去,带着震惊茫然之色看了眼身前不知何时出现的面带仁慈之色的青年。 随即一头栽倒在地。 他走的很安详。 准确的说,是很安静。 陈阳没有理会他,而是将目光看向一侧。 随着这最后一人的倒下,他所在这区域的光幕终于彻底消失。 没了光幕的遮挡,大阵之内,那巨蟒身上的恐怖气息顿时攀升了数个台阶。 哪怕以陈阳的定力,此刻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些个昊月宗的弟子就更不必说了。 光幕消散下的他们目光直接对上了那一双猩红色的竖瞳,个别胆小之人霎时间抖如筛糠,一个控制不稳便跌坐在了地上。 “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不只是谁喊了一声。 嗯...其实就是陈阳喊的。 但这不重要。 随着光幕一同消失的,还有众人那本就可怜的侥幸心。 无边恐惧蔓延,此刻的他们再也顾不上其他,一个个当即面色惊恐的四散逃去。 而他们的动作也好似点燃了引信。 原本安静注视着这一切的巨蟒也随之动了起来。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中,陈阳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人便被那巨蟒咬住了上半身。 如同屋舍般巨大的头颅只一个甩动,便将那人整个吞吃下去。 从头到尾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陈阳看的头皮发麻。 这东西的实力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上不少。 不过无所谓了。 让昊月宗的人头疼去吧。 眼下他的目的已然达到,巨蟒的注意力已经被那些昊月宗弟子吸引,正是跑路的大好时机。 “各位,就此别过了。” 陈阳龇牙一笑,当即扭头就跑。 任由身后嘶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也不做理会。 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大劫已破。 从此碧海蓝天,白云流水。 自己终于不用被追杀的四下跑路。 只需随便找个地方安稳苟过一天,便能离开这秘境。 “就是不知道,大牛兄如今是否还活着。” 许是因为大劫初过,很快就能出去了,他突然间有些感叹。 任谁也想不到,万罗秘境内的危险竟然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以赵大牛练气一重的修为,恐怕也难躲过这些动辄三四重的昊月宗弟子的追杀。 一想着自己又失去了个熟人,陈阳心里总归是有些失落的。 恍惚间甚至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似乎在为大牛默哀。 嗯…好像不是恍惚。 陈阳突然皱了皱眉头,侧耳倾听。 嘶吼声没了。 惨叫声也没了。 偌大的天地间,只余下一道沉闷的隆隆声响。 并且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第四十四章 即便需一手托蛇口,我依旧无敌 地面在颤动。 那声响好似春雨连绵,持续不断,隐约间还有铁甲碰撞的声音掺杂其中。 陈阳猛吸了下鼻子回头望去,一颗心随即跌入谷底。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在他后方不过数十米远的区域,那条恐怖巨蟒不知为何竟是抛弃了那些逃散的昊月宗修士。 此刻正疯狂扭动着身躯朝他而来。 猩红的竖瞳内充斥着愤怒。 陈阳很茫然。 他可以确定,自己在进入万罗秘境后,绝对没有伤害过任何蛇类妖兽。 应该不会有杀父之仇杀子之仇什么的。 更没有招惹挑衅过对方。 放着那么多昊月宗修士不杀,好端端的干嘛要来盯着我? 有病? 感受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庞大身形,陈阳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速度虽然比起那些昊月宗弟子快上不少,但比之身后的巨蟒却是要差上一截。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想将其甩开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唯有殊死一搏! 要么对方死,要么自己活。 “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 ...” 陈阳大怒转身,一手捏拳,周身气势暴涨。 那巨蟒也是不怂,血盆大口张开之下,宛若深渊一般便朝他笼罩而下。 看着那口中随便一条分叉都比自己还大的蛇信,陈阳暗自咽了口唾沫。 虽然一瞬间再次生出了跑路的想法,但最终还是强压了下去。 “拼了!” 他咬咬牙,只一拍腰间,手中顿时多出了一柄赤红长剑。 虽说还没能来得及炼化此剑,但不重要了。 能用就行。 陈阳眼中精光闪动,不断回忆着前世看过的人类搏杀巨兽的场景。 虽说后者显然要猛的多,但如今的自己也非易与之辈。 只听得他一声暴喝,下一刻整个人便高高跃起。 双手持剑的同时,对着那巨蟒天灵便刺了下去。 只要这一击命中。 从理论上来说,他便可依托长剑附在那巨蟒头顶,自此立于不败之地。 陈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还是太小瞧自己了。 他简直就是专门为战斗而生的天才。 只不过,这笑意很快便僵在了脸上。 那巨蟒的身躯虽然庞大臃肿,但反应却是超乎预料的快。 身体更是难以想象的灵活。 几乎在陈阳刚刚跃起的同时,那如屋舍般庞大的脑袋便以一个违反常理的诡异角度生生抬了起来。 蛇信吞吐之下,血盆大口直朝着空中咬去。 下一刻,原本直冲天灵而去的陈阳便丝滑的落入了其口中。 不过,巨蟒的大嘴最终还是没能合上。 倒不是其口下留情,而是陈阳卡在了其中。 此时的他正踩在巨蟒的下颚处,双手托举,生生撑住了这巨蟒的上颚。 陈阳:…… 他怎么也没想到,最终会是这么个结果。 看似游刃有余。 实则进退两难。 虽说这巨蟒的咬合力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他支撑起来不算太过费劲。 但眼下除了撑着以外,他似乎也没有手段能攻击到对方。 难不成又要比耐力? 看着下方如同深渊般的蛇口,陈阳的额头上不禁浮现出了一层汗珠。 倒不是因为恐惧。 毕竟比耐力这一环,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怕过谁。 哪怕他在这之前已然跑了数个时辰,需一手托住蛇口,依然无敌于世间! 这就是高体质加点带来的底气。 至于满头大汗,纯粹是因为这里有点热。 真的很热。 陈阳咽了口唾沫。 这蛇口里的温度比之酷夏烤火炉还要更甚许多,莫说是他,便是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变得扭曲了起来。 就好像下方有个小太阳般。 不是好像。 这蛇口之内,似乎真有个太阳。 陈阳皱了皱眉,低头望去。 只见那如同深渊般的蛇口深处,不知何时竟是多出了一点红芒。 随着那红芒逐渐明亮耀眼,甚至能看到其四周有焰火跃动,奇异非常。 “这家伙该不会……” 他瞳孔一缩,好似联想到什么般,当下也顾不上危险不危险的。 脚下猛然使劲,将蛇口震开两分后,整个人便趁机倒飞而出。 幸运的是,他的速度够快。 在巨蟒反应过来之前,整个人便脱离了蛇口,从十余米的空中安稳落到了地面。 也就在他逃脱的同一时间,一道冲天火柱慕然从那巨蟒口中喷涌而出。 直上百米天穹。 恐怖高温席卷之下,将这整片区域都映照的通红一片。 要放在平时,陈阳高低得鼓个掌,夸一声好活。 但此刻的他却没有这些心思。 看着那足以将三个自己并排烤的恐怖火柱,干咽一口唾沫后,他便头也不回的快速逃离了此地。 这特 么是人能打得死的东西? 他承认,自己先前是稍微冲动了些。 但现在接着跑应该也还来得及。 只简单打量了眼四周的情况后,陈阳的目光便径直锁定在了不远处青铜古殿那敞开的大门上。 跑肯定是跑不过后面那东西的。 他现在只能赌。 赌自己能在对方追上之间躲进大殿。 赌那扇看着就很结石的门只能向外开。 那巨蟒再怎么厉害,但连手都没有,总不能还会开门吧? 强烈的求生欲望下,陈阳的动作很快。 因为本就距离较近的缘故,那巨蟒才刚结束火焰喷吐,他便已然跑到了青铜古殿之前。 到了近处,才觉这古殿之宏伟。 即便他身高一米八有余,但在大殿之前却依旧如蝼蚁一般。 好在的是,渺小归渺小,但力气够足。 当巨蟒嘶吼着朝他冲来之际,原本敞开的青铜巨门已经被他关的只剩下一道数米宽的缝隙。 坏消息,缝隙还很大。 好消息,没有巨蟒的身子大。 或许是因为被人闯入了老巢的缘故,此刻的巨蟒愤怒到了极点。 庞大的身躯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直冲而来,看得陈阳都不由心中一惊。 生怕这数米厚的青铜大门都挡不住对方。 那样的话,自己可就真是请君入瓮了。 好在,这种情况并未发生。 在巨蟒的猛烈撞击之下,那原本还有一道巨大缝隙的青铜大门顿时在一道闷响中彻底关闭。 虽然能明显感觉的出撞击并未停止,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但那厚重的大门就宛若山岳一般。 除了能隐约听到撞击的声响外,莫说被破开了,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未曾出现。 第四十五章 这鬼地方是仙府? 陈阳站在青铜门后,看着纹丝未动的大门,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果然跟自己所想一般,这门够结实。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巨蟒应该是进不来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出去,但这不重要。 大不了不出去了,在这青铜殿内呆上个一天时间,等到秘境入口开启,再用玉牌直接离开就是。 不过这似乎也不太行。 陈阳低头看了眼腰间悬挂着的八九个储物袋。 自己该怎么解释这么多东西的来历? 说是捡的? 也不知道那群长老会不会相信。 他有些头疼,但眼下显然也不是思量这些的时候。 不再理会大门时而传来的撞击声,陈阳将目光看向四周。 从识海中那张地图的信息来看,不出意外,这里应该就是所谓的仙人洞府了。 虽说自己一开始便不打算来这种明显危机重重的地方,但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最终还是入了此地。 莫非自己就是天命之子,命中注定要获得无上仙宝? 陈阳神色大振,正要大喊一声天命在我,但话未出口就被噎了回去。 眉头紧皱的同时,面色也跟着古怪了起来。 “这地方...真是仙府?” 他狐疑的打量着四周。 虽然他见识浅薄,从未见过仙府是什么样的。 但光从字面上理解,眼前的场景不管怎么看都有些对不上。 青铜殿很大,却并不昏暗。 所有光亮都源自于其两侧立着的诸多模样诡异,形态不一的雕像。 这些雕像每尊都有十余米之高,也不知是由何材质制成,亦或是其内镌刻了什么阵法,其通体上下竟都散发着一道诡异的绿芒。 虽说照亮了整个大殿,但联合墙壁地上那些绿色的铜锈却是让人不免生出毛骨悚然之感。 而相比起这点,真正让陈阳觉得此地不像是仙府的,还是位于青铜殿中央处的一个水池。 准确的说,是一个池子。 毕竟其中装着的过半猩红色的浓稠液体,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水。 除此之外,在那池子周围,还镶嵌堆砌着诸多白骨。 从偶尔可见的骷髅头看来,赫然是人的。 陈阳本能的倒退了一步。 这特 么的是仙府? 哪个正经仙人住在这种地方? 魔窟还差不多吧。 说实话,要不是后面的大门还被巨蟒堵着,他现在已经跑路了。 这地方不管怎么看都像是邪修的地盘,他甚至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万一那邪修留了点手段什么的,自己一个小小的练气一重,岂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昊月宗……你们是真该死啊!” 这么阴邪的一个地方,他们是多没脑子,才能在地图上写下仙府两个字的? 什么?他们也没进来过? 没进过就别瞎标啊。 那不是误人子弟? 要早知道这地方是魔窟,他就算带着那条巨蟒在外面溜上一天一夜,也绝不可能踏进来一步。 哦不对,他好像跑不过那巨蟒。 那没事了。 陈阳摸了摸鼻子,虽然不太喜欢这地方,但眼下出肯定是出不去了。 将就一下吧。 应该也不至于太危险才是,毕竟那巨蟒先前应该就是待在这青铜殿内的。 真要有什么厉害的机关阵法,应该也轮不到他。 在心中简单安慰自己一番后,他便缓步走上前去,同时将目光看向了大殿中央处的池子。 不管怎么看,那池子内的东西都像是血液。 但想想又不太合理。 毕竟从四周那些雕像上的灰尘来看,这地方应该废弃许久了。 真要是血液,应该早就蒸发干涸了才是。 难不成是外面那巨蟒有什么特殊爱好,自己放的血? 陈阳走到池子边缘,低头望去。 猩红色的液体黏稠而平静,表面还能看到不少沾染其上的灰尘。 因为可见度极低,看不清池子底部的模样。 不过他却看到了些别的东西。 池子中央处,竟是有着四枚巨蛋。 那巨蛋通体漆黑,藏匿在猩红的池子中极难被发现,若非走到近处,即便他五感过人恐怕也难以察觉。 “这是...妖兽的蛋?” 陈阳挑了挑眉,突然想到了还在青铜殿外撞门的巨蟒。 从这蛋的大小颜色来看,倒是很像那巨蟒的。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许多关节倒是好解释的多。 就比如明明昊月宗的弟子都还没死绝,那巨蟒就直接放弃了他们,奔自己而来。 先前自己虽不是朝青铜殿来的,但方向上却都大差不差。 为了保护蛇蛋,于是只能先找自己的晦气。 嗯...很合理。 不过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陈阳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正好自己几天没吃东西了,更没尝过蛇蛋是什么味道。 那巨蟒将自己逼入如此境地,还险些将他一口吞了,不给点回报岂不是影响道心? 他舔了舔嘴唇,看向池中的巨大蛇蛋,又看了看那猩红的液体。 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决定算了。 这妖兽蛋也不是非尝不可。 虽然他一般不挑食,但浸泡在这么恶心诡异的液体里,实在有些下不去口。 先将其留着,后面能派上用场也说不定。 不再理会那几枚巨蛋,绕开池子后,陈阳便将目光看向了大殿最前方。 先前因为注意力都被这诡异池子吸引的缘故,他一时间都未曾发觉。 大殿首位处,竟还有着一尊雕像。 不同于分立两侧的那些雕像,这座雕像足有数十米之高,几乎快触及到大殿顶部。 好似整座大殿都是为其搭建一般。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座人型雕像。 没有那些雕像狰狞的面容,扭曲古怪的身躯。 这雕像看上去就是名身着长衫的普通男子,甚至连华贵些的服饰都没有,就好似从街上随便选了个普通人而后照着雕刻出来的一般。 真要说有什么特殊之处的话,就是雕像整体透着几分儒雅气质。 似乎是个书生。 另外,这雕像上也没有面孔。 也不知是因为匆忙没能雕上,亦或者故意为之。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相比之下,更让陈阳好奇的是这个分明带着两分正气的雕像为何会出现在这诡异大殿之内。 还居于殿首。 第四十六章 虚晃一枪的暴富 陈阳缓步走至殿前,抬头打量着这巨大的无脸书生雕像。 相比起两侧那些散发着诡异绿芒的其他雕像,这座雕像看上去要正常许多。 但不知为何,在临近这尊雕像近前时,他总是会有一种奇怪的心悸感觉。 就好似无形之中,有什么恐怖存在正窥视着自己一般。 这种奇怪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有些不舒服,目光转动间就欲将源头给找出来。 但四下看了半晌后,源头没找到,却是在那雕像脚下发现了一具尸骨。 准确的说,是一具干尸。 褶皱干瘪的皮肤紧贴在骨架上,身上披着一件黑袍,只不过在岁月的洗礼下早已破烂不堪。 整体呈跪趴模样,好似在拜祭这尊无脸雕像。 这般景象看上去有些渗人,但陈阳却半点不受影响,甚至往前走了两步。 无他。 在那腐败不堪的黑袍内,腰间位置,他隐约看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锦囊。 从自己抢了这么多人的经验来看,十有八九应该是个储物袋。 虽然这地方很是诡异,怎么看怎么像魔窟。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更何况,那人只是跪在那里而已,说不定是被别人摆成这样的,又或者是临死前恰好摔倒了。 也不见得就是个邪修。 再说了,就算真是个邪修,死都死了,自己要是连着都怕的话,那也不用继续修仙了,趁早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道友,得罪了。” 陈阳暗自嘀咕一声,犹豫片刻后,还是先从储物袋内取出了一枚灵石。 手腕微动间,那灵石便径直飞出,不偏不倚的砸中了干尸腰间的储物袋。 嗯,没机关。 眼看储物袋落地,四周依旧没生出什么变化,陈阳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小心翼翼的上前将之捡了起来。 一抹神念探入。 正如他猜测的一般,这的确是个储物袋。 不过比起他腰间挂着的那几个而言,这个储物袋的档次显然要高了许多。 陈阳的脑海内,此时已然出现了一个直径十余米的巨大空间。 足足是腰间那些的两三倍之大。 捡到宝了。 他心中一喜。 先不说这么大的储物袋本身应该就挺珍贵的。 最重要的是,如此巨大的空间,竟是有一半的位置都堆放了各种东西。 看的陈阳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道友,哦不,前辈放心,在下绝非薄情寡恩之人” “既收了你的好处,稍后定会寻个风水宝地,让你入土为安。” 他对着那干尸肃然开口,同时清点起了储物内的东西。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堆砌了十数米之高,如小山般的灵石。 发了! 陈阳险些眼睛都瞪直了。 不是他没见过世面,实在是这里的灵石太多了些。 粗略估算下来,恐怕起码都有个数十万枚的样子。 他这两天费劲巴拉的击杀了十余名昊月宗修士,如今也才不过得了两三百枚罢了,甚至连这些灵石的零头都比不上。 不仅如此,相比起自己的那些下品灵石,这些灵石的色泽显然要深沉许多。 看起来高端不少。 “莫非是中品,亦或者上品灵石?” 陈阳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明明才踏刚入修仙界没多久而已,怎么就要陷入灵石用不完的苦恼中了? 什么?飞行法宝百公里两枚灵石? 消耗这么点,让别的修士看了还以为我飞不起呢! 加大功率,二十块! 每公里二十块! 陈阳从未觉得自己的心情能有这么好。 念头微动间,便将一枚灵石从储物袋内取了出来,准备近距离感受下富有的气息。 只不过,那灵石刚出现在他手中,还不等他仔细看看。 就好似亿万年的岁月被浓缩在了此刻般,原本还透着精致深邃光泽的灵石竟是在顷刻间变成了飞灰。 陈阳:??? 他愣了一下,旋即再次取出一块。 与方才一模一样的场景再次上演,那灵石才刚出现在掌心内,下一刻便化作灰烬消散。 要不是手中还残留了些许飞灰,他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没取出来。 “不可能吧……” 陈阳心中一个咯噔,喃喃念叨的同时,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 刚刚才一夜暴富,自己都还没开始享受呢,难不成就要破产了? 他还年轻,实在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 一边在心中祈祷着方才的事只是巧合,他一边将储物袋内那如小山般的灵石都取了出来。 好消息,这次终于跟前两次不同了。 坏消息,不同的是他这次甚至连灵石都没来得及看到,眼前地面上便多出了一堆飞灰。 陈阳:…… 看着眼前的灵石灰烬,又看了看储物袋内空出来的那片区域,陈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化成灰烬的,不只是那如小山般的灵石堆。 还有他那颗充斥着痛苦与绝望的心。 人生在世,最痛苦的不是未曾得到。 而是近在咫尺的时候又突然失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后,陈阳这才勉强缓过劲来,看着身前的那具枯尸,青筋暴起片刻,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 虽说自己上了个大当,但对方一个死人,总不好迁怒对方。 更何况自己方才已然有言在先,这储物袋内也还有别的东西。 总不能都像那灵石一般,拿出来就成灰吧... 后面若是有机会,还是随便找个地方给他埋了吧。 至于风水宝地…… 他看不来这东西,自然也不能怪他。 艰难平复好情绪后,陈阳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储物袋内的其他物品上。 除去大堆的灵石,储物袋内便只剩下一堆各式各样的锦盒瓶罐,以及诸多法宝。 说是法宝也不尽然,毕竟其中有不少物件看上去比较古怪,陈阳也拿捏不准。 不过不重要。 取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念头微动间,一个直径足有一米多的巨大锦盒便出现在了陈阳身前的地面上。 陈阳紧张的注视着。 一息。 两息。 锦盒尚在。 他心中大喜,正欲上前将其打开,下一刻,原本还好好的锦盒却是如先前那些灵石般,突然间便化作了灰烬。 “我...” 大喜之后,便是大怒。 陈阳眼角猛跳,当即便将其储物袋内所有的物品全都一股脑取了出来。 上天从来不会辜负一个执着的人。 陈阳是这么想的。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只不过稍有些微偏差。 第四十七章 万魂幡?人皇幡! 在他的奋力一搏下,没什么意外,取出来的所有物品全都化作了飞灰。 法宝丹药没看到,倒是青铜铸成的地面变成了灰黑色。 同样变成灰黑色的,还有陈阳的神情。 咔嚓! 细微的骨节爆碎声在死寂的青铜大殿中颇为刺耳。 陈阳双拳紧握,看着眼前的一堆灰烬,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大起大落,任谁也难以接受。 不过,只捏了片刻功夫,他很快便松开了手来。 倒不是想开了,主要那储物袋还在手里。 这很有可能是自己在此地的唯一收获了,捏坏了划不来。 将腰间一整排的储物袋挪了挪,腾出个位置把这一个挂上后,他又将目光看向了那满地的灰烬。 造化弄人,不外如是。 此刻的他更希望这个储物袋本就是空的,也总好过先给他希望再让他绝望。 “道友,你选择在此地坐化,想必也有你的缘由。” “在下就不扰你清净了。” 陈阳叹了口气。 什么?入土为安? 生存第一法则:不要多管闲事。 他默默转身,就准备远离身前这座让他不太舒服的雕像。 但一脚还未踏出,目光转动间却是突然落到了灰烬中的某处。 “嗯?” 他皱了皱眉,似有所觉的走上前去,尝试着用脚在灰烬中拨了拨。 有东西! 陈阳眼前一亮,当即俯身下去,将灰烬里的东西拿了起来。 那是一杆旗子。 准确的说,应该是幡。 因为通体漆黑一片的缘故,虽然用来握持的棍身足有两米多长,但掩藏在灰烬里也很难发现。 若非幡面有一个小角裸露而出,恐怕真就要与其失之交臂了。 陈阳将黑幡拿在手中,仔细打量了起来。 这幡本身并没什么特殊之处。 没有古怪的纹路,也没有散发出什么令人不适的气息。 看上去就与普通的幡没什么区别。 唯一值得注意的,也就幡柄上镌刻着的三个小字了。 “万魂幡?” 陈阳愣了一下。 这名字,怎么听起来邪里邪气的? 他将目光看向地上那具枯尸。 这兄弟该不会真是个邪修吧? 不过,这个想法刚一浮现,他自己都觉得有几分可笑。 出现在这种地方,还对着雕像跪祭。 要不是个邪修似乎才有问题。 陈阳看着手中的万魂幡,不禁有些犯难。 虽说这东西十有八九应该也是个法宝,但自己堂堂正道人士,心怀天下,总不好用这些邪修的东西。 不论威力如何,珍贵与否。 这是立场的问题! 这万魂幡坏了另说,若是还能使用,自己堂堂仙修,应当为社稷百姓将其抹除才是。 虽然心中有些可惜,但陈阳还是很快做出了决定。 目光也跟着变得坚定起来。 直到他将几缕灵力尝试着注入其中。 一股庞大恐怖的气息骤然自万魂幡内绽放开来…… 感受着充斥整个大殿,宛若汪洋一般的磅礴威势,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力量没有善恶之分,只在于使用他的人。 嗯...说的真特么有道理。 此刻的陈阳对此极为赞同。 绝对不是因为眼馋这万魂幡的威力,虽然这东西的确很猛。 他甚至有种错觉,便是将大殿外的那条巨蟒放进来,恐怕也不是这万魂幡的对手。 虽然自己连怎么使用都还不清楚。 不过不重要,这东西还带了说明书。 陈阳感受着脑海中多出的那一段信息。 这是在万魂幡被激活时出现的,其中不仅有万魂幡的操控温养之法,甚至还有一部神通法决。 嗜魂真魔功。 听名字就很厉害的样子。 介绍上也是如此。 依照脑海中所述,将此法修炼到至高,可成就不灭魔身,与真仙比肩,亘古长存。 不过陈阳对此不怎么感兴趣。 修炼大成后,这功法似乎主打的就是一个肉身开团。 低俗。 相比起刀枪不入,与世长存,他还是更喜欢御剑飞行。 修仙不就是为了耍帅? 总不能是为了长生吧。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这门功法并非是靠吸纳天地灵力修行,而是靠诛杀其余修士,采其精血神魂。 先不说自己并非嗜杀之人,就单论这份风险,陈阳便直接将其无视了。 在他这里,安稳永远是第一要务。 好在的是,虽然功法没用,但这万魂幡自己似乎可以用一下。 与功法类似,万魂幡也没辜负了自己邪里邪气的名字。 虽说使用时只需灌注灵力即可,操作起来也不复杂,但温养过程却极其渗人。 不同于寻常法宝,万魂幡本身没什么威力,其力量均来自于被拘在其中的恶鬼。 持有万魂幡之人,每隔十日便需屠戮大量活人,以其神魂饲养幡中恶鬼。 如若不然,便会遭受厉鬼反噬。 折寿三载! 这已经是极其严重的惩罚了。 别看三年时间对于一般修士而言算不得什么,但要知道,温养每隔十日便需进行一次。 若是一整年不温养,被反噬折损的寿元便会达到百年之多。 看的陈阳都不由得眼皮一跳。 当然,只是抽筋了而已。 毕竟他可不缺这三瓜两枣的寿命。 十天扣三年寿元。 这跟白送的有什么区别? 扣,使劲扣。 不就是养几只恶鬼吗? 只要它们打架的时候肯出力,别说十天反噬三年,就是一天扣三年也行啊! 不然传出去别的邪修还以为他养不起呢。 反正自己别的没有,就是命长! 陈阳现在很高兴。 从修仙第一富到一无所有,转头又得到这种宝贝,颇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真要说缺点的话,就是这东西有些拿不出手。 陈阳看了看通体漆黑的幡面,又看了看棍身上刻着的万魂幡三个字。 不管怎么说,他好歹也是个正经修士。 用邪修的东西,面子上过不去不说,会不会被人追杀? 在他的固有印象中,正道的人一般可不管你干没干过伤天害理之事的,只要你拿了,那你就是有罪。 “不行,得改改。” 他面色一肃,当即将手拍向腰间,取出一柄不知道从哪个昊月宗弟子那里夺来的短剑法宝后,便在万魂幡上操作了起来。 结果,让陈阳没想到的是,自己弄了半天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在上面留下,更别提改动上面的字迹了。 “嘿,我还就不信了!” 陈阳一撸袖子,当即使出了自己十二分的力道,全力在旗杆上刻画起来。 片刻功夫后。 木棍上原本的万魂二字终于被他划上了两个大叉叉。 两个叉叉旁边则重新多出了两个新的字——“人皇”。 “人皇幡...这名字才像我一个正道修士用的嘛。” 陈阳满意点头。 第四十八章 掏空了也叫极少灵力?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为了避免日后被他人抓住把柄诬陷,倒不如自己先将此物改正过来。 “等离开了此地,再找些染料换个颜色,应该就差不多了。” 陈阳上下打量一圈,心中已然有了决策。 颜色换了,名字也换了。 只要自己一口咬定这就是人皇幡,应该也没人会说什么。 虽然真使用起来的时候,那场面可能会掩盖不住。 但也没办法了,毕竟他能力有限。 实在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大不了到时候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就行。 相比之下,眼下的他更关心的是这万魂,哦不,人皇幡的威力究竟如何。 “先前只注入了一缕灵力,就能有那么庞大的威势。” “若是全力发挥,说不得真能与那巨蟒斗上一斗。” 陈阳眼中精芒闪烁,满是期待。 如果真有预想中的那么强,那这件法宝无疑将成为他的最大底牌。 没有犹豫,依照脑海中的使用之法,他当即将大量灵力灌入其中。 恐怖至极的气息再一次席卷大殿,黑色幡旗之中,竟是有丝丝缕缕的烟雾溢出。 这过程看似缓慢,实则也不过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便在他身前凝聚出了一道足有数米之高的恐怖身形。 有妖风凭空而起,席卷大殿,地上那些灵石法宝化作的灰烬此刻都被带着舞动了起来。 隐约间,似有低吼咆哮声传出。 砰! 随着一声闷响传出,那由黑雾构筑而成,看似虚幻的身影竟是重重落在了地上,身体也由虚转实。 直至此刻,陈阳方才看清其模样。 那是一名手持巨锤的魁梧男子,周身肌肉虬结。 肩宽腰细,堪比水桶粗的手臂上更是遍布凸起的青筋。 搭配上那足有三五米高的巨大身躯,压迫感十足。 当然,更具压迫感的是他的面容。 不带丝毫血色的苍白皮肤上,是一张诡异到了极致的脸。 没有瞳孔的双目,一张大嘴几乎咧到了耳根。 虽然是在笑,但看上去却好似要将人生吞活剥般。 便是以陈阳的心理素质,一时间都不由得心底生寒。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这寒意并不是因为他心理素质不够。 而是身体跟不上。 在这魁梧男子出现的瞬间,他体内的灵力就开始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飞快流失。 仅仅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几乎就要消耗殆尽。 虽说没有灵力并不会影响到他的行动,但感受着被掏空的身体,他还是连忙切断了供给。 几乎是在灵力断开的瞬间,那魁梧男子身形立马便化为光点消散,就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 “上当了。” 陈阳咬牙,脸色有些难看。 他分明记得操纵之法里说过,只需极少灵力便可引动这万魂幡,不对,是人皇幡。 自己都快被掏空了,这也算极少灵力? 他可是获得过系统加点的。 虽然不知为何,灵海的加点只有第一次产生了效用,但他如今的灵力存量也翻了一倍之多。 当然,相比起这点,更让他觉得上当受骗的是。 明明说好一旦使用,便会显化万千恶鬼分食敌人。 万千厉鬼呢? 怎么就一只? 虽然那魁梧大汉身上的气息感觉起来似乎很强,但终究比陈阳料想中的差了许多。 真是没想到,修仙界居然也玩虚假宣传这一套。 陈阳兀自叹了口气。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只有等以后自己实力境界有所提升,才能真正激发出这人皇幡的威力了。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他默默安慰了自己一句。 即便没预想中的有用,但从那壮汉恶鬼的气息看来,人皇幡的作用也远远超出了自己目前拥有的其他法宝。 关键时候说不定也能排上用场。 将人皇幡收起,再看了眼地上的灰烬,确认没有幸存的好东西后,陈阳便回到了青铜古殿的门口处。 待在无脸雕像旁有种莫名的心悸感,总觉得好似有人在暗中窥伺一般。 虽然这种感觉很是模糊,甚至他都一度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但跟着感觉走,小心些总归没错。 寻了个看着顺眼些的地方后,他这才开始了打坐。 灵力消耗了许多,趁现在补充一下。 正好也想想出去后面对宗门长老时该如何蒙混过关。 虽然外面那条巨蟒还在撞门,而且声响似乎越来越大了,但陈阳也不在意。 只要进不来,爱撞就撞吧,最好一头撞死。 反正他是不可能出去的…… 正如他所想一般。 青铜古殿之外,巨蟒还在不断冲击着大门。 漆黑的鳞甲好似精铁所铸,每次撞击都会在青铜门上带出不少火花。 只不过,看似腐朽不堪的青铜,却是难以想象的坚固。 半晌撞击下来,莫说是将青铜巨门破开了,甚至都没能在其上留下些许印记。 “师兄,那条筑基境的妖蟒,是不是疯了?” 青铜古殿极远处,先前惊慌逃窜的诸多昊月宗修士重新聚集到了一起。 为首的赫然正是被陈阳顺道抽了一巴掌的柯禀言。 在灵力的恢复下,此刻的他脸上红肿早已消退,但双目中的血丝却并未消失,面色依旧难看至极。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精心布置,居然会被一个练气一重的蝼蚁毁于一旦。 如今不仅九曲大阵被破,还损失了近二十名弟子。 虽说在他眼中,这些外门的废物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但若是陨落过多,回到宗门后也难免会遭到责罚。 一想到这里,他的脸色便再次难看了几分。 也不理方才那人的话,径直沉声道。 “那个离火宗的修士呢。” “可是进入了仙府?” “他...” 听到这话的一众弟子顿时面面相觑。 先前那巨蟒破阵而出,他们都只顾着逃窜,哪里有心思关注这些。 柯禀言见状,心头又是涌出一道无名怒火。 虽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仙府内恐怕真进去了人,并且很有可能就是先前的那名离火宗弟子,但他心中还是抱有一分侥幸。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昊月宗弟子,居然没一个能给他确切答案的。 “一群废物!” 他怒骂一声,目光瞬间变得阴冷。 “去给我将整个秘境搜寻一遍。” “除了此人外,决不允许再有一个他宗修士活着。” “否则…你们也都给我去死!” …… 第四十九章 入口将开,有仇报仇! 光阴如白驹过隙。 一日功夫,看着漫长,实际也不过须臾之间。 青铜古殿内,陈阳一边估算着时辰,一边将放在储物袋内的传送玉牌取了出来。 最多再有一盏茶的功夫,秘境大门便会开启。 这青铜古殿内阴森森的,哪怕他到了门口处,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依旧时有时无。 他早就巴不得离开这里了。 要不是外面偶尔还会传来巨蟒撞击门扉的声音,他更是早已离开此处。 “最后这么点时间,正好给你留份礼物。” 那巨蟒先前险些将他一口闷了,这笔账他可一直记着呢。 自己拿对方虽没有什么办法,但那诡异池子里可还有几枚蛇蛋。 虽然如今只有练气一重的他使用神识极耗精力,但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 为了避免找错麻烦,他先前可是专门感应过,那巨蛋之内孕育的的确就是蟒蛇。 他不是什么大度之人,有仇就得报。 打不过老的,还解决不了小的? 陈阳眼中眸光闪动,当即便起身到了那池子旁。 池子之中,那四枚黑蛋依旧沉没在猩红的液体内,并无多少变化。 他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将最初得到的那青旗法宝取了出来。 这猩红液体怎么看怎么诡异,虽然这巨蛋浸泡在其中似乎也没什么事,但小心为上,还是不与其接触的好。 往后退了两步,只念头微动间,三道无形剑影瞬间自青旗上凝聚而出。 哧! 伴随着轻响传出,剑影顷刻间便没入猩红液体内,准确无误的击中了其内的三枚巨蛋。 没有任何悬念,那蛋壳虽然比想象中的坚硬些许,但在剑影穿刺之下,还是在瞬间破碎开来。 黏稠的猩红色液体只短暂波动了一下便归于平静。 放眼望去,池底之内的那三枚巨蛋早已化做了一堆碎片。 另外还能见到三条大腿粗细的小蛇,在身体被洞穿的情况下,此刻早已生机尽失。 嗯...比起外面那条巨蟒而言,的确只能算小蛇。 陈阳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是有些惊异。 虽然从外表上看,这几条小蛇与外面的那条巨蟒的确极为相似,但其周身却是多出了不少赤红色的纹路。 排列诡异,隐约间给人一种心悸之感。 当然,也仅限于此了。 心中猜测着可能是这池子的原因,陈阳倒也没太过关注此事。 反正死都死了,总不可能诈尸起来找他的麻烦。 他将目光看向仅剩的最后一枚巨蛋。 之所以留了一枚,倒不是他心慈手软,而是有别的用处。 这些时日以来,他已经吃了太多亏了,如今早已变得更加谨慎小心。 想要长久的活下去,除了苟和必要的自保能力外,还要提前预防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 比如说,这青铜殿内万一有什么阵法禁制一类的东西,会不会导致他无法使用传送玉牌? 虽然乍一听起来颇有种杞人忧天的感觉。 但吃过各种大亏的陈阳可不会这么以为。 小心驶得万年船。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也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就是不知道,那些昊月宗的家伙还在不在外面...” 他双眼微眯,一边在心中掐算着时间的同时,一边将人皇幡也取了出来。 片刻功夫后。 青铜古殿之外。 黑色巨蟒依旧盘踞在大殿门口。 或许是体力消耗过多有些累了,又或许是知晓无法撞开这青铜大门,此刻的它早已停下撞击,只是用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门扉。 而在更远处,还有十余道目光同样也在注视着此处。 为首的,赫然就是昊月宗的柯禀言。 他已经在这地方蹲守了一整天了。 虽然心中清楚那青铜大殿内的人多半不会出来,但终究带着几分侥幸。 万一里面有什么危险,将其逼出来了呢? 当然,除此之外,他留在此处也是为了做尝试,看能否将那巨蟒引开,从而为自己赢得进入青铜古殿的机会。 只可惜,数次尝试全都以失败告终。 一想到秘境入口很快便要开启,他心中便是一阵恼怒。 为了这处仙人遗址,昊月宗付出了极大代价。 不仅调动大量资源,构筑九曲大阵,还不惜得罪其他各大宗门,将其弟子全数抹杀。 到头来,不仅什么都没捞着,还很有可能为他人做了嫁衣。 这让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最重要的是,那人若是没死在青铜古殿中,活着离开了秘境。 整个昊月宗的计划都将暴露,届时势必会迎来各宗的清算针对。 而他作为负责此事之人,即便身为内门弟子,也必将受到极其严厉的惩罚。 “秘境入口马上就会开启。” “你们继续留在秘境内搜寻天材地宝,另外监视此处。” “我要出去一趟。” 他沉声交代了周围弟子两句。 虽说因为昊月宗弟子折损了不少,无法统计击杀的其他宗弟子的具体人数。 但经过这几日的搜寻,除了青铜古殿内的人外,应该没有其他宗门弟子存活了。 他只需以幸存者的身份出去一趟。 那人死了最好,若是活着,便告知宗门长老,不惜代价将其抹杀。 虽然会因此得罪离火宗,但也总比将其余各宗都得罪了要来得好。 柯禀言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眼看着秘境入口即将开启,始终暗红一片的天穹上逐渐显现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 他也不再犹豫,从储物袋内将接引玉牌取了出来,只等漩涡彻底成型,便能第一时间离开此地。 只不过,那漩涡才凝聚到一半,一道巨大响声却是先一步吸引了他的注意。 “门开了?” “有东西要出来!” 柯禀言神色一动,当即将目光看向远处的青铜古殿。 只见巨响过后,那原本紧闭的两扇青铜大门此刻竟是完全打开。 更有一道身影从中急速冲出,夺路而逃。 大门一旁,始终等待在此的巨蟒自然也察觉到了。 它本能的就欲进入青铜殿中,但又好似感知到了什么般,突然仰天一声嘶吼,而后急速朝着逃离的那道身影追去。 第五十章 借刀杀人,离开秘境 看到这一幕,柯禀言的眼中不禁闪过了一抹疑惑之色。 还真出来了? 虽然不清楚其中的人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但看着对方逃离的方向,他的嘴角当即勾起了一抹冷笑。 “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们了。” “准备动手。” “在秘境入口彻底开启之前,务必击杀此人,不计代价,决不能让其活着离开!” “是!” 一众昊月宗弟子齐齐应声。 目光看向那道身影的同时,纷纷在暗中运转起了杀伐神通。 只等对方临近便可一同出手,在顷刻间将其抹杀。 只不过,这看着看着,他们却发现了些许不对劲的地方。 首当其冲的便是一直追在其后方的巨蟒。 从他们先前引诱试探的经验来看,那巨蟒虽然暴戾嗜血,却从来不会离开青铜古殿百米之外。 也正因如此,他们先前的调虎离山才会一直无法奏效。 但如今,巨蟒却是追了那身影两三百米之远,依旧没有回头的迹象。 “不对,我怎么感觉那好像不是先前那名离火宗修士?” “他手上好像还举着什么东西?” “像是枚蛋,不过怎会有如此大的蛋?” “三米多高,用探查之法还察觉不到生气,那好像不是个人!” “难不成是仙府中的邪物?” 众人尽皆面色大惊。 起初因为距离较远,看不真切之下,他们也无法确定。 但随着那身影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不断而来,他们也都察觉到了诡异的地方。 相比起印象中的离火宗弟子,那身影明显庞大了许多,不仅无法通过感应之法察觉到其存在,身上更是散发着诡异的波动。 赫然并非修士!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心头均是一紧,本能便往后退了一步。 若非柯禀言还没有动作,他们恐怕早就逃离此地了。 从仙府中出来的非人存在,那该有何等恐怖? 事实上莫说是他们,便是柯禀言此刻也不由眼皮直跳。 看着那直冲而来的身影,心中已然有了逃离的打算。 只不过,还不等他付诸行动,那直奔而来的身影却是突然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猛然一挥。 下一刻,其原本举着的那黑色物体便径直飞了过来。 本就心弦紧绷,准备好了杀伐术法的一众昊月宗修士顿时被吓了一跳。 本能便将神通纷纷施展而出。 一时间,各类法宝术法冲天而起,颇为绚烂。 只一个照面的功夫,那黑色物体便被化作了灰烬。 人群之中有修士看到这一幕,顿时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那身影的威势有些吓人,但从刚才的一击看来,远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强悍。 在他们一同出手的情况下,应该也能将其灭杀。 “不对!” 那人正想着间,突然瞪大了双眼。 方才还散发着渗人气息,正朝他们急速冲来的身影,不知何时竟是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不只是他,其余昊月宗修士包括柯禀言在内都察觉到了这一点。 “那东西呢?谁看到了?” “大家小心,可能是什么隐匿踪迹的术法。” “快看,那条巨蟒好像疯了!” …… 众人视线之中,原本正追逐着那渗人身影的巨蟒竟是突然嘶吼了起来。 声音中夹杂着无尽愤怒。 只见其慕然张开血盆大口,一道骇人火柱顿时咆哮而出。 目标却不是那身影消失的地方,而是还处于呆滞茫然中的昊月宗众人。 “不好!” 柯禀言面色惊变,连忙取出葫芦法宝就要逃离此地。 但就一个转身的功夫,目光晃动间,却是突然看到极远处那敞开的青铜古殿内竟是再次走出了一道身影。 不过,此刻的他显然没心思去思量这些了。 眼看着秘境出口还需片刻才能彻底开启,只能狼狈朝着后方离去,以避开那巨蟒的攻击。 “啧,这些人居然还真在外边等着。” 青铜大殿外,陈阳一手拿着人皇幡,一边看着远处愤怒的巨蟒以及惊恐逃命的昊月宗众人,不由感叹了一句。 他原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驱使幡中恶鬼带着蛇蛋引开那巨蟒。 没想到那些昊月宗的人居然还在外面守着。 只能说…活该他们倒霉。 虽然蛋是他指挥着那恶鬼丢出去的,但可是那些人自己动的手。 陈阳靠在青铜大门上,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巨蟒的实力极强。 只方才喷吐出的那道恐怖火柱,便在瞬间将三四名跑得慢的昊月宗弟子化作了飞灰。 其余人虽然侥幸躲过一截,但驾驭的葫芦形法宝在速度上却是远远不及那巨蟒。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便有一个倒霉蛋被追上,葬身蛇腹。 “再死两三个估计就到头了。” 陈阳抬头瞥了眼天穹已然基本成型的秘境入口,心中有些可惜。 他自然是巴不得巨蟒将那些人都解决了。 尤其是那个先前朝自己扔刀把,还挡路的家伙。 但眼下入口将开,他们只要不蠢,应该都会通过接引玉牌离开此地。 “罢了,多几个活着出去也好。” “说不定还得靠他们吸引注意。” 随着极远处又一名昊月宗弟子被巨蟒吞吃,陈阳也不浪费时间了,将人皇幡收起后,便果断捏碎了手中玉牌。 下一刻,一道浓郁的灵力便从中疯涌而出,包裹着他的身体朝天穹漩涡飞去。 “对了,差点没想起来。” 半空中,眼看着就要进入漩涡的他突然对着自己的腹部来上了一拳。 有点痛。 但也仅此而已了。 自己都破不开自己的防御? 他眉头微皱,当即又是十几拳下去,直到嘴边溢出一缕鲜血后,这才满意停手。 能不能把水搅浑,保住自己的战利品就看这一波了。 随着一道奇异的触感传遍周身,陈阳顿觉眼前一亮。 待到恢复正常后,他已然出现在了离火宗的仙舟之上。 甲板前端,数名离火宗长老正负手而立。 虽然没有抬头去看,但他能明显感觉到,那些长老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 就是现在! 他心中一动,做出一副痛苦之色的同时,身子一歪就要倒下去。 却不料同一时间,一道哭喊之声却是先一步从身后传了出来。 “长老!长老要为我们做主啊呜呜呜!” 第五十一章 恶人告状,弃卒保车 离火宗众长老:??? 陈阳:???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原本酝酿好的话瞬间全都憋了回去。 什么情况?还有其他弟子活着? 还来抢自己的活了? 陈阳瞪大双眼回头望去,却只见一名面容瘦削,眼窝凹陷的龅牙青年正跪伏在地。 脸上满是委屈愤懑之色。 一众长老的目光此刻也尽皆被其吸引。 其中一人皱眉道。 “身为修士,与天争命,岂可做出这般姿态?莫要辱了我离火宗名声!” “说吧,出什么事了。” 又有一名长老开口。 那龅牙青年见状,当即战战兢兢的起身道。 “各位长老,昊月宗……那昊月宗的人在秘境内故意狙杀我们。” “狙杀?” 一众长老对视一眼,均是皱了皱眉头。 秘境内属于三不管地带,这是各大宗门默认的。 每次秘境之行,各宗弟子常有争斗,因此死去的人不少,这点他们也都清楚。 即便有弟子来告状,也不会理会。 毕竟修仙界本就充斥着杀伐争夺,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 放在以往,这样弟子他们三两句也便打发了,但如今却是不同。 “你所说的狙杀,是什么意思?” 一名长老沉声开口。 龅牙青年也是个察言观色的好手,当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起来。 陈阳在一旁听着,也明白了个大概。 真要说起来,这人运气也算好。 虽然不过练气二重,在进入秘境后也遇到了很多次兽潮,但他不是找到山洞就是寻到湖泊,全都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 哪怕后来遭到了一名昊月宗弟子的追杀,在逃跑之际,却是偶遇了一名同宗弟子。 两人合力之下,不仅将那名昊月宗弟子给反杀了,还得知了昊月宗正在猎杀其他宗门弟子的消息。 甚至连那些兽潮都是他们故意制造出来的。 在知晓此事后,两人也不敢再探寻秘境,而是寻了处隐秘之地躲了起来。 其间又有数波昊月宗弟子寻来。 那位同门在一次逃亡中不幸陨落,而他则是凭借着一门掩盖气息身形的秘法成功逃脱。 最后活到了秘境再次开启。 听完龅牙青年讲述的陈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神通……他学定了! 人家在秘境里找个隐蔽地方一躲就活到了大结局。 反观他,要不是腿脚够灵活,带着那群畜生跑了十几个时辰,这会儿估计坟头草都长两米高了。 要有这种神通,他何至于被追的到处乱跑? 陈阳深深看了龅牙青年一眼,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要是有机会,必须向对方请教一番。 至于眼下…… “各位长老明鉴,师兄说的都是真的啊。” “我可以作证!” 陈阳突然惨嚎出声,与那龅牙青年一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了起来。 不仅如此,说着说着嘴角更是溢出了一抹鲜血。 就差把惨字写在脸上了。 看的那龅牙青年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各位长老,小子名为陈大牛。” “虽入外门不过短短一日,却早已将宗门当成了自己的家。” “此番进入万罗秘境,本想为宗门献一份微薄之力,多寻些灵草宝药的。” “却不料,那昊月宗竟是早已将秘境视做囊中之物。” “不仅要将秘境内的仙人洞府占为己有,还引起兽潮,甚至派出修士猎杀我等。” “弟子无能,虽侥幸躲过追杀,却无法为死去的宗门弟子报仇。” “这是弟子逃亡至仙府附近时偶然采集到的灵草,现全部上交宗门,肯请诸位长老为死去的弟子们做主啊!” 陈阳声泪俱下的开口,牙齿一咬的同时又是一道鲜血喷出。 他本人对此却是不管不顾,只是颤抖着身子从腰间取出了几株灵草。 那些长老虽然一个个人老成精,并未被陈阳的模样影响到。 但却是敏锐捕捉到了他话中的几个关键词。 占为己有。 仙人洞府。 灵草。 一众长老的目光瞬间看向了陈阳手中。 “冷骨花?” 其中一人最先反应过来,顿时双眸瞪大。 其余几人也都跟着露出了惊异之色。 对于他们的境界地位而言,冷骨花虽算不上什么罕见之物,但也是颇为不错的一类灵草了。 如今居然出现在一名练气一重的外门弟子手中,还有数株之多。 不仅如此,更要将其全数上交宗门。 “你可知此为何物?” 其中一名长老开口。 陈阳当即露出一副心痛模样,咬牙道。 “冷骨花。” “那你可知,此次秘境之行,所得之物只需上缴宗门五成。” “弟子知晓。” “但弟子自愿上缴全部,只愿诸位长老能为死去的宗门弟子讨个公道。” “好,很好。” 那名长老满意点头。 一个练气弟子,居然舍得将冷骨花这等灵草毫无保留的拿出来。 如果说他先前还觉得眼前之人只是奉承做作之辈的话,那现在,他已经基本相信陈阳先前所说的话了。 包括心向宗门。 更包括仙人洞府。 几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愤怒之色。 一方面是因为昊月宗竟然如此不守规矩,刻意在秘境内制造兽潮,狙杀其他各宗弟子。 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原因。 他们竟想独吞仙人洞府! “昊月宗的那群老东西,心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独吞仙人洞府,呵呵,他们就不怕把自己噎死吗?” “此番事关重大,当速速回宗,通禀宗主及其他长老。” …… 几名离火宗长老你一言我一句,很快便决定了下来。 当下也不再管陈阳二人,操控着仙舟便掉头朝着宗门所在方向而去。 看到这一幕,陈阳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 跟他预想的差不多,只要自己说的消息够劲爆,这些长老就没心思确认他此行的收获了。 虽然交出那几株冷骨花的确有些心疼,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自己裤腿里还藏着九个储物袋呢。 要是跟那个龅牙一样什么都不掏,万一对方突然想起此事,要查点收获的话。 一夜回到解放前还是小事,关键这么多储物袋怎么来的,还有那人皇幡,他可解释不清楚。 与其如此,倒不如自己主动些,先一步用冷骨花打消可能出现的猜疑。 这波啊。 算是弃卒保车! 第五十二章 飞舟拦路,杀人灭口 飞舟快速行进着。 其外覆盖的金光罩隔绝云雾,在茫茫云海中开辟出一条清澈路径。 来时还算人山人海的甲板,此刻空旷的诡异。 陈阳坐在那龅牙青年的不远处,看着自己空旷的四周,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他想起了初入秘境之时,那些弟子向死而生的激昂。 想起了那个自来熟,还有些憨直的赵大力。 浩浩荡荡的百余人队伍,只短短七天时间,便只剩下了两人。 人命,果然是修真界最不值钱的东西。 陈阳默默叹了口气,同时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同样有些感伤的龅牙青年。 离火宗上百名修士,除了自己外,便只有其一人活着离开了万罗秘境。 仅凭这点就能看出,其手中的隐匿之法恐怕很不简单。 能越早弄到越好! 他眼中眸光闪动,撇了眼甲板前方的几名长老,确认他们的注意力不在这里后,便悄无声息的挪动着身体,到了那龅牙青年边上。 “道友…” 他沉声开口,正欲与对方先套套关系。 却不料话音刚落,一道巨响却是慕然自前方传来。 整个飞舟也随之剧烈颠簸了一下,就好似撞到了什么东西般。 那龅牙青年还没来得及转头看他一眼,整个人便在巨大惯性下猛的扑了出去,五体朝地,一张脸狠狠印在甲板上,看上去颇为凄惨。 至于陈阳,虽然依靠着强大的下肢力量勉强稳住了身形,但整个人也是踉跄往前冲出了几步,险些一头栽倒。 连个飞舟都不会开? 他眉头微皱,很想破口大骂几句,但想想是那些个长老在掌控飞舟,最终还是忍住了。 只能走到飞舟一侧,朝着前方望去。 这不看不知道。 一看之下,陈阳心中顿时一个咯噔。 只见离火宗的飞舟前方,此时赫然出现了另一个巨大飞舟。 方才的撞击,赫然正是两艘飞舟相撞产生的。 若仅仅是如此也就罢了,最多算是个意外。 但陈阳却是透过那艘飞舟的光幕,看到了位于其首位的几道人影。 有男有女,虽然都不曾见过,但那些人衣饰上的图案他却是熟悉的很。 昊月宗的人! “这些家伙居然找上门来了,莫非是要杀人灭口?” 陈阳眼中眸光闪动,一手搭上腰后被遮蔽的储物袋,准备随时掏法宝的同时,双腿更是暗自运力。 只要情况有一点不对,不管能不能跑掉,先跑再说! 他默默将头从甲板边缘收了回来,整个人更是缓缓朝着后方退去,尽可能让自身处于安全些的位置。 眼下的他最担心的就是,那些人是专程冲自己来的。 若是曝光了他的实力以及进入青铜古殿之事,亦或者逼迫离火宗把他交出去,今日恐怕都是个大麻烦。 “也不知道与神将连手,能不能破开这飞舟的防护罩。” 神将,这是他给人皇幡中恶鬼的称呼。 毕竟都叫人皇幡了,放出来恶鬼总归有些不合适。 虽然那东西的外表与这称呼不怎么匹配,但这不重要,他说是就是。 陈阳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自己的跑路方案。 当然,这只是最坏情况下的打算。 如果可以的话,他自然是希望对方只是恰好路过,还不想这么快撕破脸皮。 亦或者…… “动手!” 昊月宗飞舟上,站在最前端的一名老者在看到离火宗众长老的愤恨警惕之色后,果断沉声下令。 他此番前来,为的就是要杀人灭口。 依照从秘境中返回的柯禀言所说,此番离火宗有弟子不仅逃脱了追杀,知晓了他们昊月宗的布置。 甚至很有可能还进入仙府,夺取了机缘。 这是他绝不容许的! 虽说他也没有万全把握能将离火宗的人全部留下来,但总归要试试。 如若不然,不仅仙府密藏可能会被他们带走,一旦昊月宗的布置被其余宗门知晓,更是会受到众宗讨伐。 飞舟首位,其余昊月宗长老显然都清楚这点,对视一眼后,当即各自掐起了法决。 同一时间,离火宗飞舟上。 “昊月宗的这群家伙疯了吗,竟然拦截我们的飞舟?” “不好,他们要动手!” “看来秘境内的事都是真的,这些人是准备拼命了,要杀人灭口。” “敢来拦截,他们必然有所准备,不宜与其硬拼,兹事体大,先回去禀报宗门!” 数名长老接连开口,意见出奇的一致。 只用了短短片刻功夫便做好决策。 随着他们的催动,飞舟当即朝着下方坠去,待脱离了昊月宗的阻拦后,立即继续朝着宗门方向行进。 速度之快,险些让陈阳一屁股跌坐在地。 至于还未起身的那名龅牙青年,则是在这突然加速下身子陡然后滑,最后猛然撞在了船舱之上。 “好样的!” 虽然险些出了洋相,但陈阳却是一点不恼,反而对着那些个长老的背影暗自赞叹了一句。 为了想出合适的跑路方法,他方才在脑子里将三十六计都过了一遍。 不论是扰乱视听突围的办法,亦或者应付的说辞都准备了许多。 没想到,事情居然往最省事的方向发展了。 只能说,他很喜欢昊月宗那种一句废话也不说,直接动手的风格。 更喜欢本宗这些长老见势不对直接跑路的处事手段。 要真跟印象中的那些反派一样,动手前废半天的话,一旦双反对完口供,那遭殃的可就是他了。 “就该这样,管他打不打得过,先跑再说。” 看着在前方努力催动着飞舟的一众长老,陈阳心中越发满意。 虽然这破宗门坑了他很多次,狗是真的狗,但眼下这个行为他还是颇为喜欢的。 只要能安稳回到宗门,那他所有的后顾之忧都将消失。 到时候随便找个机会溜之大吉,就算是彻底安全了。 陈阳心中计划的很好。 只不过,这些个长老显然不怎么争气。 才飞了不过片刻功夫,整个飞舟便又开始剧烈晃动了起来。 昊月宗的人追上来了。 甲板之上,一众昊月宗长老正同时出手,各种威力强大的神通法宝漫天飞舞,接连朝着飞舟轰击而来。 第五十三章 师弟,我看你骨骼惊奇…… 虽说飞舟外有一道金色光幕保护,但在接连的攻击下,整个飞舟也不免受到影响。 不仅颠簸的厉害,速度更是下降了许多。 而更让陈阳心忧的是,在那接连的轰击之下,飞舟之外的光幕竟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起来。 照目前这个情况,最多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光幕便会被击碎消失。 不只是他,那些离火宗的长老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点。 “这群老东西疯了吗?” “他们应该知晓了已经暴露的事,这是准备跟我们拼命了。” “避让一番,他们还真当我们离火宗是泥捏的了,简直欺人太甚!” “速速通禀宗门,派人前来驰援!” 几名长老接连开口,眼看又是一轮攻击袭来,他们也不再作壁上观。 纷纷招呼着各自的法宝神通打了出去。 很明显,昊月宗的人是铁了心要将他们留下了。 照目前的情况看来,根本撑不到飞回宗门。 与其等着护罩消失,落入被动之中,倒不如与对方碰上一碰。 虽说对方敢主动前来,多半是有所依仗,但真给人逼急了,大家修为境界都差不多,谁又会真的怕谁? 一时间,两艘仙舟之间法宝纵横,各种神通术法更是如暴雨般不断倾泻。 神光漫天,灵力激荡。 陈阳躲在甲板末端,看着这一幕不由咂舌。 虽然修行至今也有数十载,这几天更是经历了诸多战斗,但眼前这等大场面也还是头一次见到。 昊月宗的长老共有六人,离火宗这边要稍微少些,但也有五人之多。 两方合计十一名长老,全都是筑基境的修为。 虽然感受不出具体的境界,但可以确认的是,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陈阳至今为止见过的最强者。 这种程度的大战,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即便还不至于移山填海那么夸张,但空中也是各种光芒闪烁,火焰冰雹什么的乱飞。 法宝更是一样接一样的,每次碰撞都会爆发出极强的灵力波动。 看的陈阳眼花缭乱,脸上更是难掩羡慕之色。 “也不知道以我的资质,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等境界。” 虽然如今才不过练气一重,但他却不由暗自期待了起来。 毕竟能够长生,只要自己肯努力,踏入筑基想来也是板上钉钉的。 不过是时间长短罢了。 而相比起他的期待,一旁刚爬起身来的龅牙青年心态显然就没这么好了。 看着正在斗法的两宗长老,以及那漫天飞舞的法宝神通,他的面色顿时一变,双腿更是抑制不住的轻微颤抖着。 “这位师…师兄。” 他小心翼翼来到陈阳身旁,颤声道。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看不出来吗,昊月宗来杀人灭口了。” 陈阳平淡开口。 听到这话的龅牙青年身子猛的一颤,面色瞬间煞白起来。 “杀...杀人灭口?” “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照目前的情况看来,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死不了的。” 陈阳开口,而后好似想到了什么般,又道。 “不过,最后估计还是躲不过。” 砰! 一道轻响传出。 那龅牙青年竟是被这话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甲板上。 神色难看的盯着前方乱轰的法宝神通,似乎已经傻掉了。 陈阳虽然表面上没去看他,但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其神色变化。 见到这一幕后,心中顿时一动。 只见他将双手负于身后,而后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 “道友,哦不,师弟。” “此番之事,皆因我二人而起,想必你也清楚其中缘由。” “那昊月宗的人定不会放过我们。” “长老们若能退敌还好,一旦败了,那你我二人也必死无疑。” “你甘心就这么陨落吗?” 他扭过头来,目光紧紧的盯着龅牙青年。 “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后者显然还没从失神中缓过劲来,有些茫然的问了一句。 陈阳当即神色一肃。 “没什么别的意思。” “我不过是看师弟你骨骼惊奇,眼蕴乾坤,显然是会有大成就的人。” “不忍心看着你这等天纵之才无辜死在这种地方罢了。” “师兄...你...” 听着陈阳这话,龅牙青年整个都被震惊住了。 他修行至今二十余载,还从未听人这样夸过自己。 虽然总觉得有些浮夸,但陈阳那一脸认真的神色,却怎么看都不像是说谎。 莫非...自己真是天纵之才? 还那么明显? 但为什么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才修炼到练气二重呢? 龅牙青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陈阳注意到了,但也没有过多解释什么。 倒不是不想解释,主要是实在编不出来了。 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那两句话已经达到了他的极限。 更何况,他的目的又不是让对方涨自信。 “什么都不用说了,师弟。” 他打断龅牙青年想要问出口的话,沉声道。 “总之一句话,你这样的修仙苗子,若是死在这里,对整个宗门而是都是巨大的损失。” “所以无论如何,稍后便是豁出性命,我也一定会让你活下去!” “师兄...” 龅牙青年双眼瞪大,看着眼前的陈阳,脸上感动之色溢于言表,就连声音都变得哽咽了起来。 不过很快,他眼中的感动就变成了担忧。 “不过师兄,那些昊月宗的长老都是筑基境的大能,若是连长老们都不是对手,那...” 虽然剩下的话没说,但其中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长老们都打不过,你能保住我? “师弟莫慌,山人,哦不,师兄自有妙计。” 陈阳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容。 “稍后你只需与我一道,定能度过此劫。” “师兄此话当真?” 龅牙青年眼前一亮。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离火宗的那些个长老显然已经处在了下风,落败是早晚的事。 他都觉得此番死定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活路? 虽然眼前这个随口喊的师兄不过练气一重而已,修为比他都还不如,但那毫无惊慌之色的目光却是给人一种胸有成竹之感。 “师弟放心,这毕竟也关乎着我的性命,怎会骗你?” “我至少有九成以上把握,可以保住你我二人性命。” “只需师弟你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即可。” …… 第五十四章 隐匿之法,逃离飞舟 “小小的帮助?” 龅牙青年闻言一愣。 陈阳却是淡淡点头。 “不错。” “师弟你不是有一套隐匿之法吗。” “只需将其传授给我,此番我定能保住你我二人。” 龅牙青年:??? “可是师兄,隐匿之法跟保命有什么关系?”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严肃的师兄,眼角忍不住猛跳了两下。 先不说他的隐匿之法不可能躲过那些个筑基长老的搜寻感知,也无法助他们离开这身处数百米天穹的飞舟。 就算真可以,拿去后还能现场修炼不成? 你这是准备带我跑路吗? 分明就是馋我的秘法! 目的也太明显了啊喂! 回想着陈阳最初那番感人肺腑的话,龅牙青年的眼中闪过一抹悲伤。 原以为自己尘尽光生,终于遇到了人生中的伯乐。 没想到……都是一场空。 龅牙青年心黯神伤,沉默不语。 陈阳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不由得嘴角微抽。 果然还是太心急了,导致对方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意图。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倒不是他不想徐徐图之,实在是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两艘飞舟之间,那些个长老的战斗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一件件看着就不凡的法宝被接连祭出的同时,更有数人已然打出了真火,腾空而起,冲出光幕范围,在天穹展开了激战。 强大的余威不断荡漾开来,冲击在本就脆弱的金光帐幕上。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最多不超过半盏茶的功夫,光幕就会彻底消失。 那时就不得不跑路了。 若是不能在这之前将隐匿神通弄到手,后面恐怕再难有机会。 看着仍在神伤的龅牙青年,陈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再试试。 “所以...给不给?” “给。” 龅牙青年只犹豫了极短的一瞬。 那果断的模样甚至让陈阳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 “只要师兄能让我保住性命,别说隐匿功法了,就是让我献身都行!” 看得出来,龅牙青年是真的很怕死。 先前的失望悲伤顷刻间散去,看向陈阳的目光中满是真诚。 后者显然也没想到居然这都能成,眼角不由得猛抽了两下。 “那个...献身就不必了。” “你把功法给我就行,然后听我安排就行。” “那就拜托师兄了。” 龅牙青年咬了咬牙,虽然有些不舍,但最终还是从袖口内取出了一枚玉简。 直到将那玉简拿在手中,又将神念探入,确认其内的确是记载了一门隐匿之法后,陈阳都还有些茫然。 他总觉得事实的发展太过于顺利了些。 这就给自己了? 不用发个天道毒誓什么的? 天底下还有这么单纯的修士? 或许是这几天在秘境内经历了太多尔虞我诈,如今骤然遇到龅牙青年这么实诚的人,一时间还不太能适应。 陈阳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简,最终还是将其收到了储物袋内。 管他那么多,先收了再说。 这可是以后杀人放火,呸,跑路苟活的好东西。 “师弟放心,我也不白拿你的东西。” 心心念念的好东西到手,陈阳也不磨叽,确认那些个长老还在大战,没有注意到自己后,当即便从后腰处取出了一个葫芦法宝。 逃离此地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自然是他们的位置。 如今的他们身处数百米高的飞舟之上,便是那些交战的两宗长老不理会他们,也根本无法脱离这飞舟。 毕竟练气境的修为可是无法御物飞行的。 几百米高的天穹,足够将他们摔死几个来回了。 好在的是,这对陈阳而言算不上什么问题。 “这是飞行法宝,只需往其内注入些许灵力便可驾驭飞行。” “稍后飞舟护罩一旦消失,你我二人便找机会先行逃离。” “昊月宗的人都被我宗长老牵制,应该没功夫管我们。” 只三言两语,他便将该交代的都说了一遍。 那龅牙青年顿时眼睛都瞪直了,呆呆看着眼前的巨大葫芦。 “飞行法宝...我怎么记得秘境里那些昊月宗修士也是用的这种?” 他也被昊月宗修士追杀过,自然见过这葫芦法宝,却是没想到如今居然能在同门这里见到。 陈阳听言,却只是白了他一眼,显然没有解释的打算。 在接连的灵力波动冲击下,笼罩在飞舟之外的灵力光幕已经摇摇欲坠了,马上就会消失。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握住逃跑的时机。 虽然他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昊月宗的长老应该不会分心来理会他们两个练气弟子。 但对方既然是为了杀人灭口来的,恐怕也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在这种情况下,时机卡的越好,逃离的机会自然也越大。 “光幕要撑不住了。” 陈阳突然开口,一直注视着金色屏障的他第一时间便有所察觉。 正欲提醒那龅牙青年准备跑路,目光一转,后者却已然骑在了葫芦法宝上,此刻正悬停在光幕边际,赫然早就做好了逃离的准备。 陈阳:…… 他现在算是知道,这家伙为何能从万罗秘境内活着出来了。 绝不仅仅是掩息秘法那么简单。 就这份跑路的果决,一般人还真比不上。 不过,果断归果断,蠢也是真的蠢。 这么早就等在光幕边缘准备跑路了,真当昊月宗的那些人都是瞎子不成? 懂不懂什么叫出其不意? 陈阳捂了捂额头,虽然真的很想吐槽一番,但眼下显然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 眼看着本就黯淡至极的金色光幕已然开始缓缓消散,他也只能取出另一个葫芦法宝,一跃到其上方后,操控着抵达了光幕边缘。 他的时间卡的颇为精准,几乎在刚抵达的同时,整个飞舟的金色光幕便彻底消失。 没了光幕保护,不远处混战的灵力波动顿时席卷而来。 “走!” 陈阳低喝一声,当即便操控着葫芦法宝快速朝着下方掠去。 那龅牙青年虽然反应慢了半拍,但也连忙紧跟其后。 只不过,两人才刚离开飞舟,陈阳最担心的事便发生了。 昊月宗的人显然早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虽说那些长老身处战斗中,无瑕分心理会他们。 但那艘飞舟上,却是在第一时间追出了十余名昊月宗弟子。 一个个都脚踏葫芦法宝,朝着他们追了过来。 第五十五章 消失的诡异壮汉 “师...师兄!有人追上来了!” 龅牙青年隐有所觉,在回头看到那些昊月宗弟子后,顿时神色微变。 陈阳却是浑不在意。 “不必理会,只管跑就行。” 倒不是他心大,而是他很清楚,那些人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追上来的。 大家用的都是一个牌子的飞行法宝。 谁又不比谁高贵。 别管你人多不多,修为怎么样,反正这东西都是靠灵石催动的。 到头来速度都是一样快。 都一样快的东西,你凭什么追得上我? 后面老实吃尾气吧。 陈阳面不改色,只是不时朝着后方的天穹望上一眼。 其实他最担心的,倒不是这些昊月宗弟子,而是他们出动后,就代表昊月宗已经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了。 这些人就算追不上他们,但只要一直在后方吊着,等那些个长老腾出空来。 此番照样在劫难逃。 得想个法子甩开他们。 陈阳眼中眸光闪动,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中却是思量起了脱身的办法。 而在他后方,那些追逐的昊月宗众人赫然也在设法逼近。 为首的正是先前与陈阳打过照面的柯禀言。 此刻的他愤怒到了极点,面色涨红一片,看着前方两人的目光就好似要将其生吞活剥一般。 在从秘境内出来后,他便因为办事不利,被宗内长老狠狠斥责了一番。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毕竟只是责骂,并未真正处罚。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离火宗从秘境内出来的弟子,竟然有两人。 虽只有一人之差,但其中意义却是天差地别。 这代表着,在他的预估之外,还有别的人躲过了搜捕。 离火宗有,那其他宗门呢?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在发现离火宗飞舟上居然有两名弟子逃过一劫后,那些长老看向自己的冰冷目光。 不出意外的话,无论此事最后结果如何,禁闭恐怕都是最轻的处罚了。 严重些甚至可能会被逐出内门。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前方那两人。 “等落入我手中,定要将你们千刀万剐!” “碎尸万段!” 柯禀言丝毫不掩饰心中的愤怒仇怨,扭曲的面容将边上的那些昊月宗弟子都吓得一个激灵。 “柯...柯师兄,他们的飞行法宝好像跟我们的一样,就这么追下去,恐怕追不上他们啊。” 一人小心翼翼的开口提醒。 换来的却是柯禀言一道好似要杀人般的目光。 “我用得着你提醒吗?” “一群废物。” “要不是你们无能,我又怎会受到长老责罚!” 他咬牙切齿的开口。 若不是已然离开了秘境,上方一众长老都在,他早就将此人一掌拍死了。 此刻即便心中恼怒,也只能强行忍耐下来。 毕竟当务之急还是先将那两个离火宗的人灭杀,到时说不定还有将功赎罪的机会。 眼看着双方的距离始终无法拉近,早有预料的柯禀言也不恼,当即探手在腰间一拍。 下一刻,便见一柄精致小剑出现在其掌心之内。 “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还怎么逃!” 他无视了距离更近的龅牙男子,目光死死锁在陈阳身上。 阴沉呢喃一句后,正欲催动灵力,以小剑将那二人截杀下来。 却不料,一道足有三四米高的身形却是慕然出现在了前方。 那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手中拎着一把大锤,肤色苍白,面容诡异。 周身上下还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仅仅只是看着,便有一股如山般的压力席卷而来。 几乎在其出现的第一时间,昊月宗的一众弟子便纷纷控制着飞行法宝停了下来,一个个面露惊骇,不敢再往前一步。 柯禀言也停下了。 倒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认出了这道身影。 正是先前在秘境中,被那巨蟒追杀而后突然消失的那个存在。 虽然当时未能看清面貌,但不论是身形还是散发出的气息都一般无二。 就是他! 丢出那不知什么东西后,引得巨蟒追杀了他们许久。 若不是秘境大门很快便开启了,恐怕他们都得死在里面。 即便如此,也折损了不少人手,还导致不少原本应该留在秘境内的弟子都不得不被迫离开。 先前还以为只是运气不好,碰上了仙府之内的邪物。 但此刻,他却是全然明白了。 那哪里是什么仙府邪物,分明就是那该死之人弄出来的花招。 看着前方那正快速远去的背影,柯禀言把后槽牙都咬碎了。 极致的愤怒已然冲昏了他的理智,饶是那身影散发出的气息诡异而强大,此刻的他也顾不上那些,招呼着身后的一众弟子便强攻而去。 一时间,十余道术法神通齐齐绽放。 灵力激荡之下,虽远比不上那些筑基长老的战斗,但威势也颇为骇人。 只不过,他们这全力打出的一击,最终却没能产生任何效用。 倒不是那诡异大汉太强,已经到了碾压他们的地步。 而是…… “人呢?” 柯禀言瞪大了双眼,看着空空如也的前方,额头上青筋直冒。 正在跑路的陈阳此刻也看到了这一幕,不过,他的眼中却无多少得意之色。 有的,只是深深的无奈。 倒不是他专门搞这一手折磨对方的心态。 实在是人皇幡实在太费灵力了。 以他如今的修为,即便只有一只恶鬼,哦不,神将,顶天了也就撑个十几息的功夫,根本不支持与对方大战一场。 如若不然,他倒巴不得让那神将与对方斗上八百个回合,为自己赢取充足的跑路时间。 不过,眼下他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虽然争取的时间有限,但就耽误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那些昊月宗的人已然被他拉出了上百米距离。 最重要的是,他刚才并未将自己的灵力全部耗空,只用了一半左右便主动驱散了神将。 靠着灵石提供的灵力快速恢复,完全可以再来一次。 当然,用的都是在离火宗当杂役时辛苦换来的那些碎灵石,也就是灵晶。 毕竟这玩意儿就是他上当受骗的耻辱证明,不心疼。 第五十六章 快看,天上有仙人! 葫芦法宝的速度不怎么样。 但也只是相较陈阳的两条腿而言。 真要说起来的话,也算是极快的了,不过短短数十息的功夫,天穹那两艘巨大的飞舟便化作了指甲盖大小。 此时的陈阳已然跟那龅牙青年来到了地面。 这是一片山脉。 连绵的大山此起彼伏,一眼望不到尽头。 葱郁的林木之间,偶尔能见到见到被惊起的鸟禽飞跃过枝杈。 “爷爷爷爷,你快看,天上有人!” 一名模样精致,如同瓷娃娃般的小女孩指着天空,满脸好奇惊讶。 在其身旁是一名看上去六七十岁的佝偻老头,弯腰驼背,拄着根木杖,背上还有着一捆柴火,似乎是进山砍柴的樵夫。 在听到小女孩的话后,本能朝着天穹望来。 正好看到飞跃而过的陈阳二人。 “仙人!那是仙人!” 老头浑身一颤,当即便拉着那小女孩一同跪伏在地。 “请仙人保佑,让我周元村风调雨顺!” 他颤声高呼,同时以首扣地,模样虔诚。 半空之中,陈阳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顿时眼角一跳。 怎么说呢…… 这种被喊仙人的感觉...真的狠爽啊。 随着眼角的跳动,陈阳的嘴角也不由扬了起来。 修仙为的是什么? 除了拥有自保之力外,不就是为了御剑飞行,装 逼耍帅? 总不能是为了长生吧。 虽然他现在御的也不是剑,而是个大葫芦,但这不重要。 情绪价值反正是拉满了。 就是保佑风调雨顺什么的着实有些为难人。 只不过,好歹是第一个喊自己仙人的人,自己也不好什么都不表示。 陈阳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后,最终一拍腰间储物袋,将一块拇指大小的金条丢了下去。 随后也不做停留,继续朝着前方掠去。 叮! 正在磕头的老者被身前传出的清脆响声吓了一跳。 抬头望去,在看到是金子后,目光顿时再次变得清明了几分。 “多谢仙人恩赐!多谢仙人!” “小玉,快给仙人行礼!” 老者对着天穹陈阳离去的方向就是一顿猛磕,不仅如此,还拉上了一旁的小女孩一起。 金子不多,不过拇指粗细,但对于寻常人家而言,却也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了。 起码可以让下一代少吃许多苦头。 甚至能供养一个读书人,博取功名,从此光耀门楣也说不定。 老者的神色极为虔诚,每一个头也都磕的极响。 只不过,正忙于跑路的陈阳显然是不会知晓这些了。 爽也就一时爽而已,他可没忘了自己眼下的处境。 那些昊月宗的家伙颇为执着,即便因为先前的耽搁被拉开了不少距离,但此刻依旧紧紧跟在后方。 陈阳还好,虽然心中也觉得有些烦躁,但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那名龅牙青年就有些稳不住了。 眼看后方始终吊着十余名练气三四重的修士,脸色逐渐变得煞白,身躯更是微微有些发抖。 “师…师兄,这些人要一直追着不放,那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他因为心思都在逃跑上,先前并未注意到陈阳唤出的那神将。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随口喊的师兄虽然有些捉摸不透,但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是后面那群人的对手。 只要对方一直追下去,他们断无逃脱的可能。 陈阳自然清楚他的想法,见那害怕的模样,当即淡然道。 “你这话可就错了。” “在飞舟之上,大家还是同门,你喊我一声师兄,我不挑你的理。” “这离了飞舟,你该叫我什么?” “啊?” 龅牙青年一愣,呆滞了好片刻后,这才试探性道。 “恩人?” “非也。” “前辈?” “再想想!” “道友?” “孺子可教。” 陈阳满意点头,随后这才又道。 “正如道友所说,就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不如这样吧,你我二人分头逃跑。” “这样一来,大家的压力都能减少很多。” “万万不可!” 一听这话,龅牙青年顿时急了,也顾不上称呼什么的,连忙道。 “师兄,你可是答应过我要带我逃出生天的。” “道友这话可就又错了。” 陈阳站在葫芦法宝上,摇了摇头。 “我当时答应的是,保你活着离开此地,也就是飞舟。” “如今道友早已不在飞舟之上,陈某答应的事自然也就算做到了。” “而今分道扬镳,有何不可?” “师兄...哦不,道友...” 龅牙青年听到这话,都快给急哭了,看那模样,要不是这葫芦法宝凹凸不平,不太方便,估计当场就得如先前那老者般,给陈阳磕上一个。 “道友,你可千万不能放弃我啊。” “那些昊月宗的人都疯了,要是落入他们手中,肯定比死还难受。” 他是真的怕了。 尤其是在看到后面那群人,尤其是为首那个吃人般的目光后,腿都是软的。 不用想都知道,一旦被其追上,死亡恐怕都只是奢望。 对于本就怕死的他而言,这哪里能受得了? 只不过,对于他的这一番恳求,陈阳却是充耳不闻。 正如他先前所说,自己已经算是做到了答应的事,若不是他提供了飞行法宝,这家伙连飞舟都下不了。 更何况,二人落到如今的局面,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这家伙引起的。 若不是他早早等在屏障边缘,明摆着告诉对方自己等人准备跑路了,这些昊月宗修士根本不可能追上的这么快。 在有足够距离的情况下,只需带着他们在山脉里随便兜几圈,很容易便能将之甩开。 不像现在,哪怕自己拖延了他们片刻,那群家伙也像狗皮膏药般,甩都甩不掉。 当然,他也并非完全是因为此事,才想与对方分道扬镳。 自己虽然记仇,但也不至于如此小心眼,毕竟还收了对方的好处。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就算离开了他,对方大概率也能成功活下来。 看对方那快哭了的模样,想了想后,陈阳还是决定解释一句。 “你也不必担心。”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无法跨越这么远的距离攻击到你。” “你只需一直朝着宗门方向飞行,便能逃出升天了。” 第五十七章 故技重施,还能上当? “真的?” 龅牙青年眨了眨眼睛。 虽然陈阳这番话听起来好像的确挺有道理的,但毕竟事关身家性命,他还是试探性的询问了一句。 “自然是真的。” 陈阳点头。 “稍后我会设法暂时拖延住他们,你只管往宗门飞就行。” “那些昊月宗的长老一时间应该还腾不出空来,凭那份隐匿术法,你自可以安稳逃脱。” “师...道友,你不一起回宗门吗?” 龅牙青年突然察觉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分头跑路,我回宗门,那你呢? 对此,陈阳显然没有回答他的打算,只是淡淡瞥了其一眼,而后便再次将人皇幡取了出来。 反正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做的也做了。 完全对得起对方。 如何抉择,全凭其自行挑选。 他默不作声,继续驾驭着葫芦法宝的同时,开始将体内的灵力灌入人皇幡内。 那龅牙青年却是耐不住了,眼看没能得到答复,又开口道。 “道友,你这法宝,看上去好像很厉害啊,叫什么?” “人皇幡。” 陈阳面无表情的开口,不想多做理会。 说实话,这人废话这么多,要不是自己拿人手短,收了那隐匿之法的话,早就一脚将其踹走了。 “人皇幡?好霸气的名气。” 龅牙青年自是不清楚这点,只是双眼放光的看着那幡旗。 “道友,为什么你才练气一重,就有这么厉害的手段?” “人皇幡,啧啧,莫非是某位大能留下的法宝?” “好像不太对,道友。” “你这人皇幡怎么库库往外冒黑气?” 他正惊诧羡慕间,却见那黑色幡旗内,无数黑雾疯涌而出。 那黑雾好似有自己的思维一般,在空中不断扭曲蠕动着,不过短短两个呼吸的功夫,便幻化成了一尊面容诡异的魁梧大汉。 感受着那庞大身影上散发出的阴冷暴戾之气,龅牙青年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面色剧变的同时,险些一个不稳从葫芦法宝上摔下去。 “邪...邪物!” 他惊呼开口,换来的却是陈阳那依旧不咸不淡的声音。 “这是人皇幡内的神将。” “神将?” 青年整个人为之一愣,在确认那诡异身影似乎没有朝自己动手的打算后,这才干咽口唾沫,将目光看向前者。 “道...道友,你刚才说,你那法宝叫什么?” “人皇幡。” “那这邪...哦不,大汉呢?” “神将。” 陈阳脸不红心不跳。 龅牙青年的一张脸却是垮了下来。 他看了看前者手中那依旧散发着黑气的幡旗,欲言又止。 这玩意儿不管怎么看,跟人皇幡三个字好像都不怎么搭边,更别说那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诡异大汉了。 你管这叫神将? 谁家的神将长得跟恶鬼差不多? 不是差不多,简直就一模一样! 他现在真的很想吐槽两句,但话还没出口,便看到了陈阳那带有几分冰寒的目光。 识趣的他当即便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而后尴尬一笑,把头扭向了一旁。 见此一幕,陈阳也懒得再搭理他,控制着神将便朝着后方掠去。 “又来?” 昊月宗弟子内,为首的柯禀言看到那诡异壮汉后,顿时眼皮猛抽。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见到这邪物了。 头两次都想着与其争斗一番,最后不仅攻击全数落空,还被耽误了宝贵时间。 如今对方居然还想故技重施? 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 这是真把自己当成没脑子的蠢货了? “这邪物维持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自行消散。” “所有人无需理会,今日绝不可让那二人逃脱!” “是!” 随着他沉声开口,一众昊月宗弟子纷纷应下,即便那邪物散发出的气息诡异骇人,也好似没看到般,只是死盯着前方的陈阳二人。 柯禀言也是如此。 任由那诡异大汉到了近前,却也看都不看其一眼。 此刻的他已然有些魔怔了,脑子里只想着要如何才能将那二人拦下。 只不过,还不等他想到可行的方法,一道可怖气息却是突然扑面而来。 抬头看去,那邪物此番竟是冲到了眼前,正举着手中那巨大的锤子,由上而下,直朝自己天灵砸来。 “怎么会...” 柯禀言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此次竟然不是佯攻。 慌乱之下,他只能连忙止住了前冲的身形,招呼众人为他抵挡的同时,翻手将掌心的小剑法宝送了出去。 随着他另一手掐动法决,那小剑顿时蝉鸣起来,以极快速度呼啸而出。 哧! 隐约间,似是小剑划破空气的声响。 柯禀言瞪大了眸子,眼睁睁看着十余道神通术法从自己身旁飞出,最后落了个空,整个人都快暴走了。 没错,那身影又凭空消散了去。 与前两次的情景一般无二。 “还真有人一个当上三次的?” 前方不远处,陈阳回头看着愣在原地的昊月宗众人,此刻都不由乐了。 他自己都没抱太大的期望,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这么配合。 “道友真是好手段啊。” 龅牙青年也忍不住开口,眼看着双方间的距离拉大了不少,此刻嘴都快笑歪了。 不过,陈阳并没有搭他的腔,而是默默提醒道。 “宗门在我们的西北方位。” “你若是还想逃过此劫的话,就趁现在转向吧。” “可是道友,我觉得还是跟着你更安全一些。” 龅牙青年眨了眨眼,一副不想分开的模样。 听到这话的陈阳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瞥了他一眼后,便一跃跳入了下方的密林。 “道友!” 青年大惊失色,还以为他是一时失足了。 但目光一转,却发现其所驾驭的葫芦法宝也没了踪影。 不等他想明白到底发生了,陈阳便再次出现在了视野之中,只不过,这一次的他并未使用飞行法宝。 而是凭借着两条腿,正飞速穿行在下方的林木之中。 真的是飞速,甚至连他座下的葫芦法宝都远远不及。 以至于龅牙青年整个人都看呆了。 这特 么是能靠两条腿跑出来的速度?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陈阳的背影便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只留下一道清晰的烟尘痕迹,在林木中飘散。 第五十八章 躲开!什么?我来? 这变化来的过于突然,以至于龅牙青年好一会儿都没能回过神来。 直到一声厉喝从身后传出。 “该死...该死!” “都给我追!无论如何,今天我都要让他神魂俱灭!” 那是柯禀言的声音。 此刻的他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之中,目光血红,额头上更是青筋暴起。 看着远处陈阳逃离的方向,率领着一种昊月宗弟子便追了上去。 十余人里,只有两个留了下去,继续追杀那龅牙青年。 看到这一幕的后者顿时咽了口唾沫,虽然不清楚陈阳到底做了什么,才让这些人如此仇恨,但这对于他而言无疑是件好事。 前者吸引的仇恨越多,那他存活下来的几率自然也就越大。 虽然分道扬镳的确让他有些没安全感。 但毕竟如今追着自己的只有两个人了,虽然同样打不过,但风险无疑降低了许多。 更何况,眼下的他也没别的选择。 陈阳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自己若是强行跟上去,最后没能追上的话,那些昊月宗的弟子恐怕都会将怒火撒在他身上。 到那时,就是自己一个人被十几个修士追了。 “你可千万要拖住他们啊,道友...” 在心中默默祈祷一声后,他当即驾驭着葫芦法宝调换了个方向,头也不回的朝着宗门所在急速而去。 山林的地形有些复杂。 茂密的林木树丛虽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遮蔽来自上方的视野,但也会阻挡前行的脚步。 好在的是,这对陈阳而言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毕竟他压根就没想过绕开这些障碍。 凭着强大肉身带来的自信,在林木中狂奔的他根本不带转弯的,只一路闷头往前冲着。 所过之处,挡在他前方的树木都会被撞出一个巨大豁口,有的甚至被拦腰截断。 根本无法放慢他的脚步。 这般行径虽然粗鲁了些,但成果却颇为显著。 在施展了轻身决的情况下,只全力奔行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后方就已然看不到那些昊月宗弟子的身形了。 不过他也不敢贸然停下休息。 一方面是体力尚足,没有这个必要,另一方面,则是忌惮那些家伙掌握的寻人秘术。 在秘境内,自己就是吃了那秘法的亏,始终无法逃过那些人的追杀。 如今虽然不必担心被围堵,但不清楚那秘法的范围,多拉开些距离总是没错的。 陈阳跑的很卖力。 整个人宛若山洪一般席卷林间,所过之处,地动山摇,树倒鸟散。 好在这座山脉似乎比较偏僻,几乎没什么人烟,否则的话... “看什么看?赶紧把东西都交出来!” 寂静的林间,一道的粗狂声音响起,显得颇为突兀。 只见两名赤裸上身的七尺大汉正拎着端头大刀,堵在小径中间。 在他们前方,是一名身着布衣的青年,模样谈不上俊秀,但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子书生气质。 “小子,我看你细皮嫩肉的,恐怕挨不住大爷我这一刀。” “识相些的就动作快点。” “如若不然,要的可就不只是过路费这么简单了。” 其中一名大汉狰狞笑着开口,还用手中断头刀在那书生脸上拍了几下。 后者显然没见过这等场面,此刻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 看着眼前虎背熊腰的二人,即便再是不愿,也只能从怀中取出了装着银两的锦囊。 只不过,还不等他将锦囊交出,一阵巨大响声却是突然自不远处传了过来。 三人几乎同时将目光望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山林之内,一道尘嚣正直冲天际,朝着他们所在方位急速而来。 “怎么回事?” 一名壮汉皱了皱眉,看向身旁同伴。 后者此刻也是一脸的茫然。 不过,好歹也是常年在山林里混的,即便不知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危机感。 这种烟尘,一般只有成群的野兽奔袭时才会出现。 “赶紧完事,这地方不安全。” 最先开口的那人再度出声,随后便将目光转回到了那书生手上。 在看到锦囊后,他本能就要伸手去拿,但还未触及到,一声大吼便从远处传了过来。 “躲开!” “什么?我来?” 大汉眉头紧蹙,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锦囊。 这一座山头可是他的地盘,就是皇帝老子来了也得叫他声爷。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虎口拔牙,拿他的东西? 掂了掂手中砍刀,大汉便朝那声音来源看了过去。 只不过,就是这么简单的一眼,却是让他险些将眼珠子都给瞪出来了。 那原本还相距极远的烟尘,不知何时竟已然到了近前。 而在那烟尘的最前方,也根本不是他原先所想的成群野兽,而是一个人。 一个灰头土脸,正急速奔跑的人。 准确的说,应该是一道人形的身影。 尤其是在那身影接连撞断了数颗直径一米有余的大树后,他真的难以认定,那玩意儿踏马的是个人。 不只是他,另外那名壮汉,甚至包括书生在内,都看到了疾奔而来的身影。 一时间,三个人都陷入了呆滞之中。 “吗的,遇到三个聋子。” “真晦气。” 陈阳真的很谢谢。 没想到这荒山野岭的也能遇到人,更没想到的是,这遇到的人居然还听不懂人话。 他都喊躲开了,一个个还站在原地。 嫌命长? 你们不躲是吧,行。 爱躲不躲。 大老远他便已经注意到了这三人的存在,自然也看到了先前的景象。 很明显,自己这是撞上山匪打劫了。 虽然他不是什么圣心泛滥的大好人,遇见什么不平都要拔刀相助一下。 但对方既然都赶上门来送死了,那也没有拒之门外的理由。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此刻在的他已经有些刹不住车了。 全力奔袭之下,他的速度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地步,根本不可能在极短时间内停下来。 能做的只是略微调整方向。 倒不是心慈手软,主要是怕溅自己一身血。 砰!砰! 接连两道闷响传出。 手中还拿着锦囊的书生只觉一阵劲风拂过,整个人都险些被带飞了。 等他勉强稳住身形,回过神来之际,原本堵住去路的两名壮汉早已消失无踪。 第五十九章 重回凡俗,悠闲自在 书生茫然的呆滞在原地,好片刻后,这才回过神来。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很快便在不远处发现了先前那两名山匪壮汉的身影。 准确的说,应该是尸体。 虽然隔得有些距离,未曾探过鼻息什么的,但从那几乎嵌入树内的模样,以及扭曲的脖颈与四肢看来。 八成应该是活不了了。 书生沉默的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远处正逐渐消失的尘嚣,当即双膝跪地,重重一拜。 陈阳跑了很久。 甚至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跑了多远,一直到体力消耗大半后,这才停下脚步。 后方那些昊月宗的弟子早就不见了踪影,不知被甩在了何处。 这一路下来,为了安全起见,他中途调转过数次方向,不出意外的话,对方别说找到他了,目前连他在哪个方位应该都不清楚。 “稍后再找个人多些的地方,应该就安全了。” 他曾在一名昊月宗弟子的口中了解过那寻人秘术的原理。 乃是通过感知周围存在的生机,从而判断出所在的位置。 乍一听似乎很厉害,但实际上却无法锁定特定的人去感知。 简单来说就是,在没什么人烟的地方好使,但只要陈阳钻到人堆里,就算对方追上来了,也无法确定他就在此处。 更不可能将他给找出来。 没有犹豫,陈阳当即便踏上了不远处的一条官道,准备找个临近的城池歇歇脚先。 “就是可惜了我的那些财物。” 他眼中露出一抹心痛之色。 离火宗是不可能回去的了。 先不说自己在秘境内的所作所为暴露后该如何解释,就凭那宗门坑他那么多次,自己就绝不可能回去受罪的。 拿灵晶当灵石忽悠杂役,把自己送进秘境当炮灰,做什么事还都抠抠搜搜的。 这样的破宗门,谁爱去谁去。 也不看看人家昊月宗,进入秘境的弟子几乎人手一件飞行法宝,大部分人更是还有储物袋这种自己之前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万事万物,最怕的就是对比。 虽然这些东西很有可能是为了更好猎杀他们才准备的…… 对于脱离宗门这件事,陈阳早在刚进入秘境的时候就想好了。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自己留在便宜洞府内的那些宝物。 在当杂役的那段时间里,除了碎灵晶外,他还兑换了不少金银财宝。 虽说自己如今也算是个仙人了,那些东西与他而言早就没了太大的价值,但好歹是自己的血汗换来的。 更何况,那其中还有着十几枚自己没舍得用,特意存起来的聚气丹。 这波是真的亏大了。 不过好在他缴获的其中一个储物袋内也有不少金银珠宝什么的。 他先前丢出的那块金子正是由此而来。 若是没有这个储物袋的话,他就算找到了人多的地方,恐怕也只能拿个碗要饭了。 陈阳在官道上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此刻的他早已利用掩面决,将面容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不仅如此,就连身上的服饰都从储物袋内随便挑了一套换上。 先不说那些昊月宗的修士一时半会儿不可能追到这里,就算到了,也不可能认出他来。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原本那个离火宗的中年修士。 不过是在官道上赶路的一名普通百姓罢了。 官道上有不少人。 除了陈阳外,另有一队客商,以及四五个挑着胆子的村民。 大家都在沉默的走着,虽然有些了无生气,但这种平静祥和的氛围却让陈阳很是享受。 正值傍晚,昏黄的余晖从远山尽头洒来,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拉的修长。 带着几缕凉意的晚风不时从侧方拂过。 掠过发丝衣襟的同时,也扰动着官道两侧田地中的几根嫩苗。 那些嫩苗沐浴在晚霞之中,就好似无尽沙漠中的一片绿洲。 虽只有零星几点,却驱散了不少晚霞带来的伤感,让人觉得眼前一亮。 陈阳双手交叉抱在后颈处,看着两侧美景,优哉游哉的走着,恍然间好似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幼年。 许是这些时日在万罗秘境内的逃亡搏杀让他有些疲惫了,如今躲过劫难,回到了自由身后,颇有种柳暗花明的自在之感。 “还是凡俗好啊...” 他呢喃着感叹了一句。 以前当杂役时还没什么感觉,这几日接触的修士多了以后才发现,修仙界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阴暗危险许多。 那些修仙的人,心都脏。 跟他们相处,时时刻刻都充斥着勾心斗角。 一个不慎,说不定就会被他人算计,身死道消。 虽说其中也有例外。 比如那个龅牙青年,不管怎么看都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毕竟是少数。 这种尔虞我诈的生活,虽然只体验了短短几天,但陈阳也已经受够了。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悠闲自在的日子。 “瀚海城,这名字倒是不错。” 官道上,陈阳站住脚步,看着不远处高耸的城墙。 此刻的天色已经极晚了,山腰上只能见到一点仅剩的日头。 城门口处站着十余名看守的士兵,此刻正催促着进入的百姓,看那样子,应该很快就要关闭城门。 陈阳也不耽搁,跟在一队商贾的马车后便走上前去。 “哪儿来的。” “到瀚海城做什么。” “有通关文碟吗?” 刚到近前,便听得一名负责盘查的士兵发出了夺命三连问。 商贾的负责人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油光满面的,一看就颇有钱财。 听到官兵的话后,当即露出一个憨态可掬的笑容,如实回答着的同时,从腰间掏出了一个小册子。 应该就是那所谓的通关文牒。 陈阳默默看着这一幕,随后便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城墙。 要不还是翻墙进城吧。 在宗门呆了几十年,没想到现在进个城都这么麻烦了。 夺命三连问,自己前两个还能乱编一下,通关文碟上哪儿找去? 这城墙看着也就十来米高的样子,别说自己还有飞行法宝,跳都能直接跳进去。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样好像太招摇了些。 还是先试试正经的门路吧。 眼看着那支商队进了城池,盘问官兵的目光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他当即将一手搭在了腰间。 第六十章 还是凡俗好啊 “哪儿来的。” “到瀚海城做什么。” “有通关文碟吗?” 那官兵就像一个无情的盘问机器,将先前的话重复一通后,便一个字也不再多说。 陈阳也不废话,三两步走上前去便握住了对方的一只手。 “你想做什么!” 官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厉声呵斥的同时就要将手抽出。 却突然觉得手中好似多了些什么东西。 他显然也是个老油条了,第一时间便明白了过来,脸上的愤怒跟着化作了一抹古怪笑意。 “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掂了掂手中的东西,没有去看,只是似笑非笑的盯着陈阳。 后者也是露出一抹笑意,道。 “出门的匆忙,通关文碟忘带了。” “一点心意,权当请各位喝酒的。” “你这家伙,倒是挺上道的。” 看得出来,那盘查的官兵对他这个回答颇为满意,但却还是摇了摇头。 “只不过,你来的不是时候。” “上面有令,为避免奸细潜入瀚海城,一切可疑人物均不可进入。” “你既没有通关文碟,还是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这东西我可不敢收...” 他一边说着,就要将手里的东西递回来。 但才递到一半,整个人便怔在了原地。 那掌心之中,并不是如他所想一般放着一小袋铜钱。 而是一块金子。 一块足有半个巴掌大小,被包裹在锦囊中的黄金。 哪怕只露出了一个小角,在夕阳的映照下依旧烨烨生辉,晃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那盘查官兵递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对天发誓,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大块的金子。 这一块金子,足抵得上他十余年的俸禄了。 虽不过一手之重,但此刻却突然觉得堪比山岳,压得他的手无法再伸出半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为难你了。” 陈阳叹了口气。 看来最后还是得靠翻墙。 他伸出手去,就要将那装着金子的锦囊取回。 但略一用力之下,锦囊却是纹丝不动,好似焊在了那官兵手中一般。 他愣了一下,抬头望去,却见后者此刻已然换上了一副笑脸。 “公子莫急。” 从小子变成公子,只需要一个破锦囊即可。 当然,里面得装上金子。 “查验通关文碟也不过是为了预防奸细罢了。” “但我观你的面相,显然并非奸恶之人,更不可能是他国细作。” 说到这里,那官兵便默默将锦囊收了回去,小心放在怀中的同时,朝着一侧让开了身位。 虽然后面的话没说,但陈阳自然也明白过来了。 微微一笑的同时,也不再多说什么,抬步走入了城内。 “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景象,他不禁感叹了一句。 凡俗间的事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只要有钱,绝大多数的弯弯绕绕都能省去,不必跟那些修士一般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 他很喜欢这种朴实的感觉。 虽然用一块金子进城的确奢侈了些... 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事发突然,他没时间考虑太多。 更何况,那储物袋内也没有银子什么的,不是大块金子就是各类珠宝,就算真要挑选,也很难找到更不值钱的了。 “还是先换些银两吧...” 虽然如今也是仙人了,对这些世俗财物看的比较轻,但也不能一出手就是一大块金子。 当冤大头不说,更主要的是太引人注目了。 瀚海城很大,也很热闹。 虽然天光渐暗,但街道两侧依旧有不少叫卖的商贩,行人商贾更是络绎不绝。 远不是他曾经待过的城池所能相比的。 不过,这也带来了不少麻烦。 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后,他才寻到了一家钱庄。 为了避免以后麻烦,他直接将储物袋内一多半的金子都兑换成了银两。 珠宝什么的倒是没有动。 主要也没几样。 想来应该是这储物袋的主人更喜欢实在些的东西。 这一点上,陈阳与其喜好差不多。 “公子慢走。” 在满面红光的掌柜护送之下,陈阳走出了钱庄。 掂了掂腰间沉甸甸的几大袋银两,他只念头微动,便将其尽数收入了储物袋内。 “这下轻松多了。” 他满意的扭了扭腰,随即大步流星的走入了一座酒楼之内。 在秘境内饿了七天,虽说有灵力的补充,还不至于饿死人,但此刻的他也不免有种前胸贴后背的感觉。 练气修士,偶尔还是需要吃些东西补充的。 只有踏入筑基境后,才能真正做到不食人间烟火,完全靠灵力供养身躯。 也就是所谓的辟谷。 另外,有种叫辟谷丹的东西,服用后也可以长时间不吃东西。 陈阳缴获的那些储物袋内就有几枚。 不过他并未服用过。 一方面是还没到饿死的地步,另一方面则是他更喜欢吃东西的感觉。 口腹之欲可是人间一大乐趣。 若是连这都丧失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小二,来一份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烧花鸭烧子鹅烧雏鸡,卤猪... ...” 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陈阳张口就是一长串菜名。 不比当年还在做代笔先生的时候,如今的他可是身携巨款。 又饿了好些天了,稍微豪奢些也权当是犒劳自己。 只不过,这却是难住了前来的小二。 听着那一长串的菜名,小二手里的抹布都快攥成麻花了。 一张长着些许麻子的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那个...客官,要不您再说一遍?” “我有些没记住。” “另外,其中有几样我们这儿好像没有。” “无妨,那就把你们店里的菜都上一遍吧。” 陈阳淡笑着开口,同时将两锭银子放在了桌上。 这是定钱,毕竟点了那么多东西,总得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来吃白食的。 眼看他这么实诚上道,那小二原本还有些为难的神色顿时化开了。 甚至都没问他几位,答应一声后便拿着银子匆匆离去。 银子开路,万事不愁。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陆续有饭菜端上了桌来。 “还是凡俗好啊。” 看着那满桌酒肉,陈阳感叹一声,正要拿起筷子开动,一道身影却是突然出现在眼前。 第六十一章 江湖骗子?奇怪老道 似有所觉的他抬头望去,却见桌对面竟是坐下了一名老道。 那老道约莫六七十岁的模样,眼窝深陷,两鬓斑白,下巴处更是留有一撮长须,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当然,如果他身上的道袍少几个补丁,再干净一些的话,应该就更像了。 陈阳默默打量了对方两眼,停下了手上动作。 “这位道长可是有事?” 虽说酒楼之内,进出往来的客人爱坐哪坐哪,自己管不着。 毕竟所在又非雅间。 但这周围还有不少空位,这一张桌子都被自己点的菜占满了。 对方这都还要落座,不是有事那就是来找事的。 陈阳的目光很平静,看不出喜怒哀愁。 那老道打量了他两眼后,也不说话,而是眉头紧皱的同时一只手快速掐动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才长叹口气。 “果然如此。” “唔?” 陈阳可没有等他琢磨的耐心,此刻早已将半只烤鸡炫入了腹中。 听到对方的话也只是抬起头来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那老道见状,也不动怒,而是将目光看向陈阳眉心。 “这位小友,你印堂发黑,今日怕有血光之灾啊。” 陈阳:??? 他手中抓着一根大鸡腿,带着茫然之色看向后者。 “小友莫急,老道此番可不是信口胡言。” “之所以前来叨扰你,全因路过此地之时,察觉有煞气冲天。” “进来一看,那煞气正是源自你体内。” 陈阳:…… 他的注意力总算从吃得上移了开来,看着老者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惊疑不定之色。 什么情况? 招摇撞骗的? 不管怎么看,老道那番话都像是江湖骗子的常用套路。 但他却又有些拿捏不准。 毕竟自己身上有什么玩意儿,他自己最清楚。 人皇幡这种名字,也就忽悠忽悠别人了,总不能把自己也骗进去。 不过,那东西都被自己收在储物袋内,应该察觉不到才是。 难不成是自己用了后,也跟着沾染上不好的气息了? 但即便如此,想要将其感知出来,应该也只有修士能做到。 陈阳心中念头急转,隐隐生出警惕的同时,准备先试探下对方。 只不过,还不等他开口,一道厉喝却是先一步传了过来。 “你个老东西,还敢来我们酒楼骗吃骗喝是吧。” “今天不打断你一条腿,你是真长不了记性!” 说话的正是之前招呼陈阳的那名小二。 此刻的他脸上满是怒色,显然早就对这老道恨之入骨了,快步走来的同时,伸手便从一旁抓过了根木棍。 看他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先前的话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这位小友,血光之灾的事回头再与你解析。” “老道我...哎哟!” 老道一边说着就欲翻窗逃去,却不料那小二速度更快,三两步上前便抓住了他一只脚踝,生生将他从窗边扯了下来。 “还想跑?” 小二冷笑一声,讥讽的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老道,又将目光转向陈阳。 “这位客官,真是抱歉,让这等腌臜之人扰了您的雅兴。” “这人是惯犯了,靠一张嘴到处骗吃骗喝,今日不论他说了什么,您都不必往心里去。” 他歉意开口,脸色神情转变之快,让陈阳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都说变脸比翻书,他如今也是见识到了。 没有多说什么,虽然觉得自己先前因为太过谨慎,有种险些被摆了一道的感觉,但说到底也不过些许小事而已。 不值得上心。 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后,陈阳便将注意力放回到了眼前的吃食上。 直到身前的桌子突然晃动了一下。 是那被小二拖着走的老道在慌乱中抓住了一根桌腿。 “且慢且慢!” 只听老道大喊两声,双手紧紧抓住那桌腿,一副打死不松手的模样。 “老道我此番可不是来骗吃骗喝的。” “这位小友且听我说,你天灵处真有黑气缭绕,这可是杀劫之兆啊!” “如若不信,大可让老道先为你算上一卦。” 老道这番话说的颇为急切,目光紧盯着陈阳,颇有种苦口婆心的感觉。 听到这话的陈阳也是来了兴趣。 吃喝的同时还能有个节目看看,何乐而不为? 当然,更重要的是,在刚才的一瞬间,他好似在这老者身上察觉到了一丝极为微弱的灵力波动。 “那你就算算吧。” “我倒想看看,你能算出些什么。” “客官,这...” “无妨,反正我点的东西多,一个人也吃不完。” 陈阳摆摆手打断了那小二。 后者听到这话后,倒也没多说什么。 正如其所言,陈阳此番的消费很高。 这些东西吃不吃的完不重要,重要的是,消费了这么多的人,可是他们酒楼的贵客。 贵客说什么,那自然就是什么了。 更何况,这贵客出手还颇为大方。 看着陈阳随意推至桌边的碎银,小二挤出的笑容将五官都堆在了一起。 此刻的他哪里还管那老道,对着陈阳连连道谢后,收起银子便快速离开了这里。 看到这一幕的老道也清楚自己这是逃过一劫了,颤颤巍巍起身的同时,干咳一声,装作不经意的瞥向侧方。 确认那小二真不再理会自己后,这才脸不红心不跳的又坐回了原位。 “小友,你做了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尽管放心,老道今日便是豁出这条性命,也必然会助你化此灾劫。” 他义正言辞的开口,目光却是不断在桌上那些诱人的吃食上闪动。 “道长可以边吃边说。” 陈阳淡淡一笑,在老道盯着这些吃食的同时,他则是重新打量起了眼前这个道人。 虽说先前那灵力波动只出现了瞬间,但他可以确定,绝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个看上去有些邋遢的所谓江湖骗子,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上下打量了半天,一直到那老道将一整盘卤肉都送入腹中,还顺带喝了三五杯酒后,陈阳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不管怎么看,对方都只是个普通人,身上察觉不出半点灵力的存在。 莫非是什么境界高深的大神通者? 第六十二章 无良老道,掌天铃 陈阳心中闪过诸多猜测。 而此时,那老道许是吃的差不多了,又或许是觉得一直闷头吃也不合适,终于将头抬了起来。 擦了擦油光发亮的嘴,在发现陈阳正盯着自己后,当即尴尬一笑道。 “小友见笑了。” “这几日忙着参悟天机,饿了许久。” “如今恢复了不少,这就为你算上一算。” 说着,他又如先前那般,一手快速掐着指节,同时嘴唇蠕动着,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片刻之后,这才蓦然看向陈阳,眼中满是凝重之色。 “道长这是算出什么了?” 陈阳饶有兴趣的开口。 那老道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又掐了几次指节后,这才道。 “小友,老道我接下来这番话恐怕会让你有些难以接受。” “为防你说老道我信口胡诌,我便先说些寻常之事吧。” “道长请讲。” 陈阳现在也懒得去猜对方的身份了,就想看看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个什么药。 “若是老道我算的没错,小友家境应该颇为富裕吧。” 老道一脸自信的开口,还没忘捋了捋自己的白胡。 陈阳看了看眼前已经叠了两层的各类佳肴,欲言又止之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令堂与令尊应该是在同一日结为的连理。” “小友你在极为愤怒的情况下,总会觉得颇为气恼。” “不知老道算的可对?” 陈阳:??? 讲真的,在刚听到这话的时候,他还有些发蒙,但很快也就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在说废话? 谁家父母不是在同一天结婚的? 谁生气的时候不生气?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他本还想看这老道口才如何,能玩出些什么花样。 听到杀劫之兆的时候还以为对方要给自己来个大的,没想到给自己拉了坨大的。 “道长算的真准。” 陈阳勉强一笑,强行忍住了摸摸对方头顶的冲动。 “那是自然。” 老道没察觉到他的异常,颇为得意的挑了挑眉。 “老道我行走江湖这么些年,若没点真本事傍身,早就饿死街头了。” “小友心中若还有疑虑,老道也可以再说些算出之事。” “不必了不必了。” 陈阳连连摆手。 杀人犯法,虽说自己已经是仙人了,应该不在此约束内,但也不想沾染过多血腥。 他生怕这老东西再说两句,自己真的会忍不住敲碎他的天灵盖。 “道长,还是说说杀劫的事吧。” “也是,这种时候了,自然应该先说重要的事。” 老道点了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 “小友,依老道先前所算,你命宫阴暗,冲克太岁,此乃流年大凶之兆。” “不出意外的话,这杀劫在一日之内便会应验。” “冲克太岁?可是道长,你连我的生辰八字都还没问呢。” “那个... ...老道我是从你的面相上看出来的,无需生辰八字。” 老道尴尬一笑,忙打了个哈哈。 “哦,那有破解之法吗。” “一般而言,此乃天意责罚,绝无生路。” “不过许是小友你命不该绝,遇到了老道。” 一边说着,只见老道探手入腰间,很快便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铜铃。 在看到这铃铛的瞬间,陈阳目光骤然凝练了起来。 就在方才,他又感受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灵力波动。 虽然很是细微,但可以确定,正是眼前这铜铃散发出来的。 法宝? 陈阳双眼微眯,看向那老道。 一个没有半点修为的凡人,身上怎会有修士才能使用的宝物? “小友,这是我道门密宝,掌天铃。” “乃是我天算门第一任掌门所留,真正的仙家法宝。” 不等陈阳发问,那老道便一脸得意的介绍了起来。 “其中内蕴天地正气,乃一切妖魔邪祟之克星,只要小友心诚,将其握在手中片刻,煞气即消。” “那生死大劫自然也就跟着渡过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不过需得心诚。” 老道着重点了一句。 “何谓心诚。” “这个嘛...” 他犹豫了片刻,这才接着道。 “一般而言,要想这掌天铃发挥效用,需得入我道门才行。” “不过也有快捷些的方法。” 说着间,老道不着痕迹的搓了搓两根指头。 “所谓破财消灾,小友若不想入道门,也可捐些钱财为祖师爷修缮下雕塑。” “虽不是我道门中人,但也算心向道门了,想来祖师爷必会感知到你的心诚,这掌天铃自然也就能发挥效用。” 陈阳:…… 早在一开始他就想到会有这么环节了,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这老道还真是装都不带多装一下的啊。 目的性也太强了些。 倒也活该他饿了这么多天,就这点水平也能忽悠得到人? 跟自己前世见的那些江湖骗子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要不是自己能感知到灵力存在,看出了那铃铛不简单,恐怕早就一脚将他从酒楼踹出去了。 “捐多少。” 他淡淡开口。 一听这话,老道双眼顿时明亮了起来,搓了搓手嘿嘿笑道。 “小友果然一心向道,祖师爷在天有灵必会护你周全的。” “也不必多,有个三五十两银子就够修缮的了。” “好。” 陈阳没有二话,一手搭在腰间,很快便拿出个锦囊丢在了桌上。 这点银子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他现在就想看看,那掌天铃有什么特殊之处。 毕竟还是头一回在凡俗遇到法宝。 那老道也是爽快人,在看到锦囊内滚落出的两大块碎银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咧到了耳朵根。 一把将其揣如怀中的同时,便将那所谓的掌天铃递了过来。 只不过,才递到一半,那被其握在手中的铃铛却是慕然颤动了两下。 叮铃! 叮铃! 清脆的声音响起,让老道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道长,怎么了?” 陈阳看着后者那不太自然的神色,以及僵在半空的手,疑惑问道。 那老道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响个不停的铃铛,好半晌后,这才如同见鬼了般将目光转向陈阳。 “你...你是谁?” 第六十三章 你身上有脏东西 “什么我是谁?” 陈阳皱了皱眉头,有些无语。 你一个算命的,来招摇撞骗,蹭吃蹭喝,完了问我是谁? 有病? 老道显然也发现了这么问不太合适,但此刻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干咽了口唾沫后,旋即将身子往窗边挪了挪。 “那个,小友。” “今日多谢你的款待,这些银子我就不收了。” 他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而后将先前放入怀中的银子又取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 陈阳:??? 莫非是这老道良心发现了? “道长,你...” 他正欲开口问问什么个情况,那老道却是突然起身,将铃铛放回腰间的同时,一个纵身便朝窗口跃去。 砰! 一道熟悉的闷响传出。 陈阳眼疾手快,一把便抓住了那老道的左脚脚踝,甚至都不必怎么用力,后者便因为重心失衡,一个跟头栽在了地上。 “哎哟!” 老道惨嚎一声,还没缓过劲来,陈阳便贴到了近前。 “道长,你这是要做什么呢。” 他的声音很轻,但落入老道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其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不过,好歹是活了几十年的老家伙了,多少是有些养气功夫在的。 他很快便稳定住了自己的情绪,也顾不上周身传来的痛感,抬头看向陈阳的同时勉强尴尬笑道。 “小友,我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些事。” “银子我也没要你的,不若我们就此别过如何?” “那怎么行,道长不是还要助我度过死劫的吗。” 陈阳淡淡开口。 他自然也察觉到了这老道有些不对劲,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是什么,但想来应是与自己有关。 自然也不可能就此任对方离去。 听到他这话,老道的一张脸顿时耷拉了下来,看那模样,好似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一般。 “小友,哦不,这位大人。” “先前那些算命的话都是老头子我瞎编的,根本没有什么死劫。” “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老头子我走吧。” “我家里真有急事。” 看得出来,老道真的很急。 要不是陈阳一直抓着他的脚踝不放,恐怕早就第三次表演跳窗跑路了。 “道长的意思是,你先前一直都在骗我?” 陈阳缓缓开口,虽然话音平和,但看向对方的目光却是变得冰冷一片。 老道似乎被他这眼神吓到了,身子又是一抖。 只不过,此刻的他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句话来。 直到陈阳的声音再次传出。 “在下觉得,道长还是给我个解释的好,毕竟我这人生平最讨厌上当受骗。” “若是解释的好,此事也便揭过了。” “如若不然,我觉得此地的小二应该对你颇有兴趣。” 他这番话是笑着说的,但其中威胁之意却溢于言表。 老道本就难看的脸色再次垮了几分,看了看眼前的陈阳,又看了看不远处挣忙活着的小二,一张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他毫不怀疑,就凭先前打赏的那些银子,自己若是被其交给店小二,断一条腿恐怕都是轻的了。 但让他解释,一时间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总不能说你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我现在只想赶紧跑路吧。 没错,就是不干净的东西。 他虽然的确是天算门的弟子,还是独苗,这掌天铃也真的是老祖宗留下的宝物。 但当宗门传到他手中的时候,传承早就断了。 以至于他根本不会算命什么的,更不知道这铃铛有什么用。 一直以来,他都是随便找个大冤种忽悠一番,而后将这镇派之宝的铃铛拿出来走个过场。 不说多少银两,起码也能混顿饭吃。 就跟先前的发展一般。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从来都只是走过场的掌天铃,如今居然响了。 他的确不知道这东西该怎么用,但传到他手中的时候,早已去世的师尊却是交代过。 掌天铃内蕴浩然正气。 一旦靠近妖邪之物,便会自主响起。 响声越多,就代表妖邪越是强大邪门。 更重要的是,师尊还说过,只要掌天铃超过八响,那就代表着遇到了足以轻易灭城的妖魔。 而现在...他虽然没有刻意去数,但那该死的破铃铛少说也响了二十多次。 八响灭城,二十多次得是什么水平? 在他眼中,身前这个模样俊秀的青年早就不是人了。 而是一只可怕到难以想象的鬼怪!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要化成人样,但绝对不是他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能对付的。 莫说是他了,便是祖师爷在世,恐怕都要栽在这里。 想到这里,老道顿时又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寒颤。 说实话,他现在很想对方把自己交给那店小二,虽然起码都要断条腿,但也总比丢了性命要好。 但他不敢说。 尤其是在陈阳的目光变得冰冷之后,更是连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见此情形,陈阳也是彻底无语了。 对方这模样,搞得他好像是什么罪大恶极的恐怖之人一般。 但天可怜见,他两辈子加起来活了上百年,可连只鸡都没杀过。 嗯...人杀过,但鸡是真的没杀过。 用得着这么怕自己? 看着瘫在地上,好像已经认命摆烂了的老道,陈阳犹豫片刻后,随即取出了一锭银子,递到那老道身前。 或许是银子的吸引力过强,后者见状,眼中的恐惧无奈一时间竟是消散了许多。 本能的就要伸出手去接。 只不过,陈阳在递到一半后,手便停在了半空。 在老道那逐渐惊恐的注视下,只见他略一用力,那元宝状的银子竟是快速扭曲变形了起来。 不过眨眼功夫便被捏成了扭曲的一团。 叮! 随着陈阳松手,银子坠地,发出一道清脆响声。 “道长当真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陈阳再次开口。 今日不把其中的门道弄明白,他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倒不是他大题小做,而是这老道的古怪行径,以及那散发着灵力波动的掌天铃总给他一种事情没这么简单的感觉。 而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或许是由那锭银子联想到了自己脑袋的下场,老道在经过短暂的呆滞后,当即便将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当然,他说的比较委婉。 总结下来就是。 你身上有脏东西... ... 第六十四章 小友看东西真准! 听完老道的话,陈阳沉默了。 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对方,没有愤怒,没有恐惧,也有没有怀疑。 自己什么吊情况,他自己最清楚。 要是老道编点别的话,他还能质疑一二,唯独这番说辞倒还真不好反驳。 毕竟他真有脏...呸,不那么干净的东西。 “铃铛给我看看。” 他伸出一只手去。 老道见状,虽然心中极为不舍,但还是老老实实将铃铛递了过去。 与先前一般,在临近陈阳手掌的瞬间,虽无外力扰动,但那铃铛却依旧突兀的颤动了起来,响个不停。 “有意思...” 陈阳将其拿在手中,仔细查看。 这所谓的掌天铃,与寻常铃铛并无太大区别。 呈喇叭状,不过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暗黄色,表面有着不少突起的奇怪纹路。 真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其内完全空心。 并没有撞击的铃舌。 照理来说,这种结构应该是无法发出声音的才对。 “果然是法宝。” 即便不去感知灵力波动,仅凭这一点陈阳也可以完全确定了。 思量片刻后,他将那掌天铃放到了桌上,待其铃声消失,又从腰间取出了一个储物袋。 正是存放有人皇幡的那个。 依照他的猜测,那掌天铃应该是感知到了人皇幡的存在,这才有所反应。 虽说有九成以上的把握,但总归要实验一番才清楚。 在老道那茫然的注视中,他当即将那储物袋放到了掌天铃边上。 不出所料,几乎在二者靠近的瞬间,掌天铃便再次响动了起来。 陈阳看在眼中,没有说话,而是将那掌天铃拿起,远离了桌上的那个储物袋。 铃声停了。 他也跟着松了口气。 还行。 跟他想的差不多,果然是人皇幡的问题。 他最担心的是自己真沾染上了什么脏东西,那可就麻烦了。 毕竟他可没忘记那个诡异的青铜古殿,以及自己在大殿中遇到的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你说有恐怖的脏东西,普通人只会置之一笑。 有权势的人会半信半疑。 而修仙者则会毫不犹豫的转头就跑。 毕竟只有他们清楚,这种东西是真是存在的。 “看明白了吗?” 陈阳突然开口,望向地上的老道。 后者愣了一下,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陈阳也不在意,神色一肃后,旋即道。 “很明显,我是一名捉妖人。” “你这铃铛之所以有反应,不过是感知到了被我封印起来的妖鬼罢了。” 他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 虽然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捉妖人这种东西,但这不重要。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没点编故事的功底怎么混? 老道显然也被他这话给唬愣了,看了看桌上的储物袋,又看了看陈阳手中没了动静的铃铛。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一切似乎又合情合理。 毕竟掌天铃好像的确只对那奇怪的袋子有反应。 “你这铃铛不错。” “正好可以助我捉拿妖邪,为民除害。” “不如卖给我吧,如何。” 陈阳的声音再次传来。 此话一次,那老道瞬间就不发愣了,一个鲤鱼打挺便从地上弹了起来。 许是得知了陈阳不是什么邪物后没了畏惧,又或许这铃铛对其极为重要,当即眉毛一横,沉声道。 “不行!” “此物乃是我天算门的镇门之宝,老道这一生虽无什么作为,但始终也是天算门的一份子。” “便是饿死冻死,横尸荒野,也绝不能让宗门断了传承!” 咚! 老道话音未落,陈阳便将一个沉甸甸的锦囊丢在了桌上。 几乎快被撑开的口子中,隐约可见金芒闪烁。 这是一袋金子,若换算成银两,约莫有五六百两的样子。 足够普通人家一辈子的花销了。 在看到那锦囊的瞬间,老道的呼吸便为之一窒,眼珠子更是都要瞪出来了。 狂咽了好几口唾沫后这才勉强稳住心神。 他看了看那锦囊中的黄金,又看了看掌天铃,眼中明显出现了一丝犹豫。 不过,这犹豫也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 “小友,这不是钱的问题。” “不瞒你说,我天算门传承早就断了,如今若是再失去这镇门之宝,那... ...” 咚! 又是一袋金子落到了桌面上。 “小友,我...” 咚! 又一袋。 接连三袋金子,虽是落在桌上,但却将老道的脑子给砸了个嗡嗡响。 他先前说到一半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 脸上的坚毅更是在瞬间换成了一个谄媚笑容。 “小友看东西真准~” “掌天铃这等神物,也只有在你这等捉妖人手中才能发挥出真正的效果。” “即是为百姓除害,想必祖师得知此事后也会深感欣慰的。” “道长的意思是...” “那这些身外之物我就...”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相视一笑后,随即各自将东西收入了怀中。 或许是怕陈阳反悔,又或许赶着消费去了,金子到手后,那老道便扯了个由头,连满桌佳肴都不多看一眼,急匆匆便离开了此地。 陈阳见状倒也没有阻拦。 反正他一开始感兴趣的就是能散发出灵力波动的掌天铃。 如今到手了,那老道自然爱干什么干什么去。 至于花费了三袋金子这事,与他而言自然算不得什么。 先不说对于修士而言,金银财宝这些都不过是身外之物,便是花的再多也没什么心疼的。 这掌天铃本身也不简单,完全值得他上心。 至于原因也很直白。 这东西竟能无视储物袋的存在,对其中的人皇幡产生反应。 要知道,储物袋内可是自成一个小空间,与外界隔绝。 莫说一个无主法宝了,便是那些境界高深的修士,也无法透过其感知到袋中的存在。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掌天铃就不可能是普通的下品法宝那么简单。 比自己缴获在储物袋内的那堆垃圾高级多了。 起码...也得是个中品法宝吧? 陈阳没见过中品法宝,也不知道那东西有多厉害,不过想来这掌天铃如此特殊,应该差的也不多。 “吃个饭都能得到好东西。” “长得帅的人,果然运气更好。” 陈阳感叹一声,随手丢下两锭银子,算是剩下的饭钱后,旋即潇洒离去。 第六十五章 老祖宗裂开了 瀚海城边缘。 某个小巷之中。 怀揣着三袋金子的老道步伐矫健,身子佝偻着贴在墙边快速行进着。 好似一只在阴影中穿梭的蟑螂。 他自己似乎也觉得这般行为有些怪怪的,但想想怀中的金子后,最终还是忍住了。 如今这世道可不太平。 城外山匪横行不说,这城中也有不少帮派浑人。 若是被盯上,今日这笔横财可就要离自己而去了。 这可是一百多两黄金啊! 老道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虽然是用宗门的祖传宝贝换的。 “老祖宗见谅,不肖弟子如今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等我回到门内后,定用这笔钱好好修缮一下祖师雕像。” “另外,那家伙还是个捉妖人,镇门之宝在他手中一定能发扬光大。” “也算是为世间造福了。” 老道喃喃念叨着,很快便穿过巷子,抵达了一座宅院之中。 宅院位于瀚海城最郊外的位置,与寻常人家的小院看上去没什么区别,甚至还要更破旧些。 其内没什么陈设,看上去也没有时常进行打扫规整,以至于院内杂草丛生。 给人一种荒废已久的感觉。 老道浑不在意,轻车熟路的穿过被杂草掩映的小路,很快进入了屋舍中。 本就不大的屋舍被分成了两个房间,一进入其中,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客厅。 说是客厅,实际上更像是一座祠堂。 除了些基本的陈设外,最前方处还摆着张桌子,其上立着诸多呈金字塔形摆放的牌位。 这是天算门的历代掌门,被供奉于此。 说是供奉也不尽然,毕竟一没香火二没有贡品的。 多少显得有些寒酸。 不过老道对此显然也无多少愧疚之色。 毕竟不是不想准备,而是真的穷。 当然,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再次探手入怀摸了摸,确认那三袋金子还在后,老道这才松了口气,走到那些个牌位前娴熟的拜了拜。 咔嚓! 也就在他作揖低头的瞬间,一道清脆响声却是突然传出。 似有所觉的老道抬头看去,整张脸顿时变得煞白一片。 只见那放在最后方,同时也是最高处的木制牌位上竟是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裂缝。 裂缝从顶部蔓延而下,虽没有遍布整个牌位,但却也已经极为明显。 祖师爷...裂开了! “老...老祖宗息怒啊!” 老道连忙开口,当即便跪倒在地,对着那牌位哐哐磕了十几个响头。 他本身也是道门中人,虽空有个身份,没什么实际的本事,但也清楚,这世上可真有许多解释不清的东西。 自己前脚才把镇门之宝卖了,后脚老祖宗牌位就裂开,这能是巧合? 显然是祖宗动怒,在斥责他的不肖。 老道此刻心中只觉得后悔。 非常后悔! 不该为了一时贪念舍弃了宗门的传承之物。 当然,也仅仅只是后悔了,你要让他交出这三袋金子去把东西换回来那是不可能的。 他都已经后悔了,还要怎样? 这要真给换回来,那不是白后悔了? 反正自己心意是已经到了。 再次磕了几个头,确认那祖宗牌位没了动静后,老道这才起身,嘿嘿笑着拿出那三袋金子,一边想着日后的美好生活一边大步回到了自己屋内。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不久后,那本就有所开裂的祖师牌位竟是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相隔此地的千山万水之外。 某处山林之间,正有一道黑气冲天而起。 …… “终于清静了。” 客栈一间天字号房内,陈阳看着身前安静下来的破铃铛,长松了口气。 这东西看着的确像个宝贝,但麻烦也是真的麻烦。 虽然因为无主的缘故,炼化起来没费什么劲。 但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使。 毕竟这其中也不像那人皇幡一般,配个使用说明什么的。 若只是如此的话也就罢了,毕竟自己时间多的是,日后慢慢研究也不急。 但烦就烦在这东西只要还在自己附近,就会因为人皇幡的存在而响个不停。 要不是他方才一通摸索之下,终于研究出了使其不再对人皇幡起反应的方法,恐怕以后都不得安宁了。 “也不知道那天算门是不是修仙宗门。” “若是的话,那这会可就赚大了。” 陈阳端详着手中的青铜铃铛,若有所思。 虽然在炼化后,自己未能发觉出这铃铛除了感应妖邪外的其他功能,但他总觉得这东西的作用不止于此。 原因也很简单,不论他往其中注入多少灵力,最终都会被吸收的一干二净。 与那人皇幡差不多,给他的感觉就是,自己的灵力远没有达到其所需求的标准。 简单而言,境界不够。 虽然心中有些失望,但陈阳也不怎么在意。 只要耐心修炼,总有一天能发挥出这些东西的真正效用。 无非是需要些时间罢了,而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考虑到昊月宗的人可能还在寻找自己,为了以防万一,陈阳并没有急着离开瀚海城。 反正他已经被坑怕了,说什么也不可能再去仙宗一类的地方。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呆哪里都一样。 为了更方便长久居住,在第二天的时候陈阳便特意买了个院子。 虽然他习惯了清静,但毕竟久违凡俗,算是当感受下烟火气,因此并没有选择太过偏僻的地方。 院子位于城西的中间位置,穷富的交集地。 边上有条大河,往好听了说,也算得上是江景房了。 陈阳自然是全款买的,几百两银子对他目前的身家而言算不得什么,当然,分期估计人家也不卖。 院子里原本的设施他不太喜欢,先前的主人估计是个武夫将士一类的,在其中弄了不少木桩子。 陈阳让人都给撤了,自己又另外购置了些东西。 如今的院子,虽谈不上风雅庄重,但看着也给人一种舒适恬静之感。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这才是过日子的地方。 院子内有一颗盘根错节的老树,据卖他的院子的人说,应是棵桃树,不过不知为何,已经多年未曾结果了。 第六十六章 街道琐事 陈阳也不知真假。 反正如今冬去春来,其上嫩枝抽发,花朵四绽,看上去很有生命力。 不过接不结果的其实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所谓。 反正这老树最大的作用就是为他遮阴纳凉。 每当艳阳高照的时候,他就会抬着把躺椅歇在树下。 一边享受着春风拂面,一边吃着自制的果盘。 “还是凡俗好啊。” 陈阳随手拿起一小块切好的西瓜丢入口中,忍不住感叹。 时值六月,距离他来到这瀚海城已经过去数月有余。 天气渐热之下,西瓜也逐渐进入市场,不过价格很高,也只有真正的有钱人才能吃的起。 一方面是因为还没真正进入夏季,这东西的产量并不高。 另一方面则是瀚海城本身的问题。 即便陈阳很少出门,没怎么关心过这些杂七杂八的事,也从街坊邻居的口中偶然听到过。 好像是要打仗了。 跟谁打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是真要打。 这几日他去外面溜达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街面上的百姓少了许多。 甚至能看到不少士兵在主干道上行进巡视,肃杀之气冲天。 陈阳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免有些感慨。 修士之间你争我夺,阴谋算计无数,令人头大。 但凡人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连年战争,虽对位高权重者没有多少影响,却是苦了这些百姓。 记得他还在离火宗当杂役的时候,就听闻凡俗间有王朝开战了。 如今过去了这么些年,随便跑到一个地方,居然依旧有战火弥漫。 “也不知道这些凡俗王朝里,有没有修仙者的存在。” 这是他眼下唯一有些担心的事。 如果没有修仙者存在的话,就算到时候战火烧到城里了,以自己如今的实力也可以安然脱身。 但若是有的话就不好说了。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 毕竟对于绝大部分修士而言,追求长生,不断变强才是他们唯一的目标。 凡俗王朝根本拿不出能让他们想要的东西。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阳伸了个懒腰,从躺椅上起身,不再去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背着手便溜达出了院子。 河边行人寥寥。 往日还算热闹的街道如今显得颇为冷清,只有两三个商贩还在卖力吆喝着。 陈阳也不在意,目光落在潺潺流水上,优哉游哉的走着。 直到一声怒骂自前方传来。 “狗东西,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爷爷我是谁!” “居然还敢收我的钱?” “我看你这摊子是不想要了!” 一名七尺有余,上身赤裸的肥胖男子猛然起身,抓着手中瓷碗便朝一旁的摊位砸了过去。 在边上吃东西的几名食客均是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目光齐齐望了过去。 便是途径此处的两三个行人也都停了下来。 那摊位后方站着名身形瘦弱的素裙女子,面容谈不上倾国倾城,却也有两分端庄秀丽。 在见到那大汉的动作后,被吓得往后倒退了两步,双手更是紧紧捏住了裙摆,看上去颇为紧张害怕。 但即便如此,她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清声道。 “吃饭付钱,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天经地义?呵呵。” “老爷我这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天经地义。” 肥胖男子冷笑一声,也不理会周围众人的目光,端着步子便朝那素裙女子走去。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的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同为平民百姓,他们自然也见不惯这种蛮横不讲理的行为。 但那胖子不仅体型庞大,话语间似乎还有不小的身份。 显然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快去通知李公子。” 食客之中,有一人低声开口。 坐他身旁的人闻言当即点了点头,起身正要离开之际,目光却是突然看到了不远处正在走来的一道人影。 “李公子来了!” 他面露喜色,连忙喊了一声。 一时间,不少人纷纷被此话吸引,目光看向了身后。 只不过,还不等他们看个清楚,一块足有巴掌大小的石头便快速飞了过来。 带着呼啸破空声,不偏不倚,正中那肥胖男子的额头。 “唉哟!” 一道惨嚎传出。 刚走到素裙女子身前的肥胖男顿时蹬蹬连退了数步,一屁股坐倒在地的同时,双手捂住脑门,面容都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了起来。 “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敢偷袭我!” “别被我抓到,不然我定要将你剁碎了喂狗!” 到底是在道上混的,虽然被方才那一下给砸了个七荤八素,但肥胖男子很快便缓过了劲来。 捂着额头大吼大叫的同时,目光扫向四周众人,毫不掩饰其中的愤怒与杀意。 只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被他看过的人竟没有如以往遇到的那些一般露出惊恐慌乱之色。 反而看向他的目光还带着一丝... ...同情? “该死!都该死!” “敢这么看着我,信不信我把你们的眼珠全挖出来!” 肥胖男子本就愤怒的情绪此刻再也绷不住了,红肿的额头上青筋直冒,眼中更是隐约可见几道血丝。 但任由他如何恐吓发威,周围的那些人却依旧不为所动。 甚至有两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敢来长河街耍横,还被李公子撞上,这家伙也算够倒霉的了。” “上一个敢这么嚣张的人,这会儿坟头应该都已经长草了吧。” “李公子最爱吃的就是云娘做的豆腐,我赌两个铜板,这家伙最少断一条腿。” “三个铜板,断两条。” ... ... 原本忧心忡忡的众人此刻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丝毫不惧那肥胖男子的威胁,反而饶有兴致的谈论了起来。 便是那素裙女子眼中的惧色都早已消失,对着人群的某个方向微微行了一礼。 肥胖男子就算再蠢,此刻也发觉有些不对了,当即朝那个方向望去。 只见人群之中,一名活动着手腕的青衫男子正缓步而来。 看那模样,先前那块石头赫然就是其扔的。 “你是谁!” 虽然心中恼怒,恨不得立刻便将对方剥皮抽筋,但回想起四周这些人的神色变化,肥胖男子最终还是忍住了,沉声问了一句。 第六十七章 没钱也敢来惹事? “在下李长寿。” 陈阳淡淡开口,而后也不理会对方,随手拉过一条板凳,坐于桌前,又将目光看向素裙女子。 “云娘,老样子,一碗豆腐脑。” “多点葱花,多点辣。” “啊... ...好。” 听到这话的素裙女子,也就是云娘本能愣了一下。 片刻后这才回过神来,松开裙摆的同时连忙在摊子前忙活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快,不过片刻功夫,便将一碗白花花的豆腐脑端到了陈阳身前。 “李公子,慢用。” “嗯。” 陈阳点点头,也不客气,当即挖起一勺豆腐脑送入口中,同时边吃边看向了那肥胖男子。 “刚才的事情经过我都看到了。” “说说吧,这事儿怎么处理。” “处理?” 肥胖男子眯了眯眼,看着眼前这处变不惊的青年,心中有些拿捏不准。 虽然他没听过对方的名号,但从其言行以及四周人的态度来看,显然不是个简单人物。 不过话虽如此,真要让他咽下这口气也是不可能的。 “我是野狼帮的人,你混哪里的。” 他沉声开口,打算先摸摸对方的底细。 只不过,陈阳显然没有跟他扯这些的打算。 又是一勺豆腐脑下肚后,旋即掰着指头算了起来。 “我不管你野狼帮野狗帮的,到长河街闹事就得付出代价。” 他虽不是什么爱替人出头的圣贤,但也不喜欢别人在自己家门口打打闹闹的。 更何况,此处的街坊邻居这几个月来对他都不错。 虽然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太帅的缘故。 当然,这是他猜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地方已经有些许感情。 原先敢在这地方闹事的小混混都被他处理掉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不怕死的。 “先算算损失吧。” 他将一根手指头掰了下去。 “打碎了一个碗,市场价,算你二两银子。” “惊到了其他客人,影响摊位生意,营业损失费十两银子。” “吓到了云娘,精神损失费,十两银子。” “对了,推车也有些损坏,就算你五两银子吧。” 每说一条,陈阳的一根手指就会随之放下。 直到全部说完后,他沉吟了片刻,这才继续道。 “合计二十七两银子,你第一次来,给你打个折。” “一口价,三十两银子” “没意见吧。” 他将目光看向肥胖男子。 后者听到这番话明显愣了一下,一时间连额头上的痛感都顾不上了,眼珠子瞪得溜圆,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本来是想闹点事,然后借此理由弄点银子花花的。 结果才摔了个碗骂了两声,就要赔三十两银子? 我来打劫。 你打劫我? “这位公子是在说笑吧。” 肥胖男子嘴角抽了抽,强忍怒意开口。 虽然是野狼帮的一员,平日也算耀武扬威,但一个月下来也不可能弄到三十两银子。 你一开口就是这么多,逗我? 三十两银子都够他潇洒几个月的了! 肥胖男子面色不善,缓缓起身的同时,看向陈阳的眼中也带上了一丝冷意。 只不过,后者却好似未曾察觉一般,自顾自的将最后一口豆腐脑送入腹中后,这才抬起头来。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他淡淡开口的同时,没忘了擦了擦嘴。 “三十两银子拿出来,我走。” “今日之事就算了了。” “拿不出来,一条腿算十五两。” “你自己选。” 陈阳这番话说的很平淡,就如同寻常的菜市场讲价一般。 四周围观的那些人也都面色如常,好似早就习惯了。 唯有那肥胖男子,目光越发阴沉的同时,就连太阳穴都不由得剧烈跳动起来。 一条腿顶十五两银子,什么意思? 要么把钱留下,要么留下两条腿。 在瀚海城混迹了几年,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放在往常,都只有他威胁别人的份。 “叫你一声公子,还真把自己当什么货色了。”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这么跟我说话!” 心中原有的忌惮在愤怒冲击下荡然无存。 肥胖男子目光紧盯着陈阳,怒骂一声,足有两百斤重的身躯当即一步踏出。 周身肥肉抖动的同时,一只大手便朝其天灵抓了下去。 只不过,还不等他触碰到对方,一道略带冷意的声音便从耳边传来。 “看样子,你的钱似乎不太够。” 几乎在听到这声音的同时,肥胖男子只觉得一阵剧痛自左脚传来,下一刻,整个人便失去了重心,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肥胖的身躯引得烟尘四起。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条长河街道,便是那些围观的人都感受到了幻痛,一个个倒吸了口凉气。 陈阳对此却没什么感觉,只是一脚踩在那肥胖男子已经扭曲变形的左腿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淡淡问道。 “现在只差十五两了。” “拿钱还是继续抵债,你选。” “你...你找死!” “我可是野...野狼帮的人!” 剧烈的疼痛让肥胖男子的额头上遍布冷汗,就连说话都变得结巴了起来。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强忍着厉声开口。 陈阳见状,也懒得再跟他废话了,又是一脚踏出,踩在了对方的另一条腿上。 咔嚓! 清脆的骨骼碎裂声伴随着更为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巨力之下,就连地面都出现了些许塌陷。 那肥胖男子的右膝更是变得扁平一片,仅是看着就让人不由打个寒颤。 只能用凄惨二字形容。 陈阳浑不在意,抬了抬脚,确认鞋上没沾染什么血迹后,这才满意了摆了摆青衫上的灰尘。 “没钱还敢来捣乱,找死。” “你们谁给他抬一下,别死在这儿坏了我们街的风水。” 他转头看向四周围观的几人。 无需过多言语,当即便有两名精壮小伙站了出来。 “李公子,这种事就交给我们吧。” “多亏你了,不然这死胖子今天还指不定要怎么逞能呢。” 二人开口间,当即各自抓住那肥胖男子的一只胳膊,将其拽着离开了此地。 动作之娴熟,显然不是头一次干这种事了。 第六十八章 差役兄弟,城南诡事 不只是那二人,便是围观的其余百姓,包括云娘在内,此刻也都没有露出多少异色。 事实上,他们的确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这几个月来,凡是来长河街捣乱的人,几乎都与那肥胖男子一个下场。 他们不知道这位李公子到底什么来头,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的身手极好。 别说一两个小混混了,便是三五人一起上也无法在他手中坚持片刻。 原先混迹在这条街上的流氓地痞早就被打服了。 至于那些背后有组织的,他只要走上一趟,从此以后便绝不可能在长河街上看到那些人的身影。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长河街上的街坊邻居几乎都已经形成共识了。 只要这位李公子还住在这里,就不必担心流氓地痞之事。 威胁?呵呵。 没有人在意那肥胖男子的话,眼前其已经被拖走后,众人便自然而然的恢复了原状。 赶路的继续赶路,吃豆腐脑的也回到了原本位置上。 只有云娘走到了陈阳身前,微微躬身道。 “李公子,这次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就是可惜碰上了个穷鬼。” “噗嗤~” 看着陈阳那一脸嫌弃的模样,云娘忍不住一笑。 她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每当遇上这种麻烦的时候,陈阳最喜欢的就是索要赔偿,各种损坏的费用,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 虽然她不知道这些费用是什么意思,但却很清楚,陈阳是在为街坊邻居们尽可能的讨要好处。 毕竟每次得来的赔偿银两他从不拿一点。 “对了,刚才的豆腐脑钱。” 陈阳突然想到了什么,取出几枚铜板递了过去。 “李公子,你刚帮了那么大的忙,就... ...” “收着吧。” 他再次开口,虽没有多说什么,但云娘也没有再固执己见。 毕竟这位李公子的脾气,整条长河街的人都一清二楚。 不仅心地善良,还从不差欠别人银两。 哪怕是报恩请他的,哪怕只有一个铜板。 用他的话说就是,大家赚钱都不容易,但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没必要心疼,另外,他也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在这一点上,陈阳没有撒谎。 毕竟他储物袋内还剩下的一堆金银,的确跟大风刮来的区别不大。 “对了,都还没问野狼帮在哪里。” 从云娘的摊子上离开后,陈阳突然一拍脑门。 长河街好久没混混痞子来捣乱了,以至于他的业务都变得不太熟练。 照往常的路子,这种背后有势力的人,自己都要先问问帮派所在,方便主动上门调解。 毕竟等对方找过来的话,万一没直接去找自己,很容易误伤他人。 更何况,就算真找自己了,打坏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亏的也是他。 “算了,去老张那里走一趟吧。” 陈阳伸着懒腰,旋即调转了个方向,朝着城中心的方向走去。 老张全名张得胜,是瀚海城的一名差役头子,三个多月前认识的。 当时的他因为教育几个混混闹得动静大了些,引来了官府的人。 老张就是其中的领头者。 当时的陈阳恰好捡到了两袋他掉的银子,拾金不昧之下,让老张颇为感动,不仅当场就把那几个混混带走了,还非得跟陈阳拜个把子。 二人也就此熟络了起来。 偶尔遇到些小麻烦的时候,陈阳都会让他解决一下。 只不过这两个月没什么小混混扰事了,他也忙着在院子里修炼晒太阳,因此走动的少了些。 事实上不只是老张,在这瀚海城内办事的差役头子,陈阳还认识不少。 之所以去找前者,完全是因为离得近些。 “哟,李公子来了。” “李公子快里面请。” 刚到城西的差役衙门,负责在门口看门的两名差役便认出了陈阳。 这几个月来,除了张得胜外,他们这些下属有一个算一个,可都没少得到陈阳的好处。 自然也都认识对方。 虽然没什么显赫身世,更没有官阶在身,严格意义上说就是个有点钱的草民。 但对于他们而言,陈阳就是活菩萨。 更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自然是要客气些的。 “李公子,你是来找张头的吗?” 其中一人笑着开口,询问了一句。 陈阳也不隐瞒,当即点了点头。 “嗯,找他有点事,在里面吗。” “张头早上的时候就出去了,好像奉的城主的命令,去帮忙处理城南的事情。” “估计要晚些才能回来。” “要不你去里面先歇一歇?” 差役一改往日间的架子,耐心回答的同时,还对着衙门内做了个请的手势。 “跑城南去了?” 陈阳有些讶异,在他的印象中,这些差役基本都不会离开自己负责的地盘。 除非出了什么极其严重的大事。 “是要开战了吗。” 这是他能想到唯一的可能的。 毕竟这些时日瀚海城内多了不少军队,听说城门的开合都有了严格限制,搞得城内风声鹤唳的。 “这倒不是。” 那名差役摇了摇头。 “好像是城南那边出了什么邪门的事,最近接二连三的死了不少人。”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挺严重的。” “不只是张头,其他区域的头领,甚至连城内的守卫军都调过去了不少。” “这么严重吗...” 陈阳皱了皱眉,没想到自己宅在院子里的这几天,瀚海城居然发生了这种大事。 当然,也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他对这些事不感兴趣。 “对了,你们听说过野狼帮吗。” 陈阳问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张得胜不在,问这些人也差不多。 而这两人也的确没让他失望,只略微思索了片刻,便将野狼帮的信息如数家珍的说了出来。 作为瀚海城的杂役,但凡是他们管辖范围内的帮会,基本就没有他们不知晓的。 毕竟每天就属这些人闹的事最多。 野狼帮也在城西区域,是这两个月才兴起的一个小帮派,人数不多。 依照这两个差役的说法,总共加起来应该也就二三十人的样子。 在这瀚海城内,属于最底层的一类小帮了。 第六十九章 懵逼的肥胖男 “李公子,那野狼帮的人惹到你了吗?” “这种下三流帮派就不必你亲自跑一趟了,我现在去叫几个人走一趟,保证那些人再也不会出现在长河街。” 无需陈阳开口,那两名差役便拍了拍胸脯,将这件事揽了下来。 “那就有劳你们了。” 陈阳点点头。 他又不是闲得慌,非要跑野狼帮那里闹上一趟。 有人愿意代劳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了,自己还能回院子里再晒会儿太阳。 呸...再修炼一下。 “对了,这些银两就当请兄弟们喝酒的吧。” 陈阳不是个小气的人,人家都主动开口帮忙了,总归要意思一下。 那两名差役见到递来的银子后,虽然早就习惯了他这种作风,但依旧心中一惊。 咽了好几口唾沫这才千恩万谢的接下,并且保证会把野狼帮的人打的他们父母都不认识。 不是他们没出息,实在是给的太多了。 在他们见过的人中,陈阳不见得是最有钱的一个,但绝对是最大方的。 就好似真的将金钱视作了粪土般,每次出手动辄就是十几几十两银子。 这谁能顶得住? 哪个差役能经受住这样的考验? “李公子慢走。” “野狼帮的事就包在我们弟兄身上了,不让他们爬着去给你道歉,我们当场就罢了这身衣服。” 听着身后两名差役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陈阳满意离去的同时,不由得再次感叹了一句。 还是凡俗好啊。 没有勾心斗角,一切都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解决完麻烦的他也没有在外面瞎溜达,补充了些水果库存,另外又去酒楼炫了一顿后,便回到了院子中。 至于出门时吃的那碗豆腐脑,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和胃口,最多也就算是个开胃小吃。 也就在陈阳继续享受生活,哦不,奋力修炼的同时。 另一边,野狼帮地盘内。 那双腿被废的肥胖男子已经在两名小弟的搀扶下回到了帮派驻地中。 此刻的他甚至连大夫都没看过,强忍着双腿传来的钻心剧痛,也要先见上帮主一面。 他咽不下这口气。 在野狼帮中,他的地位虽算不上高,只是个小头领而已,手底下不过三五个人。 但野狼帮的帮主可是他的姐夫。 寻常的小事或许懒得理会他,但如今自己双腿被废,有这层关系在,对方无论如何都会替自己出头。 “李长寿...” “我不仅要你死,整条长河街从今往后都休想安宁!” 他牙齿紧咬,眼中的杀意与怨恨几乎快化作实质。 不过,这杀意只持续了片刻功夫,很快便化作了一丝疑惑。 驻地之内,不知为何竟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仅如此,地面更是乱糟糟的一片,好似遭到了匪徒洗劫一般。 “出什么事了。” 肥胖男子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沉声开口。 不过显然没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那两名小弟此刻也是一脸的茫然,看了看满地狼藉,又彼此对视一眼,均是愣在了原地。 “两个废物,要你们有什么用!” 肥胖男子怒骂一声,换做平时,他早就一人一脚踹上去了。 那二人却是显得极为无辜。 毕竟他们差不多是一同离开的帮派驻地,在发现大哥出事后,便第一时间将对方搀扶了回来。 大家一起去一起回的,你都不知道我们又怎么可能知道? 当然,虽然心中腹徊,但他们也不敢说出来,只是将头低了下去,尽可能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生怕再次触到了对方的霉头。 那肥胖男子显然也清楚这点,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冷哼一声后,让两人搀扶着他继续朝内走去。 往日间还算热闹的野狼帮驻地,此刻寂静的有些诡异。 但好在的是,走了没多久后,肥胖男子便听到从一处厅堂内传来的声音。 他顿时面色一喜。 虽然听不清说的什么,但可以确定那是帮主的声音。 只要帮主还在,就说明没出太大的问题。 “快,快扶我过去!” 肥胖男子连忙开口,心中已经开始酝酿等下的说辞了。 无论如何他今天都要把场子给找回来,让那个姓李的付出代价。 他很急。 真的很急。 就是可怜了搀扶他的那两个小弟。 肥胖男子显然对自己的体重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在双腿被废的情况下,那两个细胳膊细腿的能搀扶得动他已经是个奇迹了,现在居然还想快一点? 怎么不自己滚过去?那样还来的更快。 当然,这番话他们同样也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顶着满头大汗,尽可能的朝厅堂走去。 好在距离并不算远,只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们便抵达了门口处。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凄惨一些,肥胖男子并没有让两人将他扶进去。 而是在抵达门口后,上身猛一用力,直挺挺的便扑向了大门。 啪嗒! 哪怕下肢无法用力,但在巨大的体重优势下,大门也承载不住他,应声而倒。 肥胖男子五体朝下趴在地上,来不及理会身上传来的痛感,当即便泪涕齐出的哭喊了起来。 “姐夫!姐夫!” “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呜呜呜~” 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整个厅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一时间,偌大的堂内只剩下了那肥胖男子的诉苦声。 “那长河街的刁民欺人太甚。” “我不过是想给我们野狼帮传传名声,他们就打断了我的两条腿。” “还说我们整个野狼帮都是群不入流的乌合之众。” 肥胖男子不断开口,声泪俱下,就好似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般。 但才说到一半他就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偌大的厅堂内,无一人出声打扰,都在静静地看着他。 “姐夫,你可一定...” 肥胖男子边说边抬起头来,下一刻,他整个人便怔在了原地。 只见厅堂之中,除了野狼帮的人外,竟还有十余名身着官服的差役。 此刻正一个个抱着长刀,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而更让他感到惊悚的是,那平日间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姐夫,此刻竟满脸赔笑的站在一名差役身旁。 一副恭听训话的模样。 第七十章 欲加之罪,掩息大成! 肥胖男子呆住了。 看着眼前一幕,一时间陷入了茫然之中。 随着他的停嘴,整个厅堂也彻底死寂了下来,落针可闻。 好片刻后,还是站在最前方的那名差役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长河街,呵呵,看来就是你闹的事了。” “看这样子,是准备集结人手,把整个长河街都端了啊,你们野狼帮真是好大的气魄。” 那名差役是笑着说的,但肥胖男子却在其中感受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 “大...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颤抖着开口。 不同于那些扎根极深,关系复杂的大帮派。 野狼帮这种刚成立没多久的小帮自然是不敢招惹这些官职在身的差役的。 即便听出了对方话中似乎不怀好意,也不能揭穿。 但有些事,并不是你不揭穿就不会发生的。 “你们野狼帮可真是装糊涂的天才啊。” 那名差役冷笑着开口,话音刚落,面色便突然一肃。 “聚众闹事,欺压平民,还意图杀人,扰乱瀚海城安宁。” “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你是敌军派来的奸细。”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是!” 随着一声令下,数名差役当即上前,拿出一条麻绳将那肥胖男子绑了个严严实实。 直至变成了个粽子后,后者依旧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 什么跟什么? 自己不过摔了个碗而已,断了两条腿不说,回来诉个苦的功夫变成奸细了? 直到身上的绳子越勒越紧,肥胖男子这才反应过来。 这其中有个屁的关系? 明显就是欲加之罪。 坏了,冲自己来的。 他心头一慌,连忙将目光看向了前方的野狼帮帮主。 后者分明也在看着他,但在两人目光接触的瞬间,竟是把头扭了开去。 只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却是让肥胖男子心中骤然一凉。 “姐...姐夫...” 他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才吐出两个字,野狼帮帮主的面色就是一变,当即快步上前一脚踹在的他头上。 看得出来,这一下没有丝毫留手。 不仅止住了肥胖男子后续的话,更是让他的半边脸都变得血肿一片,地上还有两颗掉落的牙齿。 啪!啪!啪! 为首的差役鼓了鼓掌,眼中带着满意之色。 “看来帮主大人也算深明大义。” “应该不是这奸细的同伙了。”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句,以后你们野狼帮的人最好不要出现在长河街,不然的话,到时候大家都会很难办。” “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 野狼帮帮主连连点头,脸上依旧挂着笑意,看不出半点不满之色。 见状,那名差役也没再多说什么,招了招手后,便带着众人离开了这里。 当然,一同被带走的还有那名肥胖男子。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帮主这才长松了口气,同时眼中闪过了一抹后怕之色。 还好他反应快,第一时间让那不成器的东西闭上了嘴。 如若不然,自己说不定都要受到牵连。 野狼帮不过刚发展起来而已,还没有什么背景关系,根本斗不过这些官差。 更何况对方上来就扣了个奸细的帽子。 “没用的东西,就知道惹祸。” 他暗骂一声。 虽然一直到现在为止,他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那死胖子肯定惹到了什么大人物。 否则这些官差才不会吃饱了撑的来找麻烦。 “通知下去,从今往后,凡我野狼帮成员,都不准去长河街那边。” “谁要再敢给我惹麻烦,就算这些官差不来,我也绝不会饶了他。” “帮主,那张大海那边...要去打理一下吗?” 一名手下小心翼翼的开口。 张大海,便是方才被抓走的肥胖男子。 听到这话的帮主眼皮猛跳了两下,同时转过头去瞪了那人一眼。 “怎么,你是觉得麻烦还不够大吗。” “不不不...” 那人连连摇头,想要为自己辩解两句。 野狼帮帮主却显然没有听他废话的打算,冷哼一声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没有人关心张大海被差役带走后会怎么样。 就如同没人关心他在长河街放下的那番狠话般。 一切都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野狼帮还在。 差役还在。 长河街也维持着安宁祥和。 真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陈阳出门的时间变得更少了。 本就不喜欢溜达的他这些时日几乎一天到晚都待在院子里。 经过这几个月的修炼,那门掩息决他已经炼的差不多了。 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彻底大成。 这两日偶有所悟,自然要加把劲。 好在的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几天的闭关感悟之下,他终于摸索到了其中的关键。 庭院之中,也不见陈阳有什么动作,不过念头微动间,周身气息便迅速内敛。 虽然人依旧站在原地,但不论是灵力波动还是呼吸心跳,都消失了个干净。 整个人就宛若一尊石像般。 他细细体悟着身体的变化,同时将目光看向身前一只停留在池塘假山边的青蛙。 一手缓缓探出,朝那青蛙抓了过去。 就在两者间的距离逐渐缩短之际,那青蛙似有所觉,噗通一声跳入了池中。 见到这一幕,陈阳倒也不恼。 毕竟这掩息决虽然好用,但也只能掩盖气息罢了。 对方只要不瞎,照样能看到自己。 至于之所以抓那一下,完全是手欠,闲得慌…… 吹了吹口哨掩饰自己的尴尬后,陈阳便背着手回到屋舍内,开始攻克起了其他几样术法神通。 没错,就是攻克。 也不知道是自己悟性不足,还是这些神通本身就很难。 每一样都会给他一种前世解数学题的痛苦之感。 好在的是,这神通多花些功夫也能慢慢领悟。 不像某些东西,不会就是不会…… 日子一直在正轨上。 平淡的时光往往过的最快。 当然,只是对于陈阳而言的平淡。 真正入夏之后,天气也渐渐变得炎热了起来。 热的人有些受不了。 尤其是正午时分,甚至能看到热浪在地面上翻滚,那火辣的日头将空气都炙烤的扭曲了起来。 第七十一章 战争爆发,流血漂橹 照理来说,这种天气应该是西瓜长势最好的时候了。 但瀚海城内的瓜却一点都没变多,不仅如此,价格还在不断攀升。 听长河街的街坊说,似乎是城门的管控变得更严格了。 三个城门被封,只有一个每天限时开放。 进出的人或物都查的极严。 不只是西瓜,城内的各种东西都在涨价。 哪怕反应再迟钝的人都嗅到了战争的气息,为了以防万一,家家户户都开始了屯粮。 城内的不少商铺都已经关门歇业,只有极少数实力雄厚的,还仗着丰厚的库存在营业。 不过那价格自然也是高的离谱。 就连陈阳看了都不得不感叹一声……嗯,有钱真好。 城内的变化自然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 每日依旧是该吃吃该喝喝,屋内修行,树下纳凉。 虽然看着是无聊了些,但胜在平静安宁。 他很享受这种日子。 只不过,这种祥和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城内的气氛愈发压抑,第十三天的时候,战斗终于爆发了。 从没见过真正战争的陈阳专门坐着葫芦形法宝,在高空中观摩了这一战。 除了拓展下自己的眼界外,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看看这些军队中有没有修士的存在。 进犯的敌军人数极多。 尤其是在高空观看的情况下,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一片。 粗略算来,少说也有七八万人之多。 相比之下,瀚海城的守军就显得要单薄多了。 即便前些时日好似进驻了不少军队,但拢共也就七八千人的样子。 好在城墙足够高耸厚重,否则的话,恐怕就连些许悬念都没有了。 即便身在百米高空,陈阳依旧能清晰听到下方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战争并不是一件热血的事,而是充斥着残酷与血腥。 在这一刻,人命甚至不如草芥。 一辆辆云梯被架上城头,万千将士在喊杀声中双目赤红一片,不顾一切的往前冲着,往城墙上攀爬着。 有的将长刀别在腰间,有的咬在嘴里,只为了更快一步登上墙头,获得那所谓的先登之功。 但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块块滚落的巨石,一桶桶骇人的热油。 不断有人从城墙上跌落,但很快又会有新的人填充上去。 前赴后继,宛若飞蛾扑火。 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缭绕在瀚海城上空。 不只是那些攻城的敌军,守城的军士同样死伤惨重。 虽有城墙当做天险,更是提前准备了不少手段。 但在接连不断的人海攻势下,依旧有不少人冲上城头,与他们厮杀在了一起。 城墙之上,一时间满是尸体和殷红的鲜血。 “杀呀!” “大周万岁!” “北城墙的上来了,快去支援!” …… 嘈杂的喊杀接二连三的传来,夹杂在兵刃碰撞声中,混乱一片。 陈阳盘坐于高空,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免有些波动。 虽然已经活了数十年,也目睹过不少人死去,但如这般残酷的场景也还是头一次见。 整个瀚海城就宛如一个修罗场。 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的人死去。 煞气冲天,血腥味弥漫。 这场战斗足足持续了近十个时辰之久,一直到日暮时分,攻城的一方才鸣金收兵。 瀚海城守住了。 存活下来的兵士脸上也不见欣喜之色,只是默默收拾着城墙上的尸体。 陈阳也不清楚这场战斗下来双方究竟死了多少人。 不过照今日的情况看来,瀚海城的守军应该最起码还能坚持个几天。 他没有在空中久留,找了个没人能注意到的方位后便落回了城内。 城外的战斗显然也对城中百姓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虽然他们都不敢在街上随意走动,但一个个却都担忧的从窗户边探出头来,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城门方向,生怕什么时候敌军就冲进来了。 “李公子,外面危险!” “快回院子去吧,城外在打仗呢。” …… 陈阳从长河街上走过,不时能听到街坊邻居传来的奉劝声。 虽然城破对他而言没什么影响,但也知晓这是人家的一番好意,没有多说什么,笑着应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战争还在持续。 接下来的日子里,满足了好奇心的陈阳虽然没有继续在空中观看,不过从偶尔能隐约听到的喊杀声来看,战斗显然变得越发激烈了。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大量士兵的阵亡不仅没有挫败攻城一方的锐气,反而让他们变得越发疯狂起来。 各种攻城器械相继出现,漫山遍野的士兵就好似疯魔了一般,不要命的攀上城墙。 即便相隔着好些距离,陈阳依旧能闻到飘散过来的浓浓血腥味。 许久不散。 不过古怪的是,到第三天时,他就没听到攻城的喊杀声了。 虽然城内弥漫的血腥味变得越发刺鼻,但极远处的城墙上却颇为安静。 似乎战斗已经结束了。 这是陈阳未曾料想到的。 毕竟从先前攻城军的规模来看,显然瀚海城的守军才是弱势的一方, 就算最后真的守下来了,照理来说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结束战斗才是。 不过虽然疑惑,但他也并不怎么在意。 不管是什么变故引起的,对方既然退兵了,那也算是件好事。 毕竟瀚海城没被破,就意味着他目前的生活暂时不会被打破了。 虽然即便城池沦陷了,也难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但能维系眼下的安宁也是不错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战争结束就意味着民生恢复正常。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上像样的饭菜了。 在攻城期间,便是那些储备丰厚的大酒楼也都关了门。 虽然云娘他们时不时的就会给他送来些食材,但陈阳都没收。 自己做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对自己的手艺有清楚的认知。 反正几天时间也饿不死,干脆就忍了下来。 “也不知道酒楼开了没有。” 一直到第四天,城墙上依旧没有喊杀声后,陈阳便走出了院子。 街上依旧空无一人。 只有难以挥散的血腥味夹杂在风中,吹过大街小巷的同时,卷起片片烟尘。 整个瀚海城都好似成了座死城。 第七十二章 被吸干的人! 陈阳负手在街上走着。 独身一人,颇有几分寂寥之感。 常去的那家酒楼离长河街相距不远,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 但让他失望的是,酒楼大门依然紧闭。 “果然没开门。” 陈阳心中对此也有所预料,叹了口气后就欲转身离开。 不过才刚走出两步,一道声音便将他叫住了。 “李公子?” 这声音有几分粗狂,但更多的是熟悉。 他转过头去,发现是先前没能见上面的张得胜后。 不禁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先前攻城一战,主力虽是驻扎在此地的守军,但他在空中可是看得分明,瀚海城的差役也都被调去做后勤了。 这些时日应该是最忙的时候才对。 不过还不等他发问,后者便先一步开口道。 “李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几日城中乱的很,没什么事的话最好别乱跑。” “乱?” 陈阳挑了挑眉。 “这两日城外都没什么动静,敌军不是应该已经退去了吗?” “莫非还围在外面?” “那倒不是。” 张得胜摇了摇头。 “那些寒风国的军队不知道什么原因的确退走了,不过城里出了些别的事。” “老哥我这也是为你好。” “近日没什么事的话最好待在家中,不要乱走动。” “尤其是城南那边,千万别过去。” 张得胜穿着官差服,一脸严肃的开口。 听到他这话,陈阳顿时想起了先前去找他时看门那两个差役对自己说的。 当时的张得胜似乎就被调往了城南,还是奉的城主的命令。 “张头,出什么事了?” 他试着询问了一句。 后者脸上露出了一抹犹豫之色,也不知是不能透露还是没想好该如何开口。 犹豫片刻后,突然转移话题道。 “李公子,你来酒楼是准备吃饭的吧。” “嗯。” 这是句废话。 来酒楼不是为了吃饭,难不成是帮他们洗碗的? 但陈阳的吐槽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很清楚,老张后面应该还有话。 事实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 在得知陈阳已经啃了好几天的干粮后。 当然这是他编的,实际上连干粮都没啃,毕竟饿不死。 张得胜当即大手一挥,就要带着陈阳去他所在的府衙好好吃一顿。 对于这种好事,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在哪儿吃不是吃。 “不过张头,你为什么也会在这里?” “害!别提了。” 张得胜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 “昨天一晚上都在帮忙处理城南那边的事。” “这不是刚得出空来,准备回去睡一觉先。” “没成想正好遇到你了。” “放心吧,我们那儿的吃食虽比不上这海丰酒楼,但满足下口腹之欲也是够了的。” 他拍了拍胸脯。 陈阳对此也是不置可否。 北城的差役府衙离得不远。 一炷香的功夫后,二人便到了府衙内。 其他的差役都在帮瀚海城守军处理后勤事务,府衙内除了他们两人外,便只剩下了一个负责看门的。 说是府衙,其实也就是个供差役们聚集,方便通知的堂院。 杂役后厨这些自然是没有的,一日三餐要么去外面吃,要么自己动手解决。 陈阳虽然不擅长这个,但张得胜显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一顿忙活过后,很快便端上了几盘色香味俱全的小菜。 “李公子,来两杯?” 张得胜略带挑衅的开口,手中抱着个大酒坛子。 “一两银子以下的酒我喝不惯。” 陈阳淡淡开口,看都不看他一眼,夹起一粒花生米便精准丢入口中。 听到这话的张得胜顿时嘴角一抽,虽然清楚这是玩笑话,但还是抱着酒坛就走了过来,同时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开口就是一两银子的酒。” “像我这样的穷酸差役,哪里...” “呵呵,别说一两银子,你跑一趟怡红楼的开销都够买两坛扶春风了。” 扶春风是瀚海城内最有名的酒,虽不是最贵的,但五两银子一坛的价格也算是极高了。 对于前者张口就来的话,陈阳自然是一点也不惯着。 不论是每月到手的俸禄也好,或是自己不时帮他“捡到”的银子,这家伙基本都用在了怡红楼里。 陈阳甚至一度怀疑那地方有他的股份。 听到他的吐槽,张得胜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最终只能咳嗽两声以掩饰尴尬。 “害,李公子你提这些作甚。” “来来来,喝酒喝酒。” …… 不得不说,张得胜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虽然比起那些大酒楼还差了一点,但陈阳也吃的颇为满意。 不过片刻功夫便将所有饭菜消灭,而后躺在椅子上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许久不见,李公子的胃口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张得胜拿着筷子,看着桌上已然空空如也的盘子,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毕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 丢下筷子,给自己再倒上了杯酒后,他突然神色一肃的看着后者。 “李公子,你不是想知道城南发生什么事了吗。” “能说?” 陈阳挑了挑眉,先前看张得胜犹豫的模样,还以为是什么不能透露的机密之事。 “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李公子莫要到处去传,闹得人心惶惶就行。” “先前不与你说,主要也是没想好该如何开口。” “毕竟这事儿挺邪门的。” 张得胜又顿了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见他这幅模样,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的陈阳也被勾起了兴趣,目光紧盯向后者。 好片刻后,这才听他又道。 “大约七八天前,城南发生了一桩命案。” “死的是一个小贩,无儿无女,无亲无故,尸体是被街坊发现的。” 说到这里,张得胜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下来。 恍然间让陈阳有了种在听鬼故事的感觉。 “据报案的人说,那具尸体的死状极为诡异。” “不仅全身上下一处伤口都没有,整个人更是被吸干了。” “吸干?” 陈阳露出古怪之色。 毕竟吸干也分很多种。 张得胜自然也看出他是想歪了,面色一急,连忙补充道。 “血!那人的血被吸干了!” “哦哦,然后呢。” 陈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 只不过那淡然的模样,却是让张得胜忍不住嘴角一抽。 第七十三章 邪祟之物 “李公子,你不觉得这种死法很诡异吗?” 他不死心的询问了一句。 “是很诡异。” 陈阳再次点头,依旧一脸平淡。 “那你不害怕吗?” “为什么要害怕。” “因为它很诡异啊。” “是很诡异。” “所以你不怕?” “为什么要怕。” 张得胜:…… 他看了看一脸认真的陈阳,彻底无语住了。 感觉自己说了这么半天纯属多余。 “算了算了,我接着说。” 摆摆手止住了这个话题,张得胜的声音再次变得低沉下来。 “其实放在以往,虽然这事怎么看都不太对劲,但说到底也只是死了个小贩而已。” “随便查查,没什么线索也就过去了。” “但自从出了这件事后,整个南城就跟闹灾了一样。” “两天时间又接连死了十几个人,全都是同样的死法,而且到现在还在不断死人。” 张得胜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见了鬼的模样。 “城南的那群家伙查了很久还是一点线索没有。” “附近的百姓都被吓坏了,说什么妖邪灭世,城主大人为了安稳民心,专门把我们其他几个区域的头子都调了过去。” “还给我们下了死命令,十天之内必须拿出个说法。” 说到这里,他连杯子里斟满的酒都不看了,拎起酒坛就猛灌了一大口。 “现在查出点什么了吗。” 陈阳适时的问了一句。 “查个屁啊查。” 张得胜放下酒坛,带着一丝迷离的眼中充满无奈之色。 “李公子你是不知道,那现场别说线索了,连根头发丝都没有。” “到昨晚为止死了得有一百多个人了,全都是一样的死法,看不到伤口,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就算神仙来了也查不出什么呀。” 他此刻真的很郁闷。 能坐上这位置,靠的就是破案的本事。 但本事再大也得有点线索才行,总不可能看一眼死者就凭空杜撰还原出案发经过了。 死了一百多个人是没错,但每个现场都没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以至于他们想查也找不到地方入手。 “李公子,你知道我们内部现在在传什么吗。” “什么?” 陈阳挑了挑眉,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而张得胜接下来的话也映照了他的想法。 犯下这些命案的…… 根本不是人! 这倒不是他们破不了案为自己找掩饰,实在是这件事过于诡异了。 先不说正常人如何在短短几天内悄无声息的杀害百余名百姓。 就算真的能做到,也不可能连一点痕迹都不留。 更重要的是那些人的死法。 血被抽干了不说,浑身上下更是连个伤口都看不到。 这显然不是人能做到的。 别说百姓在传了,第一次见到那些尸体的时候,张得胜便有了这种想法。 只不过上面不接受这种说法,非要他们调查出个所以然来。 “李公子,你给我们评评理。” “那妖邪做的事,我们这些凡人能查出什么?” “还给我们设了个期限,说查不出来就别干了。” “呵呵,不干就不干,我还不想跟那些邪物打交道呢,说不定哪天变成尸体的就是我们了。” 许是酒劲上涌,张得胜此刻也硬气了起来,不断吐槽着上面的人。 陈阳默默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上两句。 好歹蹭了人家一顿饭,情绪价值上总得照顾着点。 看得出来,张得胜对上面人的怨气真的很大。 不带重复的吐槽了一盏茶的功夫后,这才逐渐消停下来。 眼看他双眼迷离,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睡着的模样,陈阳也没有久留下去。 告辞一声后便离开了这里。 街上依旧空荡荡的。 这几日没有下雨,但也未曾见到阳光。 厚重的云层如同灌了铅一般,沉甸甸的挂在城池上空,给人一种压抑之感。 陈阳对着城南的方向眺望了片刻,也不知是不是张得胜先前那番话引起的错觉,他总觉得那边的天穹似乎要更阴沉几分。 晃了晃脑袋,将这种想法从脑海中剔除后,他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对于张得胜的猜测,陈阳心中其实是完全相信的。 不同于普通人,在没见过的情况下,或许会觉得仙人鬼怪什么的都是无稽之谈。 但他却很清楚,那种邪物是真的存在的。 毕竟他储物内里就躺着一面万魂…哦不,是人皇幡。 不过相信归相信,他倒也不想去探究什么。 虽说一展仙威,为民除害什么的看起来很不错,但说到底,他现在也不过是个练气一重的小修士罢了。 偶尔做做好事没问题,但前提是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东西十有八九应该就是妖邪一类的东西了。 鬼知道有多厉害。 犹豫或许会败北。 但果断十有八九都会白给。 事实上,要不是事发的区域在城南,而自己在城北,身上又有可以感知妖邪的掌天铃,陈阳这会儿早就收拾东西跑路了。 毕竟他可是要长生久视的人,就这么栽了属实划不来。 当然,他之所以选择不探究也不跑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凡俗出现妖邪的情况下,若是闹大了,临近的仙宗一般都不会置之不理。 这一点,他还在离火宗当杂役的时候就知晓了。 当时便经常能看到外门或内门的修士离宗去剿灭邪祟。 不说什么心系天下的鬼话。 毕竟在陈阳看来,别的宗门不说,离火宗肯定没这么高尚。 真正的原因就两点。 一方面,这些仙宗的弟子大多来自凡俗,若是所属地的凡人死伤太多,他们自然也更难获取新鲜血液。 另一方面则是,这种大肆杀戮的妖邪,往往都是借此修炼邪法,强大自身的。 若是任由它们成长下去,到头来那些仙宗也跑不掉。 说是唇亡齿寒也差不多。 也正因如此,这件事若是持续下去,定然会有仙门修士前来处理。 这就是陈阳不深究的原因。 他一个小小的练气一重,保全自身才是上策,天塌下来了也会高个子顶着。 至于不跑路,原因也是这个。 要是真有仙门修士前来,不说百分百,毕竟他也不清楚这瀚海城的具体方位。 但有极大可能,来的会是离火宗或者昊月宗的修士。 要是自己在半道上被撞个正着,那乐子可就大了。 第七十四章 举宗搬迁,诡异降临 要是自己在半道上被撞个正着,那乐子可就大了。 自己好不容易在这瀚海城躲了几个月,摆脱了那两个宗门,如今可不能再被他们盯上。 “就是不知道,那些宗门开战没有。” 昊月宗在万罗秘境内的谋划十有八九应该是瞒不住的了。 他最希望的就是其他几个宗门联手打上门去。 最好把整个昊月宗给一锅端了。 这样也算为自己减轻几分压力。 虽然在整件事完全暴露的情况下,唯一一个进过青铜古殿的他很有可能会遭到其他宗门的注意。 但那些个宗门可没有寻人秘法,也不知道他的具体模样,找到他的可能性极低。 在陈阳看来,眼下有可能认出他来的,除了昊月宗追杀自己的那些人外,也就只有离火宗的几个长老,以及那名龅牙青年了。 毕竟掩面术能改变的面部特征很少。 自己那逼人的帅气,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没想到,长得帅有一天居然也会成为负担。” 陈阳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默默叹了口气,回到床沿继续修炼了起来。 这几个月的时间,除了掩息决被修炼到了大成外,控火术和赤炎掌也已经入门。 不过尝试过后,这两样功法的威力都比较一般,所以他还是决定先将轻身决修至大成。 毕竟跑得快还是很重要的,多数情况下都能救自己一命。 也就在他沉浸于修行中的同时。 离火宗。 主峰大殿内。 整个离火宗的长老,无论内门外门,此刻都齐聚一堂,分列于大殿两侧。 首位之上,身为掌门的赵天青正皱眉沉思,食指有节奏的敲击在座位扶手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整个大殿出奇的死寂。 也不知过了多久后,随着一名穿着内门服饰的弟子急匆匆而来,这才打破了殿中的寂静。 “禀宗主,各位长老。” “全宗上下五百零六名弟子现已全部集合,等候于二十四峰上。” “嗯,知道了。” 赵天青淡淡应了一声,同时摆了摆手,将那名弟子挥退。 大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不过,这一次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不过片刻功夫,队列中便有一名长老走出,皱眉道。 “宗主,真要举宗搬迁吗?” “此举虽然稳妥,但实在太伤宗门元气。” “我觉得也是。” 又有一人站出,沉声开口。 “有宗门大阵在,我们不见得守不住。” “更何况,不是已经传来消息,有顶级宗门的大能正在赶往此地。” 随着这番话出口,大殿内的长老均是对视起来,不少人暗自点头,显然颇为赞同此话。 首位之上的赵天青却是不为所动,只是冷眼看着那些人彼此讨论。 好半晌,直到殿内稍微安静了些许后,他这才缓缓开口。 “有件事诸位或许还不清楚。” “半个时辰前,靠山宗已经从世上除名了。” 此话一出,顿时如晴天霹雳,让大殿内的长老纷纷露出了震惊之色。 一个个看向赵天青,都想确认下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与他们离火宗一般,靠山宗同样是此地的大宗门之一。 在宗门底蕴上比之他们还要强上一筹。 前两日还派遣过长老与他们一同商议过万罗秘境之事,一转眼就没了? 即便这话是从宗主嘴里说出来的,众人依旧有些难以相信。 赵天青显然也看出了这点,没有多说什么,屈指一弹间,便有一面古朴铜镜自他袖间飞出,悬于大殿中央。 镜面之上光影闪烁,接连呈现出一幅幅画面。 虽然模糊,但却隐约能看出是一座遍布疮痍的山门。 一众离火宗长老目光呆滞,久久未能回神。 赵天青也不理会他们,自顾自的沉声道。 “万罗秘境这次出现的变动非同小可。” “不仅有许多邪祟从中跑了出来,更是有不少实力强大的邪修得到了消息。” “这种层级的争斗远不是我们离火宗能承受的。” “若是不尽早撤离,靠山宗就是我们的下场。” 他沉声开口,同时将目光扫过全场。 这一次,众多长老再无一人多说什么,一个个都紧低着头,眼中透着难以掩盖的惊惧之色。 赵天青这番话透露出了太多。 万罗秘境的变动他们自然是知晓的。 这是源自数月前的那次历练。 昊月宗妄图独占秘境,猎杀各宗弟子的事被成功脱逃的离火宗长老公布了出去。 自那之后,各宗便联合向昊月宗施压,不仅使其付出了极大代价,还将青铜古殿之事透露了出来。 半月前的第三次历练中,各宗随即派出了强力弟子,准备联合在一起先探寻青铜殿。 谁曾想,待到秘境开启之日,不仅没有一名弟子活下来,便是各宗派去接应的长老也都消失无踪。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自那日起,万罗秘境的入口就没关上过,天穹更是始终盘踞着令人心悸的黑云。 各大宗门后来也尝试过前往查探,但无一例外,所有前往的长老最终都离奇陨落了。 不仅如此,周边诸多地区更是有大量凡人莫名死去。 他们都不是傻子,自然能猜出其中有邪祟作乱。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要面对的威胁不仅是那些实力未知的妖邪。 还有闻讯而来的邪修。 万罗秘境内,有什么能吸引他们的东西? 众多长老面面相觑,一时间难以消化这么多信息。 赵天青对此也不在意,缓缓自首位上站了起来。 “对于举宗搬迁之事,想来诸位应该没意见了。” “既然如此,那就宜早不宜迟。” “我们... ...” 轰隆! 他话刚说到一半,一道巨响却是突然从大殿顶上传了出来。 一众长老包括赵天青在内,几乎同一时间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大殿顶部,此刻竟是多出了一个直径足有两三米的巨大窟窿。 窟窿之中,一道周身笼罩着黑雾的诡异身影正用四肢支撑着断壁,似哭似笑的盯着殿内的众人。 猩红的瞳孔中,透着纯粹至极的煞气。 第七十五章 再见老道 “邪...邪祟!” 大殿之内,不知哪位长老突然颤抖开口。 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一片的大殿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让呆滞中的其余众人都回过神来的同时,也让那诡异身影将目光投了过来。 噗嗤! 不等大殿内的众人有所反应,伴随着一道清响传出,那身影竟是在不知何时落了下来。 站在先前开口的那名长老身旁。 直至此刻,一众离火宗长老才看清它的模样。 黑气笼罩下的四肢躯干与人形似,但都要细长许多。 尤其是那一双手。 准确的说,都不能算是手了,更像是爪子。 爪刃蔓延出去足有一米多长,末端处朝内弯曲,看上去就如同镰刀一般。 腹部鼓鼓的,头颅更是超乎比例的大,虽有张人脸,但似哭似笑的模样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这东西自落下后,下颚便在上下蠕动着,似乎在咀嚼什么般。 而在其身旁的那名长老,此刻早已不见了头颅,整个人依旧保持先前惊退的姿势,脖颈处血流不止。 “吴长老!” 看到这一幕的其余长老均是面色剧变,齐齐往后退去的同时纷纷祭出了各自法宝。 而在首位上的赵天青此刻虽然也是脸色铁青,但比起那些长老显然要冷静的多。 第一时间透过大殿顶部的窟窿望向天穹。 只不过,在看到那漫天阴沉似水的黑云后,他一颗心顿时沉了下来。 不过片刻功夫,一道道强大的灵力波动便从主峰之上冲天而起。 但任由那些波动如何肆虐,天穹上的黑云依旧纹丝不动,死死的盖压在整个离火宗上方。 与此同时。 瀚海城内。 似有所觉的陈阳从修炼中回过神来,双眸睁开,望着某个方向。 “小小邪祟,也敢在我面前造次。” 他冷笑一声,随即一指点出。 嘶啦! 一道火蛇顿时自他指间掠出,好似陨星飞跃,顷刻间便在空中拉出一道红芒,最后落在对面的墙壁上消失不见。 他身前的空中,一只蚊子被化作飞灰,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满意点头。 修仙了就是不一样。 这死蚊子在他边上嗡嗡半天了,放在以往,估计只能暴怒出手,对着空气狂扇,如今却只需轻轻一点。 虽说用神通术法灭蚊好像有点大材小用,但不重要。 灭了就行。 解决了心腹大患的他平息了下心境,双目微闭的同时就准备继续修炼。 一道急促的敲门声却是突然从院外传了进来。 陈阳的这个院子还是挺大的,院门与屋舍相隔着好些距离。 以至于那敲门声虽然急促,却颇为微弱,稍不留神就会忽略过去。 但奈何他的五感远超常人,自然清晰察觉到了。 虽然有些疑惑,谁会这大半夜的来找自己,但他还是起身来到了院内。 打开院门,还不等他看清来人,对方便一个飞扑跪在了他身前,一双手更是紧紧环住了他的左腿。 “大师,我终于找到你了啊大师!” “呜呜呜!” 陈阳:…… 虽然天色已晚,因为一个人居住的缘故,他院子里也没点蜡烛灯笼什么的,但借着点点月光,他还是勉强看清了来人。 这是一名身着锦服的老者,眼窝深陷,两鬓斑白,下巴处还留有一撮长须。 面容整体看着虽还算和善,但陈阳却是紧皱起了眉头。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见过对方的感觉。 但想了半天,长河街上应该没这号街坊才是。 “老人家,你是不是敲错门了?” 陈阳试探着开口。 一方面是实在想不起来,另一方面,他什么时候成大师了?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要么是找错人了,要么…… 他正想着间,那老者听到他的话后,似乎也觉得这般动作有些太直接了,停下哭喊的同时抬头朝着陈阳看了一眼。 只不过,就这么短短一眼,他似乎就认定了一般,不仅没有起身的打算,反而将双手抱的更紧了。 一副生怕陈阳跑掉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不由得嘴角微抽。 他总有种自己被讹上了的感觉。 直到这老者的声音再次传出。 “大师……大师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不是捉妖人吗,求你出手救救瀚海城吧!” 捉妖人? 听到这话的陈阳愣了一下,再次看了眼老者的长相后,顿时回想了起来。 要说别的他可能没什么印象。 但这个词,他曾经说过,也只说过一次。 眼前之人,赫然就是自己当初刚进瀚海城的时候,将掌天铃卖给自己的那名老道。 只不过这家伙如今鸟枪换炮,穿了一身锦服梳洗打扮过后,自己才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是你啊道长。” “大师,大师你想起我了吗?” 听到这话的老道连忙抬起头来,露出一脸喜色。 “太好了。” “大师,求你出手救救瀚海城吧。” “城里出现了妖孽,再这么下去,整个瀚海城都要完了!” 他继续哭诉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颇有着一心为民却无力可施的凄壮之感。 陈阳眼角猛跳了两下,看着老道那熟悉的面容,此刻竟是觉得有几分陌生。 这老东西这么伟大? 自己当时怎么没看出来? “那个...道长,有什么事我们还是进去说吧。” 大半夜的杵在院门口,被一个泣涕横流的老者抱着腿哭诉,要被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十恶不赦之辈呢。 许是这么跪着也有些累,老道点点头止住哭声的同时,起身与陈阳一同走了进去。 只不过从始至终都抓着后者的衣袖,生怕他在自己眼前突然消失了。 “道长,一别数月,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啊。” 回到屋内,陈阳不动生色的将自己的袖口扯回,而后坐到了椅子上。 老道此刻似乎心安了不少,没有再抓着他,只是默默坐到了他边上。 “大师,这种时候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 “老头子我这些天都快愁坏了,哪里还精神的起来。” 他长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第七十六章 仙人不来,我便去 陈阳见状,当即询问起了个中缘由。 城南发生的事他自然是清楚的。 但要说这老道是为了心系百姓,专门来找的自己,那打死他都不信。 其中大概率有什么缘由。 而除此之外,他还想弄清楚,对方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他记得分明,当即遇到这老道的时候,自己别说留下什么信息了,连假名都没编一个。 并且当时不过初入瀚海城而已,住所也未定下。 这种情况下老道都能找到自己,这就让陈阳有些心虚了。 倒不是因为掌天铃,而是怕自己某些方面漏出了破绽。 这次找上门来的是老道,下次就指不定是谁了。 考虑到这点,在接下来的对话中,陈阳主打一个刨根问题,有什么问什么。 恨不得让老道将这几个月来每天吃的东西都说一遍。 连珠炮般的提问下,老道差点都要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是什么,整个人全程处于茫然状态中。 “所以,你的大部分银两都拿去城南投资酒楼了?” “是……” “大师,你可千万要救救我,哦不,救救城南的百姓啊。” 老道再次痛哭流涕。 陈阳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果然没想错,这老东西哪里是什么心系天下才来找自己的,分明就是城南出事后,心疼自己的酒楼。 自己看人的眼光果然还是准的。 不仅看别人的眼光准,看自己同样很准。 在一连串询问下,陈阳也弄明白了这老道寻到自己的方法。 倒也不是他露出了什么破绽。 实在是他这一张帅脸在瀚海城内的辨识度太高了,对方一番打听之下,很快便确认了是自己。 第一次,陈阳深深感受到了帅气带来的苦恼。 看这老登的目光也变得顺眼了不少。 当然,前提是他别一直让自己去对付那城南的邪祟。 “大师。” “大师我求求你了。” “瀚海城的安危可就系在你一人身上了,救救百姓吧。” 老道又又又一次声泪俱下。 别的方面不说,这表情管理做的是真好,起码随时都能哭的出来。 只不过,陈阳自然是不吃这一套的。 三言两句就想让自己去当出头鸟,真把他当傻子了? 先不说自己是不是那邪祟的对手。 照目前的情况下去,要不了多久,临近仙宗就应该要派人来了,到时候若是被撞个正着,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大师,你的意思是,很快就会有仙人降临?” “不错。” 陈阳点了点头。 “那若是仙人没来呢,瀚海城的百姓岂不...” “三日之后,若无仙人处理那邪祟,我便与你去一趟城南。” 虽然心中有些不愿,但他最终还是下了个承诺。 听到这话的老道顿时变得眉开眼笑起来,对着陈阳就是一顿感恩吹捧。 好半晌,再三确认后者不会置之不理后,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月光照耀下,老道早已不复先前那般老迈羸弱,只三两步便跨出了院门,消失在视野之中。 陈阳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又看向天穹难得散去的阴云,心中思绪万千。 他不是圣人,相比起拯救黎明苍生,自己的命肯定更重要些。 但就这么看着百姓死在邪祟手中,多少也有些于心不忍。 更何况,自己当初从那老道手里买换得掌天铃的时候,可是跟对方说自己要为民除害的。 眼下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总不好表现的太怂。 有损颜面! 不过,虽说立下了承诺,但陈阳也没太放在心上。 瀚海城的这件事动静不算小了,照理来说,临近的仙宗应该已经收到了风声才是。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轮不到他去解决。 要实在不行,自己去走上一遭也无妨。 反正他只说了跟着去一趟城南,可没说一定会将那邪祟铲除。 到时候打得过自然最好,万一打不过,大不了自己直接闪人。 这几个月的修行下来,别的不说,他跑路的能力可是增强了不少。 轻身决和掩息决都练到了大成的情况下,只要那邪祟的实力别太夸张,应该都很难奈何得了自己。 当然,自信归自信,陈阳还是更希望能有仙宗的修士前来。 专业的事,还是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哪怕风险不高,但能不担风险肯定是最好的。 “也不知道来的会是哪个宗门的人...” 陈阳默默呢喃一句,也不在此事上过多纠结,伸了个懒腰后便回到了屋内。 …… “好像来晚了呢。” 离火宗,外峰山门处。 一名约莫七八岁的孩童悬浮在空中,朝着宗门内的方向眺望而去。 在其身旁还有一名身着白衣的清冷女子,听到孩童的话后,当即冷哼一声。 “要不是你非要去猎杀那头七阶妖兽,这些人都不用死。” “枫师姐这是什么话。” 孩童撇了撇嘴,显然对这训斥颇不赞同。 “一个小宗门而已,哪里比得上七阶的妖兽内丹。” “更何况,他们死了也不过是因为自己修为不足罢了,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那你可知,在吞噬了这些人的精血神魂后,那些邪祟会变得更难对付。” 白衣女子声音越发冷了下来,眼中的不满之色呼之欲出。 见此情景,孩童似乎也意识到对方是真的生气了,虽然依旧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但还是识趣的闭上了嘴。 二人就这般朝着离火宗内部飞去。 在其中一座山峰上,他们看到了成片的尸骸血迹。 浓郁的血腥气息混杂着煞气冲天而起,令人心颤。 但两人却好似没看到般,径直飞到了主峰之上。 巍峨的山峰顶部,此刻狼藉一片。 树木倾倒,地面碎裂,到处都是飞溅的碎石和残垣断壁,放眼望去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就好似被浩劫洗礼过一般。 白衣女子在扫视片刻后,最终落到了一座倒塌的大殿上。 “好重的煞气...” 她眉头微皱,目光看向前方几具残缺不全的尸首。 “难怪师尊要派我们前来。” “这一次,整个山海州恐怕都要乱了。” 第七十七章 尽力而为 “枫师姐这是发现什么了吗。” 孩童漂浮在白衣女子身后的空中,打了个哈欠的同时漫不经心的开口询问。 女子却是没有回他的话,好似察觉到了什么般,突然飞上天穹,朝着极远处的某个方向望去。 天际尽头,隐约可见有黑云翻滚,神光跃动。 强大至极的灵力波动荡漾开来,即便相隔极远依旧能清晰感受到。 不仅是他,便是那吊儿郎当的孩童也被这动静惊到,面色微变的同时跟着飞上了高空,看着那方向眉头紧皱。 “天地之力...有大修士出手了。” “此地的邪祟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是邪祟。”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对方也是修士,应是名邪修。” “师尊猜的没错,那东西应该真的现世了。” 听到这话,孩童的眉头顿时皱的更紧。 “我们要去看看吗。” “不必了。” 白衣女子再次摇头。 “等这里的消息传出去后,整个山海州的邪修恐怕都会齐聚于此。” “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参与的了。” “先远离此地,待通禀师尊后再做定夺。” 说罢,她也不管那孩童的反应,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飞遁而去。 孩童看了看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另一头天际翻涌的黑云,眸光闪动间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好片刻后,这才紧随着跟上。 群山间的动静并没有影响到瀚海城的百姓。 一方面是相隔太远,根本看不到。 另一方面,瀚海城的百姓一直都待在家中,鲜有外出者。 虽距离敌军退去已过了数日,但城南发生的事已经逐渐扩散了开来。 即便城内的驻军差役都在极力将此事压下,却奈何事件变得越发不可控起来。 城南死的人越来越多了。 后续的三天内,足有两百余人殒命。 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一堆夜巡的兵士。 哪怕城主府贴出布告,说那些士兵都是死于他国奸细之手,但也没有一人相信。 消息不胫而走。 不仅整个城南的百姓都开始朝着其他城区搬迁,便是相隔最远的城北处都变得人心惶惶。 若非四处城门都被封锁,非城主之命不可出入,恐怕整座瀚海城早就变成死城了。 陈阳也没有想到这件事会恶化的如此之快。 每日死去的百姓人数都在急剧攀升。 他更没想到的是,那邪祟都已经祸害了数百人了,周边的仙宗居然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莫非人都死绝了不成? 仙宗的人死没死他不知道,但照这个趋势下去,最多不超过一个月,这瀚海城的人就要死绝了。 “这些仙宗,果然没一个靠谱的。” 陈阳暗骂一声,将一些贵重物品放入储物袋后,随即踏出了房门。 他已经坐不住了。 很明显,这城中的邪祟正不断成长。 仙宗的人看样子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自己去打探一番。 一方面是先前立下的承诺,另一方面,同样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 趁这邪祟还没到无法无天的地步,去看看对方的斤两。 打得过自然最好,为民除害的同时,自己也能继续待在这瀚海城内过过逍遥日子。 若是打不过,那自己也好早些跑路。 等到那邪祟真把整个瀚海城屠的差不多了,实力大涨之下,到时候想跑难度无疑会提高许多。 反正该带的东西自己都已经带上了。 只要苗头不对,直接先跑个八百公里远离这里再说,应该不至于有太大风险。 这不是怂,是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走出院子,街上依旧空荡荡的。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行人,但也都是行色匆匆,好似有什么猛虎恶兽在身后追赶一般。 陈阳对此早就习惯了,自从攻城一事后,瀚海城就没热闹过。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长河街上居然还有个摊子。 “老样子,一碗豆腐脑,多点葱多点辣。” 陈阳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淡淡开口。 云娘正在摊位前埋头忙活着,听到这话方才抬起了头来。 “李公子?” “最近城里邪祟闹得厉害,你怎么出门了?” “你都能出来摆摊,我还不能溜达一下吗。” 陈阳笑了笑。 但云娘对他这话却不怎么赞同,一边盛着豆腐脑一边道。 “公子哪里能跟我们比。” “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若是不挣些银两,便是没死在那邪祟手中,迟早也会饿死。” “公子又没有这方面的担忧,自然是待在家里更好些。” 说着间,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豆腐脑便已新鲜出炉,被端到了陈阳身前。 后者也不客气,舀起一勺便送入口中。 细细品尝吞咽后,这才又道。 “光待在家里,不被饿死也闷死了。” “倒是你,这街上都没什么人了,怎么还出摊。” “在家中闲着也是闲着。” 云娘微微一笑,回到摊位前继续忙活了起来。 “你就不怕那邪祟?” “怕啊。” “但这种事,怕也没用。” 云娘脸上依旧带笑,但目光却是黯淡了下来。 陈阳默然。 他自然清楚对方这话的意思。 正如云娘所说,在这种邪祟面前,平民百姓怕不怕的确没什么区别。 如今城门被封,若那邪祟真到了城北,在哪里其实都一样。 不过是在哪里等死的区别罢了。 那些躲在家中的人,说到底也只是为了获得些许心理安慰。 毕竟城南死去的那些人中,绝大多数尸体都是在家中被发现的。 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默默吃完豆腐脑,留下几枚铜板后,陈阳便离开了此处。 不知不觉间,他的心境已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会尽量尝试灭杀那妖邪。 人性就是如此。 即便自身的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但眼看着他人深陷苦难,只能绝望等死,心中也难免会有不忍。 这不是圣贤心,也并非责任感,而是人的天性。 哪怕已经活了数十年,踏上了仙途,但说到底,他终究也还是个人。 并非默然无情。 当然,若对方的实力远超出了自己能应对的范畴,他自然也会退走。 只能说,尽力而为。 第七十八章 城北巡游,敲错门了 瀚海城很大。 城北城南之间相距自然也是极远。 陈阳就好似巡防官兵般,就这么走过一条条人烟寂渺的街道。 足足花了一炷香的功夫,他这才穿过中心处的城主府,进入了城南范围内。 跟预想中的差不多,城南如今到处都是巡防官兵。 看这架势,应该半个城的守军都被调来这里了。 几乎每走上一段距离就会有挎着长刀,身披甲胄的兵士从身旁巡过。 而除了这些士兵外,就再见不到其他人影了。 不同于城内的其他区域,虽然绝大多数的百姓都待在家中不敢出门,但偶尔也会有胆子大些的在街上行走。 城南是真的看不到百姓。 起码走过了数条街道的陈阳没看到过。 这还是距离中心处城主府较近,相对来说要安全些的地方。 偌大的城南,除了陈阳与那些巡查驻守的官兵外,好似就没了活人一般。 以至于他都觉得自己这么走在街上过于突兀。 不过好在的是那些官兵并没有理会他,显然都已经认定此处的动乱是邪祟所为了。 这倒是让陈阳省去了些麻烦。 否则若是将他当成什么可疑之人抓起来,还没见到那邪祟恐怕就要提前跑路了。 事实上,如果去找张得胜,让对方带自己来城南的话。 不仅可以无视许多可能出现的麻烦,还能通过他的关系看看那些尸体。 不过那样一来,自己难免会引人注意,万一后续有离火宗或者昊月宗的人前来,很容易就会暴露。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陈阳因此才没去找他。 拐过了几条街道后,他很快便在一座酒楼前停了下来。 张得胜是没去见,但那个老道昨晚又去长河街找了陈阳一趟。 因为死的百姓越来越多,那老家伙已经躲到城北避难了,虽然没有跟陈阳一同前来,不过却告知了他一个消息。 他的那个酒楼之中也被邪祟光顾过,小二与掌柜都死了。 尸体已经被官府的人处理,不过陈阳还是决定来看看。 毕竟是案发现场,说不定能寻到些线索。 虽然他有掌天铃在,理论上只要那邪祟还在城南,自己走上一遍总能找到其位置。 但若能先寻些线索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东西,有些准备,总归要更好些。 只不过陈阳很快便失望了。 酒楼门口的封条虽然没能拦住他,只纵身一跃便从楼上窗户进入了其中。 可任由他如何搜寻,也看不出半点打斗挣扎一类的痕迹,甚至连血迹都没有。 就好似这里面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掌天铃也没什么动静。 一切都跟当初张得胜所说的一样,很明显,并不是他能力不行,而是那邪祟的手段的确诡异。 “看样子,只能等找到后再随机应变了。” 陈阳带着失望之色回到街上,看了看方向后,旋即朝着一侧走去。 早在得到掌天铃没多久后,他便特意测试过其对邪物的感应范围。 当人皇幡在储物袋内时,只有在贴的极近后才会有所反应。 但若将之取出,相隔百米掌天铃就会发出响声。 这个范围算是不小了,不过对比起偌大的城南,始终有些不够看。 想把所有区域都感应一遍无疑是个大工程。 好在陈阳的身体素质还不错,如若不然,估计光走路都能给累死了。 为了确保不会漏过某些区域,他专门规划了行进路线。 说是规划,其实也就是按顺序将各条街道都走上一遍。 依照他的估算,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应该就能走遍整个城南。 陈阳走的速度并不算快。 一方面是不赶时间,另一方面,他也在防备着突然撞上那邪祟的可能。 凡是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也不能确保掌天铃能感知到那邪祟的存在。 毕竟自己到目前为止,也就用人皇幡做过试验,并非没有这种可能。 万一自己一个不慎之下被那东西盯上了,搞一手偷袭,后果就很难说了。 虽然始终保持警惕会让效率变低,但也总比阴沟里翻船好。 “也不知那邪祟会不会跑到其他区域去。” “真要那样的话可就……” 陈阳在街上走着,正兀自呢喃间,一道清响却是突然自腰间传来。 叮铃!叮铃! 掌天铃响了两下。 声音虽然不大,但他却是听了个清楚。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阳的手便搭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目光也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快速自四周扫过。 他此时所在的位置是一条主干道。 放眼望去,两侧满是门窗紧闭的店铺酒楼。 乍看之下,倒也寻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陈阳眉头紧皱着,虽然未见邪祟踪影,但也并不慌乱,而是分出一缕心神沉入了掌天铃中。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将目光投向了前方不远处的一间布行内。 在感知到邪物后,掌天铃虽然只会提醒一次,但在炼化后却是可以通过其知晓感知之物的具体位置。 不出意外的话,邪祟应该就在前方那布行内了。 陈阳目光微凝,缓缓朝着布行走了过去,同时不断用掌天铃再次确认位置。 也不知是不是没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一直到他抵达了布行门口,那邪祟的位置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看了看眼前木质的大门,没有犹豫,他当即一脚踹出。 倒也没什么好犹豫的,毕竟来都来了。 打不打得过,还得看了再说。 看似结实的木门瞬间敞了开来。 陈阳一手拿着人皇幡,一手握着掌天铃,三两步便踏入其中。 颇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只不过下一刻,他整个人便愣在了原地。 布行之中,衣衫不整的一男一女正维持着相拥姿势,一脸惊慌的看着他。 “你...你是谁!” “想干什么?” 两方彼此对视了半晌,其中那名男子这才颤声开口,显然是被他的气势吓到了。 陈阳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看两人身后的墙壁,又用掌天铃感应片刻后,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尴尬之色。 “不好意思,敲错门了。” “你们继续。” “继续~” 他干咳一声,连忙退出去的同时,又快速将门拉上。 第七十九章 原来是小瘪三 空落落的街道上,陈阳孤独而无助的站着。 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脸上尴尬之色久久不退。 他万万没想到,这布行的空间居然这么小。 感应中那邪祟的位置,居然不在布行中,而是在其后方的建筑内。 这城南的地皮都这么贵吗? 开个布行都只能买一点点。 陈阳摸了摸鼻子,生怕方才的两人追出来,也不敢在这里久留。 只纵身一跃,便到了那布行屋顶上。 与感知中的一样,布行后方的确还有建筑。 这是一片连绵的百姓屋舍,各种小巷错综复杂,只不过跟大街上的景象都差不多,没有人烟气,到处都死寂一片。 陈阳站在瓦檐上,用掌天铃再次感应了一番,确认那邪祟就在自己脚下后,当即一跃而下。 虽然这次已经十拿九稳了,但毕竟刚刚才吃过亏。 他并没有直接踹门进入,而是在犹豫片刻后,先尝试着推了推门。 没能推动,应该是从里面被锁住了。 “还是得用点暴力啊...” 陈阳摸了摸鼻子,也不二话,当即又是一脚踹出。 砰! 巨大的闷响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也不在意,反正自己来之前已经略微改变了容貌,如今看起来就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 就算被人看到了,事后也不可能认得出他来。 没有理会四周是否有人看到,门户大开后,陈阳便迈着步子进入了其中。 没顾得上打量周遭环境,刚踏入两步,他的目光便紧紧落在了身前不远处。 在那里,一名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正仰面躺到在地。 神色惊恐,皮肤苍白一片,紧贴在骨头上。 整个人宛若干尸一般。 赫然已经没了生机。 男子的模样颇为诡异渗人,但陈阳却没有过多在意,而是死死盯着其身前。 在那具尸体身前的空中,一团浓郁的黑雾正静静悬浮着。 乍一看去似乎是道人影,隐约可见头颅躯干。 但那身影却没有下半身,就好似被人生生截断了一般,不仅如此,头颅上也不见口鼻耳,只有一双通红的双目。 此刻正幽幽注视着贸然闯入的陈阳。 “果然是邪祟...” 陈阳心中一凛,虽然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但不论怎么看,那东西都不像是妖兽一类的。 他表面没什么动作,实际却已经将灵力运转到了人皇幡上。 只要稍有不对,就会在第一时间唤出神将。 之所以没有先动手,则是因为有些摸不清对方的实力。 他能隐约感受得出,这邪祟身上的煞气并不是很强烈,但毕竟是头一回遇到,也不知是否有什么邪门手段。 不知敌力该如何? 自然是敌不动我不动。 不变应万变。 陈阳脑海中念头急转,思衬着可能出现的情况,好提前准备应对之法。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不动,那邪祟居然也不动。 半空之中,被黑雾包裹着的诡异身影就那么用一双通红的双目紧盯着陈阳。 好似在发呆一般,半晌都没有动作。 “有陷阱...” 陈阳眸光微凝,按捺住了先动手的冲动。 这邪祟残忍好杀,如今自己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居然半天都没动静。 这合理吗? 不合理。 不过短短一瞬,陈阳便根据前世看过的各种文学作品,脑补出了数十种可能。 虽说从其气息看来,似乎与自己在万罗秘境内遇到的那些修士差不多。 但眼下情景不论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短暂思量过后,陈阳还是决定谨慎些。 没有轻举妄动,只是试探着往前踏出了半步。 而也就是这半步,好似点燃了某根导火索般,那邪祟突然间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周身黑雾翻涌着便径直朝他冲了过来。 隐约间更有嘶吼哀鸣声自耳边响起。 陈阳神色微变,没想到这东西的速度如此之快,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一时间也来不及调动人皇幡,只得本能朝着前方挥出了一掌。 碰! 一道巨大闷响传出。 为了以防万一,他这一击用上了十成力道。 二者交锋只有一个眨眼的功夫,随着陈阳这一巴掌落在邪祟头颅一侧。 下一刻,便只见那猩红双瞳剧烈闪烁了两下。 邪祟飞行的方向顿时来了个九十度大转弯。 黑雾翻涌的身躯横飞而出,在将一把木凳砸成粉碎后,顺带在地面留下了一个足有两三米深的大坑。 整个房屋都跟着在此刻微微颤动,有尘土自房顶倾泻而下。 深坑之中,那邪祟只停滞了片刻功夫。 陈阳甚至都没从方才的一幕中回过神来,便只见其周身黑气再次大盛,随后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飞跃而起。 不过这一次,它并没有再朝陈阳冲来,而是一溜烟扎入了后方的墙壁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说来缓慢,其实也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当陈阳反应过来时,屋舍内只剩下了被震落的灰尘,以及点点正在消散的黑气。 陈阳:…… 这变化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通过掌天铃感应了一下,发现邪祟并非是藏在墙里,而是在快速远去后,这才确定下来。 那东西真跑了。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原来是个小瘪三。” 陈阳默然,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在来这里之前,他还特意测试了一下人皇幡能使用的极限时间。 并且制定了数种作战计划。 已经做好与这邪祟大战一场的准备了。 没想到...就这? 连他一巴掌都扛不住的东西,居然让他小心谨慎了这么久? 陈阳张合着右手,活动了下指节,随后快速离开屋内,一跃便上到了房顶,朝着那东西逃离的方向追去。 比自己强就算了,连自己一掌都接不住,他自然不会放任对方离去。 矮要承认,挨打站稳。 这是他一贯的处事原则。 打不过你,没话说,我走。 打得过你,呵呵。 那你就给我去spa! 那邪祟的速度极快,但陈阳也不慢。 每次起跃都会跨过一座房屋,只几个呼吸的功夫便窜出去了上百米之远。 第八十章 打不死的邪祟 不过快归快,但却远不及那邪祟般惬意简单。 这赶路方式有个极大的后遗症。 “哪个不要命的敢在老子房顶上跳!” “邪祟来了,不要杀我啊呜呜呜~” “塌了塌了!” “谁踏马...唉哟!我的头!” ... ... 一连串的骂声响起。 不少百姓从屋内狂奔出来,手中还拿着斧子锄头一类的东西,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四下环顾,试图将凶手给找出来。 陈阳自然察觉到了身后动静,飞跃的同时不由得将脖子一缩。 还以为城南的人都吓跑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缩在家里。 幸亏自己的速度够快,那些人就算追出来也看不到踪影,不然今天别说解决那邪祟了,自己恐怕都不好脱身。 “这年头,好人也难做啊。” 陈阳默默感叹了一句,一脚踏出,下方瓦片铺成的屋顶顿时多出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大洞。 “谁干的!我的屋顶啊!” 骂声紧接着传出。 他面色一窒,连忙加快动作逃离现场。 倒也不是他不想用飞行法宝,主要那邪祟的速度实在太快。 用飞行法宝的话,估计要不了一会儿就会被甩开了。 届时又要到处找,说不定还会为此多搭上几条人命。 只能委屈下这些屋顶了。 即便身后骂声一片,陈阳也丝毫没有放慢速度。 接连跳跃之下,没一会儿功夫他便在下方的街巷中看到了那邪祟的身影。 “抓到你了。” 他目光微凝,双脚猛然发力之下,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朝下方急速冲去。 那邪祟还想再次没入墙内逃窜,但终究是慢了些许。 陈阳先一步挡在了它身前,同时一掌拍下。 巨大的劲道裹挟着呼呼风声,顷刻间便将那邪祟拍进了土里。 一声爆响过后,地面紧随着便多出了一个直径两米有余的大坑。 有着先前的经验在,这一次的他自然不会再给对方反抗逃离的机会。 不等那邪祟起身便又是数拳砸落。 十成力道下,整个街巷都跟着有节奏的颤动了起来,仿佛地震了一般。 临近几间屋舍上甚至有瓦片翻落,发出道道碎裂声响。 陈阳浑不在意,只是闷头砸着,直到深坑达到了十余米,就连透入的光线都变得暗淡后,这才停下手来。 一边活动着手腕的同时,面无表情的打量起了脚下的邪祟。 虽然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身为修士,老是赤身肉搏多少失了风度。 但反正也没人看到,干脆就速战速决了。 粗鲁是粗鲁了点,好用也是真的好用。 一番轰击下来,这邪祟身上的黑雾都被他生生打的消散了不少。 漆黑而干枯的身躯蜷缩在深坑底部,已然没了动静。 只不过,看到这一幕的陈阳不仅没有露出满意之色,反而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邪祟还没死。 不论是气息感知还是掌天铃的感应,对方的存在感虽然已经极其微弱了,但却并未真正消失。 当然,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 比较耐打,大不了就多打两拳,反正他有的是力气。 真正让他皱眉的是,早在最初轰出两拳后,这邪祟就进入了这种濒死般的状态。 看似再来一拳便会消亡,但在又挨了他七八拳后,却依旧是这幅模样。 就好似...锁血了一般。 这是陈阳眼下能想到最贴切的形容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抗多久。” 反正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中缘由,他干脆把心一横,铆足了劲的后,又是十几拳招呼了上去。 接连的闷响从深坑内传出,带着周边区域都跟着颤动了起来。 几名刚从屋舍中走出,准备看看发生什么事的百姓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又跑回了屋内,将门窗紧紧关上。 而一些胆小的则是恰恰相反,慌忙从家中跑了出来,朝着远处奔逃而去的同时大呼救命。 陈阳自然不清楚外界发生的事,也不关心。 此刻的他心思都在脚下那半死不活的邪祟身上。 不得不说,这东西有些太邪门了。 分明一副不禁打的样子,但方才他又轰了十几拳后,这东西的气息却依旧存在。 好似根本打不死一般。 即便心中有些不服,他此刻也不得不停下了手来。 很明显,想用物理超度的方法把这邪门玩意儿活活锤死是不太现实的了。 再这么锤下去,这东西会不会死不好说,自己十有八九要被埋了。 十成力道的连续轰击,眼下这大坑的深度已然达到了二三十米之多。 最上方的区域在震动下已经隐隐有些不稳了。 再来两下估计就会坍塌下来。 犹豫片刻后,陈阳还是决定换换别的法子。 只见他一手掐诀,灵力翻涌间,一个火球迅速浮现,而后落到了那妖邪身上。 哧! 伴随着一声轻响,预想中野火燎原的景象并未出现。 火球在触碰到那东西身上的黑气后,很快便消散于无形。 陈阳皱了皱眉,不信邪的又凝聚出数个火球。 但结果都无一例外。 那黑气也不知具体是什么,所有火球在靠近后都无法发挥效果,总是在第一时间散去。 眼见这招没用,他也不继续浪费时间,念头微动下,灵力顿时汇聚于右手。 数道火柱霎时浮现,扭曲缠绕间,很快便将他整个右手笼罩。 赤炎掌。 这是进入离火宗外门时得到的三本功法之一,也是陈阳眼下唯一会的攻伐神通。 虽说大部分时间都拿去修炼保命的术法了,但也勉强将其入门。 与控火术不同,这是真正的神通术法。 一经施展,炽热的高温顿时弥漫在坑内,整只右手周边的空气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恍惚间似有焚尽万物之势。 陈阳深吸口气,对准那邪祟的脑袋便是一掌拍下。 轰! 巨大闷响爆发的同时,更有一阵焰浪扩散开来,声势惊人。 那邪祟整个身躯都被火焰包裹其中,一时间竟连黑气都被压制了下去。 陈阳也没想到这一掌竟有如此威力,眼中刚要露出一抹喜色,但整个人很快便又愣住了。 焰浪来得快去的也快。 阴暗的深坑明亮一瞬后很快便又恢复原状。 陈阳脚下,那邪祟依旧好好的躺在那里,黑气丝丝缕缕的飘散着,好似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第八十一章 打不死,根本打不死 “这都打不死吗...” 看着右手上缓缓散去的火焰,陈阳眉头皱的更紧。 这赤炎掌他虽是头一回使用,但从威力上看算是不弱了。 居然也没能对邪祟造成什么影响。 这东西就好似打不死的小强般,不论如何都会剩下一口气。 眼看着大坑上方土层越发濒临塌陷,犹豫片刻后,陈阳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尝试,从储物袋内取出葫芦法宝的同时,一手提着那邪祟飞了出去。 灭杀肯定是要继续的。 哪怕难杀了些,但这邪祟既然都落到了自己手里,总不能再放虎归山。 那样一来不仅会有更多的百姓遭殃,万一对方记仇什么的,日后强大了说不定还会找自己清算。 “我就不信你是真的不死不灭。” 陈阳眸光微凝,抓着邪祟飞上高空的同时,朝着城外急速而去。 “嘶...老婆子,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个人飞上天了?” “在哪里?我看是你老毛病又犯了。” “仙人!大家快看,天上有仙人!仙人来救我们了!” “什么仙人,那明明就是妖邪,大家快跑啊!” ... ... 少数城南百姓见到了陈阳飞离的背影,有的跪地高呼,也有的惊叫着逃跑。 陈阳虽然隐又察觉,但此刻自然也顾不上这些了。 来到城外,挑了处山林中的偏僻之地后,他便将那邪祟丢了下去。 先前在瀚海城中,因为担心有百姓或者巡防兵士凑热闹,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终究有所束缚。 但这里就不一样了。 深山老林的,自己完全可以慢慢跟这东西耗。 世上是否真的存在不死不灭,他不清楚。 但就算真有,应该也不可能是这种连自己都打不过的垃圾邪祟。 放虎归山是不可能的,既然动手了,就一定要斩草除根。 陈阳看了看脚下始终吊着一口气的邪祟,念头微动间,一柄长剑法宝便出现在了手中。 下一刻,原本平静祥和的山林内便出现了阵阵爆响。 树木晃动间,不断有惊鸟飞起。 ... ... 巨大的动静持续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随着天色逐渐昏暗,陈阳这才满头大汗的停下了手上动作,一屁股坐在了身旁的一块岩石上。 看着前方坑里依旧吊着一口气的邪祟,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打不死。 根本打不死。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把自己能用出的手段都使了一遍。 各种法宝接连招呼了几轮,但这东西却根本不受影响,虽然并没有恢复的迹象,但也根本无法将其灭杀。 灵力早在半个多时辰前就消耗一空了,中途甚至还奢侈的使用了两枚灵石帮助恢复。 后续靠的都是肉身力量,本想着磨也能将其磨死,没想到差点先把自己累倒。 好消息是他体力恢复的够快,稍微喘上两口气就能接着轰杀。 坏消息是,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再锤上几个时辰恐怕也没什么用。 这东西太过邪门,似乎根本不吃这套。 陈阳现在已经有些骑虎难下了。 继续较劲,自己拿这邪祟没什么办法,但放任不管又会给自己埋下隐患。 本性嗜杀什么的不说,他毕竟按着对方锤了一个多时辰,梁子恐怕已经结死了。 无论如何,今日都不可能让这东西活着离开。 坐在石头上默默思索了片刻后,陈阳最终将目光落在了腰间的掌天铃上。 如果说他有什么办法灭杀那邪祟的话,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这东西了。 先不谈这东西不简单,远非自己那些从昊月宗弟子手中抢来的法宝可比,光是能感知妖邪这点,显然就是邪祟克星。 虽然自己眼下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使用... 想到就做,陈阳当即便将掌天铃取了下来,同时走到那邪物前方。 往掌天铃内坠入一道灵力后,将其放在了邪物头顶。 没动静。 他眼角一跳,也不在意,尝试着拿起掌天铃晃了晃... 又是一个时辰后,陈阳默默收起掌天铃,坐回到了原先那块巨石上。 “垃圾东西。” 他暗骂一声。 自己能想到的各种方法都试了一遍,就差拿着掌天铃喊妖魔鬼怪快离开了。 虽然那邪物的确有些反应,在掌天铃靠近时眼中红芒会闪烁两下,但也仅限于此了。 看得出来,这东西应该是能克制邪祟的,不过可能是因为自己修为过低,才无法参透其中奥妙。 “看样子,只能试试这个了。” 陈阳看向腰间储物袋。 目前所有的法宝里,只有人皇幡还没试过。 因为这东西灵力消耗过于庞大,唤出的邪物,哦不,神将也只能持续短短几息的时间,他先前也就直接跳过了。 虽然没抱什么希望,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试试。 只念头微动间,一柄金黄色幡旗便出现于陈阳掌心。 在进入瀚海城后没多久,他便专门找布行的人帮忙,将这人皇幡的颜色给染了一下。 毕竟叫人皇幡,乌漆嘛黑的不太适配。 如今这高贵的金色看起来就不一样了,虽然一旦使用后依旧库库往外冒黑烟,但起码自己报名字的时候底气能足一点。 “以我现在剩余的灵力,大概只能支撑三息时间。” 陈阳在心中默默估算着。 虽然可以通过灵石恢复一下,从而延长时间,但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必要了。 毕竟以自己目前对人皇幡的掌控,只能勉强将神将放出来,进行些简单的操控。 实力确实不弱,但无法使用神通术法一类的力量,跟他肉身开锤也没什么区别。 之所以还要试试,说到底也只是抱着份侥幸心理罢了。 手持人皇幡,陈阳当即将仅剩的灵力全数灌入其中。 金色的幡面上,缕缕黑气升腾而起,有难以形容的诡异气息弥漫开来,与天穹笼罩的阴云相得益彰。 陈阳心神微动,就要将幡中神将唤出。 却不料那幡面上的阴诡气息越发浓郁,而后竟是化作一只漆黑大手,直朝着躺在地上的那邪祟抓去。 变化来的突然,以至于他一时间都未曾反应。 待回过神来之际,那邪祟已被大手拖拽着进入了人皇幡中。 消失无踪。 第八十二章 被吞噬的邪祟 与此同时,手持巨斧似哭似笑的神将这才从幡中显现。 陈阳愣住了,看了看神将,又看看空空如也的地面,默然片刻后,当即试着撤去了灵力注入。 神将消散。 人皇幡上的诡异气息也随之消失,一切都回复了原本的样子。 唯一不同的是,那邪祟并未从幡中出来。 “这是...被吞噬了?” 陈阳皱了皱眉,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 虽然人皇幡已经被他炼化了,但跟掌天铃一样,他如今的修为也根本无法挖掘出其真正作用,只能做到简单的掌控而已。 根本不清楚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了以防万一,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将人皇幡收起,而是坐在石头上开始研究了起来。 这一研究便是半个多时辰的功夫。 直到天色彻底昏暗,他这才若有所思的起身。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嗯...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不是一个爱钻牛角尖的人,研究不出来自然就只能拉倒了。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权当那邪祟被吞了。 虽然这种想法对自己很不负责,但眼下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能把这东西扔了吧。 有些苦闹的挠了挠头后,陈阳便将人皇幡收回到了一个单独的储物袋内。 就算那邪祟真又跑出来了,这样一来应该也威胁不到他。 没有在此事上过多纠结,取出葫芦法宝后,他便回到了瀚海城。 城内依旧死寂一片,就目前而言并无多少变化。 虽然邪祟已经被他收了,但他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去宣扬,只是默默回到了长河街。 刚走至院子前,便见到了靠坐在门上满脸愁容的老道。 “大师,你这是... ...” 见陈阳从外面回来,老道连忙起身,惊喜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开口。 “哦,院子里太闷了,出门溜达了一圈。” 陈阳面不改色,打开院门走了进去。 那老道站在原地愣了半晌,眼中仅有的喜色瞬间消散,恢复了开始时的忧愁。 眼看对方并不准备多打理自己,连忙紧跟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了起来。 “大师!大师啊!” “你可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当时可是说好的,三日内若无... ...” “城南今日好像有仙人降临,你听说了吗?” 陈阳突然开口,打断了老道的话。 后者顿时一愣,哭丧般的面容瞬间恢复正常,小心翼翼的往前凑了几步。 “大师,你说的可是真的?” “不知道。” 陈阳摇了摇头。 “我也是听人说的。” 他脸不红心不跳。 虽然邪祟此刻就在人皇幡中,但他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出手了的。 没好处不说,万一这老道宣扬出去,搞不好还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听到他的这番话,那老道神色先是一暗,随后很快又振奋起来。 “那个...大师。” “我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些琐事要处理,今日就先不打扰了。” 丢下这句话后,他便飞快离开了此处,腿脚之灵活足比得上二三十岁的小伙。 不用想也知道,这老登应该是赶着去打听仙人的事去了。 陈阳也不理会,兀自从屋内搬出一把躺椅放在树下,靠在其上便开始休息了起来。 今日忙活了这么久,修炼的事就先放放。 劳逸结合才是生活之道。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少了些瓜果美食,也无皓月当空,意境上差了点意思。 真要说起来,他也拿捏不准是不是那邪祟带来的影响。 瀚海城这些日子总是阴云密布的。 除了老道最初来找他的那天能见到些许月光外,其余时间天穹总是笼罩着黑云,给人一种沉闷之感。 好似末日将至一般。 这种感觉让陈阳很不舒服,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期望后续能好起来。 不过他的期望很快便落空了。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 日复一日之下,因为城南再没死过人的缘故,邪祟被仙人铲除的消息开始在瀚海城中不胫而走。 兴许是怕得罪了仙人,又或许是邪祟已出,不必再担心人心紊乱了。 这一次城主府并未再辟谣邪祟一事,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甚至还贴出布告,要为仙人修建庙宇。 陈阳很确定没人见过自己的模样,也不知道他们这庙要怎么建,不过城中百姓对此都颇为赞同。 莫说城南了,便是长河街上的人们都不时谈论着此事。 而除此之外,最大的影响自然就是秩序的恢复了。 攻城的敌军退去,邪祟也被铲除,整个瀚海城逐渐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百姓们终于敢走出家门,店铺酒楼纷纷开张,坊市也变得热闹起来。 或许是这段时间憋得久了,街上的往来行人比之前还要多了不少。 对于陈阳而言,这自然是个好消息。 虽说不至于饿死,但若是有的选,谁又愿意过苦日子呢。 听到酒楼开张的第一天,他便赶过去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权当是弥补自己这段日子的贫苦。 如他一般报复性消费的人不在少数。 虽然重新开张没有什么大张旗鼓的宣传,但海丰酒楼依旧人满为患。 一个个豪横的老爷们儿大手一挥,就要小二把各种菜式都上一遍。 雅间早就被占完了,稍微来晚些的,便是连个凳子都分不到,只能哀叹着去别的地方看看。 陈阳来的早,虽然没去雅间,但也占了个窗边的好位子。 当然,也不完全是因为来得早,毕竟当时进入酒楼的有好些人。 与那些人不同的是,他进来就打赏了小二几个碎银子。 凡俗间的生活就是如此朴实无华。 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也不需要什么阴谋诡计。 有钱就行。 夹起一口菜送入嘴里,一边品尝的同时,陈阳将头扭向窗外,看着天穹上密布的阴云。 瀚海城的秩序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唯独天穹还是老样子。 阴沉的黑云如同灌了铅般,始终沉甸甸的挂在城池上方,像一块巨大的幕布。 这几日来不仅没有丝毫散去的征兆,反而压抑的感觉更甚几分。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太多,有些杞人忧天,他近来总有一种不详的感觉。 第八十三章 早跑早安心 吃完饭后,陈阳便回到了院子中继续修炼。 阴沉的天气并未对百姓的生活造成太大影响。 焕发新生的瀚海城一日比一日热闹。 封锁的四处城门重新开放,来往客商络绎不绝,带动了瀚海城人气的同时,也为城中百姓带来了诸多物资。 原本因为战争飞涨的物价都逐渐恢复正常,唯一有些不美的是西瓜的数量依旧很少。 听说是因为寒风国军队先前的进攻,导致附近的瓜田都遭了殃。 仅有的西瓜都是从临近的城县调过来的,光运输费都是一大笔银子。 不是富贵人家根本享受不起。 好在陈阳就在此列之中。 他别的不多,就是钱多命多。 即便储物袋里的钱财经过这些时日的花销已然肉眼可见的少了好一截。 但修仙已经很辛苦了,总不能生活上再苦了自己。 陈阳的生活很惬意。 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院中修炼,但每天都会出门晃悠上两圈。 想吃的便吃,看上的便买。 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心情好时更是会上迎春楼一类的地方勾栏听曲,陶冶下情操。 当然,真的只是听曲而已。 他定然是不屑做那些下流龌龊之事的,可能偶尔因为银子打赏的多了,那些姑娘会一拥而上,表现得过于热情。 但他也都是被迫的。 毕竟自己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文秀之人,对方又人多势众的,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日子是会过腻的。 但有钱的日子不会。 自从瀚海城恢复生气后,陈阳便再次感受到了凡俗的美好。 当然,也有不好的地方。 吃豆腐的时候,云娘偶然跟他提起,城主府关于建庙的事已经开始实施了。 他原先还以为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要建。 据说是城南百姓强烈要求的,庙宇也是建在城南。 虽然笃定那天应该没百姓见过自己,并且他还专门变换了容貌,但不放心之下,在庙宇建成的那天,陈阳还是专门跑去看了一趟。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庙宇建的不算大,但就在城南大门处,主干道边上。 属于一进城就能看到的那种,颇为显眼。 因为是第一天建成,前来祭拜的百姓极多,哪怕以陈阳的八块腹肌都挤了好一会儿。 如他所想一般,雕像果然没有面容,只有一道背影。 给人一种背对众生的孤独之感,还带着几分神秘。 如果仅此而已的话,那他还是挺满意的,毕竟雕刻的工匠明显手艺不错,搞得很有意境。 但让他头大的是,在那孤寂的身影脚下,还有一个葫芦。 手艺好是好事。 前提是别把这葫芦雕刻出来。 还雕的一模一样。 在看着这葫芦的瞬间,陈阳的面色便是一沉。 大意了。 光想着别被看到帅脸应该就问题不大,但那日为了换个地方安心解决邪祟,他特意用这葫芦法宝飞出了瀚海城。 显然是被一些百姓看到了。 这雕塑应该就是按那时候的模样塑的,甚至连被他拎着的邪祟都弄了上去,不过只是黑乎乎的一团。 转身出庙,朝着城北走回去的同时,陈阳心中已经萌生出了跑路的想法。 但凡有昊月宗的人来到这里,定然能一眼认出那葫芦。 毕竟是他们宗门专有的飞行法宝。 随便联想一番,估计就能猜到这事是自己干的了。 到那时,自己的踪迹不就暴露了?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高,如今邪祟都没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应该不至于来这种凡俗城池,但小心为上总是好的。 想到这里,陈阳的脚步顿时加快了几分。 虽然这地方已经呆习惯了,但毕竟离那些个宗门太近,危险系数太高。 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早跑早安心。 当然,想离开瀚海城除了这个原因外,还有个很重要的缘由。 这几日来,他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了。 天穹的黑云日渐厚重,就好似泰山在顶,时常会让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虽然不见任何征兆,这种感觉也寻不出来由,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在发生。 这种预感是不是真的不说,但他着实是受够了压抑的感觉。 就此离开这地方,也算得上是一举两得了。 至于到时候这种感觉会不会消退,那也是到时候的事。 回到院子,陈阳当即便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跑路了,一套流程颇为熟练。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拎着行李走出了院门。 院子自然是不会卖的,就跟当初那个铁匠铺一样,反正也值当不了几个钱,留在此处,日后还能当个歇脚的地。 就是可惜了,以后再难吃到云娘的豆腐。 嗯...豆腐脑。 “李公子,你这是... ...” 作为长河街上的名人,拎着行李的陈阳自然很快引起了诸多街坊的注意。 正在出摊的云娘也将目光幽幽投来,顾不上桌位前两名正在催的客人,明亮的眸子落在陈阳的行李上。 “家中出了些事,要回去处理一番。” “过阵子再回来。” 陈阳随口回应了一句。 虽然短时间内自己应该不会回瀚海城了,但自然不能实话实话。 这长河街能有眼下的安宁,全因有他的名声在。 要是他说不回来了,传将出去,那些个江湖门派必然不会放过这地盘。 到那时,这些街坊邻居的日子可就又要难过了。 自己虽然与他们非亲非故的,但这几个月来也没少照拂自己。 这也权当是回报了。 拜别长河街的众人后,陈阳又去找了张得胜一趟。 随着邪祟一事过去,后者也重新回到岗位上,过起了大爷般的日子。 作为城北的差役头子,基本没什么人敢招惹他,平日间都是巴结奉承的多。 以至于这家伙的日子过得比陈阳都要滋润。 找他一方面是为了告个别,毕竟这家伙也算得上是自己的酒肉朋友了,两人没少在一起大吃大喝。 另一方面,则是让对方没事多关照下长河街的街坊们。 虽然他对外说的是自己还会回来,但也难保会有些不怕死的去找麻烦。 也算是多个保障吧。 更何况,自己的院子还在长河街上。 “你的意思是,在你回来之前,那院子就归我了?” “嗯。” “那你还是别回来了吧。” 陈阳:??? 第八十四章 大乾王都 看着眼前不断祈祷自己死在外面的张得胜,他嘴角微抽,真的很想与其交流一二。 用拳头交流。 当然,他也清楚对方这话是开玩笑的。 张得胜这人,虽然平日间不怎么靠谱,还贪财好色。 但真有事的时候还是靠得住的。 这也是对方能当上差役头子,并且让手下心服口服的主要原因。 他这几个月来每次找对方,都能成功快速的解决问题。 虽然也可能是他银子给的够多~ “这是看场费,这是修缮的钱,这是大爷赏你的。” 陈阳抬手便将三个鼓鼓囊囊的银袋甩在了桌上,看的张得胜眼珠子都瞪直了。 他抬手扒拉了下其中一个袋子,并没有第一时间拿走,而是转头看了过来,有些不确定的道。 “我说,你该不会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来找我交代遗言的?” 虽然这位李公子平日间出手就很大方,但这三大袋银子还是镇住他了。 有些过于反常。 再加上院子的事,总给人一种临终托付的感觉。 听到这话的陈阳也是忍不住了,冷笑一声的同时,一巴掌便拍在了身前的桌子上。 砰! 木制的桌子顷刻间爆碎开来,碎屑满地,连同那三袋银子也落到了地上。 “我也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了,最近身子骨是越来越差。” “要不张头陪我练练吧,说不定能多活些时日。” 他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张得胜嘴角微抽,看着地上的木屑,半晌也没接话。 你这叫身子差? 还要跟我练练? 这一巴掌要拍在自己身上,估计当场就能去见太爷爷了。 开个玩笑至于吗? 这桌子也是要花钱买的好吧。 他真的很想吐槽两句,但看了眼陈阳那衣袖都遮不完全的肱二头肌,以及地上的三大袋银子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如同变脸般露出了一副和蔼笑容,嘿嘿笑到。 “李公子,哦不,李大爷这是说的哪里话。” “我也就那么随口一说而已。” “就你的身体素质,再活个百八十年都没问题。” “长河街的街坊和院子我都会给你看好的,你就放心的去吧。” 说话间,他便麻利将那三袋银子都捡了起来,放入袖中。 虽然总觉得他最后那句话怪怪的,但陈阳也懒得再与其计较了,闲聊几句后便离开了此处。 从城北府衙走出,他并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到车马行租赁了一辆马车。 虽说不论是葫芦法宝还是自己赶路,速度都远非马车能比的。 但那样未免太过招摇,若是有修士经过,很容易引起注意。 当然,其中也有一点点他懒得赶路的原因在。 嗯...就一点点。 作为不差钱的主,陈阳雇的马车自然是最好的那一档。 双马齐驱的同时,车身也有诸多金色纹路的装饰,只看着便给人一种豪奢之感。 为了行程安全,车马行除了车夫外,甚至还专门帮他联系了一个商队。 全程跟着商队行进就行,基本不用担心山匪强盗一类的存在。 当然,运气不好遇到规模大的另说。 打赏了马夫几粒碎银后,陈阳便进入马车内坐了下来。 重活一世数十载,这还是他第一次坐马车。 以往虽然也在凡俗呆了很久,但当初囊中羞涩,前往各处靠的都是一双腿。 尤其是当代笔先生的时候,铜板都恨不得拆成两半使。 进入离火宗后虽然这些凡俗的黄白之物不缺了,但后面的几十年间都没离开过宗门,自然也没机会体验这种东西。 不过新鲜感虽有,但来得快去得也快。 即便已经是车行中最豪华的一档了,但这马车的体验感也谈不上好。 一路上颠簸不断,碰上稍微大些的石子,整个马车都得抖上三抖。 只一个时辰的功夫,陈阳便隐隐觉得屁股有些生疼。 好在的是他的身体素质够硬,很快便适应了下来。 天穹的阴云尚在。 不过随着商队和马车逐渐远离瀚海城,陈阳能明显感觉到心中的那种不安感消失了许多。 他此番最终的目的地是大乾皇朝的王都。 昊月宗与离火宗具体在哪个方向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修仙宗门往往都远离凡尘。 别的地方不说,往王都走肯定没问题。 就是路程要稍远些。 瀚海城属于边陲城池,依照马车的速度,即便日夜不停,要赶到作为王都的清州城起码也要七八天的功夫。 长归长,好在对于陈阳而言算不得什么。 几天时间,也不过弹指一挥罢了。 当陈阳又一次从车上下来之时,马车已然驶到了清州城门口。 瀚海城已经很大了,但比起身为王都的清州城依旧差了太多太多。 高耸的城墙绵延开去不知多少里,仅是站在城门口,陈阳便感觉到了这座巨城的庞大。 除了庞大以外,热闹程度也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足有一二十米宽的巨大城门,每时每刻都有商队百姓在进出。 两侧负责看守的士兵没有盘查,也根本无从查起,只能挑选些可疑之人简单询问两句。 “不愧是王都。” 陈阳忍不住感叹,倒也没让那车夫送他进城,而是自己拎着行李走了进去。 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也不知是从哪段路程开始,天穹的阴云已经消失了。 久违的阳光洒在肩头,让他有一种如获新生般的感觉。 没有邪祟,没有莫名的不安感,也不必担心被昊月宗的人寻到。 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真正成了个自由人。 别的不说,就连空气都变得香甜了不少。 “小哥,看你刚从马车上下来,想来是刚到清州城吧。” “来串糖葫芦不,这可是我们清州城的特产。” 一道嗓音响起。 陈阳转头望去,这才发现了香甜的来源。 “来一串吧。” 虽然对于糖葫芦是特产这件事,他持有严重怀疑,但反正心情好,尝尝也无所谓。 售卖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身缝补的衣服,看上去有些瘦弱,让人很容易生出同情之心。 听到陈阳的话后,那青年当即从稻草扎成的梆子上取下一串糖葫芦递了过来。 同时露着一口大板牙道。 “承惠,二两银子。” “夺少?” 第八十五章 人才济济的王都 陈阳眼角一抽,有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二两银子。” 那青年也不急躁,笑眯眯的重复了一句,还将一只手递了过来。 陈阳:…… 一串冰糖葫芦,放在瀚海城顶天了也就两三文钱。 这清州城虽是大乾王都,物价兴许要贵些,但也不至于贵这么多吧。 二两银子…… 足足翻了近两千倍! 哪怕再傻,陈阳此刻也明白了过来。 这哪是卖东西来的,分明是看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准备敲诈勒索。 虽然他有的是钱,不缺这三瓜两枣的,但花钱这种事,主打一个心情舒畅。 我给你,就是你的。 我不给,你不能抢。 “不要了。” 陈阳摆了摆手。 有钱不等于要当冤大头,他宁愿把这二两银子拿去打发乞丐,也见不惯这种明抢般的勒索。 只不过,他这话才刚出口,那青年脸上的笑意便瞬间消散了。 原本带着些谄媚的目光也跟着冷了下来。 “小哥这是什么话。” “我这冰糖葫芦都取下来了,你才跟我说不要。” “我这还怎么接着卖?” “莫非,你是故意来搅生意的?” 说话间,也不见其有什么动作,周遭瞬间围上来了三四个壮汉。 每个都七尺有余,身上肌肉虬结,将陈阳围在中央处,面色不善。 因为人流量极大的缘故,再加上此处距离城门口尚有些距离,负责守卫的士兵未曾注意到这番变化。 陈阳自然也发现了这点,再看看围在身前的几人,心中顿时了然。 他也不说话,只是默默从腰间取出了二两银子。 “这还差不多。” 拿着糖葫芦的青年满意一笑,还以为他这是认栽了,就要伸手将银子接过。 却不料,那银子就好似焊死在了陈阳手中般。 分明只是用两个指头夹着,但任由他如何使劲,甚至整个人都变得面红耳赤起来,依旧纹丝不动。 “看什么看,还不来帮忙!” 眼看周围几名壮汉都无动于衷,他当即咬牙切齿的低声开口。 那几人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其中两人走上前来,分别按住陈阳的一边肩膀。 剩余一人则是与那青年一起,抢夺起了其手中的那二两碎银。 只不过,哪怕两人一同用力,那碎银依旧稳稳停在陈阳指尖。 尝试了好片刻,一直到那大汉额头上都渗出一丝汗珠后,青年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谈自己与这壮汉的力气如何。 凭对方那巍然不动的模样,还只用两根手指便顶住了他们二人合力,就足以看出不是简单人物了。 很明显,自己这回碰上了硬茬子。 他能在王都这鱼龙混杂的地方干这种事如此之久,靠的不仅仅是人多势众。 更重要的是,他从来不会去招惹那些明显惹不起的人。 而眼前之人,显然就属于这一类。 “撤!” 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有,青年当即低喝一声,就要带着几人离开此地。 但陈阳却没有就此作罢的打算。 “兄弟这是要去哪儿啊。” “银子都还没拿呢。” 他面无表情的开口,虽然并未去拦,但话语间的冷意却是让那青年莫名打了个寒颤。 不知为何,在刚才的一瞬间,他竟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危机感。 回头看了眼从始至终都没多动过一下的陈阳后,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只片刻犹豫的功夫,脸上当即浮现出了最初那带着些许谄媚的笑容。 “这位小哥说的哪里话。” “我这糖葫芦只要两文钱就够了,你给我二两银子,实在是找不开啊。” “这不是准备去兑些零用好找给你吗。” “哦?我怎么记得你刚才说的就是二两银子。” “错了错了,小哥你肯定是记错了。” 青年义正言辞的开口。 “本就是不值钱的物件,哪里值当的上二两银子。” “小哥莫不是把我当成奸商了?” “这样吧。” “那两个铜板我也不收了,这串糖葫芦权当是送你的。” 说罢,他当即便将先前取下的糖葫芦塞到陈阳手中,而后头也不回的一溜烟离开了此地。 速度之快,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茫茫人流中。 不只是他,原本将陈阳围着的几个大汉也在不知何时悄然跑路。 唯独陈阳一人站在原地,手中还拿着那串糖葫芦。 “不愧是皇城。” “当真人才济济啊。” 他不由感叹一声。 虽然以他的实力,拦下几人自然是轻而易举,但没这个必要。 几个混混而已,反正也没给自己带来什么实际的损失,真要闹大了引来守城士兵什么的,只会平白耽误自己的功夫。 更何况,他已经给那几人留了份礼物。 随口咬下一颗糖葫芦,陈阳便悠哉朝着城门口处走去。 刚入城门,便听得几道惨叫声突然自人群中响起,引得不少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只见人群之中,一青年与几名大汉正扑倒在地,不停地来回打滚,试图熄灭屁股上不知何时燃起的火焰。 几名守城士兵在听到动静后,还以为有人在此闹事,当即便拎着长刀冲了过去。 后续发生了什么陈阳并不清楚,但从不时传来的喊骂声来看,那几人似乎是被围观的人认出来了。 接下来恐怕要渡场大劫。 不过这些自然都与陈阳没关系了。 踏入城门后,看着眼前繁华的街道和来往的各路行商,他眼下唯一想的是寻处落脚之地。 安顿下来的同时,好好犒劳下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赶路。 …… 清州城的天气很好。 烈阳当空,酷热的气息不断从地面蒸腾而起。 便是躲在树荫下也难寻一丝清凉。 但往南就不同了。 尤其是身在边境线上的瀚海城。 天穹似乎被定格在了黑灰色,即便身处酷夏,但整座城内也没有丝毫燥热之感,反而隐隐透着些莫名的凉意。 起初之际,没有人在意这些。 毕竟对于绝大多数需要外出谋生的百姓而言,能在酷暑中偷得几日凉爽是再好不过的事。 与富人们不同,哪怕阳光再毒辣,他们为了生存也得强忍下来。 第八十六章 冲天黑气,封印消散 没有歌女摇扇,没有瓜果消暑。 这种阴凉天气就如上天恩赐一般。 但问题在于,这凉意已经持续的太久了。 自寒风国兵临城下至今,已然过去了半月多近一个月的时间。 真要算起来,他们已经二十多天没见过太阳了。 若真是暴雨连连也就罢了,毕竟恶劣极端的天气也不是未曾有过。 可瀚海城的情况不同。 虽然终日被阴云笼罩,但却从未下过一滴雨,空气中也无闷热潮湿之感。 有的,仅是那莫名的凉意,以及遮天蔽日的阴暗。 恒久不散的阴云已然让不少城中的百姓心生恐慌,甚至有不少流言传了出来,说是天公震怒,要降灾于世。 城主府接连发了数遍布告,截止流言的同时安抚百姓。 虽然最初取得了些效果,但随着时间流逝,始终阴沉一片的天穹依旧让流言再次肆虐了起来。 部分家底殷实,根基不在此地的富商甚至已经准备要离城了。 大街小巷上,随处可见谈论此事之人。 当然,也有对此不甚在意的。 比如城北长河街上的云娘。 也比如她摊前坐着的一名白衣女子和孩童。 “上一次来凡俗城池,都记不清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孩童搅动中碗中的豆腐脑,笑着开口。 看着也就七八岁的模样,但话语间却好似活了百十年看尽人间沧桑的老人般。 在他对面坐着的那名白衣女子听闻此言也不搭话,而是默默将目光看向某个方向。 “再过两日,那地方的封印就会彻底消散。” “你可别忘了师尊的交代。” “行了行了。” 孩童露出一抹不耐之色,显然是被这话搅了兴致。 “不就是让我们探清情况后快些回去吗。” “要说师尊他老人家也真是的。” “虽然这次来了不少强大的邪修,但师姐你身上不是还有件通天灵宝吗。” “即便不是大修士的对手,但保住性命总归是没问题的,何需如此谨慎。” 说着间,似乎是为了表达出自己的不满,又许是真的馋了。 拿起勺子便挖了两勺豆腐脑送入口中。 见状,白衣女子当即狠狠瞪了他一眼。 “闭嘴!” “师尊的决定岂是你我能质疑的。” “更何况此事牵扯到十殿阎君,你莫非以为仅凭一件通天灵宝...” 她正说着间,却突然好似感知到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不等那孩童反应过来,下一刻便化作一道遁光,顷刻间远去。 “师姐,你...” 孩童看着那白衣女子离去的背影,明显怔了片刻。 正欲吐槽两句,但很快也似感知到了什么般,面色微变的同时跟着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此地。 速度之快,以至于其他摊位上的人都未曾察觉。 只有云娘在忙完手头上的事后,才发现客人少了两位。 “一个妇道人家带孩子,也难为她了。” 她叹了口气。 虽然那二人还未付钱,但她却并未咒骂什么,更不曾动怒,只是默默收拾着碗勺。 与此同时,瀚海城外数十里处的空中。 化作遁光的白衣女子与孩童停在了此处,目光遥望天际。 在那里,一道骇人黑芒正冲天而起,散发出阵阵恐怖的灵力波动。 以至于相隔许远的两人都不由感到心中一寒。 “怎么会这么快,那封印彻底消失应该至少还要两天才对。” “莫非生出了什么变故?” 白衣女子喃喃开口,眉头紧蹙。 一旁的孩童此刻虽然也是面色凝重,但眼底深处却是透着一丝莫名的兴奋之感。 “好恐怖的煞气。” “师姐,我们要去看看吗?” “你若是想死,尽管去就是了。” “我不会拦你。” 白衣女子冷哼一声。 “但别怪我没提醒你。” “便是没有那些顶级邪修,十殿阎君的葬地也远不是你我二人能沾染的。” 听到这话,那孩童显然有些不服,正欲开口说上两句,却突然目光一窒,身形快速朝着一侧横移开去。 也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一道红芒骤然自天穹落下,从他方才所处的位置贯穿而过。 “啧啧,反应倒是挺快的。” 高空中,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 孩童与白衣女子齐齐循声望去,却见上方空中不知何时多出了几缕黑雾。 那些黑雾交缠缭绕着,很快便化作一名满面皱纹的佝偻老者。 先前那话赫然就是出自其口中。 “前辈是谁。” “方才为何要偷袭我们?” 孩童闷声开口,飞回白衣女子身旁的同时,一手悄然搭在了腰间。 那佝偻老者见状却没有回答他的打算,而是嘿嘿一笑道。 “道衍圣地的小娃娃,居然也敢来这凑热闹。” “正好本座的冥煞大阵还缺两杆阵旗,不若就用你们顶上吧。” 话音落毕,只见其探出一只干瘪手掌对着二人轻轻一抓。 下一刻,无穷黑雾顿时自虚空中涌出,以极快速度化作数条漆黑锁链,朝着两人飞袭了过去。 白衣女子与那孩童自然也意识到了对方来者不善,当即便各自祭出了法宝抵挡。 真要说起来,二人实力也是不弱。 共同一击下,不仅瞬间将那些锁链击溃,剩余的攻击更是威力不减,席卷向那老者。 后者见此也不惊慌,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只是将手腕转动了一下,而后掐出一道法决。 更多黑雾便再次从虚空中涌现,凝结成一只巨大手掌后,轻而易举便将迎面而来的攻击化作了虚无。 “跑!” 白衣女子与那孩童并没有缠斗的打算,看到这一幕后当即头也不回的朝着后方疾驰而去。 但那佝偻老者显然不会就此放过他们。 嘿嘿一笑的同时,一柄巴掌大小的青绿旗帜顿时自袖间飞出,而后迎风暴涨,顷刻间便化作十余米之高。 “摄!” 一道低沉喝声传出。 化作遁光逃跑的两人只觉身子一沉,不仅速度骤然降低了大半,就连心神都开始恍惚了起来。 好在的是,这种情况只持续了极短一瞬。 随着白衣女子腰间一道金芒大盛,竟是将二人都笼罩其中,只一个闪烁的功夫,便没入天际消失不见。 第八十七章 民风淳朴清州城 这变化来的突然,以至于佝偻老者一时间都没来得及反应。 “通天灵宝...道衍圣地的那些老东西倒还真舍得。” 他看着二人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露出一副若有所思之色。 以他的实力,若是付出些代价,也不见得没有机会追上那两人,但他却没有选择这么做。 先不说这代价有些大,他此行本就不是为那二人来的。 比起两个小辈,他更在意的是远处正散发着通天煞气的地方。 招了招手,将那青旗收回袖间后,他便身形一散,化作数道黑烟消失在了原地。 许久之后。 千里之外的某处山林间,随着一道金芒掠过,空旷的林内瞬间便多出了两道身影。 白衣女子面色苍白的扶着一颗树木坐下,翻手从腰间取出两枚碧绿丹药送入口中后,这才轻舒了口气。 在她身旁,那名孩童的状态虽然要好得多,但脸色也是同样的难看。 “化神境...没想到那地方连这种老怪物都吸引来了。” 女子沉声开口。 虽然她已经很小心了,但事情的发展还是超乎预料。 便是总想着探个究竟的孩童此刻也罕见的沉默了下来。 若非白衣女子手中持有一件通天灵宝,他们此刻兴许都已经栽了。 “师姐,那地方到底有什么?” 许久之后,孩童这才突然开口。 “我也不清楚。”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 “葬地已经数千年不显于世,便是师尊对其了解都不多。” “现在只能期望不是十殿阎君的葬地,否则的话别说山海州,整个修仙界恐怕都要不安宁了。” 白衣女子望着天穹,苍白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 ... “什么?五十两?” 清州城内,陈阳看着小二那一副爱住不住的模样,忍不住嘴角微抽。 他本想找个客房歇歇脚什么的,没想到随便进了个客栈,就告诉他只剩一间房了。 而且还要五十两一天。 他有钱归有钱,可能看起来也像个富二代。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把他当猪宰啊。 五十两银子,放在瀚海城都够在偏僻些的地段直接买上一间了。 他虽是第一次来皇都这种大地方,但也能看得出来,这价格显然有问题。 只不过面对他的质疑,那小二却是露出了一副不满之色。 “我说客官,你这话听着怎么像我们是个黑店一样。” “我们清州城的民风最是淳朴。” “怎么会坑你那点钱?” “天字房一直都是这个价,从来没变过。” “您要是住不起,多找找自己的问题,这么多年了有没有努力,银子变没变多。” 陈阳:... ... 他没有多说什么,默默转身走出了客栈。 不是花不起这五十两,于他而言,别说五十两了,便是五百两银子也算不了什么。 就跟城外的那串糖葫芦一般。 有钱,不等于要当冤大头被宰。 回到车水马龙的街上,陈阳四下环顾一圈后,旋即朝着城中心的方向走去。 总归是第一次来一国皇城,四处转转,权当是见见世面也好。 清州城的繁华远不是瀚海城可比的。 不说行人的多寡以及街道两侧林立的各式商铺,光从不时路过,装饰奢华的马车就能看得出来。 整个大乾皇朝最有权力和最有财富者之人基本都聚集于此。 来往行人中,锦绸玉缎者不在少数。 相比之下,身着青衫的陈阳就要显得普通许多,混迹在庸碌的人群中,不时四下看看。 清州城的人很多,权贵富奢者也很多,不过从建筑上却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 当然,这也可能是还在外城区的缘故。 在这里居住的多为普通百姓,虽然条件看起来是要比瀚海城的好上一些,但区别也算不上大。 等到了内城,想来就能看出差距了。 陈阳默默思量间,却突然觉得腰间衣裳莫名动了一下。 本能低头望去,却见原本悬挂在那里的一个锦囊与储物袋都不见了踪影。 他面色一黑。 很明显,自己这是遇到扒手了。 回想起先前那小二所说的民风淳朴,他眼角便是一跳。 不过当下也不是思量这些的时候,快速转头的同时,他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了一名青年身上。 那青年穿着一身布衣,怡然自若的走在人群中,乍一看去并无什么异样。 换做是常人,根本不可能发现得了他是个扒手。 但陈阳的感知何其敏锐,事实上早在锦囊和储物袋被顺走的第一时间,他便已经察觉到对方了。 没有当场拦下,完全是因为头一回遇到这种事,不太能确定。 没有多说什么,三两步走上前去后,他便将一只手搭在了那人肩上。 青年的反应也是极快,甚至都未曾回头看一眼是不是失主找上门了,眸光闪动的同时,膝盖微微弯曲,一个健步就欲脱离此地。 但他猛然用力之下,整个人却是纹丝未动。 搭在他肩上的手就好似山岳般沉重,哪怕他将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面色更是涨的通红,也根本无法将其甩落。 眼看逃不掉了,青年倒也不慌乱,干咳一声的同时,挤出一抹和煦笑意转头看向陈阳。 “这位兄台,找在下可是有什么事吗?” 陈阳:... ... 他看着青年,突然想起了先前遇到的小二,以及城门口处买糖葫芦的几人。 清州城的民风淳不淳朴他不好说。 但就目前的情形看来,脸皮是都挺厚的。 懒得与其多说什么,他只手上微一用力,那青年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消失,整个人惨嚎一声跪在了地上。 兴许是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他也不再辩驳,大声求饶的同时,慌忙将陈阳的锦囊与储物袋都拿了出来。 眼见自己的东西收回,陈阳还在想着要不要顺手将这家伙送去官府。 方才的喊叫声便吸引来了一队巡逻官差。 为首的官差是一名五大三粗的壮汉。 国字脸,络腮胡,虎背熊腰的,看着颇有几分架势。 “倒是来的正好。” 陈阳微微一笑,简单解释了两句经过后,便将那青年交到了对方手上。 第八十八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那大汉也不含糊。 在得知那青年是个小偷后,当即便将命人其绑了起来,带回官府。 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就连陈阳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 别的不说,这瀚海城的官差办事效率倒是挺高的。 并非玩忽职守,尸位素餐之辈。 陈阳不由得在心中暗赞一声。 但这种想法也只持续了极短一瞬,下一刻,他的面色便再次难看了起来。 在远超常人的五感下,陈阳看的分明。 那几名差役只压着青年走了没多远便停了下来,随后,只见后者从腰间掏出几块碎银。 在塞给为首的大汉后,站在其身后的两名差役很快便为其松了绑。 甚至连一句多余的交流都没有,这一切便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眼看着青年消失在了一侧的巷子里,陈阳的眼角又一次猛跳了起来。 只能说,他还是太小看这清州城了。 抵达此地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便已经接连震撼了他四次。 “好一个民风淳朴。” “倒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陈阳冷笑着呢喃了一句。 从那官兵的娴熟动作以及从头到尾的无声交流就能看得出来,这种事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恐怕已经形成了某种利益绑定。 虽然在瀚海城时,他也没少给张得胜那些差役银子。 但张得胜虽然贪财,为人却也有准则。 若非陈阳每次让解决的对象都是混混帮派一类的城中蛀虫,他也不会轻易答应下来。 说到底,那些银两谈不上贿赂,更多只是让对方提起干劲的打赏罢了。 眼下的情景可就不同了。 这是官府与匪盗狼狈为奸,不论情节还是性质都足称得上恶劣。 放在其他地方也就罢了,但这里可是清都城。 皇朝之都,天子脚下。 底层的差役都腐烂成这样了,上面的人就一点都不知道? 陈阳对此有些不解,但也懒得去深究什么。 毕竟自己初来乍到的,总不好将事情闹大,引人瞩目。 官府糜烂就糜烂吧,只要别来找他的麻烦就行。 ... ... 清都城的物价与瀚海城差距不大,就是地契要贵上许多。 尤其是内城,哪怕只是最外围的位置,动辄都要上千两之多。 与外城不同,这里居住的大多都是富甲一方的豪绅,亦或是王公贵族。 毫不客气的说,在内城的街上丢块板砖出去,都能随便砸到两个世家子弟。 若是想要为前途谋发展,内城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陈阳自然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住宅最终选定在了外城中间的一处区域内,花了六百多两银子,对于清都城的地契价格而言不算贵。 这是一座宅院,大小跟在瀚海城的那处住宅差不多,不过装饰布景都要精致典雅许多。 根据卖他的掌柜所说,这里原先住的是一名才子,后来考取功名,升迁后搬离了此地。 其中真假他不得而知,不过在他看来,想在这地方沉心静气的钻研学识还是有些难度的。 毕竟跟瀚海城的那个院子一样,这院子前方也有条大河。 不同的是,瀚海城的河里只有白鹅拨清波。 但清都城的河里却是什么都有。 嗯...真的是什么都有。 哪怕烈日当空,酷热蒸腾,依旧能看到两三艘大红船在河上飘荡。 据掌柜说,只要他能想到的东西,那船上都有。 白天或许看不出什么,一旦天色暗淡下来,便能看到红灯碧盏,万袖齐舞。 便是仙人来了都要沉沦其中。 当然,他自然不是为了这个才买下的宅院。 只是单纯的喜欢这个院子而已。 至于长见识什么的,那都是顺带。 顺带... ... 坏事与好事都是暂时的,只有平淡才是生活的常态。 换了个新地方后,陈阳的日子很快便恢复到了往常。 修炼,溜达,偶尔勾栏听曲。 清州城的民风着实谈不上淳朴,这是他一段时间后总结出来的。 底层官员的腐败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的多,沆瀣一气之下,坑蒙拐骗更是随处可见。 尤其是对外来人而言,每个人都想狠狠宰上一笔。 这也是他最初来到此地时总是被坑的原因。 整个清州城的风气都极差。 奸商,小偷,匪盗,帮派。 无处不在。 官府的不作为导致了这些现象的滋生,层层勾结之下,便是告到清州府衙都没用。 底层百姓对此早就苦不堪言了。 陈阳也没想到,堂堂一国之都,居然会是这般模样。 甚至比不上远在边境的瀚海城。 不过失望归失望,他也无力去改变什么。 这是整个大乾王朝的问题,他总不能孤身一人杀入宫去,把刀架在皇帝的脖子上逼着其改变。 先不说那皇宫里有没有修士存在,就算没有,他也不可能去这么做。 虽身在凡俗,但他却不想参与过多凡俗之事。 更何况,这种事也不需要他参与。 凡俗皇朝,一切所为皆有因果。 他不是拯救黎明苍生的圣人,只能做个见证者,在漫漫时间长河中,看着如今所为生根发芽。 清州城很乱,不过城中的麻烦找不上陈阳。 原因无外乎两点。 出门的时间不多。 以及...腹肌很多。 试图找他麻烦的最后基本都被送去了医馆,哪怕他们之后又摇来了不少人,甚至还有差役。 但在他那强大的武力以及一点点钞能力面前,倒霉的往往还是对方。 虽说不屑与此地的官差沆瀣一气,但不想闹出大动静的情况下,人情世故还是颇为有效的。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你买通差役,我就找差役头子。 你买通差役头子,我就找府衙主簿。 在银两这方面,陈阳还从未心疼过。 当然,也曾遇到过用银子解决不了的麻烦。 前两个月时,一名世家子弟想要用五十两买下他这处院子,态度蛮横,据说是家里有朝中三品大员。 不过那人第二天便莫名消失,这件事自然也就此作罢了。 总的来说,小波澜是有,但日子倒也还算平静。 真要说有什么大事的话,就是南边好像出事了。 第八十九章 岁月变迁,练气二重!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清州城内出了些流言,说是大乾皇朝的南部有厉鬼降世,死了不少人。 不过这流言很快便被朝廷镇压了下去。 陈阳也不知真假,虽然有特意打听过,但流言就是如此,来无影去无踪的。 没什么结果后,他自然也未过多在意。 光阴似骏马加鞭。 日月如落花流水。 转眼间便是一年光景。 随机加点如料想中的一般给了体质,陈阳早就摸清规律了,倒也不怎么失望。 唯一让他有些在意的是,边境闹鬼的流言又一次传了出来。 据说有一整个城池的人都死光了,朝中为此还派遣了大军南下。 不过如之前一般,流言很快又消失无踪。 最后的结果究竟是如何,朝廷未曾公布,陈阳自然也不得而知。 清州城内依旧一片祥和美好。 当然,只是表面上的美好而已。 时间不断流逝。 城中偷盗压榨之事变得越发多了起来。 官府的不作为使得百姓越发怨声载道,好在这里是皇都,基本不存在发生动乱的可能。 第五年,一件大事发生了。 皇朝境内一州省大旱,粮食颗粒无收。 因为没有足够的赈灾粮,大量流民背井离乡,来到了相距不远的清州城。 只不过,朝廷大军早就在此布下了防线,没让他们进城。 美名其曰是为了避免骚乱。 为了安抚人心,朝廷还调集了不少物资,设立粥棚,以保障那些流民的基本生存。 不过好像没有持续太久。 具体发生了什么,陈阳并不清楚,只知道这一年的冬天,城外的流民死了一大半。 说是尸横遍野也不夸张。 这并非他刻意打听而来,整个清州城的百姓都得知了此事,到处都在疯传,民怨沸腾到了顶点。 朝廷对此倒也做出了反应。 陈阳没见过大乾皇朝的皇帝,但听人说他很生气。 具体谁说的就不清楚了。 不过在城外尸横遍野的几天后,城里的菜市口也变得血流成河。 陈阳对这些并不怎么关注,他眼下更在意的还是自己的修为。 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的人皇幡和掌天铃应该都是顶好的宝贝,只不过自己境界未到,发挥不出它们的真正作用。 这种感觉就像有两座金山摆在自己面前,却不能动用一样,让他很不舒服。 痛定思痛之下,他这几年大大增加了自己修炼的时间。 效果倒也显著。 不过短短几年时间,第二个灵力漩涡就已经凝聚了五分之一的样子。 而这还是在没有用灵石辅助的情况下。 倒不是他吝啬小气,主要灵石的数量实在太少,全部加起来也就百余枚的样子。 虽然能有效提升修炼速度,但如今也没什么紧要之事。 倒不如留着以作日后不时之需。 反正这灵力漩涡凝聚出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他灵石不多,但时间可有的是。 一晃眼,又是十余年光景。 陈阳的第二个灵力漩涡已然凝聚了大半。 在这些年间,他也总算获得了第三点悟性,灵海和根骨。 虽然仅仅只是一点的提升,但对于根基极差的他而言,依旧带来了极大成效。 不仅吸纳灵力的速度暴涨,对于神通功法的领悟也变强了不少。 修炼速度比之先前增长了八成有余。 近一倍的提升! 相比之下,涨到了85点的体质倒是让他没多大感觉。 一方面是很难切实感觉出来,毕竟以他如今的力量,那怕只用上个半成不到,都能轻松倒拔垂杨柳了。 另一方面还是那句话。 拳脚功夫,终究不过小道尔。 他的目标可是成为能移山填海,摘星捉月的顶级修士,成就真仙果位。 见面就动手动脚的,厉不厉害不说,总归是落了下乘,少些风度。 毕竟谁家仙人用拳头打架的。 为了早日实现这个目标,再加上资质刚大涨了一波,这几年以来,陈阳修炼的越发努力了。 终于,到了第六年的时候,他成功凝聚出了自己的第二个灵力漩涡。 “这就是练气二重吗...果然恐怖如斯!” 感受着体内暴涨的灵力,陈阳眼中满是欣喜。 虽然对于那些天资卓绝的修士而言,这个过程可能只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年光景。 但对他来说,这可是自己用两三万个日夜的苦修换来的。 近百年光阴,才修得此境。 这是何其的....嗯,资质差。 挠了挠头,陈阳当即撇弃了这个念头。 事情要往好的方面看,不然着实有些伤人,他不想打击了自己的进取之心。 为了纪念这一天,他专门跑到清州外城最好的酒楼好好犒劳了自己一番。 而后又登上了大红船。 当然,只是纯粹的勾栏听曲,陶冶下情操而已。 他一介仙修,自然是不屑做那些龌龊下流之事。 在自我掌控能力这方面,他向来都做的极好。 至于那些身披薄纱的姑娘们能不能控制住,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毕竟他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而除了这些外,陈阳这一日还特意买了颗桃树苗。 纪念这东西,就是要有点特殊的事发生才行,总不能犒劳一番就草草了事。 毕竟他这些年来可没少去大红船,哦不,酒楼犒劳自己。 卖他的那位商家说了,结不出沙包大的桃子,尽管去找他退货。 陈阳对此持着怀疑态度,但也不怎么在意,回到院子后便随手将其种进了土里。 别说结桃子了,这树苗能不能活他心里都没底。 毕竟自己每日忙着吃喝玩...修炼,可没多少时间照顾。 不过时间很快就证明,他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那颗桃树苗很争气,哪怕他几年间连水都没浇过一次,但还是抗住压力,茁壮成长了起来。 不仅如此,在第四年的时候,树枝上还挂了果。 虽然桃树本身也不过就三四米高,但结出的果实却是一点不小。 个个都有成人拳头大,吃起来味道也还将就。 就是数量稍微少了些,只几天功夫就被陈阳霍霍一空了。 日子一如往常的平淡。 又过去三年。 桃树已然从最初的幼苗长到了五六米的高度,甚至比屋舍都高了。 第九十章 事频发,大厦将倾 主干上也分出了不少枝杈,不仅已经可以遮阴纳凉,结出的桃子也多了不少。 陈阳对此很是高兴,专门去大红船陶冶了一番情操。 权当是庆祝。 不过回来他就后悔了。 大红船的姑娘们很热情,但她们的热情都需要银子维持。 倒不是后悔不应该去,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少点两个。 毕竟这十几年下来,自己早就不像当初那么富裕了,该省的地方还是要稍微省点。 嗯...稍微。 …… 寒来暑往,又是一年。 这一年,大乾皇朝发生了一件大事。 邪祟屠城的消息又一次传了开来,但与先前不同的是,这次并非是流言。 南境的几个城池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死城,如此大事,即便朝廷一直在努力镇压,终究也很难压得住。 别的地方不知道,但清州城早已传了个遍,一时间人心惶惶。 陈阳对此也颇为在意,还专门打听了一下,得知其中没有瀚海城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虽然在那地方只待了几个月,但总归也有些熟络的人。 更何况,自己在那地方还有个院子呢。 这件事闹得很大。 朝廷为了安抚民心,专门调派了大军前往,但听说邪祟闹得厉害,最后折了一大半之多。 也不知是忌惮邪祟,还是有什么别的安排。 就在这一年,大乾皇朝迁都了。 新的国都位于清州城的东北方位,是整个大乾境内最为富饶的地方,同时也是粮食的主产地。 迁都的阵仗极大,整整三天时间,街上都是各类仪仗兵马。 陈阳抱着看热闹的心思也曾远远望过一眼,不过很快便觉得无趣,回到了院内。 王都迁移,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 不仅各类禁军和王公大臣都会随着前往,许多富商豪绅也都在第一时间离开了清州城。 他们很清楚,只有一直待在权利中心,才能维持自己屹立不倒的地位。 王都在哪里,哪里就是最繁华的地方。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随着大量官员豪绅的离去,清州城很快便失去了往日繁华。 不仅街上往来的行人商贩少了许多,便是店铺都关门歇业了不少。 陈阳对此很是痛心。 因为河上的大红船也没了。 自此之后,他便少了个勾栏听曲,陶冶情操的好去处。 清州城是落寞了,但他却不准备离开这地方。 对他来说,繁不繁华,是不是王都都没什么紧要。 当初来这地方,也不过是觉得这里距离那两个破仙宗比较远而已。 至于那所谓的邪祟作乱,应该怎么也影响不到这里... ...吧。 陈阳没有太在意这些,继续在院中过着自己的日子。 时间一晃,又是几年。 清州城的落寂并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每日依旧逍遥自在。 那颗桃树在长到六七米后,高度便不再增长了,只是缓缓朝着四周开枝散叶。 现如今,树荫下已经可以同时容纳数人乘凉。 只不过没什么用,毕竟陈阳向来独身一人。 在这期间他也曾衍生过一些别的兴趣,比如跟邻里的花白老头下棋什么的。 但这些兴趣都未持续太久,比起清乐坊的姑娘们,下棋始终还是有些太无趣了。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他总输,甚至连一把都未曾赢过。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 陈阳这几年的心情都很好,因为他的根骨悟性和灵海都提升到了4点。 修炼速度又一次加快了许多。 他没事的时候还估算了下,以自己如今的资质,凝聚一个完整的灵力漩涡最多只用十年时间即可。 十年,虽然看着依旧漫长,但比起最初百年才能凝聚一个却是不知好了多少倍。 即便后续再无长进,最多再有个几十年的功夫,他也能练气大成。 而后踏入筑基,与曾经的那些离火宗长老比肩。 更何况,没长进是不可能的。 虽然这破系统的点数分配的确有点坑,但胜在持久稳定,每年都会准时到账。 唯一让陈阳有些头疼的是,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灵海作用究竟是什么。 除了第一次获得时大大提高了他的灵力储量外,后几次的提升都没什么感觉。 就好像...提升了个寂寞。 最关键的是,那系统就跟个死人一样,也不知道弄个说明什么的,搞得他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 不过迷茫归迷茫,陈阳倒也没有在这件事上过于纠结。 兴许跟掌天铃和人皇幡一样,只是自己境界未到,所以才察觉不出作用而已。 反正点数在那里,也不会消失,日后早晚会显现出作用。 相比之下,更让他在意的是边境之事。 清州城很安宁,但也只是表面上的。 尤其是在这两年,南部边境接连传来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邪祟还在肆虐,并且影响的范围越来越大。 这几年来,南境的多个州省都出现了邪祟屠戮之事,死伤百姓据说已经达到了两三百万之多。 这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要知道,即便是鼎盛时期的清州城,人口也未超过百万。 这对于整个大乾皇朝而言都是场巨大的灾难。 而相比起死亡的百姓,更让人揪心的是朝廷的态度。 没有人知道上次派遣出的军队究竟遇到了什么。 但不可否认的是,朝廷显然是怕了。 面对不断扩大的损失,以及越发动荡的人心,朝廷没有做出任何实际上的举动,只是说正在向仙人求援。 最开始时,这番说辞还有些成效,但随着时间流逝,始终没能等到仙人出手的百姓彻底绝望了。 他们不再将希望寄托于朝廷的说辞,而是自己谋起了生路。 一时间,大量百姓背井离乡,开始朝着大乾北部迁移。 清州城位于皇朝中部的位置,但也有不少百姓跟着行动了起来。 尤其是相距不算太远的过水县莫名有不少人死去后。 只短短几个月的功夫,本就因为迁都冷清了不少了的清州城几乎就快成了一座死城。 别的地方不清楚,但就陈阳所在的这条街道,如今还住着的也就只有他一人了。 第九十一章 好像不是冲我来的 往日间热闹繁华的市井街道,慕然间变得空荡荡的,让陈阳一时间也有些难以适应。 虽然他一向独来独往,大多数的时间在院子中兀自修行,但也不喜欢这种空寂之感。 主要是百姓都走了后,各类商铺酒肆也都跟着关了门。 别说勾栏听曲了,如今的他连个吃饭的酒楼都找不到。 修为提升后,凭借着灵力养身,饿倒是不会被饿死。 可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吃喝玩乐? 别的可以苦一苦,但在吃这方面,陈阳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也不知这城外周遭有没有大些的山林。” 伸了个懒腰后,他便从院中走了出来。 清州城内已经没什么人家了,虽然自己还剩了些银两,但想买到什么东西基本不现实。 解馋的话,只能去城外碰碰运气,打点猎物什么的。 当初刚离开铁匠铺的时候他就是靠这招在山林中活下来的。 虽然许久没干这种事了,可能会有些手生,但以他如今的实力,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虽然修为境界提高了,但神念的范围并无多少增长。 如今也就能覆盖周围七八米的样子,并且还消耗极大,只用个十来息的功夫就会头晕目眩。 否则的话,寻找猎物的时候能轻松许多。 小院与城门口的距离有些远,主要也是清州城太大了。 花费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后,陈阳这才来到了城外。 这还是他近几年来第一次出城。 跟预想中的差不多,城内的百姓基本上都跑光了,一路走来街上都是空荡荡的一片。 便是连驻守城门的官兵都在不知何时撤离了。 很明显,就连朝廷都已经放弃了这个地方。 陈阳现在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当初迁都就是为了躲避邪祟。 至于是朝廷偶然间知晓了什么还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就不得而知了。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次的邪祟恐怕很不简单,绝不是自己在瀚海城对付的那个可比的。 他可不准备蹚这浑水。 要不是还没想好接下来的行程,他早就跑路了。 当然,另一方面也是由于心中抱有侥幸。 这次邪祟闹出的动静比瀚海城里的大得多,持续的时间也够久。 照理来说,那些仙宗就算反应再慢也该有所察觉了。 若是他们能出手将此事解决,自己也就不用再费功夫跑路换地方了。 只可惜,自己在瀚海城时没等到他们,如今看来也是等不到了。 陈阳心中已然有了规划,差不多在这几日就会离开清州城。 虽然老是跑路总有种颠沛流离的感觉,但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不丢脸。 拎着刚抓来的野兔来到河边,三下五除二清理干净后,陈阳便架起了一堆柴火。 修仙了就是好,连火折子都不用带,指尖轻弹间,旺盛的火焰便熊熊而起。 高温席卷在兔肉上,虽谈不上肥硕,但依旧有金黄的油脂从中渗出,让整只兔子变得油光发亮的同时,更有一道沁人香气飘荡开来。 呲呲! 有多余的油脂低落在柴火里,发出阵阵轻响。 陈阳暗自咽了口唾沫,正欲赞叹下自己的厨艺,却突然感知到了什么,抬头望向天穹。 在那里,有十余道遁光急速掠过,好似陨星坠落,绚丽无比。 修士! 陈阳眸光微凝,连手中的烤兔都顾不上了,瞬间站起身来。 即便相隔许远,感知不到那些人身上的气息,但从那速度看来,应该至少都是筑基境的存在。 筑基境,放在先前的离火宗里已然是长老级别的强大存在了。 如今竟然同时出现了十几名。 “莫非是修仙宗门的人,来征讨邪祟的?”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瞬间闪过了猜测,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方向上就不对。 大乾皇朝的邪祟灾祸发生在南部,那些修士却是朝着北面飞的。 莫非是他们已经解决了邪祟,正在返回宗门? 林木空地之中,陈阳手持烤兔,站在火堆前抬头看着天穹,一时间生出了几分希冀。 若真是如此自然再好不过。 邪祟被除,就意味他不用再跑路了。 要不了太久,清州城便会恢复往日热闹。 美好祥和的生活还能继续下去。 “这些仙宗修士,倒也不是一点用处没有。” 陈阳美滋滋的想着,正准备蹲下继续烤肉,一道悦耳铃声却是突然从腰间穿了出来。 叮铃! 叮铃! 沉寂了十余年的掌天铃就好似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力摇动般,响个不停。 陈阳没有去关注到底响了几声。 在这铃声刚传出的时候,他便有所察觉,将目光看向了前方。 在那里,正有一团滔天黑雾席卷而来。 速度极快的同时,还能隐约看到其中有诸多红芒闪烁。 邪祟! 陈阳眼角猛跳,来不及思量太多,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就跑。 虽然林中多障碍,但他也没有使用葫芦法宝飞行,而是抡着两条健硕的大腿飞奔。 那黑雾席卷而来的速度太快了,远不是葫芦法宝所能比的。 只能靠自己! 陈阳跑的很卖力。 轻身决在第一时间就加持上了,这些年多出的体质加点也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双腿几乎快跑出残影。 恍然间,他好似回到了当初逃避昊月宗追杀时的情景。 整个人宛若山洪一般在林木间横冲直撞,所遇灌丛树木尽被折断。 “踏马的,不是说邪祟离清州城还远吗。” 陈阳边跑边骂。 虽然清州城的百姓都跑差不多了,但也是因为恐惧所以提前撤离而已。 先前传闻莫名死人的过水县,距离这里虽不算过远,却也有二百多里的距离,中间还隔着好几个县郡。 怎么这么几天的功夫,邪祟就到脸上了? “不对,那东西好像不是冲我来的。” 一口气跑出去十几里地后,陈阳突然察觉到了异常。 虽然那滔天黑雾一直跟在他身后,但他总觉得其中透出的那些个红芒并没有注意到自己。 而是在盯着他的前方。 不是冲自己来的,那是冲什么? 第九十二章 坏了,这次真冲我来的 陈阳的茫然只持续了极短一瞬。 跟着那些红芒朝向看了一眼后,他很快便反应过来,露出惊怒之色。 很明显,这滔天黑雾的目标是空中的那十余道遁光。 换句话说,是那些修士将这东西引到这里的。 他只是遭了池鱼之殃而已。 怒是因为这些人竟然这么不讲武德,身为修士,不为民除害铲除邪祟也就罢了,竟然还带着邪祟到处跑,这不是草菅人命是什么? 惊则是因为,十几个筑基以上的修士居然都被追着跑。 后面那玩意儿得有多猛? 想到这里,陈阳的眼角就猛跳个不停,眼看着前方出现一块巨石,想也不想就一头顶了上去,将那巨石撞了个粉碎。 不敢停。 根本不敢停。 虽然那黑雾的目标并非自己,但说到底,一个连练气三重都还差点的小修士,碾死还不是顺带的事? 邪祟嗜杀,他可不觉得会放过自己。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速度优势拉开距离,而后慢慢跟天上那群修士错开方向。 陈阳的速度很快,快到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体质破百了的缘故,这些年体质加点带来的提升好像有些夸张。 后面那些邪祟就不说了,毕竟他也弄不清楚是什么水平的存在。 但天上飞的那十几个缺德修士可是实实在在的筑基境,化作遁光飞行的情况下居然都比不上自己。 追逃的三方之中,那些修士和邪祟的速度都差不多,唯有陈阳例外。 虽然差距只有一点点,但却是在稳步拉开距离。 这个发现让原本想骂娘的他心情好了许多,跑不过自己,就意味着基本已经安全了。 别的不说,在跑路方面他很有心得。 也很有耐力。 当初在万罗秘境里动不动就要连跑上几个时辰。 如今这种境况,也只能说是小场面而已。 问题不大。 更何况,那滔天黑雾的首要目标还不是自己。 陈阳一边跑着一边悄然转向,正盘算着大概要多久才能跟天上那些家伙彻底分道扬镳时,天穹之上,一道骇人气息却是骤然荡漾开来。 那些化作遁光逃窜的修士不知何时早已停下,此刻正各自掐着一道法决,体表有金光升腾而起。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还不等他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四周的山林间便亮起了同样的金芒。 下一刻,只见十余条金色锁链慕然拔地而起,呼啸着就将后方那滔天黑雾给缠绕了起来。 锁链虽是金光所汇,但碰撞间却也有金属交击之声传出。 这一幕颇为壮观。 那些锁链每一根的直径都有三四米之多,长度更是难以计量,捆绑在山岳般的黑雾上,哪怕相隔千米依旧能看的清清楚楚。 更别说只隔着几百米的陈阳的。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中早就喊了八百遍卧 槽。 筑基之力,当真恐怖如斯。 虽然这好像是个提前设下的阵法,但不妨碍他心中震撼。 要不是自己跑了这一路都是天上那些家伙害的,他高低得喊上两句牛批才行。 当然,震撼归震撼,他的脚步却是一点没停。 全程都在边回头看边跑,只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便跟那团黑雾拉开了两三百米距离。 就当他准备一鼓作气,远离这是非之地的时候。 意外却再次发生了。 那后方的滔天黑雾在被金色锁链困住后,竟是骤然分散开来。 虽然还有一团最大的被困在锁链中,但分出的数团黑雾却是摆脱禁锢,呼啸着朝天穹的那十余名修士而去。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毕竟大家萍水相逢,生死各有天命。 但好死不死的,其中一团竟是冲向了自己。 那黑雾直径约莫三四米的样子,看不清其内是什么,唯有一道红芒隐约可见。 “坏了!” 陈阳心中一惊。 如果说之前只是被殃及池鱼的话,那现在就真是冲自己来的了。 好在的是,虽然那东西分成了几团让人有些没想到,但速度却没什么变化。 以自己的实力,将其甩开完全是小菜一…… 咻! 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落下,一道轻响便慕然从身后传来。 随着强烈的不安感自心头升起,近乎是本能的,陈阳的身形当即朝着一侧扑去。 也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同一时间,一柄长枪便划过他先前所在的位置,继续飞出数百米后,这才插落在地,发出一声爆响。 好似陨星坠地,放眼望去,那整片地面都碎裂了开来,中央处多出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 “好险... ...” 陈阳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在长枪从身旁掠过之时,他能明显感觉得到其上蕴含的恐怖力量。 便是当初在仙舟上看两宗长老大战,爆发出的力量也不过如此了。 这要是挨上了,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严重些,便是当场毙命都有可能。 陈阳深吸口气,看着趁此机会快速拉进距离的黑雾,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很明显,想轻松逃离是不现实的了。 那邪门东西施展的手段比他逃跑的速度快上许多。 所以。 他决定接着跑。 没有犹豫,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后,陈阳便再次飞奔了起来。 到底跑不跑的掉,总得跑了再说。 那长枪虽然不是实物,而是由灵力煞气幻化,但说不定有真空期什么的呢? 即便几率很小,总归也得试试。 毕竟与其战斗的风险太大了。 先不说这能追着筑基修士跑的邪物自己很难是对手,光是远处还在金色铁链中挣扎的庞大黑雾就是个大问题。 更何况,还有好几团黑雾飞向了天穹的那帮修士。 他们若是打赢了还好说,自己还有机会脱困。 一旦打输,他便会成为这些邪物的众矢之的。 到那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陈阳想的很通透,任由那邪物在身后追赶,也半点没有与其一较高下的想法,只是闷头跑着。 只不过,世事往往不随人愿。 先前那长枪攻击虽然没有接连发出,但间隔却也远比陈阳期望的要短。 几乎每隔几个呼吸便会袭来一次。 第九十三章 打断施法! 长枪威势强横,他也不敢硬接,只能顶着被对方追上的风险强行躲避。 虽然在轻身决加持下,他的闪躲速度极快,一番反复横移下来全都有惊无险的避开了,但二者之间的距离也在不断缩短。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团黑雾便靠近到了他的百米之内。 也就在他念头急转,思索着脱身之策的同时。 天穹之上,其余的黑雾也都飞到了那十余名修士身前。 他们显然对这黑雾极其忌惮,只留下四人继续维系阵法,其余则是取出各自法宝,与那几团黑雾激斗了起来。 那些黑雾与陈阳所遇到的不同,有的乃是一只恶兽,嘶吼咆哮,双爪不时挥出,便是连神通术法都能轻易拍散。 有的则是一无脸大汉,手持两柄巨锤,只挥动间便能带出呼呼风声。 也有的身形诡异,滚滚黑气上方只能见到一颗面露痛苦的头颅,模样骇人。 天穹上的一众修士虽然也不简单,翻手间便是数道神通法宝打出,但面对这些诡异邪物却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有稍弱者更是一个照面就被压制了下去,虽不至于就此败下阵来,但抵挡的也极为吃力。 其中最为突出的便是一名青年男修了,约莫二十五六的样子。 法宝乃是一块金砖,迎风暴涨下足有数丈之长,宛若一座小山般。 看着虽然气势非凡,但却难以对与他作战的邪祟造成多少伤害。 那是一只身高一丈有余的邪物,周身肌肉虬结,虽无法宝兵器,力量却是大的吓人。 仅双臂托举间便能抗住那金砖法宝,而后生生将其震飞。 青年修士尝试数次均无成效后,也不由面色微变,手中法决接连掐动,打出一道神通的同时,身形急速往后方暴退开去。 与那金砖法宝差不多,他的神通根本无法对那邪物造成多少伤害,只挥手间便被破除。 见此情景,虽然明白了双方差距,但青年也只能硬着头皮不断施展术法,尽量拖延对方的脚步。 可这终究治标不治本。 绝对的实力差距下,没多久功夫,那邪物便欺到其身前。 只一掌拍出之下,即便青年奋力抵挡,身形也在瞬间失去了控制。 面色骤红,喷出一口鲜血的同时,如同断线风筝般急速坠向下方。 “高师弟!” 不远处的一名修士看到这一幕后神色微变,正欲出手援助一二,但随着眼前一柄巨锤凌空袭来,也不得不抛弃这一想法,专心应敌。 天穹上的战斗极为激烈。 灵力激荡,煞气翻涌。 各色神光飞曳间,神异非常。 相比之下,下方山林间的战斗就要朴实无华的多。 随着二者距离不断缩进,察觉到自己跑不掉的陈阳也放弃了逃离的想法。 既然跑不掉,那就打! 此刻的他也顾不上什么高雅形象了,双拳舞动间,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也没有什么灵力道法,就那么直挺挺的朝着那诡异邪物砸去。 后者的实力也着实惊人。 不仅有长枪那等远程手段,近战同样强横。 不同于修士,它的身躯就好似精铁所铸般,即便硬生生挨了陈阳一拳,也不过暴退了数十步而已。 并且很快便缓过劲来,再次冲向了陈阳。 二者的战斗并无多少绚烂光景。 一方面是陈阳本身也不会什么神通,就一招赤焰掌,用不用都差距不大。 另一方面,则是他不敢停下攻击去施展。 以他如今的境界,施展赤焰掌还是要些时间的,即便很短暂,但其中空隙也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可知的危险。 自从与那邪物过了两招后,他便偶然发现了,对方虽然明显还会别的神通招式,但每次出手都会有前摇。 也就是释放动作。 这个动作虽然极为短暂,但在体质大幅度提升后的如今,再加上轻身决的辅助,陈阳依旧敏锐的抓到了。 接连的进攻一方面是为了将那东西击溃,另一方面则是保证自己能始终与其贴在一起。 一旦发现对方有施展神通诡术的征兆,便在第一时间将其打断。 最开始时失误过一次,但随着时间流逝,他后来的每一次都成功了。 为了以防万一,陈阳一直用的都是十成力道。 虽然这邪物身躯强悍的有些离谱,但在他全力轰击下,从周身剧烈翻涌的黑雾看来,显然也会受到不小影响。 再加上每次时间点都卡的极准,这才让其连一次神通都未能施展出来。 包括先前那凝聚黑枪的手段。 也正是由于他的这个发现,林木间的对战即便已经持续了小半炷香的功夫,依旧没有任何灵力或者煞气波动传出。 从始至终,双方都在凭借着身躯硬撼。 拳来脚往,朴实无华。 真要施展出全力,拼死拼活的话,陈阳或许不是这邪门玩意儿的对手,但仅凭肉身对战就不同了。 即便这邪物也不弱,但与他相比终究还是差了几分。 一番拳拳到肉的对轰下来,不仅长期处于被压制的状态,周身气势还跟着下降了不少,显然已经不太行了。 陈阳自然察觉到了这点,但也没敢放松警惕,而是稳扎稳打的维持着攻势。 “最多再有半炷香,这东西应该就撑不住了。” “只要天上那群修士能拖出其他邪物,我就能顺利脱身。” 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但也在这个念头刚升起的同时,一道黑影便骤然自天上落了下来。 坠落的位置距离陈阳不远,也就百来米的样子。 动静很大,不仅将一棵大树生生砸断,还在地上留下一个直径足有三四米的大坑。 陈阳一拳砸向那邪物脑门的同时,用余光朝着那方向瞥了一眼。 只见大坑之内,一名青年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来,嘴角带着血迹,面上惊恐之色未消。 赫然是被砸迷糊了。 待到片刻功夫,缓过劲来后,目光正好与陈阳撞到了一起。 看着后者正拎着拳头与邪物对砸,他整个人都愣了片刻。 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错觉后,顿时如同见鬼了一半,蹬蹬往后连退了数步。 第九十四章 我什么时候成前辈了? 倒不是他胆小怯懦,而是眼前之景实在远超认知。 一名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青年,竟在跟一尊邪物激战。 虽也是名修士,但才不过练气二重而已。 这等修为,放在平日间他连看都懒的看一眼,而如今不仅对上了一尊邪物,甚至全程都在压着对方打。 难不成是刚才那一摔给摔出错觉来了? 青年修士目光呆滞的看着这一幕。 每当陈阳一拳轰在那邪祟身上,使其周身黑雾剧颤的时候,他的身体也会不自然的跟着抖动两下。 强,太强了! 虽然不清楚是如何做到的,但从眼前之景看来,那黑雾显然不是对手。 自己有极大可能是遇到了隐世高人。 至于那练气二重的修为,很可能也只是对方显露出的表象而已。 脑中念头急转之下,青年修士很快便总结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眼看着先前将他击落的邪物并未追下来,而是攻击起了维持阵法的几位同门,他顿时心中一急,也顾不上其他了,连忙大声开口道。 “前辈,在下清玄宗李愚,奉宗门之命来此灭杀邪祟。” “还请前辈速速将那邪物解决,助我等一臂之力。” “事成之后,我清玄宗定有重谢!” 他这番话是喊出来的。 因此即便相隔有些距离,正在与邪物激战的陈阳也听了个清楚。 不过听到归听到,他却并未做出理会。 开什么玩笑,自己不过一个练气二重的小修士而已。 对方的实力他虽然拿捏不透,但从身上那强大的气息看来,少说也是筑基级别的修士。 能叫自己前辈? 定然是另有其人。 想到此处,陈阳心中便不由一喜。 有其他的强大修士在,这无疑是件好事,若是肯出手的话,他说不定就能趁机逃离这里了。 “就是不知道那人身在何处,愿不愿意出手。” 他心中嘀咕着,又是几拳轰向那邪祟,生生打断其施法动作的同时,将目光瞥向那自称李愚的青年修士,想借此找出那隐藏高人的踪迹。 但这一看之下,却发现后者也在看着自己。 “盯着我看干嘛?” 陈阳微微皱眉,有些不理解。 毕竟是求人,总该看着所求之人才是。 总不可能…… “前辈!” “在下替山海州百姓,以及清玄宗在这里先谢过了。” 李愚见陈阳目光投来,自知对方听到了他先前的话,当即面色一喜的同时,对着其恭敬行了一礼。 陈阳:…… 这一下,哪怕他反应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了,眼角猛跳个不停的同时,就连攻击都出现了些许停滞。 那所谓的前辈,是我? 我什么时候成前辈了? 病急乱投医也不是这么投的啊。 还让自己快点把对手解决帮他们,眼瞎了还是怎么样? 看不到他都已经满头大汗了吗? 陈阳真的很谢谢,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 如今的他看似游刃有余,全程都在压着那邪祟打,实际上却是进退两难。 跑不掉也不敢停,只能一点点将其磨死。 他没向这些让自己遭了池鱼之殃的人求助就算好的了,怎么还倒反天罡找上自己帮忙了? 有病。 心中快速给其下了个结论后,陈阳也不理会那人的叫喊,收回余光的同时继续专心对付起了身前邪祟。 此刻的他可不敢过多分神。 这邪祟显然已经被打急眼了,怒吼连连的同时,每挨上一拳,看向他的猩红眸光中便会多一分怨毒愤恨之色。 一旦失手让对方找到了反攻机会,恐怕会所有手段尽出,让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只不过,那李愚显然还是没能弄清眼下的状态。 见陈阳没搭理自己,又是一顿恳求劝说,甚至还许下了诸多报答。 听得陈阳都是一阵心动。 而在心动之余,更多的则是无语。 这家伙看不出自己应付的也很吃力就罢了,说了半天没有成效,就不知道先去帮帮天上的那些人? 虽然自己没时间关注天穹的情况,但从远处正在逐渐涣散的金色锁链就能看得出来,情况正在往糟糕的方向发展。 孰轻孰重都分辨不出来? 要不是自己抽不开身,对方又是筑基境的存在,陈阳真的很想过去给他两巴掌。 一旦锁链消失,被困在其中的大家伙冲出来,他们谁都跑不了。 那青年修士死不死的与他无关,但别搭上自己啊。 他现在真的很急,就连出手的频率都快了不少,只想赶紧解决眼前邪祟,早些逃离这是非之地。 李愚也很急。 眼看着前辈铁了心不搭理自己,天穹上的战况又朝着一边倒的趋势发展,他一时间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继续劝吧,似乎没什么用处。 但要说去参战援助,他又有些不敢。 一行众多同门中,就属他的修为实力最弱,方才与邪祟交手的功夫已经将他的道心彻底打碎了。 也是他时运够好,那邪祟没来追杀他,否则的话,他此刻恐怕早就身死道消,化成一具尸体了。 即便天穹的战斗愈演愈烈,更有同门已然死在了邪祟手中,李愚也依旧没有参与其中的想法。 犹豫片刻后,他最终咬了咬牙,化作一道遁光飞速离开了此地。 “各位师兄,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你们可千万别怪我。” “等我回到宗门,一定将此事上禀,让宗门为你们报仇。” 他低声呢喃着。 眼下的情形已经很明显了,即便他前去帮忙,也很难对局势造成多少影响。 最后十有八九还是要溃逃。 那样一来,实力最弱的他活下来的概率无疑是最低的。 与其冒这风险,倒不如趁这机会先行逃离此地。 虽说这种行为一旦被宗门知晓,必然会受到严厉惩处,但也总比丢了性命身死道消来得好。 更何况,那些同门能不能活着回到宗门还是一码事。 只一瞬间,李愚便成功说服了自己,眸光闪烁的同时,更是好似想到了什么般,翻手间取出了一张橙黄符箓。 随着其嘴唇微动,那符箓顿时笼罩上一层金芒,朝着后方山林某处飞射而去。 砰! 一道闷响自符箓落下之处传出,响彻林间。 第九十五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符箓的威力算不上大,只在地面轰出了一个直径两三米的坑洞。 但也就在这坑洞出现的同一时间,本就只剩下了三根的金色锁链,其中一根竟是瞬间变得虚幻起来。 只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 霎时间,被困住的巨大黑雾开始疯狂摇晃,剩余两根金色锁链也变得难以支撑,不少地方都出现了碎裂痕迹。 “怎么回事!” 天穹之上,一名正在维系阵法的修士面色大变,骤然暴涨的压力让他的额头上都渗出了诸多冷汗。 “有一处阵眼被破坏了,我失去了对阵法的感应。” 在他身旁,一名中年男子沉声开口。 他身上的金芒快速散去,看着下方山林,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虽然他可以通过其余阵眼重新支撑起大阵,但就方才的片刻功夫,其余两条锁链都被破坏了许多。 便是第三条锁链再次出现,也根本不可能困住那邪物多久了。 “知道是谁做的吗?” 另一名还在苦苦支撑大阵的修士开口,目眦欲裂。 这是将他们往绝路上逼。 一旦被困的那邪物冲出,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 “不清楚,超过了神念感知范围。” 中年修士缓缓摇头,话虽如此,但眼中却透着寒芒。 “不过这锁灵玄咤大阵的阵眼极为隐蔽,便是金丹境的大修士也很难在短时间寻出阵眼所在。” “而李愚师弟正好就在下方,许久未曾现身,应该是弃我们而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未挑明,但话中深意却极为明显,让闻听之人眉头紧皱。 对于他的询问,那中年男修却并未多说什么,而是扭头冲向了不远处的一只邪祟。 眼下情景,真相究竟是什么都没意义了,最重要的是在那被困住的邪祟脱身之前,解决缠住他们的这些家伙,好逃离此地。 他用最短时间做出了最准确的判断,很快便与一同门联手,将一头邪祟压制了下去。 但也仅仅只能做到这样了。 这些邪祟的力量远超预估。 任由他们手段其出,宝光漫天,却依旧只能占据些许优势,无法将其灭杀。 而在不远处,正单独面对邪物的一名同门则是在闪躲不急之下,被大锤击中胸口,整个人瞬间化作血雾,就此陨落。 眼看敌我差距变得越来越大,那被阵法困住的邪物又马上要脱困而出,只犹豫片刻,中年男修便果断放弃了继续战斗的想法。 通过秘法传音,让所有人分散逃离后,自己便驾驭着法宝,化作一道遁光急速远去。 他其实很清楚,自己的传音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场内绝大多数同门都被邪物牵制,根本无法逃离。 唯一有机会的,也就只有那两个还在苦苦维持阵法的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在发现大势已去后,哪怕天穹上的一众修士都想抽身逃离,但奈何被邪祟盯上,根本寻不到好的机会。 其中一人想硬顶着攻击飞遁,但最后却被轰成了一团血雾。 只有原先维持阵法的二人,在听到传音后当即切断了与阵法的联系,各自驾驭法宝朝不同方向逃离。 只不过,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原先还能支撑片刻的锁灵玄咤大阵在顷刻间消散无踪。 随着最后两条巨大的金色锁链化作虚影,被困了许久的巨大黑雾也彻底摆脱了控制。 随着一道凄厉嘶吼响彻天际,那团滔天黑雾顿时剧烈翻涌起来,隐约间显化成一个头颅模样,朝着脱阵而逃的其中一人追去。 林木之中的陈阳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顿时面色一黑。 他没想到那些修士居然如此不堪,甚至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没撑住就让那鬼东西跑出来了。 哪怕他已经很卖力了,也不过刚刚将纠缠的那只邪祟解决而已。 与当初在瀚海城遇到的不同,这只邪祟虽然实力强横,但却并非不死不灭,被他生生砸成了黑烟飘散。 但现在的问题是,大家伙跑出来了。 自己一旦被盯上缠住,后果不堪设想,毕竟从方才的一幕看来,那东西显然是真的生气了,速度比之先前暴涨了许多, 唯一的好消息是,自己并不是第一个被盯上的对象。 看了眼那滔天黑雾的飞向,犹豫片刻后,陈阳并没有朝着反方向跑,而是盯上了天穹的一道身影后,狂奔着追了上去。 在跑路这方面,他很有经验。 虽然纯粹的反方向跑路能多争取一点点时间,但在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跟着别人跑才是最安全的。 他永远记得一句话。 谁跑得慢,谁就是前排。 只要自己跑在这些人前面,即便那邪祟追上来了,后面的人也能拖延些时间。 虽然听上去有些不厚道,但说到底,跑得快慢也是各凭本事。 更何况,自己本就是遭了这些人的池鱼之殃,先前解决那邪物还帮他们分担了不少压力。 谈不上厚道不厚道的。 陈阳的步伐很快。 虽然先前的战斗消耗了不少体力,但对于他如今的身体素质而言也算不上什么,一路横冲直撞之下,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超过了先前盯上的那人。 也就在同一时间,天穹之上,那名中年修士也察觉到了些许不对,目光朝着下方望去。 这一看之下,他的双眼慕然瞪成了铜铃。 只见茂密山林之中,一道烟尘正冲天而起,所过之处树木倒塌,鸟兽惊散。 那漫天烟尘内,隐约可见一人形生物正奋力狂奔,双腿近乎要舞出幻影。 “那是...妖兽?” 虽然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个人,但他依旧拿捏不准。 毕竟那身影并未散发丝毫灵力波动,也就是说,这比他御物飞行都还快上好些的速度,是完全用肉身达到的。 光这一点,他就难以相信下面的东西能是个人。 但要说是妖兽的话,那样子又怎么看都不太像…… 中年修士心中念头急转,震撼茫然之下,一时间都快忘了自身处境。 直到一声惨呼从极远处传来。 最先被滔天黑雾盯上的那人……没了。 第九十六章 通天剑芒 天穹上的战斗正在逐渐趋于平静。 随着有人逃离有人陨落,两方之间的实力悬殊变得越来越大后,剩余的那些修士在围攻下再难坚持。 大半都已身陨,只剩下两人还在苦苦支撑。 不过从绝望的神色以及低迷的状态看来,应该也撑不了多久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这点,那滔天黑雾并未对他们出手,在解决了最先追击的那名修士后,便调转方向,朝着另一面追去。 好消息是,陈阳与那中年修士并未被选中,可以趁此时机再跑出些距离。 坏消息是,被追杀的那名修士似乎是预料到自己难以逃脱,竟是放弃飞遁停在了半空,各种法宝齐出之下,要与那黑雾拼个鱼死网破。 陈阳还好些,毕竟自己跑得快,就算那黑雾最后又追上来了,他也还有个人能当垫背。 但天上的那名中年修士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他很清楚,两方之间的实力差距究竟有多大。 那团滔天黑雾远不是其余邪祟能比的,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特意布下锁灵玄咤大阵将其引过来困住了。 便是众人齐上也不可能是其对手,更别说单对单了。 若是对方闷头逃跑,即便最后也跑不掉,但好歹能为他多争取些时间。 这般鱼死网破,跟白给没什么区别。 事实发展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即便那名修士法宝尽出,各类神通都施展了出来,在那邪祟面前也就支撑了一个照面的功夫,很快便被头颅样的黑雾吞噬殆尽,甚至连具尸首都未留下。 随着他的陨落,那滔天黑雾也很快调转了目标,猩红的眸光朝着中年修士所在方向投了过来。 见此情景,那中年修士心中顿时一个咯噔,恐惧之下速度竟是超越自我,再次将速度拔高了些许。 只不过即便如此,比起下方狂奔的陈阳依旧差了一小截。 “如此下去,我也不可能逃离此地...” 中年修士脑中念头急转,思索片刻后,最终一拍腰间,取出了一张巴掌大小的黑色符箓。 符箓之上遍布诸多奇异的金色纹路,繁杂无比,更有道道浓郁灵力气息从中传出。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早年间偶然所得。 是那传闻中的大挪移符……的仿制版。 之所以说仿制,是因为这符箓虽与大挪移符的效果差不多,都是将人瞬息间传走,但效果上却有些许区别。 传闻中的大挪移符,可瞬抵十万里之遥。 而这仿制版虽也是他从一秘境内所得,威力不凡,但最远距离却只有万里。 除此之外,真正使用之时,传送的方向和距离还都是随机的。 简单来说就是,一旦使用,他有可能直接出现在前方万里开外,也有可能来个原地挪移。 甚至往后挪移数百米,直接出现在那滔天黑雾眼前。 先前没有使用,一方面是此物极其珍贵,他如今拢共也就剩两张而已,不到万不得已都舍不得用。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这不确定性。 大概率逃出生天,小概率直接白给。 不过眼下情况危急,也顾不上这些了。 眼看后方那滔天黑雾已然追了上来,中年修士当即单手掐诀,将灵力源源不断的灌入符箓之中。 漆黑的符箓之上,那金色纹路骤然变得耀眼起来,难言的奇异波动从中荡漾而出,竟是使得其周边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 中年修士的眼中闪过一抹紧张之色,正兀自祈祷自己运气别太差之际,下一刻,一道剑光却是骤然横跨天际而来。 那是一道难以形容的青色剑芒,高逾百丈,散发着骇然神威。 所经之处,不仅在地上留下了一条宽达数米的沟壑,剑芒携带的凌厉气息更是将周遭丛木尽皆绞成了粉碎。 陈阳也受到了这剑芒波及,虽不是冲他来的,但相隔数米之下,那些凌厉剑气依旧覆盖到了他。 甚至连躲避的反应时间都没有,只眨眼功夫,他体表便多出了上百道密密麻麻的血痕,整个人也被恐怖气息冲飞而出,砸在了后方数十米远的地上。 即便如此,相比之下他的结果也算是最好的了。 通天剑芒速度快到了极点。 在波及到他后,顷刻间便到了那中年修士近前。 他要比陈阳更倒霉些。 后者与那剑芒好歹还有数米距离,他却是近乎贴着的。 骇人剑芒扫荡而过,顷刻间便将他的小半边身躯化作齑粉,剩余大半也都被凌厉剑气所伤,周身上下布满了前后透亮的血洞。 一直到剑芒拂过,他的脸上依旧维持着最初的紧张神情,目光还盯着手中符箓,直到死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通天剑芒不是冲陈阳去的,也不是冲中年修士去的,二人都不过是池鱼之殃的波及者罢了。 骇人的威势下,那剑芒只用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掠过漫长距离,到了后方那滔天黑雾前。 宛若头颅般的黑雾疯狂涌动着,有无尽阴煞之力从中冲出。 但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剑芒威压盖世,似要将这片天地都斩裂开来。 只一个照面的功夫,那让众多筑基修士束手无策的恐怖邪物便被剑芒斩成了两半,化作无数黑烟溃散在天地间。 便是后方那些还在围攻的邪祟,包括苦苦支撑的两名修士在内,全都在剑芒的波及下瞬息间化为虚无。 直至此刻,那剑芒依旧余威未消,又接连将数座山头一分为二后,这才逐渐散去。 “几十年没动过手,倒是有些手生了。” “好像还波及到了几个小辈,真是罪过啊。” 相隔此地十余里的某座山头上,一名青衫男子看着蔓延到天际尽头的沟壑,喃喃自语了一句。 虽是自责话语,但其眼中却看不出半点愧疚懊恼之色,只是兀自将手中长剑插回了腰间。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名上身赤裸的魁梧大汉,闻听此言后,当即冷哼一声。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 “别说几个小辈了,便是这整个山海州的人都死绝,你恐怕也不会多眨下眼。” 第九十七章 命如草芥,生死无常 他这话说的颇为笃定,仿佛非常了解对方为人一般。 那青衫男子闻言倒也不反驳。 一方面是不想与魁梧大汉废话争论,另一方面,这话说的却是也不错。 事实上,他先前有无数种办法可以在不伤及他人的情况下灭杀那些邪祟。 但在他看来,没那个必要。 太麻烦了。 几个小修士而已,死了便死了,不值得他上心费神。 更何况能死在自己剑下,某种程度而言也算是他们的荣幸。 “话说回来,这些邪祟倒还真有几分诡异。” 没有就先前的话题继续下去,青衫男子话锋一转的道。 “方才我那一剑下去,那东西好像还没死透,应该是有一丝真灵逃走了。” “到底是传闻里的存在,难怪把那些老东西都吸引来了。” “十殿阎罗的葬地,普天之下有几个人能不心动的。” 魁梧大汉闷声闷气的开口,对此不以为然。 “若能从中寻得些许机缘,亦或者窥出一丝奥秘,便是你我二人都能再往前一步。” “是啊。” 青衫男子感叹着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遥远天际。 “只是这机缘...恐怕不是这么好争的。” 他意有所指,但也并未多说什么,丢下这话后,便化作一道青色霞光掠空而去,顷刻间便消失在视野之中。 大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光华闪烁两下后,也跟着急速远去。 而在山林之中,此刻的陈阳还沉浸在那通天剑芒带来的震撼中,久久难以回神。 哪怕以他的定力,如今额头上都不由浮现出点点冷汗。 度日百载,这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若是方才那剑芒再贴近他一两米,此刻他的下场恐怕与不远处的那具尸首差不多,身上早就前后透光了。 但即便如此,那凌厉至极的剑气也在他身上化出了上百道细小伤口。 原本穿着的一身青衣更是早已残破不堪,被渗出的鲜血浸的通红一片。 好在陈阳的身躯足够强横,如若不然,哪怕相隔数米恐怕也好受不了,这会儿估计连站起来的能力都不会有。 足足过了好片刻后,他这才逐渐回过神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顺着身侧那条恐怖沟壑朝后望了过去。 沟壑深达数丈,蔓延出去更是不知多长,起码肉眼能看见的地方都被其分成了两半。 原先追击在后的滔天黑雾似乎也被那长剑斩中,连同后方天穹上还在战斗的邪物与修士一道没了踪影。 似乎都湮灭在了那一击几下。 陈阳干咽了口唾沫,突然好似感知到了什么般,抬头望向天穹某处。 在那里,两道散发着恐怖威势的遁光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掠而过,不过片刻便消失无踪。 结合先前那剑芒掠来的方向,再加上这么久了都没别的动静,他隐约间好似猜到了什么,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方才那一剑的威能他无法想象,所谓的搬山填海,与之比起来都相去甚远。 那是真正的大神通,出手者若是愿意,覆灭一个凡俗国度恐怕都只是抬手之间的事。 能遇到这样的存在,照理来说他应该兴奋才对,毕竟这就是他修行的目标。 但前提是... ...对方那一击没有差点灭掉他。 回想着先前感受到的恐怖威势,直到现在陈阳都心有余悸。 命如草芥,生死无常, 这是他此刻真深的感受。 就像不远处的那具尸体般,直到陨落的那一刻,他恐怕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要说能劈出那惊天一剑之人不清楚他们的存在,陈阳自然是不信的。 不说有神念这种东西,那滔天黑雾可一直在追着陨落的那人,便是没有将神念铺开,看也总该能看到了。 说到底,无非是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陈阳默然,愤怒之余,心中更多的则是无力感。 没有足够的实力就是如此,即便能与天地同寿,长生久视,但说到底也如池中浮萍一般,一个浪花过来,兴许便就此消亡了。 他看了看被鲜血浸透的身体,沉默半晌后,这才运起灵力开始恢复伤势。 因为肉身足够强悍的缘故,虽然伤痕众多,但都止于表面,并不严重。 本身极强的恢复力再加上灵力温养,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血迹一时不好清理,衣服自然也没有换的必要了。 犹豫片刻后,陈阳并没有急着离开此地,而是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那具尸体。 眼下基本可以确定,不论是先前那些邪祟,还是劈出那通天剑芒之人,此刻应该都已经不在了。 虽说即便如此,这是非之地也不宜久留,但在离开之前,总得为自己的这番苦难讨些利息。 “道友...得罪了。” “若这世间真有转世投胎,希望你下辈子运气能好点吧。” 陈阳默默说着,随即便在那人身上摸索了起来。 从先前情景来看,此人至少也是名筑基修士,如今身死道消,不论储物袋还是法宝都成了无主之物。 自己步入此番险境,可以说就是这些人造成的,如今拿走这些东西,便权当是补偿吧。 将储物袋熟练的挂在腰间,陈阳便打量起了边上的一叶小舟。 这小舟乃是此人的飞行法宝,长两米有余,通体好似碧玉所制,晶莹剔透。 只不过受到先前那剑芒波及,此刻遍布孔洞,显然是用不了了。 陈阳没有将其收起,而是看向了那中年修士手中捏着的一张黑色符箓。 也不知是符箓本身比较特殊,还是运气够好,恰巧避开了先前的剑气,不仅完整如初,不见丝毫破损,甚至还能感受到凝聚在其中的浓郁灵力。 好东西! 只一眼陈阳便下了定论。 虽然他对符箓没什么了解,但那其上的烫金纹路繁杂玄奥,只看一眼便让他生出了头晕眼花之感。 看不懂的不见得是好东西,但看着头疼的,怎么也差不到哪里去。 想着还有诸多筑基修士的遗物等着他去收,没有犹豫,陈阳当即将那符箓拿了起来。 却不料,手刚与其触碰到了一刻,一道磅礴而诡异的波动却是骤然从中传出。 第九十八章 不毛之地,亏大发了! 这波动来的突然,外加扩散速度极快,以至于陈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卷入其中。 恍然间,一阵天旋地转之感涌上脑海,当即让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整个人好似漂浮在一片虚无中般,周身都变得轻盈起来的同时,眼前之境更是化成了无尽黑暗。 这种感觉谈不上奇妙,反而有种诡异之感,好在持续时间极短。 转瞬即逝。 陈阳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便都恢复正常。 当然,只是他的感官恢复了而已,至于周围景象,则是在不知何时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贯穿视野的沟壑不见了,身前的尸体不见了,便是那郁郁葱葱的林木也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沙丘。 烈日当空,如同火炉般炙烤着一切,让空气都扭曲变形起来。 有大风席卷,带起漫天沙尘扑面而来,让陈阳忍不住眯了眯眼。 自己这是...出幻觉了? 如此巨大的场景转变,让他一时间有些茫然。 犹豫着揉了揉眼睛,在发现眼前还是沙丘后,他变得更茫然了。 森林一下变沙漠,换谁来了都会难以接受,会觉得是幻象。 但不管怎么看,四周的一切却都极为真实。 他能感受到干燥的风沙,感受到炙热的太阳,感受到下方的沙子微微有些烫脚。 甚至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都感觉嘴唇有些微微发干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就连空气中游离的灵力也都能清晰察觉到。 不像是幻觉。 “难不成……是传送?” 陈阳想起了先前那种诡异的感觉,隐约间却与他当初进入万罗秘境时有些相似。 虽然其中依旧有不少出入,但场景切换时的诡异朦胧感却都差不多。 再联想到这一切都是源自那修士手中的黑色符箓后,他便越发坚定了这种想法。 毕竟那人陨落前正在被邪物追杀,临死前还将符箓捏在手中,赫然准备发动。 若符箓的作用是将人传走的话,那一切便都说得通的了。 这不一定是真相,但起码就目前而言,是最合理的解释。 至于自己触碰后就出现在了这鬼地方,极可能是符箓已经到了发动的最后一步。 也就是说,他又一次遭了池鱼之殃。 一想到这种可能,陈阳就不由眼角直跳。 虽然就目前情况看来这四周并没什么危险,但说到底是个陌生之地,搞不好就会冒出什么麻烦来。 而最为关键的是,他还有好些储物袋没收呢! 依照他原本的打算,自己还可以找找剩余那些人的储物袋,多的不说,三五个总归是能有的。 那可都是筑基境的修士,身家应该都不会怎么寒酸。 如今被这一搅和,自己被送到了个不毛之地不说,还跟一堆好东西失之交臂。 亏! 亏到姥姥家了! “也不知道这地方还在不在大乾皇朝境内。” “如果离得不远,说不定还有机会。” 陈阳脑中念头急转。 虽说他主打一个随心修炼,用时间慢慢磨,但能多些修炼资源总归是好的。 当然,主要也是那中年修士的储物袋实在太丰厚了。 足足数百枚灵石,还有不少丹药灵草符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真的很难不心动。 其他修士的身家即便没他这么丰厚,但只要有一半,那么多个加起来都足够他半夜笑醒的了。 更何况,经历了先前那道通天剑芒后,如今他的心境已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要快些变强了... ... 若是下次再遇到先前那种情景,运气稍差些恐怕就会饮恨西北。 这种命如浮萍的感觉...很不好。 不说要有多强,但起码在遇到危险时,要拥有些许反抗之力。 而不是将性命都托付在运气上。 没有过多逗留,陈阳当即便取出葫芦法宝,开始试着飞出这片沙漠。 如今的他还不清楚这沙漠有多大,再加上先前在山林中消耗了不少体力,用这东西代步,趁机恢复一番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这东西要消耗灵石,但眼下也不是节省的时候。 更何况自己刚刚才到手了数百枚灵石,消耗的起。 飞行的方向是随便选的。 毕竟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四面八方又都是茫茫大漠,往哪飞都差不多。 任由葫芦法宝在空中驰骋,陈阳盘膝而坐,当即便恢复了起来。 灵力的消耗不大,主要是体力上的。 不过好在身体素质够顶,恢复速度极快,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陈阳便睁开了双眼。 好消息是他已经回到完备状态了。 坏消息是飞了这么久,周围的沙漠依旧茫茫无际。 虽然下去靠双腿跑会快些,但毕竟身在这种鬼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飞出去,还是稍微节省些力气的好。 更何况用脚都能想得出来,这种摸不清底细的地方,空中肯定要更安全些。 盘坐在葫芦法宝上,看着四周千篇一律的黄沙,陈阳最终将心神沉浸到了储物袋内。 从那名中年修士身上得来后,他只简单瞥了一眼,知晓其中有不少好东西。 具体有些什么还没研究过,正好现在看看。 储物袋内的空间不小,至少比从昊月宗弟子身上得来的大上些许,约莫有两个屋舍左右。 灵石被专门堆砌在一个角落,三四百枚的样子,谈不多很多,毕竟在万罗秘境内时也是见过大世面的。 虽然那些灵石最后都化成了灰烬... ... 除了灵石外,储物袋内还有两件模样古怪的东西,从感知上看应是法宝一类的。 筑基境修士的东西,威力应该不凡,倒是可以炼化用用看。 再之后,便是两件替换的衣服,以及一堆瓶瓶罐罐的了。 丹药和灵草都是被装起来的,每个瓶子锦盒上都有标注,虽然大多是些陈阳没听过的名字,但丹药一类的东西,从名字上看也能猜出些许用途。 至于灵草,以后用得到的时候自然就知道名讳了。 真正让陈阳有些头疼的是符箓。 第九十九章 荒漠奇果 储物袋内共有五张符箓。 每一张都刻画着不同符文,再加上没有标注什么的,以至于他根本弄不清楚这些东西的效果是什么。 当然,有一张除外。 在注意到这些符箓的瞬间,陈阳的心神便被其中一张吸引了。 那是一张黑色符箓,相比起其他的符,纹路要更为繁杂许多,仅仅稍微观看片刻便会没来由的生出头晕眼花之感。 陈阳不认识这些纹路,但却记得黑底金纹,以及这种熟悉的晕眩之感。 赫然就是他先前在中年修士手中看到的那张。 正是这东西,把自己带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再用一张...会不会把他传回去? 这是他心中生出的第一个念头。 如果能通过这东西回到先前所在,不仅可以避免在未知的地方四处乱跑遇到危险,说不定还赶得及将剩下那些筑基修士的储物袋都收入囊中。 绝对一本万利的买卖。 不过在思量片刻后,陈阳很快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就算这黑色符箓真如他所想一般,是用来传送的。 但十有八九应该也是随机转移。 不然的话,他就不会出现在这荒无人烟的沙漠里了,而是应该在那中年修士的宗门之中。 也就是说即便他将那黑色符箓用了,大概率也是出现在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从一个陌生之地被送到另一个陌生之地,陈阳怎么都没有使用的理由。 虽然这沙漠茫茫无际,怎么都谈不上是个好地方,但起码就目前而言还算是安全。 如果被送到什么凶险之地,那就真的是地狱无门自去投了。 更何况,这东西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保命手段,日后在关键时刻兴许能救自己一命。 一番思量过后,陈阳当即将那黑色符箓挪到了空旷之处。 他的推论不一定正确,但应该也八九不离十。 以后若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大麻烦,这东西可以成为他的一线生机。 ... ... 沙漠很大,但至于大到什么程度,陈阳就不得而知了。 他已经顶着烈日风沙飞行了足足两个时辰。 四周除了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沙丘外,再没见过其他景象。 别说边界或是绿洲了,便是连一只活物都没有,让他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不毛之地。 鸟不拉屎? 鸟都没有怎么拉? 虽说也没遇到什么危险,但他心中还是有些担忧的。 万一运气不好,选中的方向正好是沙漠深处,想离开这地方就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去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陈阳便不由打了个冷颤。 即便自己可以用灵力滋养身躯,储物袋内也有为了以防万一准备的好些物资,不至于被渴死饿死,但在这种地方长时间呆着还是会令人头疼。 更头疼的是,他还没有避免的办法,只能在心中祈祷自己运气好点。 时间一晃,便是一整天光景。 因为无所事事,再加上葫芦法宝不用分神操控,陈阳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修炼。 中间抽了些空闲将身上的血渍给清理了。 虽然他对食物和水没什么需求,但为了以防万一,再加上有好几个储物袋,空间足够,这些年来都会在其中储备些物资。 换用的衣服,食物,水,甚至连锅碗瓢盆乃至调料都有。 别的没用上,不过储存的水却正好用来洗漱一番。 在离火宗的时候曾听闻过,高阶修士都是尘不沾身的,即便沾染了什么污渍,也可用灵力涤净。 真假陈阳不清楚,反正他没到那个境界,还得靠原始手段。 倒也幸好这大漠荒无人烟,挑选的又是晚上,不然的话,他还真不好意思光溜溜的在空中清理。 总有种月下遛鸟的罪恶感。 洗净血渍,又换了身衣服后,陈阳整个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当然,如果能看到沙漠边界的话,他的心情应该会更好些。 一整天的飞行并没有给四周景象带来什么改变。 茫茫沙丘无边无际,天上的太阳还是如烤炉一般,下方也依旧见不到任何活物的踪影。 要不是葫芦法宝无需控制,会笔直的往前飞,他甚至都要怀疑自己在原地转圈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第三天。 已经逐渐习惯了黄沙的他突然在下方看到了一点不同的颜色。 那是一株有些奇异的植物。 不过二三十厘米高,根茎上零星长着几片叶子,末端还挂着枚褐色果子,约莫孩童拳头大小。 沉甸甸的,将整株植物都压弯了下去。 这东西极不起眼,不论是叶子还是果实,颜色都与沙土差距不大。 若不是陈阳五感远超常人,再加上目光正好扫过,恐怕都难以发现其存在。 犹豫片刻后,他当即朝着下方落去,到了那植株前方。 不管怎么看,茫茫大漠中突然出现一株这样的植物都有些奇怪。 更何况,这东西本身就长得够奇怪了。 “果然是灵草。” 到了近前,低头打量片刻后,陈阳很快便确定了心中猜测。 能在这种地方顽强生长出来,还开花结果的,恐怕也就只有灵草的。 当然,这并不是他的主要判断依据,而是感知到了果实上散发出的点点灵力气息。 谈不上浓郁,但在离近了后却也能清晰感受到,还有种莫名的纯净冰凉之感。 仅仅是在其边上驻足了这么片刻功夫,陈阳便感觉太阳带来的燥热消散了许多,整个人恍若置身泉水之中,说不出的清凉舒适。 好东西! 陈阳眼睛一亮,当即便将那灵株采在了手中。 只不过,就当他将这东西拔出来的同时,一阵细密声响却是骤然自周遭响起。 原本死寂一片的沙子突然颤动起来,不过片刻功夫,便有数百只通体漆黑的蝎子由内钻出,从四面八方朝着陈阳围了过来。 “这是...捅了蝎子窝了?” 陈阳眼皮抖动两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景。 蝎子的数量极多,并且还在源源不断的从沙子里冒出。 就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放眼望去,周边数十米的范围都被占了个满满当当,看得人头皮发麻。 第一百章 筑基大妖 虽然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莫要说蝎子了,便是寻常刀枪都难伤分毫,但基于本能,陈阳还是一跃到了半空中的葫芦法宝上。 蝎群汇集,不过眨眼功夫便淹没他方才所在位置,密密麻麻的重叠在一起。 “是冲着这东西来的?” 陈阳眉头微蹙,看了眼手中的灵植。 下方那些蝎群在聚拢过后,竟是以堆叠方式不断朝着空中而来,目标赫然就是他手中的这奇异灵草。 虽然不清楚这东西为何能引动这些蝎群,但从这一幕也能看出,应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还好都是些凡俗虫物,要是妖兽的话,这次可就麻烦了。” 他在心中默默念叨一句,正欲驾驭法宝离开此地,下方的沙漠竟是慕然震动了起来。 震动之后,便是塌陷。 细腻的沙子宛若流水一般深陷下去,隐约间竟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流沙漩涡。 在陈阳震撼的目光中,一只足有两米多长的黑色大钳率先从中探出。 “这是...蝎钳?” 他眼角猛跳两下,眼看那钳子就要触碰到自己,当即操控着葫芦法宝腾空而去。 也就在他拉开距离的同时,下方沙旋之内,一只体长足有十余米,通体漆黑的巨大蝎子便从中钻了出来。 说是蝎子也不尽然。 先不谈那堪称恐怖的庞大身躯,光是那身上密布的金色纹路,以及背上生有的两对半透明飞翼来看,这东西就不是什么正经蝎子。 而相比起诡异的外观,更让陈阳觉得棘手的,还是这东西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势。 莫说是在万罗秘境内遇到的那些妖兽了,便是与先前那十几名筑基境的修士相比起来,气息也逊色不了多少。 简单来说就是,这是一只实力接近筑基修士的妖兽。 陈阳愣愣看着,没想到随便采株灵草都会撞上这么大的麻烦。 不过话虽如此,他却没有如往常般在第一时间跑路,而是目光对着其上下打量了起来。 跑路也是要分情况的。 对方人多势众,或者实力明显要强于自己的情况下,他跑也就跑了,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但这也只是因为时运不济罢了,不代表他是个怯懦之人。 这东西虽然气势惊天,但比起他前不久灭杀的那只邪祟明显要差好一截。 既然打得过,为什么要跑? 更何况,这妖蝎孤零零的一只,打不过了再考虑跑路也不迟。 “就是不知道,这妖兽的肉有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上下打量一番后,陈阳也不多耽搁,一跃而起的同时便朝那妖蝎径直冲了过去。 巨大的力道甚至使得整个葫芦法宝都猛的往下一沉。 或许是为了倾泻这几日因为接连倒霉带来的烦闷,他每一击出手都势大力沉。 虽然相比起妖蝎的庞大体型,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渺小,但在强大的力量加持下,即便赤手空拳依旧能造成颇为可观的伤害。 每一拳轰落,那好似精铁甲胄般的漆黑外壳便会塌陷下去一大片。 只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庞大的蝎背上就再也找不出一块完好的地方。 倒也不是这蝎子妖兽不反抗,而是它的反抗于陈阳而言根本没什么威胁。 弄来弄去,也就那尾钩上半米多长的尖刺能让他认真对待一下,但早在第一个照面的功夫就被他生生掰断了。 除此之外,一些操控风沙的神通术法则是跟挠痒没什么区别。 陈阳也不清楚,明明才增长了一二十点体质,为何就感觉身躯比先前强横了许多。 早在两日前碰上那些筑基修士和邪祟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不仅是力量和速度,便是身体的防御能力也都得到了大幅提高。 若非如此的话,面对那惊天剑芒,哪怕他隔着数米远也绝不只是被割出些裂口这么简单。 唯一比较合理的猜测就是,在属性点破百之后,会出现些质的变化。 毕竟他的体质如今正好101点。 不过他也不能确定,想要证实的话,只能再等上个百年了。 极其强悍的身躯,使得那蝎子妖兽在他面前没能撑上太久。 不过短短半炷香不到的功夫,随着其头颅被陈阳一拳爆开,庞大的身躯当即倒了下去,震起漫天沙尘。 下方原本聚集的大量蝎子早就消失无踪了。 其中大部分都被先前的流沙涡旋席卷了进去,少数幸免于难的,或许是被妖兽气息震慑,在这妖蝎出现后便纷纷钻回到了沙子中。 陈阳没有急着离去,而是落向下方,将起初掰断的那巨大尾刺给捡了起来。 这东西虽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在硬掰的时候他就发现了,看似纤细的针刺实则坚硬的离谱。 哪怕他全力施展都难以将其掰断,最后还是从末端将其与蝎尾分离开来的。 这很不寻常。 以他如今的力道,莫说是寻常精铁了,便是当初得来的一些昊月宗弟子的法宝长剑都能生生掰弯。 由此可见这东西的坚硬程度。 更何况,这尾针中还藏有些墨绿色的剧毒,虽然不清楚对修士有没有用,但管他呢。 反正自己别的东西不多,就是储物袋多,先收起来,日后能派上用场也说不定。 处理完这些后,陈阳又从那蝎子妖兽的身上扯下了一根巨钳。 度日百载,凡俗间的山珍海味他基本都吃过一遍了,但妖兽血肉还从未尝过。 虽然这大蝎子卖相看着不怎么样,但说到底也不是普通蝎子,而是货真价实,足以堪比筑基境修士的大妖。 若是将其吃了,说不定还有什么特殊的效果也不一定。 毕竟陈阳以前就看过类似的故事,通过吞吃妖兽血肉提升自己的。 别人可以,他凭什么不行? “看来是真的不行... ...” 眼看着巨大的蝎钳已经被自己炫了一小半,身体里依旧没出现什么变化,陈阳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当然,也就一点点而已,毕竟他本来就没抱什么指望,更多只是想试试妖兽的肉有没有什么不同而已。 第一百零一章 在哪过都是过 事实证明,妖兽的肉也就那样。 这只蝎子大妖尝起来味道与鸡肉有些相似,口感略微有些发柴。 虽然也可能是烤过头了,但陈阳自然不会承认是自己厨艺的问题。 总之就目前的体验下来,极其一般,甚至比不上凡俗间的那些山珍海味。 放弃了将另一只钳子打包带走的想法,打了个饱嗝后,陈阳便回到葫芦法宝上,驾驭着离开了此地。 这片荒漠还是同样的死寂。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再没见过什么活物,也不知是不是与那些蝎子一般都藏在沙子之下。 无所事事的他还是老样子,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因为身家充实了许多,他倒也没有如以往般节约。 如今修炼都是用的灵石辅助,效果颇为显著。 在使用灵石的情况下,他的修炼速度足足提升了一倍之多。 虽然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本身天资不佳,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不够灵敏,但不管怎么说,提高了就是提高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消耗大了点,一枚灵石最多只能支撑半日功夫。 以他如今的灵石储备,最多也就支撑半年光景。 若是可以的话,他倒真想找个修士交易场所一类的地方,将储物袋内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换成灵石,反正自己基本上也用不到。 不过也只能以后再说了,毕竟眼下的他还在沙漠里兜圈,别说那种地方了,连棵草都看不到。 时间在修炼中缓缓流逝。 这一晃便又是三天光景。 一直到第三日傍晚,日落黄昏之际,无边无际的沙丘中这才再次出现了一点不同景色。 那是一座屹立在黄沙中的客栈,四周都不见往来道路,只有一座孤零零的楼宇。 客栈残破,檐角屋顶都被黄沙盖着,显然已经荒废许久了。 但陈阳在看到后,依旧不由心中一喜。 有客栈,就说明此地曾经多有行人。 虽然未见大漠边界,但想来也相隔不远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又是半天多的飞行后,随着日头挂上天穹正中,他终于见到了结实的土地。 时至如今,他已经在荒漠里呆了整整七天。 虽然不被饥渴所困,又可以通过修炼打发时间,但无边无际的黄沙依旧让他很是不适。 要不是看着下方有几户人家,怕丢人现眼,他真想当空大喊一句。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当然,所谓的回来指的是回到了地面。 至于这里还是不是大乾皇朝,他也有些拿捏不准。 没有就此停下,一口气又飞了小半天功夫,一直到下方出现城镇后,陈阳这才寻了个僻静方位落入其中。 虽说天下处处可容身,但他还是准备先确定下自己当前的位置。 “客官,我一眼就瞅您不是本地人。” “此地名为长溪镇。” “至于您所说的大乾皇朝,小人没什么见识,还真没听说过。” 茶铺小二一边回答着问题一边喜笑颜开的将打赏银两塞入腰间。 听闻此话的陈阳淡淡应了一声后,也没再多追问什么。 这已经是他问的第三个人了,没有一人听说过大乾皇朝这个地方。 由此可见,如今的他不仅已经没在皇朝境内,与之相距恐怕也都极远。 这让他不由有些头疼。 那些个筑基修士的储物袋捞不着了不说,毕竟已经过去了几天,说不定早有他人捷足先登,或者同门的人寻去了。 但他那院子里可还有些东西没带走。 虽然贵重物品平日间都集中放在一个储物袋内随身带着,但曾经在万罗秘境内缴获的储物袋足有八九个之多。 这东西不能互相存放,又不好全挂在腰上引人瞩目,因此都是留在院中的。 本想着离开清州城时一并带走,如今倒好,全没了。 说不心痛是假的,毕竟储物袋这东西并非每个练气修士都有,应该有些价值。 日后若是碰上修士交易场所一类的地方,多少能换点灵石。 不过心痛归心痛,要让他为了几个空的储物袋专门跑回清州城一趟也不现实。 先不说那地方眼下应该也开始闹邪祟了,光是这不知道多远的距离,就让他直接打消了想法。 他是个懒人。 别说几个空储物袋落下了,便是人皇幡和掌天铃都丢在了清州城,他... ...还是要回去取一下的。 仔细想了下,这两样东西也算是自己身上最好的物件,虽然目前还没开发出什么好用途,但明显不是普通法宝。 真要丢了,还是得找寻一番。 至于空储物袋...没了便没了吧。 就当自己没得到过,不是什么大事。 得知了此地距离大乾皇朝极远后,陈阳也就没了回去的想法。 反正也没什么回去的必要,就当换了个安全些的地方,远离邪祟,重新生活了。 天下之大,处处皆是容身所。 嗯...前提是得有钱。 虽然他身上的银两没有以往那么充实,但也只是相对而言罢了,若是给寻常人家,节省些花销的情况依旧够一生无忧。 更何况,以他如今的手段,要弄些金银财物不过翻手之间的事。 在镇上买了处宅院后,陈阳便就此定居了下来。 小镇虽比不得清州城那等核心城池,但居住的百姓以及往来行人都不算少,据说是因为毗邻要道。 也正是由于这点,陈阳最初才会选择落在此处。 他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孤身一人,但也更喜欢稍有人烟气的地方。 生活中的波纹总是短暂的。 更多是如池水一般的平静枯燥。 陈阳的生活再一次回归了老样子,与以往不同的是,如今的他不必再担心昊月宗或离火宗的人寻到自己,也不用担心大乾南部的邪祟祸乱会波及而来。 生活从所未有的平静祥和。 真要说有什么波动的话... ... 那也真的说不出来。 毕竟一晃三十多年的时间,或许是因为深居简出的缘故,他甚至连混混找上门这种麻烦都没遇到过。 生活平静到了极点。 甚至连他都觉得有些微枯燥了。 不过好在的是,每年稳定获取的属性点和逐渐提升的修为能聊以慰藉。 时至如今,他的体质已经到了134点,根骨悟性和灵海也都又增加一点。 修炼速度再次提升了许多。 第一百零二章 练气圆满,功法断了 即便在没有灵石辅助的情况下,凝聚出一个灵力漩涡也只需要五六年的光景。 也正是得益于大幅提高的天赋,这些年下来,他已然达到了练气七重修为。 只可惜灵石的数量还是太少了。 得来的那三百余枚在最初半年就被消耗一空,只剩下原本的百枚不到以备不时之需。 若是供应足够的话,他说不定都已经练气大圆满了。 陈阳如今也意识到了资源对于修行的重要性,只不过,那东西往往也伴随着风险。 他早已打定主意,在踏入筑基境,拥有一定保命能力之前,绝不出去乱晃。 毕竟这地方还是挺安全的。 长溪镇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般,这么多年来从没出过什么纷乱。 没有战争,没有修士,也没有山匪恶徒。 一切都井然有序,和平而宁静。 虽然比以往的任何一段时日都要无聊枯燥,但陈阳也很满意眼下的生活。 毕竟于他而言,只要能安稳的活着比什么都强,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自己早晚能踏入真仙之境,举世无敌。 即便那一天可能有些遥远... ... 日子还在继续。 为了防止街坊邻居起疑,引起不必要的骚乱,陈阳这些年来都在利用掩面决更改容貌,让自己的模样与岁月同步。 时至如今,他看上去也有五六十岁的样子了。 估摸着再老下去不好装,用了一招在离火宗时使过的后人继位后,陈阳又恢复了年轻模样。 因为他的深居简出,长溪镇上的人对此倒也没察觉出什么异常,只是有些老人会觉得这个陈大牛的孙子竟与其年轻时颇为相像。 年轻一辈中也会不时传出镇上多了个俊美青年的消息。 除此之外,倒是没带来什么别的影响。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 这一晃,又是二十年光景过去。 长溪镇上,最初认识陈阳的那批街坊邻居都已经倒在了岁月侵蚀中。 以新面孔结识的后辈也都从当初的半大小子成为了一家顶梁柱。 二十年,对他来说也就是弹指一挥的功夫,但却是多数凡人的半生。 便是整个长溪镇,也都在这些年间出现了不少变化。 新开的茶铺成了老铺,不少屋舍的墙皮破了又补,河边石阶上的青苔更是长的厚了许多。 几十年下来,长溪镇早已不复当初的热闹繁华。 听说是别处修了新的官道,没有要道之利后,往来此处的商队行人少了许多,虽不至于彻底冷清下来,但镇上的人数也肉眼可见的减少。 这其中不仅是往来途经之人,也包括本就居住在长溪镇的百姓。 原本供不应求的酒楼客栈关门了好几家,都转做别的营生去了。 便是陈阳所在的那条街上,都有几个街坊搬迁离去,即是为自己谋发展,也是为后代谋出路。 毕竟繁华些的地方,出人头地的机会总是要更大些。 陈阳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毕竟曾几何时,他也在繁华中追逐未来。 只是,如今的他,也准备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随着寒冬的最后一场雪消融在春日中,不论是小镇还是院子都开始焕发生机。 枯黄的草地中,有新草挣脱泥土,冒出头来,当了两三个月光杆司令的树杈上也有绿芽钻出。 陈阳走出庭院,伸了个懒腰,看着这满院的生机勃勃,心中却无几分欣喜。 他很痛苦,到头来终究没能实现自己的决心。 本想着不到筑基绝不乱跑,但如今却是只能违背本心了。 倒不是他耐不住寂寞,实在是世事难料。 凭借着再次提高的根骨悟性,早在四五年前,他便成功凝聚出了最后一个灵力漩涡。 达到练气大圆满之境。 当时的他意气风发,体内灵力充沛到极点,本想着一鼓作气冲击筑基,让自己的修为实力踏入一个新的层次。 但直到着手突破后,他才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如何突破筑基... ...长春诀里竟然没写。 虽然他一直都清楚作为练气之法,在他踏入筑基后,这东西应该就用不上了,需要寻找其他功法替代。 当初决定筑基后便离开此地也是抱着这个想法。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连筑基都还没上就先遇到这个问题了。 那东西只告诉他如何修炼,如何稳固境界,温阳灵力,半句没提圆满之后该怎么办。 起初之时,他还只觉得有些无语。 毕竟没提归没提,但他的悟性根骨都已经提升了许多,照理来说,自己摸索一番,水到渠成的也就突破了。 直到这几年功夫下来,一点头绪没找到不说,修为也是纹丝未动。 事实上,他能隐约感知到瓶颈的存在,就像是瓶口处多了层薄膜,只要迈出一小步他就能成功筑基。 但问题在于这薄膜并非真实存在的,以至于他连如何下手都弄不清楚。 经过这几年的努力,陈阳也是彻底放弃了。 想要筑基,就必须先弄门别的功法参考一下,别无他路。 “也不知有没有修士交易场所一类的地方。” 陈阳默默思索着。 若是有这类地方最好,他储物袋中还有些法宝灵草什么的,一直没排上用场,说不定能换来部功法。 那样一来,他就能继续躲在凡尘中继续修炼了。 不过这种可能很小。 先不说其中有没有功法,自己换不换得起,就算真有这地方,能不能找到都是个问题。 想到这里,陈阳便一阵头大。 除了从其他修士手中换以外,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比如说... ...加入宗门。 但这也是个问题。 一方面因为离火宗和昊月宗的缘故,他对修仙宗门都没什么好感。 另一方面,他同样不知道哪里有仙宗存在。 看了眼手中准备的炎月国地图,就更无语了。 其上标注了长溪镇所在,以及一些官道和大型城池的所在。 虽然还算详细,但毕竟是凡人用的,可没写哪里有修仙宗门这种东西。 “就当游山玩水了吧。” 陈阳叹了口气。 弄功法这件事注定是急不来的,反正四五年都浪费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第一百零三章 云游与过往 主要是就算他想急,眼下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一切只能顺其自然了。 “也不知道大乾皇朝具体在哪个方位,不然的话,倒是可以回去看看。” 陈阳突然想着。 他是个念旧的人。 虽然一别数十载,对曾经的些许记忆已然渐渐模糊,但说到底,自己也在那地方呆了许久。 反正转到哪都是转,若是能故地重游一番,也算是缅怀下过去了。 只是... ...跟找仙宗一样,这个也只能碰运气。 毕竟他所在之地,连个听说过大乾皇朝的人都没有,更别说知晓其方位的了。 陈阳只是这么一想,倒也没有刻意强求的准备。 随手将地图收回储物袋内,伸了个懒腰后,孑然一身的他便踏出了院子。 还是老样子,他没有将院子出售的打算。 回头最后看了眼这个住了五十多年的地方后,他便背负着双手,大踏步入了熙攘人群中。 “陈叔陈叔,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街道旁侧,一名五六岁的孩童迎了上来。 陈阳认识他。 隔壁赵铁柱的孩子,赵朝阳。 当他以新的身份住进院子时,赵铁柱也就是个小屁孩,后来成家立业了,还取了街上卖豆腐的春娘。 赵朝阳这么名字还是他帮忙给取的,不然的话,应该是叫赵二蛋。 “镇子呆的久了,出去散散心。” 陈阳随口答着,同时从袖间拿出两个铜板丢了过去。 “拿去买糖葫芦吃吧,别告诉你爹。” “谢谢陈叔。” 赵朝阳开心将铜板塞在腰间,也不疑有他,蹦蹦跳跳的便朝着远处卖葫芦的人而去。 他没有问陈阳要去多久。 什么时候回来。 亦或者...还回不回来。 孩童便是如此,在他们的世界中,时间的刻度很长,也不存在遗憾和后悔。 美好的人或物似乎总会一直留在身旁。 或许只有到多年以后,再回想起来,才会发现曾经嬉笑着挥别的人,不觉间竟已是最后一面。 陈阳作为过来人,自是清楚这点。 看着赵朝阳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感触颇深。 就像他当初离开瀚海城时,只想着自己应该换个地方,但却未曾想过,那一别,或许就是与那些长河街街坊的最后一别了。 时至如今,细算下来已有七八十载。 以当下凡人的寿命来算,恐怕那些人均已作古,身化天地。 恍惚间,陈阳心中多了些莫名滋味。 这便是身处凡俗最大的弊端。 日子虽然悠闲平静,但对于他一个长生者而言,凡人的寿命都太过短暂了。 宛若昙花一现,他不过一个晃神的功夫,便有不知多少熟悉之人身归尘土。 这也是他平日间不爱出门,亦不喜广结良缘的原因。 其他修士与尘世相隔,断绝俗念兴许也是为此。 陈阳不清楚,毕竟修炼至今,还未曾与其他修士有过多少交流。 “也不知道,这世上除我之外,还有没有长生者。” 都说修仙是为长生不死,但他还未曾听闻过有谁成功了的,甚至于要到什么境界都不清楚。 当然,也可能是他见识太浅。 毕竟直到目前为止,他见过最强的也就筑基境修士而已。 当初斩出那通天剑芒的自然不算。 因为连面都没见着... ... 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 日升日落,寒来暑往。 眨眼间便是三年。 许是因为活的久了,陈阳对于时间的观念变得越发淡薄。 他就像大湖中的一株浮萍,漫无目的的游荡在人世间,这里走走那里看看,似乎对一切都很好奇,又似乎什么都提不起他的兴趣,无法让他停下脚步。 这三年,他走过了大好河山,走过了熙攘闹市,真正成为了一名人间看客。 起初之时,他还会大致规划一番行进方向,到后来便是彻底的随心游荡了。 时至如今,他甚至连自己身处何地都不清楚,只知道早已不在炎月国境内。 具体在什么国度,什么城池,他不知晓,也没有知晓的兴趣。 于他而言,这些总归都只是很快会路过的风景。 又何须在意太多。 真正能令他在意的,只有跟修行有关的人或物。 不过也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这片地界的确没什么修士,这几年下来都未曾见到。 只偶尔听闻了些许消息。 大多是些坊间传闻,都来自于南方。 在近些时日,这些传闻变得越来越多了,基本都是说南方有仙人现世,斩灭邪祟。 除此之外,陈阳还打听到了一些让他心中久久难平的消息。 许是自己的方向选对了,他如今所在的地方,竟是有不少人都听说过大乾皇朝。 只不过,那个他曾经呆了几十年的地方,早在三十余年前便不复存在。 大乾皇朝,被灭了。 据说是邪祟所为,千里之地都成了人间炼狱,死去的人不计其数。 不只是大乾皇朝,临近的几个国度也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后来好像有修仙者出手,阻断了那片地界,如若不然,灾祸恐怕早就蔓延到此处了。 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陈阳还有些不信,毕竟是坊间传闻,难免有所夸大。 直到他继续南下,对此事知晓的越来越多。 当从他人口中听到阴云蔽日,终年不散的时候,他突然间有些恍惚,想起了在瀚海城时的经历。 同样的阴云笼罩。 当时的他也只是心中隐有不安而已,怎么也没想到,那笼罩的阴云竟是一场滔天灾难的开端。 数国之地尽成废墟,虽没有亲眼所见,但也能想象到那场灾难的恐怖。 直到现在他都不清楚,为何好端端的地方突然就出现了这种灾难。 他只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运气似乎有些好,一直走在灾难的前端。 如若不然,恐怕也难以活下来。 “客官,听你之前的话,应该是准备前往南边的吧。” “听我一句劝,那儿据说现在都还在闹邪,能不去还是不去的好。” “嗯,我知道了。” 陈阳淡淡点头,递给伙计二两银子,顺便接过打满了的酒后,便转身出了铺子。 第一百零四章 道友请留步 桃花酒,据说是这片地域最有名的酒之一。 他本来是不喜喝酒的,也就犒劳自己的时候会尝上两杯,毕竟以他如今的体质,怎么喝都喝不醉,跟没喝差不多。 如今之所以反常,主要还是在远处闻着味道,觉得有些怀念。 这酒的味道跟瀚海城的扶春风颇为相似,入口不觉辛辣,反似春风拂面,亲和惬意。 品着间,颇有种缅怀故旧之感。 陈阳小口小口的喝着,走在熙攘的街上,虽然周遭热闹非凡,叫卖拉客声不断,但却始终有种孤寂之感。 大乾皇朝没了,这让他始料未及。 原本随心而行的路线也不得不做出改变。 南边是不能再去了,眼下只能换个别的方向碰碰运气。 具体换什么方向,他还没想好,也没准备去想。 一切随缘,看哪里顺眼就往哪里走,只要不是在原地转圈就行... ... 时间就这般流逝着。 恍然间,又是一年光景。 在绿茵繁盛的夏日林间,陈阳终于停下了脚步。 一向随遇而安,不受外界影响的他,心中第一次出现了波澜。 一方面是因为长达四年的寻仙之旅,如今终于有了成果。 另一方面,则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碰到。 树荫之下,只见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正蹲在地上,双手不断摸索着。 在他身前还躺着另一名青年,只是从那涣散的瞳孔和气息上看,赫然已经陨落了。 之所以说是陨落,全因为在其身上,隐约还能察觉到些微灵力散去的波动,生前应该是名修士。 那名黑衣男子自然也是。 “杀人越货?” 陈阳眼角一跳,没想到这么多年来头一次遇到修士,居然就是这种场景。 看着那人闷头翻找的模样,他一时间有些犹豫,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打个招呼? 在这种场景下会不会有点突兀了? 也就在他发愣的这会儿功夫,那人似乎也翻找完了。 “真是个穷鬼。” 只听得他低声骂了一句,随后囫囵将一个储物袋以及两件不知名的物品塞入腰间,同时站起身来。 许是因为注意力移开了,此刻的他也隐隐察觉到了有些不对,突然转头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顷刻间,二人的目光就此撞上。 陈阳看着男子,男子看着陈阳。 彼此对视,相顾无言。 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只有隐约两道蝉鸣声从远处传来。 “阁下是... ...”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陷入沉默。 “我是... ...” 又是同时开口,但在听到对方的话后,又同时停了下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远处的蝉鸣还在断断续续传来。 毒辣的烈日横挂在天穹,即便只有几缕光束从林叶间的空隙洒落进来,依旧让人觉得酷热难当。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名男子这才按捺不住,眼见陈阳对自己似乎没有太大敌意,也不想多说什么了,转身就欲离去。 怎料他才刚抬起一只脚,后者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道友请留步。” 听到这话的瞬间,男子止住身形的同时,本能便将一只手搭在了腰上,心中更是提起了十分警惕。 虽然就目前看来,对方不像是来找麻烦的。 但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自然清楚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 当然,更重要的是,早在发现对方的那一刻他便察觉到了,此人与自己一般都是练气圆满的修士。 真要动起手来,在被偷袭的情况下他的胜算将会极低。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与其僵持这么久,早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停下脚步后,男子并未在第一时间接话,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暗中酝酿准备着,一旦对方稍有异动,他便会在第一时间发难,抢占先机。 “放心吧,在下并非多管闲事之人,不会参与到他人恩怨之中。”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警惕,陈阳突然开口。 倒不是刻意安抚对方。 虽然先前的场景看上去的确很像杀人越货,但他毕竟没看到先前发生之事,也不清楚二人之间是否有什么恩怨。 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自然是少管闲事的好。 之所以叫住对方,也不过是因为多年来头一回遇到修士,想看看能不能弄到些消息罢了。 当然,如果能直接从对方身上弄到功法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 “阁下是散修?” 听到陈阳的问询,那男子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不错。” 他点了点头,没什么好隐瞒的。 “早年间曾加入过一个宗门,不过后来宗门覆灭,虽侥幸逃生,但修行也只能靠自己摸索了。” “原来如此。” “这么看来,阁下倒也算是天生的修炼之才了,仅凭自身之力,居然能在如此年龄修至练气圆满。” 男子看向陈阳的眼中多出了几分惊叹和羡慕。 虽说修行之人,外貌做不得真,但却可以通过气血与生机感知到对方的大致年龄。 练气境,寿元顶天了也就两百载而已。 能有如此蓬勃的生机,说明对方剩余的寿元还很充沛,即便服用过驻颜丹什么的,最多也不会超过五十岁。 这等天赋比他强了不知多少,进阶到筑基境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了。 而对于他的夸赞,陈阳却只是干笑两声,并未接话。 天生的修炼之才? 呵呵。 要是对方知道他第一个气旋就凝聚了几十年,恐怕就说不出这种话了。 也就是有系统能不断改善自己的根骨资质,如若不然,以他最初的情况,就算练到老死都不可能踏进练气期。 是修炼之才,不过不是天生的。 嗯... ...哥们儿有挂。 没有将自己心中的吐槽表露出来,见对方已经基本放下戒备,陈阳再次询问起了功法之事。 “在下已经在练气境停滞了数年。” “不知阁下可有筑基境功法?” “若是有,在下愿以灵石法宝交换。” 他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说出心中想法的同时,带着些许期待看向了对方。 中年男子:... ... 修士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他见多了,但这么直率而莽撞的还是头一回遇到。 什么品种? 见面就问人家要功法,跟让他把裤子脱了有什么区别? 第一百零五章 修仙者坊市 先前询问仙宗什么的也就罢了,毕竟说不说对他自身都没什么影响。 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对方这话锋一转,居然就打起了他功法的注意。 坏了,还真是冲自己来的。 中年男子心中的警惕再次提了起来,要不是考虑到没把握拿下对方,他这会儿已经动手了。 目光上下打量一番,确认对方不是在说笑后,他当即皮笑肉不笑起来。 “道友真是说笑了。” “在下与你一般都是散修,又同为练气修士,哪儿来的筑基功法。” “更何况,这东西乃是修士的身家性命,即便是真有,又怎么可能... ...” 怎么可能给你这个老逼登? 最后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弦外之音已经很明显了。 事实上,他如今的修炼之法还真就包含了筑基境,但这可是他早年间拼尽身家性命才弄到的,凭什么拿出来? 就凭一点灵石和破法宝? 一个散修而已,能有什么身家? 想笑。 中年男子看向陈阳的眼底深处带上了一丝鄙夷,但毕竟双方境界相同,为了避免争斗,他倒也没表现的太明显。 陈阳自然没察觉到这点,听到对方的话后,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的同时再次问道。 “那阁下可知,哪里有仙宗亦或是修仙者坊市一类的地方?” “都说了,在下不过一介散修,如何知... ...” 中年男子眼下只想赶紧离开这地方,话语间已然有些不耐。 但还没等他说完这句话,几个蓝色晶石便被丢了过来。 他本能接过,瞥了一眼后,刚到嘴边的话语顿时咽了下去,看向陈阳的目光也多出了一丝异色。 几块灵石而已,不多,他也能拿得出来。 但要看拿出来做什么。 对于他们这些散修而言,灵石不仅是不可多得的珍贵修行资源,还是修仙界的通用之物。 他浑身上下也就剩了三十余枚而已。 要让他随手拿出几,就为了问个问题,他定然是舍不得的。 由此也能看出,眼前之人恐怕并非自己先前想的那般寒酸。 他眸光闪烁两下,掂了掂手中灵石后,脸上的不耐之色瞬间化作一抹笑意。 “道友此番算是问对人了。” “在下虽然对仙宗没什么了解,但却恰好知晓一处坊市所在。” “只要道友身家足够,莫说是筑基期的修行功法了,便是金丹期的也能弄到。” “此话当真?” 陈阳双眼骤然明亮了起来。 虽然没有一步到位直接弄到功法,但要能找到这种地方,这波也算是血赚。 毕竟他储物袋里可有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换到筑基功法的同时,说不定还能再弄些灵石辅助修炼。 “道友这是什么话,在下莫非会故意诓骗你不成。” 中年男子露出一抹不悦,但也未在此话上过多纠结。 “正好我也要去那地方一趟,道友若是感兴趣的话便随我来吧。” 说罢,他便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练气修士是无法御物飞行的,哪怕达到大圆满之境也是同样。 陈阳虽然有葫芦法宝,但带路的都用走的了,他也只能老实跟在其后方。 当然,在跟上的同时他也没忘了留个心眼,目光紧盯着那人的同时四下打量着,以防出现什么变数。 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眼前之人不久前还在摸尸。 要不是他的修为已经停滞数年,眼下很需要这种能弄到功法的地方,他怎么都不可能跟这种陌生修士废话。 更别说跟在其后面了。 虽然表面上看着一副被喜悦冲昏头脑的模样,但陈阳心中的警惕却早已拉满,一只手更是有意无意的搭在腰间。 不管出现任何情况,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好在的是,变数没有出现。 收钱办事,那中年修士并未做出什么举动,只是一路朝前走着。 约莫两三个时辰后,随着天色渐暗,二人总算到了一处城门口。 汴州城。 一个陈阳没听说过的地方。 跟曾经的瀚海城差不多大,还算繁华,刚入其中便能看到琳琅满目的商铺以及诸多车队行人。 不过都是些凡人,不见修士踪迹。 陈阳虽有些疑惑,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跟在后方的同时,时刻保持着警惕。 二人在城中又是一路行进,七拐八折后,最终到了城北处的某条街上。 刚到这里,他便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同样是主街,但此处的来往行人明显少了许多。 不仅如此,细心感应之下便能发现,这条街上之人竟都或多或少的散发着灵力波动。 赫然都是修士! “道友,这便是你要找的坊市所在了。” “看到前方的万宝阁了吗,莫说是筑基期,便是金丹境的功法他们也有,不过能否换到,就只能看道友的身家够不够了。” 中年男子用下巴对着前方某处点了点。 陈阳顺着看去,街道之内的确有一五六之层高的楼宇,门口牌匾处挂着万宝阁三个大字。 “为何此处不见凡人?” 他并没有急着前往,而是突然问了一句。 修仙者的坊市建在凡人城池中,这已经让他有些没想到了,更没想到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连一个凡人都看不到。 面对他的询问,那中年男子却并没有回答,而是干咳两声。 “在下将道友带到此处,也算对得起先前那几枚灵石。” “之后的事,在下可就不管了。” 说着间,他抬脚就欲离去。 不过在跨出一步后,却突然停了下来,又咳了两声。 “在下向来是拿多少钱办多少事。” “再见了,道友。” 话音落下,他在原地等了两息后,继续抬脚走去。 不过同样是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目光看着天空,似乎是被晚霞美景所吸引。 陈阳默默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自然听出了对方的暗示,虽然都赶上明示了... ... 这是让自己掏钱,哦不,掏灵石呢。 看着中年男子那一步三回头,没钱不开口的模样,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取出两枚灵石丢了过去。 第一百零六章 万宝阁 对方速度极快,瞬间便转回了身来,接过灵石的同时脸上跟着勾起一抹笑意。 “多谢道友。” 他笑眯眯的将灵石塞入腰间。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道友之所以见不到凡人,全因此处被阵法所隔。” “凡俗之人会被阵法阻隔迷惑。” “唯有我等修士能自由进出其中,不受其影响。” “阵法?” 听到这话的陈阳不由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他本也有这种猜测,但这一路行来却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 现在想来,许是因为这东西只对凡人有影响,所以才未曾察觉。 具体的陈阳不清楚,但也没有深究的打算,了然的点了点头后,便不再理会那中年男子,朝着先前所说的万宝阁走去。 从表面上看,万宝阁与凡俗商铺并无多少区别,最多也就是看着华丽些,以及往来进入之人都是修士。 不仅都是修士,一个个修为更是不弱。 陈阳刚踏入其中,便有两人迎面走了出去,从隐约散发出的气息来看,赫然都是筑基境的。 他顿时有些担心。 但不是怕被杀人越货什么的。 毕竟能在修仙界开商铺,想来应该有些底气和信誉,尤其是这种一看就有连锁的地方,别的不说,自己的人身安全应该是能得到保证的。 他真正担心的是,这地方的东西会不会太贵,以至于自己承受不起。 到时候丢脸事小,万一把自己当成砸场子的岂不是闹了大乌龙? “先看看价格... ...” 陈阳心中一动,余光当即瞥向店内。 身旁两侧各有柜台,被分成若干格子,其内光晕流转间,是一个个脑袋大小的金色光罩,内置各种物件。 下方还有标签说明,很是贴心。 他眸光一扫,很快便看清了其中一样。 赤火钩,下品法宝,售价三十灵石。 还行,起码有自己买得起的东西。 陈阳暗自松了口气,正欲再看看别的东西,眼前便出现了一道人影。 “这位客官,欢迎光临万宝阁。” “请问需要些什么?” 来人客气开口,听这话显然是此处的店小二。 陈阳最初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他感受到了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很强! 绝不是炼气期能有的。 筑基境的店小二? 他眼角微不可见的颤动了一下,看着身前笑容和蔼的男子,突然觉得脑子有些混乱。 筑基境,放在凡俗之中已然是神仙般的存在了。 他苦修百载都未抵达这个境界,在这里居然就是个店小二? 这店是天庭开的? 第一次,陈阳有了一种自己没见过世面的感觉,便是道心都隐隐受到了冲击。 好在他很快就缓了过来,看着眼前的筑基小二,沉默片刻后,还是稳住心神试探性的道。 “你们这儿...有筑基境功法吗?” “筑基...功法?” 听到他这话,那名店小二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上下打量了眼陈阳后,就连语气都跟着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丹药在二楼,功法在三楼,需要什么自己上去找。” 丢下这句话后,他便径直转身离去。 白浪费表情了。 一个练气修士敢来万宝阁,他本还以为是某个修行世家的子弟。 没想到进来就要找功法,还是筑基期的! 买筑基期功法的,不说全部,九成九以上都是又穷又没背景的练气散修。 这样的人他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陈阳自然不清楚,就因为方才的一句话,自己已然被打上了穷酸的标签。 他也没在意对方的态度,径直朝着楼上走去。 正如那名筑基小二所言,一踏上三楼,他便看到了琳琅满目的功法,同时还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窥探,应该是神识一类的,不过他并未在意。 毕竟是修士交易之地,要没有强大修士坐镇监视,那才是有鬼了。 与法宝不同,功法的数量远没有那么多。 放眼望去,万宝阁三层只有十余个柜台,每个柜台内都存有一枚玉简。 他随意挑选了其中一个。 玉简是被光罩保护起来的,无法触碰,自然也无法查看,不过下方都有相应的介绍。 【绫罗妙法】 简介:由一名金丹巅峰修士所创,习得后可以灵力淬养身躯经脉,加快伤势恢复速度,可修至筑基境。 售价:两百枚下品灵石。 “果然有筑基境功法!” 看到描述的瞬间,陈阳双眼就变得明亮起来,但随即很快又暗淡下去。 两百枚灵石,放在五十年前的话他拿得出来。 但如今身上满打满算也就八九十枚的样子。 买不起。 他默不作声的将目光移开,看向其他柜台。 【火神功】 简介:火云真人遗留下的残缺功法... ...可修炼至筑基境。 售价:三百五十枚灵石。 再换一个。 【敛云真法】 简介:由金丹境修士所创功法... ... 售价:四百枚灵石。 陈阳:... ... 他目光在剩余柜台上一一扫过。 片刻功夫后,只见他嘴角微抽,而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身下楼。 买不起。 一本都买不起。 三楼的诸多功法中,售价两百枚灵石的绫罗妙法已经是最便宜的了。 剩余的动辄三五百灵石,更贵的甚至能达到上千灵石之多。 这得抢多少个储物袋,呸,努力多久才能弄到? 陈阳很受伤,不过即便如此,在下楼之后他也没在第一时间离开此地,而是找上了先前那名筑基期的小二。 前来此地,一方面是为了弄到筑基功法,另一方面也是想处理下自己储物袋内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你们这里...收法宝吗?” 陈阳突然开口,让本在低头忙碌的小二愣了一下。 他抬头瞥了陈阳一眼,目光中并未露出多少惊讶之色。 这样的情况也不是头一回遇到了。 练气散修来买东西,最后灵石不够,于是想卖掉自己的珍藏凑一凑。 这种事他一年到头少说也要碰上个七回八回的。 这些人的结局向来都不怎么好,毕竟是练气境修士,莫说是拿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可,便是一些孤注一掷,将看家法宝拿出来的,最后往往也就换个二三十枚灵石。 顶不了什么大用。 第一百零七章 天寒子 不过话虽如此,顾及到万宝阁的声誉,小二还是为其指了条明路。 “只要是好东西都收,要售卖的话去后堂。” 虽然话中带着些许不耐烦,但他还是示意了下身后的一条通道。 “多谢。” 陈阳点了点头后便走入其中。 通道不长,三两步走过后便到了一处隔间。 说是隔间,也就是面积稍小些,但装饰却颇为典雅华贵,除了几个座位外,还能看到不少奇珍异物,便是种植在盆中的绿植也都散发着点点灵力气息。 赫然都是灵草。 陈阳快速打量一番,目光很快落在其中的一名须发老头身上。 老者看上去八九十岁的样子,脸上沟壑纵横,眼窝凹陷,胡子头发更是一片雪白,整个人都散发着暮气,好似随时都会归天一般。 但那一双瞳孔却是格外有神,看上去与年龄极不相仿。 “也是筑基修士... ...” 陈阳挑了挑眉。 从气息感知上看,这老者身上的气息比先前的小二还要强上不少,不过许是因为已经被后者震撼过一次的缘故,他此刻倒也没显得过于惊讶。 “卖东西的?” “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让老朽看看吧。” 在他打量对方的同时,那老者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不过正忙着低头查看手中的一块玉牌,说话的同时头也没抬一下。 陈阳见状倒也不恼,思索片刻后,便从储物袋内先取出了一件葫芦法宝。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老头的目光这才从手中的玉牌上挪开,将其小心收纳入桌上的一个锦盒后,这才起身走到了陈阳身旁。 “供练气修士使用的飞行法宝,还不错。” 他上下打量了那葫芦法宝两眼,将一只手搭在其上后,很快便给出了价码。 “三十枚下品灵石,如何?” “可以。” 陈阳点头。 能卖出去就行,反正这东西放着也是放着,自己用不上那么多。 他总共持有七个,留一个自己备用就行。 随着他一手拍向腰间,又是五个一模一样的葫芦法宝出现在身前。 那老者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幕,有些惊异的抬了抬眼皮,深深看了陈阳一眼后,当即挨个检查起来。 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旋即大手一挥将这些葫芦法宝都收了起来。 一个练气修士,能同时持有这么多飞行法宝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但这不重要。 万宝阁只管收售物品,可不管物品来历如何。 偷也好抢也罢,只要东西没问题,万宝阁一律来者不拒。 “练气飞行法宝六件,一共一百八十枚灵石。” 老者回到位置上淡淡开口,着手记录的同时就要将对应灵石取出,陈阳却是将其拦住了。 “那个... ...我还有些东西。” 说着间,还不等老者抬起头来,他便从储物袋内一口气取出了七八件各式法宝。 这些同样是当初从昊月宗修士身上获得的,他试了几次后发现都不适合自己,所以一直放在储物袋里吃灰,如今倒也正好一并处理了。 法宝样式不一,有刀有剑,有长枪有大锤。 堆叠在不大的桌子上,顷刻间便占据了老者视野。 后者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幕,抬起头看向陈阳的同时,目光中的讶异再次多了几分。 从气息上就能感知出,这些法宝都不怎么,在练气境界里也算是较差的一档,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一口气七八件,再加上先前那些葫芦法宝,难不成... ... 看着眼前之人阳光开朗的面容,老者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看走眼了。 不过惊诧归惊诧,他依旧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默默清点了起来。 这些法宝的质地都不怎么样,最多也就适合练气低阶的修士用用,适用性上远远比不上先前那些葫芦法宝。 一番统计下来,总共也就一百二十枚灵石。 陈阳默默听着,没发表什么意见。 少是少了点,但也总比放着吃灰好。 眼看着老者将那些法宝一一收起,他又从储物袋内取出了几样东西。 先前得到的那名筑基修士的法宝以及丹药什么的他并不打算出手,毕竟自己也能用得上,相对而言,一些不明用途的符箓和灵草倒是可以处理了。 随着他一挥手,桌面上再次多出了一堆东西。 这一次老者倒是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直到他的目光被其中一串一二十厘米的植株吸引。 “天寒子?” 他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连忙将那植株拿在手中仔细查看起来。 有所察觉的陈阳顺着看去,却是自己数十年前在沙漠中偶然获得的那枚果子,当时还与一只筑基实力的妖蝎大战了一场。 虽然这是自己头一回得知这东西的名称,但他却并未露出什么异色。 毕竟是来卖东西的,从对方的表情来看,这东西应该还算珍贵。 要是显得太业余,搞不好要被压价。 当然,这只是陈阳以防万一的想法罢了,事实证明,这万宝阁的格局比他想的要大上许多。 那老者不仅没有观察他神色,以趁机压价的想法,甚至主动将此物的珍贵说了出来。 天寒子,四品灵草,乃是炼制一些稀有丹药的辅材。 本身算不上多特殊,但胜在数量稀少。 基本只长在荒漠一类干旱酷热之地,且不会群生,即便费劲功夫去搜寻,往往也只能寻到一株。 极其难得。 更别说眼前这种年份达到了三百余载,果实完全成熟的了。 “小友真是时运惊人啊。” 老者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就连态度都变好了许多。 他并没有问这东西是如何得来的,一方面是碍于万宝阁规制,只管收售,不问来历。 另一方面,问了也没什么意义,毕竟天寒子这种灵株又不会群生。 “三百年份的天寒子,我万宝阁愿以十五枚中品灵石收购。” “小友觉得如何?” “帮我将其中十枚换成下品灵石吧。” 陈阳淡然开口。 倒不是他对下品灵石有什么执念,主要是不清楚这中品灵石和下品灵石的差距。 换一点也好清楚下。 第一百零八章 一朝暴富 老者自然不会想到这年头还有修士没见过中品灵石,对于他的提议也没多说什么,点头应允下来后便开始查看起了其他物品。 桌上的灵草除了那住天寒子外都没太大价值。 符箓基本也是如此,大多是只有练气修士才会用的最低等存在。 当然,其中也有几张例外。 那些都是陈阳在筑基修士的储物袋中发现的。 疑似有传送能力的那张他没拿出来,而是留作保命之用,其他的这些不知效用,自然也没什么好珍惜的了。 不得不说,筑基境用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虽然都是些一次性用品,但价值却比先前那些垃圾法宝还高上些许。 老者很专业,每检查一样物品都会给出相应报价。 不过短短一盏茶不到的功夫,所有东西便都统计完了。 即便以陈阳的定力,嘴角都不禁勾起一抹弧度。 今天过后,他总算可以脱离以往那种穷酸的修炼日子了。 除却那株天寒子,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也都价值六百多枚灵石。 光是这些就够他买一本差不多的筑基功法了,还能剩下好些留作日常之用。 此刻的他颇有种一夜暴富的感觉。 尤其是在老者将小山般的灵石堆到他身前时。 “这里是五枚中品灵石。” “剩余的按你的要求,兑换成一千枚下品灵石,都在这其中了,你可以清点一下。” 老者递过一个锦囊的同时开口。 陈阳默默点头。 一比一百的兑换,跟他预想中的差不多。 快速清点一番后,他便将这些灵石都收入了储物袋内。 合计一千六百枚下品灵石,足够他接下来好一番挥霍了。 至于那五枚中品灵石,照例还是先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中下品灵石从外观上看相差无几,只是中品的颜色要稍深一些,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也更为浓郁。 陈阳当初在万罗秘境青铜殿那个储物袋内见到的灵石比这还要深邃一些,眼下看来,应该是上品灵石了。 虽然在得知了兑换比例后越发觉得心痛,但毕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嗯... ...都过去了。 卖完东西后,老者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不过兴许是因为见过世面,倒也没好太多,说了句下次有东西再来后便不再理会。 陈阳也不在意,转身便离开了此处。 身家丰厚后,不知不觉间,他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变得自信了不少。 意气风发的模样,以至于那名筑基小二都不禁侧目看来。 没有理会,他径直走上三楼。 万宝阁每个楼层都设有柜台,各有一人负责看守。 虽然都有着筑基境的实力,但与一层的小二不同,他们似乎只负责售卖,并不会迎宾讲解。 不过这也足够了。 陈阳选择的是一本名为衍神决的功法,据说是大能遗留下的残篇,售价五百枚下品灵石。 放在一炷香前,这个价格有些太高,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 ... 洒洒水啦~ 之所以选择这门功法,一方面是价格适中,另一方面则是看中了其描述。 不同于其他功法,修炼此法后,自身实力并不会得到太多提升,但神念相较而言会比同阶修士更强。 修炼至练气圆满后,陈阳如今的神念已然可以覆盖周边十余米范围,并且可以支撑约一炷香的时间。 看似比最初强了许多,但依旧有些不够用。 十余米的范围,修士的诸多手段都可以超越这个距离,更别说持续时间了。 看似有一炷香,但实际情况最多只能使用一半的时间,否则精神就很容易陷入疲乏。 感受过神识的妙用,陈阳自然想把这能力提上去,虽然没有即战力的加成,但在诸多情况下都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没有犹豫,付完灵石后,他很快便得到了相应的玉简。 眼看着筑基境功法就这么静静躺在手中,说不兴奋是假的。 他已经在练气圆满停滞几年了,有了这功法,相信不日便能突破到筑基。 实力大幅提升是一回事,最关键的是,他终于可以脱离那个又丑又慢的葫芦法宝,实现真正的御物飞行! 顾不上看守之人异样的眼光,功法到手后,陈阳当即便将其贴至眉心处。 一方面是想看看筑基功法到底是什么样的。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验验货。 虽然这地方看着家大业大的,应该不至于欺人,但万一出了什么疏漏也不一定。 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所谓筑基功法,并非只有筑基境的修炼法门,而是囊括了练气到筑基的全部。 这之中自然也有突破之法。 陈阳很快便找到了相应段落,不过这一看之下,脸上原有的笑容却是瞬间凝固了。 “筑基丹?”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依照功法所述,天资一般之人,想要突破至筑基,最好的办法就是使用筑基丹辅佐。 但这玩意儿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先去二楼看看... ...” 他犹豫片刻,转身走到了楼下。 虽说功法里说了,天资绝佳者是可以不用丹药,强行突破的,但他对自己还算有比较清醒的认知。 即便这些年长进了不少,但肯定跟天资绝佳四个字不沾边。 做人不能头铁,反正现在身上还剩不少灵石,只要不是太贵,应该也能买得起。 他是这么想的。 但世事往往不随人愿。 在二楼转悠了几圈,一直到柜台的看守之人投来警惕的目光后,陈阳依旧没能找到筑基丹这种丹药。 无奈之下,他只能直接找上了那人。 “你们这儿... ....有筑基丹吗。” “筑基丹?” 那人先是一愣,但很便明白了他先前在找些什么,投过来的目光顿时从警惕变成了嗤笑。 倒不是他看不起对方,而是筑基丹这东西,从来就不做售卖的。 一方面是成丹困难。 另一方面,这东西的原材料基本都掌握在各大修行世家以及宗门手中。 偶尔出现几枚,也只会在拍卖会上现身。 这应该算是修士间的共识了。 在万宝阁干了这么久,问筑基丹有没有卖的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第一百零九章 技多不压身 “没得卖?” “拍卖才有?” 陈阳没有在意对方那古怪的目光,在听到筑基丹如此稀少后,眼中顿时露出了失望之色。 先不说偶尔流出的几枚自己能不能遇上,就是真遇上了,价格恐怕也会极高。 从这种情况来看,想弄到筑基丹基本是没什么希望了。 但没有那东西,凭借自身踏入筑基又困难重重。 他有些无奈。 本以为此番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没想到只是从一个坑掉进了另一个坑里。 万宝阁内的好东西很多,但陈阳却是没了兴趣,收好玉简后便离开了此处。 眼下于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先行筑基。 就算没有筑基丹也总得先试试。 没成再说。 万一成了,自己也就不必费时费力的去弄那玩意儿了。 虽然心中没报多少期望,但人活着,总归是要有点梦想的。 离开万宝阁,先前引他来此的那名中年男子早就不见了踪影。 如果放在之前的话,这算是件好事,毕竟他也摸不准对方的为人,不知根不知底的情况下,少些交际往往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此时的陈阳却是略微有些失望。 他本还想问问对方关于筑基之事,毕竟那人也是练气圆满的散修,应该也在筹备筑基之事了。 眼下看来显然没了这个机会。 陈阳倒也没太过在意,转而在街上溜达了起来。 除了万宝阁外,这街上还有诸多各式各样的店铺,甚至还有跟凡俗坊市一般的小摊。 他身前就有一个。 一名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青年席地而坐,身前铺着块布,其上零零散散的放着七八件物品。 虽然不如万宝阁那般专业大气,却莫名给人一种神秘之感。 尤其是其中好几件物品都显得古怪而破旧,很容易就能吸人眼球。 “道友有什么看上的吗。” “我这摊位上可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眼见他已经在摊位前站了好片刻,身着黑衣的摊主突然开口。 陈阳没有说话,默默转身离去。 这种小摊上的确有可能淘出好东西,但淘到的人肯定不会是他。 因为多年来都孤身一人闷头修炼的缘故,法宝丹药符箓什么的他基本都没多少认知,想从这些专业的小贩手里占到什么便宜基本不现实。 更何况,眼下的他除了筑基丹外也没什么需要之物。 陈阳一路上走走停停,但也基本只是好奇看看,不会真的去购买什么。 不过也有例外。 物品上自己暂时没什么需求,但认知却需要好好恶补一番。 丹药,阵法,符箓,灵草,灵矿... ... 基本上只要觉得有些用的玉简他都会买上一份。 不为别的,好歹也算入了修真界,总不能一直当个小白,遇到什么好东西了都认不出。 除此之外,也是时候考虑弄点副业了。 比如炼个丹画个符啊什么的…… 所谓技多不压身,对于寻常修士而言,练这些或许会耽误他们修炼的进度,但陈阳不同。 无尽悠长的寿元足够他随意挥霍。 多门手艺不仅不会带来什么影响,还能缓解下修炼的枯燥感。 权当是发展爱好了。 嗯……绝对不是因为他这一路逛下来,觉得丹药和符箓很暴利。 作为一次性消耗品,这两样东西的价格远远超出了陈阳的预料。 尤其是符箓,一张破纸上随便带几个图案,价格就能赶上一件低阶法宝。 这跟直接抢有什么区别? 不得不说,他有些心动了。 若是自己能制作这些东西,不仅能多放些以作防身之用,还能狠狠捞上一笔。 岂不美哉? 虽然相关的玉简都价格不菲,但本着有投资才有收益的想法,他最终还是狠下心来了波大出血。 各类玉简加起来总共花费了两百多枚灵石,放在万宝阁都够买一本便宜些的筑基功法了。 时至如今,除了那五枚中品灵石外,他的下品灵石还剩下近千枚。 贵是贵了点,不过灵石也还算充足,倒不至于太过心疼。 坊市中是有客栈存在的,供前来此地的修士落脚。 普通的房间一晚上也就一枚灵石而已,不算贵,起码对于陈阳来说是这样。 不过他还是选择了离开此处,继而到了城西处的凡俗区域中。 倒不是舍不得那一枚灵石,主要那种修士聚集之地,总归让人少些安全感。 确认自己没被人盯上后,陈阳这才回到了客栈房间内。 衍神决虽包含有练气部分,但也无需重练,只要日后改变行气之法即可,这点上还是极好的。 唯一让他有些头疼的是其中关于突破筑基的描述。 所谓筑基,便是将练气圆满后体内汇聚的十个灵力漩涡合为一体,最后化作灵海。 听起来简单,但实际上这个过程远不是将漩涡凑成一团就行了的。 漩涡变作灵海,不只是数量发生了改变,质量上同样如此。 原本的灵力漩涡不过是将灵力简单的储存起来,而灵海则是要将这些灵力化作实质。 这是由气态到液态的转变,也是固化真元的第一步。 一旦成功,不仅灵力的储量和威能都可以得到极大提升,对其掌控也会愈发得心应手。 对于天资卓绝,根骨上佳之人来说,这一步算不上难。 他们本身就对灵力有着极强的感应能力,在成就灵海之际可以敏锐捕捉到其中的关键点。 但对于寻常修士而言,这一步的风险就大多了。 灵旋化海是一个压缩过程,稍有不慎,体内灵力就会发生暴动。 轻则灵力震荡,真元混乱,疗养个数十日才能恢复。 重则丹田破损,莫说再踏仙路了,便是性命都有可能不保。 筑基丹之所以好用,一方面是能在突破时大幅提高对自身灵力的掌控,增加筑基概率。 另一方面则是可以保护丹田。 即便破境失败,也能防止灵力暴动,为自身带来损伤。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让修士以更大的概率无伤尝试。 诱人是真的诱人,但眼下弄不到也是真的弄不到。 第一百一十章 尝试筑基 虽然没有筑基丹,失败后的风险很大,但犹豫片刻后,陈阳还是决定先尝试一下。 嗯……万一自己其实有特殊的天份,只是一直未能察觉呢? 风险高是高了点,但只要把握好度,察觉不对的时候及时收手,问题应该就不大。 毕竟只是尝试,他也没打算一定要破境成功。 沐浴更衣,再将早就准备好的三炷清香点燃置于身前。 眼见气氛到了,陈阳这才盘膝坐于床沿。 “吉时已到。” “成就筑基之境,就在今朝!” 他沉声开口,随即双眼紧闭,依照衍神决中所述调动起了体内灵力。 一炷香后。 满头大汗的他很快就又睁开了双眼。 “筑基的事,还是以后慢慢来吧。” 他叹了口气。 破境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好消息,在方才尝试的过程中并未遇到什么危险。 坏消息,没危险是因为他就连将十个气旋聚在一起都做不到。 那些气旋在丹田中就好似被焊死了一般,别说聚成一个了,就连靠近一些都费了他大半精力。 还得固化成灵海。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得什么级别的资质才行? 陈阳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这个过程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艰难,就算没有任何风险,他也不可能成功筑基。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想成功破境只有两个办法了。 要么弄到筑基丹。 要么磨时间,等根骨悟性提高几点再来尝试。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显然都不是短时间内能达成了,他倒也看得开,虽然失望是难免的,但也很快便安慰好了自己。 筑基的事暂时是不用想了。 资质差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会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如果只差临门一脚,那他或许会不甘心的再研究尝试一下,但这差了十万八千里,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倒不如研究点别的。 比如说... ... 陈阳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块玉简。 炼丹,制符,布阵,炼器都有,其中有教授一些基础的制作原理和辨认方法。 听着厉害,但其实也就是些修真界的常识。 他也没打算靠这些东西就成为一方大家,更多的是想借此长长见识。 别的不说,最起码日后碰上一些常见之物时能辨别出来,不至于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售卖这些东西的店铺中还有书籍,价格要便宜上数倍不止,不过陈阳最终还是选择了玉简。 这东西贵是贵,但好处也很明显。 只要催动灵力,玉简内烙印的内容便会涌入脑海,不仅可以节省下大量时间,还不存在记错了这种说法。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实在不想看那么多书,很容易勾起一些前世不太美好的记忆。 真的很多。 他当时还大致估算了一下,四个类别的书籍叠起来起码有三四米之高,这要挨个看完,不得把人都看傻了? 相比起这种痛苦,还是玉简的价格更容易承受点。 在将几枚玉简一一使用后,陈阳的脑海中瞬间多出了海量内容。 玉简只是方便记忆,理解吸收还得自己慢慢来。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陈阳一步都未曾踏出客栈。 相比起修炼,这个过程倒是谈不上枯燥,毕竟玉简中记载的很多东西对于他这种修行小白而言都极具新鲜感。 比如生长在极寒之地,却内蕴炽热灵力,食用后可让人屹立不倒的金龟果。 由一种妖兽死后血液固化而成,使用一点便能大幅提高法宝威力的乌血金。 可以让一整座岛屿悬浮而起的浮空阵。 …… 相比起这些修仙界的诸多奇异事物,那些丹药法宝的炼制之法让陈阳没那么重视了。 当然,主要是重视了也没用。 售卖的店铺很诚实,说是基础就真的只是基础。 拿炼丹来说,玉简内只记载了炼丹需要的东西,以及成丹原理。 具体怎么炼,用什么灵草炼制什么丹药,那是半个字都没提。 换句话说,真的想炼丹的话,要么自己冒着不断炸炉的风险瞎摸索,要么再用些灵石去买两个丹方回来。 “一群奸商。” 陈阳暗骂一声。 不过骂归骂,他这波也不亏。 虽然没办法直接着手尝试,但这几个玉简也算极大扩充了他对于修真界的认知。 起码以后在看到一些灵草之类的东西后,自己能大致辨认出其价值与作用了。 “按照玉简上所说的,阵法和炼器最没前途。” “炼丹的话,炸炉风险太大。” “倒是可以尝试下画符。” 陈阳一边走向坊市,一边在心中思索着。 符箓与丹药一样,作为一次性消耗品,修士的需求量极大。 只要做得出来就不愁卖不出去。 不仅如此,利润也很高。 一名好符师,每天赚几千上万的灵石就跟玩一样。 对于陈阳而言,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 除此之外,符师还有个好处。 制作的符箓除了售卖以外还能用来防身,只要不心疼,大量符箓倾泻而出,就算打不过往往也能跑得掉。 这可不是他意淫的,玉简上对于各大类别都做了简评。 丹师不能惹,因为丹药背后,满是人情事故。 符师不能杀,因为你要杀他,他就会把所有压箱底,平时舍不得用的符都掏出来砸到你身上去。 阵法师不能追,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前面有什么鬼东西在等着你。 至于炼器的... ...嗯,卖苦力的没那么多讲究。 陈阳的目标很明显,又能自保又能赚灵石,这就是他眼下最需要的。 “就是不知道那种符箓要什么层级才能画出来。” 他突然想到了储物袋中的那张黑色符箓。 玉简中记载了一种大挪移符,从描述上看颇为相近,但具体是不是就不清楚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张符箓的等阶极高,若是拿出去售卖,价值定然不菲。 不过他自然是舍不得的,别说用灵石换了,就算给他一箩筐筑基丹都不可能。 这可是在关键时候能保命的好东西,他巴不得再多来几张。 胡思乱想间,陈阳已然抵达了坊市。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今日的坊市比数天前要热闹些许。 他穿着一身古朴青衫,低眸垂首,没有任何存在感的混迹其中。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有投资才有收益 虽然只是第二次来这里,但毕竟坊市不大,他很快便轻车熟路的抵达了售卖符箓的店铺前。 除了符箓外,店铺内还有各种制作符箓所需要的用品。 与炼丹不同,丹药最核心的是灵草的搭配,说白了也就是丹方。 而对于符箓而言,更重要的则是制作的物品以及手法。 每种符箓,只要你见过其上的纹理构造,再能入手感知一番灵力分部,理论上来说就能复刻出一张一模一样的来。 前提是你有那种层级的手法和材料。 所谓符箓,便是将灵力以特定的运转方式封存在符纸中,待到符纸被启用时,其中灵力便会喷薄而出,继而形成相应的神通术法。 听起来简单,但即便不谈封存的手法,光是作为载体的符纸便是一大问题。 寻常纸张根本无法承载灵力,更别说灵力的数量颇为庞大,还要在其中以特定方法运转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能制成符箓的符纸本身就是一种法宝。 不只是符纸,包括朱砂,毛笔均是如此。 想要制符,硬件设施上就必须达标。 好在的是陈阳目前的腰包还算鼓,抛去中品灵石不算,光下品灵石就还有近千枚之多。 应该是够了... ...吧。 “什么?这根破笔要六百枚下品灵石?” 店铺之中,听着小二的报价,陈阳险些将眼珠子都给瞪出来。 最低等的黄色符纸一枚灵石五张,很便宜。 朱砂偏贵些,同样是最低等的赤沙,一小瓶就要二十枚灵石,不过也还在接受范围内。 但这灵笔就有些忍不了了。 想当时在万宝阁中,便宜点的筑基功法也就两百枚灵石而已。 这一支灵笔都够买三本的了。 怎么不去抢? 面对陈阳的质疑,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二当即解释道。 “客官稍安勿躁。” “灵笔的价格比之以往确实高了些,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原本负责供给此物的宗门前几日被人一夜灭门了,如今售卖的都是库存,总共也就这么几支了。” 说到这里,小二的话音便戛然而止。 他的措辞很客气,但其中意思却不言而喻。 物以稀为贵。 爱买不买,反正就这么几支了。 虽然觉得有些肉疼,但在犹豫片刻后,陈阳还要咬牙付了灵石。 此处坊市售卖符箓的地方不少,但制作符箓的用具却只有这家店铺有。 毕竟这东西需求量不大,算是极小众的物品。 “有投资才有收益。” “六百枚灵石而已... ...” “以我的天赋,最多一个月,算了,两个月的时间。” “就能把这笔灵石赚回来... ...” 他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对于制符之道,他多少还是有些信心的。 想前世也是专门学过绘画的人,虽然这两个东西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存在... ... 不过不重要,人活着总归要给自己一些希望。 将制符需要的各类东西都准备好后,陈阳便转身走出了商铺。 回客栈肯定是不行的了,那里人来人往,过于嘈杂,不利于自己沉心钻研大道。 陈阳准备去城外找个偏僻安静些的地方,到时候就算画符过程中闹出些什么动静来,也不会吸引他人注意。 数日后。 汴州城外某处,山林内的湖水旁,陈阳打量着自己这两日从零建造起来的木屋,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以他如今的实力,徒手劈猛兽也简简单单,在野外已经不需要这些建筑来保护自身了,但毕竟养成了习惯,弄个屋舍什么的总归要好些。 他原本是想偷懒找个山洞什么的讲究一下的,但考虑到制符也有风险,最终还是作罢。 炼丹会炸炉,制符同样也会炸。 依照玉简中所述,一旦注入灵力时没把握好,很容易便会引发灵力暴动。 虽然后果没有炼丹炸炉那么严重,但总归是有些威力的,若是在山洞中把洞给炸塌了,即便不至于受伤,但也总归显得太过狼狈。 依靠着强大的肉身和修为,哪怕只用了两天时间,木屋依旧建的有模有样。 屋檐,烟囱,地基,应有尽有。 其实大可以不必弄得如此精致,完全是一时生出了玩心。 反正也没耽搁什么功夫,权当是体验下乡野生活了。 除了木屋外,陈阳还专门在前方空地上弄了个台子,以作画符之用。 灵笔只有一支,不过符纸和赤沙都准备了不少。 尤其是符纸,足有厚厚的两大摞,够他研究试错的了。 没有修炼,好好休息了一晚,确保精神气十足后,次日一早,朝阳才刚从山边露头,陈阳便到木桌前做好了准备。 手中握着灵笔,身前是一张黄符和些许被分出来的赤沙,以及提前买好的一张成品符箓。 这是一张爆炎符,在符箓中属于最低级的那种。 使用后会有一团火焰炸裂开来,威力一般,对凡人兴许有些威胁,但用在修士对决中,最大的作用估计是吓对方一跳,顺便拖延点时间。 这东西的售价也很低,一枚灵石就能买到两张,也就比空白的黄符贵上那么点。 没什么利润空间,不过陈阳也不打算靠这个赚灵石。 之所以选择它,一方面是自己正好会控火术,到时候出意外方便控制,另一方面,低级的符箓也更好练手些。 总不能想着一口吃成胖子。 “吉时已到。” “成为符箓宗师的第一步,就从今日迈出!” 陈阳眼中精光闪烁。 这两日间除了搭建木屋外,他还仔细研究了眼前这张爆炎符的构造。 不敢说了如指掌,但对其中灵力的构筑运行却是基本弄明白了。 眼下只需要临摹复刻,便能画出自己的第一张符箓。 在赤沙中加入两滴水化开,一手持笔轻轻一点,赤红如血的汁液便浸染了整个笔尖。 陈阳深吸口气,在脑中重新回忆了一番灵力的运转方式后,这才依照着爆炎符的纹路,将笔尖落在了黄符之上。 制符,从表面看去就是在符纸上画出对应的纹路,但实际操作比这难得多。 随着笔尖落下,陈阳体内的灵力也快速经由灵笔注入到符箓中,而后被赤沙封住,在其中依照纹路组织运转了起来。 第112章 着手炼制,此符必成! 他的注意力在此刻提升到了极点,为了提高成功率,更是连神识都用上了。 密切关注着符纸之内灵力的动向。 这是个极其耗费精力的过程。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陈阳额头上便多出了些许细汗。 没有功夫去擦拭,他的目光始终紧盯在身前的黄符上。 笔尖每走一点,便会有大量灵力灌入其中,容不得丝毫分神。 也不知是天赋异禀,还是这爆炎符实在过于简单,即便只是第一次尝试,但一直到大半纹路都被画好了依旧没出什么岔子。 成功尽在咫尺! 陈阳心中微喜,但也不敢放松警惕,精神始终紧绷着。 一直到最后一个符文画完。 他正欲提笔庆贺之际,一道红芒却是骤然在眼前一闪而逝。 “不好!” 他面色微变,一时间也顾不上其他,抓起桌上的黄符就朝外丢去。 轰! 一个直径足有一米多的火球骤然自空中爆裂开来,高温翻滚,赤红的光芒照射在陈阳脸上,映的通红一片。 爆炎符的威力实在算不上大。 即便其中灵力崩溃了也是如此。 虽然只来得及丢出三五米距离,但产生的余波却未造成多少影响。 别说肉身强悍的陈阳了,便是身前的木台也都安然无恙。 不过面对这种景象,他却是半点开心不起来。 本以为能一步到位了,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了差错。 哪怕他动用了神识,哪怕整个过程都小心到了极致。 “最后封存出的问题...” 陈阳看着空中渐渐散去的焰火喃喃自语。 虽然没有一次成功有些可惜,但好在的是起码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相比起画出纹路以及将灵力存入符箓中,更麻烦的是收尾的方式。 在灵笔离开符箓的瞬间,封存的灵力会快速暴动,而后从封笔处一涌而出,进而导致整张符箓的损毁。 原理应该就是这样,不过具体如何避免,他还没想出法子。 犹豫片刻后,陈阳决定再尝试一番。 画符很耗精力,不过许是因为爆炎符比较简单的缘故,所需时间并不长。 短短数十息的功夫,他便成功完成了第二张。 跟上次一样,过程中倒是没出什么纰漏,但即便他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在整张符箓完成的瞬间,其中灵力依旧暴动了起来。 清晨的山林间,又是一个火球爆裂开来。 早有准备之下,这次自然也没造成什么损失,就是让陈阳有些头疼。 从第二次的尝试中他已经发现了,最后关头的灵力暴动并非是他不够谨慎,而是一个必然事件。 也就是说,不论他多么专注多么认真,这个问题都是会出现的。 无可避免。 想到此处,他也没有急着进行第三次尝试,而是再次拿起桌上的爆炎符研究了起来。 想都不用想,出现这种问题,说明这张符箓中肯定有什么自己忽略掉了的细节。 要是弄不明白,再试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只要能找出问题所在,下一次必能成功!” 虽然接连经历了两次失败,但陈阳依旧信心满满。 毕竟是头一回尝试制符,还知晓了解决问题的方向。 没有一把成固然正常,但若是能在一天之内弄明白入门,也算是天纵之资了。 嗯...应该算吧。 为了证明自己的天赋,陈阳研究的很仔细,尤其是符箓收尾的位置,来回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就差把符纸剪开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机关了。 无人教授就是如此,只能靠自己摸石头过河。 好在的是没有白忙活。 经过几个时辰的通透研究,他终于找到了跟结所在。 在那张成品爆炎符的首尾处,有一个极难察觉到的灵力回流,若不是他一直盯着这个位置感知,恐怕都发现不了。 这个灵力回流对符箓本身并无什么实际用处,但经历过两次失败的陈阳在发现其的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这正是自己差的东西。 “我果然是天才。” 陈阳笑了。 虽然他修炼上的资质是稍微差了点... 嗯……可能不止一点。 不过起码在某些方面,自己还是很有天赋的。 恍然间,他已经想象到了自己成为符道宗师,受无数修士追捧模样的景象。 美好的未来,就先从练成第一张爆炎符开始! “吉时已到。” “此符当成!” 陈阳面色肃然,信心满满。 一手持着灵笔,蘸起些许赤沙后当即点在黄符之上。 灵力运转间,正在勾画纹路之际,一道巨响却是骤然自远处穿来。 轰隆! 骇人响声宛若雷霆炸响,回荡在山林间,不仅在前方湖面上激起阵阵涟漪,更是让整个地面都跟着颤动了一下。 这突入其来的变故顿时让陈阳手上一滑,待到反应过来时,身前画了一半的黄符上已经多出了一条赤红长线。 看到这一幕的他顿时眼皮一抖,感受着其中开始躁动不安的灵力,下意识便抄起黄符丢了出去。 他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但这次却是慢了半拍。 黄符还未脱手,蕴藏其中的灵力便炸裂开来。 诸多火焰从中疯拥而出,顷刻间便将他整个右臂笼罩在内。 变化来得快去的也快,火光一闪而逝后,陈阳还保持着抓握之势站在原地。 以他如今的肉身强度,爆炎符自然不可能造成什么伤害,但席卷出的高温火焰却是将他整只右手的袖子化作灰烬。 不仅如此,焚烧引起的黑烟更是将他的半边脸都变得一片漆黑,就好似在煤坑中滚了半圈般。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感受着脸上传来的异样感,不用看陈阳都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也就好在头发也跟肉身一般得到了加强,如果不然,他此刻恐怕已经成为爆炸头了。 “欺人太甚... ...” 咔嚓! 清脆响声传出,搭在木台上的另一只手不知不觉间就将木台的一小块捏成了粉碎。 做了两个深呼吸平复心情后,陈阳这才目光冰寒的抬起头来,望向先前那巨响传来的方向。 此仇不报,誓不为... ... 他正想着,充满愤怒的双眼却是逐渐瞪大了起来。 第113章 无妄之灾,替罪羔羊 只见离他不远的山林之中,一道骇人火光正冲天而起,将整片天际都映照的通红一片。 相比起这道火光,方才爆炎符弄出的动静就如萤火一般,微不足道。 “这是... ...火山喷发了?” 陈阳眼皮抖了两下。 眼前之景实在过于骇人,即便相隔许远都能清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浪。 没有犹豫,他当即依靠葫芦法宝飞上高空,准备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也就在同一时间,那通天火光竟是突兀的消失了。 陈阳眉头微皱,还不等有什么动作,便见火光消散之处有一道人影急速掠了出来。 那身影快到了极点,甚至连反应的功夫都没有就已冲至近前。 “筑基期!” 他心中一凛,当即就要落回地面与其错开,却不料那人竟是慕然朝着他挥出了一掌。 陈阳:??? 自己找了个山野之地画符画的好好的,莫名其妙被打扰不说,上来看看什么情况就遇到生命危险了? 见面就要杀人,有病? 他真的很谢谢,但眼下显然也不是吐槽的时候了。 那一掌在拍来的同时,能感受到极其浓郁的灵力缭绕其上,这要是被打中了,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陈阳眸光微闪,第一时间便跟着对出了一掌。 其上火焰翻涌裹挟,正是许久未曾用过的赤焰掌。 “找死。” 一道轻笑声从对面传出,没有多余动作,只电光火石间二者便碰撞到了一起。 闷响自空中传出。 一道无形余波顷刻间扩散开来,灵力激荡间,陈阳顿时被巨力冲击的连同身下葫芦法宝一同往后倒退了些许。 袭来的那人也不好过,显然没料到他竟能挡下这一击,前冲身形骤然停下的同时,脸上更是升起一抹潮红。 显然是受伤了。 只不过此刻的他却没闲心关注自身的伤势,而是目露骇然的看着陈阳。 他想不明白,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怎么能在接住自己一击的同时反倒让他受伤的。 事实上不只是他,陈阳也想不明白。 这人好好的对自己出手干嘛,招他惹他了? 两人在对碰一击后,都默契的悬停在空中打量着对方,没有继续出手。 直至此刻,陈阳才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这是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明眸皓齿,长得还算俊朗。 当然,比起他而言自然还是要差上一些的…… 青年穿着一身黑色锦服,不论是气质还是外表都有种奢华尊贵之感,虽然其上沾染了些尘土,看着稍显狼狈,但显然不是寻常修士。 世家子弟? 陈阳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修仙界不只有宗门圣地,还有修仙世家。 虽然数量相对而言要少些,实力比起广纳英才的宗门也要差上些许,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都不是寻常修士所能招惹的。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无疑是个硬柿子。 只一瞬间的功夫,他脑海中便闪过了无数念头。 那青年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因为他方才拍出的那一掌,陈阳已经连怎么杀人灭口,怎么不被发现都想好了。 此时的他还在神情紧张的打量着,憋了好片刻后,这才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你为何要拦我去路。” 陈阳:??? 看着青年那一副不像开玩笑的模样,陈阳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阴险狡诈的人他见得多了,毕竟修仙界本就残酷。 但不要脸的还是头一回见。 什么叫我拦你? 我好好的站这里,你上来就给我一掌要我的命,到头来还是我的错了? “道友可真有意思。” “无缘无故对在下出手不说,还倒打一耙,呵呵。” 陈阳笑了,但笑容却带着几分寒意。 他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但别人都要他命了,他自然也不会任人鱼肉。 不过在听到他这话后,青年却没有意识到自身的问题,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前两个字上。 “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也敢叫我道友?” “谁给你的胆子!” 他冷哼一声,筑基境的灵压骤然自体内涌出,想让对方认清二者之间的差距。 但就在这时,一道爆响却突然从后方传了过来。 响声极大,宛若清空炸雷。 与最初的那道爆响一般无二,在这响声传出的同时,便只见一道恐怖火焰冲天而起,顷刻间将天穹连带下方的整片山野都映的通红。 不同的是除了火焰之外,这次还涌出了一道骇人至极的灵力波动。 哪怕相隔着好些距离,陈阳都受到影响,体内灵力不受控制的变得紊乱起来。 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那青年显然是知晓的。 在察觉到后方异动后,面色骤然一变,也顾不上再跟陈阳计较,身形一闪便要飞离此地。 陈阳眯了眯眼,第一时间本想出手将对方拦下来,但还没等他动手,那冲天火焰消散之后,竟是接连显现出了数道身形。 “秦云州!你今日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等也要将你抽筋扒皮!” “把散火雀羽交出来!” “他还有同伙,一个都别放过!” ... ... 接连数道喊叫声从后方传出。 只见那几人满脸戾气,好似能杀人般的目光紧盯着陈阳与那名青年,二话不说就直冲了过来。 “等等,什么同伙?” 陈阳愣住了。 也就是这一个愣神的功夫,那名青年便率先一步飞离了此地。 同时还转头朝着后方大喊了一声。 “厉兄,你我二人分头逃跑,切莫被他们抓住。” 陈阳:…… 第一,他不姓厉,也不认识对方,这点天可怜见。 第二,他总觉得对方这话是故意说给后面那群人听的。 不,不是他觉得。 事实就是这样! 虽然到现在为止自己依旧一头雾水,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也不是傻子。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自己十有八九是要成替罪羊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 看着一溜烟远去的青年,陈阳嘴角抽搐了两下。 就凭对方刚才的那句话,他现在就算浑身长满了嘴,恐怕都没办法让后面那些人相信自己与其没有关系。 第114章 这踏马是人? 后方那些人数量不算多,也就五六人的样子。 但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赫然全都是筑基境的修士。 虽然对自身实力有些自信,但他也不至于自大到同时面对这么多筑基修士,更别说这麻烦本身就不属于自己了。 当下之计,唯有跑路。 陈阳眼中眸光闪烁,果断便收起了葫芦法宝,一跃到了下方山林的同时,双脚一蹬就朝着那青年的方向疾驰而去。 想要不成为替罪羔羊,最好的办法就是超过对方。 不管自己与其有没有关系,只要跑在他前头,后方这些人自然也就不会找自己的麻烦。 这也正好是他的强项。 陈阳的速度极快,这些年的加点下来,他的体质已然达到了一百六十多点。 哪怕还没有全力施为,身形席卷之下也在山林间带起了一阵狂风。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快消失在视线中的青年身影就又变得清晰了起来,二者之间的距离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短。 看到如此骇人的景象,后方追上来的那些个筑基修士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彼此对视的同时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之色。 此刻的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踏马是人? 两条腿跑的比筑基修士御物飞行还快,别说人类了,便是许多肉身强大的妖兽都做不到这点吧。 更让他们觉得魔幻的是那一双近乎舞出幻影的双腿,以及无视一切障碍,横冲直撞的跑路方式。 许是以前养成了习惯,虽然完全有能力和时间避开,但陈阳还是选择了最省事的办法。 遇树撞树,遇石撞石。 整个人就宛若山洪一般,凡是途径之地,一切事物均被摧毁。 也就在追杀的那些修士看了个目瞪口呆的同时。 最前方处,造成了这一切的秦云州也抽空朝着后方瞥了一眼。 本是想看看那些个修士有没有被引走部分,这一看之下,目光顿时被下方的巨大动静吸引了。 “此地还有妖兽?” 他微微皱眉,心中本能生出了一个念头,但很快就被否决了。 因为弄出这巨大动静的东西,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个人。 还是个挺眼熟的人。 “是他!” 又仔细看了两眼后,秦云州这才确定下来,整个人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这踏马是人? 他心中生出了跟后方那些修士一样的想法。 眼前之景实在太过触动神经,这般横冲直撞无视一切的架势,远远超出了他对于人的理解。 而更让他感到惊骇的是,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就在他回头看了这么两眼的功夫,二者之间的距离便缩短了数十米之多。 照眼下这个架势,最多再有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能追上自己。 他此刻都不敢奢望后方那人能为他吸引仇恨了,只要对方追上来后别找自己的麻烦就行。 练气期的修士不可怕。 放在平日间,他一巴掌下去就能拍死好几个。 但眼下情况特殊不说,一个能靠双腿追上筑基修士的练气期,用脚想都知道不正常。 秦云州心中有些打鼓,但还不等他思量过多,一道黑芒便骤然自前方袭来。 这黑芒出现的突兀,速度更是极快,哪怕他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身形朝着一侧倾斜而去,却也只是勉强避开了要害。 黑芒掠过,顷刻间便在他手臂上带出了一道极深伤口。 鲜血流出,浸染在黑色锦服上,带来的疼痛让他瞬间转移了注意,目光凝重的看向前方。 不知何时,前方山林的上空已然多出了三道人影。 三人成犄角分布,居于不同方位,完全堵住了他飞遁的空间。 “该死!” 秦云州暗骂一声,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想转身换个逃跑路线,却发现后方追击的那些人竟也散布了开来。 虽还没有贴到近处,但隐隐间却是封锁了所有能脱身的位置。 很明显,他已经被围住了。 眼看着前后方的修士都在朝着自己靠近,他眉头紧皱的同时,一只手缓缓搭在了腰间储物袋上。 不只是他,下方正在狂奔的陈阳也注意到了当前的处境。 看着前方出现的三名修士,犹豫片刻后,他并没有选择停下,而是继续冲刺着。 说到底,眼前的麻烦跟他没有半点关系,虽然后方那些人已经误会他了,但说不准堵路的几人要聪明点,能看出他与天上那家伙不是一伙的。 陈阳心中暗自祈祷着。 只可惜,他的希望最终还是落空了。 还没等他跑至那堵路的三人下方,其中一人便厉然出手。 单手掐诀间,一柄原本不过巴掌大小的锤子顿时迎风暴涨,朝着他所在急速砸了下来。 早有防备的他连忙止住身形。 虽避开了那恐怖一击,但大锤在击中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的同时,带起的冲击波也让他不由倒退了两步。 “各位道友,在下与你们追杀那人素不相识,也不想惹麻烦。” “不若放我离去如何?” 他沉声开口。 但这般说辞显然有些苍白无力。 “哼,谁给你的胆子敢称我等为道友。” “不管你们是否相识,今日既出现在此地,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先前对陈阳出手的那人冷哼一声,只手腕微抬,那巨锤便再次凌空举起,朝着他砸了过来。 陈阳此刻是真的有些无语了。 但眼下也不是吐槽的时候,抽身后退的同时避开了锤击。 巨锤势大力沉,一击之下让整个地面都颤动了起来,再次轰出一个深坑的同时,更是有蛛网般的裂纹朝着四周扩散。 “只能突围硬闯了... ...” 眼见说不通,陈阳也没了再跟这些人废话的心思,目光快速在前方三个人身上打量起来,准备挑个软柿子捏。 也就在这时,原本在空中思索对策的秦云州却是突然落了下来,肩并肩站到了他身侧。 还不等陈阳有所动作,他便率先开口道。 “道友这是准备突围吗?” “不如与我合作,一同度过此劫如何。” 陈阳:... ??? 第115章 灵石万枚,合作达成 早在最初见到此人之际他便已经见识到了对方的不要脸。 但从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小觑了。 这普天之下竟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莫名对自己出手不说,试图祸水东引失败后,居然还有脸来找自己合作? 看着对方脸上的诚挚之色,陈阳不自觉的活动了下手腕。 他现在有些犹豫,是直接突围离开此地再说,还是先将这罪魁祸首解决了再跑。 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他可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君子。 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陈阳目光冷冽,体内灵力调动的同时,点点热浪开始自掌间弥漫开来。 不过还不等他动手,秦云州便似有所觉,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虽然不清楚道友是如何做到的,能在练气之境拥有如此肉身。” “但筑基与练气的差距远超道友所想,若是不与在下合作,仅凭一人之力恐怕难以脱身。” “你在威胁我?” 陈阳眯了眯眼。 如果说在这之前他只是隐隐有动手想法的话,那现在的他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很想立刻就与眼前之人好好清算一番。 “谈不上威胁。” 秦云州摇了摇头。 “我知晓道友为何对我有如此敌意。” “先前对你出手的确是在下唐突了,误以为你与追杀我的人是一起的。” “为表歉意,待到此事结束后,在下愿以万枚灵石当做谢礼。” 秦云州缓缓说着。 听到这话,陈阳刚抬到一般的手掌顿时僵在了原地。 “多少?” 他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沉默片刻后突然询问了一句。 “灵石万枚。” “事成之后,悉数奉上。” 秦云州再次开口。 陈阳:…… 他有些狐疑的打量了身前之人几眼。 万枚灵石,说不心动是假的,虽然先前的确发生了些误会,但解释清楚也就好了。 他眼下真正在意的是这家伙有没有这么多灵石。 倒不是信不过对方。 好吧……的确有些信不过。 “先拿灵石。” 陈阳闷声开口。 他可不是仅凭对方一句话就随便忽悠的小年轻,想让自己出力可以,但得先把诚意拿出来。 自己可不想被摆一道白打工。 这下轮到秦云州头疼了。 他本是随口一提,准备先让对方应付过此事才说,没想到直接就是一副见不到灵石就免谈的模样。 “先给你一千枚,算是定金。” 眼看四周的那些修士已然围拢上来,秦云州思虑片刻后当即开口,同时从腰间取出一个储物袋递了过来。 陈阳见状倒也没多说什么,将之接了过来。 虽然少是少了点,但眼下也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了。 再耽搁下去,后方的那群人很快便会聚拢上来,到那时两人的处境都会变得极为艰难。 “动手。” “先解决最右边那个。” 秦云州也是个果断之人,见陈阳没有异议当即一拍腰间,从中取出一柄青色长剑后便直奔右侧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但对方也不是吃素的。 最右侧之人是一名秃头修士,正是先前对陈阳出手的那人,操控着一柄巨锤,察觉到秦云州的动作后当即冷笑一声。 也不多说什么,只法决变幻间,那巨锤便又一次迎风暴涨了几分,威势大盛之下径直朝其砸了过去。 大锤势若千钧,颇为骇人。 秦云州却是一点不慌,手中长剑一提,青芒绽放之下便朝着空中掠去。 隐约间似有一朵莲花绽放。 一米多长的青色剑锋在巨锤下显得极为渺小,但威力却是半点不逊色。 不仅生生将其挡了下来,剑锋上绽放的青芒更是将整柄大锤托起,逐渐朝着上方逼退而去。 “道友,趁现在!” 眼见另外两个方向的修士还没来得及包过来,秦云州当即大声开口。 早有准备的陈阳见状也不磨叽,身形一闪朝着秃头修士冲去的同时,翻手便从腰间取出了一柄匕首。 这是当初遭遇通天一剑时从陨落的那名筑基修士储物袋中发现的,没有卖给万宝阁,而是留作防身之用。 往其内注入灵力后,匕首顿时颤鸣起来,而后呼啸着脱手而去。 匕首的速度极快,但陈阳也没有落下。 打出这一击的同时右脚猛踏地面,巨大的力道使得地上顷刻间出现了一个小坑,而他自身则是飞射而出,运起赤炎掌便拍向那人面门。 这一切说起来缓慢,实则也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当那人反应过来时,两道攻击已然齐至身前。 “一个练气境的蝼蚁也敢对我出手。” “找死!” 虽然他先前也见到过陈阳那堪称骇人的赶路手段,但在他看来,无非也就是通过某种特殊手段达成的罢了。 练气境就是练气境,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倒反天罡。 对方若是一心逃跑,凭那般诡异速度他兴许还会有些头疼。 但敢对自己出手,那就只有一种结果了。 秃头修士冷哼一声,一边继续操控巨锤与秦云州对峙,一边轻飘飘的朝着陈阳做出了一个抓握动作。 这动作看似缓慢无力,但在其出现的瞬间,一个由灵力汇聚而成的巨手却是突兀出现在陈阳身前。 没有任何征兆便将他抓在其中。 顷刻间,巨大的压力由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似要将他挤压成粉末一般。 这股力量颇为恐怖,莫说是血肉之躯了,便是一块巨石恐怕都要生生碎裂。 只可惜,陈阳的身躯显然要比巨石硬上一些。 大手虽然在猝不及防下钳制住了他的身体,但不仅没能将之捏成肉泥,甚至连前冲的速度都未能阻拦下来。 本还因为神通命中而面带嗤笑的秃头修士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不对。 他本能的想要加大力道,却发现无论如何操控,那巨手就好似达到了极限般,再也无法收缩丝毫。 捏不动。 根本捏不动。 顾不上心头惊骇,他手腕微动,就要祭出法宝先将对方阻拦下来。 但显然有些晚了。 一片银色小盾刚从他袖间飞出,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挡在身前,便被冲到近处的陈阳一巴掌拍中,如流星坠落般径直砸入了下方地面。 第116章 一码归一码,得加钱! 看到这一幕的秃头修士顿时面色剧变,甚至连还在跟秦云州对峙的巨锤都顾不上了,抽身就想朝着后方退去。 但陈阳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朴实无华的巴掌上散发着滚滚热浪。 火焰缭绕间,没有用招式,更没有选择什么刁钻的角度,就那么平平无奇的朝着其右脸拍去。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山林,便是正前来协助的另外两名修士都不由心中一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这一巴掌别说体验了,光是看着便让人心中发寒,不由生出幻痛之感。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在被这一巴掌抽中后,即便那秃头修士已然在第一时间抽调周身灵力防护,但依旧有几颗牙齿飞了出去。 半边脸肿成一片不说,整个人更是以比那银色小盾更快的速度坠向地面,生生砸出了一个直径足有三四米的大坑。 痛苦的哀嚎声不断从下方传来。 除了脸上的伤势外,陈阳祭出的那柄小剑也成功命中了他的身躯。 虽然在最后关头被其避开了要害部位,但也在腹部上方留下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鲜血汩汩流出,浸染在衣襟上,让他整个人都看上去凄惨无比。 别说是追来的那些个修士了,便是秦云州都不由将一双眼睛瞪成了铜铃。 他虽然早就猜到陈阳战力不俗,远不是寻常练气圆满修士所能相比的。 但也没想到不俗到了这个地步。 仅一个照面的功夫就险些废了一名筑基修士。 即便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牵制了那秃头修士的精力,但这种战果也足以称得上骇人了。 “这家伙... ...莫非是哪个大宗门的天才?” 他心中本能生出了这个想法,但很快又被他抛弃。 他可没忘了对方在听到一万灵石时那发光的眼神。 哪个大宗门的天才会这么没见过世面? 虽然很是疑惑,但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晃了晃脑袋后,秦云州很快便回过神来。 突破口已经打开了,此时正是逃离此地的最好机会。 没有犹豫,他当即一跃踩在了青色长剑上,下一刻便化作遁光急速飞离了此地。 “招呼都不打一个。”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嘴角微抽,收起匕首的同时也跟着追了上去。 另外两名堵路的修士已经支援到了近前,后方那几人也马上就要赶到了,再拖下去想要脱身就难了。 虽然起步跑的比秦云州晚了些,但陈阳的速度优势还是很明显的,不过片刻功夫便将其超越,到了其前方。 “道友!等等我啊道友!” 秦云州顿时急了,哪怕他已经死命的将灵力灌入脚下的青剑中,却怎么都追不上对方。 虽说眼下已经暂时摆脱了危险,但那群人可还在后面追着呢。 万一出点什么差错,被单独落在后面的他肯定是第一个倒霉的。 而对于他的叫唤,陈阳自然也听到了,虽然没有退回到其身旁,但却是明显降下了速度,不再继续拉开距离。 倒不是他讲什么义气,毕竟两人素不相识的,还有些过节。 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怕对方出什么意外的话,自己那剩下的九千枚灵石可就没地方去要了。 九千枚啊! 他当初那株天寒子也就卖了一千五百枚而已。 这么多灵石,不说可以在坊市上买多少东西,光是用来修炼都够他挥霍个十余年的了。 即便对方有可能是空口胡诌的,不见得能拿出这么多来。 但这也不重要。 真要拿不出来,那就别怪自己到时候不客气了。 追杀的那几人可是说过,这家伙身上有一种叫散火雀羽的东西。 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宝贝。 实在不行拿来抵债也可以。 当然,这些都是最坏的打算了,看对方的模样应该是有些家底的。 自己大概率能赚到这一笔。 说不定还能赚更多…… “两千枚灵石,在下可以拖延后方那些人片刻,为道友争取逃离时间,如何。” 陈阳突然开口,虽然在急速奔跑,但却脸不红气不喘的,显得颇为轻松。 秦云州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我不是已经允诺你万枚灵石了吗。” “不一样。” 陈阳摇头。 “那是合作突围的价钱,一码归一码。” “你……” 秦云州气结。 虽然心中很是不爽,但在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咬牙开口道。 “好!两千枚就两千枚。” “但要等到我脱身后再清算。” “若是再加价,我即便今日陨落在此,也绝不会让你占到半点好处!” “放心吧。” 陈阳微微一笑。 他自然知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 最后那句话看似威胁,但十有八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好让他放心的。 不出意外的话,即便自己再加价个几千灵石,对方也会眼都不眨的答应下来。 反正都是事后给,自己一个筑基修士,到时候若不是其对手,就算不给又能如何? 他清楚其中套路,但却不在意。 对方的实力他已经见识过了,真要赖账自己也没什么可怕的。 至于为什么只多要两千~则是因为他明白做人不能太贪这个道理。 点到为止。 对方若是拿不出来,要的再多也白搭。 就算真能拿出来,要太多了说不定会适得其反,逼得对方反悔。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两方最后能各自安好,少惹些麻烦总归是好的。 交易谈妥,陈阳也没有浪费时间,再次将步子放慢的同时从储物袋内把人皇幡取了出来。 虽然很久没跟修士战斗过了,但这些年来每次突破境界他都会试试这东西。 不为别的,作为自己眼下最强力的法宝,总归要掌握下使用情况。 不同于最初的拉胯表现,在练气圆满,体内灵力大幅增加后,如今的他在将神将唤出后已然可以维持近一盏茶的功夫。 不仅如此,神将的实力也有了不小提升。 这也是如今的他敢直面对抗筑基修士的底气之一。 即便没有肉身加持,光凭这神将就足以对付寻常筑基修士。 起码打秦云州这样的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第117章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堪比筑基境的实力外加悍不畏死。 除非后方那些追杀的修士也都将自身性命置之度外,否则的话暂时拖住一会儿脚步总归是可以的。 “去!” 随着陈阳低喝一声,大量灵力灌入之下,道道黑烟顿时自人皇幡中升腾而出,翻滚扭曲着朝后方袭去。 如此变化,那些个追杀的修士还没来得及反应,倒是先将身后不远处的秦云州吓了一跳。 看着那翻涌的黑烟以及其中隐隐散发出的骇人戾气,他的眼角忍不住猛抽了两下。 “好浓烈的煞气... ...” “道友,你这法宝... ...” 他试探性的开口。 虽然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其中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阳自然也明白了过来,当即脸不红心不跳的道。 “那不是煞气,只是灵力颜色不同而已。” “灵力颜色?” 秦云州愣住了,看着眼前汹涌而过的黑烟,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灵气。 更重要的事,这些黑烟在席卷到后方后,当即澎湃翻滚了起来,在极短时间内便凝聚出了一道足有三五米高的庞大身躯。 那身躯看上去似是人型,手持一柄巨锤,魁梧霸道,当真正令人心惊的是那一张诡异的面孔以及其身上散发出的渗人煞气。 “道友...这...” 秦云州再次扭头看向陈阳。 这你怎么解释? 指着黑烟说是灵气也就算了,这么大个邪物你怎么解释?总不能睁眼说瞎话吧。 “这是人皇幡里的神将,有什么问题吗?” “神将?人皇幡?” 秦云州第一次觉得自己半辈子的仙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毕竟不管他怎么看,后方那诡异的巨大身影都跟神将两个字不沾边。 但真要他反驳的话,一时间倒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在解释完后,似乎是怕他不相信,陈阳还专门举起手中长幡摇了摇。 金色的幡面看上去的确与想象中的那种邪祟之物有些区别。 最重要的是,那幡杆上还真就镌刻有人皇幡三个小字。 秦云州默然了许久,看着陈阳的目光复杂到极点。 要说对方不是邪修吧,这东西的煞气太过浓郁,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修士该有的法宝。 但要说是的话,对方身上又感受不到邪修那种阴煞之气。 最重要的是,哪有邪修拥有这种法宝的情况下境界还这么低的,才不过练气圆满? 毕竟在通俗的印象中,邪修往往就三个特点。 阴狠,嗜杀,修为高。 眼前之人没一条能搭上边的。 秦云州有些犯迷糊,也就在他走神的这片刻功夫里,后方已然爆发起了大战。 庞大身影的战力极为不俗。 手持一柄巨锤,虽同时面对着数名筑基修士,但却似入无人之境般,巨锤挥动间竟是无一人敢硬接。 倒也不是他们胆小怯懦,却是这身影的威势太强了。 超过他们任何一人不说,采取的还是典型的搏命打法。 只攻不防,每一下都是奔着换命去的。 虽然他们都有任务在身,但修行百载,谁又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各自惜命之下,这才造就了诡异滑稽的一幕。 足足六七名筑基修士,竟是生生被那魁梧身影牵制了下来不说,还被逼得四下躲避。 即便整体上还是他们占优,不仅没有任何一人受伤,还靠着彼此配合很快就逐渐压制住了那魁梧身影,但陈阳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只是耽搁这么小会儿的功夫,他便已经跟秦云州逃出去了数百米之远,逐渐消失在了浓密的林木之中。 为了避免那些人根据踪迹再追上来,他甚至刻意放缓了些速度,一一避开树木灌丛,不留下过于明显的踪迹。 神将并没有支撑太久时间,毕竟筑基修士也不是吃干饭的。 约莫十余息后,陈阳便通过人皇幡察觉到了神将的溃散。 此时的他已然通过这些拖延的时间拉开了上千米的距离。 对于修士而言,上千米算不得什么,在御物飞行的情况下很快便能追上。 但前提是有感知气息的神通或是法宝。 亦或者他们停滞不前,傻傻的在原地等着。 在这种山林耸立的复杂环境下,上千米的距离已经极远了,其实在目视情况下那些人无法知晓自己和秦云州的所在,只能靠推测不断往前追击。 一旦方向有所误差,双方的距离便会不断拉远。 陈阳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也正因如此,在跑路的途中除了观察后方的人有没有进入视野外,也在不断微调着方向。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刻意在途中踹飞两块巨石到不同方向用作误导。 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将后方的秦云州都看呆了。 他实在想象不出一个正常的修士到底在经历了什么的情况下才会对跑路如此娴熟。 但这都不重要了。 他也是个明白人,眼见陈阳那么有经验,原先分头跑路的想法顿时打消,什么都不管的就跟在其身后。 他倒是轻松了,就是可怜了后方追杀的那些个修士。 “人呢!” “我问你,那两个家伙跑哪里去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 半空之中,一名中年男子面对为首之人的喝问,眼中满是委屈之色。 他不过飞的比其他人快上些许罢了。 说到底大家都是一起追的人,你们都不知道人哪儿去了,我怎么会知道? 这锅凭什么我来背? 不过虽然心中愤懑,但他自然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死死低着头。 训斥的那人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并没有死揪着他不放,而是面色难看的望向前方高山密林。 “找!” “无论如何也要将那两人找回来。” “若是寻不回散火雀羽,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是!”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虽然都很清楚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多半是没戏了,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分散朝着各个方向寻去。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着。 火辣的日头逐渐有了温度,由山顶升至天穹正中。 此起彼伏的蝉鸣自林间响起,滚滚热浪蒸腾在空中,展示着酷夏的霸道。 陈阳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跑了多久,但可以确定的是后方那些人应该已经甩远了。 第118章 筑基丹的诱惑 这要再被追上,那自己也只能感叹一声技不如人。 停下奔跑的他寻了处相对阴凉些的树荫。 一方面适合纳凉避暑,另一方面,有这些树荫遮挡,即便对方真还在追着,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察觉到他的所在。 长时间的跑路让他有些疲惫,但也仅是些许罢了,就连呼吸韵律都没什么变化。 相对而言,秦云州就要显得狼狈许多。 因为一直在御物飞行,先前还因为战斗消耗了好些灵力,此刻已经接近虚脱了。 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但刚一落地便迫不及待的寻了处阴凉地盘膝打坐,还从储物袋内取出两枚丹药送入口中。 赫然是在恢复灵力。 恢复不同于修行,自然是不怕被人打扰的。 陈阳也不客气,三两步走到其身前的同时便探出了一只手去。 秦云州见他这般动作,盯着看了片刻后,旋即犹豫着再次取出两枚丹药递到了他手中。 陈阳:…… 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我要的是这个? 反手把丹药抛回给对方后,他又将手伸了出去。 “你这是要……” “灵石。” 陈阳也懒得跟对方兜圈子了,漠然开口。 如今二人已然脱离险境,自然到了对方兑现承诺的时候。 倒不是他急于这一时,主要对方来历不明的,又有麻烦缠身,早些拿到灵石分道扬镳对他来说自然是最好的。 秦云州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道。 “道友可是邪修?” “不是。” “灵石。” 陈阳的声音依旧默然。 “那道友是散修?” “嗯,灵石。” 秦云州每问一句,陈阳在回答的同时便会重复一遍自己的目的,同时勾勾手掌。 前者被他这执着的模样也是弄得有些无语了。 深深注视了一眼后,最终拍了拍储物袋。 下一刻,堆积成小山的灵石便突兀出现在他身前。 “这里是一万一千枚灵石,道友可以清点一下。” 秦云州翻了个白眼开口。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在这些灵石出现的瞬间,对方的眼神都变得明亮了许多。 事实的确如此。 在看到小山般灵石的一刻,陈阳就连呼吸都变急促了些许。 这可是一万一千枚灵石啊! 放在万宝阁里都可以换二十多本筑基境功法了。 用来修炼足以够他挥霍十余年的。 在这之前他甚至都做好了用对方身上的好东西来抵债的想法,没想到眼前这家伙居然还真拿得出来。 放出神念快速清点一番后,陈阳也不客气,一招手便将这些灵石尽数收入囊中。 虽然被殃及池鱼导致今天的心情一直不怎么样,但在这一刻,他突然感受到了人生的美好。 就连眼前这个本来该死的家伙都变得顺眼了许多。 “灵石没问题,道友果然是守信之人。” “在下就不叨扰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丢下这句话后,陈阳便从储物袋中将葫芦法宝取了出来,准备离开此地。 但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秦云州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且慢!” “还有事?” 陈阳歪了歪头。 虽然二人先前有些过隙,但毕竟对方刚掏了一大笔灵石给自己,所谓拿人手短,态度总是要有的。 “我还有笔交易想跟道友做,不知道友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 陈阳不再理会,一跃就跳上了葫芦法宝。 这家伙能随手拿出上万枚灵石,虽然只是下品的,但显然也不是简单人物。 跟这种人打交道多了,容易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灵石他已经赚差不多了,做人要学会知足。 见好就收…… “道友若是愿意,我可以再拿出万枚灵石当做报酬,另外附赠两枚筑基丹。” 秦云州不紧不慢的开口。 此话一出,刚准备驾驭法宝离开此处的陈阳顿时停了下来,犹豫片刻后,当即一跃回到了地面。 人要学会知足是没错,但贪婪才是人类进步的动力。 不是他道心不坚,实在是对方给的太多。 尤其是... ...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筑基丹。” 陈阳眯着双眼看向对方,神色阴晴不定。 如果只是灵石万枚,那他依旧会头也不回的离去。 但筑基丹就不同了。 自己想要筑基根本离不开这东西,而这东西又基本不出现在世面上,即便自己有充足的灵石也不见得能弄到手。 两枚筑基丹,对他而言极为重要。 不过更重要的是,这家伙是怎么知道自己需要那东西的。 面对陈阳的询问,秦云州不仅没有慌乱,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 “道友需不需要筑基丹我不清楚。” “但对于练气境圆满的修士,尤其是散修而言,应该没有比筑基丹更需要的东西了。” 他起初问陈阳是不是散修就是为了确认这点。 以陈阳展现出来的实力,若是某个宗门子弟,定然是不会缺筑基丹这种东西的。 但要是散修的话就不同了。 筑基丹的资源都掌握在各大修行世家及宗门手中,散修除非时运逆天,否则根本没有得到的机会。 虽说偶尔也会有筑基丹流入拍卖,但往往也都是被高境界修士拍下赠予后辈。 对于散修而言,想要突破只能靠自己。 即便对于天资卓越者而言,突破筑基算不得什么,但那种人毕竟是凤毛麟角。 更何况其中还有风险,远不如用筑基丹辅助来的安全快捷。 早在得知陈阳是散修的时候,秦云州心中便基本确定自己能打动对方了。 他开出的价码是任何一个练气散修都难以拒绝的。 别说练气境,就算筑基修士来了都会为之心动。 毕竟筑基丹除了自身使用外,拿去售卖也是一笔极为不菲的价格。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陈阳心动了。 虽然很不想卷入麻烦之中,但收益总是会伴随着风险,他已经在练气圆满停滞了太久,这于他而言无疑是个大好机会。 唯一需要考虑的是,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 “先说说你的要求。” 犹豫片刻后,陈阳这才开口。 他并没有被丰厚的条件冲昏头脑,而是准备先探探情况。 第119章 交易达成! 对于他的回答,秦云州倒也不觉得意外。 “很简单。” “道友只需陪同我前往迁星城即可。” “迁星城?” 陈阳微微蹙眉。 秦云州见他这反应也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倒是我大意了,道友作为散修,不知此处也在情理之中。” “迁星城乃是整个山海州最大的修行城池,距此地约莫三四千里远。” “以你我二人的速度,最多两三日便可抵达。” 他解释开口。 陈阳听着,心中很快便明白过来。 这所谓的迁星城,多半就是对方背后势力所在之地。 要自己陪同前往,还给出如此丰厚的条件,大概率中途会有什么危险。 “先前的那些人……会一直追杀你?” 他试探开口。 秦云州见状也没有藏着掖着,当即点了点头。 “在我回到迁星城前,那些家伙应该都不会放弃。” “你刨他们祖坟了?” 秦云州:... ... 面对陈阳的询问,他犹豫片刻后随即探出一只手来,只念头微动间,其上便慕然多出了一根羽毛。 那羽毛不过巴掌长短,通体赤红,最外端处有一道隐约可见的金边,看上去颇有种华贵之感。 始一出现,周遭的温度顿时急剧攀升了起来,好似身处火炉一般。 “道友可知这是何物。” 陈阳摇头。 他其实大概能猜出,这应该就是先前那几名修士所说的散火雀羽了,不过气氛都到这个点上了,自己总该配合一下对方。 毕竟他只知名讳,不知来由用途。 事实发展跟他预料的差不多,秦云州当即一脸得意的介绍了起来。 所谓散火雀羽,源自一种名为仙佑分光雀的妖兽。 传闻中,这种妖兽乃是天地孕育而生,虽数量极其稀少,但却受天地庇佑,不仅天生水火不侵,实力更是极其强大。 一旦成年便可成为一方霸主,便是顶尖修士见了也得忌惮三分。 而在死亡后,它们体内的强大灵力会凝聚在脖颈后的羽毛处,从而形成两样奇珍异宝。 散火雀羽便是其中之一,另一样则是避水雀羽。 虽然具体的作用秦云州没说,但从名字上也能窥出一二了。 而相比起此物的不凡来历,更让陈阳惊讶的是对方的运气。 照其所说,这散火雀羽是在他误入一座洞窟时从一名坐化的修士身上得到的。 纯属白捡。 虽然当时不碰巧的被其他人发现了,还被追杀了一路,但这种运气也足称逆天。 当然,这也只是秦云州的一面之词罢了,其中到底几分真几分假陈阳也不清楚。 “你把这些告诉我,就不怕我杀人越货?” 他突然开口,目光饶有兴趣的看向对方。 后者亲眼见过他使用人皇幡,应该对他的实力有所了解才是,若是真起了歹念,仅凭神将的存在对方就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更何况,后者因为先前的跑路和战斗灵力消耗了许多,直到现在都还在恢复。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面对陈阳的问话,秦云州笑了笑。 “道友若真是这种人,早在我先前拿出那些灵石的时候就已经动手了。” “更何况,在下也是有些压箱底的手段的。” “只不过代价太大,不到关键时候舍不得动用罢了。” 他这番话说的颇为巧妙。 在肯定陈阳人品的同时也在暗中给了些威胁。 对此,陈阳倒也不怎么在意。 虽然这有可能是在虚张声势,但他本来就没有杀人越货的打算。 相比之下,他更希望这话是真的。 毕竟到时候要真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危险了,对方起码还能有些翻盘手段。 也算是多一道保险。 想到这里,陈阳当即对着秦云州探出了一只手去。 后者也是个聪明人,很快便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顿时面色一喜,再次取出小山般的灵石堆在身前。 “这里是万枚下品灵石,权当是定金。” “待在下回到迁星城后,定将两枚筑基丹拱手奉上。” “可以。” 陈阳点头,挥手将那些灵石收进储物袋内的同时,也把葫芦法宝收了起来。 秦云州深深看了他一眼。 一名筑基修士请练气圆满的修士护航,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 若非眼下情况特殊,外加见识过对方展现出的实力,他也不会做出这种选择。 虽然不清楚是如何做到的,但可以确定的是,寻常筑基修士难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更别说还有那诡异的... ...嗯,人皇幡了。 回想起那金光灿灿,用起来却库库往外冒黑烟的幡旗,他眼皮就不由得抖动两下。 不管怎么看,他总觉得那金色的外观和人皇幡三个小字都像是对方自己弄上去的,毕竟那东西的气息跟人皇两个字真的一点不搭边。 但想归想,他也拿不出什么证据。 总不能让陈阳把人皇幡拿出来,然后试试能不能搓掉上面的染料吧... ...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他倒还真想这么干。 交易达成后,两人便没有过多的交流了。 秦云州在抓紧恢复自己的灵力,陈阳则是拉开到了稍远些的距离,接着钻研起了画符之事。 倒也不是对符箓有多热爱,主要也找不到别的事做了。 一路上都是靠双腿跑路,消耗的灵力早在途中就恢复了个差不多。 至于修炼,在突破至筑基以前都没什么意义。 反正灵力也不会涨,练多久都不过是白用功罢了。 回想着自己早上总结出的问题,屏息凝神后,陈阳便拿出爆炎符再次尝试起了绘制。 这次总算没出什么幺蛾子。 虽然有点耗费精力,但在数十息后,一张完整的爆炎符便出现在了他手中。 事实证明他的思路是对的。 在构筑了灵力回流后,收笔的一刻,符箓中的灵力果然没有再暴走,而是依托灵力回流不断在符箓中循环。 眼下唯一需要确定的就是这符箓能否正常使用了。 没有犹豫,只见他将绘制出的爆炎符夹在指尖,手腕微动下,符箓顿时激射而出。 轰! 伴随着一道闷响,一个直径一米多的火球顿时自空中炸裂开来,火焰四散间,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些许。 第120章 迁星城秦家 突然传出的动静让本在恢复中秦云州骤然睁开了眼来,目光警惕看向陈阳所在方向的同时,一只手更是本能搭在了腰间。 “那些人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不是,我测试张符箓而已。” 陈阳摆了摆手。 听到这话的秦云州顿时嘴角一抽。 能不能当个人? 自己不当人就算了,能不能把我当个人? 看不出来我在专心恢复吗? 虽然心中颇有些怨气,但秦云州也不好多说什么,闷声应了一句后便再次进入了恢复之中。 陈阳自然察觉到了他的神色变化,只不过他的眼中却没有半点愧疚之色。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早上被影响导致符箓画歪,半张脸都被烧黑的一幕他可还记着呢。 看在灵石的份上,殃及池鱼的仇可以揭过,但这笔账不算,他对不起自己的道心。 彻底摸清了爆炎符的制作方法后,接下来的时间里陈阳也没闲着。 除了偶尔缓缓神,让自己保持精力充沛外,其余时间都在画符。 这一画就是一个多时辰的时间。 不得不说,他在制符一道上搞不好真有些天赋。 最开始时还需调动神念才能保证过程中不出什么失误,但随着画符的数量逐渐提升,对过程越发娴熟后,他已经不需要再依托神念了。 这也使得他制符的速度大幅增长。 毕竟无需神念就意味着精力的消耗小了许多。 至于灵力上的消耗,对他而言倒是没什么影响。 毕竟他的灵力储量足是正常修士的两倍之多,完全经得起消耗,更别说如今腰包丰厚,可以使用灵石帮助恢复了。 当秦云州结束恢复,从地上起身之际,他已然绘制好了上百张爆炎符。 虽然这东西没什么利润空间,威力也不大,但有总比没有好,关键时候能派上什么用场也说不定。 何况数量也不见得无法弥补质量。 迁星城在山海州的北部。 具体在哪里不清楚,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有秦云州带路。 陈阳赶路用的是葫芦法宝。 慢是慢了点,但胜在持久,不仅能减少赶路时的动静,还能节约体力。 秦云州驾驭着青色长剑飞在前方,刻意降低了些速度,保证葫芦法宝能跟上。 两人在飞行途中也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正如陈阳最初猜想的那般,这家伙果然不是普通修士,而是来自迁星城的修仙世家。 秦家。 照其所说,秦家在迁星城内的势力极大,不仅元婴初期的长老有十余名之多,更是有一名元婴后期老祖坐镇。 放眼整个山海州,敢招惹他们的势力也没几个。 陈阳对此没什么概念,毕竟他现在连筑基都还没成功,元婴境有些过于遥远了。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家伙的背景比自己想的还要强。 倒也难怪能随便掏出两万枚下品灵石。 妥妥修仙界中的富二代了。 “所以... ...秦家这么厉害,你作为嫡系为什么还会被追杀?” 陈阳翘着二郎腿倚在葫芦法宝上,随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个桃子塞入口中,边吃边开口问道。 见他这惬意的模样,秦云州忍不住眼角抽动一下,按捺住想吐槽的冲动后,这才解释道。 “山海州并非只有秦家。” “先前追杀我的那些人乃是金阳宗弟子,论底蕴实力不比我秦家差,且与我秦家素来就有恩怨。” “如今我得到了散火雀羽这等宝物,他们虽不会派出高阶修士以大欺小,但追杀却是难免的。” “那你身上就没有传音符一类的东西?” “找两个秦家的高阶修士来岂不安全多了。” 陈阳继续漫不经心打的开口。 听到这话的秦云州忍不住回头瞥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奇怪。 “道友难道不清楚,山海州内各大势力的高阶修士如今都还在南部狙杀邪祟吗?” “邪祟?” 陈阳愣了一下。 见他这幅模样,秦云州还以为他常年闷头修炼,没听说过此事,干脆从头解释了起来。 一切的因果都来自于大概七八十年前突然出现在山海州南部的一处秘境。 依照秦云州的说法,那秘境乃是上古妖邪的葬地,一经出现不仅引起了诸多邪修的注意,导致整个山海州乃至于来自其他州的强大邪修纷纷汇聚。 从中还涌现出了诸多邪祟。 那些邪祟极为诡异,成长速度更是极快,屠戮了诸多凡人城池不说,更是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便将南部的诸多宗门一一覆灭。 一时间,小半个山海州都化作了人间炼狱。 生灵涂炭。 为了避免那些邪祟不断成长,最后将整个山海州沦陷,诸多顶尖宗门联合到了一起,决定派遣高阶修士前往灭杀。 最初之时,没有人太过担心此事。 毕竟各大宗门派遣出的修士数量极多,除了筑基和金丹外,便是元婴修士都达到了二十余人。 灭杀邪祟照理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直到那些修士赶到了南部... ... 经过多年发展,邪祟的数量和实力都远超预估,其中更是有一些不死不灭的存在。 再加上被吸引而去的诸多邪修,派遣而去的修士不仅没能占到什么便宜,反而遭受了灭顶之灾,再次壮大了那些邪祟的力量。 也就是自那之后,原本预想中的碾压对局变成了持久战。 虽说随着时间流逝,各大宗门实力已经寻到了抑制封印邪祟的办法,甚至花费海量天材地宝,构筑大阵将那片地域都给隔绝开来,杜绝了邪祟的壮大。 但高阶修士也都被其牵扯住,维系大阵的同时慢慢灭杀其中妖邪。 除了一些留守之人外,各大势力中基本都没什么高阶修士了。 这也是秦云州断定金阳宗不会派出高阶修士的原因。 那些修士都要坐镇宗门,轻易不会外出。 更何况,若是筑基修士来找他的麻烦,那最多算是小辈相争,若是敢派出高阶修士,那其中含义可就不同了。 秦家可不是任人拿捏的小家族。 真要撕破脸皮,金阳宗也绝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第121章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秦云州一脸傲然的说着。 陈阳却是听得心不在焉,注意力都还集中在前者最初说的那些话上。 因为这么多年来都隐居在凡尘的缘故,外加没有刻意去收集消息,以至于对于山海州发生的事一直都不太清楚。 直到秦云州这番话说完后他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参与在那滔天灾难中。 在清州城外,他遇到了各大宗门势力派去绞杀邪祟的修士。 还在清州城时,他听闻了邪祟扩散的消息,便是整个皇朝的王都也都因此搬迁。 更早一些,瀚海城中的他见过那滔天黑云,更是曾与一尊邪祟对战,最后被人皇幡吸入其中。 而相比起这些,更让他觉得惊悚的是秦云州最初说的那句话。 七八十年前... ...突然出现的秘境。 后者虽然没说名字,但根据时间推断,自己进入万罗秘境正是那个时候。 那时候离火宗等几个宗门发现那个秘境也没多久。 而秘境之中,正好有一个颇为邪性的青铜古殿。 当诸多巧合汇集在一起的时候,大概率就不是巧合了。 一想到自己曾经去过这一些灾祸的起始之地,陈阳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当初刚进那地方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诡异,不管是充斥着猩红液体的祭坛还是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雕像,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地方。 没想到竟是上古妖邪的葬地? 回想起当时那种莫名的窥视感,他突然觉得有些庆幸。 还好自己当时没有乱碰胡搞,否则的话,这会儿坟头草估计都两三米高了。 更让他觉得庆幸的是自己当时果断跑路的抉择。 真要说起来自己恐怕还要谢谢昊月宗的那些修士。 毕竟依照秦云州所讲,离火宗那些宗门恐怕早就成为历史了,要不是昊月宗追杀导致自己不得不跑路,恐怕也难以活下来。 “连修仙宗门都没能幸免,那瀚海城恐怕也早就没了吧... ...” 庆幸之余他又有些伤感。 虽然在那个地方呆的时间并不算长,真要说起来甚至连半年光景都没有,但那应该是自己在尘世以来最洒脱的一段日子了。 即便恍然数十载,依旧能记起那些长河街的街坊,卖豆腐的云娘,以及那群算是酒肉朋友的杂役。 虽说即便瀚海城依在,那些人恐怕也早已化作尘土逝去,但老死与死在邪祟手中终究是有区别的。 回想起过往种种的陈阳恍然间有些失神,直到秦云州放慢速度到他身旁,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 “道友... ...” “陈兄?” 秦云州费了半天劲后,陈阳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 ...陈兄似乎有心事啊。” “没事,突然想起了一些故人而已。” 陈阳摇了摇头。 秦云州见状倒也没有追问的打算,而是话锋一转的道。 “那些金阳宗的修士到现在都没追上来,看样子应该是彻底跟丢我们了。” “迁星城距我们数千里远,想在中途拦下我们可能性极低。” “陈兄你说,那些家伙会不会选择在城郊设伏,等我们自己送上门去?” 这是他眼下最担心的事。 毕竟若是在迁星城周遭设伏的话,想要避开的难度无疑会提升许多。 对于他的这个猜测,陈阳也表示了认同。 “如果我是金阳宗的人,这个办法无疑是最好的。” “只要提前一日派人埋伏准备就行,不仅可以节省许多精力,成功率也更高。” “不过,这种方法的弊端也很明显。” “怎么说?” 秦云州眼前一亮,当即把头凑了过来。 陈阳也不卖关子,继续道。 “很简单。” “守株待兔的前提是兔子要送上门去。” “只要我们不去迁星城,这般谋划自然也就落空了。” 秦云州:…… 他本以为是什么偷梁换柱,暗度陈仓的惊天计谋。 没想到就这? 不去就没事了,这办法难道我想不到? 不过别说,他第一时间还真没往这方向想... ... “但若是不去迁星城,我岂不是一直要被追杀?” 秦云州皱眉开口。 秦家的势力虽然不小,但在族内高阶修士基本都被调走的情况下,手也伸不了太长。 只有回到迁星城内,他的安全才能得到保障。 那些金阳宗的弟子再怎么猖狂,也不敢为了一根散火雀羽在城内对他动手。 但若是回不到城中,那结果可就不好说了。 秦云州觉得自己的思路没什么问题,但在这一番话出口后,换来的却是陈阳如同看白痴般的目光。 “陈兄,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沉声开口,有些不满。 但陈阳却不惯着他,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 “嗯,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你们这些宗门家族的天骄,真是修仙把脑子都修傻了。” “我方才说的不对?” “你说的整体上没什么问题。” 陈阳打了个哈欠,顺便把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一只。 “不过有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金阳宗的人真的在城郊设伏的话,那就意味着他们放弃了追杀你的想法。” “这种情况下,你即便不在城中也是安全的。” “那又为什么要进去呢。” “再说了,回迁星城莫非还有时间限制不成,你明天去和一个月后去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 ...” “那不就对了。” 陈阳摊了摊手,眼中满是无奈之色。 秦云州到此刻还有些发愣,反应了好一会儿后这才逐渐想明白其中的关键所在,一双眸子顿时逐渐瞪大起来的同时,猛的一拍脑门。 “陈兄真乃奇才啊!”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呢?” “别夸。” “我可不是什么奇才,正常人的智商应该都能想到这点才对。” 陈阳翻了个白眼。 秦云州:... ... 他原本吹捧的话语顿时卡在了喉间,看着对方眼中隐隐透出的鄙夷,面色顿时一红。 要不是想着眼前之人实力不弱,还有一杆诡异的人皇幡,他恐怕已经忍不住动手了。 真是欺人太甚! 第122章 连锁万宝阁 不管怎么说他好歹也是花了钱的雇主,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忍无可忍之下... ... 秦云州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仔细想想,对方说的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如果不是他钻了牛角尖的话,正常情况下的确也会想到这点。 也不知是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还是一时间没什么说的了,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原本健谈的秦云州突然变得沉默了不少。 陈阳倒也乐的清静,惬意的靠在葫芦法宝上欣赏着天边风景。 真要说有什么不好的话,就是没在储物空间内准备两本杂文趣事打发时间。 毕竟修炼没什么好修的,风景也会看腻。 好在的是,这种枯燥并未持续太久。 一直赶路到次日凌晨后,接纳了陈阳意见的秦云州便与他在一座凡俗城池停了下来。 说是凡俗城池,但跟汴州城一样,其中都有修仙者坊市的存在。 二人没费什么力气就寻到了所在。 陈阳对此还是颇为欣喜的。 毕竟如今灵石充足,正好可以消费一波,买些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不过秦云州对此显然不怎么感兴趣。 依照他的说法就是,这种鸟不拉屎的小坊市别说好东西了,能入他眼的都没几样。 看了也是浪费时间。 面对这种典型的狗大户发言陈阳自然是选择了无视。 他看不看得上无所谓,自己能看上就行。 在坊市中溜达一圈后,他很快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招牌。 万宝阁。 与当初所想的一般,这东西果然是连锁的。 陈阳本想着进去看看,却不料还未走入其中,一道身影便快速倒飞了出来,伴随着一声闷响狠狠砸在了街上。 巨大的动静莫说是他了,便是不少路过此地的其余修士也不由纷纷侧目。 那是一名身着白衣的青年,只不过身上早已沾满了尘土血迹,一张脸更是被鲜血弥漫的分不清面容来,看上去颇为凄惨狼狈。 “敢来我万宝阁撒野,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这次废你一只手以示惩戒,下次若敢再来,就别想再踏出这门!” 一道气势雄浑的骂声从万宝阁中传出。 陈阳循声望去,这才注意到那人的右手竟是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赫然是已经废了。 “啧啧,没想到刚来就有好戏看了。” 身后的秦云州突然走了上来,双手环抱着,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上一次见到有人挑衅万宝阁都不记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不愧是小地方的修士,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此话怎讲?” 陈阳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 虽然从连锁就能看得出来,这万宝阁背后的能量显然不小,但秦云州的身份也不简单,能让他说出这种话来,恐怕这东西的背景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不少。 而后者接下来的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陈兄作为散修,对万宝阁没什么了解倒也正常。” “我能告诉你的是,莫说是这种小地方了,即便是在迁星城也没人敢对其做些什么。” “万宝阁的势力遍布各地,远不止在山海州这么简单,背景底蕴难以想象。” “便是我秦家也得恭敬以待。” “这么吊?” 陈阳愕然。 他猜到了这地方不简单,但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不过对于他的惊叹,秦云州注意的点显然有些不太对。 “吊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厉害的意思。” 陈阳有些尴尬的开口,随即很快转移话题。 “照你这么说,在这地方买东西应该是最安全了的吧。” “的确如此。” 秦云州点了点头,不再纠结那个奇怪的词汇。 “万宝阁有一条规矩,不论有何仇怨,一律不得在阁内动手,否则即视为对万宝阁的挑衅。” “虽说在离开万宝阁后他们便不会插手任何恩怨,但只谈买东西的话,这地方的确是最安全的。” “除此之外,万宝阁向来注重声誉,也不存在黑吃黑的可能。” “要说买卖东西的话,此地的确是首选。” “这点倒是。” 陈阳对此还是赞同的,毕竟他也曾在万宝阁交易过。 虽说那个小二的态度不怎么样,但总体来说还算良心。 就拿那株天寒子来说,负责鉴定之人也不管他是否认识,上来就将珍贵性描述了一通,压根不存在压价捡漏的想法。 凭借这一点,莫说是在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了,便是放在凡俗中也是难能可贵。 “你对这万宝阁的评价还挺不错的。” “就不打算进去看看?” 陈阳突然开口。 对方却是白了他一眼。 “我都说了,这种小坊市一般是没什么好东西的,万宝阁也一样。” “虽然都叫万宝阁,但其中也有分级。” “等到了迁星城,我带你去看看那里的万宝阁你就明白了。” 丢下这句话后,秦云州眼看地上那人灰溜溜的离开了此地,没有大闹一番的想法,当即也对这里失去了兴趣,抱着手便先行离开了。 陈阳见状虽然有些无语,但也懒得理他,自行进入了万宝阁。 没什么必须要的物品,但准备这东西,本身就是超出需求的存在。 像是疗伤丹药,各类符箓什么的,乍一看没什么用上的机会,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排上用场。 反正灵石够多,买一点留作备用总归是没错的。 嗯... ...就亿点点。 “客官慢走。” “欢迎下次再来光临万宝阁。”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消费不少的缘故,这里的小二态度明显要好上许多。 不仅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在陈阳离开时还喊了八百遍欢迎下次光临,一直目送着他离开了万宝阁百米之外,这才转身回到了店铺中。 不得不说,有钱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陈阳这次的花销不小。 本着丹药符箓没有保质期,放着也不会浪费的想法,他不仅将各种类型都买了一遍,数量上更是毫不吝啬。 以至于小二都一度以为他是某个宗门负责来进货的。 买的时候很爽,但代价也不小。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陈阳便花出去了四五千枚灵石,腰包直接缩水了一小半。 第123章 自取其辱 虽然花销是大了点,但倒也没什么好心疼的。 那些东西用不上则以,一旦用上说不定就是救命的了,相比之下,几千枚灵石倒是算不得什么。 陈阳想的很开。 当然最主要的是腰包足够丰厚,即便消费了这么多,储物袋内剩余的灵石也足够他挥霍好阵子的了。 要放在之前,莫说几千枚灵石,就算只用个几百枚估计都得好好心疼一会儿。 “有灵石就是好啊。” 感叹一声后,他便回到了早就定下的客栈之中。 秦云州早就回到房间了,此刻不知在做些什么,陈阳也没有了解的兴趣,进到隔壁房间,将自带的屏蔽阵法开启后,便取出一张符箓研究了起来。 两间房都是客栈内最上等的,住上一晚就要二十枚灵石,价格只能用明抢来形容。 不过贵也有贵的道理,房间内不仅装饰颇为豪奢,还专门配备了阵法。 一旦启动,外界的人便难以通过神识察觉到其中动静,想要突破进来也需花点时间。 安全上还是挺有保证的。 当然,真正让陈阳觉得不错的是,这阵法不仅可以一定程度上防御外来的攻势,同时也能抵御来自内部的冲击。 毕竟他已经准备着手尝试新的符箓了,要是一个不慎把整个客栈都弄塌了,那乐子就大了。 有了绘制爆炎符的经验后,如今的他研究符箓变得轻松了许多。 不过也仅限于低阶符箓而已。 他也曾尝试研究过储物袋里的那张黑色挪移符,不过别说其中的灵力流动了,光是那些繁杂的符文就让他觉得一阵头大。 一些售价偏贵的高阶符箓也是如此。 虽然多少有些失望,但倒也不至于气馁,毕竟想一口吃成胖子终究是不可能的。 这次选择的是一种名为山岳符的低阶符箓。 比爆炎符强上一些,但也强不了多少,使用后其中灵力会在空中幻化成一块巨石砸向敌人。 算是比较朴实无华的攻击,对练气修士能造成些威胁。 更高的话,大概只能影响下对方的判断了。 用处虽然不大,不过用来练手还是不错的。 吸取了先前绘制爆炎符失败的教训,陈阳这次对符箓研究的颇为仔细。 来来回回看了几个时辰,确认没什么遗漏的地方后,这才将准备好的符纸朱砂等取了出来。 “争取一步到位。” 他深吸口气,当即将灵笔点在了符纸上。 山岳符的绘制难度比爆炎符难不了多少,真要说麻烦的话,也就是其中的灵力构造要更复杂些。 即便动用了神识依旧让陈阳绘制的满头大汗。 这个过程就如同踩钢丝般,不仅无法中断,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中途更不能出现丝毫差错。 哪怕是构筑的灵力在位置上有些微变化都不行。 一旦失误,结果就是... ... 砰! 一道闷响传出。 陈阳看着被自己单手举在空中的巨石,眼中露出些许失望之色。 本以为已经足够谨慎了,但在临了时还是出了些差错。 更高的制作难度,就意味着更低的容错率。 自己如今也不过刚入门而已,想要一次性绘制成功终究还是难度太多了些。 只能慢慢积累熟练度了。 随手将巨石打散成灵力后,他便再次投入到了绘制之中。 为了避免陷入危险,前往迁星城的事被暂时搁置了,他与秦云州二人自然也就留在了这座城池中。 后者显然是个修炼狂人,在住进客栈后,一连十几天的功夫陈阳都没见他再露过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死房间里了。 相对而言陈阳的生活就要轻松惬意的多。 每日除了在房间里绘制符箓外,还会专门抽些空子去外面溜达溜达,熟悉一下坊市的同时顺便弄点美食犒劳下自己。 这种日子一过就是半个多月的时间。 不得不说,在制符方面他还真是有些天赋的。 在这半个来月里,他不仅完全掌握了山岳符的绘制之法,还另外学习了两种符箓。 难度虽然跟山岳符相差不大,但也算是在这一行多迈出两步了。 就是可惜高级些的符箓还是把握不住,不论是符文绘制还是灵力构筑方面。 他中途也曾尝试过一次,代价是把整个房间的屏蔽阵法都给炸没了。 虽然因为肉身强悍的缘故没受什么伤,但也赔了客栈一百多枚灵石。 自那次起他就收敛起了逐渐膨胀的内心,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再次尝试的了。 就算要试也得找个偏僻无人的地方才行。 毕竟老赔偿的话灵石再多也经不住这么挥霍。 生活不知不觉间又变得平淡了起来。 陈阳还是很享受这种日子的,但秦云州就有些坐不住了。 又过了几天后,这家伙终于第一次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半个多月接近一个月的闷头苦修,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变强了些许,虽然并不怎么明显,但也足以看出这家伙的修炼天赋之强了。 “你修炼到筑基境用了多久?” 他忍不住发问,但很快就后悔了。 只见秦云州先是歪头思索了一会儿,随即道。 “十几年吧。” “族内的长老说练气境的根基要打扎实一些,所以多花些时间。” 陈阳:…… 就知道自己不该问的,简直是自取其辱。 十几年修成筑基这家伙还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想自己当初修到练气一层都花了几十年。 人比人气死人。 天赋这东西果然不能攀比。 不过好在自己有系统,虽然眼下比不上这些修炼天才,但早晚有一天能追上的。 他默默在心中安慰着,同时转移话题,询问起了对方出关的原因。 毕竟大半个月了,这家伙还是第一次踏出房门。 秦云州倒也直接,当即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陈道友,我们两人都已经在这地方呆了半个多月了。” “金阳宗的人想必已经放弃了追杀之事,不如我们现在前往迁星城如何?” 倒不是他有被迫害妄想症,只有在迁星城才能感觉到安全。 一方面是真觉得没什么危险了,另一方面则是有些嫌弃这地方的修炼条件。 第124章 离谱的谨慎 作为秦家嫡系子弟,他以往都是在家族中的聚灵阵内修炼的,不时还能从族中拿些天材地宝辅助。 相比之下,如今的修炼多少显得有些寒酸,耽误实力增长不说,周边都是些穷乡僻壤,让他连逛逛花灵石的想法都没有。 这种苦日子他是真的有些过不下去了。 陈阳虽然不清楚他的想法,但也能看出对方是真的想离开此地了。 他倒也没有阻拦。 从时间上看,他们已经藏了大半个月的功夫,除非金阳宗的那些家伙都是倔驴,否则正常来说现在应该差不多安全了才是。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早些跟后者前往迁星城。 毕竟早点拿到筑基丹就能早些突破境界。 这破练气境他真的已经待够了。 御剑飞行近在咫尺! 两人的想法一拍即合之下,当即便离开了城池继续朝着迁星城赶路。 没了被追杀的紧迫感,赶路自然也颇为佛系。 或许是受到陈阳的影响,秦云州并没有如以前那般御剑飞行,而是换上了一艘青绿色的小舟。 陈阳靠在葫芦法宝上,他则是半躺在小舟之中,同样一副悠然自得的派头,显得极为惬意。 知道的他们是在赶路,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在游历山河风光呢。 而也就在两人还在悠然前行的同时。 迁星城郊外,某处较为荒僻的山林之中。 “师兄,这都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咱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一名神色不振,眼窝凹陷的中年男子苦巴巴的开口,眼神中带着些许希冀之色。 他叫朱大银,金阳宗弟子。 修炼至今不过短短四十载便踏入了筑基之境,虽比不上那些世家天才,但也超过寻常修士了。 在进入金阳宗后,凭借着宗门之威,他在外界向来都是鼻孔看人,从未受过委屈。 但如今却是遭了大罪。 为了埋伏一个人,他已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蹲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了。 每日风吹日晒雨淋,不能修炼不说,还得一天到晚的集中精神观察,看有无修士掠过。 即便筑基修士神魂强大,远超凡人,但也经不住这般挥霍啊。 就算是头驴都还有休息的时候呢。 这么久下来,他现在看天上的月亮都快带出重影了。 要真蹲到了埋伏的人也就罢了,但接连大半个月的功夫,别说是人影了,甚至连点风声都没听到。 这谁受得了? 修仙了就不把人当人了? 希冀之余,朱大银的眼底深处也不免带着几分忧郁埋怨之色。 而在他身前,听到这话的另一名中年男子却是缓缓叹了口气。 “再坚持两天吧。” “那家伙不可能不回迁星城的,最多就这两日了。” 朱大银:…… 这句话他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 从蹲在这里的第一天起,对方就用这套忽悠他。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这一拖就拖了大半个月,现在还来? “师兄,要不你再去说说?” “我们一直这样蹲下去也……” 朱大银面露苦涩,还想再争取一下,但换来的却是对方一个冰冷的目光。 “朱师弟。” “此番若是没能夺得散火雀羽,什么后果应该不必我告诉你吧。” “赵师兄的为人你应该清楚,他开口也就罢了,若是敢擅自离开... ...”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朱大银显然是明白的。 面色一白的同时当即闭上了嘴,不敢再提离开之事。 那人见状倒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将目光望向远处天穹。 他又何尝不想早些离开这破地方,但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抓住秦云州,将散火雀羽夺过来。 不只是他二人,诸多弟子都被派遣埋伏在了迁星城周遭,为的就是断绝对方回到秦家的可能。 虽然已经守了半个多月,对方多半是不会上套了,但他也不敢擅作主张的离开。 毕竟那位赵师兄的手段他可是亲眼见识过的。 莫说他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了,便是内门的也从不敢惹其不快。 “也不知那秦云州现在何处。” “若是一直不出现,还不知要在此地待上多久。” 他默默叹了口气,正欲转身看看他处,视野尽头的空中却是慕然出现了两道人影。 那是两名正在飞行的修士,速度算不上快。 其中一人倚靠在一个葫芦模样的法宝上,看不清样子。 另一人则是穿着一身华贵的黑色锦服,脚踏青色长剑,面容隐约间透着股熟悉之感。 准确的说已经不仅仅是熟悉那么简单了。 那张脸他已经想了大半个月,时时刻刻都盼望着能见到。 “秦... ...云州?” 这突如其来的面孔让他整个人都一时间呆住了,甚至有些怀疑是盯梢太久导致精神涣散而产生的错觉。 直到他猛的掐了自己一把。 嘶~ 有点痛,不是幻觉。 看着空中就这么直愣愣朝自己飞来的两道人影,他终于回过了神来,面色都因为激动而变得微微涨红。 “秦云州出现了!” “快!立刻用传音符通知其他人,决不能让他逃离此地!” 他急忙开口。 一旁的朱大银也注意到了天穹的两道人影,跟着变得激动起来的同时连忙从袖间取出了数张符箓。 随着符箓化作火光消散。 半空之中。 “陈道友,你真觉得金阳宗的人还会埋伏在城外?” 秦云州眉头紧皱。 自己之所以把飞舟法宝换回了长剑,就是因为陈阳的缘故。 什么金阳宗的人可能还会守在城外,可能会设下阵法,可能有高阶修士什么的,这一路上不停地跟自己分析着这些。 谨慎是好的,毕竟事关身家性命。 但这么谨慎的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 别看此时的陈阳还靠在葫芦上,一副悠然自得,毫无警惕的模样。 但他可是亲眼看到这家伙将厚厚一沓符纸塞入袖间,还在衣服内藏了好几样法宝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稳重二字所能形容的了。 修士与天争寿,逆夺造化,惜命是正常的。 但这般惜命之法总给他一种太过离谱之感。 第125章 莲华锁元大阵 别说前方不一定有敌人了,便是明知会步入龙潭虎穴,恐怕也没几个修士会像他这般做的吧? 说好听点就是谨慎,可若说难听点,那就是……太怂了。 陈阳自然也察觉到了秦云州那略带异样的眼光,当即轻咳一声。 “不论金阳宗的人是否在埋伏,多做些准备总归是没错的。” “更何况世事难料。” “万一那些人不惜代价,亦或者猜透了你我二人想法,继续在城外设伏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也不想平白陨落在此吧?” 秦云州:…… 不得不承认,对方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 毕竟修仙界处处是危险,小心谨慎往往才能活得更久。 但小心归小心,用得着做这么多准备吗? 他有些无语的看了眼自己脚下。 那家伙除了在袖中藏了厚厚一沓符箓外,还强行给自己塞了两大把,并且非要他踩在脚下。 原因也很简单。 按照陈阳的说法,遇到紧急情况时再将符箓取出释放不仅速度慢了一截,还容易引起对方的警惕。 远不如用脚施展,隐蔽又快捷。 在最初听到这个方法时他是拒绝的,毕竟他堂堂秦家子嗣,这般行径总觉得有失风度,但架不住对方一再要求。 在途中的某个瞬间,他甚至后悔过找上对方。 但好在的是,这段合作很快就要结束了。 秦云州看着已然出现在天际尽头的迁星城,欣喜之余不由加快了几分飞遁的速度。 青色长剑划破天穹,带起细微破空声响的同时在后方留出一道长长的拖影,好似陨星掠过,颇为绚丽。 相比之下,陈阳的葫芦法宝就有些平平无奇了。 又慢又丑又没特效,跟他心目中的飞行法宝除了会飞以外找不出任何共通点。 “等突破到筑基,一定要好好挑选一柄飞剑。” 陈阳在心中默默打定主意,恍惚间好似看到了自己脚踏飞剑,驰骋天地间的飒爽英姿。 所过之处,有莲花自虚空生长,宛若仙迹。 不对,为什么会有莲花? 陈阳突然愣了一下,毕竟这想法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了自己生出这想法的原因。 倒不是思维彻底发散了,而是在他目光所及的前方不远处,真的有朵朵莲花自虚空中显现了。 那是一株株金莲,每朵也就巴掌大小,但却数量极多,粗略看去起码有近千之数。 金莲无根,似是由灵力汇聚而成,就那么凭空显现在前方。 随着那些金莲绽放开来,一道难言的气势顿时席卷天地,陈阳只觉肩头好似瞬间多出了一杆千斤重担,连带着身下的葫芦法宝都朝着地面骤降了许多。 不只是他,秦云州同样也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压力,顿时面色一变。 “有大阵!” 他近乎本能的就要将手搭上腰间,却不料陈阳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 “用符!” 经这一提醒,他顿时反应了过来,当下也顾不上太多,调集灵力便朝着脚下汇聚而去。 青色长剑之上,有一道道灵光如天女散花般绽放开来。 下一刻,便只见数十块巨石便慕然自空中显现,毫无章法的朝着地面砸去。 除此之外,更有万般神通道法凭空生出。 有火球炸裂,有冰刺横生,也有漫天沙尘席卷。 原本还算平静的天穹顷刻间变得混乱一片。 如此突兀的变化就是秦云州这个始作俑者都被吓了一跳,直到陈阳的声音再次传来。 “还不快走!” 几乎在漫天光景显现的刹那陈阳便已经行动了起来,招呼上秦云州的同时,当即控制着葫芦法宝朝着后方暴退而去。 后者的反应虽然慢了半拍,但也很快就回过神来,连忙驾驭青剑紧随其后。 相比之下,其他人就显得迟钝多了。 比如身处在下方林木中的朱大银。 他看了看天穹不断显化的金莲,又看了看那混乱一片,杂七杂八的各式神通术法,目光中带着几分茫然之色。 金莲他认识。 那是他们提前设下的莲华锁元大阵,他也是阵眼之一。 但那些神通术法是什么鬼? 先不说这阵法本身没有杀伐之力,就算真有,现如今阵法都还没成型呢,怎么会出现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那两个人放的? 得长多少双手才能一瞬间放出这么多神通? 要说是符箓的话,可那两人分明从头到尾都没拿出过东西。 朱大银有些发蒙,毕竟眼前的场景跟自己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相比之下,他身旁的师兄就要镇定许多,虽然也没弄清楚眼下是怎么回事,但却在极短时间内对情势做出了判断。 “他们想浑水摸鱼离开这里!” “速速将大阵覆盖,拦住他们!” 那名师兄急匆匆的开口,捏碎两张传音符的同时手中法决接连变换。 天穹之上,越来越多的金莲绽放开来,宛若繁星一般几乎占满了天际。 陈阳的反应极快。 虽然他不清楚这些金莲有什么作用,威力如何,但远离总归是没错的。 只要前方出现金莲,他就会在第一时间避开。 后方的秦云州也是有样学样,不过与陈阳不同的是,他似乎知晓这些金莲的难缠之处,从始至终都眉头紧皱着,与其保持的距离甚至比陈阳都要更远些。 好消息,金莲显化的速度算不上太快,如果能保持眼下速度的话,应该要不了一会儿就能将其甩在身后。 坏消息,眼下的速度根本维持不住。 随着天穹上金莲的数量越来越多,无形的压力也变得越发强大了起来。 陈阳脚下葫芦法宝的速度一减再减,就好似陷入泥潭了一般,任由他如何催动都不见成效。 后方的秦云州也是如此,甚至情况比他还要恶劣些。 别说保持飞行速度了,青色长剑剧烈颤动着,隐约间竟是连托住他都显得极为勉强,随时都有可能坠落下去。 照这个情况下去别说摆脱那些金莲了,要不了多久两人恐怕就会变得举步维艰。 “去下面!” 陈阳当机立断。 他能感受得出,这种压力似乎是专门针对灵力运转的,通过让周遭灵力变得晦涩难行,从而抑制神通术法的施展。 对肉身倒是并无太大影响。 第126章 愤懑的秦云州 与其等着被迫坠落,倒不如提前落到地面,不让自己太过被动的同时还能多些反制的时间。 没有犹豫,将葫芦法宝收起后,陈阳便一跃跳到了下方的林木之中。 秦云州本还有些犹豫,毕竟他可不像陈阳那般,即便灵力受制也能凭借双腿达到难以想象的速度。 但随着脚下飞剑越发不稳,体内灵力也变得越来越难调动后,他也没了选择的空间,只能咬咬牙跟着落了下去。 只不过,还不等他安稳落地,便看到下方的陈阳朝着他捏起了右拳。 “秦兄,得罪了。” 随着一句感受不到丝毫歉意的话语传出,在秦云州茫然的注视下,陈阳竟是直接挥出了那一拳。 “陈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反应过来的秦云州面色狂变。 虽然还没挨上,但他已然从前者的神态动作中看出来了,这一拳定然不是玩闹之举,而是真真切切用了劲道的。 呼啸的拳风鼓动着空气,即便相隔数米之远他都能感知到迎面而来的劲风。 这个过程说起来缓慢,但实则也就是转瞬间的功夫。 质问后的秦云州甚至来不及等对方开口,惊怒之间只得快速将青剑横挡在身前。 砰! 巨大的闷响好似巨锤落地。 陈阳那一拳上涵盖的力道极大,以至于在接触的瞬间秦云州便觉得双臂被震的生疼。 用作抵抗的青剑很快便被抵至胸口处,几乎没怎么消减的力道从中传出,喉间一甜的同时将他整个人都带飞了出去。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这一拳的分量。 也多亏这青剑法宝质量上乘,自己所穿的黑色锦服内更是刻有阵法,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挡攻击。 否则的话,在灵力难以调用的情况下他此刻恐怕早已经被轰成两截了。 不过即便如此,这一拳依旧让他极不好受。 巨大的力道使得整个腹部都如翻江倒海一般,不断传来剧痛不说,就连体内本就滞涩的灵力似乎都受到了影响,变得混乱一片。 此刻的他已经顾不上什么金莲和危机了,只能感受到正在急速飞出的身体和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 “嗯... ...力道正好。” 林木之中,陈阳将一只手搭在眼眶上,极目远眺,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一拳他用了五成力道,因为是凌空受击的缘故,再加上难以调动灵力,不出意外的话那家伙起码得飞出去个几百米远。 愧疚这种东西自然是不存在的。 虽然从对方先前的痛苦之色能看得出来,这一拳对其造成了不小影响,但毕竟也是为了他好。 那家伙可没有自己这般肉身,在灵力难以调动的情况下几乎没有逃出大阵的可能。 但有自己方才那一拳的帮助就不同了。 手段虽然粗暴了点,但起码结果是好的。 甩了甩手腕后,看着四周接连出现的金莲,陈阳也不再磨叽,双腿一抡之下,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漫天烟尘席卷。 金莲并非是无限制的显化。 当陈阳赶到秦云州坠地之处,回首望去时,后方那些金莲已然停止了增长。 一朵朵绽放的金色莲花在虚空中摇曳舞动着,花瓣片片落下,而后凝聚向高空,最终竟是构筑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屏障。 而陈阳与秦云州自然是在屏障之外。 “还好出来了... ...” 他微松口气。 虽然不知道这大阵的作用是什么,但从这场面看起来显然不是简单货色。 真要被困在其中,说不定麻烦就大了。 不过即便逃出来了,眼下也还没到掉以轻心的时候。 既然此地有阵法,那就不可能只有阵法,想要真正安全,必须彻底远离这地方才行。 一念及此,他也没有继续观摩的打算,转身就准备继续跑路。 却不料,刚一回头就对上了正一脸恼怒,同时因为疼痛而变得龇牙咧嘴的秦云州。 “陈道友... ...” “你最好给在下一个合理的解释。” 秦云州的脸色很是难看,也不知是愤怒的原因多还是疼痛的原因多。 陈阳没有去探究这个,毕竟还指望对方事后拿筑基丹给自己呢。 对于质问他也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只是指了指身后那覆盖了半个天穹的巨大法阵。 秦云州是个聪明人。 在注意到自己已经脱离阵法范围后,瞬间就明白过来先前那一拳的用意。 不过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却是另一回事。 “下次再做这种事之前,能不能先与我商议一下。” 秦云州近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 虽然对方也是为了帮助自己脱离险境,但这做法多少有些太过粗暴了。 都不说体内那翻江倒海般的感觉,但凡自己的青剑法宝质量差些,没能抗住那一拳的威力,不用等布阵之人出手他恐怕就已经羽化登仙了。 动手之前好歹也问问他能不能受得了啊。 真就不把哥们儿当人了? 即便明白了原委,但秦云州的面色依旧难看,不过他也清楚眼下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 感受了一番体内不再滞涩的灵力,与陈阳对视一眼后,两人都不再耽搁,一个脚踏飞剑一个抡起双腿,一溜烟便朝着远处急速而去。 也就在他们远离大阵的同时,山林之中。 朱大银与他身旁的师兄脸色同样也很难看。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早就布好的大阵居然失手了,还是在对方羊入虎口,几乎进入大阵中心的情况下失手的。 两人都没料想到这个结果。 最后能把人抓回来还好说,若是真给其逃了,那位赵师兄的怒火恐怕会难以想象。 绝不是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能承受的。 “你在此处留守,顺便将消息传给赵师兄。” “我跟其余人去围堵。” 丢下这句话后,朱大银身旁的那名中年修士当即就化作一道遁光追了出去, 虽然对方脱离了大阵,但早在刚发现秦云州之时他就已经通知了周遭同门,此刻想必已经在围堵的路上了。 无论如何,今日都不可能让那两人活着离开此地! 第127章 孺子可教 在灵力恢复正常后,陈阳与秦云州的速度便达到了顶峰。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近乎笼罩了半个天际的庞大阵法便在视野中急速缩小了起来。 距离在不断拉开着,但二人也没有掉以轻心。 尤其是陈阳,不仅再次从储物袋内取出一沓符箓塞进了袖间,就连人皇幡也都拿了出来,随时做好了突围的准备。 他很清楚,既然已经被埋伏到了,对方的手段就不可能只有区区一个阵法这么简单。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 二人还没有飞离出去多远,便见远处空中突然多出了数道遁光。 那是一名名穿着同样服饰的修士。 在曾经打过照面的情况下,陈阳自然也认了出来。 那些都是金阳宗的弟子。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对方的人数明显多了不少,不仅正前方有,左右两侧也都被拦住了去路。 粗略算来起码有十余人之多,且无一例外都是筑基境的修士。 “秦兄的魅力可真是大啊。” 陈阳嘴角一抽,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他猜到了会有人围堵截杀,但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原本以为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人家早该撤了,就算没撤,也不可能还布置太多的人。 可没想到,竟然失算了。 算上后方布置阵法拦路的,金阳宗这次少说也派遣了二十名以上的弟子前来。 这么多筑基境的修仙者就专门待在附近蹲守他们,不管怎么看都是大手笔了。 秦云州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脸色很是难看。 “敢在迁星城外这么大张旗鼓的动手,真当我秦家无人了吗?” “怎么,你也要摇人?” 陈阳眉毛一挑。 他倒巴不得见到这一幕,若是秦家也能有修士前来的话,眼下的麻烦无疑会轻松许多。 不过现实很快就让他失望了。 听到这话的秦云州面色一滞,随后变得沉默下来。 秦家不是没有人,族内尚有老祖坐镇,真若有人敢挑衅,定能叫其有来无回。 但如今未至城中,金阳宗这般行径最多也就算是小辈相争,不可能让族中为此大动干戈。 低境界的同族又基本都外出了。 要说叫人的话,他一时间还真不好叫。 陈阳看出了他的异样,虽然多少有些失望,但也不甚在意,毕竟后者早就与他挑明过了。 摇不到人,那就靠自己。 “老样子,先突围。” 他沉声开口,目光扫视一圈后,很快便落到了其中一个方向飞来的金阳宗弟子身上。 柿子要挑软的捏,从感知到的修为和御使的法宝来看,此人应该就是最弱的那一档了。 “动手!” 随着一声厉喝,只见他掌心一翻,数十张橙黄符箓顿时朝着四周激射而去。 霎时之间,一道道神通术法在空中炸裂开来,各色光芒亮起的同时更有道道灵力激荡开去。 这些都是早前准备好的符箓,虽无多少威力,对筑基境修士几乎没什么效果,但用来混杂视线却还是挺好用的。 漫天术法之中,陈阳与秦云州几乎在同一时间冲了出去。 其他的修士因为视野被遮挡,反应都慢了半拍,唯有被选做目标的那人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两人意图。 眉头微微皱起后倒也没有暂避锋芒的打算。 他的修为比之秦云州的确有所不如,真要打起来定然不是其对手。 但只要将其拦下片刻,其余众人很快便能支援过来,到那时,即便对方手段通天也不可能奈何得了自己。 至于其边上的另外一人... ... 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罢了,能翻起什么风浪? 他很快便对局势做出了判断,双手掐诀之下,一道巨大金印顿时自头顶显现。 那金印直径足有十余米长,好似一座小型山岳般,携着无匹威势朝二人镇压而去。 见此一幕的陈阳也不做保留,当即便催动起了人皇幡。 黑气翻腾之下,一道三五米高的庞大身影当即显化在空中。 诡异的气息朝着四周蔓延,随着身躯逐渐凝视,那身影当即便提起手中巨锤朝头顶上方的巨大金印砸了过去。 一道炸响传将开来。 还不等那名修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施展出的印记便被生生轰爆,化作漫天灵力消散。 莫说是镇压对方了,甚至都没能做到有效的阻拦。 “那是... ...邪祟!” “你们竟敢修炼邪法,就不怕被天下修士群起而攻之吗!” 那人惊怒开口。 陈阳对此却是不以为然,甚至无需他解释什么,便听到一旁的秦云州冷笑着开口。 “什么邪祟,这是法宝中的神将。” “一个金阳宗的外门弟子懂什么,呵呵。” 不得不说,这家伙还是很上道的,只跟其说过一次就开悟了。 陈阳对着其投去一个孺子可教的目光。 听到这话的金阳宗修士虽然很想指着他们两个的鼻子问问那东西哪里跟神将两个字沾边了,但眼下显然也没了这个机会。 陈阳二人的速度极快,就这么转瞬间的功夫便冲到了其近前。 一柄青剑和硕大的拳头从左右两个方向同时袭来,上方则是那诡异身影高高举起的巨锤。 面对这三道攻击,他顷刻间就抛弃了抵挡的想法,面色骤变之下急速朝着后方退去。 只可惜,陈阳显然不会给他躲避的机会。 眼看神将和秦云州的攻击齐齐落空,他当即一脚猛蹬地面,下一刻就如同炮弹般急射出去。 极致恐怖的爆发力下,两者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怎么可能!” 那名修士被他的速度吓了一跳。 不过也仅仅只是惊讶而已,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若是追上来的是秦云州亦或者那尊神将,他兴许还会忌惮一二,毕竟这两者的实力都比他要强。 但陈阳就不同了。 一名炼气期圆满的修士而已,放在平日间他一巴掌就能拍死两个。 凭什么敢对自己出手的? 出手就出手吧,居然还敢不用灵力? 他能明显察觉的出,这一拳并非什么神通招式,甚至连丁点灵力都没有。 虽然拳风有些强势,但那又如何。 在不调用灵力的情况下,莫说一名练气境的喽啰了,便是金丹大修来了都难以伤他。 对方这已经不是狂妄这么简单了。 纯粹是个白痴。 第128章 吃一堑长一智 “下辈子... ...学聪明点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单手掐诀之下,一柄长刀慕然出现在手中。 刀身赤红一片,其上还缭绕着丝丝红芒,始一出现便让周遭的温度升高了几分。 那金阳宗修士看着已至身前的陈阳,只手腕微动间,长刀便径直朝对方劈砍了过去。 缠绕其上的红芒划破空气,带起道道幻影。 恍惚间,他好似看到了对方被自己一劈为二的画面,嘴角狞笑变得越发浓郁起来。 不只是他,就连后方的秦云州在看到这一幕后也不由呼吸一窒。 “陈道友,小心!” 他本能出声提醒。 虽说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早已知晓对方与寻常修士不同,肉身强大的可怕。 但再强大也总归是有限度的。 肉体凡胎,又怎么可能与法宝抗衡? 秦云州的眼中写满了担忧,不过这担忧也只持续了极短一瞬。 下一刻,他的眸子便瞬间瞪大了起来。 叮! 随到一道清脆响声传出,预想中陈阳被劈开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赤红长刀在接触到他的拳头后竟是生生停了下来,不仅没能将其劈开,甚至连表皮都未曾划破一点。 “怎么可能!” 相比起秦云州,那名金阳宗修士的目光要更骇然的多。 这是他第二次说出这句话。 第一次是惊讶,而这一次则是惊恐。 虽然觉得对方不使用灵力的行为很是愚蠢,但为了保证能一击灭杀对方,刚才的那一下他可是用上了全力的。 全力一击之下,居然连对方的皮都没蹭破。 这踏马是人? 极度的震惊之下,那名金阳宗修士只觉一股莫名的寒意慕然自脚底升起,直冲天灵。 但还不等他有所动作,陈阳那一拳裹挟的巨力便通过赤红长刀传到了他身上。 在秦云州和其余金阳宗修士的注视下,他整个人就如陨石般急速朝着地面坠去,撞断了多颗树木后,最终在山林间砸出了一个巨大深坑。 尘土飞扬,有不少鸟雀惊飞而起。 秦云州呆呆的看着这一幕,久久未能回神。 早就知道对方生猛,但也没想到能猛成这样。 徒手硬撼筑基修士的法宝,这踏马真的是个人? “陈道友,你... ...” 秦云州很想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但这话刚到嘴边就被打断了。 “别耽误时间,其他人马上就要到了。” 陈阳神色凝重的开口。 其他那些金阳宗的修士此刻已然赶了过来,正在形成合围之势,若是不抓紧机会离开,后面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大。 秦云州自然也明白这点,朝四周瞥了眼后,当即也不再废话,驾驭着飞剑快速远离此地。 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 金阳宗修士数量众多,布置的也极好,但在被打开缺口后也只能一脸愤懑的追在后方。 关键还追不上。 虽然秦云州的速度不比那些人快,但架不住陈阳一直在操控神将干扰拖延,不过短短十几息的功夫,两方之间的距离就越拉越大,达到了数百米之多。 照眼下这个趋势,只要他们进入重山之中,很轻易就能将后方那些家伙甩开。 “陈道友,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秦云州看着后方的金阳宗众人,忍不住捏了把冷汗。 要不是有陈阳在,他这次多半是栽了。 在不动用保命底牌的情况下,别说摆脱这些人,便是大阵那关他恐怕都过不了。 不管是用提前准备好的符箓打乱局面,还是关键时刻一拳将他打出了阵法范围,每一步决策都正确而果断。 中间但凡少一个步骤,他们二人都不会如此轻松的逃脱。 回想起自己最初还觉得对方有些谨慎过头了,秦云州就不由有些惭愧。 事实证明,对方的一切准备和假设都是有道理的。 不谈实力,光是这份缜密的心思就值得自己好好学习。 待到此番逃脱之后必然要好好复盘一番,争取学到其中精髓所在。 陈阳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今日的一番操作直接征服了秦云州,让日后的修行界多出了一个谨慎到极点的修士。 眼下的他只关心金阳宗还有没有后手。 “不要大意,小心他们还准备了别的手段。” 他沉声开口提醒了一句。 秦云州这次也学乖了,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 “陈兄所言极是,谨慎些总归是没错的。” 一边说着,他还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件小鼎模样的法宝以及诸多符箓,赫然做好了随时战斗的打算。 好在的是意外并没有再发生。 一直到后方追击的那些金阳宗修士被彻底甩开,消失在视线之中,两人都没有遇到别的麻烦。 这让陈阳放心了不少。 再三确认那些家伙已经被甩掉后,他这才与秦云州在周遭寻起了落脚的城池。 迁星城短时间是去不了了。 那些金阳宗的人摆出那等架势,显然不会轻易罢休,硬着头皮再去的话无异于羊入虎口。 虽然他很想早些拿到筑基丹突破境界,但与之相比起来,还是身家性命更重要些。 秦云州现在也学乖了,对比起先前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对于他的安排不仅没什么异议,甚至还主动提出多呆些时日,彻底磨灭那些人的耐心。 主打一个吃一堑长一智。 也就在两人考虑去哪里呆上些时日的同时。 金阳宗,某座洞府之内。 赵君丘面无表情的翻阅着一本古朴书籍。 在他身前,一名中年男子正匍匐在地,身体轻微的颤抖着,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君丘这才放下手中古籍将目光看向那人。 “你可知,散火雀羽到底是什么。” “禀... ...禀师兄,不清楚。” 那人干咽了口唾沫,就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清楚就对了。” 赵君丘轻抚了下桌上的古籍。 “毕竟那可是真正的天材地宝,鲜少现世。” “就连古籍上都没多少记载。” “若非你当时描述的足够清楚,我也无法确定那家伙得到的是此物。” “真要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第129章 修炼狂人 他这番话是笑着说的,但地上那名中年男子听到后却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正如其所说,在秦云州得到散火雀羽时,这位赵师兄并不在现场。 要不是他将那座洞窟之事告知,后者根本不会知晓散火雀羽之事。 但他也很清楚,对方此话绝不是真的在感谢。 而是风雨到来的前兆。 “师兄,此番虽然让秦云州那家伙跑了,但他也没能进入迁星城。” “恳请师兄再给我们一个机会,待寻到他踪迹后,定能将那散火雀羽夺来!” 他连忙开口,额头更是重重触在了地上,生怕对方真的发怒。 赵君丘见状,嘴角的笑意变得越发温和起来的同时,缓步走到了那人身前,将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其头上。 “放心吧。” “你我好歹同门一场,这点机会自然是会给你的。” “多谢师兄... ...” 听到这话的那人面色大喜,正欲再立几个保证以表决心之际,却只觉一股霸道灵力突然涌入脑海之中。 下一刻,他整个头颅便慕然炸裂开来。 鲜血四溅。 赵君丘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身前的尸体后,这才站起身来,拿出一块手帕细细擦拭起了掌中血迹。 秦家已经注意到迁星城外的动静了。 虽说对方向来喜欢磨砺后辈,同辈相争的情况下基本不会插手,但先前那般大张旗鼓的在城外截杀,必然也会引来不满。 他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靠这些废物无疑是浪费时间,想要夺得散火雀羽,还得自己亲自出手才行。 “我倒要看看,能徒手硬撼法宝的是个什么人。” 作为这一切的主导者,先前那番行动发生的事他自然都清楚。 秦云州之所以能从诸多布置下成功逃脱,很大程度上是依赖了一名与他同行之人。 按照汇报来的消息,那人虽只是练气修为,但却拥有一副堪比妖兽的强悍肉身,便是筑基修士的法宝都能硬撼。 虽然此事听上去有些天方夜谭,但当时在场的诸多弟子都亲眼看到了。 除了夺取散火雀羽外,他也想亲自见识一番。 屈指一弹,将地上的无头尸体化作灰烬后,赵君丘便抬脚走出了洞府。 与此同时。 “阿嚏!” 客栈之中,刚走到房间前的陈阳突然打了个喷嚏。 “靠,怎么修仙了也会这样” 他揉了揉鼻尖,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眼下歇脚的地方已经找到了,虽然短时间内无法完成合作拿到筑基丹,但也没什么所谓了。 反正自己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专心研究下符箓之道也是不错的。 从先前的经历来看,符箓这东西的作用跟自己预想中的差不多。 即便只是低阶符箓,数量足够的话,面对高阶修士时也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管是杀敌还是跑路都颇为好用。 若是符箓等阶提高一些,甚至能直接左右战局。 当然,优点有,缺点自然也是有的。 作为一种能随时使用,瞬发,灵力消耗还极小的道具,符箓最大的问题就是... ... 太贵了。 真的很贵! 最低等的那种爆炎符还好说,一沓下来也要不了多少灵石,但稍微高级点,例如冰锥符,炎蟒符这类能对练气修士造成威胁的符箓,动辄就要数枚甚至数十枚灵石一张。 想要以量胜敌,对腰包就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就拿他先前跟金阳宗修士纠缠的那场战斗来说。 不算交给秦云州的那些,毕竟后者在使用后已经把相应的灵石付给了他。 光是他自己消耗的符箓就超过了两百张。 哪怕其中有不少爆炎符这种最低阶的符箓,但总价值也达到了千枚灵石之多。 不少筑基修士把储物袋掏空了都拿不出这么多来,但他挥挥手就给撒出去了。 说不心疼是假的,毕竟都是实实在在的修炼资源。 唯一能让他感到些许安慰的是实际花销并没有这么多。 消耗的那些符箓里有近一大半都是自己制作的,不算精力和时间的消耗,他真正损失的也就是一些黄符和朱砂而已。 这些东西倒是便宜,没什么心疼的必要。 不过想要以后继续用这个战术的话,就得辛苦点,多花些时间来制符了。 绘制已经学会的符箓是件枯燥的事。 没什么新鲜感,就是集中注意力不断重复过程。 不过再枯燥也总比当初打铁和砍灵竹要来的有意思些,要不是灵力经不住消耗,他甚至能一天画到晚。 当然,这也只是说说而己,就算真有用不完的灵力,该休息享乐的时候还是得停一下。 毕竟弄这些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就是为了享受。 可不能本末倒置。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除了制符外,陈阳每天都会在城中溜达两圈,品尝下地方美食。 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寻些迎春楼一类的去处,勾栏听曲,陶冶身心。 日子平淡是平淡了点,但也还算享受。 相比之下,秦云州的生活就有些枯燥了。 跟之前差不多,这家伙属于那种踏进房间就轻易不会出来的主,脑子里除了修炼外好像就没别的事了。 到此地五六天的时间了,他的房门自从关上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纯纯一个修炼狂。 也不怕把人都给修傻了。 嗯... ...可能早就修傻了。 完成了每日制符任务的陈阳看着依旧紧闭的房门默默思索着,也没有影响对方的打算,伸了个懒腰后就准备去陶冶下身心。 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周围的温度就突然发生了剧变。 好似坠入了熔炉一般,原本还算怡人的气温骤然高升了起来,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视线之中所有能燃烧的东西便都升腾起了火焰。 “走水了!快来人啊!” 一道喊声从楼下传出。 就如同挑动了某跟神经般,安静的客栈顿时变得嘈杂起来。 一连串的惨叫求救声接连响起。 陈阳微微皱眉,看着前方一名从着火房间内冲出,惊恐朝楼下逃去的男子,心中隐隐生出了一种不安之感。 第130章 无端大火 “陈兄。” 一道声音自耳畔响起。 秦云州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旁。 与别处一样,他的房间也着火了,不得不被迫停止修炼。 “先离开此处。” 陈阳没有与他多说什么,低声道了一句后便朝着楼下而去。 稍微有点脑子都能看得出来,眼前景象不可能是自然发生的,定然是有修士在施展神通。 再加上这是一处凡俗客栈,对方很有可能就是冲他们二人来的。 秦云州也想到了这点,眉头紧皱着快速跟陈阳到了楼下。 以他们两人的实力,自然可以直接洞穿墙壁离开,但眼下情况不明,自然是低调些来更好。 这火灾来的突兀,整个客栈都被影响到了。 放眼望去,一切能烧着的地方都已经燃起了熊熊火焰,若非两人能以灵力护体,不受这些火焰的影响,光是下楼这点功夫恐怕就会被烧成火人。 而这也是客栈中大多数人的结局。 那些没能来得及逃脱,被困在各自房间内的人就不说了,其余反应较快来到客栈大堂中的,大多数身上都已经着起了火,正面容扭曲的在地上来回翻滚着,试图将火焰熄灭。 少数幸运儿在一旁绝望的看着。 倒不是他们蠢,不知道逃离此处,而是根本没有逃离的空间。 门窗虽有,但却都被呼啸的火焰笼罩着,甚至看不到半点街上的景象。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整个客栈落入了一个火焰龙卷中一般。 根本不存在出口这种东西。 “来者不善啊... ...” 陈阳眯了眯眼。 就眼下这种情况,对方是不是冲他们二人来的都不重要了,显然是要将整个客栈给一窝端。 他将目光看向身旁的秦云州。 后者此刻也意识到了这点,没有继续藏拙的打算,翻手便从腰间取出了一根巴掌长短的赤红羽毛。 事实上,以他的实力无需散火雀羽也能轻易离开此处,但看着周遭那些绝望等死的凡人,终是有些于心不忍。 随着灵力注入其中,一道无形冲击顿时扩散开来。 陈阳甚至都没什么特殊感觉,就好似一阵风吹过般,客栈内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便消失一空。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大堂内的人都愣在了当场。 尤其是几个身上着火,但还未被烧死之人,随着火焰消失,死里逃生的惊喜冲击之下,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之中。 莫说是他们,便是陈阳都不由双眼一亮。 还真是个好东西啊。 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整个客栈内的火焰都凭空消失了,连一点灵力波动都察觉不到。 倒也真对得起这东西的名讳。 “陈兄,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秦云州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一脸警惕的开口。 陈阳自然清楚他在想些什么,当即翻了个白眼。 “紧张什么,我又不会抢你的... ...” 丢下这句话后,他也不再看那雀羽,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门口处。 这一看之下,刚刚才舒展些许的眉头顿时又皱了起来。 只见街道之上,十余具百姓尸体正横七竖八的躺着,四周没有围观的人群,只有一名儒雅青年正一脸满意的看着他这个方向,轻轻鼓掌。 “不愧是散火雀羽。” “能在不依靠灵力的情况下瞬间熄灭这么多火焰,世间恐怕也只有此物能做到了。” “阁下是谁。” 陈阳没有在意他说的话,而是闷声询问了一句,同时将一只手暗暗搭上了腰间。 只不过,还没等那人开口回答,他便发现身旁秦云州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赵君丘。” “金阳宗内门弟子,只花了七年便修至筑基,被誉为金阳宗的第二天才。” “没想到连他都来了... ...” “你认识他?” 陈阳有些意外。 听到这话的秦云州当即点了点头。 “不只是我认识。” “此人据传是金阳宗内某位太上长老的子嗣,为人喜怒无常,嚣张暴戾,不知有多少修士死在他手中。” “整个迁星城年轻一辈修士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 “仙二代?” 陈阳眼角抖动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这不就是典型的仗势欺人,草菅人命吗。 以修仙界的残酷,出现这种情况倒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唯一让他有些在意的是秦云州那凝重到了极点的神色。 以后者的身份,照理来说应该不至于被对方的背景吓到才是,此刻露出这种神色,那就只能说明那人的实力恐怕很不简单。 起码跟他们先前对付的那些金阳宗弟子不是一个层级的。 这一点从对方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气息也能感知的出来,虽然应该还在筑基境,但却比他见过的其他筑基修士强了不止一筹。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秦云州。 是个不太好搞的家伙啊…… 陈阳心中默默思索着。 也就在他考虑着是直接跑路还是走个流程过两招再跑步之际,赵君丘的目光却是突然朝他投了过来,若有所思的开口道。 “练气圆满... ...” “你应该就是那个徒手硬撼法宝的人了吧。” “有意思。” “明明怎么看都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却能越阶对战筑基。” “不如这样吧,你接我一击,若是最后活下来了,今日我便放你离开此处,如何?” 他上下打量着陈阳,脸上虽然一直挂着温和的笑意,但话语间却透着股居高临下的俯视之感。 装。 太踏马能装了。 陈阳嘴角微抽。 活了这么多年,阴险狡诈的修士他见多了,傲慢自满的也遇到过不少,但这么能装的还是头一回见。 要不是自己长生后一直主打谨慎低调,这会儿恐怕已经按捺不住上去打他一顿了。 赵君丘自然不清楚陈阳心中的想法,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当即将目光看向了秦云州。 “我这个人向来公平,既然给了他机会,也会给你机会。” “看在你是秦家嫡系的份上,把散火雀羽交出来,再自断一臂,今日我就饶你一条性命。” “好好考虑下吧,我的耐心可不多。” 丢下这句话后,赵君丘便不再开口,双手背负于身后,默默等待着二人做出选择。 第131章 废什么话,动手! 清冷的风自天际尽头而来,扫过长街。 客栈焚烧带来的高温消弭了不少,些许飞灰跟着在死寂的街上舞动,颇有几分萧瑟凄凉之感。 陈阳与秦云州都未说话,目光看着负手而立的赵君丘,不知在想些什么。 客栈之中,那些因为散火雀羽将火势消除而幸存下来的人都已经回过了神来,一个个朝着门口拥挤跑去,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只不过还不等他们走出两步,甚至没来得及越过站在门口处的陈阳和秦云州,一道乌青光芒便骤然袭来。 嗤! 接连几道轻响传出,那些慌忙逃窜的人脖子上顿时都多出了一道豁口。 鲜血喷涌而出。 他们的脚步停在了原地,一个个面露惊恐茫然,还来不及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个个便接连倒了下去。 乌青光芒在空中划过弧度,最终缓缓落在了赵君丘身前。 很显然,这一切都是他的手笔。 “没经过我的同意也敢离开,好大的胆子。” “两位都是聪明人,应该不会像他们一般愚蠢吧。” 顷刻间杀了十余人,他的眼中却不见半点愧疚之色,反而笑容越发浓郁了起来。 乌青光芒散去,化作一柄巴掌长短的飞刃静静漂浮在他身边,刃尖寒芒闪烁,直指陈阳二人。 “姓赵的,你无端屠戮凡人,就不怕遭受天谴吗!” 秦云州沉声开口,显然有些看不下去了。 虽说凡人的性命算不得什么,但除了邪修外,正常修士都不会无端杀戮。 这有违天理伦常。 不过,赵君丘显然不属于这一类。 “天谴?呵呵。” “我辈修士本就是逆天争命,怕什么天谴。” “更何况一群蝼蚁而已,碾死再多又如何。” “与其担心他们,倒不如多为自己想想吧。” “我的耐心可不多。” 赵君丘的面容逐渐冷了下来,筑基巅峰的修为逸散而出,化作威压直朝秦云州笼罩而去。 后者虽也有着筑基中期的修为,不至于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但也从中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面色顿时变得越发凝重。 “陈兄。” 他低声开口,正准备与陈阳商议一番,却见后者的身形突然矮了一分。 准确的说并不是矮了,只是他的双腿微微有些弯曲,所以看上去有些变化。 而这弯曲的动作,赫然是在蓄力。 “道友,你... ...” “跟他废什么话,动手。” 陈阳闷声回了一句,不等秦云州反应过来,右脚猛蹬之下整个人便如同炮弹般急射而出。 一手握拳,直奔那赵君丘天灵砸下。 他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人。 这种情况下就两个选择,要么打,要么跑。 如果放在之前的话,陈阳这会儿起码已经跑出去二里地了。 但眼下的处境有些不同。 对方就那么大张旗鼓的站在那里,一点不担心他们跑路,说明有足够的把握能将他们留下来。 再加上其实力明显要比秦云州强不少,就算自己能跑,后者多半也跑不掉。 把情况综合一下后,眼下能做的事自然就很清晰了。 不好跑,那就打! 有什么事等打不过了再说,无意义的拖延时间只会招来更多变数。 陈阳的攻击极为突兀,以至于赵君丘第一时间都愣了一下。 刚刚还一副思考的模样,居然转头就对他发起了进攻,这中间的反差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不过惊诧归惊诧,在陈阳抵达近前时他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把我当成那群废物了吗。” 他淡淡开口,也不见有什么动作,悬浮在身前的刀刃便在颤鸣中朝着陈阳呼啸而去。 乌青色的光芒再度亮起,附着在刀刃之上,使其速度暴增。 只一个眨眼的功夫便袭至陈阳眼前,对着他咽喉处刺去。 “好快!” 后方看着这一幕的秦云州心头一跳。 仅凭这一击的速度,除非提前有所提防,否则即便是他都很难反应过来。 只不过,他是他,陈阳是陈阳。 体质的加点除了大幅提高肉身强度外,陈阳的反应速度也呈比例的得到了加强。 这看似无可避免的一击在他眼中就好似慢放了一般。 他甚至能清晰看出刀刃上那乌青光芒跃动的频率。 没有躲避,反应过来的他当即就对着细小的刀身一巴掌拍出。 叮! 极快的速度之下,后方的秦云州只听到一道轻响传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那乌青光芒便骤然改变方向,好似绕过了陈阳一般朝着左侧继续飞射。 至于陈阳本人,则是在这一瞬间的功夫欺身到了赵君丘近前。 “怎么可能!” 别说是秦云州了,便是身为参与者的赵君丘此刻也才堪堪反应过来,看着瞬间就出现在眼前的身影,来不及思考对方是如何击飞飞刃法宝的,本能就要掐诀施展神通抵挡。 但他的速度显然不够快。 法决还未掐出,陈阳那硕大的拳头便在其眼中急速放大。 巨大的闷响传遍街道。 甚至连飞行轨迹都没有,赵君丘瞬间便从原地消失,出现在数十米开外的一个巨大深坑内。 一时间尘土飞扬。 撞击使得那深坑上方的整栋楼宇都发生了坍塌,无数碎石砖瓦落入其中,要将其生生掩埋。 秦云州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眼前之景实在过于冲击眼球。 在经历过上次跑路的事后,他早就知道对方比自己想象的要生猛许多。 但怎么也没想到能猛成这样。 毕竟赵君丘可不是他们先前对付的那些修士能比的。 作为金阳宗的第二天才,此人不仅修为要高上许多,掌握的法宝神通更都远超寻常修士。 便是他都没把握能接住对方两招。 但到了陈阳这里,却跟解决之前的那些人没什么不同,不论是法宝还是本尊都是一巴掌。 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 这家伙确定不是妖兽? 秦云州已经有些怀疑认知了,唯一能让他缓和些的是赵君丘并没有就此倒下。 虽然这种想法很奇怪,但在看到那废墟中的石块砖瓦动了起来后,他内心的确松了口气。 这要是真一巴掌拍死个筑基巅峰,那他的人生观就要彻底崩塌了。 第132章 灵光一闪,将计就计 还修个屁的仙?不如明天就去抗砖挑水抡大锤,锻炼身体算了…… 废墟之中,碎石砖瓦不断晃动滚落着,不过片刻功夫,赵君丘的身形便从中飞了出来。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先前那副傲然从容的模样。 虽然因为镌刻了阵法的缘故,锦服上并未沾染灰尘,更没有丝毫破损,但看上去却有些凌乱,腰间原本悬挂的一枚玉佩都碎成了两截。 他双眸死死的盯着街道正中的陈阳,眼中震惊恼怒之色皆有。 若不是腰间玉佩法宝在关键时候自动护主,化出一道灵力屏障为他挡下了绝大部分伤害,他此刻恐怕已经重伤在身了。 这绝不是杞人忧天。 方才他遭受的那一拳虽不是什么神通,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堪比法宝一击。 若是被正面击中,不死也要掉大半条命。 “人族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肉身。” “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赵君丘眉头紧皱,冷声喝问了一句。 在先前金阳宗弟子的汇报时,他只当对方施展了某种手段,才能做到徒手硬撼法宝。 但在经过先前那一拳后,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从一掌拍飞法宝到将他击飞,对方从始至终绝对没调用过任何灵力,纯粹是靠肉身做到的这一切。 这根本不是修士所能做到的事。 当今之世,强大的修士虽可以移山倒海,摘星捉月,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灵力的帮助下。 抛去灵力,修士本身还是血肉之躯,与凡人并无太大差别。 不可能真的硬撼法宝而无碍。 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那些天生肉体强大的妖兽。 眼前之人... ...很有可能就是一尊化作人形的大妖。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他恐怕就得小心对待了。 毕竟只有八阶以上的妖兽才能化形。 但,那可是相当于修士中的元婴境大能啊! 即便他背后站着金阳宗也不敢随意招惹。 他估计自己之所以能接住方才一击,多半是对方不想调动妖力从而暴露身份。 赵君丘脑海中念头急转,已然脑补出了一切前因后果。 陈阳虽然不清楚他的想法,但从其变得越发凝重忌惮的眼神中也看出了些端倪。 嗯,这家伙……好像是怕了。 怕什么? 从那番话来看,怕我不是人族? 虽然有点冤枉……不过既然你都怕了,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没所谓的反正。 陈阳眸光一闪,突然间福至心灵,也不再乘胜追击,而是将双手负于身后,一脸傲然的道。 “你这小辈倒还有几分眼光。” “不过看出来了又如何。” “本座既然出现在这里,就无惧被人识破。” 识破什么他也不知道。 不过管他的呢,顺着对方的意思说准没错。 唬不唬得住,得先唬了才知道。 虽说从先前的交锋来看,这个什么金阳宗天才也就那样,远没有想象中的强,自己一人就够把他收拾了。 但考虑到对方可能还准备了后手,若是能就此将其吓退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 为了保证形象的逼真,在开口同时,陈阳还暗自在脚底用了点力道。 嗯,就亿点点。 随着他话音落下,青石铺就得地面顿时寸寸开裂起来,蛛网般的裂痕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不断蔓延出去。 虽然感知不到威压,却有一股无形气势席卷而来,让赵君丘本能倒退了两步。 果然如此! 看着陈阳那傲然无惧的神色,赵君丘越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从之前得到的消息来看,对方不仅肉身强悍,足以对抗筑基级别的修士,还拥有一件能显化出筑基实力妖邪的法宝。 若真是一名普通的练气修士,那这一切未免显得太过荒唐。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是一尊不想暴露自身的化形妖兽。 不论是邪祟法宝还是强大肉身都能解释的通了。 值得庆幸的是自己察觉的还算早,对方眼下似乎还没有暴露妖力的打算,否则他应该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堪比元婴修士的大妖,哪怕他底牌尽出也不可能存活下来。 赵君丘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个个念头,思索片刻后,竟是对着陈阳恭敬一拜。 “在下先前一时冲动,冒犯了前辈。” “还请前辈见谅。” 他将态度放的极低,与先前那副高傲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时间把陈阳都看呆了。 这般变脸速度,简直比翻书都快。 “哼!” “既然知道冒犯,那还不快滚?” “看在你是金阳宗长老之后的份上,本座今日便不与你计较。” 陈阳冷声开口,冷漠霸道的气势就连后方的秦云州都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两人认识? 这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陈道友? 就现在说这话的语气,真是个前辈? 秦云州很茫然。 虽然他心中也曾一度怀疑过,但从日常相处来看,对方还是很正常的。 不论是对修行的认知还是面对危险时的小心谨慎,都像是一个练气修士该有的。 更何况,赵君丘不清楚陈阳跟着他的原因,他可是清楚的很。 要真是什么前辈,能看上那一万两万的下品灵石? 能一天到晚的研究些低阶符箓? 是这两人有问题还是自己出问题了? 秦云州目光不断在场间二人身上扫过,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在陈阳对面,赵君丘虽然已经彻底相信了陈阳的身份,但在听到那番话后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去,而是沉声道。 “多谢前辈海涵。” “不过敢问前辈,可是与秦家有旧?” “在下与此人有些恩怨,若前辈可以不插手,我金阳宗定有厚礼相赠。” 他这番话说的颇为巧妙。 虽是以个人身份请求,保证对方不会有被威胁之感,但在提到回报时又无形间把宗门摆在了前头。 站在陈阳的角度来看就是,不答应也没事,但如果答应了,不仅有厚礼送上,还算是卖了金阳宗一个人情。 就凭这份语言艺术,加上快过翻书的变脸,陈阳都觉得对方跑来修仙有些屈才了。 这要放在职场官场什么的,不得一天升它个两三级? 第133章 你说夺少? 当然,相比起这点,更让陈阳在意的是对方所说的报酬。 虽然这家伙嘴上说着个人恩怨,但想都不用想,必然是冲秦云州的散火雀羽来的。 恍然间,陈阳好似嗅到了发财的机会。 就是可能会带些风险…… “本座与秦家的确有些交情。” “不过也可以先听听你的条件,若是诚意足够,此事不插手也无妨。” 秦云州:??? “陈兄,你……” “闭嘴!” 他刚欲开口就被陈阳冷声喝止,剩下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只余一脸苦色。 那赵君丘见此一幕,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欣喜。 有戏! 虽然他一个筑基修士,想打动化形大妖似乎不太可能,但对方这话都说出来了,恐怕要求也不是那么高。 “敢问前辈,要什么样的诚意才……” “灵石。” “这个数。” 陈阳面无表情的开口,同时伸出一只手去,食指翘起。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应对之法。 这家伙肯出多少血他不清楚,说多了怕对方无法接受,说少了不仅有些亏,搞不好还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不如让其自己报价。 具体报多少就随他去吧,反正不可能低于万枚,自己大赚特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一百万灵石吗... ...” “在下一时间没有这么多,敢问前辈,可否用丹药灵草代替其中部分?” 赵君丘眉头微皱的开口。 陈阳在听到这话后,眼角顿时不受控制的猛跳起来。 你说夺少? 虽然他只伸了一根手指让对方自己猜,但预想中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十万灵石了。 哪怕对方报一万灵石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同意下来。 毕竟也不是个小数字了,拿到就是赚到。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一开口就是百万。 即便说了拿不出这么多灵石,但从那语气来看,几十万显然是拿得出来的,更别说差额还会用别的东西替代了。 陈阳狠狠的被震撼到了。 这就是修仙界中的有钱人? 想当初自己摸尸储物袋时,其中灵石也就两三百枚罢了。 同样是筑基修士,贫富差距真就有这么大? 哪怕已经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陈阳眼中还是不免流露出了一抹惊色。 好在他瞬间就掩盖了下去,悄无声息咽了口唾沫的同时,装作思考之色先沉吟了一会儿,最后才道。 “看在你诚意足够的份上,也不是不行。” “本座向来说话算数。” “东西拿出来,今日之事我便不再插手。”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不怪他没见过世面,实在是对方给的太多了。 本以为秦云州出手就是万枚灵石已经足够豪爽,没想到还有高手! 要不是眼下情况特殊,不方便太过张扬,陈阳恨不得当场翻两个跟头表达下自己的激动。 这么多灵石,别说用来修炼了,以后甚至可以拿去打水漂玩了。 一夜暴富,近在咫尺! 不得不说,那家伙还真挺好忽悠的。 见陈阳同意后甚至都没多想,当即就对着腰间的储物袋一拍。 下一刻,如同小山般的灵石便凭空出现在了空落落的街道上,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诸多锦盒瓶罐。 “前辈。” “这里共有下品灵石二十一万枚,中品灵石五千枚。” “那些锦盒中装的灵草丹药虽不是什么珍贵之物,难入前辈法眼,但也都价值不菲,加起来应该足够百万枚灵石了。” “还请前辈收下。” 赵君丘一脸诚恳,看得陈阳都有些过意不去了。 毕竟自己是奔着坑对方一笔去的,一下坑这么多,多少还是有些难为情。 不过话虽如此,他的动作却是极为麻利。 在这些东西出现后不过片刻功夫,他便袖间一甩将其尽数收入了储物袋中,同时开口道。 “你很不错,本座很欣赏你。” “放心吧,既然收了你的好处,本座自会离开,不再插手此事。” “不过在这之前,你还需告诉一下本座,你后方的那人是谁。” “我后面?” 听到这话的赵君丘愣了一下,本能转头朝着后方望去。 残垣断壁之后,除了一座座百姓居所外,便只有蔚蓝天穹。 不见半点人影。 他看了半天也没寻出什么异常来,最终只能带着满心茫然转回了头,想再询问一番。 但这回头之下,别说后方了,便是原本在身前的两道人影也都没了踪影。 放眼望去,只能看到远处隐有烟尘四起。 …… “陈兄,你先前那般模样真是骗他的?” 秦云州脚踩青剑,一边奋力飞行的同时一边目瞪口呆的看着身旁的陈阳。 他本都以为自己大限将至,准备在临死前把所有底牌都用出来,争取拉对方垫背了。 没想到局势变化的这么快。 感情自己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看着秦云州那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陈阳当即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怎么,你也跟他一样蠢?” “那当然……不是。” 秦云州一时语塞。 其实他很想说自己也上当了,但总觉得有些丢脸。 毕竟站在自己的视角,陈阳那番话中还是有诸多漏洞的。 只是赵君丘见过陈阳出手,对此深信不疑,搞得他都有些不自信了。 “陈兄,我觉得你可以再跑快点。” “那家伙现在恐怕已经气疯了。” “稍后若是追上来,恐怕会不顾一切的对你出手。” 秦云州善意的提醒了一句。 动动嘴皮子就忽悠了对方百万灵石,他要是赵君丘,此刻恐怕已经疯了。 他甚至都怀疑要是自己跟他分开来跑,后面那家伙恐怕都会选择去追击对方。 即便散火雀羽在他身上…… 听到这话的陈阳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赵君丘一旦发现他跟秦云州跑路了,很快就会从先前的吓唬中反应过来。 追杀是毋庸置疑的,自己估计也会成为头号目标。 跑快点是应该的。 “干完这票就收手。” “以后不能再这般冒险了。” 一边加快脚下步伐,陈阳暗暗警醒着自己。 他本是可以尝试吓退对方,从而有惊无险的避开这一劫。 但考虑到那家伙似乎不想轻易放弃秦云州,未免最后还是漏出破绽被发现,浪费自己的灵光一闪,这才试着能不能捞上一笔。 第134章 误打误撞,新功能 嗯... ...就是单纯的随便试试而已,没想到真捞到了。 还一下捞了这么多。 虽然收益往往伴随着风险,而他又是个不喜欢风险的人。 但冲着这么多灵石和丹药灵草,他认了。 偶尔冒一次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被追个两天两夜,实在不行就分头逃跑,他还有张大挪移符在,应该不至于有性命之危。 反正怎么算都是血赚。 陈阳已经做好了被疯狂追杀的准备,但有些出乎意料的是,随着他在跑路的同时接连朝着后方看了几眼,居然都未曾见到那赵君丘的身影。 那家伙反应这么慢? 难不成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 他皱了皱眉。 但还不等想明白其中缘由,一股莫名的不祥之感却是骤然自心头升起。 在他前方,原本浓密的林木竟是在一个闪烁后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大漠。 烈日高悬,一座座沙丘连绵无尽。 灼热的气息混合着风沙扑面而来,让人不由生起口干舌燥之感。 陈阳心中一惊,连忙停住脚步朝着侧方望去。 除了周遭景象大变外,就连一同跑路的秦云州此刻都不见了踪影。 就仿佛他整个人被瞬间转移了一般,与当初在清州城外触碰到那张挪移符极为相似。 但也只是情景相似而已,不同的是他这次并未感受到那种诡异的波动。 “难不成... ...是幻觉?” 陈阳眯了眯眼睛,尝试着伸出一只脚在地面踩了踩。 蓬松的沙子被挤压的朝着两侧溢出,有沙沙声传来,配合着脚上的触感,一切都显得极为真实。 就在陈阳一时间有些难以分辨的时候。 叮铃! 叮铃! 几道铃声突然自腰间传出,好似清泉流响,在这无边大漠中竟是让陈阳莫名生出了一种舒适之感。 不过他却是没有享受的心思,而是眉头紧皱了起来。 这是掌天铃的声音。 自从离开清州城后,这东西已经几十年没响过了。 就当他目光不断四下扫过,谨慎搜寻着可能存在的邪祟时,眼前景象却是再次剧变了起来。 毒辣的阳光以及连绵沙丘就如泡沫般纷纷消逝。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四周便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林木山野。 就连原先不见踪迹的秦云州也重新出现,依旧在他身侧不远的位置,只不过目光有些茫然,正驾驭着青色长剑在空中绕着圈的飞。 “刚才的... ...是幻境?” 陈阳眨了眨眼,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接连的场景转换再加上秦云州那一副中邪了的模样,不出意外的话,先前应该就是落入了幻象之中。 回忆起方才脑海中突然出现的清明之感,陈阳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腰间的掌天铃。 虽然不太确定,但自己似乎是托了这东西的福才得以从幻境中脱离出来。 这破铃铛除了感知邪祟外,居然还能有这种作用? 几十年来,每次修为有所突破之际,他都会把人皇幡和掌天铃拿出来研究下,看看能否窥见些别的妙用。 不过从来没有过什么结果。 没想到如今误打误撞之下,居然有了新发现。 虽然心中很想确认一番这个新的功能,但眼下显然也不是时候。 在他前方,两名身穿金阳宗服饰的修士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掐诀,似乎在维持幻境。 后方的赵君丘也追了上来,虽然隔着还有些距离导致看不清面容,但从那周身激荡出的灵力来看,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这要是被追上,必然免不了一场麻烦。 看着身旁依旧沉浸在幻象中双目迷离的秦云州,陈阳也不客气,一跃到空中的同时右掌毫不客气的抽了过去。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山林。 巨大的力道顿时让秦云州从飞剑上落了下来,身子在空中转了三五圈后这才重重砸落在地。 “谁!” “谁打我!” 这一击是粗鲁了些,但效果也是极好。 秦云州当即便从幻象中清醒了过来,一只手捂着鼓胀发红的右脸,目光不断四下扫视着,想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刚刚坠入幻境,我帮了你一把。” 陈阳脸不红心不跳的走到其身旁开口。 听到这话的秦云州眼神恍惚了一下,似是在回忆先前发生的事。 但还不等他想明白,陈阳的声音便再次传了出来。 “姓赵的那个家伙已经追过来了。” “道友是准备再思考一会儿,还是与我先离开此地再说。” “追上来了?” 听到这话的秦云州顿时一个激灵,本能朝着后方望去。 在看到灵力激荡,周身环绕着诸多法宝的赵君丘后,顷刻间就清醒了过来。 这还用选? 哪怕相隔还有些距离,他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怒火,这要是真追上来了,恐怕会所有手段尽出与他们拼命。 “老样子,先突围!” 秦云州沉声开口,旋即便提着青剑直冲前方尚在掐诀的一名金阳宗修士。 有了多次配合后,陈阳与他也有了些默契。 无需招呼,当即便从另一个方向朝那人攻了过去。 一拳一剑,不仅威势强悍,速度更是快到了极点,以至于袭到身前后那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当然,也可能是对方压根就没想反应。 在他们的攻击近身之前,那两个金阳宗修士的前方便慕然升起了一道金光障幕,将双方生生隔了开来。 光幕直冲天际,隐约间竟是化作了一口倒扣的巨大钟鼎。 “金钟阵!” 看到这一幕的秦云州面色微变,显然是认出了这光幕。 陈阳虽然有心询问,但眼下也没这个空挡了。 不理会前方那两名金阳宗弟子眼中的嘲弄之色,携着巨大力道的一拳当即轰击在了光幕之上。 砰! 伴随着一道沉闷响声传出,整个光幕都肉眼可见的震动了一下。 但也仅是震动而已,金色光芒流转之下,整个光幕竟是没有丝毫破损。 坚如磐石。 不仅是他如此,秦云州的那一剑同样没起什么效用,甚至没能在光幕上掀起丝毫涟漪。 不过相比起陈阳眼中的讶异,他显然早就料到了这般场景,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第135章 我以前是打铁的 “陈兄,我们这次的麻烦恐怕有点大了。” 秦云州闷声开口。 作为迁星城秦家的嫡系,他的见识自然要比只看过几块玉简的陈阳多得多。 金钟阵,在诸多阵法中属于比较少见的一类。 一方面是布置麻烦,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和资源。 另一方面,此阵的功能极为单一,唯一的优点就是防御力极强,除了困住敌人拖延时间外,再没有任何作用。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眼前这光幕的强大防御不仅是对内的,同样也对外。 他们很难打破光幕离开,但外界之人,包括掌控阵法的也都无法透过光幕做些什么,想要攻击他们就必须先将光幕破除。 一般而言,这阵法都是用在各大宗门家族的比试擂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地方碰上。 看得出来,对方设下这阵法明显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恐怕不只是这里,整座城池周边应该都布下了金钟阵,很可能是从前两次他们的逃离中吸取的经验。 秦云州有些头疼,眉头紧皱着,心中不断思索破局之法。 一旁的陈阳则是与他不同。 甚至连问问这阵法什么来历的兴趣都没有,眼见先前那一拳没多少效果后,先是深吸口气调整了下状态,随即便又是一拳轰出。 什么来历不重要,想要离开此处,眼下唯一的途径就是打破这罩子。 具体打不打的破,打了再说。 这一次的他不再保留,用出了十成力道。 强大的体质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点,拳头甚至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轰! 一道更为剧烈的响声传出。 这一次不仅是金光屏障,就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微微颤动了一下。 巨大的动静强行让秦云州从思索中回过了神来,看着陈阳又一次举起了拳头,本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那坚不可摧的壁垒上竟是出现了一道裂纹。 虽然那裂纹不过手指粗细,且只持续了一个呼吸的功夫便迅速消失,但还是让他心头猛跳了一下。 不只是他,屏障之外的两名金阳宗弟子此刻也都瞪大了双眸,彼此对视一眼后,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茫然之色。 之所以是茫然,是因为刚才的一幕太过短暂,以至于他们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看花眼了。 毕竟金钟阵被一拳打出裂纹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太现实。 别说一个练气境的修士了,他们布下的这个金钟阵就算来一名筑基巅峰的修士持着法宝全力轰击,没个一时三刻也绝不可能使其出现什么变化。 “应该是错觉... ...吧。” 其中一人喃喃自语了一句,但话音才刚刚落下,阵法内便再次传出了一道巨响。 看着又一次出现,并且比先前还扩大了不少的裂纹,他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这次的裂纹不仅体积更大了些,持续的时间也变久了不少,以至于他看了个清楚。 不是眼花,而是真的裂开了。 看着阵法中为了方便使劲,直接把上半身衣服脱掉从而显露出八块腹肌的青年修士,他整个人顿时变得越发茫然起来。 这小子什么路数? 虽说在此地埋伏之前便已经得到过通知,与秦云州一行的还有个实力极强之人,但也没说有这么猛啊。 一拳干碎金钟阵,这踏马能是正经修士? 砰!砰!砰! 陈阳的动作还在继续。 没了衣服的束缚后,此刻的他才算是真正展现出了近两百点体质该有的力量。 挥舞的拳头不仅每一下都势大力沉,让地面跟着颤动。 速度更是快到了极点。 在秦云州那逐渐瞪大的眼眸中,他双手并用,拳头近乎化作幻影,如雨点般不断倾泻在光幕之上。 原本还能快速修复的裂纹因为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此刻已然占满了整个金幕,往往一条还没消失便又紧接着多出了数条。 这般高强度的轰击只持续了约莫三五息的时间。 随着那两名金阳宗弟子噗通一声齐齐跌坐在地,整个金钟阵也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碎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陈... ...陈兄。” “你到底是怎么练的... ...” 秦云州暗自咽了口唾沫,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述了。 如果说一拳轰飞赵君丘只是让他刷新了对其认知的话,那如今的表现则是彻底打破了他的三观。 不是人。 根本不是个人... ... 听到这话的陈阳却下意识的以为这家伙是羡慕自己的这一身肌肉和八块腹肌,认真思索片刻后,这才道。 “哦,我以前是打铁的。” “你要也想这样的话也可以去试试,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跟我差不多了。” 嗯,虽然在打铁之前他的腹肌就已经很明显了,但抡铁锤这种事想来应该是有作用的。 练一身腱子肉不难。 “打铁?” 秦云州眉头一挑。 光靠打铁就能练到一拳轰飞筑基修士? 他内心真的很难相信这点,毕竟要真是如此的话,天下铁匠如此之多,也没见谁能跟修士过上两招的。 但要说不信的话,看对方那认真的模样又不像是逗他。 难不成其中真有什么玄机? 要不回头试试? 陈阳不知道的是,他随口的一句话让秦云州的心中生出了一个本来绝不可能有的念头。 相比起在这里废话,此刻的他只想抓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阵法破了,趁现在抓紧走吧。” “姓赵的那个家伙马上就到了。” 提醒一声后他就准备继续跑路,但边上的秦云州却是露出了一抹古怪之色。 “陈兄……” “嗯?” “我觉得,嗯……” “就凭你的实力,咱们好像没什么跑的必要啊……” 他一脸认真的开口。 先前陈阳轰飞赵君丘之时,他还要考虑下是不是后者一时不慎,再加上可能有保命底牌的因素,跑路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但陈阳踏马连金钟阵都能在几息之间破开,打个筑基圆满还不是手拿把掐? 虽然练气境打筑基圆满总感觉怪怪的,可就陈阳先前展现出的实力来看,还真就没什么问题。 他此刻甚至有些后悔。 要早知道对方能猛成这样,前几日在迁星城外围的时候他就省的跑了。 第136章 修仙的人情世故 直接一路打进去保准不会出什么意外。 “你的意思是,要跟那家伙对上一场?” 陈阳皱了皱眉,显然对他的这个想法不太赞同。 秦云州见他这幅模样,顿时有些无语的开口道。 “陈兄,我觉得你对自己的实力似乎还没有个清晰的认知。” “以我们二人,嗯...主要是你的实力,根本没必要怕那个赵君丘。” 陈阳:…… 他能不知道自己什么水平? 真要对决的话,别说那个赵君丘了,便是多叫几个金阳宗的弟子他都不带怕的。 但真正的问题是,对方可是有靠山的,万一打爆了小的,又来了老的呢? 秦云州作为秦家嫡系,自然没必要担心这些,但他不同啊,说白了就是个小小散修而已。 最初只有几名金阳宗弟子追杀的时候他跑路了,在迁星城外他也跑路了。 那是打不过吗? 不。 那是人情世故。 早在最初跟对方交手的时候他就清楚,那些人远不是自己的对手了。 虽然他一直在帮秦云州对付金阳宗的人,但每次出手还是拿捏了分寸,至今为止还未真正击杀过金阳宗的弟子。 为的就是不让自己与对方结下死仇。 前世的时候他可没少看各种作品,像这种大宗门的人,让对方吃点亏没什么,但要是下了杀手,搞不好就会引出个老怪物帮其报仇。 典型的打了小的来老的。 等这件事一结束,秦云州拍拍屁股回秦家了,自然不用担心什么。 可他呢? 真要下了杀手,到时候金阳宗派出个长老什么的找自己麻烦怎么搞? 打过了长老,再来个太上长老呢? 他可不觉得凭自己一己之力能对付得了这些傲立了不知多久的修仙宗门。 除非事情真的到了威胁性命的地步,不然面对这种大势力,他都不想引起太大的仇恨。 就拿赵君丘来说。 自己坑对方一笔没所谓,最多招他记恨而已,反正也打得过。 真要将其杀了,照秦云州之前所言,不得跳出来个太上长老到处找自己麻烦? 什么事能做,什么事尽量不去做,他还是分得清的。 一万灵石加两枚筑基丹而已,拼什么命? 面对秦云州的挑拨,陈阳没有半点理会的想法,只是对着其抛去一个白眼。 “道友若是不怕,自可以去找那赵君丘斗斗法,一较高下。” “不过在下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做奉陪了。” 说罢,他也不等对方开口,身形一闪便离开了此地,只在后方留下了漫天烟尘。 看到这一幕,秦云州的脸虽然垮了下来,但那两名金阳宗修士眼中却是闪过了一抹劫后余生的欣喜之色。 他们没想到所拦之人的实力居然恐怖到了能轻易破坏金钟阵的程度。 更没想到对方竟然就这样放过了自己。 在阵法消失的那一刻,两人甚至都想好自己的死法了。 连金钟阵都扛不住的拳头,他们若能留下个全尸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没想到最后居然能逃过一劫。 看着还停留在原地发呆的秦云州,两人此刻都有些犹豫。 虽然以他们的修为境界,暂时拦住对方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若是出手的话,保不准刚才那个浑身肌肉的猛男会杀回来。 可不出手也不行。 赵师兄马上就要赶到了,毫无作为的他们必然会受到迁怒,那般结果也绝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也就在两人犹豫之际,秦云州此刻也回过了神来。 虽然很不理解陈阳一心跑路的想法,但没了对方的帮助,他也绝不可能是赵君丘的对手。 眼下只能跟着跑路。 “陈兄,你等等我啊!” 叫唤一声后,他便径直驾驭青剑追了上去。 见此一幕,还在犹豫的两名金阳宗弟子也知道没时间多想了,当即便一左一右挡在了其前方。 只不过让秦云州没想到的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手,那两人便鬼鬼祟祟的各自释放了一道符箓。 符箓并非是冲他来的,而是就在两人身前炸裂开来。 随着一道剧烈的灵力波动荡漾而来,便见那两人各自口吐鲜血的倒飞了回去,砸在不远处的地上后没了动静。 秦云州:??? 虽然脑门上顶满了问号,但他此刻也没时间去细究这些了。 眼见没了阻碍,当即便化作遁光远去,追上了正在靠双腿跑路的陈阳。 与此同时,在他们后方的空中。 “一群废物!” 赵君丘本就因为愤怒变得涨红一片的面容逐渐扭曲了起来。 在寻到秦云州踪迹后,为了避免对方如先前两次般脱身,他特意调遣了不少金阳宗弟子,在整座城池的各个方向都设下了法阵。 一个幻境阵法,一个金钟阵。 虽无杀伐手段,但困敌能力却是极强。 本想着就算对方从自己手中逃脱了,也能凭借法阵将其留下,没想到最终还是失算了。 要不是急着追回被忽悠走的那些灵石丹药和散火雀羽,他恨不得现在就下去将那两个废物解决了。 “今日即便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近乎是从牙齿间挤出了这句话。 若是目光可以杀人,陈阳与秦云州此刻已经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尤其是前者。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破开金钟阵的,但可以确定的是,那家伙并非自己先前所想的那般,是什么化形妖兽。 他被忽悠了。 倒也不能算忽悠,准确的来说是陷入了先入为主的误区之中。 回头来看,其中还是有很多漏洞的。 要真是堪比元婴修士的化形大妖,即便真与秦家有旧,那秦云州也绝不敢与其称兄道弟的。 便是叫一声道友都是大不敬。 除此之外,对方若是不想显露妖力从而暴露身份的话,在他提出这点时就该杀人灭口了,最不济也会警告他不能泄露出去。 更别说这种级别的存在,怎么可能看上那区区百万灵石。 一百万下品灵石,听着很多,但换成上品灵石也不过百枚罢了。 在元婴境存在的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过,虽说这一切都是由于他的过度脑补造成的,但这并不妨碍他恼羞成怒和心疼。 第137章 不太聪明的队友 数十万灵石加上诸多丹药灵草,即便于他而言都是一笔极大的资源了。 那可是他积攒了数十年的全部家当! 一想到这里,赵君丘的牙齿就咬的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将对方抽经扒皮。 他的速度很快,在施展了秘法的情况下远远超过了秦云州。 虽然一时半会儿很难追上去,但双方之间的距离却是在肉眼可见的缩短。 陈阳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不由得眉头紧皱。 对方的速度比他预想中的快了不少。 别说是秦云州了,就算他只顾自己全力奔逃,恐怕都很难与之拉开距离。 光靠跑是跑不掉的。 只一瞬间陈阳就做出了判断。 不过他也没有停下来与地方过招的想法。 除了那个不太聪明的家伙外,金阳宗在附近定然还有别的弟子,他可不想陷入围殴之中。 倒不是怕打不过那么多人,毕竟肉身防御摆在那里。 但一方面要顾及下秦云州,另一方面,这些人要是聚在一起,搞不好再给他弄个稀奇古怪的阵法出来,那不是纯给自己找罪受? 抱着小心为上的想法,陈阳在闷头跑路的同时,还不忘将人皇幡取了出来。 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 念头微动之下,只见黑烟翻滚,持着巨锤的神将顿时显化而出,直朝后方空中的赵君丘冲了过去。 “旁门左道,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后者显然早就知道了这神将的存在,也不见惊讶之色,翻手间掐出一道法决后,围绕在身旁的一道乌青光芒顿时急射而出。 正是先前曾被陈阳一巴掌拍飞的那柄小剑。 虽然在陈阳手中连一击都未能抗住,但这并不意味着此物就没有威力了。 面对神将扬起的巨锤,那乌青光芒只疏忽一闪,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那握着巨锤的手臂便凭空断裂。 虽然这般损伤对其来说算不上什么,随着黑雾翻滚很快就恢复如初,但却能清晰感知到其身上的气势弱了不少。 “我倒要看看,你能恢复几次。” 赵君丘冷哼一声,操控着小剑再次攻去的同时,法决一变,又是一道流光从身旁窜出。 那是一尊小鼎,朝着神将飞去的同时迎风暴涨,最后竟然化作屋舍般大小倒扣在神将上方。 赤红光芒从鼎中洒落,竟是将神将生生紧固在了原地。 远处还在跑路的陈阳在看到这一幕后也不禁暗自咂舌。 大宗门的人就是不一样,各种好东西层出不穷。 他能通过人皇幡感应到,神将的确是被禁锢住了。 那小鼎看着有些老旧的样子,威力却是不凡。 足以跟寻常筑基修士正面硬刚的神将此刻竟然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不过惊诧归惊诧,他倒也不怎么在意。 反正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神将拦下对方,虽然拖延的时间短了点,但让对方分神一下也算是达到目的了。 至于被困住的神将,没了也就没了,只要人皇幡还在,回头照样能召唤出来。 没什么好心疼的。 一方依旧在跑,一方依旧在追。 双方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的同时,不知不觉间,彼此都进入了茫茫山野之中。 陈阳的神色始终没啥太大变化,毕竟一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落后几个身位的秦云州就有些坐不住了。 “陈兄,那家伙的速度太快了。” “这么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 ...” 他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见前方的陈阳突然一个急刹停在了原地。 本能跟着停下的他在巨大惯性的带动下险些从青剑上扑飞出去,好在最终还是稳住了身形。 “陈兄,你这是... ...” “你不是想解决他吗,还问我做什么。” 陈阳翻了个白眼。 那个赵君丘没什么脑子是真的,但这队友看着也不太聪明的样子。 没工夫跟其解释自己的打算,眼看后方的赵君丘还在急速而来,趁着对方还没反应,他当即一脚猛蹬地面,下一刻,整个人便如炮弹般疾冲了出去。 巨大的力道使得地面瞬间被踏出了一个深坑,带起的劲风更是让秦云州的衣角都跟着舞动了起来。 这般突兀的进攻莫说是后方的赵君丘了,便是他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而陈阳要的也正是这种效果。 极快的速度加持下,再加上对方也在朝着自己双向奔赴,只一个呼吸的功夫他便扑到了赵君丘身上。 没有多余的废话,周身力量汇聚的同时,一巴掌便对着其天灵盖便拍了下去。 当赵君丘反应过来时,那裹挟着劲风的巴掌距离他已然不足一尺。 好快! 这是他心中生出的第一个想法。 双目圆瞪之下,此刻的他甚至连调动法宝阻拦的时间都没有,只来得及将一只手搭在了腰间。 砰! 伴随着一道音爆声传开,在秦云州呆滞的注视下,原本还盛气凌人追在后方的赵君丘顷刻间便坠落在地。 巨大的撞击外加漫天升起的尘土,看得他都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看得出来,这一巴掌应该是有点痛的。 可能不止一点…… “陈兄好手段。” “我现在就来助你!” 秉着趁他病要他命的朴素想法,秦云州当即朝着对方坠地的方向冲了过来,同时双手掐诀,赫然是准备将对方彻底留在这里。 与此同时,山林深坑之中。 赵君丘显然也是被陈阳的那一巴掌给打懵了,此刻正呈个大字躺在深坑底部,头上到处都是鲜血,目光茫然,就连秦云州的攻击到了近前都没察觉到。 看到这一幕的后者顿时眼中一喜,周身灵力毫不吝啬的汹涌而出,最后幻化出数十道剑影直朝下方刺去。 能报了先前被追杀的仇,他倒是开心了。 但半空中靠葫芦法宝接住身形的陈阳却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刚刚那一击虽然用上了全力,但也只是想尽快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而已。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击杀对方。 虽说现在动手的是秦云州,但自己作为跟他一伙的人,要是那家伙背后的人找上门来,自己岂不是也要跟着倒霉? 第138章 神念虚影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阻止一下,但眼下显然有些来不及了。 好不容易有了一次占上风的机会,秦云州是一点留手的想法都没有。 周身灵力灌注之下,那数十道剑影顷刻间便洞穿了赵君丘的肉身。 即便是筑基巅峰,在没有还手能力的情况下,跟凡人也无太大差别。 一击之下,他整个人都变得血肉模糊起来,都用不着探气息什么的,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直至此刻,陈阳才紧赶慢赶的从天穹落下。 看着深坑中的凄惨场景,一时间眼角猛跳不止。 “怎么样,陈兄。” “我这配合还算及时吧。” 秦云州龇着口大板牙,如同邀功般的开口。 陈阳笑了,就是笑的有点僵硬。 “可以,我真是谢谢你了……” “嗐!这本就是你我二人的事,说什么谢谢?” 秦云州摆了摆手。 “虽然我的实力不如你,但总归也要出些力才是,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陈阳:……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要不是还有两枚筑基丹没给自己,他这会儿恐怕都要按捺不住打对方一顿了。 人杀了,你是不怕,回到秦家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我怎么搞? 虽然对此很是头疼,但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 只能做好善后工作,祈祷没人发现此事。 虽然那些金阳宗弟子都知道这个姓赵的在追他们,但终究没有亲眼目睹,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 陈阳脑海中念头急转,也就在他想着该如何善后之际。 深坑底部,赵君丘的尸体中却是骤然升腾起了一道灵光。 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一道充斥着愤怒的苍老声音。 “是谁!竟敢杀我金阳宗之人!” “无论你有何仰仗,本座都要你付出代价!” 恢弘的声音响彻天际,如同惊雷炸响。 只见那灵光扶摇直上,只片刻功夫便在空中显化出了一道庞大身影。 那是一名身穿黑袍的枯瘦老者,发须皆白,眼窝凹陷,好似随时都要入土一般。 虽然看着极为老迈,但自他现身的一刻,一道庞大无匹的威压顿时扩散开来。 陈阳还好些,没有受到多少影响,秦云州却是有些扛不住,面色瞬间变得苍白的同时,身躯都跟着不住颤抖了起来。 不过虽然压力很大,但他眼中却未露出多少惊慌之色。 好似早就料到了这一幕般。 而他这幅临危不惧的模样,很快也吸引了那道虚幻身影的注意。 “是你干的!” 庞大虚影微微躬身,深陷的眼窝中杀意翻腾,朝着秦云州望去。 后者也是一点不怂,虽然身上的压力不断暴增,但却是强顶着露出了一抹冷笑。 “是又如何。” “难不成只许你金阳宗之人杀我不成。” “我秦家可不是泥捏的。” 他这番话说的颇为霸气,以至于陈阳都不由侧头瞥了他一眼。 有气魄。 虽然这气魄很大程度上是源自其背景... ... 他能明显感觉得到,在秦云州报出秦家的那一刻,空中的巨大虚影明显停滞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那两个字的确对其产生了些威慑,但不多。 “莫说你只是一个秦家小辈。” “就算你们家主来了,敢杀本座嫡孙,今日都要付出代价。” 裹挟着无尽愤怒的声音不断在天穹炸响。 只见那虚幻身影右臂一挥,巨大手掌顿时裹挟着恐怖威势朝秦云州压盖而去。 手掌未到,强大的压力便先一步抵达,将后者压制在原地,彻底断了逃离的可能。 “卧 槽!” “这老东西来真的!” 秦云州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果断,在知晓了他秦家之人的身份后依旧狠辣出手。 要知道,同辈厮杀虽然算不了什么,但若是以大欺小,还跨越了如此大的身份,在秦家这等大势力眼中就等同于挑衅宣战。 带来的影响是极大的。 很明显,对方已经不顾一切了。 “还好我早有准备。” 眼看着大掌就要落下,他当即咬了咬牙,从腰间取出一枚黑金色的令牌来。 随着令牌出现,一股同样强大的气息骤然从中疯涌而出,最后在空中显化出了一道灰色屏障。 看似威势极强的一掌轰击其上,一时间却也未能将其破除。 恐怖的灵力波动源源不断的朝着四周扩散开去,临近些的树木纷纷倒塌,就连地面都跟着轻颤了起来。 这般惊喜那个并未持续太久。 那老者身影的实力虽然强大,但终究不是本身降临,即便再是愤怒,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躯变得越发虚幻。 并没有放下其他狠话,一直到身形彻底消失,那老者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目光冰冷的看着陈阳二人。 喧嚣的山林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秦云州没有在意那老者先前的目光,而是颇为心疼的看了看手中的黑金令牌。 在刚才的使用后,令牌虽然表面没什么变化,但其中蕴含的灵力气息却早已消失一空。 “亏大了亏大了。” “没想到那老东西这么疯,居然真敢对我动手。” 他叹了口气。 这令牌可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了,总共就能用一次。 本因为解决赵君丘后可以省下来,没想到最后还是得用掉。 不过心疼归心疼,总归也算是活下来了。 至于后续的事,等回到迁星城再说。 “陈兄,你没事吧。” 将玉牌塞回腰间后,他便扭头看向了侧方。 这一看之下,整个人却是愣在了原地。 他身旁的确有个人,但却与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虽然身高体型都差不多,但此人却是满头白发,脸上更是长满了皱纹,活脱脱一个快要入土的老者。 跟印象中的陈兄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半点边都不沾。 “阁下是?” 愣了一下的秦云州本能想要开口询问,却不料下一刻,那老者的面容却是快速蠕动起来,就连满头白发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黑。 前后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快要入土的老东西就变成了开朗帅气的青年。 第139章 秦家老祖 秦云州一张嘴微微张着,显然是被这一幕给震撼到了。 “陈兄,你这是... ...” “变换容貌的小把戏罢了。” “免得被那老怪惦记上。” 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心中还暗暗有些得意。 技多不压身,这句话果然没错。 还好自己在关键时候想起了变换容貌这招。 虽然那老东西最后看自己的目光让他觉得通体冰寒,好似被什么诡异盯上了一般,但都不重要了。 那时候的他早就模样大改。 即便对方最后多半还是能通过那些金阳宗弟子猜出来,但那时候的他早就不知道跑到何处去了。 根本没有担心的必要。 临危不乱,急中生智。 这波只能说拉满了。 陈阳看了看身旁依旧呆呆看着自己的秦云州,还以为对方是震惊于他方才的操作,当即笑着道。 “怎么,想学啊你。” “我教你啊。” “不不不,陈兄你误会了。” 秦云州连忙摇了摇头,紧接着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我是想说,你不知道那老东西已经在我们体内种下了烙印,不管变成什么样都逃不过他感知吗~” 陈阳:??? 什么东西,烙印? 他目光紧紧的盯着前者,看那一脸认真的模样,显然不是在忽悠自己。 回想起那虚幻身影消失之前,对着自己二人投来的那冰冷目光,以及凭空生出的阴寒之感,陈阳整个人都麻了。 也就说他变换容貌其实一点用都没有? 对方居然早就有了应对? “那烙印有什么作用。”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为了稳妥起见,陈阳还是对着秦云州问了一句。 后者对此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只是摊了摊手道。 “放心吧陈兄,其实也没多大用途。” “也就是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能无时无刻感知到你我二人的位置而已。” “并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实际影响。” 陈阳:…… 一个境界起码在元婴以上的老怪物能时刻洞悉他们的所在,然后赶来为其孙子报仇。 这影响还不够大? 跟脖子上挂了把剑有什么区别? 他真的很想吐槽两句。 但秦云州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想法,当即笑着道。 “陈兄也无需太过担忧。” “我刚才已经将这里的事通知族内了。” “他金阳宗有元婴修士,我秦家也不是没有。” “那老东西不会有空闲来找我们二人麻烦的。” “你我只管前往迁星城即可,等到了那里,我自会请族中长辈出手,为你抹除体内烙印。” 他这番话说的极为笃定。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金阳宗内,某座府邸之中。 赵怀礼一脸阴沉的从蒲团上起身,正准备离开洞府之际,一道宏大的声音却是突然自外界传来。 “赵老怪,你给我滚出来!” 这声音宏大无比,好似天雷炸响,回荡在整个金阳宗内。 一些修为较弱之人直接被震得面色发白,跌坐在地。 其余弟子也都露出惊恐之色,一个个抬头望向天穹。 只见金阳宗上方,一名身形略有些发福,但眉目间却自蕴威严的老者正拎着一口大鼎漂浮在空中,周身灵力激荡,散发着无匹威势。 “七宝元阳鼎,秦家的镇族之宝,是秦家老祖!” “秦家疯了吗,这是要与我金阳宗开战?” “快去找宗主!” ... ... 有些见识较广的弟子认出了那老者来历,顿时面色大变,一个个如临大敌。 秦家老祖,镇族之宝,无论哪一个拿出来都是足以让迁星城,乃至整个山海州抖三抖的存在。 如今却是同时出现了,如何能不让人畏惧? 莫说是这些寻常弟子,便是金阳宗内的长老此刻也都噤若寒蝉,面对天穹那名老者的威压,无一人敢出声驳斥。 这般诡异景象持续了足足数息功夫,才见金阳宗主峰上飞出了一名中年男子。 “秦家老祖大驾光临。” “不知来我金阳宗有何贵干?” 虽然贵为一宗之主,且同样为元婴修士,但他这番话却说的颇为客气,甚至有一种恭敬卑微的感觉。 天穹之上,拎着大鼎的胖老头看了他一眼,显然没有给其面子的打算,冷哼一声后道。 “你一个小辈,还没资格来问老夫。” “让赵老怪滚出来,如若不然,今日就平了你们金阳宗。” 听到这话,饶是再不愿招惹对方,那中年男子显然也有些忍不了了。 “前辈此番行径是否太欺人了些?” “我金阳宗也不是... ...” “欺你又如何!” 那中年男子话音未落,便只见空中的胖老者将手中大鼎对着脚下虚空一砸。 下一刻,一道恐怖至极的威势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好似整片天地间的灵力都固化了一般,连带着他整个身子都僵在了空中。 动弹不了分毫。 大滴冷汗出现在那中年男子额头,别说反抗了,此刻的他甚至连开口的能力都没有。 好在的是这压力来得快去得也快。 金阳宗山门内,一道同样强悍的灵压冲天而起,顷刻间便冲散了他周遭的压力。 也就在他大口喘气,平复着心中惊骇的同时,一名枯瘦老者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前方。 “姓秦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想与我金阳宗开战不成!” 赵怀礼沉声开口,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哼!我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清楚吗。” 微胖老者一点面子都不给。 “一把年纪都快入土的老东西了,居然也好意思对我秦家晚辈出手。” “老子今日就是来找你要个说法的。” “顺便让你知道知道,我秦家不是没有人。” “秦家晚辈?” 听到这话的赵怀礼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就反应过来,眼中杀机闪烁。 “原来是为了那个家伙... ...” “敢杀本座子嗣,不管他是谁,本座都要让其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你这是要阻我?” 他眯了眯眼,话音骤然冷了下来。 听到这话的老者却是突然缓缓摇了摇头。 “我能拦得了你一时,拦不了你一世。” “你若铁了心要以大欺小,尽管去就是了,老夫绝不出手阻拦。” “最多……也就是让你金阳宗剩下的所有人跟着陪葬便是。” 第140章 初临迁星城 微胖老者这番话说的极为平淡。 没有凶狠的面色,没有冰寒的语气,甚至连身上的气势都没有多少变化。 但下方那名中年男子在听到后,面色却是骤然一变,心头不自觉的升起了一股寒意。 他很清楚,对方身为秦家老祖,既然敢说出这种话,那就绝不是说着玩玩的。 连秦家的七宝元阳鼎都带出来了,这老东西显然已经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 赵怀礼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顿时眉头紧皱。 “老东西,你在威胁我。” “威胁你又怎样?” “不服就来跟老夫过几招。” 面对赵怀礼的喝问,微胖老者不仅没有避让的打算,反而冷笑一声,拎着手中大鼎便往前方虚空踏出了一步。 无尽威压弥漫开来的同时,鼎内更能隐约感知到一股强横至极的气息正在快速崛起。 那是仙宝的灵压。 这老东西疯了。 赵怀礼眼角猛跳了几下。 虽然此处乃是金阳宗地盘,真要分出个死活的话,对方也很难讨得了好,但在持有仙宝的情况下,不仅很难将其留下,整个金阳宗驻地都会受到极大损失。 一旦动手,两败俱伤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也就在二人僵持之际,下方山门中,一众金阳宗弟子都感受到了天穹再次弥漫而来的压力。 虽然这压力没有直接作用在他们身上,但一个个也都变得惊恐了起来。 一个大势力的老祖携着仙宝而来,即便不可能将金阳宗抹除,但若真要打起来的话,池鱼之殃下,他们这些低阶修士必然在劫难逃。 一时间,宗门内人心惶惶。 好在的是这般对峙并未持续太久。 没有人知道天穹上的那些老怪物说了什么,但在片刻功夫后,秦家老祖最终还是没有出手,冷哼一声后便携着大鼎化作遁光远去。 他们的那位太上长老也落回到了宗门后山。 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天穹上便只留下了身为宗主的那名中年男子,目光遥望天际,不知在想些什么。 迁星城很大。 在经历了半日多的赶路后,陈阳终于第一次临近了这个地方。 一切都跟秦云州说的一样,虽然击杀赵君丘引来了更大的麻烦,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后续的行程反而变得安全了许多。 预想中老怪物找上门来的情景并没有出现,也没有其他金阳宗的修士再来找麻烦。 二人颇为顺利的抵达了迁星城。 作为整个山海州最大的修士城池,刚来到这里的陈阳着实被城池的规模吓了一跳。 相较之下,当初作为一国之都的清州城都如同小孩过家家般。 高达数十米的城墙绵延开去不知道多远,城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大青石,刻着城池名字的同时还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显然不是凡物。 虽是最大的修士聚集之地,但迁星城也并非只有修士。 来往进出的不少都是普通人,就连守城卫兵的身上都感受不出灵力波动。 “用凡人看守,要是有修士闹事怎么办?” 陈阳一边打量着眼前从未见过的繁华景象,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秦云州将双手枕在后脑勺上,漫不经心的笑道。 “这些卫兵只是负责看守监视而已。” “真要有人闹事,自会有执法队前来解决。” “执法队?” 陈阳愣住了,第一个听说这种东西。 “不错。” 秦云州点了点头。 “迁星城的城主府本身虽没什么势力,但为了保证城内的和平,包括我们秦家在内,每个顶级势力都抽调了修士驻扎其中,形成了一支执法队。” “专门负责处理闹事的修士。” “也正是因为这支执法队的存在,放眼整个山海州,迁星城都可以算是最安全的城池了。” 听到这里,陈阳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不就是联合执法吗…… 这些个大势力倒是挺会玩的。 几大势力凑人,不仅能互相掣肘,以防一家独大,对于整个城池的安全也能带来不少保障。 多的不说,要真是这样的话,起码寻常修士肯定是不敢在这地方胡来的了。 引来执法队,那面对的可是整个迁星城的大势力。 虽然不清楚其中有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但对于一些小修士和普通百姓来说,这无疑是件好事。 倒也难怪这地方能发展的这么繁华。 相比起一个皇朝的国都,迁星城的繁盛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上百米宽的城门内,各种商队络绎不绝,还能看到诸多来自天南海北,奇装异服之人。 人声鼎沸的同时,一切却又都井然有序。 虽然这些人有来自宗门家族的修士,有小小散修,也有寻常凡人,但却未曾发生任何争执。 平和的让人难以想象。 别说是凡人与修士混杂在一起的鱼龙之地了,就算在凡俗城池中也很难见到这般场景。 如果可以的话,陈阳倒还真想在这地方久呆一下。 当然,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在拿到筑基丹,顺便除去体内烙印后,他就必须抓紧跑路了。 秦云州有秦家庇护,只要在这迁星城内,就无需担心被报复之事。 他可不是秦家之人,顶天了也就帮自己抹除烙印。 虽说在没有印记的情况下,那老怪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寻到自己,但说到底,那金阳宗也是掌控迁星城的大势力之一。 在对方眼皮子底下久呆的话,风险还是太大了些。 别说是待在迁星城了,被一个老怪物盯上,整个山海州他都不觉得有哪里是安全的。 谨慎为上,自然是躲得越远越好。 迁星城真的很大,比从城外看起来的还要大上许多。 在城内晃悠了半天的陈阳越发清晰的认识到了这点。 因为秦云州一直想让他见识下迁星城的繁华,两人是一路走着去秦家的。 不同于金阳宗那些宗门,秦家作为家族,府邸就在迁星城内。 按照秦云州的说法,大概是他们进入的那个城门到城中心半段的位置。 四分之一个城池直径,两人足足走了半个多时辰的功夫。 第141章 帮我说说好话 换算过来,想横穿整个城池的话,得不停歇的快步走上一个下午才行。 而相比起城池的面积,更让陈阳惊讶的还是秦家的府邸。 没有预想中金碧辉煌的模样,作为掌控整个迁星城的几大势力之一,秦家府邸从外面看上去颇为朴素。 也就跟当初在清州城时,见过的那些官员府邸差不多。 真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面积稍微大了点。 嗯……亿点点。 “你是说从这里开始,这一整条街都是你们秦家的?” 陈阳眨了眨眼,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长街愣愣开口。 听到这话的秦云州当即摇了摇头。 “那怎么可能。” “我就说嘛……” 听到这话的陈阳刚想松口气,却又听后者再次开口。 “不只是这条街,对面那条街也是我们秦家府邸。” “不然就这么一点大,哪里够住人的。” 陈阳:…… 他看了看后者那一副认真的模样,心中真的很想吐槽两句,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作为迁星城的顶尖势力,宅子大点似乎也可以理解~ 而在秦云州接下来的解释中,他大致也明白了为什么要分两条街的原因。 一方面是因为一条街的地方确不太够用。 另一方面,秦家之中也是有派系分别的。 简单来说就是嫡系和旁系。 虽然这般看来总有种不够和睦团结的感觉,但大家族中往往就是如此,嫡系旁系的地位差距极大,待遇也远远不同。 除非旁系中能出现资质逆天之人…… 身为秦家嫡系,秦云州在家族内显然是有些地位的。 预想中可能出现的狗血情节并非发生,两人刚走至府邸门前,负责看门的两名下人便对其恭敬行了一礼。 这二人的修为比陈阳强上不少,赫然都是筑基境修士,但在此处却只能看守大门,足可见秦家势力之强。 或许是因为秦云州的身份,两人甚至没有询问陈阳的来历,只是告知了一下前者,让其前往家族祠堂一趟。 “在祠堂见我,这次估计又得挨骂了。” 秦云州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不太想去那个地方。 但毕竟是长辈所召,不去也得去。 “对了陈兄。”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身旁的陈阳。 “稍后若是他们问起咱俩逃离的细节,你记得帮我说说好话。” “好话?” “嗯……就是……对付那些金阳宗修士的时候,我也出力了啊什么的。” “对,就这么说,然后打的他们抱头鼠窜,后面又来了几十号人,你我才不得不被迫逃离。” 陈阳:…… 看着秦云州那略带哀求的目光,虽然心中真的有点无语,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见他同意下来后,秦云州顿时心中大定。 原本那有些担忧局促的模样也瞬间消失了,昂首挺胸,就这么朝着祠堂而去。 秦家府邸很大,在进入后才能真正体会到。 光是走到那所谓的祠堂,两人就花费了近半盏茶的功夫。 不过大归大,府内却是颇为冷清。 按照秦云州的说法,不少族内子弟都被派去镇杀妖邪了。 剩下的人大多也都在别的地方,要么在历练或者办什么事,要么在负责秦家的产业,只有极少数还留在族内苦修。 “所以,你是出去历练的?” “这个……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吧。” 秦云州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敷衍了两句,显然有什么难言之隐,并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陈阳也没有深问的打算,毕竟两人已经到目的地了。 说是祠堂,但从外表看去却是一座楼宇,足有五六层之高,耸立在府邸内颇为显眼。 还未进入其中,陈阳便隐隐感知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神念在自己周身游离。 进入其中后,布置倒是跟印象中的祠堂差不多。 没有多余的陈设,除了两排分立的座椅以及最前方处正飘荡着袅袅青烟的一口青铜大鼎外,便只剩诸多牌位。 肃穆之感扑面而来。 祠堂内很空,只有一名中年男子坐在第二排的一张椅子上,一手搭在扶手处,食指正有节奏的敲击着,似是在思考。 见此情节,秦云州刚回复了些许的傲气瞬间没了,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后,这才嗫声道。 “那个……爹,我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 听到动静的中年男子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侧头看来。 陈阳也终于看清其模样。 四五十岁的模样,下巴处有一撮不太明显的胡子,虽然棱角与秦云州有诸多相似,但总体却要更显刚毅一些,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至于实力陈阳就感知不出来了,乍一看像是个凡人,没什么灵力波动,但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多半是自己境界不够,这才看不出深浅。 而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没错。 在看到门口处的秦云州后,那名中年男子身上顿时爆发出了一道恐怖至极的威压。 前者的反应倒也是快,几乎在这威压出现的同时,整个人就面色一变,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口处跑去。 “娘亲救我!” 他高喊出声,但速度总归是慢了半拍。 还没来得及跑到门口,那如海般的压力便汹涌而来。 只听得噗通一声,秦云州便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 陈阳也感受到了这股威压,但毕竟不是冲他来的,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 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不过考虑到这是人家的家事,他很识趣的没有开口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往边上挪了两步。 做兄弟,在心中。 看这架势,一顿打恐怕是跑不掉的了,等会儿血别溅自己身上就行。 事实的发展跟他猜测的差不多。 在将秦云州控制住后,那中年男子看都没看陈阳一眼,当即便起身朝前者走了过去。 如同杀猪般的凄厉惨叫声在祠堂中响起。 偶尔还能在其中听到几句含糊不清的话。 诸如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修仙者的事不能用凡俗手段,我大展神威败退金阳宗一类的奇怪话语。 一时间祠堂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当然,也只是对于陈阳来说的快活而已。 第142章 一物降一物 一番暴打持续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 当中年男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秦云州早已变得鼻青脸肿。 此刻的他也不再说那些无意义的话了,只是一手捂着鼓胀的脸颊,将头死死的低着,期盼能快些度过这难熬的时间。 “你可知,就因为你私自跑出去惹的那些破事,老祖专门去了金阳宗一趟。” 中年男子的声音突然传来。 虽然打那一顿后消了不少气,但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 听到这话的秦云州也是吓了一跳。 “老祖亲自出手了?” 他早就知晓族内会派出强者震慑金阳宗,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老祖。 “岂止亲自出手,还把七宝元阳鼎都带了过去,差点就真的跟金阳宗打起来了。”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 “虽然此番行事有别的考量在,但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导火索。” “我已经跟你娘商议过了。” “十年之内,不许你再踏出家门一步,以示惩戒。” “若再敢私自出去招惹事端,我就打断你的腿。” 秦云州:…… 面对自己这个老爹的呵斥处罚,他并无半点畏惧之色,反而以一种狐疑的目光看向前者。 就差在脸上写出我不信三个大字了。 打断自己的腿是信的。 毕竟活了这么多年,两条腿也不是没有断过,最后都是靠灵药接回去的。 但要说这个决议是跟娘亲商议的,那他只能说呵呵。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中年男子很快也就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狐疑,眉头一皱的同时就欲再次起身。 不过虽然刚被揍了一顿,但秦云州此刻不仅半点不怂,反而呲牙一笑。 “没什么意思。” “不过是娘亲快到了,正好可以跟她确认一下而已。” “什么!” 陈阳不清楚这家子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从中年男子的表情来看,显然是被这个消息吓到了。 还不等他弄明白秦云州的娘亲是什么恐怖存在,便听得一声厉喝从祠堂外传来。 “秦!广!生!” 一道身影以难以形容的速度冲进祠堂。 见到这一幕的秦云州瞬间挺直了腰杆,嘿嘿一笑的同时便扯着陈阳走出了门去。 砰! 大门应声关闭。 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好说,但从那不时传出的惨嚎和道道激荡开的灵力来看,显然是一场大战。 “秦道友,这……” 陈阳欲言又止。 秦云州对此早就习惯了,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没事,我爹娘平时就喜欢打闹,很快就消停了。” 陈阳:…… 他看了看身前晃动不止的楼宇,总觉得打闹这个词不太贴切。 但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倒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祠堂内的动静很大,不过并未持续太久,随着大门再次打开,秦云州使了个眼色后,便带着陈阳重新走了回去。 中年男子依旧坐在原先的位置上,只不过比之先前少了几分威严霸道,眼角处也肉眼可见的多出了两道淤青。 所有人都清楚那是怎么来的,但都默契的没有点破。 在他对面的一张座椅上多出了一名女子。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模样,谈不上倾国倾城,但眉眼间却也有几分韵味,给人一种典雅端庄之感。 这个词和其年纪显然不怎么搭配,不过陈阳也清楚,作为秦云州的生母,对方定然是用了什么驻颜之法。 这对于修士而言倒也算不上什么稀罕之事。 “娘亲~你终于来了,呜呜呜~” 在看到女子的瞬间,一向傲气示人的秦云州顿时瘪起了嘴,面露委屈悲愤之色,直朝对方跑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的中年男子顿时眼角猛跳,几番有想要出手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相比起他的严厉,秦母对待秦云州的态度就要温和多了。 虽然很清楚对方的把戏,但还是一脸心疼的将其拉至身前,上下查看了起来。 确认没什么伤势后,这才微松了口气。 “娘亲~” “父亲说您要将我禁足十年,还要打断我的腿,这是真的吗?呜呜呜~” 秦云州委屈开口,表情假的连陈阳都看不下去了。 但秦母显然没有在意这些,在听到这话后,当即双眼微眯的看向早就坐立不安的中年男子。 若有若无的气势逐渐弥漫在祠堂内。 “你当真这么说的?” “我不是,我没有。” 秦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见对方明显不怎么相信,顿时恶向胆边生,一拍座椅就站了起来,指着秦云州道。 “你个狗东西。” “在祖宗祠堂面前居然也敢信口雌黄,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他现在真的很愤怒。 这臭小子不仅给他挑刺,还添油加醋的说,这不是挑拨离间是什么? 眼看他真有动手的趋势,秦云州也是被吓的缩了缩头,但很快好似想到了什么般,突然一手指向了门口处站着的陈阳。 “我才没信口雌黄。” “不信的话娘亲问问陈兄,他刚才也在场,可以给我作证!” 陈阳:???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你认真的? 你们一家子闹矛盾,关我什么事? 想让我给你作证,一起祸害你爹? 你惹不起他,我就能惹得起了? 秉着柿子要挑软的捏,有苦兄弟自己吃的原则,思索片刻后,感受着汇聚到自己身上的目光,陈阳果断摇了摇头。 “在下方才走神了,什么都没听到。” “陈兄,你……” 秦云州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之色,显然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背叛自己。 好在的是,秦母并没有让这场闹剧继续下去,而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此事回头再说。” “先跟我讲讲你这次出去的遭遇吧。” “好嘞。” 秦云州乖巧点了点头,虽然陷害未成,但也识趣的没有再提此事,而是讲述起了他自从离开秦家后的遭遇。 作为共同经历者,陈阳对于整个事件的始末自然是清楚的。 不过这家伙的讲述却跟他记忆中的有些区别。 虽然总体情节没什么变化,但从对方口中说出来竟有种七进七出,不畏生死的悍勇之感。 第143章 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体修? 只能说,这家伙不去说书多少有些可惜了。 在塑造形象这方面真的很有一手。 陈阳虽然听得直翻白眼,但也没有戳穿对方。 毕竟兄弟情摆在这里。 绝对不是因为这家伙把自己说的也很猛,他可不是那种贪慕虚荣之人。 嗯……肯定不是! “你是说,那金阳宗之人一直追杀你,为的就是夺取你手中的散火雀羽?” “应该是吧……” 秦云州犹犹豫豫的开口。 听到这话的秦父秦母对视一眼,均是露出了思索之色。 “散火雀羽的确罕见,但赵君丘是那老怪的子嗣,不会缺天材地宝。” “为何会急着得到此物。” 两人对视一眼,眉头均是皱了起来。 跟秦云州这个没脑子的愣头青不同,他们二人活了这么多年月,心思自然要深得多,想的也更为长远。 散火雀羽对于一些散修亦或者小宗门而言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 但说到底,这东西最大的特别之处就是罕见。 要论功效作用,能与之相比的天材地宝不在少数。 赵君丘不仅背靠金阳宗,还是元婴老怪的子嗣,要获取那些天材地宝简直易如反掌。 为什么偏偏要盯着散火雀羽?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拿这东西有特殊的用途。 只不过,他们虽然想到了这点,但一时半会儿也猜不出具体是什么用途,只能先将此事搁置,继续了解起了陈阳二人脱险的过程。 不得不说,这两口子的确算得上是见多识广。 在得知陈阳以练气圆满之境肉身硬撼筑基修士后,虽然也露出了些许惊讶之色,但却远远谈不上震撼。 “早就听闻古时候有体修可越阶伐敌。” “没想到如今居然有机会亲眼见到。” 他们看向陈阳的目光就好似在看什么珍奇之物般。 而在他们的解释下,两人也总算头一回知晓了这个世界的体修是什么东西。 所谓体修,其实也是修士中的一种,只不过修行之法与寻常修士有所区别而已。 正常修士是将灵力储存在丹田内,需要时将其以特定手段释放出来,形成神通术法御敌。 体修则不同,他们虽然同样吸纳灵力,但却是将其融汇进肉身之中,进而大幅提高肉身强度。 此类修士虽然在作战时也可调用灵力御敌,但主要还是依靠肉身。 跟寻常修士一样,他们也能突破境界,不仅如此,在同境界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修士是体修的对手。 原因也很简单,境界所展示的只是他们小部分的力量而已。 吸纳入体内的灵力中,八成以上都用在强化肉身了,境界只占用了剩余不到两成。 莫说同阶了,便是越阶战斗也不是什么难事。 依照古籍记载,练气打筑基,筑基打金丹都是常有的。 当然,也只有古籍里能寻到这类修士的踪影了。 虽然战力强大,但其弊端也很明显。 因为只有少部分灵力用来突破的缘故,这种修炼之法耗费的时间极其漫长。 正常十年能踏入筑基的天才,走体修一道的话,少说也要花费数十年光景。 即便最后能获得更强的战力,但这其中却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寿元。 体修的肉身虽然极其强悍,但寿元并不会因此增长。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在同样的寿元内以慢了寻常修士数倍的速度去突破境界,这直接导致了绝大部分的体修境界都不高。 能突破至金丹的都凤毛麟角。 至于元婴境,在古籍中更是连出都没出现过。 也正因如此,这种修炼之法在出现后没多久便淹没在了时间长河中,只能在些许古籍内寻到踪影。 在秦云州的父母看来,陈阳多半是在某处古籍中偶然寻到了体修之法,在无人指正的情况下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想到这里,他们看向后者的目光都变得怜悯了起来。 即便是万中无一的天才,这辈子顶天也就筑基境了。 陈阳不清楚他们的想法,此刻的他只觉得有点懵。 我什么时候成体修了? 自己怎么不知道? 尽管自己的肉身在系统的加点下的确有亿点点强。 嗯……就亿点点。 算了,管他呢... ... 能蒙混过去自然是最好的。 省的对方真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话,自己搞不好还会暴露一些秘密。 至于那个所谓的体修之法,虽然听起来的确很猛,但他却没什么兴趣。 因为那玩意跟系统加点相比,差的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都不说有系统在,自己的肉身已经够强了。 相比起赤身肉搏,他还是更喜欢御剑施法,神通漫天飞舞的感觉。 在了解完大致经过后,陈阳与秦云州并没有在祠堂内久留。 先前老怪留下的印记并非什么高深神通,秦母只挥手间便帮他们解除了。 关于报酬之事秦云州也告诉了二老,许是念及到先前陈阳没有合谋坑害于他,又或许只是单纯感谢陈阳对秦云州的帮助,秦父颇为大方,特意叮嘱后者除了原定的筑基丹外,再多给些灵石一类的东西当做额外报酬。 这种白捡的好处陈阳自然不会拒绝,只是秦云州显然有些不悦。 “陈兄,你这番行事就有些不地道了。” “说好的沆瀣一气,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选择视而不见?” 刚离开祠堂,秦云州就面色难看的质问了起来。 显然对先前后者说什么都没听到的事耿耿于怀。 陈阳也是真无语了。 “令尊什么境界的?” “应该是元婴。” “我什么境界的?” “练气圆满。” “那不就得了!” 他翻了个白眼。 “你让我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去栽赃元婴境的大能?” 秦云州:…… 虽然心中还是有种被背叛的感觉,但仔细一想,好像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他是亲儿子,顶天了也就被打断两条腿,陈阳一个外人,要真敢这么做的话,后果恐怕难以预料。 “行了行了,我原谅你了。” “我用得着你原谅?” “陈兄,我这是给你个台阶下,你可别不识好歹。” “不然呢?跟我比划比划?” “君子动口不动手。” 秦云州冷哼一声,快步走到前面,强行中断了这个话题。 筑基丹对于秦家这种大势力而言算不上多珍贵,但毕竟用途特殊,秦云州自然也不会随身携带。 第144章 你那是正经修炼吗? 将陈阳安置在一处单独的小院中后,他去了一趟珍宝阁。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再回来时,其手中已然多出了一个储物袋。 秦云州这家伙还是挺大方的。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从家族宝库里拿的,不心疼。 反正秦父都开口了,他只管给就行。 花的是家族的,最后真出了问题也有人背锅。 但人情可是自己的…… 不大的储物袋里满满当当的都是灵石,粗略一算少说也有十几万枚之多。 虽然从赵君丘那里捞了一大笔,将其灭杀后储物袋也算自己的,其中还有不少好东西,相比起来这十几万灵石也不算多。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况是这么多灵石。 除了灵石外,储物袋内还放着几个瓷瓶。 陈阳不会炼丹,灵草什么的自然没必要给。 法宝的话,宝库里好的他不敢拿,一般的以陈阳实力也用不上。 比较合适的也就只有丹药了。 其中一瓶是筑基丹,共有三枚,比原定的还多出一枚。 剩余的瓷瓶中有的是疗伤的,有的是帮助修炼的,照秦云州的说法品阶都不低,就连他自己平日间都不怎么舍得用。 “陈兄,三枚筑基丹于你来说应该足够了。” “不过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还有需求的话尽管来找我。” “这东西对我秦家而言倒算不上特别珍贵。” “多谢。” 陈阳点点头。 有这句话兜底自然是极好的,自己的天资悟性他很清楚,三枚筑基丹够不够用还真不好说。 到时候还没突破也能再来多要几枚,大不了自己掏些灵石就是。 “对了,这迁星城有没有传送法阵一类的东西?” 接过储物袋别在腰间后,他突然询问了一句。 传送法阵这种东西虽然至今为止还没见过,但修仙界应该是有的,自己也曾在玉简上见过,就是不清楚迁星城有没有。 为了避免金阳宗发现他的身份上门报仇,他已经做好跑路的准备了。 傻乎乎的直接出城显然有点蠢,最好有通往别处的传送阵法,能为安全提供不少保障。 “传送法阵?” 听到这话的秦云州皱了皱眉。 “有倒是有,不过自从邪祟现世后,因为各大势力的不少修士都被派遣了出去,为防城中出现变故,那些阵法早已被封禁了。” “陈兄,你这是打算离开迁星城?” “嗯。” 陈阳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秦云州虽然脑子转的比较慢,但也不是傻子,很快便猜出其中原因。 “如果陈兄是担心金阳宗报复的话,最好还是留在城内。” “为何?” “金阳宗虽也是掌控迁星城的势力之一,但与我们秦家不同,他们的宗门并不在城内,影响力也远没有那么大。” “以迁星城的修士数量,陈兄要出城的话不好说,但只要还在城里,他们便很难寻到你踪迹。” “更何况,即便他们寻到了不敢对你做些什么。” “我秦家在这一亩三分地还是有些话语权的,便是那老怪物亲自来了,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在城中对你出手。” 秦云州这番话说的极为自信。 若真要两个势力火拼,身为家族传承的秦家或许会吃点人数上的亏,但在顶尖战力上绝不逊色于金阳宗。 那老怪物即便修为通天,也不可能在迁星城内对秦家的人动手。 作为他的救命恩人,陈阳自然也在此之列。 虽然心中有些拿捏不准,但看着秦云州那一脸认真的模样,陈阳也不得不仔细考虑了起来。 如果能安稳待在迁星城的话,自然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他也不喜欢到处跑的感觉,更何况追杀自己的还是个元婴老怪物。 若是有传送阵也就罢了,如今传送阵被封禁,贸然离开迁星城似乎才是最危险的。 “陈兄若是还有顾虑,不如就在我们秦家住下来如何?” “我稍后去跟娘亲说一声就行,以后你我二人修炼还能有个伴。” 陈阳:??? 他有些不安的瞥了对方一眼。 修炼还需要伴? 是正经修炼吗? 真没想到,看着还算正经的人居然会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你……你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他不太确定的问了一句,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隐晦之色。 秦云州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也没听懂这句话中的含义,只是兀自挠了挠头。 “癖好吗... ...” “什么算是癖好?” “就是... ...算了。” 陈阳放弃了解释的打算,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待在秦家。 这种大势力的水往往都很深,自己虽然跟秦云州有些关系,但终究不是秦家之人,真要被卷进去了无疑会招来许多麻烦。 相较而言,倒不如在城中随便寻个居所,反正只要在城里就行。 眼看他心意已决,虽然有些不舍,但秦云州也没多说什么。 “我这阵子要闭关修炼,不过陈兄若是遇到麻烦的话,依然可以来秦家找我。” “这枚玉简你收好,将其出示给门口守卫后,他们自然会为你放行。” “多谢。” 陈阳没有客套,将玉简接了过来。 正常情况下他肯定是用不到的,但万一金阳宗的人不按常理出牌,说不得还真需要秦家帮助。 简单客套一番后,他便与秦云州告别,转身离去。 不过还没等他走出多远,便又听到后者的声音传了过来。 “对了陈兄。” “你先前告诉我的那个方法,真的有效果?” “啊?” 听到这话的陈阳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回忆了起来。 在逃亡之时,对方的确问过自己一个问题,没记错的话,好像是羡慕自己的八块腹肌。 应该是……吧。 想到这里的陈阳当即一笑。 “放心吧,不说达到我这种程度,但只要用心练上一段时日,明显的变化还是能感受到的。” “多谢陈兄。” 秦云州也满意的笑了。 虽然打铁就能锤炼肉身总觉得有些玄乎,自己也没打算走体修的路子,但管他呢~ 随便练练提升下肉身强度,日后遇到危险时也能多几分战力。 稳赚不赔的买卖。 第145章 绝对安全的宅院 陈阳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因为自己的两句话,秦家府邸内便多出了一个赤裸上身,奋力锤铁的青年。 尤其是当秦父撞见这一幕后,更是险些被气的吐血。 当场就把秦云州吊起来打了两天两夜。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离开秦家后,陈阳第一时间就在周边寻找起了住宅。 不同于以往随心所欲,如今的住处是要好生琢磨下的。 一方面不能距离秦家太远,虽说那金阳宗应该不敢在城内做些什么,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离得近些也能让他们多些忌惮。 另一方面,这城内鱼龙混杂的,来自各方的修士数不胜数,寻个僻静些的地方能过得安生些。 最好周边再有些配套的凡人场所,偶尔还能陶冶下情操。 各种要求综合之下,寻个合适的住处自然没那么容易。 好在的是陈阳有钱。 只要有钱,绝大多数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在用银子铺路的情况下,不到半天功夫,陈阳便寻到了一处合适的宅院。 距离秦家不算太远,虽位于一处闹市边上,但因为院子够大,周遭又是别的院落,总体来说还算清静。 除此之外,相距不远的地方就有坊市红楼,不管是买东西还是去勾栏听曲都很方便。 算得上极好的一处住宅了。 真要说有什么不足之处,就是价格稍微贵了些。 仅这么一个院子就需要两千两之多。 嗯... ...是黄金。 要不是因为迁星城特殊的人员结构,使得灵石可以跟黄白之物挂钩,以陈阳如今的身家都买不起。 一枚灵石,兑换成黄金约有百两之多。 两千两黄金,大概也就二十枚灵石左右。 放在以前的话,作为重要的修炼资源,陈阳或许还会有些舍不得,但对于如今的他而言,二十枚灵石算什么? 掉地上他都懒得弯腰去捡。 当然,也就这么一说而已,真要看到了还是得捡一下的~ 花了两天功夫将院子整理了一下后,陈阳并没有急着闭关修炼,而是先去了坊市一趟。 迁星城内有诸多修仙者的坊市,其内商铺林立,繁华程度远超曾经见过的那些小地方。 这一点,光从街上摩肩接踵的修士就能看得出来。 简单逛了逛后,他便径直走入了一处专卖阵法的店铺中。 不同于以前待的那些凡俗城池,迁星城鱼龙混杂,修士多不胜数。 虽然秦云州说了,城内大多时候都很安全,但多做些准备总归是没错的。 “迷踪阵,一百灵石一套?先来两套。” “龟壳阵?哪个取名鬼才给起的名字,算了,也来两套。” “天火大阵?别把我宅子烧了,还是要这个风杀阵吧。” ... ... 手握大量灵石的陈阳活脱脱一个暴发户。 秉承着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的原则,店铺内的各种阵法他几乎每样都买了一两套,势必要把院子打造成铁桶阵,免得有什么意外影响自己突破。 一番大卖特卖下来,拢共花费了四万多灵石。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算得上是个大数字了,但以他如今身家,也不过洒洒水而已。 有钱,就是任性。 “客官慢走。” “以后有什么需求尽管再来,老朽给您打九折。” 店铺的老掌柜一张脸都笑出了褶子,仅是这一单买卖就能赶上他以往一整年的利润了。 一直目送陈阳消失在街道尽头,他这才摸了摸花白的胡子,一脸笑意的回到了店中。 “钱老,咱们就让那小子这么走了吗?” 一名中年男子迎了上来,看着店门口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之色。 随手就能拿出数万灵石的练气修士,在他看来就是天上掉下的一块香饽饽。 虽然这一单已经赚了不少,但从对方付钱时的神情就能看得出来,这几万灵石对其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身上恐怕还有更多。 听到这话的老者哪儿能不明白他的心思,脸上笑容瞬间收敛,继而冷哼一声。 “不让他走还能干嘛。” “莫非你觉得能随手拿出这么多灵石的人会是什么简单角色吗?哼,这百年苦修都修到狗脑子上去了?” “可是钱老,只要咱们做干净些,就算他……” “住口!” 他话音未落就被老掌柜厉声喝止。 四下环顾一圈,确认方才的话没被人听到后,这才冷声道。 “你若是想死尽管去就是。” “但可别怪老夫没提醒你,那人腰间挂着秦家的令牌。” “秦家……” 老者冰冷的语气并未让中年男子打消想法,但在听到秦家两个字后,他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在迁星城,没有人不知道秦家这两个字的份量。 直至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对方为何敢这般张扬的买东西。 没有敢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中年男子果断闭上了嘴,小心打量了一番四周后,重新回到了铺子内。 此时的陈阳自然不清楚自己险些就被人惦记上了。 他对此倒也不怎么担心。 正如老掌柜所说的那般,在来到坊市前,为了避免大肆购买下可能遇到的麻烦,他早就将秦云州给自己的那块腰牌挂在了明显位置。 只要跟自己打交道的人眼没瞎,都能清晰看到其上刻着的秦字。 这要还敢来找自己麻烦,那他就要质疑下秦云州吹嘘的秦家在迁星城的地位了。 没有直接回到宅院,为了以防万一,陈阳又去别的几家商铺买了些阵法。 这东西就跟上锁一样,只用一家的,那就要赌那家良心怎么样了。 多选几家,交叉使用,才能让安全性更高些。 当他回到院子中时,各种阵法加起来总共买了四十多套。 院子里只准备了一套迷踪阵,和两套带有杀伐之力的阵法。 其余大阵全部布在了房屋四周。 虽然挤是挤了点,但精心安排一番也能勉强放得下。 到时候如果真的有不长眼的跑进来,都不用他出手,两步就是一个新的阵法,保管吓都能吓死那些家伙。 买来的阵法都是商铺提前弄好的,只需按特定位置摆放,再注入灵力启动即可。 过程还算简单,但陈阳也足足花费了两天多的功夫才搞定一切。 “这下应该安全了。” 放下最后一个阵眼,再将灵力注入其中后,陈阳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146章 道爷我成了! 从外面看去,整个院子与以往并无什么差别,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其中有多少变化。 如今的院子别说什么贵重之物了,就是地上的一块石头都有可能是阵眼。 诸多防护之下,虽然说无人可破过于狂妄,但也绝对称得上是铁桶一块。 没有他的同意,就是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筑基巅峰的修士想要破阵而入,没个两三天功夫基本没可能。 即便是金丹境的存在,至少也得个把时辰才行。 毕竟一分价钱一分货,这些阵法中可有不少高阶存在,据说是金丹巅峰修士亲手制作的,加起来足足消耗了他近十万枚灵石。 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些商铺恐怕也该倒闭了。 一切准备妥当,陈阳也没有再耽误时间。 踏入筑基,御剑飞行,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太久。 沐浴更衣,照例点上三支香后,他这才端坐于床头,小心翼翼的从储物袋内取出了一个白净瓷瓶。 “吉时已到。” “成就筑基之境,就在今朝!” 瓷瓶打开,一道沁人香气顿时从中溢出,随之而来的还有道道纯净浓郁的灵力。 筑基丹不大,也就指甲盖左右。 通体金黄,其上有着两道奇异纹路,遍布丹身,莫名给人一种玄奥之感。 “先来一枚试试水... ...” 回忆着衍神决中记载的突破之法,一口将筑基丹吞入腹中后,他当即闭眼凝神,开始调动起了丹田内的灵力。 筑基丹的药力来得及快。 刚吞下后没多久,他便感受到一股燥热之感从腹部弥漫而出。 说来也怪,这种感觉虽然不太舒服,但却瞬间让他心神清明了不少,感知也变得越发敏锐。 甚至能清晰察觉到体内血液和灵力的流动。 没有功夫去细细体会,感受到变化的他当即试着操控灵海,使其合为一体。 “果然有用!” 不过片刻光景,陈阳心中就是一喜。 正如衍神决所说,筑基丹的确能起到不小帮助。 当初费劲巴拉都凑不到一起的灵海如今明显变得好控制不少,只随意尝试一番,其中两道灵力漩涡便汇聚到了一起。 “再来!” 他目光坚毅,心神高度集中下,第三道灵力漩涡也缓缓靠了过去。 紧接着是第四道。 第五道。 第六道... ... 这个过程没什么技术含量,更多的还是考验对灵力的掌控能力,以及丹田能否承载住这个过程带来的威压。 说白了就是不拼悟性,拼根骨。 陈阳没有什么根骨,但有筑基丹。 虽然这筑基丹好像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使... ... 一直到操控第九个灵力漩涡的时候,最初尝试时的那种滞涩之感再次传了出来。 虽然并不强烈,但也隐隐让他生出了一种不妙之感。 而他的担忧也很快应验了。 此时的滞涩还能勉强接受,但最后一个灵力漩涡就跟焊死在了原地般,任由他如何催使都纹丝不动。 汇聚在一起的九个漩涡不断激发出灵力波动,冲击着丹田。 陈阳已经开始满头大汗了。 他感受的出来,自己的根骨但凡再提升一点,服用筑基丹的情况下都能轻松筑基。 但让他再等个几年显然是不可能的。 裤子都脱了,你让我再等等? 今天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一枚筑基丹不够,那就两枚。 三枚! 虽然衍神决中说了,短时间内多次服用筑基丹的话,药力会大打折扣,甚至会给身体带来负荷,但眼下的他也顾不上这些了。 今日就算天塌下来,他也非得筑基不可。 裤子脱了哪有再穿回去的道理。 翻手从瓷瓶中再次取出一枚筑基丹服下后,他便再次跟最后一个灵力漩涡较起了劲。 此时已经不只是满头大汗了,体内不断传出的巨大压力让他周身都隐隐颤抖了起来。 好在的是他虽然根骨不咋滴,但身子骨够硬啊。 闷哼一声后,陈阳便将所有压力强镇了下去,其中也包括了第二枚筑基丹的负荷。 换做是寻常修士,此刻恐怕早已七窍流血了,但凭借足够强悍的肉身,陈阳不仅生生硬抗了下来,还能继续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 第二枚筑基丹如预想一般没发挥太大效用,但也足够了。 在新涌入的药力加持下,最后一个灵力漩涡终于缓缓移动了起来。 十个漩涡汇聚一团,在不断的挤压下最终成功化作一个。 还不等陈阳反应,一道恐怖至极的吸力便骤然从中传出,不仅将周身灵力顷刻间汇于丹田,外界的灵力也受到牵引,源源不断的朝他体内涌入。 虽然有阵法限制,导致屋舍之外的灵力无法进入,满足这种需求,但陈阳早就在一旁准备好了上万枚灵石以防万一。 此时,大量灵力从中溢出。 不过眨眼功夫,数百枚灵石就被吸了个干净,化作飞灰。 磅礴的灵力充盈着丹田,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几息时间。 等陈阳回过神来时,体内那庞大的灵力漩涡已然开始倒转。 比原先更为精纯的灵力从中涌出,回到四肢百骸内。 跟最初单纯的储存不同,这些灵力如今好似真正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不仅是在筋脉中运行那么简单,而是彻底融入的他的每一条血管,每一个细胞。 虽然表面看去没什么变化,但却让他恍然间有种重获新生之感。 陈阳慕然睁开眼来,精光爆射。 他将目光看向不远处桌上的一个杯子,尝试着探出一只手去。 灵力流转间,那杯子好似被一道无形之力裹挟,竟是凌空朝着他飞来,只一个眨眼便落入手间。 看着手中完好无损的杯子,饶是心智坚韧如他,此刻也不禁深吸了口气,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道爷我……成了!”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放荡的笑声从屋舍内传出,不过才笑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他赶紧拍了拍胸口,缓了两口气。 服用两枚筑基丹强行筑基,虽然身体素质不错顶住了,但反噬还是有的。 能明显感觉到虽然如今体内的灵力强大了数倍不止,对其掌控力也大大加强,但还是有些紊乱。 第147章 幡中恶鬼 好在这种紊乱不算严重,不出意外的话休整几日便能恢复过来。 没有被突破后的喜悦冲昏头脑,本着万丈高楼平地起,打好根基最重要的原则,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陈阳都没有离开院子。 除了平复体内灵力外,也好生巩固了一番境界。 这一巩固就是足足一个多月的功夫。 与练气境不同,踏入筑基后,灵力彻底融入身躯,已然可以完全供给消耗。 算是真正达成了辟谷。 除此之外,在灵力的洗礼下,肉身寿元得以大幅提高。 即便只是筑基初期的修士,也可拥有三百载寿元,而后每突破一个小境界,寿元都可再多百载。 收益还是极大的,虽然对陈阳来说没什么用就是了。 毕竟他不缺这三瓜两枣。 最让他在意的,还是筑基后实力变化。 十大灵漩合为一体,不仅大幅提高了灵力的容纳量和精纯度,自身对于灵力的掌控也变得极强。 说是如臂挥使也差不多。 这也正是筑基修士可以御物飞行的关键所在。 “也不知道那些坊市中有没有好些的飞剑卖。” 陈阳盘坐于床沿,一手探出,掌心内一柄小巧飞刃正来回盘旋。 这是当初赵君丘的法宝,在巩固修为的这段时间里被他给炼化了,用起来倒还算顺手。 除了炼化法宝外,他这阵子还好好研究了下衍神决。 虽然悟性一般,但这功法难度也不算高,如今已经弄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就是不知道其中所说的加强神识能加强多少。 晋升到筑基境后,如今的他神识铺展开去已经能覆盖近两百米距离了,全力施展的情况下可以坚持两三个时辰。 比之以往提升不可谓不大,别的不说,起码能在实战中发挥不小作用。 若是能再加强些,尤其是持续时间这方面,能做到从早到晚都开着神识的话自然是最好。 不过也不好强求,毕竟是五百灵石换来的功法,想达到那种程度恐怕有些困难。 将掌心飞刃收起,陈阳目光一瞥,正好看到了悬挂在腰间的掌天铃。 “差点忘了,还有这两个东西。” 他挑了挑眉,念头微动之下,掌天铃顿时飞入手中。 不得不说,这种隔空取物的感觉真的很爽。 虽然会耗费些灵力,但以他如今的灵力储量,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手持掌天铃后,他当即便将神念沉入其中,试着将其催动了起来。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每次修为提升后都会做的事。 只可惜每次尝试的结果都大差不差。 这次也不例外。 任由他将灵力注入其中,手上的掌天铃始终不为所动,主打一个你催动你的,响一下算我输。 陈阳也是无语了。 本以为踏入筑基境后,多少也能发掘出这东西的些许功能,没想到啥也不是。 不过他也没有灰心丧气。 别的不说,就凭目前已知的,这东西感应邪祟和破除幻境的功能,就足以证明其是个宝贝了。 能开发就开发,开发不出来拉倒,总归都是血赚。 没有在此物上纠结过多,将其重新挂回腰间后,他又将人皇幡取了出来。 事实证明,老天爷在给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总会给你打开一扇窗。 不同于从来没有过反应的掌天铃,在将灵力注入人皇幡中的一刻,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一道庞大无匹的黑雾便瞬间从中疯涌而出。 只一个眨眼的功夫,整个房间便被黑雾弥漫。 好似置身恶鬼地狱般,无数扭曲的面容接连浮现,与之一同传来的还有道道嘶吼嚎哭声,凄厉无比。 光是听着就让人心中发寒。 “卧 槽!” 陈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连忙切断了跟人皇幡的联系。 倒不是这些面容和声音吓人。 而是人皇幡爆发出来的威力远远超出了预估,就刚才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的房间已经乱成了一团,至少有两个布置在屋内的隔绝阵法遭到了破坏。 看着手中恢复平静的人皇幡,陈阳忍不住眼角猛跳。 检查了一番,确认其他阵法都还完好后,他这才小心翼翼的再次将灵力注入其中,同时试着将心神浸入。 下一刻,一条纯粹由黑雾幻化而成的河流便出现在他识海。 无数道诡异身影在其中沉浮挣扎,隐约间更有无尽嘶吼声自耳畔响起。 “这是... ...人皇幡的内部?” 陈阳心中微惊。 在那黑雾长河中,他看到了曾经唯一能召唤出来的巨锤神将。 原本魁梧悍猛的存在,在黑河中却好似蝼蚁一般,被淹没在无数诡异身影中,若非他目光正好扫过,恐怕都难以注意到。 “如此多的恶鬼,呸!神将,难不成都能召唤出来?” 陈阳神念朝着黑河上游扫视而去,下一刻,他整个人都被惊在了原地。 除了那巨锤神将外,他还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当初在瀚海城遇到的不死邪祟,此刻沉浮在黑河上游,周遭被无数只手拉扯着,似要将其拖拽入河底。 此时的不死邪祟虽然只有小半身子没入了黑河,但陈阳却能清晰感觉的出来,这东西身上的气息比当初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还要弱上两分。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 ...那黑河正在逐渐将其吞噬。 看着这诡异一幕,饶是心中早就清楚这人皇幡不是什么正经东西,陈阳也不由眼皮狂跳。 “没事... ...只要我一口咬死这是人皇幡,其他人应该也无话可说。” 在心中默默安慰着自己,正准备研究下如今人皇幡的威力时,一声闷响却是骤然自屋外传来。 砰! 如同点燃了某根导火索般,在这闷响出现后,接二连三的各种巨响开始不断传出。 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道道激荡的灵力,以及一道略显狼狈的声音。 “陈兄!是我啊陈兄!” “卧 槽,还来!” “给我镇!” ... ... “秦道友?” 听到这话的陈阳眼角一挑,当即将人皇幡收了起来,时隔一个多月第一次踏出了房门。 刚一开门,他便看到了身处院落之中,正施展神通跟阵法拼命搏斗的秦云州。 第148章 新的合作,元婴洞府 陈阳布置的阵法大多集中在屋舍周边。 院子中除了一套迷踪阵外,便只有两套杀伐大阵。 不过那两套大阵却是诸多阵法中最贵的,按照介绍上所说,可以对筑基巅峰的修士产生威胁,便是金丹修士来了,想将其破除都得费些许功夫。 这个些许具体是多少掌柜的没说,反正就是很猛。 如今看来,那掌柜的倒也没太过夸大。 虽然因为阵法不可叠加的缘故,目前只有一套杀伐大阵启动了起来,但也将秦云州弄得颇为狼狈。 上蹿下跳的躲避着从四面八方划过的锋刃,虽然暂时还没受伤,但看这样子显然也撑不了太久。 “贵还是有贵的道理啊。” 陈阳直接无视了在其中哭爹喊娘的秦云州,满意的点点头。 对方是如何寻到自己住处的他并不关心,毕竟在买下此地时自己并未遮掩,以秦家的能量,稍微打听下就能知晓他的去处。 相比之下,他更关心的是阵法的效果。 虽然这种阵法得对方闷头往里闯才能发挥最大效果,但能有如今的表现也很不错了。 嗯... ...回头有机会可以再买两套。 “喂!陈兄!” “你看看我啊陈兄!” 秦云州是真忍不住了。 这家伙没出来,不知道院子里发生了什么还说得过去,眼下都站门口了,就这么干看着自己在阵法里挨揍? 还是个人? “哦哦,不好意思。” “刚刚走神了。” 面对秦云州一而再再而三的呼唤,陈阳终于有了反应,挥挥手解除了阵法。 虽然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前者却没从他眼中看出半点愧疚之色,反而有一丝... ...不舍? 这是把自己当实验阵法的小白鼠了? 秦云州一张脸垮了下来,但还没等他开口,陈阳便干咳了两声。 “那个... ...别来无恙啊,秦道友。” “别来?无恙?” “呵呵,陈兄说的是,我要不来的话的确不会有恙。” 他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听到这话的陈阳又是两声干咳。 这家伙还怪记仇的。 不就是让他在阵法里多呆了会吗... ... “对了秦道友。” “你不是在闭关修炼吗,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陈兄你这是在转移话题吗。” “不是。” 陈阳脸不红心不跳。 秦云州也懒得再计较了,当即说起了自己前来的原因。 “你是说,令尊把你吊在树上打了两天两夜?” “嗯... ...” “你现在无处可去了?” “嗯... ...” “哈哈哈哈!” 陈阳有些绷不住了。 堂堂筑基修士,秦家嫡系,居然也会有这般凄惨的一天。 他真的很努力的在控制不笑出声来,但的确忍不住。 “秦道友,你这....” “哈哈哈哈,对... ...对不起,哈哈哈。” 陈阳憋得面色通红,但最终还是没能憋住。 如果只是单纯被打一顿撵出来的话,他倒也不至于笑成这样。 主要是这家伙挨打的原因。 居然是因为打铁? 还信誓旦旦的跟秦父说打铁可以强大肉身? 想着他疯狂顶嘴最后被吊起来打的模样,真的很难绷。 “真是欺人太甚!” 眼看陈阳越笑越大声,秦云州终于忍不了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陈兄,你今日若不给在下一个解释,此事你我没完!。” “解释...什么解释。” “秦道友,我估计你是误会一件事了。” “什么事?” “我从来没说过打铁能增强肉身这种话。” “你明明... ...” “我当时以为你问的是腹肌啊。” 秦云州:??? 他双眸死死的盯着陈阳,好半晌后,这才确认对方不是临时找的借口。 但这却让他更崩溃了。 他宁愿相信是对方忽悠了自己,不然岂不是显得自己很蠢? 先前那两天两夜的打不是白挨了? 不过气愤归气愤,两人在简单的友好交流后,最终还是揭过了此事。 主要是不揭过也没办法,秦云州很清楚,早在一个多月前自己就远不是对方的对手。 更别说如今的陈阳已然进阶筑基境了。 “陈兄,你们体修突破的时候会不会跟我们有什么不同?” “没有。” “哦哦,那陈兄在这迁星城住的可还习惯?” “习惯。” “陈兄,你这屋子里怎么有点阴冷的感觉。” “错觉。” …… 秦云州就如同连珠炮一般,不断在陈阳身旁东一句西一句的。 过度的热情很快便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双眼微眯着看向对方。 “秦道友,你此番来找在下,应该不只是讨要个说法这么简单吧。” “陈兄这是说的哪里话。” “以你我二人的交情,我没事来看看你难道不行吗。” “不行。” 秦云州:…… “好吧。”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跟陈兄你绕弯子了。” 眼见废话没用,秦云州当即无奈的摊了摊手,随即将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说了出来。 被赶出家门自然是假的,毕竟有个疼他的娘亲在,就算再给秦父八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 此番前来陈阳这里,主要是想跟他再谈个合作。 “相信我,陈兄。” “那地方十有八九是一处元婴老怪留下的洞府。” “你我二人只要能成功进入,各种天材地宝保证拿到手软,甚至可能有无上神通。” 秦云州唾沫横飞的开口,眼中的激动之色甚至给人一种宝贝已经到手的感觉。 只不过,陈阳对这番描述却是提不起多少兴趣。 虽然依照对方的说法,这个消息的来历绝对可靠。 但他眼下对天材地宝什么的并不感兴趣。 毕竟储物袋里还放着上百万灵石呢,需要什么直接买就是了,何必累死累活的冒那风险。 他跟这些家族子弟可不同,明明家里有矿还喜欢东跑西跑的去历练。 对他来说,安稳永远是最重要的。 历什么练?只要活的够久,实力自然而然就上去了。 更何况突然冒出来一个元婴老怪的洞府,消息甚至还传到了在家族中修炼的秦云州耳中,怎么看都有点怪怪的感觉。 任由秦云州说的天花乱坠,陈阳依旧不为所动。 不仅丝毫没有前往的想法,还顺带劝了对方两句。 第149章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他的想法很实在。 这种消息秦云州能知道,说明是从他人那里传来的。 要真是什么好地方,那些人早就自己偷偷前往,将好处占为己有了,哪儿还能把消息传出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凡有点脑子都能想到这其中有蹊跷之处。 “陈兄,你的意思是,这其中有诈?” “不然呢。” 陈阳翻了个白眼,虽然自己不想去是真的,但这消息的确经不住推敲。 他意味深长的拍了拍秦云州的肩膀。 “以后修炼之余别打铁了。” “多吃点核桃吧,对你有好处。” 秦云州:…… 他听出了话中深意,虽然心中对此并不认可,但也清楚是劝不动对方了。 “既然陈兄对此事有所疑虑,那就等我再去探些确切的消息回来。” “我就不信了,这其中能有什么诈。” 他一脸不服的开口,看的陈阳直翻白眼。 大家族的子弟都这么天真可爱? 那破洞府是有什么长生宝药吗,真就非去不可? “秦道友。” “我辈修士虽逆天争命,但活着不只是为了活着。” “那洞府的事不若先放放吧,我带你去感受下活着的另一种意义。” “另一种意义?” 秦云州皱了皱眉,有些狐疑。 “去哪。” “怡红楼。” …… 秦云州最终还是走了。 一个只知道闷头修炼的木鱼脑袋,不懂生活享受也在情理之中。 陈阳不同,连续一个月的苦修早就把他闷坏了,送走对方后,先是去酒楼好好犒劳了自己一顿,又照例去了趟怡红楼陶冶身心。 迁星城这种大地方就是不一样,不仅好吃的多了不少,怡红楼的姑娘们一个个更是温柔水灵。 按老鸨的说法,他们这儿的头牌还是修炼过的,是真正的仙子。 就是贵了些,光是进雅间听个小曲就要黄金百两。 不如直接去抢…… 当然,他也不是舍不得这些银钱,主要找仙子的话只能找一个。 他堂堂一个正人君子,与之独处的话岂不坏了名声? 所以他选择多点些普通姑娘。 嗯... ...纯粹是为了找个见证,证明下他的正直。 一个时辰后,陈阳这才依依不舍的出了怡红楼,朝着迁星城中心处走去。 在秦云州走之前,他特意问了城内最大的修者坊市所在。 虽然已经突破筑基,可以御物飞行了,但自己身上可还没有合适的飞行法宝。 先前赵君丘的储物袋中倒是有一面银色小盾,可飞行可防御,一看就是个好东西,但外观上不怎么样。 修仙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御剑飞行? 强不强都是暂时的,毕竟自己的实力会不断提高,但帅不帅可是一辈子的事。 不仅得挑把好看的,最好还得带特效。 嗯... ...就跟秦云州的那把差不多就行。 迁星城最大的修者坊市位于城中心处。 虽说城内凡人修士共存,但绝大多数的普通人都居住在城池外围区域,城中心基本都是些修士在活动。 越往城内走这一点就越明显。 不只是四周往来的行人,就连街道旁的店铺客栈等都是修士在经营,交易的货币也从银两变成了灵石。 “三百年份的地龙草,仅此两份,先到先得啊。” “瞧一瞧看一看了,极品养神丹,一粒只要两枚灵石。” “店铺到期,清仓大促销了,店内所有法宝一律十枚灵石,一律只要十枚灵石!” “筑机丹,卖筑机丹咯!有需要的来看一看。” ... ... 更大的坊市,意味着更激烈的竞争。 相比起以往逛过的地方,这里的商贩要热情的多,一个个不遗余力的叫买着,就差直接把人拉自己摊位上了。 陈阳边走边看,眼中不由露出一抹惊色。 他早就知道大城市不一样,但也没想到能这么不一样。 连筑基丹都能在街边小摊上找到? 他面带狐疑的朝着一个叫卖摊位走去,等离近些看了个清楚后,嘴角顿时一抽。 只见那摊位旁挂着一面旗子,上书三个大字。 筑机丹。 没错,不是筑基丹,而是筑机... .. 察觉到这点的他哪能看不出其中门道。 这不就是欺负老实人吗? 那么大个旗子立在那儿,连出事后的借口都准备好了。 真要上了当,回头连说理都说不过。 “这迁星城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 陈阳感叹一声,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大部分的修士,尤其是散修,想要获取灵石就只能通过交易贩卖。 也正因如此,街道两侧的摊位极多。 有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符箓法宝,一看就是经常摆摊贩卖的,也有的只是在身前随便铺了张黑布,上面孤零零的摆着一两株药草。 凡人中有高低贵贱之分,富庶贫困之别,修仙界亦然如此。 没背景没天资的散修,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用修炼资源辅助。 而灵石矿脉等又掌握在大势力手中,想要得到灵石,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寻些灵草一类珍奇之物来换。 有天资的可以学些丹箓之术卖苦力获取,但终究只是少数。 摊位上的丹药符箓虽也有不少,但大部分都能看得出来是上了年头的。 倒不是不能用了,只是说这些物件并非他们自身炼制,多半都是从某处秘境洞府内所得。 就拿陈阳身前摊位上的东西来说。 几张符箓之上虽还有颇为浓郁的灵力波动,但在岁月侵蚀下,符纸本身的颜色都有些变了。 不知道是多久前的产物了。 “这是什么符?” 陈阳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几张符纸上,好奇开口。 此间摊主是一名尖耳猴腮的青年,见有人感兴趣后顿时露出一抹喜色,不过刚听到陈阳的话一张脸就垮了下来。 “道友这不是为难我吗。” “这些符都是我从一处古秘境中得到的,要是知道作用的话,在下也不会拿出来贱卖了。” “你若是感兴趣的话,三十灵石一张。” “二十灵石。” “二十五。” “成交。” 陈阳不是个喜欢磨叽的人,简单讲价后便将摊位上的所有符箓尽数买了下来。 刚准备从储物袋中掏灵石,一道身影却是突然拦在了他前方。 第150章 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道友且慢。” 那是一名青年,二十出头的模样。 穿着一件冰蓝色对襟长衫,腰间是一条有腾云祥文的宽腰带,乍看上去给人一种温润公子的感觉。 修为也是筑基,不过比他强些,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应是筑基后期修士。 “有事?” 陈阳瞥了对方一眼,询问的同时手上动作不停,一边将符箓收入袖间,一边把相对应的灵石拿了出来。 “道友,你刚才买下的那几张符箓我也看上了。” “不若商议一番,让与在下如何?” “哦,不给。” 陈阳没有与其废话的打算,扭头就走。 早干嘛去了? 凭什么让给你? 你以为你是谁? “在下连云谷庄毕凡。” “不知阁下能否给个薄面,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再见。” 陈阳毫不客气。 先不说连云谷是什么势力听都没听说过,就单凭对方那个名字,他就一点面子都不想给。 庄毕凡? 看这模样的确应该挺能装的。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装的人。 尤其是比自己能装的。 不去理会对方那逐渐僵硬的神色,陈阳转身就欲继续离去。 但还不等他一步踏出,身前便再次堵了道人影。 “庄道友,你就是太仁慈了。” “对付这种蝼蚁何必费那些口舌呢。” 开口的是一名青年,虽然长着张普罗大众的脸,但其上却一副傲然之色。 配合那背负身后的双手,给人一种什么都不放在眼中的感觉。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起码没有把陈阳放在眼里。 跟后方的庄毕凡说完那番话后,便居高临下的将目光投了过来。 “小子,我是清玄宗的。” “识相点就把符箓交出来,否则的话,你恐怕出不了这迁星城。” 相比起庄毕凡,这青年的话语要直白的多,丝毫不掩饰其中的威胁之意。 一旁的摊主在看到这一幕后顿时被吓得脖子一缩,生怕自己被牵扯其中,卷起地上的黑布就悄然退去。 那二人倒也并没有为难他,显然就盯上了陈阳买走的那几张符箓。 难得出门一趟就遇上这种莫名其妙的麻烦,说不头疼是假的。 不过相比于此,更让他在意的还是还是对方所说的话。 “清玄宗?” 陈阳眉头微蹙。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不只是宗门的名字,眼前这青年也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没有理会对方话语中的威胁,陈阳皱着眉上下打量了几眼后,这才试探性的开口道。 “我们... ...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见过?呵呵。” “你一个... ...” 那青年冷笑一声,正欲出声嘲讽之际,整个人却是突然间愣住了。 他目光紧盯着陈阳,眉头也如后者般紧皱了起来。 先前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经这么一提醒,他竟也有了种眼前之人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过于模糊,以至于他想了半天也没什么清晰的印象。 一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他这才好似想到了什么般,突然面色一变。 “李兄,怎么了?” 庄毕凡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出声询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的后者却只是摇了摇头。 “没事。” “只是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要做。” “庄兄,在下就先走一步了。” 丢下这句话后,他便在庄毕凡愕然的目光中径直离开了这里。 “走了?” 不仅是庄毕凡,此刻的陈阳也是一头雾水。 刚刚还叫嚣着要让自己出不了迁星城的家伙,如今就这般突兀的离去了。 虽说少些麻烦总归是件好事,但不管怎么看这其中都透着几分古怪。 陈阳很怀疑那家伙以前真和自己见过,甚至可能有所过节,并且已经回忆了起来。 无它,在其离开的最后时刻,他感受到了一股直奔自己而来的强烈杀意。 不是敌意,是纯粹的杀意,并且出现的极为突然。 很难让人不怀疑其中原因。 场间,随着那青年的突然离去,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庄毕凡倒也没太过在意此事,继续将目光看向陈阳。 “道友,继续说说我们的事吧。” “只要道友愿意割爱,在下愿付你购买的十倍灵石,如何?”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要那几张符箓。 但越是这样陈阳就越不可能交出来。 明摆着的好东西,都到手里了哪儿有往外送的道理。 他差那三瓜两枣的灵石? 呵呵。 不过虽然符箓不可能给,但两人倒也不是没有交易能做。 比如说... ... “一千灵石,我要知道方才那人的所有信息。” “什么?” 突如其来的话,让庄毕凡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倒不是他反应迟钝,实在是两个话题之间的跨度有些太大了。 上一刻自己还在找对方买东西,下一句就角色互换,成了对方找自己买消息。 聊天是这么聊的? 而也就在他愣神的这会儿功夫,陈阳的声音已然再次传了出来。 “两千灵石,把他的信息告诉我。” “道友是在说笑吗?” 此时的庄毕凡已经反应了过来,看着陈阳的目光微微眯起,其中隐有怒色。 身为连云谷弟子,虽不是什么长老亲传一类的重要存在,但也远不是寻常散修能比的。 即便两千灵石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但想用来收买他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些。 他可不是那种…… “三千灵石。” 陈阳的声音再次传出,让庄毕凡眼角猛跳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不必再说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能... ...” “道友难道还不明白吗,这不是灵石的事。” “五千。” 随着陈阳又一次开口,庄毕凡沉默了。 足足过了好片刻后,他这才如同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目露痛苦纠结,咬咬牙道。 “道友可能不清楚。” “李兄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真要我做这种背叛之事... ...” 迟疑了好一会,这家伙才咬牙道:“得加钱!” “最后一口价,一万灵石。” 陈阳没有与其废话,面无表情的开口,同时“不经意”的将腰间秦家的令牌露了出来。 第151章 故人再见,分外眼红 让对方看到这令牌倒也不是准备扯虎皮做大旗,纯粹只是让对方相信自己有拿出这些灵石的能力罢了。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想的那般。 在看到令牌后,庄毕凡的眼中虽然短暂的露出了一抹惊色,但很快就转变成了狂喜。 秦家在迁星城的地位无需多言。 若对方只是个散修的话,他肯定不可能答应的,即便对方能拿出一万灵石来。 毕竟,越是散修就越看重灵石,即便真的答应给出一万灵石,他也得犹豫下,毕竟鬼知道眼前这家伙会不会黑吃黑? 但要是有秦家令牌的话就不同了。 对方即便不是秦家之人,想来也与之关系匪浅,不可能是寻常修士,也就不太存在黑吃黑干出砸秦家招牌的事情来。 虽然不清楚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为什么会这么豪横。 更想不通对方怎么会对那位李道友感兴趣。 但管他呢... ... 那可是整整一万灵石! 他修炼至今获得的所有灵石加起来都没那么多。 事实上在报价到五千灵石的时候他就已经顶不住了,后续那番话完全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直接就让数字翻了一番。 什么?你说出卖同伴会良心不安? 不好意思,眼前这个才是我的同伴。 至于李道友? 真不熟。 一万灵石,别说只是告知下信息了,就是让他去找对方火拼都不可能犹豫一下。 更何况,搞不好眼前这个富修只是想送对方一场造化呢。 若真是这样,对方感谢自己都来不及。 虽然这种可能性看起来似乎不大。 庄毕凡很快便安抚住了内心的罪恶感,在跟陈阳进入一处僻静小巷内,接过对方拿出的灵石后,当即将自己知晓的关于那位李道友的信息一口气全抖了出来。 许是因为那秦家腰牌,又或许是彻底被一万灵石打动了,他说的极为详细。 其中甚至囊括了对方掐诀时爱用哪只手,进入迁星城时是哪只脚先踏进的城门。 陈阳默默的听着。 虽然是繁琐了些,但他却浑不在意,只是不断捕捉其中的关键信息。 一万灵石买一个修士的消息,不管怎么看都是笔亏本买卖。 还是亏到姥姥家的那种。 陈阳自然清楚这点,即便是以他如今的丰厚身家,一万灵石也不是个小数目。 但相比之下,他更想搞尽快弄清那名青年修士的身份。 先前感知到的杀意绝不是错觉。 他必须要弄清楚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跟其见过,以及那杀意产生的缘由到底是什么。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如此浓烈的杀意,即便以对方的实力来看几乎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但总归要有所提防才是。 与自身安全相较之下,一万灵石真算不了什么。 庄毕凡的名字很装,模样打扮也很装,但在收了灵石后却是判若两人。 描述细致,态度热情。 主打一个微笑服务。 陈阳在默默听着的同时,心中也在不断回忆着,试图找出关于对方的记忆。 虽然因为过去了许久的缘故,这个过程耗费了不少脑细胞,但好在最终还是想起来了。 跟他猜想的一般无二,那青年修士他曾经的确见过,而且还差点被对方给坑死了。 五十多年前他最后一次踏出清州城之际,有十余名筑基修士正好途经,还引来了一伙强大的邪祟。 方才那青年,赫然正是那群人中的一员。 当时的对方从天穹坠下,正好看到了自己与一尊邪祟战斗的场景。 误把他当成前辈后,曾自爆身份让他联手除邪。 陈阳眯眼回忆着。 无论是宗门,姓名还是模样都能对得上。 唯一不同的时,当时的对方也就筑基初期的修为而已,如今却是已然踏入后期了。 “清玄宗... ...李愚。” 他喃喃念叨了一句,眼中的困惑并未消除。 即便已经回忆起了对方的身份,甚至连当时的场景都能一清二楚的回想起来,但他始终弄不明白,这家伙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对自己出现杀意? 就因为自己当时没答应他的要求? 应该不至于才是…… 他记得分明,当时的李愚并未表现出多少愤怒,也没在那件事上做过多纠缠。 随着空中的那些修士逐渐落入下风,对方直接就跑路了。 自己虽然随后也跑了,但属于各跑各的,再也没跟对方打过交道。 好端端的,怎么会对自己恶意这么大? 搞得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自己发现,怕传出去,所以要杀人灭口一样。 陈阳眉头越皱越紧,总不能是因为逃跑被自己看到,所以就要杀自己灭口吧? 脑子有毛病? “道友,我刚才说的还算详细吧。” “道友?” “啊?” 直到庄毕凡在自己眼前摆了摆手,他这才回过神来。 “哦,挺详细的。” “那就好。” 前者对于这个评价显然很是满意。 “我能想到关于他的事都已经说了。” “剩下的事我也不好参与,就先行告辞了。” “对了,这是我的传音玉符,可以使用三次。” “日后道友若有什么类似需求的话,尽管来找我,保管让你满意。” 庄毕凡笑容满面的递过一块玉符。 直到亲眼看着陈阳将其收入腰间,这才放心的转身离去。 在其走出偏僻小巷的瞬间,原本微躬的身子再次挺直,脸上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也瞬间收敛了不少,恢复成了温润公子的气派,缓缓消失在长街尽头。 陈阳愣愣的看着,再一次见识到了修仙界的人才辈出。 没有在此处过多逗留,他也跟着走出街巷,继续朝着坊市深处而去。 李愚的身份已经弄明白了。 虽然动机依旧有些怀疑,但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十有八九已经盯上了自己。 就凭先前感应到的杀意,这家伙早晚都是个祸害。 有机会的话,得想办法解决一下,他可不喜欢这种被惦记上的感觉。 当然,这些都是后续的事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消费,用储物袋里的大量灵石去换些好东西,加快修炼速度的同时给自己多弄些底牌。 除了飞剑外,神通术法什么的也得多看看。 自己如今的实力虽然完全可以应对筑基后期乃至巅峰的修士,但说到底都是仰仗肉身做到的。 做人不能自满,鸡蛋也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自己总是动用肉身迎敌难免会被人寻到克制之法,日后不仅要将这能力稍微藏一藏,还得抓紧弄些强力的神通手段才行。 第152章 熟悉的套路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如今好歹也是个正经修士了,总该使些修士的手段。 老抡拳头打架也不是个事,显得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似的。 仙人就该有仙人的样子。 陈阳背负着双手走在长街上,目光不断在四周环视着。 坊市虽大,摊位也不少,但多数摆着的都是些灵草一类的东西,暂时用不上。 他兴趣缺缺的一一扫过。 或许是因为李愚之事的缘故,此刻着实没了淘金逛摊的兴趣。 虽然其中可能真有什么好货,但碰上的概率始终低了些,与其在此浪费时间,倒不如直接去大些的地方。 比如说,万宝阁。 前来这处坊市最重要的目的之一就是想看看迁星城的万宝阁长什么样,是否真如秦云州说的那般豪横,什么好东西都有。 陈阳心中还是有些期待的。 当然,也是因为如今腰包够厚。 万宝阁的位置并不难找,接着走了没多远后,他便在一处巨大的阁楼前停了下来。 人员可能不同,规模也可能不同,但万宝阁的外观不论在哪里总都是几乎一模一样的阁楼,这是陈阳早就发现的事。 从经商角度来看,应该是为了提高自身的辨识度。 眼前的阁楼在模样装饰上与当初第一次见到的万宝阁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体积要大得多。 高数十米,少说也有十几层的样子,在这迁星城内也算独树一帜。 也就是先前未曾注意,不知道这高楼就是万宝阁,否则刚踏入内城应该就能清晰看到。 不只是楼宇更高,这里的万宝阁生意明显也要好的多。 往来进出的修士极多,仅是在门口站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便有数十人进出了。 有刚踏上修行道路,身怀忐忑与兴奋往里走的练气一二层的修士,也有无法窥视,少说也在金丹以上的大能强者。 不谈其中售卖的东西,光是从这些进出的人上就能看出万宝阁这三个字的含金量了。 许是因为顾客多的缘故,踏入其中后,陈阳并没见到负责指引的小二,只有房间的中央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碑上密密麻麻的刻着诸多小字,简单扫了两眼,大概是些讲诚信一类诫勉的话,类似于宗门训诫什么的。 诫勉的话下方刻着这座万宝阁的缩略图,大概介绍了每层的布置。 此楼共有十六层。 跟以往去过的万宝阁差不多,这里的东西都是按种类放置的,不过要更为精细些。 像符箓、阵法、灵矿这些都有单独的分层。 这些比较常见和常用的东西大都集中在前八层。 依照石碑所说,后八层放置的则是各种珍贵罕见之物,只有金丹以上的高阶修士,亦或者是万宝阁的贵宾才能有资格进入其中。 “修仙界也玩会员这套?” 陈阳嘴角抽动了两下,属实没想到这万宝阁的经商体系居然如此成熟。 意外归意外,这对于他而言倒也算件好事。 起码还有进入后八层的机会。 真要是只看修为不看钱的话, 那他今天也只能站在楼下干瞪眼了。 赵君丘储物袋里的好东西很多,不论是丹药灵材还是缴获来的法宝,在筑基境中都算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以至于现如今寻常些的法宝已经很难入他的眼了。 若是能去上八层的话,寻到心仪之物的概率无疑会提高许多。 至于好东西一般都比较贵这个问题,坐拥百万灵石的他压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问就是人傻钱多,好东西速来! 成为贵宾需要缴纳五千枚灵石。 对于有背景的修士而言算不得什么,但对寻常修士来说可就是一笔极其庞大的数字了。 就拿当初他捡到的筑基修士储物袋来说,其中也就几百灵石而已。 对于这些身处最底层的练气筑基修士来说,便是一千灵石都已经是个不小的数字了。 五千灵石,就算把他们底裤扒下来卖了都不见得能凑出来。 万宝阁这个做法说白了就是在筛选修士中的有钱人,让其获得特殊感的同时还能增强消费粘性。 嗯……莫名觉得有些熟悉的套路。 去一层柜台处说明来意,再拿出对应的灵石后,陈阳很快得到了一枚制作精致的玉牌。 依照柜台修士的说法,这就是贵宾的身份证明。 持有此玉,日后去任何地方的万宝阁出示,消费时都能获得九五折的优惠,同时还能享受尊贵的贵宾待遇。 而所谓的贵宾待遇他也很快便体验到了。 拿到玉牌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一名筑基修为的小二走了出来,恭恭敬敬的带着他往楼上走去。 在这小二出现后,陈阳能明显感觉到四周投来了几道羡慕的眼光。 来万宝阁消费的显然都清楚这是成为贵宾后才有的待遇。 当然,也只是羡慕而已,不存在仇恨嘲讽的情况。 没有人是傻子,能随手拿出五千灵石的人,基本上不是大宗门的天骄,就是某个强大修士的后裔。 远不是他们寻常修士能招惹的,便是拿眼神嘲讽的都不存在。 “还是有钱的感觉好啊... ...” 陈阳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无论在哪个世界,有钱人永远都不会缺席。 来万宝阁的修士很多,即便不会有什么不长眼的人在此闹事,但嘈杂却是难免的。 这就是大地方的坏处。 东西虽然齐全,但人也多,每一层都跟菜市场差不多,光是各种讨价还价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头大。 好在,这种情况只存在于下八层。 在进入第九层后,陈阳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九层的景象与前八层截然不同。 不仅四周的装饰要精致奢华许多,在这里展示的每一件物品甚至都有专门的小型阵法保护着,虽然还不知道其中是什么,但已经有一种珍贵的感觉了。 当然,最大的不同还是人数方面。 相比起先前堪称人山人海的几层,整个第九层竟然只有三名修士在选购物品。 跟陈阳一样,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一个筑基境的小二负责引导讲解。 第153章 万宝阁进货 从这些人身上隐隐散发出的修为波动来看,陈阳估计这三人应该都是金丹境以上的修士,是靠着自身修为上来的。 陈阳作为一个异类混杂其中,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上来的时候,只有其中一人瞥了陈阳一样,剩下两人甚至连看都没看过来。 大家都默契的各看各的。 上八层跟下八层类似,每一层都有专门的分类,就是没那么细。 第九层是专门存放各类法宝的,早在上楼途中小二便专门询问过他的需求,因此第一时间便将他带到了相应的柜台前。 “客官,这是破虹剑,金丹巅峰修士所铸法宝。” “不仅在驭使飞行时可以降低灵力消耗,其中还内嵌了一套杀伐大阵。” “施展开后可笼罩百米范围,引动天火杀敌。” “客官觉得如何?” 随着筑基小二开口,陈阳的目光也投了过去。 被小型阵法笼罩的柜台内,一柄赤红长剑正静静地躺在那,剑身上有流光缓缓转动,看上去颇为绚丽。 不得不说,这里的小二很专业。 自己只是在途中简单提了两句需求,居然马上就为自己寻到了合适之物。 就拿这柄破虹剑来说,不仅外观还可以,符合自己的预期,最重要的是其功能。 降低灵力消耗的同时内嵌了阵法。 虽然这种阵法的威力应该不怎么样,但重要的是方便使用啊。 要真来个正常的金丹修士级别的法宝,他恐怕连操控都费劲,没一会恐怕就得被吸干了。 不过满意归满意,陈阳也没有急着做出决定,而是将目光看向了这里的其他法宝。 那筑基小二再一次展现出了自己的专业素质,每当他的目光挪动时都会第一时间给出相应的介绍。 很难想象,万宝阁到底出了多少灵石才让他们练就了这么好的服务意识。 九层的飞剑类法宝并不多,拢共也就十几种的样子。 虽然每一件都是好东西,起码从筑基小二的口中说出来是这样的,但其中的大多数都只有达到金丹境后才能发挥全部威力。 挑了一圈后,陈阳最终选定了其中一柄名为灵风的飞剑。 跟破虹剑类似,这柄剑也有驭使飞行的加成,只不过不是节省灵力,而是通过消耗更多灵力,换取更快的飞行速度。 除此之外,剑身同样内嵌了一套阵法,使用后可幻化出漫天剑影。 没什么杀伤力,但是可以迷惑对手。 关键时候不论是跑路还是打个出其不意都很好用。 嗯... ...陈阳选这把剑绝不是因为漫天剑影听起来就很帅。 他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灵风的价格并不便宜。 准确的来说是整个九层的物品都很贵。 他看到现在为止,最便宜的一件法宝售价都高达一百二十枚中品灵石。 换算成下品灵石就是一万两千枚。 相对来说,只卖一万四千灵石的灵风已经算是便宜的一档了。 好在以陈阳如今的身家而言,倒也算不上什么。 买下灵风后,他又挑选了两件防御类的法宝。 其一是一块玉牌,跟秦云州赵君丘他们用的差不多,遇到危险时可自动施展出一道防护屏障阻敌。 最多可抵挡金丹初期修士的一击。 以陈阳的肉身强度一般应该用不太到,但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也说不定。 还有一件则是一块金砖。 没错,就是砖。 据说是用少见的紫乌金炼制而成,施展后可以化成一堵金墙挡在身前,防御力极高,缺点是无法移动,挡住两次攻击后可能就会被对方绕开。 算是比较奇葩的一类防御法宝,筑基小二介绍的时候脸色都有些古怪。 不过陈阳却不怎么在意,反正他买这东西也没打算用来防御。 只不过想找个足够硬的家伙而已,赤身肉搏的时候说不定能用上。 除了法宝外,他还去十一层买了些符箓。 丹药什么的不缺,储物袋内各种各样的都有,就是符箓的存货少了些。 以前囊中羞涩,买符箓也只能量力而行。 如今腰包厚了,用不用得上不管,多准备点总是没错的,日后遇到危机时也能多几分保障。 能被放到上八层的符箓都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威力怎么样不说,但价格是实打实的高,最次的都要两百灵石一张。 比得上一些筑基修士的全部身家了。 就是陈阳也不敢大肆包揽,只能咬牙买了两三百张意思意思。 虽然这已经让负责给他讲解的那名筑基小二差点没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 作为万宝阁的小二,有钱的修士他自然是见的多了,但这么个花法的还是头一个。 两三百张高阶符箓,对上同阶修士都不用出手了,要没什么厉害的保命手段,光用符箓砸都能把对方砸死。 这真是来买符的?怕是来进货的还差不多。 买完符箓,最后自然就是神通了。 这也是陈阳目前最缺乏的东西。 虽然修为已经抵达了筑基境,但他目前唯一会的杀伐术法还是当初刚进入离火宗外门时送的赤炎掌。 这也是他每次对敌都不得不赤身肉搏的主要原因之一。 不是哥们儿不想斗法,实在是能力有限。 顶天了也就站原地操控法宝戳对方两下子。 如今腰包厚了,路子也有了,总得好好补补短。 “客官,这个灭寒拳乃是金丹巅峰大能所创,施展后不仅威力巨大,还可滞缓敌方行动乃至灵力的运行,你觉得如何?” “还有这个大罗佛手,筑基境同样可以修行,一旦施展可以同时镇压多人。” ... ... 小二依旧专业的介绍着,陈阳却是摆了摆手。 “拳,掌,脚什么的统统不要。” 都动上手了还用得着术法? 起码就目前来说,他肉身展现出的强度远高于修为境界,真肉搏了,谁还施展这玩意? 直接肉身爆种一拳干死不香吗? 陈阳之所以想购买神通术法,只能算是锦上添花,更大的作用其实就是用来掩盖肉身这个底牌。 不然见谁都是上去一拳,单对单或者偷袭自然没什么问题,可要是打群架,那些人很容易便会找到肉身破绽,不说别的,万一碰上速度比自己还快的,到时候放风筝都能放死他。 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会去考虑什么拳、掌之类的神通术法了。 辅助类的和保命类的不算,对于攻伐神通,他只有三个要求。 帅气。 帅气。 还是帅气! 而且范围越大越好,场景越炫越好,至于威力什么的倒是其次。 毕竟是用来掩盖肉身,迷惑对手的嘛。 嗯……绝不是因为这样更帅。 第154章 暗处的杀机 当然,虽说要求是如此,但陈阳自然是不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他只是默默站在那小二身旁,听着那筑基小二不断介绍着一样样神通术法,在其中挑选着相对合适的。 能被放在上八层的神通都不简单,几乎每一样都威力不俗。 虽然数量上肯定没有下八层那么多,但陈阳还是很快便在其中选中了两样心仪的。 “这个,还有这个,我要了。” “另外那个也拿上,还有那个。” 他指了指几个展台。 无需自己动手,掏出对应灵石后,筑基小二当即就屁颠屁颠的将对应几块玉简送到了手中。 一共四样神通。 其中两样是攻伐之法,一个名为渡阳丁卯剑阵。 坏处是除了要耗费时间修炼外,还得准备诸多飞剑配合,对神念要求更是极高。 但好处也很明显,几乎完全符合陈阳心中对于帅气,哦不,强力神通的要求。 一经施展,可根据实力操控诸多飞机杀敌。 好不好用不说,但绝对能凸显仙人气质。 另一个神通相对而言更实用点,名为囚龙锁,算是禁锢类神通。 虽然从描述来看场面没那么宏大,但胜在简单好用,最终也得到了他的青睐。 除了这两样攻伐神通,剩余两种则是辅助和保命之用。 一样风行术,算是轻身决的进阶版,没什么特点,随便挑挑的。 最后一样就有些说道了,名为无间替身,据说是一名元婴老怪所创。 使用后可以用灵力幻化出一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替身幻象。 除非对方有勘破虚妄的神通法宝,否则无论是从神态动作还是境界修为都难以分辨。 真要说缺点的话,就是幻化出的替身幻象没有进攻能力,不能离开本尊太远的同时持续时间也不长,在正面对抗中几乎发挥不出什么效果。 不过用来试探一些危险却是极为好用。 本着技多不压身的想法,陈阳也就顺便将其买下了。 神通术法的价格都不便宜,再加上先前购买的法宝灵符,这一趟的花费已然达到了八九万灵石之多。 负责他的那名筑基小二神态肉眼可见的变得越发恭敬了起来,眼底深处还藏着一抹难抑的喜色。 也不知是能拿到抽成还是什么的。 将功法收好后,陈阳又在对方的带领下回到九层买了几柄飞剑。 渡阳丁卯剑阵需要多柄剑才能施展,虽然上九层的法宝要更贵些,但好点的飞剑也能对应加强剑阵威力。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自己日后最强的神通了,多花费些倒也算不得什么。 买完飞剑,花销也才堪堪达到十二万灵石,跟预想中的相差不大,甚至还少了点。 就是这万宝阁内的好东西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惊艳。 虽然上九层基本都是好东西,但跟秦云州所吹捧的依旧有些差距。 问题出在哪里陈阳不清楚,但也没什么所谓了,反正需要的都已经买到手, “四样神通,也不知要多久才能修成。” 回到坊市街上,陈阳一边往回走一边思量起了接下来的安排。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街边的某处二层阁楼,两道目光正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李兄,这就是你要我帮忙解决的人?” “一个刚刚筑基的小修士,居然也让你如此畏惧吗?哈哈哈哈。” 一名中年男子笑着开口,丝毫不掩饰话中的嘲弄之色。 听到这话的李愚脸上却不见恼怒,只是冷哼一声道。 “少废话,到时候照我说的做就行。” “事成之后,你要的东西我自会奉上。” “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此人与正常修士不同,绝不可疏忽大意,以免阴沟里翻船。” “与寻常修士不同?呵呵,一个筑基初期还能翻了天不成。” 对于李愚的话,那名中年男子显然没往心里去。 两名筑基后期修士,还准备了杀招。 莫说对方就一个没听说过的无名小卒了,便是那些顶级世家的后人来了也只能饮恨,绝无逃脱的可能。 要不是眼前之人再三强调不可轻敌,他甚至连杀招都觉得多余。 “行了,城外的事我回头会去准备,你只管将这家伙引出来即可。”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么邪乎。” 伸了个懒腰后,中年修士不再废话,起身就离开了此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愚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目光移回到了街上的那道背影上,神色复杂。 他怎么也没想到,时隔数十年,居然还能遇到当初那次事件的参与者。 要不是曾经见识过对方的实力,心有忌惮,早在刚想起来其身份时他就已经动手了。 哪怕事后会遭到执法队的清算。 相比起可能出现的严重结果,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他很清楚这点。 数十年前的那场战斗,心生怯意的他为了避免临阵脱逃之事被他人知晓,刻意破坏了镇压邪祟的大阵。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只有他一人活着回到了宗门中,不仅没有人知晓他逃脱之事,自己还因此得到了门内长老的赏识,得以进入内门。 在他看来,那件事应该早已彻底埋进了土里,永远都不可能有人知晓。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有人活了下来。 他当时可是跟陈阳打过照面的,要说对方不知道他临阵脱逃以及破坏大阵之事,他打死都不相信。 此事一旦被说将出去,他不仅会失去如今的身份地位,甚至连性命都可能保不住。 临阵脱逃,迫害同门,在任何宗门里都是大罪。 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重则直接诛杀。 即便看陈阳当时的模样,不一定能想起此事,这件事也不一定会传到宗门高层的耳中。 但他不敢赌。 这赌的可是他的性命和百年苦修。 唯有让对方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他才能心安。 哪怕这其中有些风险,但比起下半生的心惊胆颤而言都算不得什么。 李愚双眼微眯,一直到陈阳的身形消失在长街尽头,他这才将不自觉间散露出的杀机收敛,起身离开了此处。 第155章 总不能是在里面听曲吧 同一时间。 “阿嚏!” 走在街上的陈阳突然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的同时,他有些狐疑的将目光在四周扫视了一圈。 不知为何,他方才总有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 金阳宗的人找上门来了? 还是先前那个清玄宗的? 亦或者自己长得太帅,某个良家妇女在偷窥? 每种情况都有可能,他一时间也拿捏不太准。 不过方才那种感觉极为隐约,来得快去得也快,兴许是错觉也说不准。 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原则,他倒也没太过在意,径直回到了小院中。 反正还在迁星城内,又临近秦家府邸,不必担心金阳宗的老怪物对自己出手。 至于不要命的小角色,以他院子内的诸多后手也没什么担心的必要。 别的不说,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糟糕,忘记买点灵植什么的了。” 看着略显空荡的院落,陈阳突然一拍脑门,眼中尽是懊恼之色。 刚买下这个院落的时候他就想过了,有机会弄点生长周期短的灵树灵草什么的往院子里栽栽,说不定还能让院中的灵力浓郁几分,加快修炼进度。 不过转头就忘了。 如今虽然想了起来,但也不可能就因为这破事再跑上一趟。 他可不是那么勤快的人。 更何况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算了,下次想起来再说吧。” 虽然大概率会明日复明日,忘了又忘拖了又拖,但他也不怎么在意,摇了摇头后便径直回到屋舍中,继而研究起了那几本刚到手的神通术法。 这一研究就是一整天的功夫。 次日早上,陈阳这才满头大汗的从屋内走了出来。 难。 太难了。 几样神通就没一个简单的。 哪怕是相对普通点的风行术,他看着也跟看天书差不多。 要不是倒腾一夜多少弄明白了点皮毛,他恐怕就要怀疑人生了。 以前吃根骨的亏,没想到现在还得吃悟性的亏。 说到头来也怪这破系统,说好的随机分配,没想到是用随机的模板分配。 这体质的加点要是放在根骨悟性上,他现在恐怕都修成金丹元婴了,也不至于现在练个神通术法都苦哈哈的。 当然,更可恨的是这世上居然有天生就悟性超凡的人。 做人就怕对比。 “慢慢磨吧... ...大不了花个几年时间。” 郁闷归郁闷,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资质不够,时间来凑。 顶天了也就多花个几年而已,眨眨眼就过去了。 总比自己当初一个灵力气旋凝聚了几十年要强多了。 秉承着劳逸结合,健康生活的准则,伸了个懒腰后,陈阳便来到了街上。 修炼的本质是让生活过的更好,自然不能舍本逐末的当个苦行僧。 该享受还是要享受下的。 两碗热腾腾的豆腐脑下肚,顺便炫了五个包子开胃后,陈阳便踏入了怡红楼中。 生活是枯燥的。 百姓是苦难的。 他个人之力难以改变大世,只能尽点绵薄之力,能帮一个算一个。 “秋霜,春临,夏露... ...彩儿。” “行了,就这些吧,多了房间里也呆不下。” 一口气点了十几个姑娘后,陈阳往椅子上一靠,便开始了例行的陶冶身心。 嗯,仅仅只是听听曲看看舞这么简单,绝不会做什么腌臜下流之事。 他不是那种人。 …… “这家伙居然是这种人?” 怡红楼内歌舞升平,莺声笑语一片。 而在楼外的某个摊位上,李愚的眼角却是猛跳个不停。 自从昨日跟踪寻到了陈阳住处后,他本想跟踪一下对方,看看能不能先掌握些信息,到时候动手之际也能多些打算。 没想到这家伙一大早出来就钻进了怡红楼。 钻就钻吧,毕竟修士中也有好这口的存在,这点他能理解。 但怎么能在里面呆那么久的? 他已经换了几个摊子,盯着那破楼看了三四个时辰了。 有什么事是三四个时辰都解决不了的? 总不可能在里面听曲儿吧。 “客官,您这杯茶都凉透了。” “要不……我再给您换一杯?” 小二走了过来,看着桌上茶水询问了一句。 虽然语气还算正常,但眼底深处的鄙夷之色却是难以掩饰。 来摊位上就花两个铜板点了杯茶,一坐小半天,换哪个店家来了都会不爽。 李愚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点,眼角再次猛跳两下后,翻手从袖间取出了一小锭银子。 “不必了。” 把银子丢到桌上后,他便径直起身离开了此处。 既然等不到,那就不等了。 就对方这种诡异行为,继续跟踪下去想必也探不出什么底细。 与其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直接施行计划。 李愚眼中精芒闪烁,脚步加快间没多久功夫便到了陈阳的院子前。 计划早已经定好了,只要他将对方引出城外,另一人便能联手利用早就布下的准备将其击杀。 而至于如何引出城,他心中也早就有了计策。 过深的计谋不仅耗费时间,还容易出现变故。 相比之下,一些简单粗暴的往往更容易成功。 比如说,假扮小偷,而后引对方追杀出城。 寻了个无人巷道后,他便从储物袋内取出了一套早就准备好的黑色夜行服,以及一枚灰黑色的丹药。 溃灵丹,一种比较低阶的丹药。 服用后可降低修士身上的修为波动,简单来说就是掩藏境界。 若对方实力境界高些,很容易就能发现端倪,且持续时间也只有一炷香,平日间算是很鸡肋的丹药。 但眼下却是正好合适。 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服用后会降至练气圆满,对方根本没有不追杀的理由。 自己眼下要做的就是先潜入院内,等其回来时将丹药服下而后逃窜。 越是简单的计划,就越没有破绽。 不出意外的话,一切都会如自己预想般的发展。 将丹药放入袖间后,李愚便纵身一跃,掠过围墙进入了院中。 正当他考虑着从哪里开始逃窜更容易被察觉到的同时,一道破空声却是骤然自耳畔响起。 几乎本能的,他身形猛然往一侧横移了些许。 下一刻,一道近似无形的风刃骤然眼前掠过,切断他的两根发丝后消弭在空中。 第156章 破防的李愚 “阵法!” 李愚眸光微凝,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在自己的居所留下阵法防护,对于修士而言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他倒也没多少意外之色,翻手间便从储物袋内取出了一柄通体洁白的玉如意。 青绿色光芒袅袅婷婷的从中逸散而出,很快便缭绕在他四周。 咻! 又是一道破空声响起。 无形风刃转瞬即至,但这一次却没能贴到其近处。 随着玉如意上宝光大盛,那些逸散出的青芒就好似丝线般缠绕住了风刃,最终将其化作虚无。 李愚心中大定,翻手间又取出了一件香炉模样的法宝。 …… 风刃阵法的威力不弱。 像秦云州那样的筑基初期修士不动用点压箱底手段的话极难破除。 但对于筑基后期的李愚而言威胁就小很多了。 更不必说他本身就对阵法有些研究。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随着阵眼被寻到摧毁,整个大阵也随之陷入了瘫痪。 眼看着风刃不再凝聚,李愚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正准备继续往前走之际,眼前景象却是突然变换了起来。 “还有阵法?” 他微微蹙眉,没想到此地的阵法不止一个。 不过也没所谓了,与他而言无非多耽搁些时间而已。 迷踪阵没有杀伐能力,不过困敌作用比寻常杀阵要大些。 这次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后李愚才成功将其破除。 “这家伙倒还挺谨慎。” 他抹了把额头上渗出的几缕细汗。 连破两个阵法的情况下即便并未受伤,但也耗费了不少精力。 虽然早就想过中途可能会遇到些麻烦,可也没想到会这么棘手。 “好在我对于阵法有些造诣心得,不然的话……” 他正欲自得两句,却见周围刚刚恢复原状的场景中突然亮起了数道红芒。 “还有?” 李愚瞪大了眼睛,连忙再次操控起了法宝。 …… 又是一盏茶的功夫。 此时的他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看着身前出现的第四个阵法,一双眼眸中近乎要喷出火来。 “等落到我手中,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碎尸万段!” 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后,他便再次开始了破阵。 一炷香后。 李愚眼中的愤怒之色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疲惫。 这是他破除的第七个阵法。 别的不说,这半天功夫下来,他破阵的技术都有了不小的提升。 但这种提升却很难让他感到喜悦,反而有一种莫名的痛苦。 又是半个时辰后,这份痛苦最终转变成了麻木和茫然。 看着眼前又一次亮起的大阵,他没有继续动手,而是站在原地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时至如今,他拢共破除了十七个阵法。 虽然这些阵法的等阶都不算多高,但那可是整整十七个啊! 十七个是什么概念? 这一天破的阵比他上半辈子破的加起来都要多。 最重要的是,这后面明显还有阵法。 什么人会在院子里布这么多大阵? 有病? 被迫害妄想症? 李愚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 他已经累了。 毁灭吧,爱咋滴咋滴。 就目前这种情况,他就算坐院子里等对方来,恐怕也没力气再逃跑。 虽然心中多有不甘,但此时的他也没精神去计较这些了,只能赶紧想法离开这里。 天色渐暗,昏黄的残阳洒在大街小巷上,像是给整个迁星城都镀上了一层金粉。 陈阳悠哉悠哉的走着,任由自己的影子被拉的修长,脸上尽是满足之色。 昨日辛苦研究了一晚上神通,虽然没研究出多少东西,但他今天还是好好犒劳了自己一番。 有多少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努力了。 嗯... ... 在怡红楼听了一天曲后,顺便还去附近的大酒楼炫了一桌子好酒好菜。 真要说有什么不美的话,就是这怡红楼的姑娘们太热情了些,热情的他都有些吃不消。 好在自己把持住了。 这种软肋以后还是得多挑战下,提高提高抵抗力。 心中暗下决定的同时,不知不觉间,陈阳已然回到了院子。 刚到院子门口的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眉头瞬间紧皱了起来。 有人来过! 将一手搭在腰间防备,进入院中后,他整个人便愣在了原地。 的确有人来过,而且来人的修为应该不低。 院中虽然乍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但原本布置的诸多阵法都已经被破除了。 没有毁坏的痕迹,只是在单纯的破阵。 莫非是小偷? 但能连破他这么多阵法的人用得着当小偷? 某个仇家找上门来了? 但既然知晓他所在,直接在院门口等着就是了,何必大费周章的破阵呢? 还破一半就跑了? 只一瞬间功夫,陈阳脑中便闪过了无数猜想。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都有说不通的地方,以至于他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合理的解释。 犹豫片刻后,陈阳最终还是没有回到院内,而是转身离开了此地。 倒不是被吓到了。 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既然没出现在门口堵截,那就说明这地方基本还是安全的。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去多购买几套阵法,将被破除的那些补上。 “三十多套阵法... ...果然还是少了些。” 陈阳心中暗叹。 要是对方再坚持破个十几套,他的院子就真要被攻破了。 虽然房间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但这种能被人攻入的感觉很不好,让他极度没有安全感。 除了将被破的阵法补上外,还得再多买个几套。 不,起码要多加二十套! 不然晚上睡觉都不安心。 当然,如果他知道前来破阵的人光是破除那十几套就差点倒头就睡的话,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破阵是一件极其耗费精力的事。 尤其是在连破十几道大阵的情况下,即便李愚中途缓了好一阵子,在回到自己住处时也只觉得头晕眼花,天旋地转。 作为一名筑基修士,对睡觉已经没什么需求了,平日间都是用修炼替代。 但此刻的他却只想好好睡一会儿。 这是他时隔数十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睡觉,也是睡得最好的一次。 第157章 新计谋,引蛇出洞 当他再次睁开眼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极致的疲惫下,哪怕一口气睡了十几个时辰,但脑子依旧有些昏沉。 如果情况允许他倒想多睡一会儿,不过世事总是不随人愿,当你想接着睡的时候总会有人不合时宜的找上门来。 跟每一个被吵醒的人一样,李愚也很想破口大骂两句,但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倒不是脾气好,主要是有些理亏。 “李道友,你这是在戏弄在下吗。” 一名中年男子站在屋内,面容冰冷,话语中更是隐有怒意。 因为对方的安排,自昨日一早开始他就在迁星城外做好了准备,只等李愚将那修士引出便能一举击杀对方。 本以为这件事也会跟他以往接的那些任务一般,不会出什么岔子,但没想到这一等就是足足两天功夫。 两天! 整整两天时间,他就像一根木桩般傻傻的在城外等。 中途为了确定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情况,他还向李愚发了两道传音,但都没有得到理会。 要不是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专门跑回迁星城一趟,恐怕这家伙现在还在睡着。 说好的引君入瓮,我在外面干等着,你在城里睡大觉?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中年男子很愤怒。 李愚自然也看出来了,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尴尬之色。 连破十七个阵法后他整个人都快迷糊过去了,自然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要不是对方找上门来,他到现在恐怕都想不起城外还有个人在等着。 “那个... ...黎道友稍安勿躁。” “此事确实是我疏忽了。” “那小子有点邪门,一时不慎着了他的道,这两日都在恢复。” “不若这样吧,你也先歇息个两天,等我将他引出城后再通知你。” “邪门?在下倒是想知道知道,那家伙做了什么能让道友在床上一睡不醒。” 面对李愚的解释,黎姓男子显然不怎么买账,脸色依旧难看。 听到此话的李愚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是因为一时不服气,想要把所有阵法破完,最后把自己累成这样的。 这种事死都不可能说出来的。 “那个... ...黎道友,这其中的事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在下今日总归要有个交代。” 李愚:…… 看对方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沉思片刻后,他最终咬了咬牙。 “道友还是先回去吧。” “此番的确是在下的疏忽,作为补偿,待事成之后,原先答应道友的东西在下可以增加三成。” “这可是你说的。” 听到有好处,黎姓男子的面色这才逐渐缓和了下来。 这本来就是他专门跑这一趟的目的。 眼下目的达成,他也不再计较什么,叮嘱对方到时候通知自己后,便转身离开了此地。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李愚此刻也没了接着睡的念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为了让对方帮助自己,保证能万无一失的除掉陈阳,他本就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如今再增加三成,他的心都已经在滴血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是,毕竟自己理亏,要是拿不出个交代,别说后续的合作了,说不定还会得罪对方。 “都怪那些该死的阵法!” 李愚咬牙切齿的暗骂一声,心中仇怨更甚。 他已经打定主意,等将对方引到城外后,绝不会让其死的太痛快。 必要好好折磨一番,让对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以泄心头之恨!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想个计谋。 原先装作窃贼引诱对方的想法肯定是行不通了。 先不说现在的他不想再看到那个该死的院子,经过前日之事后,打草惊蛇是难免的。 若是再来一次很容易引起对方警觉。 只能另寻他法。 李愚有些头疼。 本以为这次杀人灭口最大的麻烦是对方那拿捏不准的诡异实力,没想到居然在引出城这里就卡住了。 好在的是他天生机敏过人。 想个精妙计策不算什么难事。 眼球滴溜溜转动两圈后,随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弧度,他心中很快便有了想法。 快步离开房间。 一个多时辰后,重新走回的他手中已然多出了一张略显破旧的兽皮。 这是一种特殊妖兽的皮革,不少古籍地图都是以此制成的。 他手上的这张虽然没什么特殊之处,就是张单纯的兽皮。 但只要他愿意,就能将其变成别的好东西。 比如说... ...宝图。 “就凭这招引蛇出洞,我亦是有成为世间良将的潜质。” 李愚得意的笑了,恍惚间好似已经看到了对方落入自己圈套的模样。 虽然宝图是假的,但他有的是办法让人相信其真实性。 此番计策,只能用精妙绝伦来形容。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着。 自从阵法被破一事后,陈阳深刻意识到了自己准备上的不足。 为了提高院子的安全性,他专门跑了万宝阁一趟,去上八层一口气进货了三四十套高阶阵法。 贵是贵了点,加起来花了他差不多八九万灵石。 但也无所谓了,自身的安全永远是最重要的。 三四十套阵法,配合院子内原先剩下的,加起来将近五十套。 要不是专门挑选了些布置简单的小型法阵,院子还真有些放不下。 好在最后还是勉强挤出了空位。 近五十套各类阵法,别说筑基修士了,就算来个金丹大修,短时间内也不可能闯的进来。 虽然重新有了安全感,但陈阳也没有放松警惕。 毕竟阵法被破之事怎么想都有些古怪。 即便接下来的两天内都没什么异常发生,他依旧保持着谨慎,每次外出时都会多留意周遭,看有没有人在监视跟踪自己。 可惜一直没什么发现。 不过这也算是件好事,真要有人跟踪的话,那他恐怕还得头疼一番。 “真是多事之秋的。” 吃饱喝足的他溜达在街上,回想起近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不由揉了揉眉心。 第158章 突如其来的捡漏 自从离开清州城后,各种麻烦就接二连三的上门。 在小镇呆的那几十年还算安稳,但这后面都是过的什么日子? 自己明明都没干什么,恍然间好像就多了不少敌人。 他不过是想安稳度日,苟活长生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就当他考虑着要不要找个庙宇上两炷香,算算卦什么的时候,眸光一瞥间,却见原本熟悉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个摊位。 “新来的?” 陈阳挑了挑眉。 随着境界提升,神识增强后,如今的他说是过目不忘也不过分。 何况这条街他已经溜达过许多次了,不少摊位他都光顾过,印象里绝对没有这个摊。 摊位不大,也不怎样专业。 就是一块破布铺在地上,其上零零散散的放着些物件,看上去就像是家道中落后出来变卖物品的。 摆摊的是一名老者,看着六七十岁的模样,发须皆白,脸上皱纹堆积,配合上整洁但却略显残破的衣服,倒颇有几分大户人家落魄的模样。 当然,若仅是如此的话倒不至于让他侧目。 真正吸引他注意的还是那摊位上的物件。 破布之上各种杂物皆有。 做工精致的瓷碗玉瓶,透着几分古旧的雕花玉件,甚至还有砚台墨宝一类的东西。 陈阳目光一一在其上扫过,最终落到了其中一副墨画之上。 画是卷起来的,看不出里面的内容,但却能隐约感知到有丝丝缕缕的灵力从中逸散而出,明显不是凡俗物件。 这也正是陈阳注意到这摊位的主要原因。 无人注意的小摊,蕴含灵力的不知名宝物。 莫非自己这是要走大运了? 陈阳挑了挑眉,总觉得这个桥段有些熟悉。 上辈子看的那些故事中,主角总是会在一些无人在意的摊位上淘到好东西。 跟自己眼下遇到的情景不能说一模一样吧……还真就是一模一样。 老天开眼? 一步登天的机会来了? 他心中瞬间涌现出了诸多念头。 而那摊位上的老者此刻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公子可有什么看上的吗?” “每样都是一等一的好物件,只需十两银子即可。” 老者咳嗽两声开口,话语间虽在推销,但却能感受到几分失落难堪之色。 简单询问两句后,陈阳也明白了过来。 家道中落,膝下子嗣又患了重病,不得已变卖祖产。 可怜俗套又合理的故事。 他方才抽空仔细打量了摊位上的物品,跟老者所说一般,都是一等一的好货色。 瓷碗玉瓶,各类雕花玉件都颇为精致,完全值当得上那十两银子。 在这方面他虽然不是专业的,但好歹也在凡俗混迹了数十近百年,多少也是有些话语权的。 别的不说,十两银子一件的情况下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总之可以排除骗子卖假货的可能。 原本还有些许顾虑的陈阳放松了些许。 当然,其实原本也没啥好顾虑的。 东西是真东西不说,花费的也是银子而非灵石。 就算其中真有什么诈,几十两银子对他而言也算不了什么。 思量半天也没想出能有什么问题后,生出兴趣的陈阳自然掏钱将那画卷给买了下来。 至于会不会有什么主角奇遇之类的,那就只能看脸了,有自然最好,没有也无所谓,大不了就当是体验下浪里淘宝的乐趣了。 嗯……就这么简单,绝不是因为陈阳怀疑这玩意是什么宝贝。 “也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东西。” “会不会是古代失传的大神通?亦或者是什么残损的顶级法宝?” 陈阳心中默默思索着,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这可是他头一回地摊淘宝,心中不免有种开盲盒的兴奋感。 东西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成就感。 回到小院后的他连屋子都懒得进,往院中的椅子上一坐便将那墨画铺到了桌上。 而也就在他开奖的同时,迁星城内某处。 原先摆摊的那名老者此时竟出现在了一处客栈上房中,正跪拜着前方的一名青年男子。 “事情办好了吗?” 李愚漫不经心的抿了口茶水,淡然开口。 “回仙家,已经办妥了。” “依照您的吩咐,画卷已经被你说的那人买走。” “嗯,做的不错。” “剩下那些物件就当是给你的赏赐了。” “下去吧。” 李愚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 听到这话的老者顿时面色大喜,连连叩首道谢后,这才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随着他的身形消失在屋内,李愚那冷漠的面容上这才跟着显出一抹喜色。 成了! 一切都在按照预想中的发展。 甚至比原本预计的还要顺利。 伪造的宝图已经被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了对方手中,他接下来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 这次的计划绝不可能再出现什么差错。 虽然宝图上的内容都是自己编撰的,只为了对方能顺利落入城外布置中,但在使用了做旧处理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分辨出来。 就连妖兽皮都是特意挑选的上了年份的。 再加上宝图是陈阳自己从地摊淘来之物,绝不可能生疑。 这一番谋划只能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 至少李愚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三日,那家伙应该就会按捺不住出城。” “是时候让黎道友做好准备了。” 他眼中精芒闪烁,透过窗户撇了眼街道尽头的院落后,旋即起身离开了此处。 …… 小院内,此时的陈阳还在研究着石桌上的墨画。 这画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当然,也可能是他涵养不够,体悟不出其中的精妙,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感受的出来,那隐约的灵力波动与画本身没什么关系,而是其中藏匿了什么东西。 小心翼翼的将画纸撕开后,一张泛黄的兽皮顿时映入眼帘。 “藏的这么好,难道真是什么失传的神通功法?” 陈阳眼皮一跳。 他一直不怎么相信自己的运气,但就眼下情况看来,好像真要走大运了。 迫不及待的将兽皮取出。 仔细打量一番后,他脸色的神色很快从惊喜变成了惊诧,最后则是浓浓的失望。 兽皮上没有预想中的神通术法,只有一副草图,以及下方的些许注释。 从内容来看,这应该是一张藏宝图。 第159章 三瓜两枣 按照兽皮上所说,其中记载的是一处金丹修士留下的宝库。 内有灵石数万,诸多法宝灵药更是难以计数,乃是专门为张家后人所留。 就是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留到现在,还被藏在画卷之中。 陈阳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 宝图上对于路线的绘制颇为详细,对照来看,那所谓的宝库距离迁星城并不算太远。 即刻出城的话,最多一天时间就能赶到。 但他对此却提不起什么兴趣。 先不说如今的自己仇家一大堆,贸然出城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这刚好遇见个摊子,刚好有个散发着灵力波动的物件,里面刚好还是个藏宝图,又刚好得出城才能寻到。 不管怎么看都有点太巧合了吧。 其中要是个法宝秘籍什么的也就罢了,需要出城的藏宝图……很难不让人提防一下。 当然,这也只是谨慎的习惯而已,真正让他难以提起兴趣的还是其中描述的东西。 几万灵石,一点法宝灵药。 这三瓜两枣的东西打发打发叫花子还差不多,加起来也就他进一次货的开销而已,实在心动不起来。 “又是元婴洞府又是金丹宝库的,最近的好事倒还真不少。” 陈阳嘀咕一句,正要随手将兽皮丢了,但手刚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虽然这东西看着有点可疑,其中的好处自己也瞧不上,但好歹是花十两银子买回来的。 十两银子不算什么,但要就这么丢了,岂不意味自己人生第一次淘金就遭遇了滑铁卢? 还是先收着吧,回头兴许还能卖一卖什么的,给自己找点面子~ 浪里淘沙不过一时兴起,日子很快又回归了平淡。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阳将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修炼神通上。 倒不是变勤快了,主要也没什么事做。 总不能日日勾栏听曲。 当然,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是他终于摸到了风行术的门槛。 几日苦修下来不说大彻大悟,但也算小有所成了。 作为被摆在万宝阁上八层的神通,风行术的表现没有让陈阳失望。 他尝试着施展过两次,具体功能跟轻身术差不多,但强度却是高多了。 随着实力增长,如今的轻身术对他的加成已然微乎其微,即便是加成最明显的速度方向,提升也不到一成。 风行术却有三成之多,还只是刚入门的情况下。 若是修至大成,这个提升恐怕能达到六七成之多。 不论是跑路还是追杀都能发挥极大作用。 强悍是真的,不过难练也是真的。 几天的闷头研究,也就这一样神通稍微摸了摸门槛,另外三种,尤其是那个渡阳丁卯剑阵,看得他头都大了也没弄清楚点眉目。 好在他有大把的时间,倒也不急于一时。 除了修**通术法外,陈阳这几天还花了不少时间练习御剑飞行。 作为他一直心心念念的神通,总归是要好好感受下的。 就是条件差了点。 出城练不现实,在迁星城内又不好太过招摇,以至于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在院子里随便飞飞。 可能是天资正好用上了地方,御剑对他来说倒没什么难度,主打一个神识和稳定性的配合,两三天的练习下来也就轻车熟路了。 就等有朝一日派上用场,好好展示下自己的英姿以及帅气的灵风剑。 真要说起来,倒也不是完全没展示过。 自从基本掌握了御剑之法后,他每日都会去一趟修仙者坊市。 不为别的,单纯是在那里飞不会引人瞩目。 当然,他也不是光去,每次都会顺带买些东西。 觉得不错的符箓,还有些原本计划着但是一直忘了买的。 比如种植周期短的灵植,以及聚灵阵啊什么的。 如今的他已经把院子打造成了一方福地,在聚灵阵和灵草的帮助下,灵力极其浓郁。 就算不使用灵石辅助,修行速度也能比正常快上个两三成。 而除了买以外,他偶尔也会卖些东西。 先前从赵君丘那里得来的东西太多了,灵石法宝丹药,杂七杂八的一堆,很多他派不上用处的。 放着也是浪费,考虑到大量出手可能会引人注意,因此每次去往坊市的时候都会顺便卖掉些。 这几日下来也换了七八万灵石。 之前十两银子买的那张宝图也卖了。 还是那句话: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赌狗。 哪怕他已经说明了自己无法保证宝图的真实性,最后还是有个修士花了十枚灵石将其买下。 十枚灵石不多。 以他如今的身家丢地上都不一定会去捡,但这是自己淘来的,意义可就不同了。 十两银子换来十枚灵石,收益起码在百倍以上。 作为自己的第一次淘金,只能说成就感满满。 为了纪念,他还刻意将那十枚灵石单独放在储物袋的一个角落,以后不到万不得已指定是不带用的。 当然,这也就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生活的常态还是如死水一般。 日复一日,不见丁点波澜。 平静而枯燥。 不过也并非每个人的生活都是如此。 起码李愚不这么觉得。 虽然时间才过去了三五天,但给他的感觉却像三五年那么漫长。 自从想办法将那兽皮宝图送到陈阳手中后,他就一直在院子周边蹲守着,每当后者出门时都会远远跟上。 只要对方有些许离开迁星城的意图,他就会第一时间通知黎道友,将其击杀在城外。 想象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总有出入。 他整整蹲守跟踪了好几天!对方虽然每日都会离开院子一趟,但却从没靠近过城门方向。 以至于他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难道是自己宝图做的不够逼真? 这么多天了,按理说对方应该早就发现了宝图才是。 一旦发现,不可能对其中描述的金丹宝库不动心。 足足数万枚灵石外加其他天材地宝,那可是寻常筑基修士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 包括他在内。 别说筑基修士了,就算金丹境的大能照理来说也很难不为之动心。 对方是怎么忍得住这么多天了都不动手的? 难不成还在做准备? 第160章 绕一圈又回来了? 这是李愚能想到的唯一还算合理的解释了,也是他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 他相信自己的布置。 没有人能抵挡数万灵石的诱惑,连他都不行,更别说不过筑基初期的对方了。 只要自己有足够的耐心,早晚能等到对方出城的那天。 早晚! 李愚在心中默默安慰着自己,正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盯梢,却察觉袖间的一张传音符突然化成了灰烬。 同一时间,一道低沉的声音自他耳中响起。 “李道友。” “围杀那小子之事暂且搁置几日。” “在下要出城一趟,特此告知。” 这是先前答应与他合作的那名黎姓修士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焦急意味。 李愚在听清楚内容后,顿时也急了。 搁置? 这东西是他说搁置就能搁置的吗? 好不容易设好了圈套,眼下对方随时都有可能上钩,你跟我说你有事? 顾不上继续关注院子,李愚连忙手掌一翻,取出了两张传音符。 “黎道友还请再多候两日。” “鱼已上钩,事成之后报酬必当悉数奉上。” 他很急。 对方要真走了,又正好赶上计划成功的话,凭他一己之力风险无疑会暴增许多。 可这番安抚显然没什么效果。 对方甚至连回都懒得回了。 眼看传音符没了动静,李愚一时间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为了避免大好计策就此白费,他果断起身离开了此处,准备直接找对方要个说法。 半个时辰后。 迁星城某处阁楼。 紧赶慢赶的李愚来到此处,在看到那位黎姓修士还在后,这才在心中暗松了口气。 当然,这不代表他就会给对方好脸色。 “黎道友。” “你莫非忘了先前与在下的约定吗?” “最多这几日,那家伙必会离开迁星城,你这种时候说有事,莫非是在戏弄我。” 他冷声开口, 坐在阁楼床沿的黎姓修士显然早就料到了这一幕,也不气恼,只是面无表情的道。 “戏弄倒不至于,不过是在下有更重要的事得办罢了。” “道友又何须如此大张旗鼓呢。” “我已经在此等你消息多日了,也不见有那家伙的动静。” “既然道友一时半会儿间无法将其引出,倒不如等我先把手头的事办了,回来再解决那家伙也不迟。” “你说的轻巧。” 李愚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我好不容易下了诱饵,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再想将其引出谈何容易?” “道友可别忘了,在下这次可是允诺了你不少好处的。” “莫非为了些许杂事就要错过吗。” 忌惮于对方的身份实力,他在恼怒之余也没有太过分,而是选择了以利相诱。 在他看来,就凭自己先前许下的好处,就算对方真有什么事,孰轻孰重也总该是分得清的。 但这次的结果却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面对他的利诱,那黎姓男子突然笑了,带着几分嘲讽之色。 “杂事?” “呵呵,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也没必要瞒着你。” “在下此番得到了一张宝图,其内记载了一名金丹修士留下的宝库。” “光是灵石就有数万枚之多。” “道友的那点东西,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他冷笑开口的同时正欲起身,却发现后者的面色变得古怪异常。 震惊,茫然,疑惑皆有,好似听到什么不可能之事般。 一双眼睛更是瞪成了铜铃,正死死盯着自己。 “且慢!” 愣神片刻后的李愚突然开口,止住了他离开的动作。 “黎道友方才所说的宝图,是从何处得来的?” “怎么,你连这也想打听吗。” 黎姓修士眯了眯眼,语气不善。 前者也很快察觉到了其中不妥之处,连忙摆了摆手。 “不是,道友切勿多想。” “我并非觊觎你的宝图,只是想知道……你那宝图,是否是刻在兽皮之上?” “是又如何。” 他满不在乎的回了一句,有些搞不懂对方这话的意义。 但李愚就不同了,听到这话后顿时心中一个咯噔。 犹豫许久,这才试探性的再次开口道。 “那……宝图中可有提及张家二字?” “嗯?” “你怎么知道的!” 黎姓修士瞬间转过了身来,看向对方的眼中带着几分危险之色。 见此情景,李愚却并未显出害怕之色,只是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无力的跌坐在身后椅子上。 兽皮宝图,金丹宝库,留给张家的…… 他甚至都不用看到实物。 仅凭这三点就可以确定,对方所说的必然是他先前费尽心思伪造的那张。 可是那东西不是应该在那个该死的家伙手中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伴这里? 大脑一片混沌的李愚怎么都想不明白,整个人陷入了茫然之中。 而相比之下,得知了前因后果的那名黎姓修士则是彻底崩溃了。 “你的意思是,这宝图是假的?” “嗯。” “还是你做的?” “嗯。” “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坊市里?” “嗯……” “嗯你妈个头!” 黎姓修士都快被气笑了,虽然买了假图究根结底还是自己的问题,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愤怒。 从最开始的引个人引到睡着,把自己晾在城外等了两天,到现在做个假宝图钓鱼,还莫名其妙钓到了自己头上。 这真不是专门搞自己来的? 要不是考虑到对方也是宗门子弟,这会儿他恐怕已经忍不住动手了。 好好的一张宝图变成了假的不说,他还为此花了整整五十枚灵石。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估计都没脸在迁星城混了。 “难怪那家伙这几日来一直没有出城的迹象。” 回过神来的李愚咬牙开口,面色狰狞至极。 结合眼下情况,对方显然是在某次前往坊市时顺便将宝图也给卖了。 他想不明白,自己花费了那么多精力,连黎道友都被骗过去的宝图,怎么会被识破的? 要说没有识破的话,对方又怎么可能对那么多灵石和天材地宝无动于衷? 李愚想不明白。 毕竟他不清楚陈阳的经历,更不清楚其身家~ 他只知道,这本该万无一失的计划最后还是打了水漂。 第161章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他很愤怒。 但愤怒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就如同那黎姓修士般,即便再是愤怒,购买宝图花费的那十枚灵石也不可能回来,上当受骗的污点也不会消失。 两人好歹也是修行了上百年之人,很快就控制住了各自情绪,对视一眼。 “李道友。” “此番屈辱不可饶恕。” “在下实在难咽这口恶气,不若我们直接杀上门,只要速战速决,执法队也来不及赶到。” 黎姓修士显然已经处在了暴怒边缘,虽然在竭力控制,但话语间的杀意却难以掩盖。 李愚自然察觉到了这点。 即便他也极为愤怒,但还是连连摆手将其制止了下来。 “黎道友稍安勿扰,容我再想个办法……” 开什么玩笑,强攻? 还想速战速决? 对方没经历过,他可是吃过大亏的。 那破院子看着不过弹丸之地,其中塞的阵法比他整个清玄宗的都要多。 那是人能速通的地方? 整个就一铁桶乌龟壳。 别说就他们两个了,即便再来个金丹境大修相助,都不见得能在执法队到来之前破入其中。 不过知晓归知晓,他很清楚,这种话即便说出来了对方也不见得会信。 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出一个更好的方案。 李愚脑海中念头急转,片刻功夫后,他骤然眼前一亮。 安抚了一番黎姓修士后,便快速离开了此地。 …… “你是说,你要我帮你将那人骗至城外?” “没错。” “庄兄,此番计谋能不能成功就全靠你了。” “放心,只要此事一成,一千枚灵石立马悉数奉上,绝不让你白忙活。” 李愚神色诚恳的开口。 他那日离开后曾在远处亲眼所见,这庄毕凡与那人交谈甚欢。 虽然不知两人聊了些什么,但总归也算相识了。 只要对方肯出手,再配合自己天衣无缝的说辞,将那人引出迁星城定然不会是什么难事。 想到此间,李愚的嘴角也不禁勾起了一抹笑意。 进展很顺利。 在足足一千灵石的引诱下,庄毕凡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并且拍着胸脯保证,今日之内就会将对方引出城外。 “庄兄,此番就全靠你了。” “事成之后,在下一定会记下这个人情。” 李愚大喜过望,当即就离开了此处,去找黎姓修士早做准备。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庄毕凡倒也没有逗留,第一时间前往了对方告知他的那条街巷。 与此同时,陈阳的院子内。 “陈兄,你真就不再考虑下?” 秦云州坐在石桌前,一脸恳求的开口。 但这套路显然不怎么好使,任由他说的天花乱坠,陈阳回过来的也只有一个白眼。 “不考虑。” “先不说这其中有没有诈,就算是真的,那洞府内但凡有些机关阵法,你我二人都难以活着回来。” “依我看,你还是将此事上报要好些,让族内的大修士去处理。” “不行!” 秦云州果断否决了这个提议,义愤填膺道。 “陈兄,我辈修士本就是逆天争命,又岂能畏惧不前?” “历来顶尖修士都是自无数磨难险境中崛起的,从无苦修得道之人。” “这元婴洞府就是一次大好机会,你怎么能……” “少来这套。” 陈阳抓起一颗葡萄丢入口中,直接打断了对方后续的话。 “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都要给自己找事。” “想要成为顶尖修士,最重要的是得活着,懂不懂。”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陈阳拍了拍手,站起身来,看着对方语重心长的道。 “秦兄,在修炼一道上,你应该也算天才了。” “但你知道比天才更少见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成长起来的天才。” 陈阳背负双手,朝着门口处走去。 “古来天才不知凡几,但大多夭折,淹没在时间长河中。” “那些顶尖修士或许经历了不少磨难,但他们之所以能走到那一步,最重要的是他们活下来了。” “只有活着,才有最终踏足仙道的可能。” “你的想法固然有一定道理,但却过嗔过燥,乃是修行大忌。” “随我来吧,我带你去陶冶下身心。” “等你真正平静下来后,自然就能想明白其中道理了。” 陈阳这番话说的颇为精妙,以至于秦云州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他总觉得这般说辞不太对劲,但一时间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仔细去想的话,甚至还会觉得挺有道理的。 毕竟活着本来就是最重要的事,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 秦云州挠了挠头,感觉痒痒的,好像要长脑子了。 不过想归想,眼看对方都要出门了,他也只能暂且将此事搁下,三两步追了上去。 嗯,也只走了三两步而已。 陈阳开门了,但却没有出门。 倒不是因为没看黄历,而是门口站了个人。 “在下庄毕凡,见过道友。” 庄毕凡面容带笑,微微行了一礼。 “是你?” 陈阳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虽然只打过一次交道,但他自然还记得对方。 主要是名字太特殊了,这么嚣张的名字,再过个百八十年估计都忘不了。 “有什么事吗。” 他随口问了句。 没事自然最好,毕竟他还赶着去勾栏听曲,陶冶身心呢。 但事与愿违。 “能否进去一叙?” 庄毕凡笑容依旧。 见他这模样,心里不爽归不爽,陈阳还是走回到了院子中。 “陈兄,此人是?” 跟着往回走的秦云州低声问了句。 “没听他说吗,装 逼犯,好像是个什么什么谷的。” “连云谷?” “好像是这个,怎么,你也听说过?” 秦云州:…… 秦家作为迁星城的顶尖势力,他又是秦家嫡系,哪能不清楚这些势力名称。 “连云谷有元婴老怪坐镇,虽然比不了我们秦家,但也算一流势力了。” 他低声解释一句。 陈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难怪那家伙当时那么横,原来背景还不小。 重新坐回到石桌前,那庄毕凡倒也算自来熟,用不着招呼就自然而然的坐到了对面。 第162章 江湖,讲的是人情世故 秦云州对他这般行径显然有些不爽,在那儿吹胡子瞪眼的。 主要石桌边上一共就两位子。 他坐了自己坐哪儿? 不过不爽归不爽,在不清楚对方与陈阳关系的情况下,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目光冷冷的盯着。 “陈道友这小院倒还挺雅致的。” 落座的庄毕凡并未注意到秦云州的不爽和陈阳的不耐,打量着四周的同时笑着开口道。 “居然还种了灵草花卉。” “看得出来,陈兄也是个高雅之士啊。” “谬赞了,呵呵。” 陈阳皮笑肉不笑。 “还是说说道友此番前来之事吧。” 他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换做平时废话两句也就算了,自己这还等着去勾栏听曲呢,东扯西扯的多浪费时间? 庄毕凡不怎么会看人脸色,但听到这话后也将话题扯了回来。 只见他先是四下张望一圈,而后将头凑了过来,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道。 “不瞒陈兄,在下此番前来,是想送你个消息。” “送我?消息?” 陈阳愕然,边上的秦云州也露出了好奇之色,微微躬身凑到了近处。 “不错。” 庄毕凡点了点头。 “陈兄可还记得你先前向我打听的关于李道友……呸,李愚那厮的消息?” “记得,怎么了。” “他似乎与陈兄有怨,今日特意找上了我,要设局针对陈兄。” “设局?” 陈阳眯了眯眼。 他当时就觉得那家伙有问题,对自己有莫名的杀意,没想到还真来找麻烦了。 庄毕凡也没磨叽,当即将李愚上门找他,并且谋划将陈阳哄骗出城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你说是,他让你假装认识秦家之人,而后用大量报酬引诱我出城?” “不错。” “为什么是秦家?”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照他的说法,可能秦家在城内更有公信力吧。” 庄毕凡挠了挠头。 陈阳没再说些什么,一旁的秦云州却是坐不住了,一手猛的拍向石桌。 “真是岂有此理。” “敢用秦家的名头在迁星城招摇撞骗,我看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这突如其来的拍桌和怒吼声把坐在对面的庄毕凡吓了一跳。 “这位是?” “哦,他就是秦家的。” 陈阳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原来是秦家的……什么?” 庄毕凡先是愣了一下,待到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顿时瞪大了双眼。 秦家,掌控迁星城的顶级势力之一! 真正的庞然大物! 眼前这个一直被晾在边上,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家伙居然就是秦家的人? 他干咽了口唾沫,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自己怕个屁? 他这次来可是弃暗投明,吐露风声的,真有什么麻烦也不可能找到自己身上,感谢自己还差不多。 想到此处,庄毕凡的腰杆子不禁挺直了些许,神色也跟着变得义愤填膺起来。 “原来是秦家的道友。” “我觉得你说的对!” “那些人真是胆大妄为,不仅要坑害陈兄,还敢打着秦家的招牌。” “也正因如此,在得知这个计划后,在下便马不停蹄的前来告知。” “说来也可笑,李愚那厮居然还想着用灵石收买我。” “我庄某虽贫寒,但也从不做那出卖友人之事。” 他手脚并用,慷慨激昂,看的一旁的秦云州都呆住了。 陈阳更是忍不住嘴角微抽。 不知道的恐怕真会以为这家伙是什么高风亮节之辈,但他可是清楚的很。 什么绝不出卖友人,十有八九是灵石给的不够。 自己当初掏一万灵石找对方要那李愚信息的时候可没见这幅嘴脸。 另外当时不是一口一个李道友的吗,怎么这会儿就成李愚那厮了? 陈阳很想吐槽一番,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好歹对方也是来给自己送消息的。 别管是不是诚心的,对自己有益就行。 “庄兄为人实在令人倾佩。” 他昧着良心附和了一句,同时许下了承诺,只要最后确定这件事是真的,便会给对方五千灵石作为酬谢。 江湖讲的是人情世故。 专门跑上门来向自己揭发此事,不可能是为了双方交情。 毕竟本来就没什么交情…… 多半是那李愚太抠搜了些,再加上自己先前的阔绰出手,以至于对方想用这情报找自己换些好处。 庄毕凡不好直说,但自己得会做人,日后说不定还有打交道的时候。 陈阳想的很通透。 当然,他也没有直接将灵石给对方,毕竟方才那些话几分真几分假犹未可知。 “陈兄,你这是准备去城外找他们?” 秦云州询问开口。 “嗯。” 听到这话的陈阳点了点头。 “问题总是要解决的。” 对方都要自己的命了,不找上门干嘛?等着下一次被算计? 他不喜欢惹事,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必然要解决,还得解决的干净点。 他可不想以后一直被仇家惦记着。 “既然如此,那我也去。” 秦云州也是个不怕事大的家伙,自然不打算袖手旁观,更何况对方还敢将秦家牵扯进去。 就是苦了坐在对面的庄毕凡。 别人的事让别人自己去处理不好吗? 你跟着去了,那我怎么办? 说不去? “那个……陈兄,我也跟你去吧。” 虽然心中很不情愿,但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他也不好表现的不合群,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了。” 陈阳也没拒绝。 即便在提前得知了对方蹲点和实力,可以事先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基本不存在什么危险,但人多力量大,风险这东西自然是越少越好。 让二人在院子里等候片刻,转身回屋里一通倒腾后,陈阳这才再次走出,带着二人朝城外而去。 与此同时,迁星城外某处。 “李道友,你确定那人能将对方引出来吗。” “在下可不想在这里白白耽误时间。” 黎姓修士盘坐在一块巨石上,冷声开口。 在他旁侧处,李愚正站在一根树杈上朝着远处眺望,听到这话后顿时露出了一脸自信之色。 第163章 偷袭与反偷袭 “放心吧。” “此番我的谋划极为缜密。” “再加上庄道友先前与他相识,引出城来不算什么难事。” “若是没有绝对把握,我也不会早早让道友来此等候了。” “最好是这样。” 黎姓修士闷声开口。 虽然被放过鸽子,但最后还是决定再相信对方一次。 时值正午,骄阳正盛。 炙热的阳光好似火炉般烘烤着大地,就连空气都好似要扭曲沸腾起来。 修士对于寒暑的耐受度比凡人高上许多,但也接不住这等烘烤。 又坐了片刻,随着屁股下的岩石温度渐高,黎姓修士也有些坐不住了,正准备起身换个地方等待之际,李愚的声音却是突然传了过来,带着几分喜意。 “来了来了!” “庄道友将那人带出来了。” “嗯?怎么边上还有一个?” “不管了,黎兄,你我速速隐蔽,只等他们一靠近就启动大阵!” 说话间,李愚纵身一跃便跳了下来,躲到一棵灌木后方的同时双手掐诀,已然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那黎姓修士反应要慢上些许,听到话后这才朝着远处望去。 如其所说,正有三人缓步朝着这方向走来。 “三个?” 他皱了皱眉,心中隐隐有种不安之感。 不过虽然跟计划中的不符,但事已至此,也不可能因为多出了一个人就作罢。 没有多说什么,他也如李愚般寻了个隐秘之地躲了起来,一边暗中掐诀一边关注着远处三人的举动。 在两道阴冷目光的注视下,那三道身影缓慢的走了过来。 不是错觉,是真的很慢。 跟乌龟爬一样慢。 两人就这么在灌木中等了半盏茶的功夫,那三道人影都没能走到近前来。 “李道友,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黎姓修士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不安感也变得越发强烈了起来。 李愚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但一时间也弄不明白问题在哪,只能硬着头皮道。 “再等等。” “他们应该还没有察觉,等进入阵法范围后,优势还是在我们。” “是吗?” 他话音刚落,一道轻笑声就突然从身后传了出来。 这声音来得突然,将李愚整个人都吓了一跳。 不过好歹是筑基后期修士,他的反应也是极快,面色微变的同时瞬间就调转了身形,显化出一道灵力屏障护至身前。 但还没等他看清发生了什么,便只觉眼前一黑。 施展出的灵力屏障没能起到半点作用,难以形容的巨力涌上面门,让他脑子一声嗡鸣的同时,整个人都以极快速度倒飞了出去。 不仅如此,在飞出的同时,他还隐约觉得腰间被人塞入了什么东西。 砰砰砰! 接连数道巨响传出。 半空之中,还没缓过劲来的李愚周身绽放出了耀眼红芒。 无穷火焰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火舌呼啸,灵力更是激荡不止。 “怎么回事!” 不远处的黎姓修士看到这幕后面色微变,第一时间便将神念延展开来,同时把目光转向了李愚原本躲藏的那处灌木。 在那里,一名身着青衫的青年正若无其事的揉着手腕,目光同样也在打量着他。 “筑基初期?” 感受到那青年身上的灵力波动后,黎姓修士本能的愣了一下。 李愚的实力虽然不如他,但怎么说也是筑基后期修士,即便在没准备的情况下也远不是筑基初期所能抗衡的。 更不用说被一击打飞了。 不过这种惊诧也只持续了极短一瞬,他很快就联想到了什么,面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是你!” 筑基初期,一个照面就能将人轰飞的强大肉身。 正好吻合李愚曾经说过的信息。 很明显,眼前之人就是他们费尽心思要对付的那个。 虽然想不明白对方刚才明明还在前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但这些都不是眼下该关心的了。 黎姓修士的反应极快,在看到李愚的下场后并未直接动手,而是身形一闪的快速朝后方退去。 “想跑?” 陈阳眯了眯眼。 他专门用刚修炼小成的无间替身吸引两人注意力,为的就是打个出其不意,一举将他们拿下,自然不可能给挣扎反应的时间。 连飞剑都懒得用,一脚猛蹬地面后,他整个人顿时以极快速度冲飞而出,顷刻间便到了那黎姓修士近前。 一手捏拳,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神通术法,就那么直直朝后者天灵砸了下去。 “好快!” 黎姓修士被这恐怖的速度吓了一跳,连忙一手拍向腰间。 咚! 沉闷的响声好似晴空炸雷。 只见其头顶处不知何时竟凭空出现了一口青铜古钟,将陈阳势大力沉的一拳生生挡了下来。 钟身颤动不止,其上更有千百符文光芒大盛,似是在消化这一击的力道。 陈阳见状虽有些惊愕,但也没往心里去。 一下没解决,那就两下。 拳头搞不定,那就上符。 他可不是娇滴滴的修士,有的是力气跟手段。 深吸口气后,随着他念头微动,一柄青绿长剑顿时浮现于脚下。 一脚踏在剑身,借了下力后,陈阳的身形便再次掠起,又是一拳朝着那青铜古钟砸了下去。 咚! 同样的闷响传出,隐约间甚至能看到一道无形波纹扩散开去。 青铜钟挡下了这一次攻击,但也没完全挡住。 钟身虽未遭到多少损坏,但裹挟的巨大力道却是让整口古钟急速朝着地面坠落了下去。 黎姓修士显然没想到这点,要不是最后关头勉强反应了过来,恐怕整个人都要被罩近钟里。 砰! 古钟落地,激起漫天尘埃。 在看到整口钟都被镶嵌到地里后,他不由暗自咽了口唾沫。 “李道友……你可真是害苦我了……” 他现在真的很想骂娘。 虽然对方早就跟他说过要对付的这家伙不太一般,但也没说能这么不一般啊! 他引以为傲的保命法宝,居然一拳就给干飞了,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还踏 马是个筑基初期? 要早说对方有这种实力,打死他都不可能来的。 第164章 顶级猪队友 黎姓修士心中已经开始后悔了。 但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即便已经明显察觉到了处境的不对,当下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飞去。 “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多远。” 陈阳冷哼一声,身形稳稳落到灵风剑上,当即快速追去。 出人意料的是,那黎姓修士并未一昧逃跑。 再次飞出一二十米距离后便停在了原地。 陈阳眯了眯眼,正要再次发动进攻,后者却是慕然转过了头来。 原本脸上的惊慌震撼之色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 “小子,真当我怕你吗?” “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只听他一声暴喝,随即双手掐诀,源源不断的灵力气息开始由体内用出。 而后…… 就没有而后了。 灵力在翻涌,但也只在翻涌。 没有神通术法形成,更没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异象。 一切都祥和而平静,以至于整片区域都陷入了另类的寂静之中。 陈阳停在了半空,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幕。 那黎姓修士也愣了片刻,快速抽空瞥了他一眼后,又将目光转移到手上,额头渗出两滴冷汗的同时指尖快速变换了另一道法决。 动作很快,神情也很集中,但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可能!”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不知不觉间已经满头大汗了。 片刻功夫后,他好似察觉到了什么般,突然转头朝着身后望去。 这一眼,就正好对上了两道奚落的目光。 “道友是在找这个吗。” 秦云州脚踏青剑漂浮在空中,笑着开口的同时手中还拎着个三足小鼎。 “你……” 在看到小鼎瞬间,黎姓修士的面色骤然变得惨白一片。 他自然清楚那小鼎为何物。 自己与李愚埋伏在此,最大的依仗便是提前布置好的阵法。 他先前之所以没有逃离,而是硬着头皮退到了此处,本身就是想依靠大阵逆转局势。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费劲巴拉的引人入阵后,阵眼居然给人刨了? 难怪自己先前掐了半天法决都没动静。 黎姓修士眼角猛跳,眼中震惊愤怒茫然恐惧之色皆有。 心乱如麻的他一时间甚至都忘了自己的处境,就那么呆呆看着秦云州手中的三足小鼎。 好片刻后这才勉强回过神来。 复杂的心绪最终化成了两个字。 完了…… 也就在他心念急转,思衬着该如何躲过这一劫时,一道充斥着愤怒的声音却是突然从下方传了出来。 “黎道友,速速启动大阵!” “此子断不可留!无论如何今日也要将他诛杀在此!” 那是李愚的声音。 虽然有几分虚弱,但先前的攻击显然还没到要命的地步。 只见他快速从下方掠起,交代黎姓修士的同时擦了擦嘴角血迹,双手当即结出一道法决。 “黎道友,你还在等什么?” 眼看身旁之人没有动静,李愚顿时急了,眉头紧皱的呵斥了一声。 但换来的却只有一道沉默无言的目光。 黎姓修士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看向身后。 在那里,秦云州已然拎着三足小鼎堵住了退路。 李愚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待看清那尊小鼎的模样后,顿时面色剧变。 “阵眼!” “他们怎么会知道此处有大阵!” 黎姓修士:…… 他撇了眼李愚,此刻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般境地了。 跟这种猪队友合作,倒霉也都是自己活该。 这情况还不明显吗? 你找去下套的人到现在都还跟人家站一起,你问我对方是怎么知道有大阵的? 刚才挨那一下把脑子都打没了? “世间怎会有这等蠢货……” “黎道友,你刚才说什么?” “哦,没事。” 黎姓修士瞬间收起了咬牙切齿的模样。 蠢归蠢,但事已至此,自己还需要依靠对方的力量脱离此境,总不好闹得太僵。 “李兄,我去拖住后方二人。” “那个筑基初期的小辈就交给你了。” 丢下这句话后,他当即探手一招,将下方被拍进土里的青铜古钟召回来的同时,身形一闪便朝着秦云州二人冲去。 “黎道友,等……” 李愚还想说些什么,但已经晚了。 对方显然不准备给他商量的机会,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便已冲至那二人身前。 看到这一幕的他额头上顿时浮出几条黑线。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家伙多仗义,有什么事自己扛第一个。 但他可是清楚的很,自己要对付的那个才是真正的铁板。 如果说先前的他只是忌惮陈阳的实力的话,那现在就是恐惧了。 别看他现在还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但其实早就因为先前那拳受了重创。 五脏六腑都在传来剧痛,灵力更是紊乱不止,能勉强维持飞行都算他意志坚韧了。 他想不明白,一个正经修士的肉身怎么能强横到这种地步。 但眼下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 就方才那种力道的攻击,自己但凡再挨上一下估计就会原地毙命。 没有大阵托底,打是不可能再打的了。 李愚心中念头急转,看着脚踏飞剑缓缓朝自己而来的陈阳,突然心中一动,举起双手大喝道。 “等一下!” “我等你!” 他话音未落,陈阳便从灵风剑上高高跃起,一巴掌呼在了其脑门上。 恍然间,李愚只觉得整个天地都变了颜色。 天是红的,山是红的,树也是红的。 嗡鸣的大脑已然不容许他再去思量任何事,只能任由天地在眼中急速旋转。 在空中翻了七八个跟头后,他最终一头栽进了下方的地面中。 草木摇晃,烟尘四起。 陈阳屹立在空中,面无表情的朝下看着,确认没了动静后,这才从储物袋内取出一块手帕,细细擦拭起了手上沾染的血迹。 倒不是他偷懒,不去帮秦云州他们,而是那边的战斗同样已经结束了。 甚至比他解决的都要快。 “陈兄,这家伙怎么处置。” 也就在陈阳擦完手的这点空挡,秦云州已然抓着那黎姓修士的头发飞了过来,好似拎条死狗一般。 不同的是,对方并没有丧失行动能力,好似心甘情愿一般。 第165章 斩草除根 “这么快?” 陈阳挑了挑眉,询问了一句。 秦云州对此却是翻了个白眼。 “快什么快,还没来得及动手呢,这家伙就自己投降了。” “投降?” 陈阳更惊讶了,但目光一转,在看在后者腰间悬挂的那块令牌后,很快也就明白了过来。 多半是注意到了腰牌上刻着的秦字。 在离近些的情况下,只要不是个瞎子应该都能发现。 以秦家在迁星城内的地位,不敢反抗倒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这家伙可不是金阳宗那类顶级势力的子弟,莫说是其自身了,便是背后的老祖来了都不见得敢对秦云州怎么样。 只能说,这投降的决定做的还挺果断的,否则免不了吃一顿苦头。 以秦云州二人的实力,对付他绰绰有余。 “饶命,诸位饶命啊。” “只要能放我一马,在下日后愿跟随几位,效犬马之劳。” 察觉到陈阳的目光后,那黎姓修士当即从萎靡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喊着。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若只是陈阳这么一尊战力恐怖的怪人也就罢,打不过也能想着法子跑。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此事竟会将秦家牵扯进来。 秦家是何等庞然大物? 在迁星城内不说只手遮天,但也是跺跺脚就能让整个山海州震动的恐怖存在。 就算能跑得了一时,还能跑得了一世不成? 都怪那个该死的李愚! 害苦了我啊…… 黎姓修士真的很无辜,本以为就是笔简单的买卖,没想到会牵扯到这种惹不起的大人物。 但眼下说这些都没意义了,想办法乞求活命才是正道。 许是觉得自己方才的那番话不够诚心,他又连忙从腰间取下了两个储物袋。 “几位道友。” “哦不……大人,这是在下的一点赔礼。” “只要能放我一条生路,待回到迁星城后,在下另有宝物奉上。” “还请各位宽宏大量~” 他说话都带着颤音,脸上更是布满诚恳之色,让秦云州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最终只得将目光看向陈阳。 一旁的庄毕凡本来是想说些什么的,但似乎察觉到不太合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一声不吭的在边上干看着。 对此,陈阳只是笑了笑。 “别傻了,道友。” “我不杀降士。” “你走吧。” “真的?” 黎姓修士一个激灵,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大惊喜震住了。 一直到秦云州放开了抓着他的手后,他这才彻底确定下来。 “谢谢,谢谢几位大人。” “在下日后一定给几位当牛做马,报答今日大恩大德。” 眼看对方连接过储物袋的想法都没有,黎姓修士的脸上都不由露出了一抹喜色。 本以为今日多半要栽在这里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躲过一劫。 连连保证之后,似乎是想早些将这份安全感落实,他当即操控着脚下的飞行法宝掉了个头,准备抓紧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但还没等他身形飞出,一道巨力却是慕然自头顶传来。 在秦云州二人的视线中,只见那黎姓修士宛若流星般朝着地面砸去,轰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后便没了动静。 而在空中,陈阳正用一块手帕细致的擦着拳头上沾染的黄白之物。 “陈兄,这……” “怎么了?” “额,没事。” 秦云州摸了摸鼻子。 他倒也觉得斩草除根是应该的,但这种反转还是有些不适应,即便身为旁观者的他都被吓了一跳。 陈阳对此倒也没多解释什么。 所谓兵不厌诈。 能少费点力气解决对方自然是最好的。 招了招手,将下方黎姓修士身上的法宝储物袋收起后,他便径直飞向了不远处坑里的李愚。 接连遭受两道重击,虽然还没到致命的程度,但此时的李愚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身体软塌塌的扑在坑中,手脚偶尔抽动两下,看得出来在努力的试着起身,但紊乱的灵力显然不支持他这么做,只能眼睁睁看着远处三人来到近前。 “李愚。” “我应该没叫错吧。” 陈阳蹲在其身前,面无表情的开口。 听到这话的李愚却没有理会他,而是死死盯着在后方半步的庄毕凡。 “姓庄的,我明明待你不薄,你却背信弃义。” “即便化为厉鬼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他咬牙切齿挤出了这句话,一双瞳孔更是瞪出了血丝。 大好算计最后落入这般田地,他自然清楚其中原因。 若不是有人通风报信,对方怎么可能知道这里有埋伏? 怎么可能提前出手偷袭到他,又怎么可能提前寻到阵眼破除大阵。 虽然是他与陈阳的恩怨,但事到如今,他最恨的却是庄毕凡。 而对于他的怨恨怒骂,后者却并不怎么在意,只是冷笑道。 “李道友这是说的哪里话。” “我与你本就没多少干系,陈兄又是我至交好友,怎么能是背信弃义呢。” “至交好友?我呸!” 李愚险些被气的口吐鲜血。 对方跟自己认识少说也有五六载了,都还是没什么干系。 跟这家伙总共才认识了几天,怎么就成至交好友了? 睁眼说瞎话都不至于这般瞎说。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我现在就想知道,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李愚咬牙开口,已经不奢求什么了,只想死个明白。 庄毕凡听到这话后却露出了一脸不爽之色。 “好处?庄某可不是那贪图利益之人。” “陈兄虽然之前给过我一万灵石,但我帮他完全是看在至交的份上,从不图回报。” “真的?” 李愚还没来得及开口,陈阳就似笑非笑的转过头来瞥了他一眼。 “咳咳。” 庄毕凡顿时干咳两声。 “自然是不求的。” “但陈兄若是执意要给,在下自然也不好拒绝。” 噗! 那不是笑声,而是口喷鲜血的声音。 李愚是真的没想到,这世间竟真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竟从陈阳手中得到了一万灵石。 他此刻倒是不怎么惊诧对方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灵石了,毕竟连秦家的人都请动了,这点灵石反而算不得什么。 第166章 崩溃的李愚 真正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出卖了自己的家伙居然还能拿着大把灵石活的更好。 “说说吧,咱俩到底什么仇怨?总不能是当初我看到你跑了所以你就要杀我吧?” 陈阳看出了他的愤怒,但却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的询问了起来。 听到这话的李愚明显愣了一下。 从对庄毕凡的怨恨中回过神来后,努力抬头看了眼身前的俊秀青年。 眸光澄澈,不像是说谎愚弄。 不是,你真连我们什么仇怨都不知道? 李愚本就崩溃的心态变得更崩了。 虽说他最开始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才想杀对方灭口,但看这模样,对方似乎还真不知道他当初暗中破坏了阵法的事。 或者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 “你可知数十年前你我相遇之际。” “那大阵为何会突然崩坏?” “不知道。” 陈阳摇了摇头,忍不住道:“你以为是我干的?” 李愚:…… 回想着自己这么多日的努力,他突然笑了。 笑的很放肆,很疯癫,其中还带着些许凄厉。 众多谋划,最后甚至搭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居然只是为了防备一件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何其可笑? 他不停的笑着,即便中途咳了几口血,却依旧笑的越来越大声。 又疯了一个。 陈阳看着这一幕,叹息着摇了摇头。 他还是没弄清楚对方为何要仇视自己,但从眼前的情况来看,显然也弄不清楚了。 随着他一巴掌拍出,癫狂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 从对方身上将储物袋法宝什么的拿出后,陈阳这才指尖轻弹,将后者的尸体化作一片灰烬。 当然,原先那黎姓修士的自然也没放过。 虽说因为秦云州也参与了的缘故,背后的麻烦十有八九不会找上自己,但处理干净些总是没错的。 要养成好习惯。 “行了。” 确认现场都被处理好,没留下多少痕迹后,陈阳这才满意了拍了拍手。 目光一转,却见秦云州二人正一脸古怪的盯着自己。 “陈兄……” “你这手法……嗯……就挺专业的。” 庄毕凡不敢多说什么,但秦云州自然没什么顾忌,略带调笑的开口。 陈阳当即甩过去一个白眼。 “你懂什么,出门在外一定要谨慎。” “是是是。” 秦云州笑而不语。 他早就习惯了。 能在院子里布下几十套阵法保护的人,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虽然他觉得这种做法没什么必要,自己不去找其背后宗门的麻烦就算好的了,但少点事也不错。 麻烦解决,三人也没有继续在城外逗留,一路飞遁回到了迁星城内。 刚入城中,庄毕凡便先行告辞离去。 依照事先说好的,陈阳给了他五千枚灵石作为报酬。 后者千恩万谢,称呼已经从陈兄变成了陈大哥,一副要跟着他混的模样。 陈阳倒也不在意,虽然这家伙明显认钱不认人,不是什么好货色。 但就跟这次一样,要不是他通风报信,自己恐怕都不知道已经被人盯上算计了。 以后说不定还有用上的时候。 庄毕凡走了,但秦云州没走。 这家伙还惦记着他先前所说的陶冶身心之事。 回忆起来的陈阳倒也没有拒绝,大手一挥便将其带到了怡红楼前方。 “陈兄,这就是你说的……陶冶身心的地方?” 秦云州瞪大了眼睛,看着二层阁楼上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正朝自己等人挥舞红帕的姑娘,额头上布满了黑线。 他本以为会是什么高雅端庄之地。 没想到就这? 就这? 这地方也能陶冶身心? 真就欺负老实人? “那个……陈兄。” “我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些事,就不进去了,你自己……” 他刚准备拒绝,陈阳就一把搭在了他肩膀上。 “秦兄,还是那句话,过嗔过燥乃修行大忌。” “信我的,不会有错。” “陶冶完身心后,你会对人生和修行有新的认知。” “可是我真的……” “走吧走吧。” 在陈阳的生拉硬拽下,秦云州最终还是进了怡红楼。 这一呆便是足足数个时辰。 再出来时已是日薄西山,繁星渐现。 一直到彻底走出怡红楼,秦云州口中还在夸奖着两个姑娘的舞姿。 “陈兄,还是你活的透彻啊。” “多亏了你,否则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世间居然还有这等陶冶身心之地。” 他感叹出声,眼中带着意犹未尽之色。 听到这话的陈阳却是瞬间拍开了他搭在肩上的手,冷哼道。 “秦兄可别胡说。” “这地方又不是我带你来的,什么叫多亏了我。” “我也只是一时好奇,跟着你进去看看而已。” “啊?” 秦云州懵了一下。 不是,哥们儿。 怎么回事? 这才刚出来就翻脸不认了? 点姑娘的时候,每个姑娘不都是你介绍的吗?连人家老鸨都没能插上一句话。 你现在跟我说不是你带我来的?还是一时好奇跟我进去看看? 装什么呢? 他本能就想吐槽两句,但话到嘴边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 很不对劲。 这种谁带谁去的问题照理来说没什么区别才是。 除非…… 他豁然抬头,却见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两名身穿同样服饰的中年男子。 不仅如此,他们腰间还都挂着一枚黑金相衬的令牌。 这是秦家的下人! 秦云州心中咯噔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什么,那二人便对着他恭敬行了一礼。 “公子,夫人让你回去一趟。” “还是娘亲找我?” 他只觉眼前一黑,险些直接瘫倒下去。 秦云州最终还是走了,虽然走之前的目光充满了绝望与怨恨,估计回去后难免一顿责骂。 但这都跟陈阳没什么关系了。 别把自己抖出来就行。 陶冶了半天情操的他心情大好,顺带又去酒楼犒劳了一番自己后,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院子内,开始总结起了今日的收获。 虽然往外掏了五千枚灵石,但综合算下来却是赚的。 李愚和另外一名修士的储物袋秦云州自然是看不上眼的,最后都归了自己。 其中灵石加起来大概有个两千枚的样子,还有诸多法宝灵丹什么的,具体价值不清楚,但肯定不亏。 第167章 目标:制符大师! 当然,些许盈亏自然是不入他眼的。 真正让他在意的还是原先交过手的那件青铜古钟法宝。 能硬抗他两次攻击而没有丝毫损坏,这东西的具体品阶如何不好说,但材质定然是极好的,说不得以后也能派上些用场。 其他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被陈阳堆在了储物袋角落里,留待日后有空了一起处理掉,唯独此物被他单独拿了出来炼化。 炼化的过程谈不上简单轻松,毕竟是筑基后期修士的法宝,足足花费了陈阳几个时辰才搞定。 而在炼化完成后,他又花了些功夫去研究这青铜钟的功能。 跟预想中的差不多,此物主要是防守之用。 依靠极其坚硬的材质以及钟身铭刻的阵纹阻敌,具体能防住什么层次的攻击不好说,但筑基境修士想以暴力将其破除还是极难的。 除此之外,倒也可以用来困敌,不过从他的测试来看用处不大。 如果说这东西能抵御筑基后期修士攻击的话,那最多就只能困住中期的修士。 时间短,对灵力的消耗也极其庞大,算是比较鸡肋的一个功能。 研究的差不多后,陈阳也没有在此物上花费太多心思,转而继续修习起了几样神通。 日子又恢复了平淡。 也不知是因为沉迷修炼还是被打断了腿,接下来的两个月里,陈阳都再没见过秦云州。 他的生活彻底回归了正轨,晚上刻苦修炼,白天勾栏听曲。 虽然渐渐觉得有些枯燥了,但总体上倒也还算惬意。 李愚背后的宗门如预想中的一样并没有找上门来,金阳宗也没有出现在视线中,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真要说有什么不好,就是修炼神通的过程不太顺利。 囚龙锁,风行术和无间替身都还好,虽然也废了不少劲才修成,但总体来说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但那渡阳丁卯剑阵就真的是要人老命了。 飞剑倒是不缺,毕竟灵石还有九十多万,别说一个剑阵了,十个都能凑得出来。 真正的难点在于修炼之法。 这渡阳丁卯剑阵的威力虽然很大,但难练也是真的,全程就跟看天书差不多。 两个月功夫下来,其他三样神通都可以算是小有所成了,唯有这东西才刚刚摸到皮毛。 不过即便如此,陈阳也没有放弃的打算。 待彻底修成后,这东西或许能成为自己的一个杀手锏。 当然,前提是能凑够足够多强大的飞剑。 除了修炼外,陈阳这阵子偶尔也会去坊市和万宝阁转转。 高阶的飞剑很多,但适合筑基初期的好飞剑却不多,遇上了他就会买上两把,权当是为后续施展剑阵做准备了。 神通在研习,修炼的步伐他也没落下。 有了大把灵石托底,陈阳如今的修炼速度快了不少。 再加上储物袋内那些杂七杂八的丹药辅助,足赶得上以往两倍的速度。 不过还是有些慢,至少对于筑基境而言是这样的。 从练气到筑基,十个灵力漩涡化作一体后,接下来就是不断吸纳灵力,在丹田内凝聚一片灵海。 而后将其压缩,实现真正的固化真元,最终凝成金丹。 听起来容易,但却是个极其漫长且考验根骨的过程。 首当其冲的就是吸纳与固化灵力的速度。 就以陈阳如今的速度而言,即便有大量灵石丹药辅助,但想要真正形成填满丹田的灵海,少说也要个二三百年的功夫。 更别谈后续的固化真元了。 又是个磨时间的活计,好在陈阳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几百年而已,小意思~ 日常溜达完坊市,特意买了些新符纸的他取消了例行的勾栏听曲,早早回到了院中。 自从进阶到筑基境后,他已经许久未曾画符了。 虽然这东西最开始是因为想搞些灵石才学的,眼下的自己灵石众多,完全不需要靠这些旁门左道,但总归入了门,也不好就此摒弃。 反正技多不压身,何况自己在这方面好像还有些天赋。 当然,更主要的是因为自己储物袋内的那张大挪移符。 这是他前阵子在坊市一本古籍上偶然得知的名字。 大挪移符乃是一种上古符箓,绘制之法早已失传,只有在一些上古的遗迹秘境中才能寻到踪迹。 据古籍所说,一旦施展此符,可在瞬息间将修士传送出十万里开外,且无视任何阵法隔绝。 真正的保命神符。 陈阳手中的这一张自然不是,而是一张仿制版。 这是当今修士模仿流传下来的大挪移符炼制出的劣质版本。 虽然依旧会受到阵法隔绝的影响,也不能控制传送方位和距离,但同样也是保命的好东西。 就是数量少了些。 他特意打听过了,至少在这迁星城内没得卖,万宝阁也一样。 买不到,还想这类保命的东西多一点,自然就只能靠自己了。 陈阳心中早就有了打算,等日后画符的水平再高些,必然要好好研究下这所谓的大挪移符。 不说弄出个正版来,起码也不能差的太多。 到时候随身带个百八十张的,谁能奈何得了他? 安全感直接拉满! 虽然那一天要的时间可能有点长~ 为了早日成为画符大师,他专门给自己调整了下每日的作息。 忍痛缩短了勾栏听曲的时间,从原本的五天去四次改成了两天去一次,牺牲不可谓不大。 以至于他都钦佩起自己的努力和坚韧了。 要这样都不能证得大道,那只能说老天爷没长眼。 嗯~ 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又是辛苦的一天。” “明天得好好放松休息下了。” 看着身前堆叠的数十张符箓,伸了个懒腰后,陈阳便随手将其收入了储物袋内。 以他如今的修为,这些符箓能起到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了,数量再多也没什么大用,基本都是回头一起处理给坊市的商铺。 虽然值当不了几个灵石,但好歹也是自己买来的,总不能就这么丢了。 制符是一件极其耗费精神和灵力的事。 即便他这两方面因为功法和系统的缘故都远胜同阶修士,这一天下来也累了个半死不活。 第168章 大势力的动作 要不是身体素质摆在这里,这会儿恐怕已经趴下了。 活动了一番筋骨后,陈阳就准备出门溜达一番,缓解缓解疲惫。 但刚打开院门,却发现秦云州不知何时来了。 “秦兄?” 他挑挑眉,有些意外。 一个多月没见,还以为这家伙真的被打断双腿了。 “陈道友居然还记得我,倒真是让人意外啊。” 秦云州冷笑开口,话语间的讥讽之色毫不掩饰。 陈阳自然清楚为的是什么,尴尬一笑。 “秦兄这是说的哪里话,就凭你我二人的关系,这不过一个多月而已,又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呢。” “那倒也是。” “想来道友应该也记得怡红楼之事吧。” 砰! 一道闷响传出。 陈阳没有回答,扭头就准备关上院门,但却被对方用一只手抵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云州气急,没想到对方这么果断,两句话不对就想关门撵人了。 解释啊。 你倒是解释两句啊! 低头认个错我不就原谅你了? 他有点急了,但陈阳却没有理会的打算,见门关不上,索性就不关了,扭头就走回了院子。 “你……” 秦云州也是无语住了,眼看对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也顾不上装了,大大咧咧的跟着走了进去。 “说吧,又来干嘛。” 陈阳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眼看连茶水都没有自己的份,秦云州不由嘴角一抽。 明明他才是那个上门评理的受害者,怎么这会儿看着跟个老赖一样? “陈兄,关于那个秘境的事,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果然…… 陈阳翻了个白眼。 他早就看出这家伙不是来找麻烦的,十有八九是憋着什么事找他。 虽然隐隐有所猜测,但没想到还真是这事。 那破洞府到底有什么好的? 这已经是几个月里第三次上门了,真就非去不可? 上赶着送死去? “不去。” “要去你自己去。” 他的回答一如既往。 好不容易安生了些时日,每天好好修炼,有空就去勾栏听曲,又不缺修炼资源,吃饱了撑的去那劳什子洞府? 陈阳的态度很坚决,秦云州自然也看出来了,虽然难免有些失望,但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并未太过在意,而是开始说起了另一件事。 “金阳宗老祖要来迁星城?” 听到他话的陈阳皱了皱眉。 “不错。” “虽然那老东西在你我身上留下的烙印已经消失了,但为了以防万一,陈兄近日还是先去我秦家呆一阵吧。” 这才是秦云州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 山海州南部出事了,还是极其严重的大事。 具体发生了什么不清楚,但影响颇大,整个山海州的顶尖势力都被惊动。 秦云州当时被叫回秦家就是因为此事。 包括他父母在内,整个秦家留守的顶尖修士几乎倾巢而出,只剩下老祖还在族中坐镇。 但也坐镇不了多久了。 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外域有无上宗门的大修士将会降临,协助处理此事。 届时各大势力的老怪都会齐聚迁星城迎接,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金阳宗的那位。 不得不说,秦云州这家伙虽然头脑简单是简单了点,但为人还是仗义的,专门前来就是为了告知陈阳这件事,免得他不小心被那老怪盯上。 虽然对方即便发现了也不见得会真的出手,但避免狗急跳墙,小心些总是好的。 要来迁星城的是个大人物。 具体什么来历不清楚,只知道修为地位极高,就连各大势力的老怪物都要凑到一起迎接。 对方是通过传送法阵来的。 那一日,对于迁星城的人而言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身在秦家的陈阳却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紧张气氛。 秦家老祖离开了,据说还带走了镇族之宝。 这是秦云州私下里告诉他的。 不只是秦家老祖,整个山海州的老怪物都一齐出动了,要去南边平了邪祟之祸。 这场祸事似乎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就连秦云州这个向来心大的家伙都不禁为之咂舌。 “也不知道那邪祟源头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居然连外域的无上宗门都惊动了。” 他叹了口气,有些难以想象。 陈阳也有些感慨。 本以为吞没凡人皇朝已经到极致了,没想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场灾难,居然连数大顶尖势力一同出手都搞不定。 跟还在遐想猜测的秦云州不同,他可是亲身经历过的,甚至还从那地方带走了东西。 能活到现在只能说命大。 不过感慨归感慨,风波过后,陈阳的生活很快又回归了平静。 秦云州一直对洞府之事念念不忘,在他待在秦家的几天中几乎一直在耳边唠着,跟只蚊虫一样。 看得出来,他自己其实也没多少把握,所以很想拉上陈阳一起。 但后者的态度却是一如既往的坚决,说不去就不去。 别说去那什么洞府了,如今的陈阳甚至有了离开迁星城的打算。 跟金阳宗的恩怨始终像个定时炸弹。 就跟这次一样,金阳宗那个老东西只是进了趟城,他就得跑到秦家避难以防万一。 这种感觉很不好,让他如坐针毡。 有秦家庇护的情况下他的确不需要担心什么,但自己说到底也不是秦家人,对方难不成还能庇护自己一辈子? 真要求安稳,早做打算是必须的。 他实际上早就有了跑路的想法,只是一直没有好的实施机会,毕竟拿捏不准金阳宗是否盯上了自己,贸然离城风险太高。 但如今就不同了。 南部发生了那么大的事,金阳宗老祖都前往了,想来即便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也没功夫理会,正是离开的大好时机。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迁星城好归好,但活的轻松自在,没有仇家惦记才是最重要的。 “陈兄,你现在就要走?” 陈阳的决定做的很快,就连秦云州都被吓到了。 当他第二天前往熟悉的小院时,后者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怎么,还要请你吃个散伙饭?” 秦云州:…… 第169章 离开迁星城 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相识不过数月,但也算有过生死之交的难得友人,他心中多少是有些不舍的。 但听着这半点不客气的话,仅有的不舍顷刻间便烟消云散。 他没有再说什么,但陈阳收拾完东西走出来后,还是在身旁停下了脚步。 “那个洞府估计不是什么好地方,最好别去。” “当然,你要是活够了非要老寿星上吊的话当我没说。” “???” 秦云州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听得出来,对方这是在劝自己,但谁家好人这么劝人的?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多谢陈兄提醒。” “也希望陈兄一路保重,可别半路遇上什么歹人,倒是比我先羽化成仙了。” 陈阳:“???” 好好好,这么告别是吧。 他冷笑一声,正准备找回点场子,却见对方突然沉默了下来。 “陈兄。” “嗯?” “保重。” …… 随着烈日移至天穹正中,陈阳离开了迁星城。 院子里的大小物件都带上了,也包括那几十套阵法。 临行之前,秦云州还送了他一瓶丹药。 据说是在族中散步时偶然间“捡”到的,想都不用想,十有八九是偷的家族宝库。 照他的说法,这丹药名为万灵丹,可做辅助修炼之用,颇为珍贵,连他自己都没舍得用。 要不是考虑到陈阳乃是体修,进阶金丹的可能性极低,打死他都不可能拿出来。 陈阳自然明白其中意思。 以秦云州的背景天资,突破金丹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但陈阳就不同了,在他的视角中不过是个没什么背景的散修而已,即便天资还不错,但身为体修,再上一层楼的概率微乎其微。 一旦无法突破,寿元顶天了也就三五百载。 下次再见时,搞不好都已经化作尘土了。 将此物留给自己,无非是想助他一臂之力,日后也能在金丹相见。 感动是真的,但陈阳更多的则是感慨。 他想起了曾经相识过的故人。 一次寻常的分离,再回首时便已经化作尘土。 秦云州跟那些人不同。 作为自己这么久以来唯一相熟的修士,加上庞大的家族背景,后者最低也能成就金丹,寿至千载。 但那之后呢? 陈阳的神色黯淡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在未来的某一天,对方或许也会跟曾经认识的那些人一样逝去,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自从自己获得长生的那一刻起,世间诸多事物对他来说都是如此,早晚会散去。 但真要抱着这种想法生活,恐怕要不了多久就疯了。 “想太远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陈阳自嘲一笑,将这些想法从脑海中撇弃,专心致志驾驭起了飞剑。 长虹贯日,在蔚蓝天穹留下一道细痕。 这还是他突破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御剑飞行。 之前一直躲在城中,虽然前往坊市时经常也会御剑,但因为诸多限制,向来都是小心翼翼的。 根本不敢像现在一样肆无忌惮。 “芜湖!” 此刻的他就如同一个刚得到玩具的孩童般,驾驭着飞剑在空中左扭右摆,时升时降。 虽然少了几分仙人风骨,但不得不说…… 真踏 马爽! 呼啸的劲风不断自周身掠过,下方的山峦林木也跟着快速朝后方疾驰。 跟当初的葫芦法宝不同,在灵力和神念的共同作用下,飞剑几乎化作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别说是飞行了,做几个大回旋一类的高难度动作也不在话下。 “啊!” 陈阳迎风大喊,宣泄着心中所有的情绪,宛若笼鸟归林,好不自在。 当然,也只是他自己眼中的自在。 “师兄,天上为什么有个人在大叫啊。” 林荫小道中,一名女童怯生生的抓着身旁男子的衣袖,眼中带着几分害怕之色。 听到这话的中年男子抬起头来,便见天穹之上有一道身影,正上蹿下跳的胡乱飞行,看上去就跟得了什么大病一样。 嘴里还时不时发出两声怪叫。 “师妹,此人应该是走火入魔了。” “你可要引以为鉴,日后修炼切不可急功近利,如若不然也会变成他这般模样。” 男子沉声开口,脸上连带着露出些许怜悯。 听到这话的女童被吓得连连点头,攥着袖子的手捏的更紧了几分。 陈阳自然不清楚自己带来的影响。 在空中过了半个多时辰的瘾后,他这才逐渐回归正常。 不过脸上依旧带着意犹未尽之色。 御剑飞行这件事,他上辈子就在惦记了,如今好好感受了一把,也算是如了这么多年的愿。 “据说高阶修士可以脱离外物,仅依靠灵力飞遁,也不知要什么境界才行。” 陈阳默默思索着,但很快又将这个念头丢开。 比起这些有的没的,眼下还是该考虑点实际性的东西。 比如说接下来的去向~ 他虽然已经离开了迁星城,但金阳宗的势力极大,想要真的安全得离开山海州才行。 地图他有,但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除了知道要一路往北外,提供不了半点帮助。 陈阳有些头疼。 不出意外的话,他接下来十天半个月恐怕都得闷头飞行了。 想要彻底安全的话,这个时间甚至还要再长上许多。 “勾陈灵州……金阳宗的手再长,应该也不可能伸到那里了。” 这算是眼下唯一能让他开心些的事。 离开山海州后,他便无需再担心被人惦记之事。 到时候随便找个地方一窝,闷头修炼他个千百年的,不出世则以,一出世就是顶尖高手之列,岂不美哉? 想法是美好的。 但还不等他细细规划,一道危机感便慕然自心头浮起。 几乎在他本能转身的瞬间,便见一缕金芒近乎贴着鼻尖呼啸而过。 好快的速度! 他心头微惊,朝后方望去。 在那里,一名身形略有些发福,带着憨厚之色的中年胖子正笑眼咪咪的看着他。 “啧,居然躲开了。” “果然有点门道。” 胖子兀自赞叹一声,指尖摆动的同时,方才从陈阳眼前掠过的那道金芒便在空中拐过一个奇异弧度,重新飞回到了他身旁。 第170章 金丹拦路 “前辈是何人?” “为何要无端对我出手。” 陈阳眉头紧蹙,沉声问了一句,并没有第一时间还手。 在对方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灵力波动。 远不是筑基境的修士所能达到的。 这是一名金丹修士! “本座金阳宗张怀玉。” 肥胖男子依旧笑眯眯的开口,倒也没有急着继续动手,而是上下打量了陈阳一眼。 “为什么找你,你心里应该清楚吧。” “当然,若真是想不起来的话,本座也不介意提醒你一下。” 金阳宗…… 陈阳面色瞬间难看了下来。 本以为金阳宗并未察觉到自己的身份,没想到还是被知晓了,甚至特意在城外做了准备。 “该死……” 他暗骂一声,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搭上了腰间。 若只是几名筑基修士也就罢了,万万没想到对方这次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居然专门遣出了一名金丹境修士来对付他这个小小筑基,还真是看的起他。 那张怀玉显然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但却并不在意,而是露出一副感兴趣的神色。 “一个筑基修士,见到本座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逃跑。” “看样子,你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嘛。” “倒也难怪,毕竟连清玄宗那个筑基后期的小辈都不是你的对手。” 他自顾自的说着,似是在点评。 陈阳的脸色却是一变再变。 “你们早就盯上我了?” “哈哈哈哈,那是自然。” 张怀玉仰天大笑。 “我金阳宗好歹也是迁星城的掌控者之一,便是秦家有意为你遮掩,也不可能逃过我们的耳目。” “不瞒你说,当日你出城之时本座便在不远处观望。” “要不是那秦家小子跟着,也不必拖到现在才动手了。”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转又继续道。 “说起来,本座还挺佩服你的。” “能以筑基初期修为灭杀两名筑基后期,这等战力,便是我金阳宗内的顶尖天才也有所不及。” “听闻上古之际有体修可越阶伐敌,以你展现出的肉身强度来看,走的应该就是此道吧?” “本座对这种修行之法还挺感兴趣的。” “不如这样如何。” “你将那修行之法交出,作为回报,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甚至可以帮你立个坟冢什么的。” 张怀玉一脸认真的开口。 这话并非是挑衅,他也没有挑衅的必要。 金丹境对阵筑基初期,即便对方战力不凡,走得更是早已失传的体修之道,也绝不可能有丝毫胜算。 二者间的差距如同天堑,已经不是些许手段能跨越的了。 他在很认真的商量,陈阳也在很认真的考虑。 不过考虑的并不是这个提议。 毕竟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跟那所谓的体修根本没有半点关系,他的肉体强悍,完全得益于系统加点。 别说给不给对方都要自己的命了,就算能放自己离去,他也实在拿不出来。 沉吟片刻后,他突然抬头看向了对方,认真道。 “修炼之法没有,不过在下有另一个交易可以跟前辈做做。” “嗯?” “在下愿意出五十万枚灵石,不知前辈能否当做没见过我?” “哈哈哈哈。” 张怀玉笑了,笑的很大声。 “小友真是糊涂了。” “灵石这种东西,等解决掉你后不依然是我的?” 陈阳:…… 很有道理的话,自己一时间也想不出反驳的理由。 他默默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他实在不想跟金丹境的修士发生冲突,毕竟那可都是钱啊! 但从眼下的情况来看,想安然脱身明显是不可能的了。 没有再多说什么,念头微动间,一沓厚厚的符箓顿时出现在他手中。 与此同时,袖间也有符箓滑落而下,漫天飞舞。 在张怀玉那略带惊诧的神色中,空中那难以计数的符箓便齐齐炸开。 各色光芒大盛,恍惚间就连日头都被压盖了下来。 轰! 无数道响声接连传出,更有磅礴的灵力波动激荡开来,吹动着那胖修士身上的衣襟咧咧作响。 “居然有这等手段,准备倒是挺足的。” 张怀玉微微眯眼,有些诧异。 他感受的出来,那些符箓的等阶都不高,但居然爆发出了这等威势,可想而知数量有多少。 修道数百载,他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修士在身上带这么多符箓的。 不过惊诧归惊诧,即便那漫天光华中有不少符箓激射而出,朝他飞了过去,他也并不慌乱,只是探出手去在空中轻轻一点。 那原本缭绕在他指尖上的金黄流光顿时飞出,迎风暴涨之下,最后竟是显化成了一面由无数符文组成的避障。 爆炸带来的灵力波动以及那些飞来的符箓尽数被其拦下。 别说破除了,甚至没能在其上方留下些许涟漪。 张怀玉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急着继续出手,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前方的漫天光华。 各种冰刺火焰飓风之中,一道身影疏忽而出,以极快速度朝着远处逃去。 果然。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对方是准备趁混乱逃离,虽然伎俩低劣了些,但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可惜,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都是空谈。 张怀玉将探出去的那只手对着虚空处一抓,下一刻,一只金光大掌顿时出现在那道身影之上,做出了同样的抓握动作。 大手散发着恐怖气息,一窝之下,顷刻间便将那身影化作齑粉。 “嗯?” 张怀玉脸上并无半点喜色,而是紧皱起了眉头。 也就在同一时间,他前方漫天光华内,又是一道人影直冲了出来。 那身影的速度奇快无比,就这么一个晃神的功夫便袭至近前。 只听得一声闷响,那挡在前方的符文壁垒霎时间土崩瓦解。 他的视线中,一只硕大的拳头正急速放大。 上当了! 张怀玉眉头皱的更紧了两分,没想到对方竟然敢主动进攻。 他的反应也是极快,在符文壁垒破碎后第一时间便朝后方急速退去,同时另一手掌心翻动,取出了一柄玉制小尺。 那小尺不过手臂长短,通体水蓝色,刻有诸多复杂繁密的纹路,看上去极其精美。 取出小尺后,张怀玉便持着往前方轻轻一拍。 第171章 法天象地 他的动作很缓慢,甚至给人一种软弱无力之感,但却也只是看上去的。 事实上,这一击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陈阳的拳头还没离近多少,那玉制小尺便先一步到了他身前。 轰! 一道磅礴无比的灵力波动顷刻间自尺内涌出,好似大浪翻涌,惊涛拍案,顿时让陈阳整个身子都僵在了半空。 无穷无尽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他镇压的同时更似要把他整个身体都碾碎。 “金丹修士的手段,果然不一样……” 他心中暗道一声,倒也没太过惊讶。 要是对方就这么被他欺到身前一拳轰飞,那才是有问题了。 闷哼一声,将身体潜能再次拔高一个度后,他当即挣脱了那灵压的束缚。 身子朝着一侧闪躲开那玉尺攻击的同时,人皇幡瞬间出现在了手中。 念头微动之下,幡面上霎时间黑气狂涌。 诡异的波动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只一个眨眼功夫,张怀玉的身侧便显化出了两道高三四米的庞大身形。 其中一道如同个手持巨锤的大汉,另一道则是诡异的多,人身狮首,背后还生有一对赤色羽翼。 两道身影出现后便齐齐朝张怀玉攻去,虽然威势谈不上多强,但诡异阴冷的气息却是让后者眼角猛跳。 仓促之间,他也顾不得继续进攻,手中玉尺方向一变的同时,整个人急速往后方退去。 两方的这第一次交锋说着漫长,但其实也就电光火石的功夫。 拉开距离的张怀玉手提玉尺悬浮在空中,眉头早已凝成了一个川字。 “你居然还豢养了邪物。” 他冷声开口,似是在喝问。 陈阳自然不为所动。 “你说是邪物就是邪物?” “哼!这等阴煞邪气,不是邪物还能是什么。” “我说不是就不是。” “你……” 张怀玉一时语塞,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自己跟对方争辩什么? 不管那东西是不是邪物,对方今日都必须死在这里。 跟一个死人又有什么好争辩的呢。 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冷哼一声后,张怀玉也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了,手腕一翻的同时,无数金光顿时自他掌心涌现,最后在空中凝聚出了一道与他颇为相似的庞大身影。 “法天象地?” 陈阳瞪大了眼眸,没想到这个神通居然真的存在。 不过眼下也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了。 那身影的形成速度极快,就这么一个晃神的功夫便彻底凝成,而后探出一只屋舍般大小的手掌直朝他压来。 一瞬间的犹豫后,陈阳还是决定不去试这神通的威力。 脚尖在灵风剑上一点,整个人横移开去十余米的同时,只念头微动,又一柄飞剑法宝出现在脚下。 再次一点,随着飞剑猛然坠向地面,他整个人当即以远超飞遁的速度直冲向了对方。 “找死。” 眼看他居然再次主动冲来而不是逃跑,张怀玉也气笑了。 先前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才没能击杀对方。 真以为能跟自己过招了? 虽然那突然出现的邪祟之物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但说到底也不过是筑基境的东西罢了,根本不可能真的对他带来什么威胁。 包括对方本尊亦是如此。 筑基初期对金丹境,用天壤之别来形容都少了。 “现在就让你看看,我们之间的差距。” 面对陈阳袭来的身影,张怀玉脸上没有半点惊慌之色,只念头微动间,空中那尊法相就变换了进攻角度。 巨大的手掌方向急转,再一次拍向了陈阳。 不仅如此,原本被他拿在手中的玉尺也飞到了身前。 湛蓝色的流光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恍惚间竟是化作一道大浪席卷。 这两道攻击的覆盖范围都极大,即便陈阳很不想硬接,此刻也没了躲避的空间。 一瞬间的思量后,他当即一手拍向腰间,将先前缴获的那口青铜古钟取了出来。 随着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其中,古钟之上的符文顿时光华大盛,原本看着腐朽难支的古钟霎时间好似变成了山岳般横亘在陈阳头顶。 咚! 几乎同一时间,那法相的巨大手掌便拍落其上。 沉闷钟声如同闷雷炸响,连带着空气都震动了起来。 古钟之上的符文变得越发明亮璀璨,在达到了某个极点后又开始迅速黯淡。 咔嚓! 前后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钟身上便有无数裂纹浮现,而后不断扩张。 昔日曾展现出强大防御力的古钟,此刻竟是有了崩溃消陨之势。 陈阳自然注意到了这点,但却没功夫去理会了。 此刻的他正专心致志看着眼前席卷而来的惊涛,手中还握着块金砖。 眼看浪涛到了近前,他当即将手中金砖抛了出去。 那金砖迎风暴涨之下,眨眼间就化作一堵长宽皆数丈的金墙,横亘在他身前。 这是当初在万宝阁淘来的法宝之一,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材质好,防御力高。 不得不说,万宝阁的东西还是挺靠谱的。 虽然这金砖法宝在防御方面有诸多不足之处,但光论抗击打能力绝对是一等一的好东西,竟是将那惊涛生生阻拦了下来。 别的不说,至少比那青铜古钟靠谱多了。 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钟身的裂纹已经彻底扩散开来。 随着法相的威势不断攀升,青铜古钟也终于到了承载极限,在一声闷响中破碎成了无数铜片飞溅开去。 巨大的手掌余威不减,径直朝陈阳压盖了下来。 能顶用的防御法宝已经没有了,眼下也没了躲闪的空间,陈阳只能把心一横,眯眼看向了那巨大手掌。 在后者快要临近之时,他骤然深吸了口气,将周身力量汇聚在手上后旋即猛然轰出。 这一拳快到了极点,以至于张怀玉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自己显化出的那尊法相右臂便寸寸崩裂开来。 “怎么可能!” 他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接受眼前的一幕。 法天象地并非什么高深神通,但也要看是谁施展的。 以他的实力,幻化出的法相莫说是筑基修士了,便是同阶的金丹修士都要花些功夫对待。 如今居然被一击轰碎了右臂? 第172章 符文磨盘 本以为跟踪监视了这么久,已经足够了解对方了,没想到还是小觑了其实力。 “难怪太上长老要我亲自出手。” 他有些明白了过来。 就凭方才那一拳的威力,几乎没有筑基境的修士能接得住。 如果不是太上长老亲自下令要他监视蹲守的话,换作寻常弟子来,恐怕真就让这人逃了。 想到此间,张怀玉的眼中又浮现出一抹几不可见的贪色。 能以筑基初期之力爆发出这等力量,足可见那体修之法的强大恐怖之处。 虽然可能有诸多限制,也不见得适合自己修行,但这等法门,但凡能在其中有些许领悟收获都会对自身大有裨益。 退一万步讲,便是将其当做稀罕之物拿去出售说不定都会引起不少大能的兴趣。 他眸光微转间,心中已然有了定策。 此人是必定要死的,但在将其灭杀之前最好先将体修之法套出来。 眼看着天穹的那道身影再次冲向了自己,张怀玉当即凌空一掌拍出。 随着他的动作,那巨大法相溃散的右臂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并且如他般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巨大手掌裹挟着劲风转瞬即至。 但此刻的陈阳却是没了再闪避的想法。 无它……经过刚才的硬抗,他发现自己有点太高看对方了。 或者说,太小看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了。 那法相看着吓人,但威力也就一般,先前那一拳之下他甚至连点反震之力都没感受到。 金丹修士是不是只有这点实力他不清楚,但那尊法相却是实打实的没必要防范了。 任由那灵力化出的手掌拍在头顶,他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形被巨力裹挟着坠落地面后,下一刻猛然右脚一踏。 巨大的力道瞬间将地面震出了一个直径十余米的大坑,他自身则是猛然反弹飞出,转眼便到了张怀玉身前。 看到这一幕的后者眼皮不受控制的抖动了两下。 硬抗法相一击,然后贴地反弹。 这是什么招数? 这家伙肉身力量恐怖也就罢了,防御也这么强? 铁打的? 张怀玉有些发愣。 一方面是没想到对方能硬抗自己的进攻,另一方面则是不太适应这种彪悍的战斗。 不过这种发愣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镇!” 随着他一声轻喝,悬浮在身前的玉尺顿时缓缓转动了起来。 一个巨大符文自下方显现,跟着玉尺缓缓旋转的同时携着无匹威压直朝陈阳盖了下去。 符文遮天蔽日,没有留下多少闪躲的空间。 陈阳在大致估量了一番后,索性也懒得躲了。 当务之急是先贴到对方近处,只有这样他才可能有胜算。 深吸口气后,他便探出双掌,呈托天之势径直冲向了那符文。 二者眨眼间便触碰到了一起。 缓缓旋转的符文就好似一个巨大的磨盘,要镇压碾碎下方的一切,威势骇人。 但陈阳也不是吃素的,虽然身形被阻拦了下来,却也凭借肉身强行顶住了这一击,没让那符文再下移半寸。 空中的张怀玉看的眼皮狂跳。 虽然他为了留对方一命好问出体修之法,因为稍微留了一手,但这一击也不该被如此轻松挡下才是。 陈阳的肉身之强悍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我倒要看看你能抵挡住多久。” 他冷哼一声,手上法决转变间,大量的灵力顿时朝着玉尺倾泻而去。 空中的符文宝光大涨,顷刻间便破除了均势,压着陈阳不断坠向地面。 看到这一幕的张怀玉还没来得及得意,却见那符文下方突然涌现出了大量黑雾。 无数嚎哭喊叫声从中传出,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十余道形态不一的诡异身影。 这些都是陈阳从人皇幡中唤出的神将,一经出现便呼啸着绕过镇压他的巨大符文,直朝张怀玉冲了过去。 他自身也没有闲着,腾出一只手来开始轰击起了头顶的符文。 一拳!两拳! 他的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速度更是极快,只一个眨眼的功夫便挥出去了十数拳之多。 不仅生生止住了那符文降下的势头,更是让原本绚烂的宝光都暗淡了下去。 陈阳也不清楚自己具体锤了几下,但在接连不断地轰击中,那盘旋压下的符文很快便支撑不住,在一声轰然巨响中化作漫天光点爆散开来。 抬头望去,上方的张怀玉也处理完了他召唤出的那些神将。 神将的数量虽多,但实力也就筑基境的样子,根本不是其对手。 陈阳对此倒也不在意,毕竟本就只是借此转移下对方的注意力。 趁着张怀玉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动作,他当即猛踏脚下飞剑,顷刻间便飞至其身前,一拳直照天灵砸了下去。 后者的动作也是极快,虽然方才在处理那些神将,但显然也一直关注着陈阳的动静,再次抽身后退的同时操控着玉尺挡在了身前。 但这一次,陈阳却没有给他再出手的机会。 恢复正常大小的金砖法宝被他猛的掷出,径直将那玉尺砸飞了开去,而他自身则是快速欺到了后者近前,一拳结结实实的砸了下去。 咚! 闷响传出,张怀玉的体表迅速浮现出了一道灵力屏障。 虽然挡下了陈阳这一击造成的伤害,但力道却是实实在在的。 在恐怖巨力的作用下,他整个人顿时急速坠向了地面,最后在山林中砸出了一个大坑。 陈阳也跟了下去,如神兵天降般落到其身前。 不给他喘息的时间,又是一拳轰出。 咚! 灵力屏障剧烈抖动着,隐隐有了碎裂的痕迹。 张怀玉面色微变,也顾不上将玉尺召回,翻手便从腰间取出了另一样法宝。 那是一面有着古朴质感的卦盘,八个方位上各有一尊异兽浮雕,精致而奇异。 随着他催动,那卦盘上的浮雕好似要活过来一般,隐约间竟有磅礴气势汹涌而出。 陈阳看在眼里,自然不打算给他施展的机会。 急速的几拳砸下,生生将那灵力屏障砸开后,他便一个高抬腿踢向那卦盘。 第173章 灭神珠 要论修为实力,他不见得能比过对方,但光说近身后的速度和反应的话,即便是身为金丹修士的张怀玉也远不及他。 尤其是在地面上的时候。 在风行术加持下的陈阳速度快到了极点,甚至到了肉眼难以看清的地步。 虽然张怀玉通过神念可以感应察觉到,但一时间也没能反应过来。 刚拿出的卦盘还没来得及施展就被一脚踹到了天上,而他本人则是被随之而来的正蹬命中,身子弓成一团朝后方飞了出去。 一直到飞出十余米开外后,他这才调动灵力强行稳住了身形。 但还不等他有所行动,却发现对方又到了近前。 顾不上心中震惊的他本能就要抬手掐诀,可就如之前一样,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体力灵力刚调动起来,陈阳的拳头就先一步到了。 一拳轰出之下,不仅强行打断了他施展神通的动作,更是将其再次轰飞而出。 如此一幕接连上演了数遭。 若是李愚在此的话兴许会生出一种熟悉之感,因为这种战斗方式他曾经见过。 当初在清州城外,陈阳对付那只强大邪祟时用的就是这个套路。 凭借着近身优势和极快的反应速度接连出手,打断对方施法的同时始终维持着自身优势。 这算是陈阳压箱底的手段了,用来对付修为实力远高于自己的对手极其好用。 就跟现在的张怀玉一样,空有一身金丹修为,各种法宝神通多不胜数,但却压根没有施展的机会。 先不说陈阳的进攻节奏十分密集,很难寻出空挡反击。 就算他真的寻到了破绽,每次想快速施展神通拉开距离时,后者都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而后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速度强行给他来上那么一下。 这倒不是什么未卜先知,纯粹是依靠神识感应。 与拥有强大肉身的妖兽不同,修士想要做出有效的反击必须依靠灵力,而灵力的运转往往是有迹可循的。 在近身之后陈阳便绷紧了精神,神念完全集中在张怀玉身上,时刻感知后者体内的灵力波动。 只要察觉到些许动静,就会在第一时间补上一击,从而中断对方的动作。 赖皮打法,但是好用。 在他的连番进攻下,对方再也没做出过有效的抵抗,顶天了就是利用些护身的手段保护下自身。 但能起到的效果也十分有限。 几轮攻击下来,他的身上已经找不出一处完好的地方了。 头破血流不说,就连肋骨都断了大半,一只手臂更是诡异的弯折着,赫然已经断了。 这还是动用了诸多防御法宝的情况下。 若非如此,凭借陈阳的力道,他早就被轰成一滩烂泥了。 不过虽然优势巨大,但陈阳也没有掉以轻心。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对方还是名金丹修士,保不齐有什么厉害的压箱底手段。 他可没有试试自己能不能接住的想法。 深吸口气后,他整个人再次疾冲出去,全力轰向了对方天灵,没有半点留手。 此刻的张怀玉是真的慌了,早已不复先前那般高傲淡然。 他的护身手段已然用尽,照这种情况下去别说生擒对方了,自己说不定真要陨落在此。 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陷入了这般境地。 但眼下显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 在死亡气息的笼罩下,看着在眼前急速放大的拳头,他犹豫片刻后当即面色一狠,猛然咬向了自己舌尖。 一口鲜血喷出的同时,他身前慕然多出了一枚孩童拳头大小的圆珠。 珠子似是水晶制成,通体晶莹剔透,看不到半点杂质。 但在那舌尖鲜血落到其上后,其表面却是迅速亮起了一道暗红光芒,整颗珠子也瞬间被浸染成了血红色。 “不好!”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心头一跳。 虽然不知道那东西具体是什么,但从散发出的气息来看,显然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甚至都不需要考虑,陈阳果断放弃了对张怀玉的进攻,双手交叉合十,当即对着那血红珠子锤了下去。 “蝼蚁就是蝼蚁。” 看到这一幕的后者嘴角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他并没有出手阻止,而是趁此机会抽身暴退开去。 也就在下一刻,一道难以想象的灵光骤然亮起。 恐怖的爆炸声响彻天地,以陈阳所在为中心,周遭百米的区域都被那灵光笼罩其中。 轰隆隆! 地面剧烈颤动了起来,一道无形冲击波扩散开去,眨眼就将整个山林间的灌丛树木全都移平。 张怀玉也受到了波及,整个人被这巨大的爆炸冲飞了出去,口中也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随意擦拭了下后,他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了先前所处之地。 漫天烟尘飞舞,一时半会儿间是很难散尽了,不过也能隐约看到些景象。 被灵光笼罩过的区域已经完全秃了。 相比起四周那些被移平的灌丛而言,那片区域没有木屑碎石,没有狼藉一片,而是出奇的平整。 就好似被凭空蒸发掉了一般。 连带着地面都消失了一截,整个地方成了个大坑。 看到这一幕,张怀玉的眼中却无多少惊讶之色。 灭神珠。 一种极其珍贵的高阶法宝,他昔日花了极大代价才购来的。 此物的威力极大,一经使用,便能爆发出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力量。 若只是如此的话倒也算不了什么,毕竟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这东西真正的厉害之处在于可以瞬发,并且还可通过精血提升威力。 方才的那一击已经有金丹中期的威力了。 即便对方肉身再强也不可能抗的下来,此刻多半已经化作尘土。 “就是可惜了那体修之法。” 张怀玉默默叹了口气。 这波算是亏大了。 不仅把压箱底的手段用了不说,体修之法也就此无缘,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一开始就该用出全力将对方灭杀。 想到此处,他心中隐隐有几分心惊肉跳之感。 虽然已经跟踪监视了许久,但陈阳表现出来的实力却依旧超出了他的预估。 第174章 击杀金丹 那一连串的攻击之下,他竟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要不是有灭神珠在,恐怕真就被活生生锤死了。 张怀玉有些后怕,但更多的则是屈辱。 自己堂堂金丹修士,居然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小辈逼到这个份上,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以后都没脸混了。 好在此地就他一人。 摇了摇头不再思量此事,张怀玉再次将目光看着前方不远处仍未散尽的烟尘。 虽然他很相信灭神珠的威力,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神识扩散出去。 可还没等他开始感应,却见那漫天烟尘内竟是突然飞出了一块金砖。 金砖速度极快,甚至带出了呼呼风声,直奔他面门而来。 张怀玉连忙操控着刚飞回身前的玉尺抵挡。 蓝色涟漪荡漾之下,虽然玉尺被逼退了好一截,但也总算将之阻拦了下来。 但还不等他松口气,一道人影却是突然闪身到了他旁侧。 入目处,八块腹肌在阳光的照射下分外显眼。 “怎么可能!” 张怀玉瞪大了眼睛,露出惊恐与不可置信之色。 此时再想调动法宝防御已经有些来不及了,慌乱之下,他本能便朝着一侧闪躲开去。 可两者的瞬时速度显然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躲开了,但没完全躲开。 带着劲风的一拳最终轰在了他的右侧肩膀上。 随着一阵痛感传来,他只觉得整只右臂都好似失去了知觉,自身更是被传递来的恐怖力道带着在空中转了几圈。 “今日我就让你看看,蝼蚁也是能杀人的。” 陈阳此刻的脸色很难看。 他刚才差点就没了,算是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现在回想起来都会后怕。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那珠子居然会自爆。 要不是他肉身够强,同时在最后关头察觉到了不对,将那珠子拍飞出去了些许距离,这会儿就算没死恐怕也是废人一个了。 但即便如此,此刻的他身上也布满了血迹,看上去极其狼狈。 大难不死,必有大怒。 陈阳就属于这一类。 不给对方喘息时间,冲至近前的他接连便是几拳砸下。 张怀玉也试过反抗,但失败了。 他本想操控玉尺攻击对方,从而为自己争取到抽身的机会,但陈阳好似下定了决心般,竟是任由玉尺砸在后脑勺上,自己依旧不顾一切的疯狂攻击着。 那一击除了让他歪了歪头,以及加快攻击频率外,并未带来别的影响。 张怀玉的眼中逐渐露出了一抹惊恐绝望之色。 他努力的想要挣扎抵抗,但在频繁的攻势下却都以失败告终。 恐怖的巨力已经让他身上的骨头都碎了大半,虽然没有什么招式,但在无法施展神通的情况下也不是他所能抵挡的。 哪怕及时调动体内灵力可以缓解部分力道…… 随着陈阳又一拳落下,被轰飞的张怀玉砸落在地后,终于再也没能站起来。 此刻的他看上去比陈阳都要凄惨的多,软塌塌瘫在地上的同时周身都被鲜血浸透了,完全看不出一点人样。 不过即便如此,陈阳依旧没有收手的打算,只是面色冰冷的一拳接一拳砸出。 越来越多的鲜血浸透了地面,也不知锤了多少下,他这才缓缓直起身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这下应该死透了。 几个呼吸前他还能隐约听到对方的求饶声,但这会儿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放出神识感知,不论是呼吸和心跳都没了。 再加上那被打的已经完全陷入了土里,模糊一片的脑袋,对方要真能死而复生给他来上一下,那他也认了。 长舒口气后,陈阳当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几十年了,这还是头一回不遗余力的出手战斗。 虽然最终赢了,但他眼中却无半点得意之色,反而带着几分后怕。 太危险了。 金丹修士,果然恐怖如斯。 即便他取了个巧,利用对方疏忽大意的心理将之拉入了自己的节奏中,从头到尾甚至连神通都没用出几个来,却依旧差点毙命。 他感受的出来,对方若是小心谨慎些,一直在空中跟他保持距离施展神通的话,他恐怕真不是对手。 尤其是还有那颗诡异珠子的情况下。 从先前的战斗来看,他的肉身强度的确到了可以跟金丹修士掰掰手腕的地步,这点连他都没想到。 但也仅仅是掰掰手腕而已。 最大的问题就在于速度方面。 在地面上还行,自己凭借着爆发力甚至可以超越对方,但在空中就不同了。 金丹修士已然可以不依赖外物飞行,不论是灵活性还是速度方面都远胜自己。 要不是他把飞剑当踏板打了对方一个出其不意,恐怕连衣角都碰不到。 会被从头到尾压制到死。 “果然……修为境界才是硬道理。” 陈阳默默呢喃了一声,自动忽略了自己一拳干碎符文,一掌拍飞法宝的事实。 人嘛,总是要多看自己的缺点,重视了,才能活的更久。 这一番战斗的消耗极大。 不仅因为那诡异珠子受了不轻的伤,灵力,体力乃至精神都快被耗空了。 别看他对战时一直处于压制地位,看起来游刃有余的,实则都是身不由己。 打断施法是一件极耗心神的事,因为攸关性命,他甚至比画符时都要专注的多。 这会儿结束战斗,骤然放松下来,他只觉得整个人都快瘫了。 随手从储物袋内取出几枚丹药服下,他便在附近寻了个稍微安全些的地方盘膝打坐起来。 这一恢复就是小半个时辰。 心神和身体都恢复了个差不多,就是灵力的恢复速度要慢些,毕竟他的灵力储量是寻常修士的两倍。 不过也无所谓了,够御剑跑路就行。 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先离开这地方,免得金阳宗有后手再找上门来。 将先前拍飞的玉尺和卦盘收起,又去那金丹修士身上摸索了一阵,确定没什么物件后,屈指一弹,将后者的尸首化成了飞灰。 完成这一切后的他又四下环顾一圈,确认没什么遗漏后,这才脚踏飞剑快速远离了这里。 第175章 无形窥视 为了以防万一,陈阳并没有径直往北飞行,而是转变了个方向。 虽然这样会花费更多的时间,但为了安全起见也顾不上了。 不仅如此,他还刻意放低了飞行高度,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林间穿梭着,即便真有人追上来,也不至于像先前那般隔着许远就能在空中发现他的踪迹。 这般闷头飞遁了两天两夜后,他这才敢停下来,寻了个山洞歇脚。 “也不知道金阳宗有没有安排别的人手。” 盘坐在山洞深处恢复着灵力,陈阳心中也不免思量了起来。 此番还是有些大意了。 他没想到金阳宗的人竟然这么能忍。 虽然早就洞悉了他的身份,但却一直忍着没有出手,直到他彻底远离迁星城,脱离了秦家庇护。 能忍是一方面,杀心重也是真的。 为了解决自己,竟然不惜派出一名金丹境的修士,这是要确保将自己置于死地。 想到此处,陈阳心中也不由生出些许庆幸。 从此事就能看出那个金阳宗老怪的怨恨了。 要不是自己够果断,趁着对方不在的空挡离开了迁星城,要对付的恐怕就是其本尊了。 除非他一辈子不出迁星城。 “那个老东西应该还在南部处理邪祟的事,就算知道派来的人死了应该也赶不回来。”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派出别的高阶修士。” 陈阳心中想着,越想越觉得不安全,待灵力恢复了个差不多后,当即便离开山洞继续朝着勾陈灵州的方向而去。 也不知是金阳宗真的没有后手,还是因为他改变路线被甩开了,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里,陈阳过得都还算安生。 别说金阳宗的人了,就是鬼影都没见过一个。 漫无边际的森林山川好似蛮荒之地一样,根本没有人类活动的踪迹。 这是个好消息。 但也不完全是好消息。 虽然不用担心行踪泄露这种事了,但他也根本不敢放松警惕。 无它,或许是因为此地太过偏远,又难有凡人修士踏足的缘故,竟是孕育了不少妖兽。 这几天功夫下来,他已经遇到十来头了。 大部分的妖兽实力都不怎么样,就算不动用肉身都能轻松灭杀。 可其中也不乏一些强大存在。 就拿他昨天遇上的一条巨蟒来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足以比肩金阳宗的那名金丹修士了。 虽然他反应够快,隔着老远发现其存在后当即饶了一大圈跑路,避免了这个大麻烦。 但其存在已经说明了,这地方绝不是什么安全之所。 能有堪比金丹修士的妖兽,那更强的呢? 考虑到这点,陈阳这些时日的行进速度都放的很慢,赶路的同时也不忘时刻警惕四周。 效率是低了点,但胜在安全。 事实也证明他的决策是对的。 接下来的十几天时间里,他又遇到了三只实力堪比金丹修士的妖兽。 其中一头虎妖尤为骇人,隔着许远都让他不由生出心惊肉跳之感。 要不是一路上小心谨慎,提前察觉到了其存在,自己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森林茫茫无际,不知覆盖了多少范围。 一连行进了快一个月的功夫,陈阳依旧没能飞出去。 不过好在的是,他应该也在远离中心地带了。 这些时日来遇到的妖兽数量越来越少,偶尔碰上一只两只的实力也都不怎么强,翻手之间就能灭杀。 这不仅让他的行进速度加快了不少,也终于能犒劳下自己了。 林间小溪旁,手脚麻利的将一头酷似豺狼的妖兽清理干净后,他便从储物袋内取出一直随身携带的各类调料,架起火烤了起来。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扑鼻的香味就开始在林间飘荡。 旺盛的火焰毫无规律的跳动着,将架在其上的一条兽腿烤的滋滋冒油,偶尔溅落几滴在柴火中,便会激发出一阵更为迷人的香气。 陈阳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尽力控制住口水不流下来。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啊! 有谁知道他这一个月过得是什么苦日子? 为了保证安全,他一直在昼夜不停的赶路,中途连火都不敢生一次。 生怕动静弄大了引起什么妖兽的注意。 虽然以他如今的境界,已经不需要进食喝水什么的了,但口腹之欲还是在的。 比起以往动不动勾栏听曲,酒楼宴席的日子,这一个月简直就是折磨。 好在的是,这种非人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眼看着火候到了,他迫不及待便将那兽腿拿至身前,沉醉的嗅了嗅其上的香味。 嗯,完美! 心中暗自赞叹了番自己的厨艺,正准备一口咬下之时,脊背却是突然一凉。 有东西! 他心头一跳,本能就回过了头去。 正值傍晚,星星点点的晚霞撒入林间,将整片山林都映照的有些发红。 林立的树木上,偶尔能见到几只鸟雀的身影,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错觉?” 陈阳低声呢喃一句,眉头微皱着转回了身来。 但刚刚回身,那种被盯上的冷冽感却再次袭上心头。 他连忙又转了回去。 这一次的他不敢再有半点怠慢,目光仔细打量着后方一草一木的同时,神识也跟着放了出去。 灌丛之中,有一只青蛙在漫不经心的跳着。 某块碎石边上,十几只蚂蚁正忙碌的搬运着一具甲虫残骸。 更远些的树上有条褐色蟒蛇悄然而上,目标直指树杈上的一只黑色乌鸦。 …… 一切的一切都很正常,没有妖兽的痕迹,更无修士踪影。 但越是正常,陈阳的心中就越是不安。 那种窥视感虽然没有来由,但他却能肯定不是错觉。 这林中肯定有什么东西,只不过自己没能察觉而已。 不敢在这地方继续久呆下去,思索片刻后,他当即抄起烤好的兽腿猛然一跃。 飞上半空的同时灵风剑瞬间出现在脚下,带着他急速远去。 莫名的阴冷感又来了,仿佛一直跟在自己后方一般。 陈阳眉头越皱越紧,在飞遁的同时不忘再次朝着后方望去,却依旧一无所获。 第176章 诡异螳螂 洒落着晚霞的森林祥和而静谧,没有半点多余动静。 但越是如此,陈阳心中的不安感就越发强烈。 即便他寻不到来由,但那种不安的窥视感却一直存在着,一直到他飞出了上千米也不见消散。 “靠!今天撞鬼了不成。” 他一边飞着,目光不由望向了腰间的掌天铃。 令人头疼的是,掌天铃自始至终也没有任何动静。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闷头继续往前飞,同时不忘将金砖法宝取了出来,顺便紧了紧一直藏在袖间的两沓符箓。 飞遁的速度很快,风也很大。 拿在手里的烤兽腿已经凉了不少,虽然心中不安,陈阳也不打算浪费,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将其送进了嘴里。 数十息后,解决完的他随手将骨棒往身后一丢,眼见预想中的危机还没有出现,思索片刻后的他当即停了下来。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想甩开显然是不现实的了。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双眼微眯,一手持着金砖,已然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打算。 林中依旧静谧一片。 陈阳目光扫视一圈后,不仅没有继续逃离,反而身形一闪,径直朝原本的方向冲了过去。 心中的不安感在此刻骤然变得强烈了起来。 他神经紧绷着,神识不断在周边扫过,想寻找出可疑之物。 也就在这时,一阵痛感却是突然从胸口传出。 好似被什么东西撞到了般,他的身形慕然停了下来,在巨大力道的反弹下,还没等他看清是个什么玩意儿,整个人就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砰! 一棵两人合抱的树木应声截断。 落叶漫天,木屑飞溅的到处都是。 陈阳一个鲤鱼打挺快速站了起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胸口,眼中带着茫然之色。 很明显,他被袭击了。 但跟那种莫名的窥视感一样,他只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却不清楚是什么造成的。 从始至终,他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未曾察觉到半点。 真撞邪了? 或者是实力远强于自己的存在出手,所以他无法防备? 陈阳脑海中念头急转。 但还不等有所定论,又是一道剧痛从背后传出。 巨大的力道袭来,连带他整个人都再次扑飞了出去,要不是反应够快,在最后关头用双臂撑住了身体,此番恐怕就要啃一嘴泥了。 “何方高人在此,敢不敢现身一叙!” 陈阳有些恼了,强忍着怒意开口,可却不见回答。 茫茫林木依旧静谧无声,除了不远处偶尔传来的惊鸟腾飞的声音外,再无其他动静。 “我就不信,今天还找不出你。”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 这莫名奇妙挨了两鼻窦,陈阳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反正脱不了身,他干脆也懒得动了,就那么干站在原地,神识探查周遭,不放过任何动静。 一秒。 两秒。 没有任何动静。 第三秒,陈阳神念之中,有一道极小的身影朝他飞了过来,速度极快。 “暗器?” 他眉头微皱,一时间也没工夫细想,本能便抄起手中金砖拍了过去。 虽是防御类法宝,但质地摆在那里,操控它去杀敌不现实,但用来拍人还是可以的。 叮! 如同金属交击般的声音响起。 随着一道巨力传到手上,虎口微麻的同时,陈阳便见到袭来的那东西被拍飞了出去,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虽然成功防住了攻击,但他脸上却不见欣喜之色,反而眉头紧皱,露出了几分古怪。 在把那东西打飞的一瞬间,他隐约好像见到了其模样。 并非预想中的暗器,倒像是……一只虫子? 甩了甩手臂,缓解了下发麻的感觉后,他这才三两步上前,目光看向了刚砸出了小坑。 拳头大小的坑洞不知深度几许,往里看去黑黝黝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正当他准备动用神念窥探时,一道身影突然晃悠悠的从中飞了出来。 正如先前匆匆一瞥般,这还真是只虫子。 准确的说,是一只螳螂。 与寻常螳螂的体型差不多,不同的是这只螳螂通体漆黑一片,看上去好似精铁铸成的一般,隐隐还能看到反射出的光线。 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极其坚硬的感觉。 更古怪的是它的双目,其内光华流转,似有道韵内藏,神异非凡。 “这是……妖兽?” 看清楚模样后的陈阳愣了一下。 他很确定,刚刚袭击自己的就是这玩意儿。 但这么一个小不点,体内甚至连灵力波动都察觉不到,怎么能让自己连吃了两次大亏的? 疑惑归疑惑,本真谨慎为上的想法,他还是默默往后拉开了些许距离,同时屈指一弹,凝聚出一枚火球飞了过去。 别的不管,先试探试探再说。 火球自空中呼啸而过。 虽只是随手凝出的,却也有头颅大小,其内更是孕有灵力,莫说一只小小的虫子了,便是山林猛兽来了也只有重伤倒地的份。 但下一刻,让陈阳没想到的一幕就出现了。 那呼啸的火球在临近漆黑螳螂后,随着后者舞动了下前肢,竟是从中间一分为二,最后逸散在了空气中。 对于这么一个看着就不普通的东西能接住试探他倒是没什么奇怪的,真正让他觉得诧异的是接下的方式。 这可不是简单的斩开火焰这么简单。 那火球中蕴含着被压缩过的灵力,正常触碰的情况下顷刻间就会爆散开来。 切开了火球,也就意味着那小东西连灵力都能切开。 也就在陈阳心中暗自多了几分警惕的同时,那漆黑螳螂好似被他的行为激怒了,双翼震动间便径直朝他飞了过来。 速度极快,也就一个眨眼的功夫便袭至近前,以至于陈阳一时间都没能反应,只是本能的侧了下身子。 咻! 一道清响自耳边掠过。 那螳螂身形也是极为灵活,一击未中之下瞬间便调转方向再次冲来。 见到这一幕的他眉头微皱,当即便一手掐诀。 庞大灵力顷刻涌现,数条锁链毫无征兆的从虚空中飞出,直朝那漆黑螳螂缠绕了过去。 第177章 神通克制 囚龙锁。 这是他当初在万宝阁内淘来的神通,虽然早已修至小成,但如今还是头一回使用。 那些锁链速度极快,更是好像有着自己的意识般,随着螳螂的飞动不断调整着方向角度,很快便将其所有路径封锁。 赤红的锁链上光华流淌,好似是用岩浆构成的一般,威慑力十足。 陈阳满意的看着这一幕,刚想自豪下自己挑选神通的眼光,却见那锁链突然毫无征兆的崩坏了开来。 准确的说倒也谈不上崩坏,只是面朝他的方向处,密集锁链上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道缺口。 缺口不大,但却正好够容纳那只漆黑螳螂飞出。 “困不住?” 陈阳眼角一跳,顾不上纠结是哪里出了问题,念头微动之下,一柄如渊似墨又有华光流转的长剑便浮现在手中。 星云剑。 他花了不少灵石淘来的高阶法宝,速度属性上不如灵风,但杀伐之力更甚。 大量灵力灌入之下,星云剑上顿时爆发出道道霞光,恍惚间竟是在这片山林之上映射出了一处星光点点的天穹。 随着陈阳提剑,那显化出的天穹之上顿时落下点点白芒汇聚于剑身。 一时间,威势暴涨。 剑起,剑落。 疏忽之间,一道星光剑影贯穿山野,数十米开外,有不凑巧的树木从中被一分为二。 切口处光滑平整,如同被刻意打磨过一般。 见此一幕的陈阳眼中却无半点欣喜,反而眉头皱的更紧了起来。 虽然肉眼难以捕捉这么快的速度,但他却在神识感应中看的分明。 自己的这一击的确命中了那只诡异螳螂,却未对其造成半点伤害。 那东西的一对前肢锋利的可怕,斩出的白芒到其近前后竟是被生生斩断了一截。 别说将其斩杀了,便是连片刻阻拦都未曾做到。 漆黑螳螂无视剑芒,眨眼就落到了星云剑的剑尖上。 陈阳甚至都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便见星云剑上的光芒迅速暗淡了下去。 威势一跌再跌的同时,就连原本在其中流淌的华光都消失不见了。 整把星云剑好似达到了返璞归真之境。 嗯……简单来说就是变成了废铁。 在光华道韵彻底消失后,只见那螳螂轻轻挥动了下前肢,星云剑的剑身顿时寸寸碎裂开来,丁零当啷的落了一地。 解决完法宝,漆黑螳螂翅膀急速震动间,又一次朝陈阳飞了过来。 眼见诸多手段接连失效,此刻的陈阳也不打算再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手段了,深吸口气后就抄起金砖猛砸了下去。 叮! 与先前一般无二的脆响传出,那只漆黑螳螂顿时以更快的速度被拍飞了出去,再次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小洞。 看到这一幕的陈阳心中不免微松了口气。 他方才真以为这东西是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甚至都做好随时拿出大挪移符的准备了。 好在,自己倒也不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趁着那东西还没飞回来,他当即将人皇幡取了出来,同时将几张符箓捏在手中,做好了几手准备。 跟预想中的差不多,那漆黑螳螂很快就从地上的坑洞内再次冲出。 凭借神识感知,陈阳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捏好的几张符箓瞬时飞出,同时在空中最燃起来。 下一刻,冰刺藤蔓剑气齐齐涌现,从四面八方朝那东西飞了过去。 同一时间,人皇幡上黑气翻滚,两道高大的身影横档在陈阳身前。 因为早早有了准备的缘故,这一切完成的很快。 但被破除的速度却是更快。 在陈阳逐渐瞪大的眼眸中,符箓显化出的神通刚一临近那螳螂便纷纷溃散开来。 就连那两尊堪比筑基修士的神将也不例外,身躯连带着各自的兵器都在眨眼间被破出了一个窟窿,没能起到半点阻拦效果。 “果然如此。” 陈阳心中微惊。 在星云剑报废的那一刻他便隐隐有了猜测。 这小东西看着其貌不扬的,但能力却十分诡异。 虽然自己两次都将其拍飞,但施展出的各种神通术法却没一样能奏效的。 最开始时还以为是那一对前肢太过锋利,以至于神通都被斩开了,可事实却不然。 从星云剑报废的情况就能看出,这东西的力量并不算太强,而是依靠某种特殊的手段,直接让星云剑失去了灵力和神性。 他施展的那些神通多半也是这么被破除的。 简单来说就是,这东西对神通术法,包括法宝在内都有某种克制手段。 刚才那一番试探已经证明了他的猜测。 想到此间,陈阳当即把人皇幡收了起来。 这可是自己的宝贝,万一跟星云剑一样报废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哪怕这种可能性应该很小。 “看样子,这次只能肉搏了。” 他活动了下手腕,同时紧了紧手中的金砖。 就目前来看,把金砖直接当武器用似乎不会受到那种克制,虽然直接用拳头也行,不过能用白不用。 心神高度集中之下,他很快就捕捉到了又一次冲到近前的螳螂。 没什么技术含量,就跟打蚊子差不多,金砖当即呼啸而去。 叮! 螳螂毫无悬念的被拍飞,但又立刻席卷而来。 叮! 叮叮! 如同打铁般的声音接连在林中响起。 陈阳机械般的重复着搬砖动作,这一幕看上去有些滑稽搞笑,但他整个身体却是在高度紧绷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拍中了多少次,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东西是真的硬。 就连手中的金砖在接连敲击下都出现了数个大小不一的凹陷。 陈阳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只一个不留神的功夫,那漆黑螳螂便绕过金砖,径直撞到了他的腹部。 巨大的力道让他整个人都闷哼了一声,身子更是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身形,稳稳落到地面的同时神识再次锁定了那东西。 叮! 叮! …… 又是接连的撞击声传出。 直到半盏茶的功夫后,再次被击飞出去的诡异螳螂隔了数秒都没冲来,他这才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 第178章 打只虫子都这么费劲 陈阳此刻的脸色有些古怪。 这一连串的拍打看上去没什么难度,但却差点把他整个人都掏空了。 先前跟金阳宗的那名金丹修士大战都没这么累。 不只是体力上的消耗,一次次的反震之下,他现在整只右臂都快失去了知觉。 要再这么来上一会儿,估计这只手都要报废了。 修行上百载,毫不夸张的说,这绝对是他打过最艰辛的一次战斗。 而跟他战斗的对象,居然还只是一只不到半个巴掌大小的螳螂…… “焯,打只虫子都这么费劲。” 从储物袋内快速拿出几粒丹药服下后,陈阳这才小心翼翼的朝着那螳螂飞出的方向走去。 过程虽然艰辛了点,但那只螳螂显然也不太行了。 最后一会儿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其速度和力量都降低了许多,就是不知道挂了没有。 找到对应的坑洞后,他当即朝着其中望去。 拳头大小的深坑之中,一道通体漆黑的身影正奋力往上趴着。 “还没死?”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在看到这玩意儿还活着后,陈阳的脸色也不由一黑。 唯一的好消息是,对方的情况比他遭得多。 他说到底也只是快脱力而已,这只螳螂却已经奄奄一息了,仿佛随时都会暴毙一般。 作为一个心地善良之人,陈阳自然不忍见其受苦。 往上撸了撸袖子后,没有半点犹豫,等那漆黑螳螂刚从坑洞中爬出,他当即便抄起金砖砸了上去。 叮! 一声轻响,那东西似乎抬起镰刀般的前肢抵挡了一下。 陈阳没太注意,但当他将金砖重新拿起时,整个人却瞬间愣住了。 只见林木草地上,此刻已然多出了一个几厘米深的长方形凹陷。 这是金砖生生砸出来的。 而在这凹陷正中,那只螳螂的整个身体都陷入了泥土里,看上去凄惨无比。 当然,也只是看上去而已。 陈阳能明显感觉的出来,这东西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一击受到多少伤害,此刻正扣着泥土缓缓起身。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挨多少下。” 他冷笑一声,也不在意,抄起搬砖又连拍了十几下。 巨大的力道下,整个地面都轻微震动了起来。 被拍击地方的泥土变得越发夯实,待达到某个极点后,更是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看上去颇为骇人。 这下方要是个石头什么的,此刻恐怕都已经被拍成粉末了。 但那玩意儿显然比石头硬得多。 陈阳揉了揉手腕,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这东西不仅硬,生命力还很顽强,不花些功夫想将其弄死显然不太可能了。 翻手从储物袋取出几个瓷瓶后,他便一边吃着丹药一边继续拍击。 沉闷的响声接连不断自林间响起。 陈阳也不清楚自己砸了多少下,直到虎口都砸的彻底失去知觉后,他这才移开金砖看了起来。 紧实的长方形坑中,那只诡异螳螂此刻已然没了动静,甚至都挣扎都不挣扎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又放出神念检查了一遍,确认后者身上彻底没了生机后,这才长舒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抬手看了看手中金砖,接连的砸击下,原本零星的几个豁口此时已经彻底凹陷了下去,甚至整个金砖的形体都发生了些许变化。 试着往其中注入了些许灵力,果不其然,这件花费了自己不少灵石的法宝已经报废了。 虽然有些可惜,但倒也不算太过心疼。 法宝这种东西回头再买就行了,更何况,这金砖对他而言最好的用途就是拿着拍人。 即便报废了,其内烙印的阵法纹路均已失效,但材质摆在那里,拍人照样好用。 顶多看着丑一点。 随手将金砖收回储物袋内,另外又吞服了几粒丹药后,确认安全下来的陈阳这才开始恢复起来。 损耗大多是体力上的,再加上自身的恢复能力本就极强,倒是没花费多少功夫。 半个时辰后,他便重新睁开了双眼。 储物袋里的丹药都是高级货色,配合强悍肉身,此刻的他不仅重新回到了龙精虎猛的状态,原本手臂上的酸痛之感也一扫而空。 简单活动了下,确认没什么大碍后,他旋即将目光看向了地上的那只妖螳。 毫无疑问,这是一只实力极强的妖兽。 具体算什么层级的他说不准,但就先前的表现而言,即便是金丹境修士与之对上,恐怕都难有多少胜算。 坚硬到难以想象的躯体,以及可以克制灵力的诡异能力,说是修士克星都不为过了。 要不是他情况特殊,刚好有那么两把子力气,估计一个照面都扛不住。 思索片刻后,陈阳当即将那妖螳捡了起来。 强大的妖兽浑身上下都是宝,这妖螳估计也是如此。 自己虽然不知道该如何利用,但先收着肯定没错,实在不行还能拿去卖了换点灵石。 储物袋里的九十多万灵石固然很多,不过早晚有用尽的一天,更何况,灵石这东西谁还嫌多的。 想到此间的他正准备将妖螳收进储物袋内,目光一转间却是突然发现了些许异样。 只见那死去的妖螳腹部,隐约间竟有点点华光流转。 那光芒呈灰黑色,颇为黯淡,要不是妖螳尸身近在咫尺,即便是五感远超常人的他都很难注意到。 陈阳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可以确定,手上这东西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怎么还会有灵光流转? 妖丹? 跟修士一样,一些实力强大的妖兽也会在体内凝聚出类似金丹的东西,被称之为妖丹。 妖兽死后,其周身力量精华便会汇入其中。 一旦夺取,不仅可以用来辅助修炼,还可用于炼丹炼器等诸多方面,用途极广的同时本身也颇为珍贵。 寻常的低阶妖兽身上自然是没有的,也正因如此,陈阳虽然知道这东西的存在,但还从未见过。 心中有了猜测的他当下也不犹豫,准备将这妖螳刨开看看。 这一刨便是足足半个多时辰的功夫。 “算了,回头再说吧。” 看着手中卷刃了的飞剑法宝,他嘴角抽搐两下,最终还是没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反手将妖螳尸体收进了储物袋内。 第179章 万月城 万月城,城门口。 熙熙攘攘的人群正朝着门口缓缓流动,仿佛一条努力爬向厕所的老狗,慢的要死,但是又坚定无比。 “尼 玛,看着点!瞎了眼了?” 一个农妇打扮的老太被人猛然之间撞了一下,篮子里的鸡蛋一阵晃悠,差点撞破,弄得老太破口大骂。 可是等老太转头过来,却看到一个头发蓬松,衣衫凌乱,甚至连脸上都带着几条黑泥的家伙。 老太虽然说是农妇,可却是个爱干净的主儿,看到这人竟然跟个乞丐一样,刚想骂的祖宗十八代,顿时就憋回了肚子里。 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是这个乞丐真发了狠,把她的鸡蛋都摔了,那她可没处说理去。 为此,老太甚至还躲开了一些。 只不过这乞丐,倒也没有怎么老太,只是看了一眼老太,便低着头朝着前方走去。 “站住!乞丐不能走这个门!去西门!” 拦路的门牙子一看到这乞丐就直接伸手拦住,眉头还不由得皱了皱。 谁知这乞丐也不说话,直接掏出一把铜钱,悄无声息的塞进了门牙子的怀中,动作之快简直像是一个揩油的惯犯。 门牙子只觉得胸前忽然变得沉甸甸的,简直像是三月春的那些窑姐一般,再低头一看自己怀中的铜钱,顿时就喜笑颜开。 他拍了拍胸口,松开了拦路的棍子: “走吧走吧,只此一次,下次别来了。” 就这样,乞丐终于进了万月城。 这乞丐当然是陈阳。 倒不是他今天心血来潮想要玩一手体验生活,而是他实在是有些熬不住了。 不知为何,自打杀了那个张怀玉之后,他总是时不时的觉得有人在窥探自己,甚至就连睡觉也是如此。 原以为是那只螳螂妖,可宰了那螳螂妖之后,这种感觉不减反增,愣是让陈阳有些苦不堪言。 陈阳还以为是那几件张怀玉的法宝有古怪,于是他把东西扔在了山林之中,自己一个人跑了许久。 可是等了半天,总感觉还是没有消失,反而愈发的浓郁。 搞得陈阳只能回头,又去把东西挖了出来。 至于他现在这一副乞丐的打扮,则是他无意之中实验出来的一个结果。 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自打那天他在河里洗浴的时候,抹上了点泥巴之后,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就轻松了许多。 索性,陈阳就换上了这么一身行头。 还真别说,换上这一身之后,那种奇怪的感觉,轻松了很多,只是却挨了不少的白眼儿。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等到进了万月城,他就可以没事了。 因为万月城,有一个极为特殊的大阵。 …… 万月城双明谷有一方秘宝,被视为他们宗门最为神奇,最为特殊,也是最为宝贵的传承,然而就是这么珍贵的秘宝,却被堂而皇之地放在众人眼皮子底下。 而且还没人敢偷,当然也没人偷得到。 因为这宗宝贝名为紫微镇星图,也被称为紫微大阵,阵法的关键便是万月城之中这一万零八千块刻着月亮图案的巨石,镶嵌在这城池之中的各个角落。 因为有这方紫薇镇星图的存在,这万月城乃是十分知名的逃难者聚集点,从各处来的修士,一旦惹上什么麻烦,无法脱身之后,都会想办法来到这个地方。 这紫微镇星图之下,任何功法都用不出来,任何的符箓都变成了废纸,也正是因此,这方万月城,也是附近几个城池之中,修士与凡人相处最为融洽的地方。 陈阳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果不其然,一进了这万月城,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陈阳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哥们,犯了啥事到这来了?” 一旁的屋檐底下,叼着狗尾巴草的汉子,上下打量着跟个乞丐一样的陈阳,用一种极为慵懒的口吻缓缓问道: “都装成乞丐了,看来你惹得人,来头不小啊!” 行走江湖,最忌讳交浅言深。 看了一眼这个壮汉,陈阳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秦家,迁星城秦家。” 对不起了,秦家。 嗯?! 只是一瞬间,这个慵懒的壮汉就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陈阳: “迁星城秦家?那可是在山海州呢!哥们,你惹了秦家,还能一路跑到勾陈灵州的边境?不说别的,这份能耐,绝了!” 壮汉伸出一个大拇哥,还挪了挪自己的屁股,伸手拍了拍地面,示意陈阳在他旁边坐下。 这壮汉倒是自来熟。 陈阳也不客气,直接坐在壮汉的身边: “我第一次到这万月城来,这里有什么落脚的地方吗?要干净的,安全的。” “嗨!到了万月城,你就别怕了!” 壮汉伸手一拍陈阳的肩膀: “万月城,哪儿都是安全的!落脚的地方倒是不多,毕竟,像咱们这样来这的人,多得很,好地方早就被人占了,咱们只能在客栈歇脚,不过……如果兄弟你不嫌弃,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去处!” 说着,这壮汉还对着陈阳挤了挤眼睛。 哦!!! 陈阳心领神会。 原来是那种三俗的地方!他陈阳可是五讲四美的好青年,正准备把自己无限的一生投入到有限的奋斗之中去!他怎么能在那种地方堕落呢? “在哪?” …… 半刻钟过后,两个人就在揽月楼喝上了。 陈阳也知道了这壮汉的名字,杜伽。 “我说兄弟,你之前只说惹了秦家,可你到底是惹了秦家的谁啊?” “嗨呀,是个叫秦云州的,我只不过是偷偷看了一眼他姐姐洗澡,就被这小子一路追杀啊!” “嚯!秦云州?你是真大胆的!” 壮汉不由得高看了一眼陈阳,端酒的动作都恭敬了几分: “来,陈兄弟,今日便是给你接风洗尘!欢迎你到咱们万月城来过这天底下最舒服的日子!” 陈阳接过这杯酒,却并没有喝。 他放下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杜伽: “杜老哥,我看,酒还是不用急着喝了,你应该也已经快等不及了吧?咱们是现在动手,还是等会再说?” 第180章 逃单 “啥?” 听到陈阳这话,杜伽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他看了看怀中这千娇百媚的舞女,看向陈阳的眼神忽然变得古怪了起来。 “兄弟,的确是有些等不及了,但我办这事儿的时候,可不喜欢有人看着,你要是有些特殊癖好的话,可以花钱找别人看着。” 这都哪儿跟哪儿? 陈阳没有搭理杜伽的胡言乱语,他笑呵呵的说道: “杜兄弟,大家都是聪明人,你装什么傻?从进城门的时候,你就在人群里面盯上我了,故意抢在我的前面,假装与我偶然相遇,还要跟我套近乎。” 说到这,陈阳还给杜伽倒了杯酒: “而且,你似乎对我很好奇啊,这一路从下边上来,你就没跟我聊过别的,一直在问东问西,恨不得把我打听个干干净净啊!” 杜伽愣了一愣。 忽然,他呵呵一笑,随手摆了摆,两旁的那些歌妓舞女便十分懂事的退了下去。 看着陈阳那亮晶晶的眼睛,杜伽笑道: “你是说,我是秦家派来刺杀你的?” 陈阳一挑眉毛: “你是谁派来的也不要紧,你是来干什么的也不要紧,反正,你不是真的跟我萍水相逢,这就已经足够了。” 杜伽看了一眼陈阳,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哎呀呀,看到老弟现在这幅样子,又让我想起当年我刚来这里的那副样子了,真的是记忆犹新啊!” 陈阳微微皱眉: “哦?此话何意?” 杜伽无奈的摇了摇头: “老弟聪慧过人,我确实是骗不过你,不错,你我并不是萍水相逢,我也的确是对你有所企图,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等等…… 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看看周围这酒楼上富丽堂皇的装饰,在看看面前这个壮汉一脸暧昧的笑容,再想想他刚才把那些侍女给叫下去,陈阳忽然坐着倒退两步: “你想干什么?!!!” “更不是你现在想的那样!” 杜伽越发无奈了起来: “不瞒老兄,小弟,我其实有一项本领十分过人,那就是能够闻到一些常人闻不到的东西,虽然说老弟你刚刚入城的时候一身的污泥,看上去就跟个乞丐一样,可是我偏偏还就在你身上闻到了一些宝物的味道。” 哦? 直到此刻,陈阳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原来如此,他之前的感觉是没错,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杜伽,的确对他有些企图,但是并不是像他想的那样。 看样子,这家伙应该是个掮客。 只是……宝物…… 不知道这家伙看上了什么宝物。 陈阳并不准备一上来就把底牌给掀出来,他淡淡的抿了一口酒: “宝物?我身上可没什么宝物。” 杜伽哈哈一笑: “老弟啊老弟,你何必呢?都已经到了这万月城了,我还能抢了么?看老弟根骨健硕,气若洪钟,便是来三四个帮手,我估计也打不过你,你还这么小心,那可就没意思了?” 说到这,杜伽举起酒杯: “老弟,这可是三十年陈的春月酿,一杯便是一两金子,刚才的舞女,一刻钟一人便是一两金子,为了跟你谈这笔买卖,我可算是下得了血本了,难道老弟还不信我?” 陈阳面色不动: “一两金子算得了什么?这便是血本了?” 看到陈阳依旧不动神色,杜伽笑呵呵的解释道: “确实,老弟一看就是一个豪气之人,这一两金子对你来说可能也并不算得了什么,但那是在外面,在这万月城,可一点都不一样!” 嗯? 陈阳抬了抬眼皮: “怎么?这万月城花费很高?” 杜伽笑了笑: “那怎么可能呢?如果老弟你只是想要在这里歇歇脚的话,估计一个月也只会花几十两金子罢了,当然我相信这对于老弟来说肯定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老弟,你之前自己也说了,你是来避难的,要知道这天底下想要来这里避难的人可不占少数,那为何到现在的万月城还没有被人群给撑爆呢?” 说到这,杜伽还就不说了。 他就像一个说书先生一样,把话说到半截,随后便坐在那里自斟自饮,一时间二人静默的像是两尊佛像一般。 过了许久之后,到底还是陈阳先一步开口: “你继续说,说完了,我便让你看看宝物,如何?” “爽快!” 杜伽笑笑: “很简单,万月城是收钱的,而且,还是随着时间的延长,不断的增长,第一个月,免费,第二个月,便是十两金子,第三个月,二十两,第四个月三十两,但到了第二年,便是收灵石了!” 说到这,杜伽有些尴尬的笑笑: “老哥我之所以死缠烂打的想要跟你做这笔生意,也只不过是讨口饭吃罢了,我已经是第七个月了,这个月要七十两金子,实在是有些熬不住啊……” 陈阳恍然大悟。 合着,是他想的复杂了。 这家伙也就只是个二道贩子罢了。 既然如此,陈阳倒也没有藏着掖着。 他的确是有些东西想要处理,之前从张怀玉身上得到的那个卦盘,他就总有些怀疑这东西可能被人下了咒,虽然后来靠着测试排除了嫌疑,但是却依旧不能够让陈阳心安。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出给他。 陈阳直接甩出卦盘: “那你看看,这个值多少?” 本以为一个结丹修士的法宝,多少也能换来这家伙一声惊呼,可是没成想,杜伽却只是看了一眼就随手又甩给了陈阳: “兄弟,露怯了啊!在这万月城,法宝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知道每天多少人想要卖这样的东西吗?在外面这东西可能是宝贝,但在这……切!我要的,是天地之间自然的宝贝,什么灵药啦,仙草啦,妖兽啦……” 最后三个字,杜伽说得很重。 陈阳一点就通。 原来是因为那个螳螂妖啊! 正好,他也纳闷,这螳螂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的坚固,索性也就把螳螂拿出来。 可是没成想,一直笑语盈盈看着陈阳的杜伽,只是看了一眼陈阳手中的螳螂妖,便脸色巨变,站起身来便飞也似地直接跑出门去! 过了半秒,陈阳这才反应过来: “不是,哥们,你还没结账呢!你还没结账呢!!!” 第181章 龟甲缚 “不是,我是真的被人邀请来的,不是我吃霸王餐,是他吃霸王餐。” “小店门面小,没啥底气,不敢亏欠姑娘们的银钱,您就当行行好,把账结了吧!” 还没等陈阳出门呢,就被龟公给拦住了。 这龟公明显是个讲文明懂礼貌的人,嘴上说话非常的好听,手上也拿着齐眉棍,身后还跟了几个一脸横肉的壮汉,分明是苦苦哀求来的。 这么点金子,在别人看来可能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对于他陈阳来说,完全是洒洒水啊! 他随便掏出来几块灵石都能够把这个龟公给打发走。 可问题是他咽不下这口气呀! 进城来什么都没干,就上来被人坑了一顿饭,这谁受得了?更何况他陈阳还是个暴脾气的主儿。 瞪了一眼这个龟公,陈阳愤怒的说道: “不……就是钱吗?给了!” …… 输人不输阵的陈阳,在被敲诈了十颗灵石之后,终于能够从揽月楼出来了,可就在他出门的时候,门口的姑娘随手塞给他了一张纸。 陈阳还以为这是姑娘的生辰八字,在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幅英雄救美的画面,正在等着姑娘倾诉自己父赌母病弟读书,刚做不久还不熟那一套。 可是没成想,姑娘转头就笑着迎接新的来客去了。 陈阳有些纳闷,他看了一眼纸条。 只见纸条上写着一行小字。 “明月湖湖心亭见。” 嗯? 思前想后也只有刚才吃霸王餐的杜伽有可能留下这张纸条,可既然他已经坑了李玄一笔,又为什么要留下这个东西呢? 难道是还想要戏耍一番陈阳吗? 陈阳眉头一皱,倒也没说什么,而是按照纸条所写,来到了明月湖。 只不过他并没有去湖心亭,而是围着整个郁郁葱葱的湖心亭开始转了起来。 虽然说在这万月城中,所有修士都被限制住了修为,就连法宝也不能动用,但是神念倒稍微好些,尤其是陈阳。 他只是心神一动,便立刻察觉到,不远处的一处花丛之后,有个熟悉的人! 而此刻,趴在花丛之后的杜伽,正心事重重的盯着湖面。 “好雅兴啊杜大哥。” 冷不丁听到自己背后响起了这么一个声音,杜伽的血都凉了! 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立刻就想要起身逃跑,可是还没等他动弹,陈阳直接一脚踩在了他的背上! “哎呀杜老哥,刚才走的急,那些姑娘们的踩背服务你都没有享受到的,来吧,我就给你踩踩!” 服务? 陈阳正在气头上,两脚直接踩得杜伽喘不过气来,可是此刻的杜伽却没有任何求饶的意思,他的眼神之中,已经有了一丝绝望和疯狂! 只见他死死的盯着陈阳: “老弟,刚才逃单是我不对,但有个事情我必须要给你说一声,那个螳螂,丢掉!丢的越远越好!” 哦? 陈阳微微皱眉: “这话什么意思?” 杜伽并不解释,似乎精神都有些被刺激到了,他瞪大了眼睛,偏过脑袋疯狂的看着陈阳: “丢!不丢,必有杀身大祸啊!” 陈阳停下了踩背。 这家伙好像……不像是在装啊! 难不成,那螳螂真的有什么古怪? 陈阳从储物袋中掏出来那只螳螂妖的尸体,也并没有朝着远处扔去,而是直接扔到了面前的明月湖里面。 直到此刻,杜伽才稍微轻松了一些,可是他却依旧挣扎着,似乎想要逃走。 “想走可以,先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伽此刻也没了办法,只好急促的说道: “一时半会儿我也给你说不清楚,因为那螳螂的真正来历我也摸不透,但是之前就曾经有一位结丹期的修士带着一只类似的螳螂尸体到了这儿,两天之后,他所在的那个客栈,被彻底的夷为平地!里面光是结丹期的修士就死了四个,筑基期炼气期就更不说了!所以,想活命,赶紧走!多停一会儿都是变故!” 哦? 听到杜伽这么说,陈阳也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 这螳螂到底有多么坚韧,他是亲自领教过的,即便是他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螳螂给拍死,费劲儿程度跟除掉张怀玉不遑多让。 就连那金砖都被磕的坑坑洼洼啊! 事不宜迟,溜了! 只不过这次,陈阳多加了个小心。 他直接掏出绳子,把杜伽先绑起来,然后直接背起他就跑! …… “老弟你累不累啊?把我放开吧,我自己能跑。” “别啊杜老哥,我一点都不累,你自己跑我还得费劲抓你回来呢!” 一路跑到了万月城紧靠北城墙的地方,陈阳才把杜伽放下。 杜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就是钱嘛!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死,你要是真想要钱,我给,我给还不成嘛!你先放开我一只手。” 陈阳思索再三,终于是把杜伽的一只手放开,让他从储物袋中掏出来十颗灵石,算是弥补了陈阳的损失。 “早这么干不就完了么?何必当初跑路呢!” “算了算了,是老哥我不好,就当是给老弟赔罪,我再请你去北城的黄梅楼,如何?” 陈阳当然是不想去的,但是架不住杜伽硬拉硬扯,直接推着他进了黄梅楼。 只不过,登楼赏花之前,陈阳先让杜伽交了十颗灵石,当做定金。 老鸨子喜笑颜开,杜伽面色悲痛。 不过既然这钱花都花了,那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一连三个时辰,直到月至中天,烂醉如泥的二人才在两个清倌人的服侍下,各回房间。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听到隔壁的声响,陈阳缓缓睁开眼睛,微微一笑。 …… 半个时辰后,明月湖边。 杜伽站在湖边脱了个干干净净,直接一个猛子钻进水里,费劲巴拉搞了一刻钟,才从湖底把已经陷入淤泥之中的螳螂妖尸给摸上来。 浮出水面的杜伽喜笑颜开,他正想穿上裤子准备跑路,可是抬头一看,却发现自己挂在树上的衣服,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哥,这就有些不仗义了啊……” 陈阳缓缓从树下走了出来,手中的绳子,在月光之下,显得是那么的遒劲有力。 杜伽脸色一白: “老弟……亲爹……祖宗!咱有话好好说,实在不行,你让我穿上开裤子也好……哎呦!” 第二天一早,一个光着屁股,堵着嘴巴的壮汉,就被吊在了黄梅楼三楼的窗户外。 “嘿,真白嘿!” “这是失传已久的龟甲缚吧?有好些年没见到这等手艺了,这黄梅楼的手艺行啊!来来来,今天咱们也试试!” 第182章 九家 “姓名。” “杜伽,不是,老弟,你都知道了你还让我说什么?” “性别。” “男,大哥,咱这都坦诚相见了,你还问这干啥?” “年龄……等等,咱们什么时候坦诚相见了?” 陈阳一皱眉头,猛然发现事情不对。 杜伽呵呵一笑: “那当然没有,我是骗你的,不过,你终于能够正常回话了?不是,老弟,我真的不是什么匪徒,我只是想借点东西。” “你的意思是,偷?” 陈阳眼神轻蔑。 杜伽脸色红润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也一根一根绽出: “修行人的事情,怎么……怎么能叫偷呢?” 紧接着便是什么“天生万物以养人”,什么“拿到手里就是自己的”之类的怪话,引得陈阳一阵冷笑。 “按照你的逻辑,你现在被我拿下了,你兜里的东西,便是我的东西了?” “不是,哥们……” 杜伽顿时慌了: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您放我一遭,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见到你立刻躲到千里之外,绝对不敢在你面前晃悠!行不行?” “晚啦。” 陈阳翘起来二郎腿: “老实交代,这螳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又是为什么要把他从我手里偷走?不交代,你的小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我说,我说!” 看着陈阳真的拿出一把锋利的剔骨小刀就在磨刀石上磨起来,杜伽是真的汗如雨下。 “之前我的确是骗了你,不过我骗你的只有一部分,这螳螂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宝贝妖兽,而且也的确因为这东西死了不少的人,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人在高价收这玩意!” “谁?” “我……” 杜伽忽然憋住了,好一会,他才颤颤巍巍的问道: “说出来,能换一条命么?” “快说!” 剔骨刀直接架在杜伽的命根上面,杜伽立刻开口: “当初死在这螳螂妖上的人之中,有一个是勾陈灵州九家齐家的嫡传子弟,但是他们那次死了,螳螂妖的尸首也消失不见了,九家为了报仇,就开了暗花,高价收这东西,但是一直都没收到,所以价格一路飙升!” 说到这,杜伽舔了舔嘴唇: “到现在,九家的开价,已经是十万灵石,一件上品法宝,加一本《神火炼灵诀》!虽然是残本,但据说也是一位元婴修士留下的宝贝,是齐家自家的绝学!” 嚯,好大的手笔。 陈阳心中微动脸上表情却只是有些轻蔑,他轻轻的挑了挑眉毛: “哦?就这些?” 就这些? 杜伽一时间有些心神晃动。 别说是所谓的上品法宝,还有什么功法秘诀了,只是那些灵石对于他来说就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然而,陈阳竟然如此的态度,这让杜伽不由得有些意动。 “额……大哥……不,大人!我知道骗了您罪责深重,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赎罪,只求大人能够饶我不死啊!” 杜伽一个头直接磕在了地上,只可惜他现在被捆的严严实实,一下子把自己反倒是给弄得躺倒了。 陈阳淡淡一笑: “想给我当牛做马?可以,但是你得先吃了这个。” “嗯?” 看到陈阳拿出一颗丹药来的时候,杜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这一颗丹药看上去就令人有些胆寒,光是外面的绿毛都有厚厚的一层。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些绿毛毛有些稀疏,他还真的就看不出来这是一颗丹药了! 陈阳也不说话,直接就把这颗丹药塞进了杜伽的嘴里。 只见杜伽的脸色由青变紫,很快就有些喘不上气来,过了大约一刻钟之后,他才逐渐恢复了平静,而也就在此时陈阳忽然问到: “你还有什么骗我的嘛?” 杜伽张开嘴巴: “有!” 听到自己嘴巴之中忽然冒出来这样一个字,杜伽的眼神之中顿时充满了惊恐。 他疯狂的摇了摇头,似乎是惊讶于自己竟然说出了真心话。 陈阳笑了笑: “这可是二十颗灵石才能够买到的吐真丹,我也是刚刚才从这城中买到的,真是没想到啊,你这小子,到了这时候竟然还在说谎!说,到底还在骗我什么?” “我……我……” 杜伽的嘴巴一张一合,分明是想要说什么,可是他又努着嘴巴,整个人脸似乎都在用力抗拒这种说真话的意识: “我……我,我,其实咱俩真的坦诚相见过!那天晚上我曾在隔壁房间偷看过你跟那个舞女……” “停!” 陈阳脸色一黑: “行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除了这个,还有骗我的么?” “没了。” 好,很好。 陈阳再度掏出一颗丹药,塞进了杜伽的嘴里: “吐真丹的药效只有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你就先在屋里呆着吧,至于这一颗,是什么,怎么解,你都别想知道了,但只要你敢忤逆我,顷刻之间,你就会五内俱焚,明白了吗?” 别说是忤逆了,此刻的杜伽已经觉得自己肚子里面开始翻腾了! 他赶紧点了点头: “是!是!我绝对不忤逆您的意思!” “很好,你在屋里待着吧,我出去买点东西,等你的药效过了,咱们就出发。” “出发?去哪儿?” “去九家。” 陈阳拍了拍储物袋: “十万灵石虽然不算多,但是也还可以了,更何况,我很好奇,这螳螂妖,到底是什么来历,看看他们能不能给我一个回答。” 当然了,这些都是次要原因。 主要原因,还是之前的那个问题。 虽然说刚刚进入万月城的时候,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变轻了,但是陈阳依旧能够感受到,只不过那种感觉淡了许多而已。 而这种感觉的出现,就是在他杀了这螳螂之后。 说不定,这二者之间有些联系,他得调查一番。 两个时辰之后,一脸惨淡的杜伽和一脸风轻云淡的陈阳就再度上路了。 “跟我说说九家,这九家,到底是哪九家?” “九家只是一个名号,阳数之极为九,故称九家,但实际上,九家真正有多少家,谁也不清楚,但是明面上实力比较出众的,有上三家和下三家,上三家秦齐楚,下三家李杜杨。” 说完这话,杜伽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陈阳: “大人,您不知道九家,还敢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勾陈灵州?” 第183章 神秘人 这话说完,杜伽就知道自己犯了忌讳。 陈阳可是因为避祸才来到了勾陈灵州,这一路必然是躲躲藏藏。 怎么可能有时间去了解勾陈灵州的九家呢? 果不其然,陈阳看向杜伽的眼神,有些不善。 杜伽赶紧止住话头,低下头去慢慢拉车。 而车上的陈阳,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确是面色不善,但这跟杜伽却没有多少关系。 还是因为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出了万月城之后,这种感觉的确是再度加深了,又回到了当初的样子,这让他不由得有些忧心忡忡了起来。 毕竟,杜伽服下吐真丹之后,可是没有否定之前因为螳螂妖而死人的事情啊。 虽然说他现在有了无限的寿元,但是他喝多了也吐,挨打也疼啊。 二人一车,就这样在山间的小路上缓缓而行。 按照杜伽的说法,到九家领地,还得走三四天,不急…… …… 然而,怕什么就来什么。 二人仅仅只是走了半天的路,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赶到下一座城池歇脚,原本晴朗无比的天空,几乎在转瞬之间就开始了变化。 漆黑的乌云像是被某种奇诡莫测的力量驱使着一样,迅速的遮蔽了整个天空,光芒万丈的太阳此刻却像是一个生怕见人的小孩子,瞬间消失在了乌云背后。 正在低头拉车的杜伽感觉到周围变暗了,他一抬头,看到周围这一切,忽然变得激动了起来: “我靠我靠我靠!!!完了完了完了!快跑快跑快跑!”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到杜伽一下子就把车上他的东西全都拿了起来脚步飞快的沿着山间小路溜了! 而陈阳,没有因为他的背叛而感到丝毫的生气,也并没有任何的动作,他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 杜伽也是筑基期,他甚至比陈阳的境界还要高一些,陈阳只是筑基初期,他却是筑基中期。 所以,他的速度很快,没有了拉车的束缚,只是一刻钟的功法,他就已经翻过了两座山。 然而,令他无比恐惧的是,天上的乌云不仅没有散去,甚至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杜伽心中愈发恐慌,已经顾不上其他了,只能是不断的埋头加快速度。 然而无论他怎么逃,那种漆黑如同末日一般的场景却从来没有改变过,不管他跑到哪里,天空都依旧是这样的黑暗! 杜伽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跑了,也不是他跑不动了,而是不远处的山巅,一道身影正屹立在那。 这身影刚才还很远,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忽然就出现在了杜伽的面前。 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这位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仅仅是这一手,就让杜伽面如死灰! 这样的差距,对方最起码也得是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了! 他肯定逃不掉啊! 扑通! 杜伽瞬间跪在地上,邦邦邦的磕头,涕泪横流: “前辈!前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是无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要杀杀别人,千万别杀我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杜伽根本不敢抬头,直到那道身影走到了他的面前,一动也不动,他这才有些纳闷的抬起头来。 只是一眼,他就愣住了。 这人……到底是男是女? 这是一个极为柔美的公子,但整个人却瘦削无比,就连拿着折扇的手指也是如同削葱一般,又白又瘦,这位公子身上穿了一身雾蒙蒙的青衣,脑袋后面扎了一根乌木的簪子,一时看上去,根本无法分辨这到底是一位真正的公子哥还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大小姐。 可是等杜伽仔细一看,一股寒意却从他的脚后跟直接冲到了天灵盖! 这位公子哥的脸! 瘦削,上宽下窄,两只三角眼,那直愣愣的发髻……怎么看都像是一只螳螂啊! 难道……难道…… 就在此刻! 这位公子哥却轻轻收起了折扇,缓缓把手放到了他的面前: “拿来。”声音淡漠,不含一丝感情。 嗯? 拿来? 拿来什么? 哦,螳螂妖的尸首! 杜伽赶紧摇头: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是后面一个人!那具尸体在他的身上,根本不在我的手上,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啊!” 只是,这位公子哥却不为所动,依旧伸手道:“拿来。” 这…… 杜伽都快哭了: “前辈,东西真的不在我身上,我知道我身上有那具尸体的味道,但那只是因为我先前想偷那具尸体意外接触到了,但我当初偷了也是想要去送给您的,绝对没有其他任何的歪心思!绝对没有!” 这番说辞,可谓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只是,这位公子哥却依旧不为所动,反而眯了眯双眼,声音森冷了两分。 “拿来。” 完了。 杜伽颓废的坐在了自己的脚后跟上。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为什么这个煞星找上的是他,却不去找陈阳这位正主? 为什么……啊,等等! 杜伽忽然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将自己的包裹给拿了出来。 包裹被轻轻打开,里面赫然有一个非常陌生的储物袋。 看着里面这个陌生的那个储物袋,杜伽的脸色瞬间惨白! “草,陈阳你个畜生!” 这一声悲愤的呐喊,中气十足,就连已经隔了几座山的陈阳,依旧能够清晰听到。 但,此刻的陈阳在干嘛呢? 此刻的他,正欢快的朝着万月城方向快速走去。 对,走,不是逃。 就算他现在两腿都快抡冒烟了,那也是走! 临出发之前,陈阳担心情况有变,便灵机一动,将那只螳螂的尸体,先塞进了一只储物袋内,然后又悄无声息的放到了杜伽的包里。 这样一来,就算杜伽再怎么机灵,也不可能想到自己会这么干。 “唉,杜老哥啊,你也不用太伤心,太难过,以后有机会,我定会好好给你烧几炷香的!”陈阳咧嘴,继续往前走。 随着距离万月城越来越近,头顶的乌云也逐渐开始散去。 显然,那个追击的人,的确是逮到杜伽,也拿到了尸体。 虽然说把那个螳螂妖的尸体给丢了有些心疼,但是陈阳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虽然不喜欢把宝物拱手让人,但是他好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人,那种被窥探的感觉,他是一点不想再感受一遍了。 再者,跃阶杀金丹,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而这种能够勾动天地灵气大变的家伙,他是一点都不想惹。 …… 就在陈阳踏入万月城的那一刻,杜伽的尸体旁,那一脸阴柔的公子哥,正带着一丝恨意,缓缓的把那只螳螂妖的尸体收拾好,小心翼翼放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接着,他站起身,目光看向万月城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睛。 第184章 神秘的雨 站在揽月楼顶楼的包厢里,陈阳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大雨,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之前在迁星城的时候,虽然说天气也比较潮湿,可是雨却完全没有这么大。 怎么万月城这边,一下雨就这么大?而且还是连绵不断。 自从回到万月城之后,他就又回到了揽月楼。 当然了,他并不是为了在这里能够更加轻松地听曲儿,只是大隐于朝,小隐隐于市,只有这种纷杂骚乱的环境才能够更好地隐蔽起来。 毕竟,他还不知道金阳宗的人,会不会追杀过来。 而且,回到了万月城之后,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虽然淡化了许多,却依旧存在,这让他不得不提高了几分警惕。 这几天没事,他索性也就在这研究起了符箓。 毕竟,想要在这修行,可实在是太难了。 这万月城的大阵果然是天下无敌,别说是在这里斗法了,就连修行都不可能。 而根据陈阳打听到的消息,在这里避难的这些修士有很多甚至都开始出现了境界倒退的现状。 虽然说这样的消息极为惊悚,但陈阳却并不怎么担心,毕竟他又没打算在这个地方长待,只是准备躲一段时间就出去。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半个月之后,看着窗外依旧连绵不断的大雨,陈阳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叫来了老鸨子。 …… 揽月楼可是万月城之中最为顶级的几个勾栏之一了,只是包一间小房,每天就是一颗灵石,而像陈阳这种顶级的包厢,一个月就是一千灵石! 可是陈阳一上来就是直接包了一年。 如此财大气粗,就算是揽月楼的老鸨子再怎么见过世面,也必然是有些笑的合不拢腿。 她甚至都安排了好几个清闲的清倌人,日日过去吹奏两曲儿,就当是给这位大恩客解解乏了。 而今天又听到这位老板竟然叫她,老鸨子顿时笑的老枝乱颤。 又来大生意咯! 揽月楼的老鸨子,真正的姓名已经无从考究,就连这个老鸨子自己也多少有些记不清楚了。 她记不清楚自己姓什么,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之中带了一个梅字,因为从她年轻的时候开始,这揽月楼里边的人就称呼她为小梅,小梅称呼着称呼着就变成了老梅,老梅又变成了梅娘、梅妈妈。 出了一个干净的发髻,老鸨子又给自己的脸上多粘了两层粉,活像是一个马上准备进蒸笼的大馒头,她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衫,昂首阔步的走到了门前,轻轻地敲响了屋门: “这位爷,您叫我?” “进来。” 屋内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不急不缓,可是作为常年伺候男人的主儿,老鸨子却从这声音之中听出来了一丝燥热和不耐烦。 她顿时有些欣喜。 看来真的是要来大活了,今晚说不定四手联弹都满足不了了呢! 一进门,老鸨子就看到陈阳正靠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连绵不断的大雨,似乎是有些出神。 她笑了笑,直接走到了陈阳的身旁: “这位爷,您找我什么事儿?是想哪位姑娘了?我叫她过来?” “这雨是怎么回事?你们这里,经常会下这样连绵不断的大雨吗?” 嗯嗯嗯? 老鸨子一时间都没有反应的过来,她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窗户外面那连绵不断的雨滴,怎么也没想明白,这位大客户叫她来竟然就只是因为这个? 她纳闷的坐在了陈阳的对面,端起茶壶给陈阳倒了一杯热茶: “爷这话问的,我还真不清楚,这些年我一直在这楼里面呆着,年轻的时候倒是还有机会出去逛一逛,可是岁数一上来,没再有人招揽我,也就没啥兴致出去了,就连买菜都是那些下人动手,我是不怎么出去的。” 陈阳面无表情的甩出一个小储物袋: “别废话。” 得。 看着桌子上的小储物袋,老鸨子有些好奇的,拿起来微微的看了一眼。 嚯。 这里面,最起码也是两百! 好吧好吧,有钱能使鬼推磨。 老鸨子叹了口气: “这……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少爷,您等等,我去找几个人过来。” 大约等了一刻钟的功夫,老鸨子就叫来了四个人,这四个人分别是他们揽月楼的龟公,看门姑娘,后厨,和常年被一位大客户包了的姑娘。 老鸨子当着陈阳的面儿把他们几个人一一的问了一遍,这几个人给出的回答也基本上是一样的。 的确,万月城这边下雨是挺多的,但眼下这个时节,之前都是不怎么下雨的,而且,像是这样连绵不断,半个月的雨,更是少见。 那个后厨还给了一个更加关键的消息: “咱们这万月城的护城河连着城外的白水河,每年只要一下雨,这护城河里的水就会漫上来,连咱们城口的摊子都能给淹了,可是今年下了这么大的雨,城里面的老爷们也说了好几遍要小心大水漫灌,可是直到现在护城河的水也依旧没有涨上来,甚至还比往年低了不少。” 听到这家伙的话,陈阳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随后挥了挥手: “你们出去吧。” “是。” 把这几个人给送出门之后,老鸨子回到了屋内,轻轻的给陈阳敲打着肩膀: “爷,您累了?要不咱叫两个姑娘来给您揉揉?” 揉揉? 揉个勾…… 算了,那个不能揉。 陈阳再度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 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场大雨必然是一些有心人的手笔,而这些有心人也必然是跟冲他来的。 不然的话也不会在他进城之后就立刻开始下雨,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停过。 而且,更让陈阳忌惮的是,这位有心人,很有可能不是金阳宗的人,而是跟那个螳螂有关的人。 毕竟,就算那金阳宗的人再强,也不可能能够让一城之地下这么久的雨啊! 这样的人,说不定早已经超脱金丹期了! 可是这样一来又引来了另外一个问题。 杜伽之前说,万月城的大阵都没有拦住那神秘的刺客刺杀之前那些杀了螳螂妖的人,这一次,他们怎么没有动手,反而是一直在围困呢? 第185章 借力打力 万月城外,白水河旁。 那个模样恰如一只螳螂的瘦削公子哥,正坐在河边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万月城。 他的一只手臂放在河里,看上去仿佛是在洗手,可实际上,他的手腕处,一个一寸多长的伤口正在缓缓渗出翠绿色的鲜血。 这鲜血一遇到河水便开始迅速地蒸腾,以至于整个白水河边,全都是雾蒙蒙的一片。 他狭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万月城,眼神冷冽而肃杀。 …… 而此刻,万月城内,陈阳也在死死的盯着窗外。 他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无论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雨水的味道其实都是类似的,咸丝丝,带着一股泥土的芬芳。 而这一次,这里的雨水,却带着一股腥味。 这股腥味还很复杂,似乎有鱼腥味,又有血腥味。 无论是什么原因,他是不准备出门了。 冒险?可以,但那得是有退路! 现在的陈阳一点退路都没有,他可是根本不想冒险! 看着看着,陈阳忽然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他转头对着老鸨子说道: “揉揉就揉揉,不过也不用找别人,就你了。” 哦? 老鸨子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位爷……到底是说他眼光独到呢,还是说他口味特殊呢? 虽然说梅妈妈当年也是这楼上的头牌,可那都已经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现在她人也老了,珠也黄了,怎么还招惹这些小年轻喜欢? 还是说这位…… 老鸨子疑惑归疑惑,却依旧是尽心尽责的来到了陈阳的背后,给陈阳敲背揉肩。 常年不伺候人,可是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生疏,依旧是行云流水。 即便是陈阳这类吃过见过的,也得感慨一句。 还得是熟练工才知道伺候人呐! 不过,他的目的并不是这个。 陈阳一面闭上眼睛,一面缓缓的问道: “老板娘啊,我是外地来的,这估计你也已经听出来了,对于你们勾陈灵州,我有些好奇,你要不给我讲讲?” 梅妈妈眼珠一转: “爷,您这话问的,这不是为难我么?勾陈灵州这么多的事情,您让我到底从哪一件讲起啊?您得先说好想听什么啊!” 陈阳抬了抬眼皮: “那就……先从九家说起吧,这九家的名号,我只是听说过,具体的,我是一点都不清楚啊,但既然到这来了,就算是不拜码头,也得了解了解这些地头蛇啊。” “呦呦呦!爷,您可千万小心着点!” 梅妈妈一阵惊恐: “爷,这话您在别的州,随便说,可是在勾陈灵州还是小心点吧,别的地方可能宗门林立,势力众多,但是在勾陈灵州,却完全不一样,九家 ,就是勾陈灵州的天!他们可不是什么地头蛇!” 陈阳挑了挑眉毛: “有这么厉害?你说的上三家还是下三家?” “呦呵,看来您这是打听过了?爷,您说的上三家和下三家,是外面那些混人的说法,九家内部,虽然说不上是铁板一块,但到底也是同心同德,名义上,是不分上下的,实际上,他们内部也只是秦齐楚三家轮流做主,剩下的家族,都是只有听话的份儿,只不过有的大有的小而已。” 梅妈妈很显然是对九家非常的畏惧,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压低了不少。 这屋子里面分明只有他们两个人,梅妈妈依旧怕被别人听见,这足以说明九家在她心中的份量了 “你之前说他们是勾陈灵州的天,这话又是怎么说?难道说他们行凶作恶?还是说欺男霸女?” "那倒没有……不,也不能说没有,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些豪富子弟出门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但是九家的家风也是不错,最起码明面上是这样,只是他们……他们很护犊子。" 护犊子? 陈阳心中一动: “说,详细说说。” “这……这您叫我咋细说啊爷,我这……哦对了!爷,当初,咱们万月城这边,曾经有一位九家齐家的子弟,死在了这边,跟他一块死的,还有不少人,好几个金丹期的修士呢!至于筑基期那就不谈了,他们当时死的很离奇,连整个楼都被抹平了,按理说,这样的事情,只能交给万月城自己处理,那几个金丹期修士背后的宗门,也都是这么做的,只有九家……” 说到这,这位梅妈妈似乎还有些害怕: “当年我记得特清楚,那是我这人人生之中,见过金丹修士最多的一次!满天都是啊!整个万月城周围,全都是他们九家的人,即便是万月城双明谷,也迫不得已,放开了一天的紫微镇星图,让那些九家的人进城搜查。” 陈阳看了她一眼: “有结果吗?” 梅妈妈摇了摇头: “没有,不过从那之后,他们就一直有一个暗花在黑市挂着,只要能找到一种极度坚韧的妖兽尸体,他们必有重谢!爷,别人可都说,这两件事有关系呢!” 说到这,梅妈妈抬起头来,有些迷茫的看着窗外: “哦对了,那次好像也下雨了,只不过时间很短,也就几天的功夫,根本没咱们这次时间这么长。” 陈阳默不作声。 过了片刻,他就让梅妈妈撤下了,而他自己先给斗笠贴满了隐蔽身形的符箓,然后穿上斗笠,一个翻身,消失在窗外的雨幕之中。 …… 就在陈阳翻身出窗户的那一刹那,一直在城外白水河边的那个青衣公子哥,生硬的转过了脑袋,他的眼神仿佛像是死人一样,又冷又呆。 正常人看向别的地方,是转动眼睛,可是他眼睛不动,却一直在不停地扭动脖子! 而更渗人的是,此刻的他和陈阳之间隔了十里多,中间更是无数的亭台阁楼,草木花谢,甚至陈阳还把斗笠上贴满了匿踪的符箓,就连雨水都不曾浸入半分! 可他的视线,却依旧死死的盯着陈阳的行踪。 最后,陈阳的身影,落在了一处有些偏僻的阁楼前,收起斗笠抬脚进门。 进了门,这位公子哥的脑袋就不再跟着陈阳转了,他微微抬起头,仿佛此刻的他,正好站在这阁楼门前一般。 这阁楼门口的大招牌有些破败了,可是那字迹却也依旧清晰无比。 那上面写着: “万宝阁” 第186章 前倨后恭 “这也是万宝阁?” 一进门陈阳就皱起了眉头。 看招牌,这地方应该跟他当初逛过的万宝阁是一路的出身,可是看内在,他却怎么也无法把这样两个地方给联系起来。 当初他见过的那些万宝阁,个顶个都是装饰豪华而典雅,门口上来就是小二迎接,而且还都是筑基期的小二,一上来就给人一种很踏实,很可靠的感觉。 可是这里呢? 这地方简直像是时间长河里面的遗孤一样,被人彻底的遗忘在万月城的角落里,门口的招牌都已经有些破败,上面的“万宝阁”三个字都有些暗淡了,只是那副笔走龙蛇的架势,依稀能够让人认出来当年的辉煌。 墙上的朱漆已经破败脱落,斑驳的木纹像是一条条小蛇,黄的账簿摆在柜台顶上,一只已经快要磨秃了的毛笔似乎下一刻就要滚到地上。 如果不是柜台后面传来的酒味儿和呼噜声,陈阳可能真的要担心,这地方早就已经没人用了。 转身来到柜台后,陈阳又皱了皱眉头。 看上去大约七八十岁的老头子正蜷缩在一张快要散架的椅子上面,他满脸皱纹,胡须花白,一身衣衫虽然有些旧了,但是却依旧整洁,只是领口处沾了些许的口水。 老者似乎正梦到了什么,咂摸咂摸嘴,口水更多了,一股腥臭的酒味更是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 陈阳有些犯恶心,他直接拍了拍柜台。 啪啪啪。 嘿,还真别说,这下子,老头是真的醒了,只是他醒也只是醒了一下,甚至都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躺在了椅子上。 陈阳憋了口气,他慢慢走回到了门口,随手拿起地上的一枚石子,朝着那椅子快要断掉的那根木头就甩了过去! 啪!啪! 这下只有两声响。 第一声,是那根木头断裂的声音。 第二声,是这老头的屁股连带着碎椅子一起摔在地上的声音。 “斯……嗯?” 老头先是捂着自己的屁股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睁开半只眼睛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阳,他揉了揉自己那通红的眼睛,疑惑的问道: “你是人是鬼?” 陈阳没好气的说道: “鬼,找你来索命了。” 老头呵呵一笑,捂着腰从地上爬起来: “是鬼就好,把我带去阴曹地府,我倒是省了不少的罪受,要是人那可就糟了,这大下雨天儿的,我还得做买卖。” 嘿。 这叫什么话! 做生意的倒是不想做买卖了! 陈阳阴阳怪气地看向屋顶的蜘蛛网: “怪不得这地方这么破败呢!合着是因为你这位掌柜的不想做买卖啊!” “免了,我不是掌柜的,我只是库房,掌柜的早就走了,这地方用不了那么多人,也没有多少正常修士愿意待在这鬼地方。” 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就连陈阳这种反应比较愚钝的人,都已经能够感受到万月城正在逐渐让他的修为一步步的倒退。其他人可能反应只会更快。 “老掌柜,我来卖点东西。” “自便,一件五颗灵石。” 这下没了椅子,老头也并没有说想着开工,反而是直接一下子躺在了柜台上,就拿着那本账簿当做自己的枕头,嘴里还叼着那一根秃笔,想要继续睡觉。 陈阳不由得有些气结: “我卖的东西很贵!” “那也是自便。” 老头子也来气了,他翻身就从柜台上坐了起来,虽然说眼睛还有些迷瞪,可是口齿却极为凌厉: “我说后生,你难道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这个地方这么的破败吗?因为万月城的万宝阁从来不是来卖东西的,而是来收东西的!我们卖东西还需要把你们当大爷一样伺候,给你们好吃好喝好招待,可收东西还用伺候你们?切!” 说到这,老头子直接一下子从柜台上蹦下来,他这老胳膊老腿似乎并没有因为刚才摔的那一跤受影响: “而且,你们这些藏身于万月城的修士,难道有几个是好东西么?不都是在外面惹了祸事之后,要么是自己平定不了,要么是不敢回到家族,所以才藏身于此处吗?在这种地方,你们身上的法宝都是自己护身的胆,谁会舍得卖?还不是穷到没办法了才想要换个盘缠来的?所以,不要想着吹你的东西有多好多好,再贵重的法宝在我们这里都是一样价!一件五块!” 呵! 陈阳差点都气笑了。 这下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万宝阁能够办得这么大了,合着他们是既当神婆又当鬼啊! 在万月城这种逃难的地方低价收取法宝,然后到了其他正常地方高价卖出。 今天自己要真是来找他们卖东西的还真就着了他们的道儿呢! 陈阳眯了眯眼睛。 妈的,这老头子,实在是有些气人。 不过眼下,他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陈阳必须把螳螂妖的消息送到九家,这样才能引动九家的人前来,到时候情况一乱,他才能浑水摸鱼,找机会溜走。 可问题是,这个消息怎么传递呢? 要知道,这个消息价值极为贵重,而且眼下,那个来给螳螂妖寻仇的东西,很有可能就在门外等着,所以,必然不能找一些普通人,得找一些既靠谱,又不会被人怀疑的。 而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万宝阁。 只不过,眼下的这个万宝阁,实在是让他有些幻想破灭。 但现在,他也没别的办法,与其冒险出去,不如先把人喊来。 陈阳叹了口气。 “我的确是卖东西来的,只不过,我卖的不是法宝,是消息。” 老头子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陈阳: “消息?什么消息?” “九家开了一个暗花,是有关于妖兽的,你应该知道吧?” “嗯?” 听到陈阳这句话,老头儿只是眨巴一下眼睛,就瞬间反应了过来。 那张满皱纹的老脸也瞬间绽放成了一朵菊花: “哎呀呀,这位贵客,您早说啊,早说咱还会这见外么?您先坐您先坐,想喝点什么?小店有茶有酒,都是附近知名的……” 陈阳一手把老头凑上来的脑袋推开: “喝什么都行,但是你先离我远点,你这嘴也太臭了。” 第187章 噩梦随行 老头打了个酒嗝,差点把陈阳这个拥有无尽阳寿的人给直接送走咯! 对着自己的手哈了一口气,老头也是被熏得一阵头晕,不过这倒也并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他能清醒一点了。 清醒过来之后,老头第一件事,就是赶紧给陈阳倒茶。 茶是当地的名茶,叫白月,是万月城几种本地茶之中的上上品,老头自己心疼的捏了一小撮,给陈阳倒了这么一杯: “这位贵客,你请。” 陈阳接过茶杯,淡淡的说道: “我知道,你们万宝阁口风是最严的,之前在其他地方的时候,也跟你们这些人打过交道,而我呢,跟九家不太熟,所以我也有些担心,拿到九家的暗花,很有可能我有命拿没命花,所以,我打算跟你们做一笔生意。” “哦?” 老头儿眨巴一下泛红的小眼睛: “您这话的意思是……您要把那个消息交给我们?让我们去交给九家?暗花给我们,您只要点灵石?几万?三万?” “我呸!” 陈阳差点一口茶水直接吐到老头的脸上! 虽然说他之前见过的那些万宝阁的人也的确是挺贪婪的,从他们的开价就能够看得出来,这些家伙是真的把钱放在了第一位。 可是他还真的没见过竟然有这么贪的! 那可是十万灵石!一件上品法宝!一本《神火炼灵诀》! 陈阳眯了眯眼睛: “你们万宝阁生意的确是做得好啊,我还没说就猜到了?只是这价格不太好吧?” 老头有些羞赧: “哎呀,这价格,已经是友情价了,要不是看在您之前跟我们合作的份上……” “少他妈跟我废话!” 还友情价!真有脸说! 陈阳一脸黑线: “九家的暗花,东西归我,灵石归你,多说一句话,我就去找别人,给我立字据!我还真就不信了,没了张屠户我还吃不了带毛猪了?” 得。 此刻的老头也明白,面前这位爷,跟之前那些走投无路的修行者并不是同一类人。 对付那些人他是想怎么敲诈就能够怎么敲诈,但是对付陈阳这种他就没什么办法了。 不过,好在陈阳给他开的价格也并不是太离谱。 “行吧行吧……” 老头到底还是觉得有些可惜,立下字据的时候,甚至还是一直在叹气。 别看老头其貌不扬,这字写的真不错! 看到字据,再三验证了上面万宝阁的大印之后,陈阳这才不紧不慢的对着老头说道: “他们找的那些家伙,现在就在万月城,再见!” 说完,陈阳直接把斗笠一戴,就准备溜了。 “等等等等!!!” 老头一把扯住陈阳的手,瞪大了眼睛: “就这么一句话?就在这?” “对啊!” “那要是他们来了没有找到呢?” “那你就把我爆出来呗!我反正知道这个消息是真的,你不信,拉倒!你又没亏什么东西!” “嘿!谁说我没亏!我还给你泡了一碗茶呢!诶等等!” 老头倒是还想问问具体的,可是陈阳几下翻飞,直接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陈阳能在这大雨之中穿梭,他可不行,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回到了屋内。 思来想去,老头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 如果是假的…… 九家的威胁虽然大,但是他们也不可能因为只是传了一个口信就招惹他们万宝阁,毕竟,冤有头债有主,立字据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陈阳的姓名和住处,大不了到时候去找他呗! 可如果是真的…… 那他这一单子就赚大了! 他们本职工作赚的很少,交易一单几万灵石,他们也只是能抽几十,因为这是有成本的。 但是像这样没成本的,他们这些掌柜的,可是跟万宝阁对半开! 那可是五万灵石啊! 老头子咂摸一下缺牙的嘴,嘿嘿一笑: “等我真拿到钱,我也得去揽月楼再玩几天!” …… 掌柜的那边正在幻想未来的美好生活,可是陈阳这边回到了揽月楼之后,脸色却黑的像是锅底一样。 老鸨子梅妈妈还在纳闷陈阳去哪了,然后就看到了一脸铁青的陈阳从窗户里面翻了进来,他三下五除二脱掉了身上的沾满符箓的斗笠,随手就塞到了老鸨子的手里。 只听得他冷冷的命令道: “烧掉,烧个一干二净!” 老鸨子虽然没有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光是看着斗笠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符箓,她就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乖乖,这是什么? 她强忍住恶心,把这份斗笠交给下人让他们烧掉,转头想要问问陈阳,可是没成想,陈阳竟然一转手就把她关在了门外。 脱下身上的衣服,陈阳仔仔细细的擦拭了一遍,那种让他无比恶心的感觉才终于消失不见。 …… 端上一杯茶,披上狐狸嗉的锦被,陈阳坐在窗口,脸色阴沉的望着大雨。 他一开始只是以为这大雨只不过是对手阻拦他的手段,所以在出门之前,他特意在斗笠外面多加了一层符箓,用来保护自己。 可是他错了,错的很离谱! 这一场大雨,并不是对方用来阻拦他的,而是对方用来监视他的! 虽然说他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这个家伙似乎并不想要进入万月城,但是他又不想让陈阳溜掉,所以就采用了这样一种方式来时时刻刻监视着陈阳。 当陈阳刚进入这场大雨之中的时候,当那些带着腥味的雨衣接触到他身上的那些斗笠,甚至都没有接触到他自己人的时候,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瞬间就无限放大了! 仿佛……有个人就在他的面前,站在他一步远的地方,用泛白的死鱼眼,死死的盯着他一样! 这种感觉比之前还要强烈百倍!而且那些符箓,无论是避水的金玉咒,还是护体的神铁符,都没有丝毫的作用。 现在,唯一的好处就是,他现在用一个稳定的渠道,把消息传出去了,至于能不能成,那就只有看天意了。 如果天意不在他这边…… 那也无妨。 反正陈阳有着无限的寿元,这个该死的王八蛋想要在这跟他耗下去,看看谁能耗得过谁! 一百年?一千年?还是一万年? 如果不是这万月城让人的修为不断的退步,他都用不了一百年,靠着加点就能除掉这个令人恶心的家伙! 第188章 出不去了 三天后。 大雨依旧在倾盆,这个时候,不仅是陈阳,就连大部分的万月城普通人也已经反应过来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事儿肯定不对头! 溜! 大部分万月城的普通人,能溜的基本都开始溜了! 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对方就算真是神仙斗法,也不会关注他们,再不跑,万一真大起来,他们全得成炮灰。 有些反应快的,甚至可能在前几天就已经开始偷偷的收拾金银细软准备着跑路了,就连那些反应慢半拍的也在邻里相亲的提点之下,逐渐反应过来这件事情不对头,于是也开始拖家带口的往外跑。 甚至于那些城中的大部分老板和老板娘们,他们的家产虽然都在这,不好直接跑路,但大部分也是直接选择把店铺给关了,先溜之大吉再说! 至于关门期间会不会亏钱? 亏钱没事,别把命搭在这里就成! 反正钱没了可以再赚,等后面没事了,再回来便是。 整个城中,不走的只剩下一小部分修士,而这一小部分修士,还大都是来万月城避难的。 对他们来说,出去,和留在这,都是死路一条! 揽月楼的梅妈妈只是个普通人,此刻正站在门口,看看匆匆而过的行人们,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 龟公老许此刻也已经打包好了自己的东西,把行囊往自己身上一背,走到了门口。 看着站在门口的梅妈妈,老许顿时有些焦急起来: “东家,你还在这愣着干什么?赶紧跟我走啊!这雨太不正常了,明摆着已经要出大事了,咱们这些普通人继续留在这搞不好就被殃及池鱼了,你为什么还在这傻站着?” 梅妈妈看了一眼老许,艰难地摇了摇头: “我……我不走了。” 老许急眼了: “你怎么能不走呢?这不是要钱不要命嘛!咱们这辈子就算是赚多少钱没地方花,那也是纯白搭,赶紧走吧,趁现在还能走得掉快点跑到一个远点的地方去!” 说着,老许甚至直接动手拉起了梅妈妈。 说实话,这放在平时,他估计是连抬头看一眼梅妈妈的胆量都没有,今天,胆怯的老许却直接敢上手了。 梅妈妈轻轻甩开他的手,忍不住问到: “老许,你能逃到哪里去?” 老许一愣: “这还能去哪儿?回家啊!我老家就在附近的柏杨村,从这过去也就走几天的路。” 梅妈妈凄惨一笑: “是啊,你能回家?可是我又能去哪呢?我从小便在楼里,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十年了,我的父母早就已经没了,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估计就算是见到我,也很难认出我来了,我现在都已经记不得老家是什么样子的了……” 说到这,梅妈妈又朝着头上指了指。 老许一抬头,正好看到有几个姑娘,正呆愣愣的在楼上的窗口上探头探脑的朝拜张望着。 她们那神情,就像是笼子里面待宰的鸡鸭一样,没有了丝毫的生气。 梅妈妈噙着泪: “更何况,这里还不仅仅只有我呢,这些姑娘们也跟我一样,大部分都是苦命人,他们有些是被自己的父母卖来的,有些是被自己的兄弟姐妹卖来的,有些甚至是被自己的丈夫卖过来的,你让她们回家?他们去哪儿?哪里也去不了啊……” 老许不由得默然。 当然了,默然,也只是一小会。 妈的,多愁善感,从来就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拥有的东西。 老许一转头回了屋里,在柜台上拿着纸笔写写画画,随后便又急匆匆地把这张纸条交到了梅妈妈的手里: “这是去我老家柏杨村的路,这边要是真出什么事,你就带着姑娘们到那边去找我,我们那个村子里没多少人,很安生的,你们好歹能过个太平日子,要是这边没出什么事儿……东家,我再来找你!” 说罢,老许抹了抹眼睛,直接掉头钻进了大雨之中。 梅妈妈笑着看了一眼纸条上的歪歪扭扭像是爬虫一样的笔迹,直接撕掉了。 她看着老许离开的背影,有些埋怨又有些哀伤的自言自语道: “都这种时候了,惦记我也就罢了,竟然还惦记着我这些个姑娘们?真是个老滑头!” 可是雨实在是太大了,很快她就已经看不到了老许的背影了,朝着老许离开的方向,她轻轻的挥了挥手: “一路平安呐……” …… 半个时辰后,淋成落汤鸡一样的老许再度出现在了揽月楼的门口。 梅妈妈不由得叹了口气,掏出毛巾,给老许擦拭着那本来就没有几根毛的脑袋: “你说你这又是怎么了?不是都已经跑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你难道就这么惦记我这脏烂的身子?” 老许却没有说话,他一进门就直接把所有的东西直接甩在了地上,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板凳上,任由梅妈妈擦拭着他的脑袋。 等梅妈妈擦干净,老许的气儿也平了,他给自己灌了一口凉茶水,呆愣愣的说道: “出……出不去了,九家的人来了,万月城的所有大门,全都被封了!” 啊! 梅妈妈不由得吃了一惊。 九家的人怎么…… 不对! 梅妈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楼顶。 虽然说此刻,她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她总觉得,九家的到来,肯定跟那个客官,有些联系! …… 而此刻,在万月城外,白水河边。 两个老者慢慢悠悠,闲庭信步的走到了码头边上,他们两个似乎兴致很高,一路走一路说笑,一直来到了那个一脸阴柔的公子哥不远处。 公子哥抬起三角眼,看了一眼二人,一股无形的杀意如同河水的波纹一般,迅速的四散开。 两个老者止住了说笑,齐齐停下脚步,都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不远处的阴柔公子哥。 “这位少年,我等二人,好像并未曾冒犯与你,你何必对我们这么大的敌意呢?” 其中一个老者迈出一步,腆着肚子堆着笑脸就冲着这个公子哥走来,可仅仅是这一步,就惹出了大事! 原本平静的白水河忽然就变成了一只暴怒的水龙,一股三尺宽的水流直接从河水中飞涌而出,冲着老者的面门就激射而去! 老者脚步一停,脸色都未曾出现丝毫变化。 只见其衣袖一挥,一连七十二把长剑,瞬间从他的衣袖之中飞出,也照着那水龙的模样,幻化成一条剑气长龙,冲着水龙而去! 轰隆! 剧烈的声响不仅震动了周围的行人,甚至就连远在万月城中的不少人,也都被这股震动而吸引! 他们争先恐后的想要出城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等他们到了城门口,才发现一个让他们惊恐无比的事实。 九家,竟然封锁了万月城的所有城门! 他们,出不去了! 第189章 拿到奖励 与此同时,揽月楼顶层。 一身青灰衣裳的陈阳正眯眼盯着城外发出狂暴轰鸣的方向。 虽然因为城墙的遮挡看不清后面所发生的事,但光凭这股强烈的轰鸣声便可判断出,打斗的动静绝对不小。 “看来,九家的人应该是已经发现那家伙了啊!”陈阳站在窗边摸着下巴,忍不住嘿嘿一乐。 本来他心里还有些担心,担心九家的人来了,那古怪的家伙反而躲起来了,到时候就麻烦了。 倒是没想到,也不知道是那暗中窥视的家伙胆子大,还是纯粹的自信,竟然这么轻易就被九家的人给找到了。 九家封城的消息,陈阳自然也知道了,不过陈阳并不担心什么。 只要大家入城都被封印了修为,那一切都好说,单轮肉身,他不相信还能有修士能抗住自己的揍,哪怕是元婴期的老怪来了,也一样找揍不误。 陈阳唯一有些担心的,就是这万月城的紫薇镇星图能不能镇得住元婴老怪。 到目前为止,还没听说过有元婴老怪来这地方,但陈阳心里估摸着,应该是镇不住的,否则不至于上一次九家的人便能来将这座紫薇镇星图所设置的阵法给逼停了。 想到这,陈阳心中就来气,若非是突然被城外那诡异的家伙给盯上了,他也不会就跑这鬼地方来,还耽误了自己这么长的时间,若是金阳宗那老怪在这期间杀到了,他连躲都没法躲。 “也该离开了!”陈阳收回盯向城外的目光。 打斗动静仍在继续,不过,既然九家的人已经来了,相信对方也该没时间继续监视自己了。 这点,从已经戛然而止的这场大雨便可以判断一二。 回身,收拾东西,当陈阳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梅妈妈跟那个老许坐在椅子上说话。 瞧见陈阳下来,梅妈妈顿时站了起来:“爷,您这是要出门?” “嗯,出去办点事!”陈阳点头。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想到什么,又走到一旁的桌子前甩手放下了一百枚灵石。 “这些是赏你的,如果后面有人找你询问我的情况,如实告知即可, 对方应该不会为难你们的!” 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特意朝着老许看了眼。 这家伙先前跑路的景象,陈阳自然是瞧见了,也没有说什么。 不能说对方的担忧不对,但在陈阳看来,只要不是元婴老怪来了,应该就危及不到他们这些普通人。 真若是连这些普通人都不放过的话,陈阳相信,掌控紫薇镇星图的那几位应该也不会放任对方离开才对。 对方既然能够在这里以紫薇镇星图开设这座城,而且还能开设这么久,想来背后的实力起码也在金丹之上,甚至搞不好也有元婴老怪也说不定。 从陈阳的话里,梅妈妈已经听出了些言外之意。 显然,这位出手阔绰的爷应该是要走了。 梅妈妈也没有多问什么,这位每次出手都是灵石,显然不可能是他们这些普通人,她没必要多嘴问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便上去将灵石都给收了。 出了揽月楼,陈阳稍微辨认了下方向,便朝着万宝阁所在地走了过去。 既然九家的人已经来了,相信万宝阁内的那家伙应该也已经拿到了该有的悬赏,在离开之前,得先把悬赏给拿到手。 天空虽然依旧灰蒙蒙的,但没了大雨的袭扰,陈阳感觉整个世界都干净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九家的人打扰的原因,先前一直萦绕在自己身上的那种若有若无的窥视感,这次竟然没有出现! 一路疾行,终于是在一炷香的时间后出现在了那座破破烂烂的万宝阁内。 偌大的阁楼依旧空空如也,那个老头正龇个大牙坐在柜台后面喝着小酒,面前甚至还摆了两盘菜。 一盘是花生米,一盘是白切鸡,一看就知道这家伙的心情不错。 陈阳不请自如,直接在对面坐了下来,先抓了一把花生米塞到嘴里,这才对着老头伸手道:“东西呢?” “东西在这!”老头美滋滋的喝下一杯酒,也不介意陈阳的态度,从腰间的储物袋内将东西给拿了出来。 一把长剑,以及一枚巴掌大小的墨绿色玉简。 长剑陈阳只是普通的上品法宝,估计也就价值不到一万灵石的样子,陈阳不是很感兴趣,目光直接锁定在了那枚玉简上,伸手便要去拿。 “哎,字据呢?”万宝阁的老头突然伸手按住了玉简,没让陈阳直接拿走。 “你这家伙,还怕我拿着字据再找你要一次东西不成?”陈阳乐呵一声,将那枚小心收好的字据给拿了出来,随手放在了老头面前,再次去拿玉简。 这一次,那老头没有拒绝,乐呵呵的将面前的字据拿起看了一眼,见果然是先前盖章的那张字据,顿直接给撕了。 与此同时,陈阳也已经将玉简给拿到了手,瞥了一眼老头的举动,便将玉简贴在了眉心处。 好在万月城虽然压制修士体内的灵力,却并不能压制神识,否则陈阳现在还真无法查看玉简内的东西。 首先映入陈阳脑海当中的,便是《神火炼灵诀》五个大字,之后则是一段段的小字,陈阳只是大致看了下。 这玩意不练的情况下也没法判断是真是假,不过以万宝阁的信誉,应该是不可能给自己个假东西的。 将玉简收下,又将那把飞剑法宝给收入了储物袋中,陈阳当即便起身要离开。 “贵客这就要走?”咧嘴喝酒的老头忍不住问了句。 “不走你要留我吃饭?”陈阳撇了眼桌子上的白斩鸡。 “客官,我这小本买卖,概不陪客!”老头急忙摆手,护犊子似的将两碟子菜往自己身边扒拉了一点。 陈阳:…… 真当他想吃这点东西呢? 那花生米都炸过头了,有些微的苦涩,至于那白斩鸡,连个调味料都没有,真就是白斩,腥的一批,陈阳可没那个胃口去吃。 摆摆手,陈阳扭头便直接出了万宝阁。 第190章 似曾相识的攻击方式 目光四处辨认了一下,陈阳直接便朝着距离此处位置最近的西城门走了过去。 此处城门,距离打斗动静传出的东城门最远,应该是最安全的。 直到此刻,那边时不时的还会响起一阵打斗动静,而且天上也没有半点要下雨的样子,甚至连原本笼罩整座城池的乌云都有了要消散的迹象,陈阳感觉对方应该撑不住多久了。 心中默默给九家的高手点了个赞后,陈阳继续朝着西城门快速溜去。 就在陈阳往西城门溜达的同时,东城门外,白水河畔,那长着一双三角眼的妖异公子哥嘴角已经流淌出了一丝墨绿色的血迹,不过,身上的气息倒是没有太过紊乱,只是瞧着模样有些狼狈罢了。 但,相比较起来,还是他对面的那两个老者显得更加狼狈。 原本仙风道骨的两位老者,此刻浑身衣衫已经破破烂烂不成样子。 其中一位连一条胳膊都整个消失不见了,另外一人的胸口也出现了一道超过尺许的伤口,看着异常吓人。 而且,两人身上的气息也非常紊乱,感觉随时都有可能断气的样子。 “哼!” 三角眼诡异青年冷哼一声,身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两位老者的脸色顿时一变,几乎是同时选择了后撤。 其中一人更是瞬间召唤出一面龟甲盾牌挡在了身前。 然而,那诡异青年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几乎是在龟甲出现的瞬间,那诡异青年的拳头便已经抵达近前,在那龟甲上的阵法尚未彻底激发之前,一拳狠狠的轰在了龟甲上。 嘭! 龟甲浑身一震,整个砸在了后方的那个老者的胸口上,生生将老者给砸的倒飞了出去,尚在半空,一口鲜血便忍不住喷了出来。 一拳将人轰飞,诡异青年脚尖在地上轻点,瞬间追了上去。 那被轰飞出去的老者瞬间脸色狂变,他是金丹高手不假,可这诡异青年的肉身实在是太过夸张了,速度更是变态。 之前他跟同伴就是不小心吃了这方面的亏,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想要拉开距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这才会弄成现在这样狼狈。 眼看着这家伙又一次冲着自己来了,此刻的他却浑身真元都被方才那一拳给轰散了,想要调动起来需要时间。 但,那诡异妖异青年显然不会给他时间了! 紧急之下,老者只来得及将自己双手架在身前,打算拼死抵挡这一击了。 不过就在这诡异青年这一拳即将轰上的刹那,诡异青年的身子却是在半空突然扭转了一下方向。 几乎是同时,一道近十丈的剑芒直接从诡异三角眼青年的身侧轰了过去,直接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沟。 若非这诡异青年反应快,刚刚偏了一下身子,方才这一击便会直接落在他的身上,以这一击的威力,哪怕是他身躯强悍,恐怕也会有些吃不消。 青年有些愤怒的扭头看向身后另一位老者,那双诡异的三角眼死死的锁定了对方。 方才那一击,正是这另一位老者发出的! 下一刻, 诡异青年突然消失。 刚救下同伴的老者顿时一惊,瞬间便要冲天而起。 然而,刚刚跃上半空,还未来得及飞出去,一只手却是突然出现,直接抓住了他的脚踝,狠狠的往下一拉,接着直接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强大的力道之下,那老者身子瞬间如同流星般,狠狠的砸在了地上,直接将地面都给砸出了一个人形大坑。 如果陈阳看到这一幕的话,定然会感到非常吃惊。 因为,这诡异的三角眼青年,攻击手段竟然跟他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先贴上去,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然后在瞬间解决战斗。 将人扔下去了,诡异青年身子从半空落下,迅速朝着那砸落在地的老者追了过去。 但就在此刻,先前被他打成重伤,差点就被强行轰杀的那位终于也缓了过来,眼看着同伴要死了,老者不敢藏私,瞬间挥手。 几乎是同时,先前斗法时被轰散,散落在四周的一把把飞剑迅速飞上半空,将老者整个人给团团包围起来。 不等飞剑列阵,老者便伸手朝着诡异青年一指点了过去。 七十二柄飞剑齐刷刷一震,紧接着,裹挟着哗哗的破空声,迅速朝着诡异青年冲了过去。 又来? 诡异青年眉头紧皱。 他们这一族,肉身虽然强悍,但化形艰难,即便能化形,对于神通道法的操控也比较差, 否则先前比拼神通的时候也不至于被这两个老家伙给打成这个样子。 忌惮归忌惮,但这些飞剑,还真对他造不成什么太大的伤害。 眼看着飞剑眨眼便至,诡异三角眼青年突然紧急落地,接着蓄力一拳直接轰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第一柄飞剑也已经抵达,直接落在了诡异青年的拳头之上。 嘭! 咔嚓! 金属碰撞的撞击声响起。 紧接着,那第一把飞剑瞬间碎裂,化作数十枚残片朝着四周飞了出去。 一拳轰碎飞剑,那诡异青年却是连眼都不眨一眼,紧接着便朝着第二把轰了过去。 咔嚓! 咔嚓! 密集的碎裂声,不断响起。 只是短短瞬间,七十二把飞剑中的十多把便直接化作随便掉落一地。 至于剩下的那些飞剑,也有不少落在了诡异青年的身上。 但,想象当中的将其洞穿却并未出现,大部分飞剑甚至连在其身上留下伤口都难,只有少部分划出了一些浅显的伤口,或者白痕来。 当最后一把飞剑被破开的瞬间,那诡异青年突然一脚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半空中的那名老者冲了过去。 老者脸色顿时微变,几乎是第一时间便调动了体内的真元,身子迅速拔高。 可惜,终究还是迟了! 嘭! 诡异三角眼青年的含怒一击直接轰在了那老者的胸口上,直接便将其腹部给洞穿了。 老者瞪大双眼,万万没想到眼前这青年肉身竟然变态到这种程度,硬接下自己的所有攻击后,还能有余力继续攻击自己。 “你……” 老者张嘴想说话,诡异三角眼青年的另一只胳膊突然抬起,一拳狠狠朝着老者的头颅轰了过去。 嘭! 老者的脑袋,宛若西瓜般爆裂,红的白的瞬间散了一地。 第191章 两虎相争 “正阳兄!!” 目睹同伴被杀,另一名老者目眦欲裂,挥手间身前浮现一个晶莹剔透的圆珠,同时回掌悍然拍在胸口。 噗! 精血如雾喷洒,被圆珠瞬间吸收干净。本就萎靡的老者此刻更是面白如纸,身形佝偻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恶贼,还正阳兄命来!” 伴随着声嘶力竭的悲呼,老者将残存灵力悉数灌进灵珠之内,催动其电射般朝着诡异青年冲了上去。 要是陈阳看到这一幕,肯定拔腿就跑。 无他,自己挨过这‘灭神珠’而已。 诡异青年猛然回首,冰冷的三角眼中绿光大盛。 他肉身强横灵感逾越寻常修士,清楚的感知到这颗血盈盈的珠子内蕴含着可怖的毁灭之力。 若是被那东西命中,不死也得重伤。 只见青年双腿微曲,随手将地上的尸体挑起扔了出去,同时本人飞速退开。 油尽灯枯的老者悲戚愤怒,灭神珠一经催动就不可停下,他更是用尽余力将其速度提到最快,现在连控制方向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老兄弟的尸体被灭神珠撞的四分五裂。 “正阳兄,老夫定为你报……” 话未说完,已经极度不稳的灭神珠骤然血光大盛。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城中隔着十里地都清晰清晰可闻,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声用灵力荡开的悲壮怒吼。 “齐家子弟,为我和正阳兄报仇!!!” 城门口,隐藏在人群之中的陈阳骤然抬头,听着那声呼喊心中惊颤。 “好家伙,这不是金丹修士弄不出来那么大动静,看来九家的人已经和那个鬼东西拼起来了。连金丹修士都葬送在他手中,我还是躲得远远的为妙。” 俗话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自己长生不老,何必参与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呢? 既然九家跟螳螂有仇,那让他们寻得仇敌也算是自己做了件好事,功德加一。 “阿弥陀佛,我可真是个大善人。” 自夸了两句,陈阳目光贼兮兮的盯着城外的九家修士。 金丹前辈连命都搭上了,你们总不能怂了吧? 果然,随着那名金丹强者的临终悲呼传开,原本驻守在城门口的九家子弟面色大变,纷纷朝着动静传来的方向飞速而去,对万月城的封锁也消弭无形。毕竟他们本来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仇敌,眼下确定对方踪迹,没必要再把人手时间浪费在这里。 陈阳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收敛气息装作同样逃难的普通人,出城之后调转方向,一脑袋朝着刚才爆炸声传来的相反方向扎了过去。 十里之外。 衣衫凌乱布满细密伤口的诡异青年猛然抬头,死气沉沉的眸子中冷光大盛,一抹嘴角绿色鲜血就朝着陈阳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混账东西,杀了我九家之人就想走?!” 青年没闪出去多远,天地间就传来一声暴喝。万月城方向的天空骤然亮起一道赤红色的惊雷,倏忽之间朝他扎了下来。 叮! 速度极快的雷光让青年躲闪不及,双臂交叉硬生生的靠着肉体挡住了这次攻击,竟发出了金铁撞击的清脆响声,足见其肉体有多么恐怖。 红光消散,一柄飞剑斜射而回,落入了已然支援而来的几个九家修士之一手中。 待看到地上四分五裂的尸体和几片衣角,当先的白发老者怒极反笑:“好一个杀性滔天的凶徒,连正阳启元两位道兄都栽在了你手里。今日不将你擒住抽魂炼魄,老夫枉为齐家长老!” 来者统共五人,齐秦两家各两位,外放的气势证明他们都是货真价实金丹修士,齐家长老更是中期的大高手,忿怒之下天象都有所异动。 诡异青年三角眼一扫,突兀间往地上地上一趴,绿光闪烁间地上多出了一只体态修长、身如玄铁一样泛着乌光的巨大螳螂,足有半人之高! 它背上四只翅膀骤然张开,健硕有力的节肢在地上猛然一蹬炸开大坑,振翅之间竟如瞬移一般出现在百米之外。如此恐怖速度,只是眨眼间就将九家几人落下了不少距离。看其离开的方向,正是陈阳出逃之地。 “不好,这妖孽要跑!” 齐家长老一声怒喝,灵力如海翻涌,飞身踏剑疾追而去,只余下声音在空中飘荡。 “你们快些跟上,今日说什么都不能让这个孽畜离开!” 万月城南十余里处的山林中,陈阳如猿猴般身子矫健的穿行其中,速度奇快无比。 九家的金丹长老都不是那诡异人物对手,他虽然肉体强横,可也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里,绝对不是那位的对手,能不照面还是尽量不照面的好。只希望九家的人给力点儿,为自己多争取些逃跑的时间。 要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想离开万月城。可就打听到的消息来看,追杀之人似乎毫无顾忌,紫微镇星图对他也没有震慑作用,想来可能是跟那只螳螂一样,都是非常诡异的肉体强横之辈。安全起见,还是尽早离开,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为好。 突然,陈阳面色一变,忍不住低声骂道:“卧 槽,怎么追上来了?九家这么没用吗?” 那种被莫名注视着的感觉再度浮现,让他清楚知道自己又被盯上了,不用多想肯定是跟那个螳螂妖有关之人。 能从九家之人的包围中逃出来,还有闲心继续追杀自己,用屁股都能想到对方实力有多么强悍,速度肯定也极其恐怖。 他心里暗自估算了一下,这会儿再转身回万月城肯定来不及了,继续逃跑肯定也跑不过追杀之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拖住对方,等到九家之人赶来。毕竟死了一个后辈还搭上了一位金丹长老,加上之前听说九家比较护短,他们总不可能那么没有骨气的就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吧? 一个急刹停住之后,陈阳环顾四周,找了个小山头站在上面,将几柄飞剑打入地下隐藏起来,提前往嘴里的塞了几颗丹药用灵力包裹住,有需要随时可以补充。 第192章 自己人啊大哥! 天低云重、风声喑哑,山林万籁俱寂。 陈阳面带微笑,镇定自若的负手而立,四十五度角斜望苍穹。 唳! 尖锐破空声骤然传来,他那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加速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一样。 呼…… 强风掠过身躯,带动陈阳衣衫猎猎作响。 “你来了?” “?” 螳螂落在地上,拳头大的妖冶宝石绿复眼中满是疑惑,还有一丝丝警惕。 这卖相、这气度,怎么看起来好像是个强敌的样子? 可他自认灵感超凡,来来回回在面前之人身上扫了好几遍,确实只有筑基期的修为啊? 如果此刻有人站在陈阳正面,就能发现他面部表情扭曲到了极点,活脱脱复刻了名画《呐喊》。 既然是为了拖延时间,陈壮士自然无所不用其极。 螳螂妖化为了人形,有限的脑容量思索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人凭什么的那么有自信? 谨慎起见,他还是决定跟对方先交流一下再说。不过说点儿什么好呢? 对了,他刚才问了一句,说明对自己的到来早有预料,那就不妨顺着往下接,看他到底要弄干什么。 “没错,我来了。” “你不该来。” “??” 小小的三角眼里充满大大的疑惑,螳螂妖一向冰冷的内心竟然略微有些紧张起来,难不成他真有什么底牌,自信到能跟自己抗衡,甚至于…… 诡异青年眯了眯眼睛,鞋拔子一样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个笑容。 “可我还是来了,你待如何?” 陈阳没有接他的话,反而轻轻的叹了口气,自顾自的朗声吟哦道:“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小辈,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何苦这般咄咄逼人呢?” 螳螂妖冷声道:“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耗费天材地宝辛辛苦苦修炼的化身,就这样被你杀掉,此仇不共戴天!杀不了你,是我无能,来战!” 陈阳手心捏了一把汗,身体绷紧到了极点。别看他刚才瞧着轻松写意,实际上神识锁定着螳螂妖的一举一动,生怕对方跟个莽夫似的上来就干。 好消息是螳螂妖似乎被他唬住了,没第一时间动手。 当然,还有个坏消息。 据他所知,绝大多数妖兽只有到了元婴境界才能化形或者是半化形为人。 虽然没从这只螳螂妖身上感受到元婴大佬的气势,不过境界恐怕也相去不远。 嗯,上辈子西游记里化形的小妖猴哥一棍子打死一大片,留下的印象就是这些小妖怪的也不怎么厉害。 结果到了这辈子才知道,人家不是天赋异禀就是元婴境老妖怪,刻板印象果然要不得啊! 生死危机关头,居然还能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陈阳感觉自己神经大条的有些不正常。 螳螂妖似乎已经没了耐心,眼中冰冷杀意骤然炽盛。 “死吧!” 它多少还留了个心眼儿,先嚎一嗓子试探试探陈阳,瞧瞧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底牌。 “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罩纱灯。佛爷,我悟了,您老人家说的有道理啊。” 陈阳心里嘀咕一声,暗中催动灵力,储物袋中各类法宝蓄势待发。今天说什么也得拼一把,不然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 无言的沉闷氛围下,肃杀之机遍布四周,风停雨住鸟兽齐喑。 突然,螳螂妖猛然回头,本来就跟死人一样的脸色更加阴沉。 “不知死活的东西!” 天空骤然一亮,雷光如电飞掠而至,伴随着老头儿蕴含着暴怒的滚滚声浪。 “妖孽,你往哪儿跑!” “噼啪”一声,雷光自上而下狠狠砸落,跟螳螂妖身上亮起的绿色光罩撞在一起, 强烈气流瞬间席卷,地皮崩裂、植被此处飞溅。 陈阳眼泪几乎都冒了出来,冲着气势汹汹的老头儿就高声呼喊道:“自己人啊老爷子,快救我一命!” 齐守玄百忙之中还皱着眉头回望了一眼,这小子是什么人?怎么会跟螳螂妖在这里对峙? 不及细想,螳螂妖已经凭着恐怖的速度贴近到跟前。 刚才那句话也让它想明白了,这臭小子哪里有什么底牌,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可恨自己竟还真的被骗了,待会儿一定要把他剥皮抽筋方解心头之恨! 金丹中期大战螳螂妖兽! 要不是这事儿跟自己小命有关,陈阳都想整点爆米花好好欣赏。 瞧瞧,人家金丹期那手段就是不一样,特效拉满气势十足,风火雷电各类神通轮番的朝螳螂妖招呼,一时间竟然将其压制在下风。 不过这螳螂妖确实恐怖,居然凭借着强横的肉体和恐怖速度在各类杀伤性十足的神通间辗转腾挪,实在避不过的就用那白皙修长的手掌从中一划,神通登时分裂湮灭。 这一幕让陈阳心神凛然。 他自忖在系统加持下,肉身之力已经非常恐怖,像是在万月城那种地方,哪怕对上元婴老怪都能跟对方掰掰腕子。 但这只螳螂妖的肉身瞧着居然只是略逊于他,再加上那能将神通直接切开的诡异手段,着实让他眼热不已。 他们两者间的战斗方式比较相像,都是靠着速度拉近距离之后,再依托强横肉体将敌人拖入自己的节奏之中,用绵密如浪涛一样的攻击将其压死。 这种对阵方式可不常见,得抓紧时间好好学一学,对自己未来的发展道路和对敌方式也大有裨益。 陈阳也不是没想过趁机逃走。只不过既然入了九家的眼,不管两人结果如何,他肯定脱不了干系,还不如就这样大大方方的入局,依托一方力量来抗衡另外一方,总比自己孤零零的亡命天涯要强。 交战正酣时,空中又传来几道强横气息,俱是金丹境高手。 “守玄兄,缠住他!” “前辈勿忧虑,我们来了!” 四位金丹境纷纷开口呼喊,因为他们已经瞧见在第一波爆发之后,齐守玄这位金丹中期的高手居然被螳螂妖逼迫的有些手忙脚乱,是以率先开口帮他缓解部分压力。 一记手刀逼退齐守玄之后,螳螂妖那毫无生气的目光竟然再次锁定在了陈阳身上。 第193章 夹缝中生存 充满杀机的目光让陈阳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心中暗自叫苦。 这螳螂妖报复心理强的有些变态,自己不过就是杀了它一个化身而已,大不了赔就是了,何必这么咄咄逼人的非要取人性命?况且还是它那化身率先动手杀人夺宝,到哪儿去自己都占理! 呃,可惜修仙界好像大多数都奉行谁拳头大谁就有理的道理…… 齐守玄抽空吞下几粒丹药,神色凝重的盯着螳螂妖。 “诸位,这妖孽肉体无比强横,连老夫猝不及防之下都难以应对,你们切记要拉开距离,万不能被其近身!” 老前辈的经验自然得听,四人立刻驭空退开几十步之遥,留下齐守玄这个金丹中期作为先锋。一旦动手他负责抵挡,其余四人就有足够的反应时间进行火力支援。 “能修炼到金丹期就没有傻的啊。” 陈阳不禁在内心暗自感慨起来。这几位金丹眨眼间就制定好了对敌策略,战斗经验一看就非常丰富。果然修仙界步步都是杀机,以后行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拿自己的小命闹着玩。 或许是面对五名金丹让螳螂妖也有了压力,它目光微动,毫无波动的扔出一句话。 “把他交给我,放你们走。” 九家之人目光都汇聚在了陈阳身上,惊疑不定的看着他。这不过就是个筑基期的小辈,螳螂妖为何指名道姓要他? 齐守玄目光一闪,忽然间沉声道:“小辈,那螳螂妖的消息是你告知万宝阁的吧?” 眼见已经瞒不下去,再加上螳螂妖虎视眈眈,他还要借着九家的势保住自己小命,于是陈阳坦言道:“不错,前辈慧眼如炬。那螳螂妖是晚辈在来万月城途中莫名遭遇,不由分说就要杀人。晚辈无奈,只好血战一场将其镇杀,未曾想背后还隐藏着这般大凶之物。” 几位金丹强者惊诧不已,他们也清楚那螳螂妖的古怪之处。 漫说筑基,就是金丹境的修士落单之下,撞上对方也逃不了好,甚至有性命之危。 这个小辈不但能活下来,居然还将其击杀,必然有过人之处。 齐守玄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在陈阳无辜的目光中皱眉道:“小子,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藏拙了,出手跟我们一起对付这个妖孽。莫要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老老实实处理,老夫就不追究你把我们当挡箭牌的事情。否则,哼哼!” 陈阳心里一跳,暗骂这个老狐狸脑子转的真快,一眨眼就想到了他把螳螂妖的消息给万宝阁的真正目的。 “前辈尽管放心,晚辈自当尽力!” 他满口答应,心里已经开始思索等到安全之后,该怎么摆脱九家之人。 自己身上秘密颇多,待会儿肯定得暴露以筑基战金丹的实力,难保不会被有心之人惦记上,还是早做打算为妙。 “好,那待会儿你跟老夫主攻,其他人从旁牵制。” 这是要检验一下陈阳的实力。 说缓实快,几人交流的片刻功夫,螳螂妖已经愈来愈不耐烦。 “交人,或者,死!” 如金属摩擦的嘶哑声音响起,让人听着就有种不适感。 齐守玄目光冷冽,言语之间杀意盎然。 “呵,不知死活的妖孽,杀我九家之人还敢如此嚣张,真把我们当成好欺负的不成?来,今日老夫用你这妖孽的性命,祭奠两位道友!” 漂亮! 陈阳暗自竖了个大拇指,护短好啊、护短妙啊! 以前总觉得这种修仙势力打了小的来了老的,那叫一个仗势欺人。 可要是自己背后有靠山,真遇上事儿的时候那简直——真香! 谈判无果,杀机纷呈。 螳螂妖那死人脸上难得出现一抹恼怒,不知从何处发出“嘶~嘶~”的鸣响,身体微伏似乎随时都会发动攻击。 “记住老夫的话,千万莫要与之近身!” 嘴炮归嘴炮,真要开干的时候齐守玄无比认真,再度开口提醒几个同伴。 他这个金丹中期可是吃过亏的,千万不能有丝毫大意。 噼啪! 空气一声炸响,耐心耗尽的螳螂妖瞬间消失在原地,奇快无比的速度下甚至在众人眼中都留下了残影。 “防御!” 齐守玄一声大喝,身前瞬息浮现两面六角形的‘灵山盾’,体表罩上一层紫光莹莹的厚重护罩。 其他人反应稍慢了些,但也瞬息间做好防御措施。 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螳螂妖的攻击没有落在五个金丹任何一人身上。 嘭! 陈阳感觉自己好像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上了一样,无可匹敌的巨力直接把他撞的倒飞出去,双臂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清楚的知道已然骨裂。 仅仅一击! 自己引以为傲的强横肉身就受了伤。虽说这种伤势对他而言算不上严重,可也足以证明螳螂妖可怕之处。 “靠,这臭虫怎么就盯着我打?!” 怒骂一声,陈阳连忙祭出一道青玉尺挡在身前。 这是上次灭杀张怀玉得到的法器。 看它操控起来比较灵巧,加上防御力也不错就留了下来。 不过因为时间紧迫,他只是初步祭炼了一番,难以发挥出其真正的威能。 一击没有给陈阳造成重伤,螳螂眼中惊疑之色。 不过转念一想能杀了自己的化身,有这样的肉体强度似乎也在预料之中。 可刚才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截然不同。 就连齐守玄都难以承受螳螂妖近距离的肉体拼杀,那小子近乎没有防备情况下挨了记狠的却依旧活蹦乱跳,难道也是妖兽化形不成? 否则何来那么恐怖的体魄? “哥儿几个并肩子上啊!你们愣着干啥呢,等着吃我席呢是吧?!” 余光扫到几人就在那儿看着他挨打,陈阳忍不住大声呼喊起来。 这鬼东西打人又疼又快,就这么一两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挨了好多下。 死倒是不会死,可他疼啊! 齐守玄连忙大喝一声:“诸位道友,围杀此獠!” 有肉盾拉嘲讽抗伤,不抓住机会输出那打团肯定要输啊! 第194章 比人多? 霎时间天地灵力剧烈波动,五光十色的神通朝着螳螂妖如雨点般招呼过去,将其瘦削的身形直接淹没。 但陈阳心里还是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 他非常清楚,想凭着这种程度的攻击拦住螳螂妖绝对不可能,必须得有人想办法破他的防才行。 在场唯一有机会的人,就是金丹中期齐守玄。 “齐前辈,有没有办法能够破开它的防御?” 陈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齐守玄动作一顿,语气有些沉闷。 “有,但需要时间酝酿杀招。且这个妖孽速度太快,不将其限制住无法命中。” 这下陈阳也没了办法。 是啊,对方那闪电般的速度先天就立于不败之地,哪怕打不过转身就跑他们也追不上,只能被不断的放风筝。 囚龙锁虽然有困敌之效,但也需要时间催动和命中才行。 那咋整,就这样跟它干耗着? 脑海中极速思索了一番,陈阳最终无奈的发现,现在好像还真没什么办法对付它。 局面有些僵持。 螳螂妖一时半会儿杀不掉陈阳,除非不管不顾逮着他揍。 可这样一来他的速度必然有所限制,九家的金丹就能逮着机会输出,它再牛毕竟也只是个金丹期的妖兽,还没到那种能无视同境修士攻击的地步。 突兀,不远处的天穹突然出现阵阵流光,金丹强者的气息不在少数。 “守玄道友,我等来助你!” 九家的几位金丹面色顿时一喜,他们的人来了! 陈阳也松了口气,螳螂妖再强也势单力孤,在这么多修士的围杀之下自身都难保,腾不出手来针对自己,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诸位道友来的正是时候,妖孽凶狂难伏,多加小心!” 齐守玄大喝一声,意气风发的踩着飞剑凌空而立,神色轻松不少。 陈阳咂吧了几下嘴,颇有些羡慕。 瞧瞧人家那阵仗,呼啦啦的就是九位金丹修士打头,上百筑基好手紧随其后,拿捏个小小的螳螂妖还不容易? 被包围起来的螳螂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三角眼中的绿光炽盛了许多。 “你们,要拦我?” 话音未落,就有九家之中的修士厉声喝骂道:“不知死活的妖孽!杀了我们九家的人还想走?留下性命赔罪!” “就是就是,先杀齐家子弟,又夺金丹长老之命,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可怜长老兢兢业业为九家贡献一生,勤勤恳恳提携后辈,非但没能安享晚年还死在了这畜生手里,简直让我痛不欲生啊!” “兄弟们还等什么,对这种凶邪妖孽就该除之而后快!大家一起上啊,为长老报仇!” …… 陈阳往前溜达了两步,见九家之人都目光怪异的盯着自己,轻咳一声讪笑着道:“呃,我就是为长老抱不平而已。” 金丹修士之中,一名挽着云鬓、身着淡青色宫装的美艳夫人秀眉微蹙,看着齐守玄问道:“道友,这是谁家晚辈?” “他可不是九家晚辈,螳螂妖的消息就是此人提供,也是他说那妖孽就在万月城外,我等才有机会抓住杀害晚辈的凶手。” 美妇人顿时讶异起来,笑盈盈的看着陈阳道:“小道友,能以筑基修为杀掉螳螂妖,着实不简单呐。姐姐可对你好奇的很,之后要不要来跟姐姐秉烛夜谈一番呐?”,说罢她还冲着陈阳眨了眨眼睛,引得男修士们目光火热。 纵使陈阳脸皮够厚,但当着这么多人被调戏也有些尴尬,干咳一声道:“前辈说笑了,晚辈可没那胆子。” “喊姐姐!” 美妇人杏眼一瞪,当即就吓得陈阳缩了缩脖子,连忙改了称呼。 “好了,佳璇道友,莫要胡闹,还是先处理正事吧。” 齐守玄一头黑线的打断还想继续调戏陈阳的少妇,眉宇之间杀意盎然。 “这螳螂妖可不是好对付的敌手,肉体强横实属罕见,将其捉起来关押审问,说不定能得到些意外的惊喜。” 果然不愧是老家伙,这就已经惦记上螳螂妖的宝贝。 看来自己待会儿得找机会赶紧跑才行,不然就凭刚才的表现,肯定也得被抓起来仔细盘问。 “你们,该死!” 尖锐的嘶吼声骤然响起,顿时让众人注意力都放在了螳螂妖之上。 九家修士的语气神态落在它眼里,自己就好像砧板上的肉似的被随意品头论足,这对一个金丹大妖来说无比屈辱。 不过就现在场面上的实力对比而言,它确实没有多少反抗的余地。 九位金丹修士,还有三个中期,合力已经足以跟金丹后期抗衡,再加上那么多筑基子弟足以控制局面。 美艳妇人娇笑一声,捏着兰花指语气轻柔的道:“哟,小虫子还生气了呢。放心,姐姐一定会很温柔的对待你,看你那双眼睛跟宝石似的,姐姐会把它们做成首饰随身带着的。” 如此目中无人的挑衅之语,让螳螂妖彻底愤怒! 它身体微低显出原形,狰狞的口器前忽然浮现出一枚六角形的黑色令牌,紧接着一团绿色妖力打入其中,令牌立刻绽放出绿莹莹的光泽。 齐守玄盯着令牌看了几眼,忽然间面色大变! “天妖令!你是万妖谷的人?!” 螳螂妖发出尖锐难听的嘶鸣,好像在笑一样,身体中传出模糊的人语。 “嘶……要比人多吗?那就来吧!人族,准备迎接万妖谷的怒火吧。” 陈阳躲在后方一脸的茫然。 怎么着,这螳螂妖还是个有背景的? 万妖谷又是什么地方? 瞧着那几位金丹修士面色都不太好看的样子,难不成又是个强大势力? 他撑着肘子捅了捅旁边的筑基修士。 “兄弟,那万妖谷是什么地方?很可怕吗?” “万妖谷你都没有听过?!” 筑基修士一脸的震惊,看着陈阳的目光就像瞧野人一样。 “呃,我刚来勾陈灵州不久,对这边的情况不是很了解。老哥你说说呗,这万妖谷到底是个啥情况啊?” 筑基修士一脸肃穆,郑重无比的道:“万妖谷,顾名思义,就是汇聚了很多妖兽的地方!” 第195章 大妖来援! “废话这不是?!” 陈阳急了,“老兄,说点儿有用的,我也知道万妖谷有很多妖兽。这万妖谷势力很大吗,我看长老们好像很忌惮?”。 “大,很大,非常大!” 修士连着用了三个肯定的形容词,叹了口气摇着头道:“这万妖谷地处勾陈灵州西南方,有一位元婴境大妖坐镇,号称‘吞灵妖圣’,麾下有十八妖王,个个都是金丹境的大高手!筑基妖兽更是数不胜数,乃是勾陈灵州最大的凶险之地。不过,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啊。” 瞧着这位老兄一脸深思之色,陈阳连忙当起了捧哏。 “哦,老兄觉得哪里不对?说说看怎么个事儿?” “这万妖谷的妖兽在我人族元婴大能威慑之下,向来被约束在黑风沼之中,怎么会突然跑出来?若是一般小妖也就罢了,那螳螂妖可是有着天妖令,在万妖谷之中都算是高层,难道它不知道这已经算是侵犯两族协议?咱们人族的大能可不是好脾气,必然会找万妖谷问责!” 陈阳心里缓过味儿来,觉得事情确实有些不对劲。 那螳螂妖在外的日子怕是已经不短,此前就杀了九家之一的晚辈,居然还在外徘徊,万妖谷难道就放任它这么肆意妄为吗? 又或者,其中隐藏着一些其他变故? 思绪飘散片刻,他连忙甩了甩脑袋。 天塌下来有高个儿的盯着,自己不过就是个筑基境的小卡拉米,犯不着为此伤神。 再举目看去,场中局势已经有了变化。 自从拿出天妖令之后,九家的几名金丹长老明显有些忌惮,言语之间客气了很多。 “你既然是万妖谷的人,又有天妖令在手,应当知道我人族前辈和吞灵妖圣的约定吧?擅自出谷,袭杀我齐家子弟,难不成万妖谷想挑动人妖之战?” 齐守玄不愧是陈阳眼中的老狐狸,这套上纲上线扣帽子的本事炉火纯青,直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判起了螳螂妖。 “嘶嘶……那个人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又杀了我的化身,所以我是为了报仇。” 螳螂妖居然开口解释起来,有些出乎意料,看起来不像刚才脑子不太灵光的时候。 “哼,一派胡言!我齐家子弟有宝贝那是他凭本事所得,你强取豪夺无理在先,居然还敢潜入万月城袭杀我族后辈,简直是凶残至极!今日别说是一块天妖令,就是吞灵妖圣当面,老夫也敢仗义直言!” 老头儿义正言辞的开口呵斥螳螂妖,顿时引来一片叫好声,不过紧接着他话锋又是一转。 “不过你既然是万妖谷的妖,为了不使九家和万妖谷产生误会,引起两族冲突。老夫今日就越俎代庖,暂代九家做出决定,暂且不伤你性命,让万妖谷给我们一个交代,你可接受?” 陈阳不禁撇了撇嘴,亏他刚才还以为齐家老头儿是个硬茬子,没想到也就是放放狠话而已。 看来万妖谷的名头还是让他有所忌惮,不敢真的跟对方起冲突。 不过这样一来,自己怕就是有些危险了啊! 九家都不愿与其起冲突,自己势单力薄的孤家寡人,怎么可能是人家对手? 螳螂妖到底是妖兽,思维方式终究和人不一样,听到齐守玄这些话根本没觉得自己不对。 万妖谷遵循物竞天择强者为尊的道理,低阶妖兽天生就该向强者臣服上供,所以它不觉得自己化身杀了齐家子弟有什么不对,甚至于这对它而言都是一种冒犯。 “把人交给我!” 它没搭理齐守玄的提议,初心不改依旧‘记挂’着陈阳,让他们把人交出来。 齐守玄有些下不来台,面目阴沉的盯着螳螂妖:“老夫给万妖谷面子,你可不要不知好歹。今日就此退去,让万妖谷给我们九家一个交代,否则老夫必定上报我人族元婴前辈,看你万妖谷到时如何收场!” “哦,是吗?那你就让人族元婴来试试看,看本尊怎么给他们交代。” 空中突兀回荡着一个低沉厚重的嗓音,隐隐有一种让人心烦意燥的邪异气息。 螳螂妖眼中青光闪烁,立刻对着面前悬浮在半空中,一圈圈荡漾着青色涟漪的天妖令低头。 “父亲。” 父亲?! 这个称呼让在场修士都懵了一下,令牌之中的声音幽幽响起。 “回万妖谷,不要在外面惹是生非了。” 齐守玄沉默几息,盯着令牌一字一句道:“敢问,是吞灵妖圣前辈大驾光临吗?” “正是本尊。” 令牌中的声音平淡无比,然而短短四个字却让众人心中一沉。 吞灵妖圣亲自驾临,他们根本没胆子在对方面前放肆。 而且这螳螂妖称呼其为父亲,难道他是吞灵妖圣的子嗣? 纵使上百修士在场,依旧被这毫无气息波动的令牌压的气都不敢喘一口。 齐守玄深吸口气,对着令牌拱了拱手道:“妖圣前辈驾临,晚辈惶恐。只不过令子为夺宝袭杀我九家晚辈,方才又让两名金丹长老喋血陨落,此事是否该给我九家一个解释和交代?” 这话已经尽量说的客气,然而妖圣那慢悠悠的嗓音响起时,依旧让人族众修士怒火高涨。 “杀了就杀了,又能如何?只怪你们人族修士太废物,废物不配浪费资源。” “放我儿离开,将那杀了它化身的人交出来,此事作罢。否则,你们九家可以试试,这勾陈灵州之内,到底是谁做主!” 齐守玄额头青筋暴跳,显然气得不轻。 令牌上青光散去,缓缓落入螳螂妖的眉心之中,显然是吞灵妖圣已经离开。 这态度分明就是没有打算商量,九家不答应那就要面对万妖谷的怒火。 什么时候,妖兽居然这么猖狂了? 这不止是齐守玄的疑问,更是在场诸多人族修士的疑惑。 自打万妖谷被人族大能逼迫封谷以来,从来没听说过万妖谷这么强势,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螳螂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充满暴虐和杀戮欲望的目光死死锁定陈阳。 “人,交出来!” 第196章 生死一念间 九家修士无比沉默,几名金丹你看我我看你,目光都汇聚在了齐守玄身上。 他修为最高辈分最大,按理说也该是拿主意的人。 “诸位,你们怎么看?” 齐守玄没有回头,却将问题又抛了回来。 左侧着素袍戴高冠的中年人沉声道:“前辈,此事依照晚辈之见,自当化干戈为玉帛。吞灵妖圣乃元婴境大能,实非我等九家可以匹敌,还是莫要与万妖谷起冲突为好。” “秦轩,平日里你瞧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却是个软骨头的怂货!” 美艳妇人忽然开口,毫不留情的张口喝骂,显现出一番英姿飒爽的泼辣之色。 秦轩神色阴沉,回眸冷冷的注视着妇人:“楚佳璇,管好你的那张臭嘴!吞灵妖圣何其强横你不知道?万妖谷势力何其强大你不清楚?逞口舌之快你倒是心情爽利,可一旦吞灵妖圣问责,万妖谷举兵进犯,到时我九家又该如何应对?” “哼,瞻前顾后贪生怕死,你还有脸教训老娘?”,楚佳璇毫不示弱,梗着脖子怒斥道:“万妖谷如何?这天下是人族的天才还是妖兽的天下?就他万妖谷有元婴,难道我人族前辈会坐视勾陈灵州的混乱不成?” “你说的轻巧,可等到那时我九家已不知付出了多少伤亡?为一时意气之争死伤惨重,你又有何面目去见那些为之生命的道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激烈谁也说服不了谁。 人群后方,早已被好几名名金丹神识锁定陈阳面色平静,坦然沐浴在众修士或警惕或怜悯的复杂目光之中。 自己终究还是大意了啊,万万没想到螳螂妖居然有身份地位,能请动吞灵妖圣亲自出面。、借力打力的计划彻底泡汤,现在不仅要面对螳螂妖的追杀,说不定连九家也会成为敌人。 对于两位金丹修士的争吵,陈阳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谁也不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去得罪堂堂元婴强者,换成自己估计一样。 所以,他暗中点验着储物袋内法宝丹药,只等合适的机会就打算逃走。 “住口吧。” 一直沉默的齐守玄终于开口,制止了秦轩和楚佳璇之间的争吵。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万妖谷势大,又有吞灵妖圣出面,我们的确得罪不起。为了九家未来考虑,还是选择合作更加稳妥。” 在九家的面子和未来之间,齐守玄做出了非常明确的选择。 楚佳璇眼中闪过失望,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虽然性子正直泼辣,但也不是蠢货,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齐守玄有如此选择,对九家来说也不过是丢点儿脸面而已,却没有覆灭之危。 “小辈,你听到了?” 齐守玄回头,面无表情的望着陈阳。 “晚辈听到了。” 陈阳居然还能笑的出来,风轻云淡点了点头,接着又道:“此事既然是晚辈惹出来的,那晚辈本就该承担责任。也多谢楚前辈维护之恩,若有机会,晚辈自当报答。” 这不卑不亢的姿态非常合九家众人的胃口,毕竟他们就是以护短出了名。 楚佳璇朱唇微启,叹了口气后难得温柔起来。 “小子,你叫什么?” “陈阳。” “希望你能想办法活下来,姐姐真不希望看着这么年轻的后辈消弭。” “呵呵……” 陈阳苦笑一声没有说话,毕竟正常人都该想到,要在恐怖的螳螂妖手中活下来,没个金丹中期甚至是后期的修为,怕是希望渺茫。 “过来吧,我要封你修为,然后送过去。” 齐守玄招呼了一声,顿时让陈阳面色微变。 居然要封了自己修为?那活下来的希望不是更加渺茫?他现在有些后悔,没有早点儿选择逃走。 心中急速思索着破局之策,他也知道耽搁时间没什么用,索性缓步朝着齐守玄而去。 如果这个时候突然暴起发难,说不定可以打九家修士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将这些筑基弟子作为肉盾扔向那几位金丹修士。 毕竟是自家人,他们应该还是要顾及这些晚辈的性命才对。 正想着的时候,一股细微神识之力忽然荡开,陈阳脑海中出现了熟悉的声音。 “小辈,老夫做出的此等选择实属无奈之举,希望你不要记恨。待会儿你靠近之时,用力将老夫打向那螳螂妖,老夫将会借力将其拖离开此地,你就趁机逃走吧。”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陈阳愕然抬头,齐守玄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手中灵光闪烁。 他深吸了一口气,比划了一个“多谢前辈”的口型,随后大步走了过去。 “老夫要封你修……你要作甚?!” 刚靠近到齐守玄跟前,陈阳忽然暴起一拳,直接砸向了齐守玄胸口! 危急之刻齐守玄只来得及祭起一层灵力护罩,虽然没有受伤,但却在巨力之下如炮弹般弹射而出,直直撞向了螳螂妖方向! 与此同时陈阳全力爆发,朝着相反方向猛然蹿出。 但九家金丹修士反应神速,已经朝着他怒喝包围过来。 当此时,楚佳璇一马当先,身前多了柄翠绿色的玉如意,赶在所有人之前带着磅礴灵光狠狠撞了过来。 “小贼,胆敢偷袭前辈!” 娇喝出声,巨大的青绿色玉如意虚影紧随其后。 陈阳将青玉尺挡在身后,打算硬抗下然后赶紧逃跑。 凭他的体质,定多受些轻伤而已。 可眼瞅着如此气势可怖的强横一击,落在青玉尺上却并没有预料中那么强烈,反而有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 更为古怪的是这股力道绵延柔和,仿佛并不是为了杀伤,更像是棉花一样的充满弹性。 陈阳瞬间就反应过来,连忙对青玉尺不做抵挡,任凭玉如意携带着无匹气势轰击在身上。 嘭! 震响之后,陈阳就像网球似的被玉如意拍飞,身影迅速消失在天际。 同时,楚佳璇的声音也在他脑海当中荡开。 “小家伙,姐姐可见不得自己人被欺负呢。” 第197章 追杀与逃亡 天地间灵力躁动,陈阳借助这股力量身影飞速消失。 而倒飞出去的齐守玄刻意加厚身上灵力护盾,直挺挺的撞到了螳螂妖身上,让它不得不先抵挡住这次撞击,顺带着被冲击出近百米的距离。 这么一耽误的功夫,陈阳已经不见踪影。 “该死!” 螳螂妖怒骂一声,巨大的镰刀前肢拍皮球似的将齐守玄打飞出去,半透明的青绿色翅膀振出残影消失在原地,朝着陈阳极速追赶。 九家众人心情复杂的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 秦轩面目阴沉,冷冰冰的道:“前辈,楚道友,你们当真要冒着巨大的风险帮那个小辈?” “你长个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吗?什么时候看到我帮他了?” 楚佳璇柳眉倒竖,反驳的理直气壮。“明明是那个小子要逃走,我想将他留下来,可惜他修为不错竟然逃走了,关我什么事?”。 这会儿齐守玄也飞了回来,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老夫也没有想到,那陈阳居然会率先动手,老夫猝不及防之下竟被他偷袭。” 秦轩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脸上忽然露出冷笑。 “呵呵,齐前辈、楚道友,真相如何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就好。我只希望别因为这些事情,惹怒万妖谷和吞灵妖圣,使九家陷入风雨飘摇之中。这里的事情我会如实汇报各位族长,两位跟他们解释去吧。” 大家都是金丹修士,互相又比较熟识,多少清楚对方的本事和能为。齐守玄能被陈阳偷袭,楚佳璇一击之下他还能毫发无伤的活蹦乱跳,明白人心里都清楚怎么回事。 “回去。” 秦轩沉声下令,其他人纷纷跟随。 齐守玄和楚佳璇落在最后,朝着陈阳消失的方向凝望片刻。 “前辈,那小子能活下来么?” “仁至义尽,全凭天意。” …… 山林茂盛,巨木参天,陈阳如脱缰野狗似的一路狂奔。 还好有齐守玄和楚佳璇的帮助,要不然在那么多九家人的包围之中,再加上有螳螂妖虎视眈眈,他哪怕能逃走恐怕也得重伤,前途更加凶险。 好在这两位前辈终究是正直之辈,没有落井下石。 匆忙之中他扭头扫了一眼,暂时没有螳螂妖的身影,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这样必然不能长久,螳螂妖的速度他深有体会,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来。 “必须得想办法摆脱追击才行。” 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纵然神识疯狂扫荡之下并未发现什么,但陈阳清楚自己肯定又被螳螂妖盯上了。 “娘的,还真是阴魂不散!” 骂骂咧咧的发泄了一句,他祭出青玉尺护住后心,掌天铃悬在头顶散发着莹莹微光,感知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尽管他只有筑基境界,但凭借着恐怖的肉体速度甚至不下于金丹初期全力而为。 眨眼之间,陈阳已经蹿出去百里之遥。 他对于万月城周围的地形并不熟悉,只知道肯定不能往西南方向跑,那就自投罗网进入了万妖谷的势力范围。 咻! 背后突兀传来尖锐的破空声,灵感霎那间疯狂示警。 他急忙停下脚步转身,就见一团锥形的青色光芒倏忽而至,携带着风雷之声悍然撞击在了青玉尺上。 咔嚓! 堂堂金丹修士所用的法器,居然在其恐怖力道下发出轻微碎裂声。 一击未中,绿光仿佛有灵智一迅速环绕他四处飘飞,如同毒蛇一样寻找着漏洞,不时发出迅若闪电的攻击。 这东西 大大拖延了陈阳行进速度。 空中隐隐飘散着一股腥甜之味,陈阳猜测这件法器很有可能携带了剧毒,更加不敢大意。 耽误几息功夫之后,远处传来沉闷的嗡鸣声,还有充满杀意的嘶哑低吼。 “你能跑到哪里去?” 陈阳猛然停下脚步,眼神凌厉的回头望去。巨大的青绿螳螂席卷着狂风呼啸而至,复眼中透露让人心惊的暴虐和杀戮欲望。 螳螂妖追上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明白今天不拼上一把,断然没有离开的可能。 趁着还有些距离,陈阳悄悄祭出之前没有用上的飞剑藏于地下,准备随时发动渡阳丁卯剑阵。 眨眼功夫,螳螂妖已近在眼前。 它速度不减,两只仿佛能割裂万物的锋锐镰刀前肢交叉劈落,森森寒意次的人目光发疼。 “喝!” 陈阳一声怒喝,灵力化作一只巨大凝实的火焰手掌,狠狠的朝前拍去。 嗤! 让他心惊的是自己如此凝实的神通,居然只是迟滞了螳螂妖一瞬,紧接着就像豆腐块似的被轻易削成四瓣,炸开大片火星消弭成灵力。 这螳螂妖破除神通的手段当真是诡异至极,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能直接将神通砍断的奇特效果。 不过也正是赤焰掌这一击多少起了些阻挡作用,陈阳抓住机会差之毫厘的往后一闪,躲过了两条巨大的螳螂镰刀。 事到如今废话无用,螳螂妖不会放弃杀他,他被围追堵截这么久心里也充满怒火,势必要分个生死才行。 “剑阵,起!” 手中掐诀,方才他所站的地方立刻泥土翻飞,十几柄飞剑骤然汇聚,遵循着玄妙轨迹直奔螳螂妖各处要害! 然而,螳螂妖瞬间收缩翅膀覆盖大半身体,飞剑落在其上只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撞的直冒火星子却损伤不了其丝毫。 那乌光弥漫的身躯仿佛神兵利器一样坚硬无比,根本不是这些飞剑可以破开。 随意用镰刀肢体削断几柄飞剑之后,螳螂妖似乎发出了模糊的笑声。 “这就是你的本事?” 陈阳不答话,,眉宇间厉色一闪即逝,捏着金砖居然主动朝螳螂妖冲了过去。 近乎于找死的行为,却是他认真思考之后唯一有胜率的办法。 自己境界不过筑基而已,比起螳螂妖兽灵力相当于小水池,等到耗干的时候就只能靠着肉体,速度上天然落于下风,更加没有翻盘的机会。 只能趁着现在拼一把,说不定还有机会。 第198章 殊死一战! 身形如猿猴般闪转腾挪,陈阳灵巧的躲开几道乌光,直接贴到了螳螂妖跟前。 正当他想一砖拍在其脑袋上之时,力道却落了个空。 原来这鬼东西竟然第一时间化身成了人形,鞋拔子脸上挂着丝丝嘲讽的笑意。 螳螂妖原形虽然速度更快肉体更加强横,但也不可避免的导致灵活性下降了一些。 作为一个战斗经验丰富的妖兽,它自然不会眼瞅着自己被戏耍。 “你的肉体这么强横,一定是美妙的补药。” 螳螂妖的声音仿佛金属摩擦,毫不掩饰对于血肉的贪婪和渴望。 瞧它这模样,显然私底下没有少吃修士。 “臭虫,想吃爷爷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嘭! 双方霎时间撞在一起,明明是两个修士,却如同凡俗武者一样拳拳到肉的拼杀起来。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巨大的震响,强横的力道将这一片小山林折磨的面目全非,仿若两只巨兽发疯似的。 闪电般的一连串交手之后,陈阳衣衫破烂嘴角溢血,显然是没少挨揍。 而反观对面螳螂妖,比起他的情况就好了一些,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其脸上一张大大的鞋底印子。 趁着这个机会陈阳连忙往嘴里的塞了几颗补充气血的丹药,表面上看着风轻云淡,实则暗地里浑身各处传来的疼痛让他恨不得龇牙咧嘴惨叫一番。 这螳螂妖真是个怪物,他靠着系统加点带来的强横体质几乎就没有吃过瘪,可对方不过是个金丹而已,居然也拥有这种能跟元婴大能比肩的强横肉身,实在是有些离谱。 活动了一下手脚,陈阳长出了口气。螳螂妖似乎已经调息完毕,那双诡谲的墨绿色眼珠紧紧打量着寻找破绽。 继续这样耗下去,死的一定会是他。 陈阳心中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趁着他略微分神之际,螳螂妖眼睛微眯,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呼……嘭! 强烈风声之后,陈阳险之又险的双臂交叉顶住这一拳,脚下犁出两条深坑。 这种恐怖力道,换个金丹怕是挨上几下骨头都得散架。 螳螂妖得势不饶人,仗着迅捷速度立刻欺身贴近,拳肘膝腿化为攻击利器,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压的陈阳不断后退,只能找机会勉强来几下不痛不痒的反击。 局面似乎已成定局,他根本就没有多少反抗机会。 又是一拳打开陈阳双臂报架之后,他胸口处空门大开。螳螂妖的立刻抓住机会,左拳蓄力而出,狠狠朝着空当砸了过来。 它有自信,要是挨实了那小子不死也得重伤! 可就在拳头落在陈阳身上的瞬间,螳螂妖却突然有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 它顿时警惕起来,抽手就准备后退。 “打爽了吧?” 脑袋低垂的陈阳猛然抬头,眸子亮晶晶的有些刺眼。 他居然死死拽住螳螂妖左臂,酝酿已久的囚龙锁立刻拍在其天灵盖上! 这一击几乎耗尽了他体内所有灵力,螳螂妖又是在猝不及防之下中招,瞬间身体上就缠绕了几条血红色的锁链,将其行动限制起来。 陈阳抓住机会将其扑倒在地,骑乘在背上抄起金砖没头没脑就是一阵乱砸。 恐怖的力道的好似地龙翻身一样,三两下就在原地炸开一个大坑。 螳螂妖体质强横不假,可不代表就能无视那巨大的力量。 接连挨了这么多下板砖,它顿时头晕脑胀浑浑噩噩的,只能凭借本能反应双手抱头。 偏偏陈阳这个老六出手尽是阴招,它护住脑袋的时候就用拳头骨结使劲砸耳朵,护住耳朵的时候又用板砖冲着后脑勺一阵乱砸。 堂堂金丹境大妖,好像小孩儿似的被人压在身下,结结实实挨了一顿毒打。 稍微回神之后,螳螂妖立刻一声怒吼,体型骤然**起来,将陈阳从背上弹飞了出去。 它显出了原形! 陈阳爬起来吐了几口血沫,心中充满遗憾。 怪不得妖兽比同境界修士要更加强大呢,备不住人家跟铠甲勇士似的能切换形态啊。 打不过你就展现妖兽本体,直接靠着强横肉身以力破巧,直接就不讲道理。 不过纵然现出原形,螳螂妖那狰狞的头颅也有些变形,墨绿到发黑的鳞甲上鼓起了好几个大包,都是陈阳的杰作。 螳螂妖何时这么狼狈过? 它那绿色复眼甚至都有些发红,一声让人牙酸的嘶鸣过后,两对儿翅膀张开的瞬间就化为了一片模糊残影。 陈阳来不及喘息,凭着感觉猛然向后倒去,来了个平行于地面的铁板桥。 泛着乌光的巨大镰刀前肢擦着面门略过,斩断了几缕发丝。 陈阳后背直冒冷汗。 真要是挨结实了怕是得被直接砍成两段,他可不认为自己的身体能够硬抗住那锋利到有些离谱的骨刀。 螳螂妖冲天而起,双镰化作弯钩携带着强劲冲击力直接扎了下来。 陈阳好似被吓傻了一样愣在原地,直接被弯钩钉入了身体。 可不等螳螂妖高兴,‘陈阳’突然炸成了一团雾状灵力。 它心中瞬间警惕,这明显不是那小子的本体。 呜… 脑后传来风声,螳螂妖下意识垂下硕大脑袋,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杆散发着黑紫色雾气的巨大旗幡。 不等他有所反应,雾气瞬间将其吞没其中。 陈阳从半空坠落在地上,直挺挺的躺在地面上大口喘息。 身旁人皇幡不断晃动,似乎里面有什么大动静。 还好自己棋高一招,用无间替身摆了螳螂妖一道,这才能用人皇幡将其纳入。 否则以对方那恐怖速度,不等雾气散开就已经躲的远远的,根本不会给他机会。 “也不知道幡中邪祟能不能将其吞噬?” 嘀咕了一句之后,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堆瓶瓶罐罐,也没仔细分辨,全部倒进了嘴里。 人皇幡虽然有着炼化之功效,但那螳螂妖肉身实在太过恐怖,再加上他灵力干涸没办法助力,只能祈求多拖上一段时间。 挣扎着站起来,陈阳拿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这是之前在万月城中购买的勾陈灵州地图。 虽然暂时困住了螳螂妖,但他的危机不但没有结束,反而前途更加难以琢磨。 第199章 离火城 有万妖谷在,他注定没有什么安生日子。 不杀螳螂妖,得被这个报复心极重的妖兽一直追杀。 运气好杀了它,以吞灵妖圣展现出来的回护态度,自己必然成为万妖谷的头号通缉犯。 再加上九家之中秦家态度暧昧,说不定为了自家利益也会跟其同流合污。 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小命能跟人家家族利益相比。 前路艰险啊! 感慨一声之后,陈阳瞅着地图打定了主意,必须得尽快离开勾陈灵州。 只要脱离万妖谷势力范围,说不定自己能松口气。 摆在面前的路其实也就一条,只能往东南方向的云栾州而去。 转身回去有金阳宗的元婴老怪在不停的追杀,西方有万妖谷在,东边是一个著名的绝地陨神沙漠,其中丝毫灵力都没有,别说他一个小筑基修士,就是金丹高手进入其中都没有再出来过的,挑来选去只有东南边比较靠谱。 打定主意,他立刻行动起来,朝着东南方加速前进。 人皇幡是不敢收起来了,谁知道那螳螂妖会不会突然破开禁锢出来?没有防备直接就得被撕成碎片。 在山中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肩上人皇幡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陈阳心里一跳,连忙催动灵力将其中的东西丢了出来。 哗啦…… 黑色雾气瞬间笼罩四周,覆盖之内的花草树木瞬息枯败。 螳螂妖坠落在地上,模样无比凄惨。翅膀残破不堪被撕碎了大半,两条后肢也不知踪迹。就连那最为尖锐的巨大镰刀前肢也坑坑洼洼的,好像被腐蚀了一样。 陈阳有些心动,要是现在能杀了它…… “该死的人族,我一定会杀了你!” 螳螂妖忽然嘶吼一声,身上蓦的绽放出一圈绿光,随后气息陡然高涨不少,让陈阳立即停下靠近的脚步。 撂下狠话,它残破的翅膀振动起来,速度居然没有下降几分,瞬息消失在天际。 陈阳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些无奈。 这家伙一看就是有什么搏命的法门,刚才如果和自己再血拼一场怕是生死难卜。 不过好在它依旧爱惜自己的小命选择了暂时退走,也给自己喘息之机。 看着黑气消散了不少的人皇幡,陈阳不禁撇了撇嘴。 “老弟你也不行啊,还是个邪祟呢,连个螳螂妖都收拾不了。” 幡布突然波动起来,好像隐约间还有吼声。 陈阳立刻将其收进储物袋之中,长叹一口气的同时朝着最近的城池赶去。 丹药已然见底,再不补充就只能氪命了。 半日之后,离火城。 换了身普通衣物的陈阳带着兜帽,鬼鬼祟祟钻进了一间名为“珍珑坊”的铺子。 这地看着平常,实际上乃是修士所开,陈阳甚至感觉到了金丹气息。 柜台后是个留着八字胡的胖子,肥腾腾的脸颊上嵌着两颗绿豆眼,正挑剔的打量着他。 陈阳略微释放出一丝筑基修士气息,胖掌柜愣了下脸上顿时挤出笑容。 “哎哟哟,不知道友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陈阳压着嗓子沉闷的道:“收东西么?” 胖掌柜眼珠转了转,瞧着他这幅模样心里已经有了数,顿时拿捏起了腔调。 “这东西么,自然是收的。不过咱们珍珑坊做的可是真正买卖,道友可要保证物件儿历来清白呐。不知道友,打算出售什么东西?” 这死胖子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为了压价而已。 这珍珑坊要真那么干净,早就该倒闭了,哪里还能开到现在?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随手将一件八卦盘放在了柜台上。 “金丹法宝。” 胖子眼睛顿时一亮,金丹法宝这可是好东西,放在哪儿都能吃得开。 不过这价格么,可是有些说法。 这东西也是陈阳从张怀玉身上搜刮来的,不过使用者必须得对阵法有所造诣才能更好发挥其功效,对于他而言有些鸡肋,还不如拿出来换点儿有用的东西。 研究了片刻之后,胖子沉吟着道:“在下也不瞒道友,这东西是个好东西,只不过阵盘边角似乎有所缺损,而且使用者必须是对阵法有所研究之人,限制条件也多了些。而且……如果林某所料不差,这东西的来历怕是有些不干净吧?” 陈阳冷哼一声,装作有些不耐烦的道:“别扯那些乱七八糟的,开价吧。” 胖子笑眯眯的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万灵石。” “道友你看,这阵盘虽然难得,但缺损需要修复,再加上使用限制很难卖出去。且在下刚才也说了,要是来历不正……哎哎哎,道友你干嘛去?” 陈阳懒得废话,拿起法器转身就走。 “呵,我去别的地方看看,离火城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铺子。” 说着他作势就要离开,胖掌柜面色变了几下连忙蹿出来拦人。 “哎呀呀,道友莫要生气,这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要价还钱。道友若是不满意,尽管说说你的价格就是,咱们又不是不能商量。” “十万。” 陈阳开口,这已经是他心里比较低的价格。 毕竟一般金丹法器少说也在十二三万灵石之间,且多数情况有价无市。 要不是自己着急,也不至于降价这么多出售。 开出来这个价格,暗藏的意思也是东西来路不正,让珍珑坊自己思量。 胖掌柜一听顿时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道友,道友啊!老哥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价格实在有些过于离谱了啊。不是我吹,这离火城中除了我珍珑坊以外,也就万宝阁敢收你这东西。可万宝阁那是什么地方?家大业大不差你这一件东西,价格必然压得极低!这样,道友你要是诚心卖,一口价,六万灵石!怎么样?” “九万五!” “哎呀道友,你就别开玩笑了,老哥真是诚心跟你做买卖的!修行不易,老哥也见不得兄弟受苦,六万五,不能再多了!” 陈阳直接把法宝收进了储物袋,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掌柜的,既然没诚意就不要做买卖了,浪费大家时间。” 第200章 新的底牌 眼瞅陈阳不像装的,似乎真要离开,林掌柜再度拽住他的胳膊,苦笑一声长叹道:“唉,道友啊,今儿你能来玲珑坊也是时运好。” “眼下上面正在大力收购金丹法宝,价格给的比较丰厚。这样吧,你说个数,咱们一口价成交怎么样?” “九万。”,陈阳冷冷吐出一个数字,等待着掌柜的回应。 林掌柜思索再三,一咬牙道:“行!就当林某交你这个朋友了,九万就九万!” 松了口气,陈阳语气也变得缓和起来。 “掌柜的快人快语,那在下也不跟你拐弯抹角。我需要一些丹药法器,若是你这儿有的话一并买了就是,从那九万灵石里扣,多退少补如何?” 林掌柜绿豆眼顿时亮了起来,态度亲热了不止三分。 “哎呀呀,道友果真是豪爽之人。你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在下一定尽力筹措。” 陈阳点点头:“我需要气血丹、凝神丹、蕴元丹各十颗,还有……” 林掌柜的不愧是生意人,这么多东西居然全记在脑海里,稍一思索就满口答应道:“道友放心,这些东西我们珍珑坊都有,稍待我计算一下价格。” 片刻后林掌柜笑眯眯的道:“道友啊,这些东西加起来总共七万三千二百一十四块灵石,我做主,给道友抹去零头,七万灵石怎么样?” 来之前陈阳已经估算过这些东西的价格,跟他所想大差不差,算上抹去的零头确实还有些优惠。于是当下立即点头道:“好,就这个价吧。” “得嘞,您稍等,我这就让人取货!” 陈阳闲来无事便在铺子里转悠起来,目光扫过某处的时候忽然顿了下。 “掌柜的,你们这儿也有灭神珠出售?” “是啊,五万灵石一颗,道友需要吗?” 五万灵石? 陈阳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东西居然会如此便宜。 “林掌柜,这灭神珠催动之后可是有着比肩金丹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势,怎的会如此便宜?” “啧啧。”,林掌柜咂吧了下嘴,“道友,这灭神珠的用处你应该也了解,虽说确实威力不俗,可缺点同样致命。首先需以精血催动,威力与之成正比。你想想看,本源精血对我等修士而言何其珍贵?想要催发比肩金丹之力需要耗去大半。” “如此一来不但修为大跌境界倒退,补起来也需要各类天材地宝长时间温养,可谓得不偿失。何况灭神珠爆炸速度何其迅速,使用者都难逃其范围,除非到了绝地同归于尽,谁又愿意用这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东西?” “所以啊,灭神珠虽然威力不错,但使用限制颇多,也就偶尔有修士买一颗作为保险,价格上不去也是理所当然。” 听完林掌柜的一番介绍,陈阳摩挲着下巴思索起来。 自己体质强悍精血极为纯粹,如果使用灭神珠肯定威力不小。同样因为体质强横,是他即便直面灭神珠的爆炸也能自保。如果将这东西作为底牌,之后哪怕是再遇上螳螂妖,大不了最后时刻拉着它搏命,就不信它不慌。 越想陈阳越觉得这东西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 “掌柜的,我如果直接要两颗的话能否便宜些?” 陈阳直接开口问价,引得林胖子一脸怪异的瞧着他。 “道友,这一颗灭神珠已然是耗尽精血的东西,你要两颗…哪怕是要搏命也没机会用啊。” “这你就别管了,就说便宜不便宜吧!” 陈阳摆了摆手,根本不在意这些‘小’缺点。这两天已经被那螳螂妖欺负的够憋屈,眼下好不容易有个能收拾他的方法如何能放过? 那个王八蛋再追上来,大不了高喊一声“他奶奶滴跟你爆了!”,看看谁命硬! 见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林掌柜也没再多嘴,挣钱的事情谁不乐意啊。 “道友要两颗的话,在下做主给你便宜五千灵石,九万五如何?” 陈阳还想再跟他掰扯掰扯,没想到林掌柜这次态度倒是坚定的很,毫不犹豫拒绝。 “道友,灭神珠虽然有诸多限制,但威力就是它价格的保证。无论是我们珍珑坊还是万宝阁,包括其他任何一个商铺,都是五万灵石概不还价。我是看在你买了那么多东西的份上,自个儿做主给道友行个方便。你要是再不满意,那可真谈不下去了。” 见他说的认真,陈阳豪爽的拍板道:“行,九万五就九万五,我要两颗!” 林掌柜老脸笑的跟菊花儿一样,噼里啪啦装腔作势的拨弄了两下算盘,殷勤的拱手道:“总计十六万五,减掉您那件打包的九万还有七万五的差价,道友是付灵石还是…” “啪”的一声,柜台上多了柄绿莹莹的青玉尺。 “瞧瞧吧,这件什么价格?” 林掌柜惊讶的看了看青玉尺又看了看陈阳,心底暗忖这是哪方的败家子出门了? 一个筑基修士能有两件金丹法宝,不是家底殷实之辈可没这么豪横大方。看来自己得伺候好这位爷,说不得以后还要在他身上多多爆灵石呢! 当下林掌柜立刻研究起了这枚青玉尺,片刻后严肃的道:“道友,你是小店贵客,林某也不和你说瞎话。这青玉尺品相不错,内刻减少灵力消耗的法阵,功防一体使用起来也没多少限制,确实是个好东西。” “一口价,十二万灵石!” 陈阳想了想,这个报价很合理,甚至略高于他心中预期,于是爽快点头道:“好,就这个价吧。” “得嘞,您稍等!” 林掌柜顿时乐了起来,今儿可是大喜之日啊! 用相对便宜的价格收到两件金丹法宝,赚灵石都是小事,主要是上面派发三年收一金丹法宝的指标完成,甚至还有余裕,肯定少不了嘉奖。 不多时,林掌柜拿着一个品相不错的储物袋走了过来。 “道友点点数,丹药和剩余灵石都在其中。这储物袋附赠给道友,从今往后你就是本店贵客,终生享受九五折优惠。若是下次有什么买卖尽管来我玲珑坊,林某一定欢迎之至!” 第201章 通缉令 陈阳打了个哈哈,还有没有机会来离火城都是两说呢,谁知道那该死的螳螂妖到底会不会放弃追杀。 收好东西离开了玲珑坊,他打算找个客店暂时歇息两天。 这几天基本上都疲于奔命,加之和螳螂妖血战之后体内暗伤沉重,必须挤出来时间修养才行。 刚走了没几步,便遇上前方街道旁围了一大圈人。 他本不想凑热闹,但忽然听到里面提到了什么“九家”、“通缉犯”之类的词,忍不住凑过去瞄了几眼。 之间街道旁的墙壁上贴着一张灵纸,页眉挂着明晃晃通缉令三个大字。 目光下移,那上面画像赫然正是他自己。 “兹有修士陈阳,筑基境界。凶狂难驯擅造杀孽,袭击齐家后辈杀人夺宝在先,又暗中对万妖谷贵客动手,妄图挑起九家与万妖谷之争从中得利,实乃罪大恶极。为雪耻复仇,还亡者公道,今九家与万妖谷特此布告通缉此獠。生擒者赏五万灵石,上品法器一件,《庚金剑阵》功法一部;杀死者赏灵石三万;提供踪迹者赏灵石一万……” 怒了,陈阳彻底怒了! 九家这群王八蛋还真是一群墙头草,明明齐家晚辈是被螳螂妖所杀,亏他们之前还大张旗鼓的要找凶手报仇。 结果人家万妖谷出面立刻缩回去不说,还把罪名安在自己脑袋上,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 这下他在勾陈灵州之内可真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要想活命就必须赶紧离开才行。 下意识的拉了拉兜帽,还好他进城之后就稍微遮掩了下面容,否则这会儿已经不知道多少人盯上自己。 一纸通缉令下来,在离火城内休息也彻底泡汤。 人多眼杂之下不定什么时候就露出破绽,还是早早离开为妙。 当下陈阳马上找了家首饰店铺,买了点儿胭脂水粉之后立刻抓紧时间出城,直至来到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他才稍微放心了些。 “这群没骨头的软蛋!还说自己很护短呢,一转头就把仇人供起来当爹!等过个百八十年的,小爷修成元婴,看我不刨了你们家祖坟!” 陈阳一边赶路一边骂骂咧咧的,现在也只能过过嘴瘾。 反正他已经达到了大部分修士的终极目标——长生久视,只要稳妥一点儿,活生生的熬死这些人不是问题。 别问,问就是战略性的撤退。 找了座小山壁开辟出临时洞府,他抓紧时间服下丹药调息内伤。 那螳螂妖确实不好惹,凭着金丹境修为和强横肉体给他造成了不小麻烦。 要是再碰上除了用灭神珠跟他拼命之外,还真想不出来什么更好的办法。 修行无岁月,再睁眼已然过去了三日有余。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陈阳目光微动,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体内伤势已经愈合的差不多,总算是有了暂时自保的能力。不过思来想去自己的手段还是不够多,面对金丹修士依旧有些捉襟见肘。 于是他拿出那本九家奖励的《神火炼灵诀》细细观摩,看看有没有意外之喜。 仔细研究了半晌,陈阳不由得喜形于色。 该说不说,九家拿出来的东西真挺不错。 这《神火炼灵诀》乃是一部两用功法,可借观想之法聚拢神念之火,用以锻炼神识。 同时也可将神念之火打出体外,用以攻击敌人,是不可多得的神识攻击法门。 自己虽然神念庞大,但根本不擅应用之道,平时除了探查示警之外很难发挥其他作用。 这部法诀正好补上自己的缺点,让堪比金丹后期高手的神识有了用武之地。 他急忙收摄心神,试着修炼这套法门。 入定不过半个时辰,陈阳已经按照法诀所说,尽力将神识压缩在身体周围。接下来就是质变引起量变,以观想之物为引,点燃神念之火,开始淬炼神识助其成长。 然而使劲观想了大半天,他发现自己仅仅能将神念汇聚成一团仿若火焰状的虚无,却始终不能按照法诀所说凝聚成真正的、自发性的神念之火。 现在神念所展现出来的模样不过是他刻意为之,凭借着强大的神识之力捏橡皮泥似的将其塑造成这般模样,空有形而无神。 又尝试了一会儿之后,陈阳无奈的睁开双眼。 这套法门当真不好修炼,他对于如何凝神成火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干耗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唉,难道我没这方面的天赋?” 暗自嘀咕一声,陈阳想着是不是自己根骨和悟性太差的原因?毕竟按照系统给出来的数据,那两个属性都只有七点而已。 忽然,冥冥之中一种若有若无的危机感传来,让陈阳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似的,浑身都有种不适感。 什么东西? 他急忙离开洞府,站在山头上四处打量一番并没有看到威胁来源何处。又闭上眼睛用神识感受了一番,依旧不见异常。 “奇了怪了,那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原因?” 不经意间,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云聚阴重,似乎马上要下雨。 “要下雨了……不对!” 陈阳猛然回神,神色迅速凝重起来,盯着天上厚重的乌云紫霞打量了一会儿。 “我早该想到的,那螳螂妖在万月城能引动天地异像降下大雨,用来寻找我的踪迹,这会儿又怎么可能忘记?看起来我这是被发现了,必须赶紧离开!” 打定主意,他不敢耽搁,抓了几块巨石塞住洞府,稍微辨别方向之后朝着东南继续逃亡。 刚出发没多久,天上就罗齐了点点滴滴的小雨。 陈阳接住一滴放到鼻尖嗅了嗅,果然跟之前一样,有着丝丝血腥味儿。 尽管他不知道其中原理,但可以肯定的是透过这些雨丝,那个螳螂妖必然锁定了他的大致方位,趁着还没有追上来得赶紧离开这片区域才行。 当下他立刻加快速度,灵力加持双腿全力赶路。 而就在他离开不到两刻,天穹忽然划过两道流光。 光芒在山头盘旋片刻之后落下,正是九家两名金丹修士。 “那小子已经察觉逃走了?” 第202章 寒渊绝谷 面色肃冷的中年人抬头看了看,摇摇头道:“他跑不远的。” 身侧年轻些的白袍男子似乎有些不满,小声嘟囔道:“秦师兄,咱们九家帮着万妖谷就算了。不过一个筑基期的小子,还得让我等金丹修士亲自出面寻找?” 若是陈阳在这里,就能认出来那位秦姓修士正是之前想把他交出去的秦轩。 “万妖谷势大,为了九家前途劳累些就劳累些吧,不是什么大事。” 秦轩回了一句,紧接着又提醒道:“你可不要小看那个陈阳,他虽然只有筑基境界,却能和金丹境的螳螂妖力拼之后逃走,千万不能大意。要知道那螳螂妖即便是齐守玄应付起来都吃力得很,更何况我们。” “啧,那小子真有这么厉害?” 白袍男子有些不相信,毕竟筑基和金丹之隔恍若天地,很难想象怎么会有这种怪胎。 …… 陈阳抬头看了看天色,脚步不停的同时换了身衣物,用火焰将其烧成灰烬才罢休。 好在螳螂妖终究只是个金丹,引起的这片雨云范围有限,他还是赶在被找上门之前逃了出来。 不过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九家乃是根深蒂固的本地势力,渠道耳目之多远非他所能想象,所以必须尽快离开勾陈灵州,方才有机会彻底避过追踪。 他如今所在的地方名为清风山,乃是横贯东南方位的落晖山脉中的部分。 他之所以选择这条路,就是因为山脉能直抵东南方向的云栾州,并且路途之中城池不多,山脉深处更是人迹罕至,有利于隐藏踪迹。 只不过这条路同样也有隐患。 根据地图显示,在落晖山脉尽头有一个绝地,名为寒渊绝谷。 谷中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幽冥。 而且其中到处充斥着足以撕裂筑基修士灵力的罡风,越往中心处罡风越强,甚至于金丹强者的灵力护罩都抗不了多久。 到时候他还得避开这个地方,拐个弯才能进入云栾州。 距离边境大概还有五日左右的距离,只要他能撑住这段时间,等到了云栾州之后就能轻松不少。 正想着的时候,铺开的神念忽然发现周围似乎有些不对劲。 鸟兽安静不见虫鸣,甚至于连一丝风都没有。 陈阳停下脚步眉头紧皱,提高警惕打量着四周。 看起来好像一切正常,但这却是最大的不正常。他赶路时弄出来的动静并不小,旁边树上的黄鹂却歪着脑袋盯着他看,仿佛非常好奇。 不过一只凡鸟,胆子已经大到不害怕筑基修士的气息了吗? “掌天铃,出!” 陈阳唤出掌天铃,灵力催动之下散发出阵阵肉眼难见的音波,检测着周围环境到底有没有异常。 这是前些日子赶路的时候,林欢从掌天铃中开发出的新功能,可以利用掌天铃的音波感知周围情况。 铃!!! 铃声忽然变得急促起来,陈阳脸色微变,不在有所保留,强横神识化作一道狂风瞬间散开,眨眼间就震荡的周围环境仿佛水面一样颤抖不休,若隐若现直至彻底破碎。 “不好,他发现了!”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陈阳眼前一花,视野恢复之际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身处在十几名筑基修士包围之中。 脚下红光闪烁着勾连四周,竟是一道阵法。 他猛然抬头看向那名惊呼的修士,凌冽如刀的目光让对方头皮一炸,急忙呼朋引伴道:“快,你们催动赤阳炼魔阵,千万不能让他逃出来!我以明灵幻梦图扰其六感!” 话音未落,四周修士齐齐掐诀,地上火光骤然炽盛,竟汇聚一起化为了几条散发着灼热温度的赤龙,无声咆哮着缠绕而来。 与此同时天空骤然一暗,陈阳抬头望去,只见上方铺开一卷朦胧梦幻的山水墨图,其中云雾流转好似活物,抛洒下一片浓重的淡白雾气。 没想到自己紧赶慢赶还是着了道,这些修士一看就是九家之人,服饰上都有标识。 陈阳忍不住有些愤怒,他们为了伺候万妖谷还真下了血本。 这阵法威力不俗,即便是金丹强者都能困住一段时间,上方那形成幻境干扰六感的山水图也是金丹法器无疑,否则他不可能毫无察觉的走入陷阱。 “好好好,逼我是吧,那小爷也让你们出出血!” 愤怒的低吼一声,陈阳双腿发力,闪电般直奔四条盘旋而来的赤色火龙。 炎光照的他面色通红一片,其上却蕴含着冰冷杀意。 眼瞅着双方就要碰撞,陈阳双手忽然之上忽然涌出火焰,瞬间化作两只巨大的手掌,直勾勾的朝着四条火龙龙头拍下! 嘭! 山崩地裂的震响传开,催动阵法的十几名筑基修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瞬间脸色惨白。 足以比拟金丹的攻击都没有杀死他,居然能引发这等强烈的反噬,阵中那人到底有多强? 他真是筑基修士么? 围杀的九家修士心底紧张又恐惧,急忙再度催动阵法运转。 火光迸射之间,阵中土地顷刻间被炙烤的干涸龟裂。 而随着火焰散开,四条赤龙竟是被陈阳一击打散,正因为六感被封而寻找着出路。 不得不说,这明灵幻梦图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以他的神识之力,配合着掌天铃依旧比干扰到了感知,所听所视恍惚在青山白水之间,又恍惚在火焰地狱之中。 好在他神识强横,并没有真被幻境迷眼,凭着灵感直觉依旧能和阵法中不时传来的攻击相抗衡。 但他心里清楚,这样的僵持绝对不能太久,否则等到九家的金丹修士和那名螳螂妖赶到,自己这条小命绝对要交代在这里。 心念电转间,陈阳决定以力破法! 这些修士再强也只是筑基,催动的阵法终究有上限。 只要自己的攻击超过他们所能承受的极值,阵法就会不攻自破! 于是他立刻深吸一口灼烧脏腑的热气,灵力遍布身体防御高温的同时,朝着地面火光交织的一个节点悍然出拳。 咚! 沉闷的响声炸开,地面好像被陨石撞击似的震颤了几下。 那处阵法节点火光大盛,随后在无匹巨力之中砰然散成漫天光点。 第203章 凶狂若斯! “不好,阵法顶不住了,要破!” 主持阵法的一名修士惊呼起来,咬着牙加大灵力输出,却根本就跟不上阵法的消耗速度,要抵消那等庞大的力量靠着筑基期的灵力根本撑不住。 “嘭”的一声闷响,苦苦维持的阵法陡然炸开,强横的反噬之力瞬间让他们受了不轻内伤。 催动明灵幻梦图的修士眼看情况不妙,连忙高喊道:“大家努力拖住他,金丹长老马上就快抵达,到时就安全了!” 这句话也落在了陈阳耳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还想等金丹长老到来,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阵法已破,没有了束缚行动的力量后他催动掌天铃,和明灵幻梦图僵持在一起,暂时破除了幻境影响。而其目光已经落在了那名操控修士身上,后者顿时一脑门儿的冷汗。 “这东西不错,交给我,饶你一命。” 陈阳微笑着说了一声,筑基修士立刻咬牙怒吼:“想得美!你是九家通缉的罪人,还不赶快束手就擒,或许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冥顽不灵!” 陈阳低喝一声,身形微伏如同猎豹一样骤然冲突,百步距离眨眼即至,瞬间就来到了那名修士面前。 “你……” 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后面的话硬生生被陈阳一拳打的憋回了肚子里。 能和螳螂妖打的有来有回的肉体何等恐怖,这一下直接连带着他身前防御法器和灵力护罩砸了个稀碎,瞬间就让其重伤。 随着‘啵’的一声轻响,明灵幻梦图失去灵力支持,迅速收缩回原本大小掉落在地上,陈阳眼神火热的将其捡了起来。 “那是我九家的法宝,你……” “闭嘴,再多数一句就死。” 陈阳冷冷的扫了眼那名倒在地上的修士,神识探入明灵幻梦图之中,轻轻松松抹掉前者的印记。 将宝贝收进储物袋之后,陈阳闪身将这些筑基修士扔到一起,但凡敢反抗的一拳下去老老实实,半天都不再吱声。 “灵石法器换你们一条命,自己全拿出来吧。” 陈阳如同恶霸似的招了招手,脸上浮现着‘收获’的欣喜。 瘫软在地上的修士们面面相觑,肯定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收获成为他人嫁衣。 “怎么,都不想活了是吧?” 见半天没有人行动,陈阳眯起眼睛,捏了捏拳头威胁一声。这动作让那些修士齐刷刷打了个冷颤,他们实在想不通,大家都是筑基境界,凭什么这人的实力就那么恐怖?那恐怖的肉体根本不像人,说是妖兽也丝毫不为过。 形势比人强,他们只好在顺水推舟的交出自己储物袋里的东西,甚至陈阳还仔仔细细的搜了一番身,将好几个人藏下来的珍贵东西一并掠去。 看着手中十几个储物袋,陈阳龇着大白牙笑的十分开心。果然呐,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一次性收获这么丰厚,整的他都有点儿忍不住想要去打劫了。 虽说筑基修士身家算不上多丰厚,但这么多人的积累加起来也有十三四万灵石,还有其他丹药法器之类的东西数量非常客观,顿时就让自己干瘪的储物袋充盈起来。等之后安定些再找机会把那些用不上东西卖掉,灵石又能增加一笔。 不过开心归开心,陈阳还记着刚才那名筑基修士的话,九家金丹随时都会赶来,必须尽快离开。 把这些人的灵海封住打晕之后,他立刻朝着既定方向全力逃窜。 刚离开不到一刻钟,两道携带风雷之势的流光倏忽落地,待瞧清楚被堆成人山的自家修士之后,秦轩忍不住怒声道:“咱们来晚一步,被那个小王八蛋跑了!” “追!” 山野莽莽,峰峦如聚。 陈阳没有一味的追求速度,多数时候都在地面奔走,同时尽量掩藏着自身行踪。 刚才的事情给他提了个醒。 九家在勾陈灵州扎根依旧,势力非凡底蕴深厚,保不齐还有什么他根本不知道的探查方式能锁定自己位置。不论是为了那些丰厚的奖励还是九家自己人,前方一定充斥着很多阻拦和危险。要想活着抵达云栾州,必须小心再小心。 一口气蹿出去了上百里路,以他的体力都感到有些疲惫,陈阳这才停下来略微休息一阵。 拿出地图瞄了几眼,自己现在所在位置是池阳峰,距离寒渊绝谷还有很长一段距离。附近有座不大的池阳城,他在犹豫要不要去购买一些丹药补给。 想了想陈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人多的地方是九家主场,保不齐自己就在什么地方出了纰漏从而被发现踪迹。 人海战术一用上来,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筑基,金丹修士也得饮恨。 服下几枚丹药,陈阳打算抓紧时间调息一会儿。虽然他灵海较之旁人更为广阔,但终究只是筑基境而已,容量终究有限。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 灵力恢复到八成左右,陈阳就睁开眼睛,他并没有太多时间恢复,赶紧脱离这个是非之地才是王道。 可就在他正准备出发时,不远处骤然传来两股强横的金丹气息,并且牢牢锁定了他! “哈哈哈,小子,你往哪里跑!” 人未到声先至,两道流光眨眼即至,给陈阳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留下。 来者正是秦轩和另一位金丹! 陈阳心里一沉,面上却不见分毫波动。 “我认得你,你是秦家的金丹长老吧?” 秦轩阴沉面目上总算有了些许笑意。 “不错,本长老正是秦家秦轩,这位是齐家齐正明道友。小子,乖乖跟我们回去吧,也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陈阳深吸口气,忽然间笑了起来。 “呵呵呵……两位前辈,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问吧。” 在秦轩眼中陈阳已然是待宰羔羊,所以也就多了些宽容。 “晚辈与九家之间可有仇怨?” “并无。” “齐家子弟是谁杀的?” …… 秦轩沉默起来,看了一眼身旁眉头微蹙的齐正明才刀:“万妖谷,螳螂妖。” “这样啊……” 第204章 力战双金丹! 陈阳挠了挠头,非常不解的摊手道:“那这么说来,螳螂妖才是九家仇人对吧?而我提供了螳螂妖的线索,也勉强算得上有恩于九家吧!” “既然这样,为何你们不但不找螳螂妖报仇,反而要追杀我?” 陈阳的问准确而又犀利,让两位金丹一时间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沉默片刻,秦轩冷着一张脸道:“小子,你是个聪明人,我不说也该明白怎么回事。这世界到底是以实力为尊,九家不可能拿着未来和万妖谷起冲突,你明白么?” “哦…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所以万妖谷强,你们就立刻认怂伏低做小。反正我只是个筑基修士,在九家眼中不值一提,哪怕对你们有恩也可以随随便便出卖,对吧?” 金丹修士还是要些脸面的,被陈阳这么当面质问,齐正明有些挂不住扭头看向一旁。 秦轩倒是显得很平静。 “陈阳,这世间讲不了道理的事情多了去了,又有几人能够从心而为呢?九家有错,但为了九家更多人的未来,二楼门只能这样做。若是有朝一日你遇到这种难以权衡的事情,又该如何选择?” 陈阳轻舒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彻底收敛起来。 “你说的也对。不过我也不可能乖乖等死,你们想拿着我的人头区舔万妖谷,还是凭本事说话吧!” 话音未落,他猛然祭出刚得手的明灵幻梦图,立刻让四周环境发生改变,变成了一连岩浆地狱。 但这种幻境对两个金丹来说作用不大。 他们神识强悍又有法宝护体,根本不在意幻境中突兀出现的各种假象攻击。两人神识牢牢锁定在陈阳本身之上,操控飞剑化作两道惊鸿闪电般射来! 陈阳神色凝重,彻底放弃了使用法宝和两人纠缠的想法。 跟金丹拼神通灵力那就是找死,唯一嫩个获胜的方法,就是如同螳螂妖那样拉近距离,然后以强横肉体压着他打,不给喘息的机会! 所以祭出明灵幻梦图的作用很简单,单纯就是为了扰乱他们视线合感知而已。 眼瞅着锋锐无匹的两道飞剑即将落下,陈阳立刻放出人皇幡,闪避过的同时会发出浓浓雾气,瞬间就让在四周景色一片朦胧,根本看不清楚情况。 趁着两人正在重新锁定他的位置,陈阳立刻召唤出无间替身立在原地,本人收敛灵力神识,但凭着肉体在金丹神通的狂轰乱炸下朝着他们靠近。 说起来迟实则不过几瞬。 两名金丹各展神通,几息的功夫就将雾气吹散,同时也把无间替身打碎。 “嗯?” 秦轩又些疑惑,那小子这么快就留下个替身,难不成是要逃走?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齐正明忽然惊呼:“秦兄小心!” 秦轩心中顿时一紧,不等大脑反应,多年历练出来的战斗本能让他体表立刻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灵力屏障,同时飞剑火速收回。 就在这一切堪堪完成的瞬间,一股磅礴巨力骤然从身侧传开,狠狠轰在了灵力屏障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让秦轩心中紧张,连忙朝着相反方向极速退却。 这时候他才看到陈阳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自己身边,一脸遗憾的火速追击而来。 “好小子!” 秦轩怒喝一声,不敢再有丝毫大意,灵力护罩覆盖全身,头顶一件塔状法宝,身前都还多了面乌龟壳一样的盾牌,可谓将防护做到了极致。 毕竟他也清楚,陈阳的肉身之强横可不是开玩笑,能跟螳螂妖斗得有来有回,绝对恐怖非常。 看着跟个乌龟似的秦轩,陈阳有些遗憾。刚才他就是利用两人大意的心理,搅乱视线想要浑水摸鱼。 如果刚才那一击能够命中,秦轩必然受伤不轻,自己压力就会小很多。 不过现在情况也还行,至少双方距离在二十步以内,不会被人家给放风筝。 不远处的齐正明立刻操控飞剑直扑陈阳后心,同时手中掐诀,一条冰蓝色的凤凰携带着惊人寒意自上而下坠落。 危机感如芒刺背,如果硬接下来必然受伤。 但陈阳已经打定主意必须要先废掉其中一个人,不然跟他们纠缠下去只会深陷泥潭难以自拔,最终被九家的支援活生生耗死! 灵力汇聚在后背,飞剑“叮”的一声撞击其上,强横的冲击力让陈阳猛然超前扑了出去。 灵力护罩应声而碎,他几乎是用身体接下了金丹强者的奋力一击。 陈阳嘴角溢血,眼睛却无比明亮。接着这股冲击力,他和秦轩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 咚! 狠狠一拳砸在那面龟壳盾之上,纵然是金丹强者催动,在这蛮象一样的巨力之下依旧直接被打飞出去。 秦轩瞳孔骤然缩紧,心中居然泛起了丝丝恐惧之意。 砰砰砰…… 陈阳的肢体拉出道道残影,如同打鼓一样分秒不歇的全部落在秦轩身上。 一息、两息、三息,咔嚓! 灵力屏障只坚持了三息就彻底碎裂,等待秦轩的,是陈阳怒吼着锤来的拳头。 嘭——咔! 秦轩如同断翅鸟儿似的被狠狠砸落在地面,细微的碎裂声让他清楚判断出来,自己胸骨断了至少四五根。 与此同时,齐正明的冰凰神通也终于追上了陈阳,狠狠轰击在他没有任何防护的后背。 “噗!” 一口老血喷出,陈阳眼中发狠,直接调整姿态坠在了刚从地上挣扎着坐起的秦轩身边,拽着他的衣领就是一个头槌! “嘣”的一声脆响,看见这一幕的齐正明都替秦轩感到幻痛。 一记头槌直接把秦轩撞的七荤八素,口鼻流血眼前发黑,再也没了抵抗之力。 陈阳抓住机会立刻掐着他的脖子将人挡在自己身前,对着想救援的齐正明厉喝道:“别动,再动我就捏死他!” 齐正明连忙停下脚步,有些着急的道:“陈阳,你不要胡闹!快放了秦熊,到时我们九家在万妖谷面前帮你说说话,说不定能保你一命!” “你要真害了秦兄,那可真就没有一点儿活命的机会了啊!” 第205章 绑票勒索 “哈哈哈……” 陈阳不由得大笑起来,只觉得这话像在哄小孩儿一样。 “齐前辈,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别开口了。你觉得我是傻子么?会相信你这跟放屁没多大区别的话?” 齐正明有些愤怒,但秦轩的小命捏在人家手里,他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陈阳,你……” “废话少说,让路!要是再敢追上来,那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放狠话的时候陈阳还不忘封住秦轩灵海,免得阴沟里翻船。 齐正明又气又急,方正古板的脸上无比纠结。 陈阳瞅着他的面容,总感觉有些熟悉,忽然想起来一个人。 “你是齐家的人?” “是。” “那你认识齐守玄齐老吗?” 齐正明愣了一下,想起来之前追杀螳螂妖的时候,陈阳应该是见过他。 “齐守玄是我大伯。” 陈阳恍然,怪不得齐正明和齐守玄有着几分相似,原来两人还是关系比较近的亲戚。 “既然你跟齐老关系不错,烦请帮我带句话回去怎么样?” 齐正明这会儿也看出来情况不对,再加上此前自己大伯为了这小子的事情,在族内和族长以及各位长老据理力争的表现,他心里忽然一突。 该不会,自己大伯在外面有情况了吧? 想到这儿的时候,他看陈阳的目光平和而又古怪。 “呃,当然可以。我冒昧的问一声,你跟我大伯他,是什么关系?” 一看他这古怪的眼神,陈阳当即就明白他肯定是误会了什么,有些恼怒的低吼道:“别乱七八糟的想那么多!我对齐守玄前辈印象不错,所以才问一问。” “呃,我知道了。” 齐正明答应了一声,瞧着陈阳情绪比较稳定,开口劝诫道:“陈阳,你还是先把秦兄放了吧。如果你答应,我可以保证放你离开,不跟秦兄去找你麻烦。你想想你带着个人速度肯定会被拖累很多,到时候怎么躲避追杀?” “哼,这你管不着。我又不是傻子,这种蠢话之后少说。有了他在手上至少可以让你们投鼠忌器,难不成还真让九家全力追杀我?留下储物袋赶紧离开,不然我就先卸了这混蛋一条胳膊再说!” 陈阳恶狠狠的放了句狠话,反正他对于秦轩印象并不好,这会儿用他来威胁别人毫无压力。 齐正明面色微变。 储物袋里装着的可是他半生心血,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交给陈阳。 但不远处秦轩那眼巴巴的目光又让他犹豫不已,万一这小子真铤而走险动手怎么办? 不说秦轩会记恨他,回去之后也难以给九家的长辈们交代。 天人交战片刻后,齐正明叹了口气道:“陈阳,储物袋不可能交给你,这关系着我的身家性命。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给你留下些灵石丹药。你要是不答应,拿秦兄威胁我也没有用!” 齐正明神色非常认真,看来心里已经是做好了打算。 陈阳稍一思忖就点点头:“可以,十万灵石,否则免谈。” “你……” 齐正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照你说的便是。但是你得答应我,千万不能伤害秦兄性命知道么?” “九家不继续派金丹修士追杀,他就没有生命危险。等我安全后自然会放人,你们不用担心。” 齐正明没再多说什么,在身上寻摸了一会儿之后将东西装在另外一个储物袋里,朝陈阳扔了过来。 捡起储物袋之后他并没有急着打开,反而交给面无表情的秦轩。 “拿出来一块灵石。” 他怕储物袋上面被齐正明动了手脚,还是让秦轩试探一下比较好。 一路走到现在,他能在鱼龙混杂的修仙界活下来靠的就是谨小慎微。 秦轩有些迟疑,见状陈阳当即朝着后脑勺“啪”的就是一巴掌。 “愣着干什么?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否则别怪小爷不客气!你这条小命现在掌握在我手上,明白么?” 秦轩微怒,但又吸了口气将情绪压住,老老实实按照陈阳的交代从中取出一颗灵石,没有什么变故发生。 毕竟他辛辛苦苦才修炼到金丹境界,可不想就这么憋屈的死在一个筑基晚辈手中。 见状陈阳放心不少,夺过储物袋粗略扫了一眼,十万灵石数量上应该没差多少,里面还有一些比较常见的补气疗伤丹药。 “诚意不错,他的小命暂时保住了。我要带着他离开,你不许跟着!还有警告九家修士,如果被我发现他们的踪迹,就等着收秦轩身上的零件吧!” 撂了句狠话之后,陈阳立刻将秦轩手脚反绑抗在肩上,朝着远处匆匆离开。 这点儿重量对他影响不大,并不会拖累自己的速度。 刚才耽搁的时间已经够久,难保螳螂妖不会亲自追上来。 那家伙可不是九家人,根本不在意秦轩的小命。 望着两人逐渐消失在山野中的背影,齐正明无奈的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两名金丹对付一个筑基小辈,不但没将对方抓住,同伴都做了俘虏呢? 人是肯定要继续追踪的,否则万妖谷那边不好交代。 但力度也要收敛一些,否则秦轩性命难保。 他拿出传音玉符,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回传给九家高层,顿时又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在几个见识过陈阳本事的金丹提醒下,他们已经尽量小心,甚至派出的金丹修士都是两人一组互相照应,却没想到依旧被对方袭击还抓走了人。 这小子到底是何方妖怪? 为什么筑基境就有那么匪夷所思的战斗力? 山脉深处,陈阳往嘴里含了几枚回气丹,专挑树林茂密植被丰盛的地方赶路。 这样虽然难以避免金丹修士的追踪,但能有效的减少筑基修士骚扰,也算是减轻了不少麻烦。 秦轩被颠的实在有些难受,胃里面不停翻滚,忍不住低声道:“你可以把我放下来跟你一起赶路,我不会跑。” “呵呵。” 陈阳回了个礼貌的微笑,白眼一翻根本懒得搭理他。 第206章 被盯上了 落晖山脉绵延上万里之遥,其中充斥着各类妖兽精怪,即便是金丹强者也不敢轻易靠近深处,保不齐就会碰上什么凶物。 陈阳虽然仗着自己肉身强横没有那么多顾忌,但也在感受到恶意之后立刻就选择绕路,否则纠缠起来必然要浪费不少时间。 如此加紧赶路了一日夜之后,距离勾陈灵州的边境又近了许多。 他速度比较快,如果照这样下去只需两日功夫就能抵达。 螳螂妖依旧没有追上来,既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暂时算比较安全,能不用拼命自然最好。 坏处则是它除了催动那场雨之外这么长时间不现身,肯定是憋着什么大杀招,也不知道自己到时能不能应付得了。 想着想着,陈阳不禁叹了口气悲从中来。 突然发现自打踏入修行这条路之后,似乎就没有过过几天安生日子。 前有金阳宗后有螳螂妖,纵然跑了两个州都没能摆脱这些麻烦。 算了,反正等离开勾陈灵州之后,一定要找个偏僻安静的地方过点平淡日子! 他可是长生者,跟这些王八蛋计较什么? 了不起过个五百年再看,到时候给他们坟都刨了! 安慰了自己几句,陈阳心里好受不少。 两人窝在一处熊瞎子的山洞里,赶了这么久的路,心神还要绷紧以防有什么危险和埋伏。 以陈阳的体质都感觉疲乏不已,必须得休息休息才能保证接下来的精力。 看着火焰上滋滋作响冒油的熊掌,被封了修为的秦轩瞄了一眼,再瞄一眼,又瞄了一眼。 最后他看着啃的正香的陈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道:“呃,能不能分我点儿吃的?” 陈阳瞥了他一眼:“你不是金丹修士么,早就辟谷了才对,怎么还有口腹之欲?” 秦轩忍不住腹诽。 我怎么有口腹之欲? 还不是你把修为封了,烤个熊掌还整了那么多瓶瓶罐罐的调料,香味馋的人直流口水。 他现在也发现,虽然陈阳战斗风格比较凶悍,但实际上人还不错,尽管自己是俘虏也没有太过苛刻,这才胆子大了点儿。 分了小半份熊掌给秦轩之后,陈阳皱着眉头问道:“对了,我问你点儿事。” 秦轩含糊不清的啃着熊掌嘟囔:“你问吧。” “按理来说,你们九家能在勾陈灵州盘踞这么久,背后应该也有元婴老祖才对吧?可为何如此惧怕万妖谷的吞灵妖圣?甚至于不惜颠倒黑白也要巴结他?” 秦轩顿了顿,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你要知道,元婴和元婴也是有实力差距的。我九家虽然有元婴老祖坐镇不假,可那位老祖只是元婴初期而已。但吞灵妖圣入了元婴中期已有三四十年之久,老祖如何是他的对手?反正据老祖所言,元婴一个小境界的差距,比之筑基到金丹都还要大上几分。为了九家的延续,我们只能选择跟万妖谷合作。” 陈阳“嗯”了一声,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秦轩还以为他是在生九家的气,叹息着开口道:“这修仙界本就如此,实力才是话语权。你若是元婴境界的修士,九家这会儿自然就该以礼相待。反正世间道理大不过的一个‘力’字,有力量,才有一切。” 陈阳不是三岁小孩儿,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里一直觉得有些不舒服。 大家修仙的根本是追求长生,何必非要打打杀杀的呢? 这虽然只是自己一厢情愿,但他觉得修道之人既然没有那么多七情六欲,本就该更加和谐才是。 现在看来,不过是妄想而已。 见陈阳不说话,秦轩也闭上嘴打坐调息。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陈阳猛然睁眼眼睛,神色严肃的用神识扫过四周。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他突然间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好似长剑抵在咽喉上的危机感。 虽然不知来源,但想想就能猜出来肯定是九家和螳螂妖搞的鬼。 “起来,我们得马上离开。” 不等秦轩说话,他三两下灭掉火堆收拾好痕迹,将人扛在肩膀上离开了山洞。 星河灿烂,皎月莹莹。 这没有经历过工业污染的夜空清澈的有些过分,同样美丽的让人心醉。 只可惜地上的芸芸众生,无论凡人还是修士都要在各种各样的烦恼之中纠缠挣扎,很少有人能静下心来的欣赏这一幕。 蹿出去不过 十多里地,那种若有若无的危机感越来越清晰,也让陈阳心里紧张不少。 他稍微放缓了速度,留下几分心神应对变故。 咻! 空气中莫名多了一道轻响,陈阳急忙转头,眼角掠过一抹淡淡的青绿色光芒,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危机感骤然炽盛,他连忙催动灵力屏障护住全身,随后就感觉肋部突然传来一股强横的冲击力,让他不由自主的踉跄了几步。 陈阳连忙低头,却发现那抹绿光闪电般消失在了层层树影之中,再也找不到踪迹。 “刚才什么东西?” 秦轩有些心惊肉跳的小声问了句。 他在陈阳肩膀上看的清楚,确确实实有一道绿光瞬息来回,那般恐怖的速度让人根本分辨不出来是什么。 陈阳揉了揉痛感强烈的肋部,神情阴沉无比。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那只螳螂妖的化身,之前袭击我和你们九家子弟的东西。” 秦轩恍然,同时心中也有些胆寒。 被这东西盯上那简直恐怖。没有任何气息散露,来去更是迅捷到难以捕捉,纵然是神识都锁定不了它的方位,也怪不得之前那个齐家的筑基巅峰差点儿把命都交代了才杀死一个化身。 陈阳没再多说什么,沉默着加快了几分速度,神念更多的放在了观察四周环境上。 凭他的身体强横程度,一次两次攻击无伤大雅,但谁也不清楚螳螂妖到底炼制了多少化身,频繁消耗偷袭之下他肯定顶不住。 而且螳螂妖本人又不现身,看起来是学聪明了,知道正面对抗一时半会儿拿不下陈阳,就用这种骚扰袭击的疲敌战术,偏偏陈阳还没什么比较好的应对办法。 第207章 不胜其扰 不过走了四五里路,来自于这些螳螂化身的袭击就不下六七次。 每一次陈阳都必须全神贯注的面对,否则稍有不慎就得受伤。 “那东西到底是如何炼制出来的?为什么会有那么迅捷的速度和恐怖的身体?” 秦轩喃喃自语,对于螳螂妖的强大又多了几分认知。 他自觉如果是被这样一直袭扰,指不定这会儿已经受了伤。 即便不受伤,肯定也防御不了多久。 毕竟人的精力总归有限,没谁能一直全神贯注的防备着四周情况。 陈阳承认,他虽然对这些螳螂化身烦的很,但同样也有些眼热。 要是有机会能逮住螳螂妖,从他嘴里知道破除神通的手段和这种化身炼制方法,他甚至于不介意放螳螂妖一命。 有了这两种手段,陈阳自信跟金丹后期乃至巅峰都能过过招,实力必然大增。 可惜这些念头也就只能想想而已,现在他才是那个被人惦记着的对象。 又过了个把时辰,不过赶了二十多里路,陈阳身上却已经挂了好几处彩。 人力有时尽,总有防御不到的地方。 而且那螳螂妖为了对付他一次性放出来两个化身,袭击总是出其不意,总不能一直维持着全身护罩吧?这样他灵海再大也不够用。 “你说一个成精的妖兽不来跟我当面干仗,偏偏学起孙子兵法来了,这他么还讲不讲道理啊!” 陈阳愤愤不平的咒骂了几声,秦轩好奇宝宝似的道:“孙子是谁?孙子兵法又是什么?” “……孙子是螳螂妖!” 不行,必须得赶紧想个办法除掉那两个化身,最不济也得限制住它们的行动才行。 否则一直被这样消耗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得心力交瘁,到时候螳螂妖亲自动手更加没有胜算。 心中盘算一番,陈阳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看起来不得不冒险才行。 又行进了片刻之后,那种熟悉的危机感骤然强盛。 这一次陈阳防御的动作稍微慢了半拍,结果被螳螂妖化身结结实实的在背后来了一下,顿时衣衫炸裂血肉溅开,形成了碗大的恐怖伤口。 秦轩正好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忍不住倒吸口冷气。 陈阳的身体有多么强横他可清楚,居然都被这螳螂妖化身一击破防,换成他自己怕不是得被凿到身体内部损伤脏腑? “你怎么样?” “没事。” 陈阳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声,灵力护罩居然消散了不少,只护住一些主要部位,加快速度朝着前方赶去。 “你这是想靠着速度摆脱它们么?” “不然呢?抓又抓不住,总不能一直就这样被它们这么攻击下去吧!” 陈阳压着怒火低吼了一声,脚步更加快捷。 “可是这样你没有足够的时间反应攻击,万一受了重伤……” 很难得,秦轩这个对陈阳敌意颇大的人,居然关心起了他。 “无所谓,伤不到要害问题不大。只要尽快赶到边境,没了你们九家那些老鼠骚扰,螳螂妖就算出现我也能和它周旋周旋。” 见陈阳火气很大,秦轩明智的不再开口。 夜沉如水,风声鹤唳。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陈阳遭遇了许多次攻击。因为放弃防御全速赶路的缘故,他难以及时的做出防备。 再加上这两只螳螂化身还有精妙的配合,一个负责吸引注意另一个负责偷袭,给陈阳身上划出了好几个狰狞可怖的伤口。 相对应的,这两只妖兽的胆子也大了许多,不再是一击即退,反而在陈阳身周不远的地方盘旋起来,伺机寻找着机会。 陈阳脸色微白额头见汗,身形也佝偻了一些。 “要不你把我放下来自己逃命去吧,反正带着我也是个累赘。” 秦轩试探性的开口,话刚说完就被一声暴喝打断。 “闭嘴!你那点儿小心思少在我面前显摆,没离开勾陈灵州之前你别想从我手里逃走!九家再敢有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把你卸一块给他们送回去!” “呃……” 秦轩闭上嘴巴不再开口,能看出来陈阳现在火气很大。 忽然,他跃过一个小山丘的时候身体一趔趄,竟是直接把秦轩从肩膀上摔了下来。 陈阳低头看向自己右腿,大腿外侧位置血流如注,染红了大片衣衫。 他正准备包扎的时候,那种熟悉的心悸感再度传来,与此同时还有秦轩的惊呼。 “小心!” 两道绿芒一前一后几乎同时袭击而来,陈阳仿佛乱了手脚似的慌乱催动灵力屏障,却忙中出错下意识的覆盖在了正面,和两只化身的攻击位置有所差距。 “吱吱……” 尖锐的嘶鸣声中带着兴奋,这是两只螳螂妖第一次发出声音,看来面对即将到嘴的猎物兴奋的很。 说时迟那时快。 半个呼吸都不到的功夫,两只半个巴掌大的螳螂化身分别撞在陈阳侧肋和后背的位置,举起锋利的前肢朝着肌肉一顿切割。 “抓到你们了!” 陈阳忽然暴喝一声,体表光芒大作,灵力屏障瞬间成型,将自己连同两只螳螂妖一起笼罩其中。 他悍然出手捏住了其中一只,任凭尖锐刺骨的疼痛从掌心传来也不松开,不断的加大力道仿佛要将其直接给捏死。 而另外一只受到惊吓之后马上想要退开,却被灵力屏障阻挡了一瞬。 就这毫厘之间的迟滞,陈阳的另外一只手已经呼啸而至,直接将它掐在了掌中。 尖锐嘶鸣骤然强烈,刺的人耳膜发疼。比之更强烈的是陈阳手掌中传来的疼痛,就像有两只电钻一样疯狂破坏着肌肉和骨骼,让他面目无比狰狞。 “给老子死!!!” 陈阳厉喝一声,身体半蹲两只手放在大腿上,咬着牙将所有力气都用了出来,要活活捏碎两只螳螂化身。 掌心灵力汇聚散发出光芒,就好像两个砧板似的配合着他那恐怖的力量,死死碾压着掌中的小怪物。 僵持片刻,伴随着“啪啪”两声轻响,手掌被钻开了好几处血洞的陈阳终与松了口气,露出了让人胆寒的狠厉笑容。 第208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不放心的又忍着剧痛使劲捏了捏手掌,直至血液混杂着丝丝绿色液体流淌,手中再无任何动静之后才慢慢松开。 两只细长的螳螂化身已经彻底被捏成了绿色的糊状物,墨绿交间的尸体看的人一阵恶心。 秦轩张大嘴巴愕然的看着这一幕,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把它们给捏死了?” “你不是看到了么。” 陈阳挑了挑眉毛,掐了个法诀召唤出水流冲刷干净手掌,抹上外伤药用灵布缠绕了厚厚一层。 秦轩不是笨人,看着他平静的状态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所以你刚才只是在表演而已,为的就是让这两只螳螂化身放松警惕,然后把它们一网打尽对吧?!” “谁知道呢。” 陈阳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蹲下来观察起了两只螳螂化身的尸体。 和之前他杀死的那只一样,螳螂化身通体泛着乌光,除开腹部这种比较柔软的位置外,其他地方依旧保持着相对完整的身体结构。 即便是他这么恐怖的力量,也就只是将其头颅和腹部碾碎,躯干四肢都很完整。 不得不说这东西确实恐怖无比。 要不是他想出来这种冒险的方法钓鱼,指不定要被骚扰多久。 就算是这样自己也付出了两只手掌几乎废掉的代价,身上那些大小伤口都不算什么。 蓦的,冥冥中一股强烈的恶意让陈阳神念微动,看向某个方向露出了冷笑。 “呵呵,你亲自来也没好果子吃。” 草草的收拾了一下,陈阳用一条绳状法器将秦轩双手绑住,稍微解开一些灵海封印让其能自由行动。 “你配合我抵达勾陈灵州的边境,我就放了你,决不食言。你要是敢在半路上出什么幺蛾子,哪怕我死也一定会带着你下地狱!” 见识过刚才陈阳对自己的狠辣之后,秦轩对这几句话可是深信不疑。 两人化作了山林里矫健的猎豹,趁夜朝着东南方向快速前行。 大约百里之外。 一座小山丘上,如同雕像盘坐其上的白袍青年猛然睁开眼睛,那双毫无感情色彩的三角眼之中闪过冰冷杀意。 “陈阳……我一定,要杀了你!” 翌日,艳阳高照,暑气蒸腾。 林间蝉鸣鸟叫交织成曲,颇为惬意松散。 唰唰两声。 两道速度飞快的身影转瞬略过,惊起满树飞鸟。 若是被凡人瞧见,定然以为自己撞上了什么精怪。 秦轩满脸汗水,面色发红嘴唇干裂,难以想象这种情况会出现在一位金丹修士身上。 “要……要不、要不咱们歇歇吧?” 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断断续续开口,前方陈阳一个急刹停下脚步,转回头鄙视的看着他。 “你这就不行了?” 秦轩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扶着膝盖喘的跟条死狗一样。 “啧啧,亏你还是个金丹修士呢,怎么一点儿都持久啊?人老就要服输,百十来岁的老家伙还是不如我们年轻棒小伙儿啊……” 陈阳掏出水壶边喝边絮叨,回过神的秦轩越听这话越不对劲,忍不住争辩了一声。 “我已经很持久好吧!换成别人被你封印修为一晚上跑个几百里地,能活生生直接跑死!” 秦轩想不通,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怎么这个王八蛋的体质就能如此变态? 陈阳斜睨了一眼,另外扔过来一个水壶撇了撇嘴。 “啧啧,男人呐,老了就只剩下嘴硬。” “……” 略微休息片刻,喘匀了气儿的秦轩忍不住问道:“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跑到云栾州去?” “不然呢?把你封印解开给我当坐骑?不过你还别说,金丹强者能御空而行,速度确实非常快,要不商量商量?” “……滚!” 陈阳咂吧了几下嘴,神色意外的有些舒缓。 “如果没猜错的话,螳螂妖说不定已经在前面等着我了。这段时间你们九家修士也没有出现,估计也是在憋什么大招。等抵达勾陈灵州的边境,应该就知晓什么情况了。” 秦轩愣了愣,下意识的反驳道:“你别胡说,我这个金丹期的命还在你手里捏着呢,九家不可能对你动手。” “嗤……” 陈阳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嘲讽道:“我说秦公子,您是不是修仙修傻了?还是说你爹是元婴老祖?” “你什么意思?” 秦轩脸色有些阴沉,隐约间猜到他想说什么。 “你自己想想,你为了九家未来能舍弃我这个无足轻重的小筑基性命。那你们九家之中,会不会也有其他人,为了九家未来舍弃掉你的小命呢?你是金丹修士不假,可一个金丹初期比起万妖谷乃至吞灵妖圣的好感来,哪个更加重要?” 秦轩默然无语,他有心想反驳几句,但多年在九家生活的经验告诉他,这很可能才是真相。 见他不说话,陈阳也没了斗嘴的兴致,望着天上的大太阳躺了下来,平静的开口道:“到了边境你就走吧,只要不跟九家一起对我动手,咱们就从此两不相欠。” “你为何,要放了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个金丹修士,多少能让家族那边忌惮一些。” “呵,虽然你这人又死脑筋又刻板,又不拿别人的命当命。但仔细说起来也算不上什么坏人,只是我们各自的立场不同而已。反正我都扛着你跑了好几天,总不能费这么大力气就为了把你拉到边境祭旗吧?” 秦轩嘴唇动了动,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他忽然挥手,面前多出了一大堆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灵石,少说有个十万块上下。 陈阳心里狠狠一跳,压抑住激动用余光偷瞄着他,看看这家伙还能不能爆出什么好东西来。 果然呐,像这种‘君子’就得欺之以方,打感情牌才是硬道理。 要是自己逼迫,以秦轩那执拗的性格说不定自爆了都不把东西留给他。 唰的又是一道光芒闪过,秦轩手上多了件坠着紫玉流苏的赤伞,其上宝光浮动,显然不是什么凡物。 “这是我最中意的一件防御法器,可抵挡灵力和削弱部分神识攻击,你收着吧。” 第209章 天罗地网 陈阳轻咳一声,面色悲戚语气哀婉的道:“我一个将死之人,你把这些东西给我又有什么用呢?我不过是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对上九家和万妖谷这等庞然大物,哪里来的胜算。” 秦轩似乎有话想说,面色涨红纠结了半天,才吭吭哧哧的道:“只要你不放弃,就一定还有希望。此前你不是也从螳螂妖和我手中逃脱了?要是、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可以想办法助你离开!” 天知道对于一个家族使命感很重的人来说,这一句违背自己观念的话是怎么说出来的。 陈阳这会儿是真有些看得起秦轩此人了。 他能理解那种从小被培养为了家族付出奉献的人,在他们的世界中家族延续和兴旺可能就是生存的第一要义。 而秦轩能在这种观念对他抱有善意,甚至于说出放他走这种有损家族利益的话,着实是个不错的人。 当然,东西送出去就没有让他收回的道理。 陈阳眼疾手快的将灵石收入储物袋中,又将那柄伞拽过去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秦轩的目光中满是不舍:“你要小心些使用,这法器可是我当初花了不菲价格才买到的。” “感谢秦兄送来的法器!你放心,在下肯定好好待之,绝不让宝物蒙尘!” 陈阳那叫一个亲热,搂着秦轩的肩膀热情的让他都有些不习惯。 将东西收拾好之后,陈阳本想替秦轩解开封印,让他离开自己身边。 但秦轩觉得自己这条小命多少能让九家投鼠忌器,坚持要等他到了边境再说。 不知不觉间过去半日,陈阳站起来活动了下臂膀,发现外伤已经开始结痂。 灵海也已经蓄满,精力十分充沛。 “你调息好了?” “哈,还算不错。走吧,也是时候看看螳螂妖和你们九家准备了什么大阵仗迎接我,估计他们都等急了。” 陈阳笑眯眯的回了一声,大步流星向前而去,仿佛没有丝毫担心。 秦轩跟在身后目光复杂,他想不明白为何这个人能这么乐观,难道连死都不怕么? 如果陈阳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保准笑出声来。 自己这哪儿是不怕死,分明就是清楚认知到已经没了退路,混不吝的倔脾气一上来反倒轻松不少。 俗话说置之死地而后生,要是没有破釜沉舟豁出一切的勇气,这个仙不修也罢。 总不能越活越成个老乌龟,把自己的胆气跟锐气磨没了吧? 果然,如陈阳所预料的那样,这一路上都没有再遇到什么阻拦。 不过那种被监视的感觉非常强烈,正明九家之人肯定在暗中窥伺他的行程,防止其改变线路逃跑。 就这样悠闲的度过三日之后,两人来到了勾陈灵州边境最后一座城——落阳城。 此城背靠落晖山脉,处在一座顶部平坦的山峰之上。 因其比其他地方能多看一会儿夕阳西下,故得此名。 就在两人踏入城中的瞬间,城内一处奢华典雅的酒楼之中。 三楼房间内,五人围桌而坐,流露的气息居然都是金丹境! 咚咚! “进来。” 房门推开之后,一名筑基弟子恭敬的道:“启禀长老,那陈阳已然入城,是否继续监视!” 为首之人点了点头:“嗯,人手可以撤回来些,只要他不跑就无所谓。” “是。” 筑基弟子离开之后,左侧白发苍苍、拄着根乌沉发亮的龙头拐杖老者皱眉道:“我们此事,做的有些不地道了。九家在外的名声向来是护短,可这次……唉。” 老者叹了口气,中间玄袍男人却是一脸平静。 “楚乘风长老,不要忘了,九家的延续繁盛才是第一要务。为何会有九家护短的名声?还不是因为想让别人忌惮九家,给后辈安定和谐的修炼环境。万妖谷和吞灵妖圣压在头上,天底下谁敢说能和其抗衡?我们的选择,顺应的是生存之理。” 这话既是解释也是警告,让楚乘风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眼见气氛不太愉快,左侧末位的老妇人笑呵呵的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只是想法不同而已。家里把咱们派出来是信得过,这次事情得办的漂亮些,不要给那螳螂妖和万妖谷留下话柄。” “嗯,秦道友说的是,老夫孟浪了。” 楚乘风道了声歉,为首的男人脸上又恢复了笑容。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近乎于喃喃自语道:“就看那个小子,什么时候出城了。” …… “明天早上?!” 秦轩一脸震惊的瞪着陈阳,怀疑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你小子脑袋没问题吧?白天本来就不容易掩藏行迹,更何况你刚到此地,难道就不做些准备么?” 陈阳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没什么好准备的,反正说来说去我只是个筑基,再准备能一夜突破到金丹么?放宽心,没到最后结局还不一定呢!” 不过虽然话是这样说,但陈阳心里也明白,该准备还是要准备。 只不过这一次那些一般的东西根本没有用处,得是能伤到或者防御金丹境的法宝才行。 这东西自然是稀有物,陈阳扯着秦轩逛了大半天也没遇到什么金丹法宝。 不过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其他东西。 酒楼之中。 “你说他买了四枚灭神珠?” 中年男子皱起眉头,对于陈阳的行径有些不明白。 灭神珠这东西基本上都是用来同归于尽,他一下买四颗,难道认为自己有机会催动么? 还是说他觉得自己能在灭神珠强横威力下存活? 稍微思索了一番,男人就将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 反正再怎么说陈阳不过是个筑基修士,境界差距就是硬道理,他再怎么挣扎也翻不了天。 双方在无言的默契之中,安安静静过了一夜。 翌日。 曦光初露、万物复苏之际,陈阳伸了个懒腰从床榻上翻下。 他难得没有打坐修炼,而是如同凡人一样结结实实的睡了个大觉。 洗漱完毕打开门,四目相对的瞬间秦轩有些尴尬。 “你这么早就醒了。” “是啊,你躲在门口做什么?” 第210章 寒渊谷中冷风吹 “你,当真要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城?” 陈阳一脸古怪,有些嫌弃的道:“我说秦大修士,你之前的杀伐果断呢?这城里四处都是你们九家的探子,早出晚出有什么区别么?” 秦轩叹了口气,摇摇头声音有些低沉。 “我只是觉得,你如果就这样死了,我的那些灵石和法器有些可惜。”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有事儿没?没事陪我吃个早饭。” 两人出了客栈,陈阳兴致勃勃的在几个早点摊上来回蹿动,各式各样的早点尝了个遍。 吃饱喝足之后,陈阳舒服的拍着肚子道:“行了,也该上路了。” “我送你!” 秦轩目光无比的坚定。 “好好好。”,陈阳笑呵呵的答应下来,忽然错愕的指着某处惊讶道:“秦兄,你看那是谁?!” “谁……呃……” 陈阳扶住软软倒下去的秦轩,叹了口气略显歉意的道:“老秦呐,远以为你是个坏人,没想到你竟然也算是个好人。虽然坑了你不少宝贝,但也不好把你人再搭进来。” 说罢他抬头四处瞅了瞅,指着街边一个靠墙的算命先生道:“你,过来!” “呃,兄台……” “你是九家的人吧?” 陈阳打断了他的狡辩,指了指秦轩道:“秦家的金丹,你应该认得。现在开始我把人可还给你们九家了,再出事与我没关系。” 不等那位演技拙劣的算命先生反应,陈阳把人直接扔他怀里,自顾自的转身朝城外走去。 片刻后,当他踏出城门的刹那,消息飞快的传到了九家和螳螂妖耳中。 落阳城东二十里处,就是勾陈灵州赫赫有名的禁地——寒渊绝谷。 此地夹在两座巨峰中间,长约五百里,宽度最窄处也有十里左右,比之上个世界的东非大裂谷还要夸张。 若是站在边缘向下望去,除了杂乱遍布的罡刃之外,就是一望无际的深邃黑暗。 陈阳没有改变方向,径直朝着寒渊谷出发。 从山林里钻出来之后,映入眼帘的一片宽敞平地,其后就是寒渊谷。 只不过在他和寒渊谷中间,横亘着整整五位金丹修士,还有一个鞋拔子脸的螳螂妖。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螳螂妖脸上涌出怒色,咬牙切齿的嘶声道:“今天一定要杀了你,为我的身外化身报仇!” 想他辛辛苦苦耗费大量时间精力炼制的珍贵化身,转眼间就在陈阳手里灭掉了三个,怎么能不叫人痛恨? “啧,亏你还是万妖谷出来的人呢,瞧瞧那小家子气的样子。” 嘲讽了一句之后之后,陈阳目光落在五位金丹身上。 “你们是九家的人吧?要不给我介绍介绍?” 左侧拄着拐杖的老头儿率先开口。 “楚乘风。” “老身秦秋月。” “秦北望。” “齐寒雨。” “秦立仁。” 五人还真的自我介绍了一番,最显年轻的秦北望笑着道:“陈阳,你能以筑基境界匹敌金丹,甚至击败两位金丹合力,着实出乎意料。虽说我们敌对,但本人对你也十分敬佩。不若你束手就擒,只要愿意交出炼体功法,我可做主恳求九家元婴老祖保你一条性命,如何?” “唉……” 陈阳不由得叹了口气,天才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 他就说九家怎么那么轻易就答应跟螳螂妖合作,还全心全意的出力,原来也是看上自己的炼体功法’了。 可自己真没这东西啊,都是靠着系统加点才走到这一步,哪怕是想给也给不出去呐。 “诸位,商量商量,你们放我过去,我把功法给你们怎么样?” 陈阳一脸真诚,可惜没人相信。 “呵呵,陈小友,莫要说这种玩笑话了。你是选择降,还是我们做过一场?” “废话那么多,快抓住他!” 螳螂妖已经不耐烦听这些人修之间的弯弯绕绕,一挥手斩出半人高的绿色灵刃。 陈阳急忙闪到一边,瞪着眼睛张嘴就骂。 “你个臭虫一点儿礼貌都不讲是吧?小爷正说话你就偷袭,白瞎了这一身人皮!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我看你这偷袭的本事是跟着吞灵老妖那个老混蛋学的吧?” “人就是人妖就是妖,看着人模狗样的本质上还是个畜生!脑子这东西对你们来说就多余,真不知道老天爷凭什么让你这种腌臜货也能修炼!” 夹枪带棒如连珠炮似的咒骂让螳螂妖大脑都宕机了一瞬。 他何曾听到过这么恶毒的语言? 那小子不但骂自己,连妖圣他老人家都牵扯了进去,瞬间就让螳螂妖两眼通红。 “你找死!” 伴随着一身怒吼,螳螂妖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现身时已经和陈阳纠缠在了一起。 瞬间,剧烈的碰撞轰鸣接连炸响! 五名金丹面面相觑片刻,最后还是秦北望开口道:“算了,动手吧,早点把人抓住再说 免得他被螳螂妖直接给打死。” 霎时秦北望和秦立仁踏空而至,他们近战能力比较强悍,配合着螳螂妖牵制陈阳,其余三位只需要在远处释放神通攻击就可。 说实在的,这阵仗拿出来都跟金丹后期乃至巅峰抗衡,对付他一个小小的陈阳多少有些杀鸡焉用牛刀的感觉。 双方合力,很快就让陈阳陷入了全面被动的境地之中。 螳螂妖那神出鬼没的速度已然需要他全心防备,另外两名金丹也操控飞剑倏忽而来转眼又去,逼的他手忙脚乱护住要害。 可还不等他调整好姿态,远处金丹的强横神通接踵而至,逼的他不得不想办法躲避,实在不行只能硬接,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几乎是一照面,陈阳身上就挂了彩,灵力消耗十之三四。 和金丹比起来,他灵海里那点儿灵力就跟小池塘似的,用不了多久就得耗尽。 绵密攻击毫无间隙,陈阳一口气闪躲过三四次攻击,却被一道神通结结实实的轰中,猛然撞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咳咳……” 起身吐了口血沫子,陈阳面无表情的一边咳嗽一边注视着包围上来的三人。 已然臻至绝境,唯有想办法拼掉这三个人才有一丝逃跑的可能! 第211章 生路何在? 只不过想拉这三个金丹垫背何其困难。 他们修为高绝战斗经验丰富,互相间配合精妙且小心谨慎,因为知道其肉体强悍,所以除了螳螂妖有恃无恐之外都很少近身,根本不给抓漏洞的机会。 陈阳心里很清楚,自己唯一能翻盘的底牌只有灭神珠。 得让这三人汇聚在一起,才不会浪费灭神珠的威能。 只不过到目前为止,他根本没有看到这样的机会。 绵密且威力巨大的攻击还在持续,在远处三名金丹的神通覆盖之下,他根本没有什么躲闪的余地,只能时不时的凭借着人皇幡的特殊材质和强横肉体硬抗。 这样再持续一段时间,别说反击,能不死都已经是侥天之幸。 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 陈阳目光无比坚定,闪烁着的狠厉之色即便是自己看到都得心惊。 虽然他表面上一直是风轻云淡的混不吝性格,但实际上同样是个无比坚韧的人。 看着他身上不下于四十几处的伤痕和浸透衣衫的鲜血,螳螂妖显得极为兴奋,那尖锐刺耳的笑声就没有停止过。 秦立仁不禁感慨道:“此子心性当真过人,若是生在修仙宗门之中,必然是值得大力培养的好苗子。可惜……” 身旁的秦北望一脸平静,指挥飞剑再次给陈阳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活下来的人才叫天才,活不下来,一切都是虚妄而已。” “说的也是。” 时间不过过去了半刻钟,陈阳心中无比焦躁。 他没有找到什么好机会,自己身上的那点儿手段早就被九家探子摸索的清清楚楚。 除了螳螂妖自恃有极速不断近身之外,那两名秦家金丹即便擅长近战,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等他催动灭神珠的时候有足够时间逃离出爆炸范围。 这是底牌,一旦动用就代表彻底没了其他反制手段。 但他心里清楚,时间拖得再久一点儿,自己灵力耗尽气血亏空严重的情况下,灭神珠的威力必然大打折扣,到时甚至同归于尽的资本都没有。 各种想法在脑海间转瞬即逝,陈阳目光紧紧盯着螳螂妖,已然有了打算。 又是两道飞剑交叉着从侧面电射而来,正面螳螂妖幻化出那对锋利的前肢突袭将至。 来自三个角度的进攻让他根本没有办法防备,他就是这样被一直消耗到如今这个地步。 陈阳猛然转身,拳头上覆盖着厚厚的灵力,似乎是想要将两道飞剑挡住。 螳螂妖心中大喜,手上不由加重了几分力道。 他自信凭着锋利的前肢,即便陈阳体质强横,在这一击之下也得留下深刻伤口。 瞬间,三道攻击毫厘之间先后齐至。 可就在此时,本该面对两支飞剑的陈阳却猛然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露着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一起死吧!” 话音出口的瞬间,他猛然间前扑,只是稍微扭转了下身体避开胸口这个致命部位,任由螳螂妖前肢贯穿小腹,双臂一合紧紧的的将其抱住。 而就在他的右手之中,伤口处血液在灵力引导之下疯狂的灌进灭神珠之中,霎时红光大盛! 不论是螳螂妖还是九家的金丹都悚然一惊! 螳螂妖是顾忌自身安危,在陈阳这种肉身强横之辈的手中,灭神珠能爆发出更为恐怖的威力。 他之前逃过一劫是因为距离较远,自己拥有极速避开了爆炸威力最强的中心。 但现在身体被陈阳抱住行动受困,再加上威力远超当时的爆炸,是真正的死亡危机! 所以他立刻用空余的左手使劲轰击着陈阳,想将他从自己身体上砸开。 九家之人同样面色凝重。 要知道是他们配合螳螂妖击杀陈阳,这要是螳螂妖身亡,以那吞灵妖圣的暴虐习性,九家几乎可以注定将迎来血流成河的局面。 毕竟在正常人的眼中,五位金丹加上螳螂妖一个天赋异禀战力强悍的妖兽,围杀仅仅只是筑基境界的修士还被其拉着一个同归于尽,除了五位金丹出工不出力甚至是背刺之外,实在想不到其他的解释。 至于他们解释什么陈阳肉身恐怖战力强横之类的事情,吞灵妖圣会信他们鬼话吗? “救人!” 秦北望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决定,双方相距不过七八十步,这段对于刚才的陈阳是天堑一般的距离,在两人眼中只不过半个呼吸都用不到就能跨越的咫尺而已。 他们对于灭神珠有所了解,知道其催动至少要三到四息的时间。 这些时间内凭着他们两人修为,足够将螳螂妖救出来并且扯出部分距离抵挡住灭神珠爆炸的威力。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极速赶至陈阳背后,灵力大手凭空凝聚成型,就打算把他从螳螂妖身上拽开。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陈阳忽然回头,满是鲜血的脸上露出灿烂至极的笑容。 秦北望怔了怔,他似乎看见那小子在说什么? 嘭! 璀璨的血色光芒骤然从陈阳右手扔出来的东西上爆发,紧随而来的就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秦北望和秦立仁猝不及防之下,只来得及在身前构建薄弱的屏障,就被血色光芒完全吞噬。 如同陨石撞击地面似的,强烈的冲击波让后方支援而来的三名金丹飞速倒退,山石崩裂烟尘蔽日,周遭景物被那恐怖的威力彻底撕碎成一片疮痍! 三名金丹愣愣的看着这一幕,片刻之后才回过神。 楚乘风面色大变,金丹期的高手这会儿面色惨白嘴唇颤抖,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快,快看看人怎么样……” 秦秋月和齐寒雨终于回神,连忙朝着爆炸中心飞去,同时催动风力吹开弥散半天的烟尘。 呼…… 强风过境,将烟尘席卷到一旁,终于露出了爆炸中心处的情况。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具躺在地上的“尸块”。 没错,就是尸块! 尽管秦北望和秦立仁的眼中还残存着对生命的渴望,但他们四肢被炸散在各处,躯体上满是焦黑痕迹,恐怖的创口直接将内脏暴露在空气之中,早就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第212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惨烈的景象比之屠宰场还要瘆人。 地上躺着的可是同类,更是两名前一刻还跟他们谈笑风生的金丹道友。 楚乘风这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头儿双腿一软差点儿栽倒在地上,散去灵力在两具尸体身边落下。 他颤颤巍巍的掏出一大堆丹药,想要往秦北望嘴里塞。 秦秋月和齐寒雨各自站在一具尸体前疯狂灌输灵力,尽最后的努力想要挽回一线生机。 但,金丹不是元婴。 他们没有经历过内丹化婴,神魂依旧与肉体嵌合在一起,无法做到靠着元婴夺舍重修的事情。 肉身灭亡,那就是真死了。 已经分辨不出本来面目秦北望眼神空洞,依稀有不甘闪过。 他想起了自己的一生,辛辛苦苦积累资源修炼到金丹,却可笑至极的死在了一个筑基晚辈手中。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到爆炸之前的一幕,陈阳回头时的说的那几个字。 “你们终于来了。” 是啊,他们终于落入了圈套,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剧痛骤然袭来,让秦北望本就残存不多的理智彻底崩溃,挣扎着惨嚎起来。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啊!!!” 那微弱又拼尽全力的嘶吼让楚乘风不忍直视,意识到只是在做无用功已经停下来的秦秋月轻叹一声,低沉的开口道:“楚兄,没救了。让他们少受些痛苦,送两位道友羽化吧。” 楚乘风身体一颤,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只是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更深刻了些。 他年龄最长,对于死亡有着更大的恐惧。 眼看着两名同境修士身死道消,只觉心中那颗求道之心的不断动摇。 到底是见识过风浪的金丹修士,亲手帮两人结束痛苦之后,他们的目光立刻就落在了其他地方搜寻起了陈阳和螳螂妖的踪迹。 悲痛并不影响他们的判断。要是螳螂妖出了事情,远比失去两位金丹对九家的打击更大。 千仞峭壁边缘,如同破烂玩偶的陈阳躺在地上,鲜血将视线掩盖的有些模糊。 他想擦拭一下,却感觉不到肢体的存在。 而在其身旁,现出原形的螳螂妖两对翅膀被灼烧的千疮百孔,如黑曜石一样的躯体上也同样触目惊心。 大片的甲壳消散,露出其中柔嫩的器官,闪着绿色荧光的血液将地面沾染了一大片。 只不过,它却挣扎着,靠着残存的几对节肢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你输了!” 沉闷模糊的人声从那巨大的口器中传出,接着又是一阵让人耳膜生疼的嘶鸣,似乎是它在笑? 哦对了,陈阳耳膜早就被炸穿,听力毁的一干二净,根本听不到螳螂妖的声音。 他极力控制着胳膊摸了把眼睛上讨厌的血水,影影绰绰的看清了螳螂妖的身影。 与此同时另外三名金丹赶到跟前,瞧见螳螂妖虽然伤势沉重但却没死之后,终于是狠狠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只要螳螂妖没死,一切就都还有补救的机会。 “螳螂兄,你没事就好,快些治疗伤势吧。” 齐寒雨强行挤出笑脸提醒了一声,瞧螳螂妖那颤颤巍巍的样子,生怕它下一刻就散了架。 “我要,杀了它!” 连番在交锋中吃瘪,杀死陈阳已经成了它心头执念,不管什么情况都要先做到这件事情再说! 残破的前肢微微举起,眼看着就要落在仿佛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陈阳脖颈上。 “你看,这是什么?” 陈阳虽然听不到几人交流,但微微侧着的脑袋却能看清螳螂妖动作,于是牵扯着被严重灼伤的脸露出惊悚的恐怖笑容。 他埋在衣服下面的左手动了动,露出了其中散发着淡淡血光的灭神珠。 “灭神珠?!” 离得较近的齐寒雨一声惊呼,下意识闪身朝后退却。 经历过刚才的场面,他们可不敢幻想自己能够扛住这种恐怖的爆炸。 楚乘风和秦秋月也闪电般退出一段距离,这是人的求生本能。 等他们回神的时候,突然想起螳螂妖还在陈阳身边,顿时焦急起来。 螳螂妖举起的前肢僵直在半空,复眼死死盯着那颗红光闪烁的灭神珠,暴虐、愤怒、不甘等情绪交织在一起,很难想象会在一只妖兽眼中感受到如此复杂的情感。 可就在它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红光骤然微弱湮灭。 与此同时,陈阳的右手已经抓住了它的一截肢体,鼓动全身力量使劲的在地上蹬了一脚,整个人直接飞出了悬崖朝着下方寒渊谷坠落——连带着已经没有余力的螳螂妖一起! “骗你的,哈哈哈……” 微弱的笑声在风中回荡,三个金丹错愕的站在百步之外,下一秒立刻就飞身闪到了寒渊谷之上。 “快救人!” 秦秋月一声尖叫,立刻驾驭飞剑想要落下去。 但灵力波动之间骤然牵动了四周原本还算平静的罡风气刃,瞬间就朝着她席卷而来。 那恐怖的切割力极大延缓了她下落速度,只能眼睁睁看着两道黑影越来越小。 楚乘风和齐寒雨也试探了一番,根本没有救援的可能。 半空之中,陈阳看着三名被拦住的金丹,总算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身旁的螳螂妖是何反应他早已经没那个精力在乎。 累,太累了,疲惫到极点的精神彻底放弃了身体的掌控,甚至于连罡刃切割身体的疼痛都已经可有可无。 失去意识的瞬间,陈阳忽然莫名想到了一句话。 反派死于话多啊,下次一定要记得及时补刀。 要不是螳螂妖话多了点儿,说不定就等不到自己恢复力气将它给拽下来的时候。 呵…… 寒渊绝谷之上,三名金丹当空而立,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默立良久,齐寒雨艰难的开口道:“两位,此事如何?” 秦秋月跟楚乘风对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的无奈和丝丝恐惧。 “只能,如实汇报了。至于万妖谷和吞灵妖圣如何反应,全凭天意吧。唉……” 秦秋月长叹一声,摇着头苦涩的道:“一个筑基修士,竟让我九家付出如此惨重代价。当真是,得不偿失啊。”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第213章 失算了 当九家得知了这一战的结果后,高层们沉寂了足足一刻钟。 末了,上三家族长终于做出了决定,以强横态度将其他六家的人手资源全部收拢,不管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是用强硬手段胁迫,总之就是将势力整合在了一起,以应对万妖谷可能发动的战争。 同时也派人向万妖谷详细解释前因后果,奉上了大宗礼品道歉,期望能够和平解决此事。 暗地里他们也将消息通知了秦家那位云游在外的元婴老祖,期望他能够有所回应。 霎时间勾陈灵州风声鹤唳,稍微聪明些的修士都能看到局势的紧张。 未来会如何发展?是掀起滔天战火还是风波消弭于无形?谁都判断不出来。 同样,很少有人清楚,事情的最初起因,只是一个金丹和筑基修士间的冲突。 …… 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为宙。 不论是在哪片空间哪个世界之中,只要你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那就证明还在这片宇宙之中。 但此刻,陈阳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自己就好像沉浸在黑暗的真空之中,没有丝毫光亮也没有任何‘力’的波动。 有思想、有感情、有理智,却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 这种诡谲的状态已经持续了不知道多久,期间他已经发了好几次疯,却在黑暗中掀不起丝毫波澜。 “难道我已经死了?这就是死后的世界?按理说也不应该这样啊,修仙世界存在,神魂这种东西也存在,我死了也不应该是这种状态啊?” “难不成我还活着,可连自己的存在都感受不到,还算是活着么?就算活着,这种状态又要持续多久?难道就要一直这样到我自己发疯?” 思绪在流转,陈阳平静的思索着这些问题,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哲学家。 “唉,也不知道那螳螂妖死没死。寒渊绝谷那么恐怖,我俩肯定都被片儿了吧?” “妈 蛋!可惜了我的系统和长生啊!” 这一次,陈阳是真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冒险了,干脆早早使用大挪移符便好了。 只是,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被这么多人追杀,陈阳自然也想报复回去,但这一次为了能确定灭杀那几个金丹,陈阳动用的血气稍稍多了些,以至于连他自己的肉身都差点没抗住,真真是失算了。 啪! 越想越气的陈阳狠狠拍了一下巴掌,语气之中满是懊悔,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不该把九家给牵扯进来了。 嗯? 他忽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拍到了自己?! 骤然回神,陈阳这才发现四周空间不知何时出现了变化,黑暗仿佛浪潮一样在不断褪色,被一种柔和的‘黑暗’所取代。 是的,黑暗仿佛在褪色,但这只是他的主观感受,实际上感知中周围依旧还是黑暗,只不过不是之前那种寂灭虚无的感觉,他能清楚感受到‘自己’这个定义的存在。 正当他好奇发生了什么情况的时候,眼前忽然浮现出丝丝光亮,那光芒逐渐汇聚成旋涡,然后传来阵阵吸力。 “这玩意儿是啥?” 陈阳好奇的想凑近看一看,却突然感觉到吸力骤然增强不少,直接将他的意识给吞入其中。 “我靠……” “嗷!!!!” 淡蓝色的光芒之中,一声悠长凄厉的惨叫骤然划破寂静,闻之不似人声。 陈阳猛的睁开眼睛,嚎叫声就没有停过。 许久没有‘感知’的存在,结果就在刚才他的意识被光芒旋涡吞入之后,却骤然感受到阔别已久的剧烈疼痛存在,让他不由自主的惨嚎出来。 这种疼痛可不单单只是肉体疼痛,更像是神魂被人劈了几刀之后还用钉子在狠狠的抽插! 他连周边情况都来不及分辨,双手抱着脑袋就是一阵干嚎。 过了不知道多久,只感觉嗓子都有些沙哑的时候,那种痛彻神魂的感觉才稍稍减退。 或许也可能是疼的太久已经麻木了? 缓缓的睁开眼睛,他先是将双手举到眼前观摩了一番。嗯,皮开肉烂,骨头都露在外面,还沾满了莫名的淡蓝色液体。 身周传来清亮的冰冷感,自己似乎浸泡在某种液体之中。 他心里顿时一紧,连忙双手撑着下方的坚实感坐了起来,可千万别是被人装在罐子里泡了药酒! 环顾四周,自己好像身处在一个洞穴之中,正浸泡在一个淡蓝色的水潭之中。 “还好还好……” 松了口气后,陈阳试探着,慢慢站了起来。 若是有人在此,就能看到无比惊悚的一幕。如同腐烂尸体一样半是骷髅的骨架子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还咧着大嘴嘎嘎直乐。 没错,陈阳很开心。 虽然状态看上去非常之糟糕,估计这会儿就是条狗都能把他拆了当储备粮。 但,自己没死! 身体还在,意识存在,自己还没有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能在那些恐怖罡刃中生存下来,以及掉下来被摔成八瓣儿,但总归活下来就是最好的结果,比什么都强! 他慢慢从潭水中爬了上来,摸了下腰间却不见储物袋。 “晦气!” 陈阳不禁暗自骂了一句。 他的绝大部分家当都在储物袋之中,却不知道掉到了何处去。 这就导致现在虽然活着,却根本没有办法用丹药治疗伤势。 嘟囔了几句,陈阳盘腿坐在了潭水边上。 没有资源可用,就只能用最笨的老法子,靠着修炼弥补伤势。 内视的一瞬间,他顿时无语至极。 宽阔的灵海这会儿干涸的像是百年大旱了似的,形象的比喻一下,连河床都干的布满了裂纹,这就是他如今的状态。 陈阳不由得发了愁。 这灵海到处都是缝隙,跟个大漏勺似的根本就兜不住灵力啊,这可如何是好? 忧愁了半天,他决定先试一试再说。 哪怕没有灵海存储灵力,但只要灵力流经身体,对于骨骼筋脉肌肉的滋养是实打实的。 反正系统还在,自己也不用担心时间问题。 一年不够就两年,两年不够就三年,十年,二十年! 水滴能石穿,总有把身体缝补好的那天。 这样想着,他试探了呼喊了一声“系统?”。 熟悉的字体浮现眼前,陈阳由衷感受到了亲切。 【体质:159】 【悟性:7】 【根骨:7】 【灵海:7】 好家伙,陈阳眼睛亮了起来,心里轻松了不少。 在黑暗中沉浮的时候,对于时间根本没有任何感知,他还以为过去了很久。 现在看着也就还好,体质加了三点也就仅仅过去了三年而已,不错不错。 第214章 诡异的小女孩 安下心来,陈阳运转功法开始吸纳天地间的灵力。 刚吸收了片刻,他就满脸错愕的睁开眼睛。 “不是,灵气呢?灵力去哪儿了啊??” 这东西在他认知中就跟空气一样,只要是还在这个世界上那就肯定存在灵气,只是含量多与少的问题。 可现在的情况是他感受不到丝毫灵气,这可就离天下之大谱了! ??? 陈阳满脑袋的问号,刚升起来的喜悦立刻被一盆冷水浇灭。 如果没有灵力,他别说恢复伤势,就是生机都难以维持。 身上这么重的伤势没有灵力滋养,早晚都是个‘死’字。 “这,这他 娘 的……” 愤愤不平的咒骂了几句,他只能起身去寻找灵气断绝的原因。 洞穴之内的光芒就是来自那潭池水,虽然周边能看着模糊景象,但大概十来步之外就已经肉眼难辨。 想了想,陈阳决定还是先走走看,摸清楚自己到底身处什么地方。 他现在伤势严重行动困难,所以走路速度也慢了不少,只能一瘸一拐蜗牛爬似的前进。 大概二十步左右,潭水光芒已然微弱到了极点,手掌处忽然传来凹凸不平的冰凉触感。 稍微摸索了一番,还有湿润的水滴,陈阳凭感觉判断出来这应该是山壁。 他扶着山壁向右出发,绕了一会儿之后发现潭水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个近似圆形的山洞。 再往前走了几步,手里忽然一空。 陈阳犹豫片刻,顺着通道继续往前走去。 黑暗中只有水滴和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有种莫名瘆人的感觉。 陈阳心里也有些打鼓,小心翼翼的向前挪动。 大概十来步之后,前方忽然出现了朦胧的亮。 他猛然停住脚步,仔细听了一会儿没有其他动静,才贴着墙壁小心的磨蹭到转角处,探着脑袋朝外张望过去。 只一眼,他就愣在了原地。 巨大空旷的洞穴之中,一株巨木仿佛通联天地立于中央,高耸的躯干宛若神话之中的世界树一样磅礴伟岸,其上散发着氤氲光辉,如同星河一样绚丽夺目。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陈阳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切,狠狠的咽了口唾沫。 那宽阔的树干就跟山峰一样粗壮,直径约摸着有个四五十米。 而其高度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直通青冥。 他心中甚至有种奇怪的猜测,要是顺着树干一直往上爬,是不是就能抵达寒渊谷之上? 震撼了好一会儿之后,陈阳才将目光移向他处。 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环绕着巨木流向远方,树根处堆满了各种各样闪闪发光的矿石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些还散发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有灵气! 陈阳大喜过望,连忙一瘸一拐的朝着树根走去,想看看能不能借助这些矿石恢复自身灵力。 但现在有个问题摆在面前,那条地下暗河至少有十米宽,他现在这一碰就碎的身板儿根本过不去。 正发愁的时候,陈阳忽然瞧见不远处有几块大石头露出水面,相隔不过一米左右,自己应该能走过去。 说干就干,他立刻来到河岸边,估算了一下距离之后试着想跳到第一块石头上。 “你是想去对岸吗?” 背后突兀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吓得陈阳魂儿差点飞了出来。 “谁?!” 他猛然回头,无比紧张的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他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古怪的是这小姑娘身体朦朦胧胧的,就好像没有实体似的。 陈阳愣了愣,警惕的问道:“你是谁?” 小姑娘大眼睛里满是好奇,闻言天真无比的道:“我就是我呀,这里是我家。” “你家?” 陈阳眉头一皱,犹豫再三才伸出一根手指,谨慎的在小女孩儿胳膊上轻轻点了一下。 手指毫不费力的穿了过去,就像伸进了雾气里一样。 果然! 陈阳心里一紧,前世听过的那些鬼故事全都冒了出来,让他脊背发寒。 “你,不是人?” 陈阳比较委婉的换了个措辞,想打听打听这小女孩儿的身份。 “嗯……我应该不算是人吧。” 小女孩儿想了想回答一声,然后用那纯净的目光打量了陈阳一番,有些担心的道:“你好像受伤很重快枯死了,需要帮忙么?” 陈阳心里一动。 “你能帮我到河对面去么?” 小姑娘拄着下巴下巴想了想点头道:“可以呀,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去我身边要干什么?” “你身边?” 陈阳又是一愣,心里泛起了一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猜测。 “你是说,那株建木就是你的本体?你是建木的树灵?!” 小女孩儿脸上有了笑容,点点头道:“是啊,那就是我的本体。你还没告诉我呢,你去我身边要干什么?” 陈阳压下心中震惊,脸上堆起笑容道:“这个,树灵啊,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也看出来了我现在伤的很重,所以就想着能不能借你旁边那些矿石吸收点儿灵气好治疗伤势。对了,既然你是树灵,那应该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没有灵气吧?” 没想到这句话问出来之后,小女孩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结结巴巴的道:“其实,其实是因为我生长需要很多灵气,所以把周围的灵气都吸收完了。” “呃……” 陈阳有些无语,不过看了看遮天蔽日的巨大树体又觉得很正常。 能长成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想来消耗的资源和灵力不是小数。 看着小姑娘脸上的尴尬神色,陈阳心中不禁感叹起来。 天地万物当真是奥妙无穷,谁能想到在寒渊绝谷这种人兽绝迹之地,还藏着这么一株堪称绝品的灵物呢? 要是在外面的世界,估计这棵树根本长不到这么大。 只不过目前的境况对自己而言确实有些糟糕,天地灵气匮乏无比,就那些矿石上蕴含的微弱灵气而言,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现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看看能不能先维持住生机消耗,再想办法治疗伤势。 第215章 离开的愿景 “那能麻烦姑娘把我送到对岸去么?我的身体情况确实很糟糕,只怕是这河都过不了。” 陈阳苦笑不已,没成想自己有一天会如此孱弱。 小姑娘点了点头,也不见有什么动作,那株巨树就伸出来一条枝桠,轻松的将其卷起跃过大河,放在了那堆“破烂”之中。 小女孩儿也晃悠悠的飘了过来,好奇的看他在一堆矿石杂物之中挑挑拣拣。 挑选了半天,陈阳无奈的将一块早已碎裂的矿石扔在地上,身体的疼痛和疲惫让他只能勉强坐在地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些矿石早就被榨干了灵气,所残存的不过是一点点气息而已,根本没什么用处。 见他表情苦涩,木灵蹲下来好奇的道:“你怎么了,这些东西对你没用吗?” “没用,一点儿灵气都没有。” 陈阳摇了摇头,目光忽然落在了小姑娘身上。 “你说这附近的灵气都是被你吸收干净的,那分我一点儿可以不?你放心,我不白要,等我身体好些之后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情,你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 小姑娘抬头思索了一会儿,神情忽然兴奋起来:“你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吗?” 陈阳愣了愣,忽然想起来这附近似乎就只见到了木灵一个活物,那她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多久? 他有些同情的看着小女孩儿道:“虽然我也很想帮你,但这件事情恐怕有些无能为力。据我所说,草木之灵未化形之前,不能离开其本体太远。你这本体如此巨大,我没办法带出去啊。更何况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能不能活下去都两说呢。” “还有啊,我掉下来的地方可是寒渊绝谷,到处充斥着能将金丹削成片儿的罡刃,想要通过又谈何容易?要是我的储物袋在就好了,里面有许多灵石可以休养伤势,更重要的是还有一张大挪移符。虽然不如正品那么好用,但也足以离开这寒渊绝谷的范围了,唉……” 陈阳越说越觉得生还无望,忍不住悲从中来,坐在原地长吁短叹。 木灵忽然开口道:“我可以帮你。” “真的?可是我没办法答应你的要求,也不能骗你不是。你这本体如此巨大,别说是我,恐怕元婴修士来了也只能束手无策。” 陈阳不由得摇头感慨,这巨木能长成这么大还没有化形也实属罕见。 木灵低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片刻后眼神定定的盯着陈阳,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呃,你看着我干什么?” “你是个好人吗?我可以相信你么?” 陈阳有些无语,这问题问出来根本没什么意义。 就算他把自己夸成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带善人,木灵相不相信那完全取决于她自己。 毕竟证心这件事情,向来就是最难的。 “小姑娘,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证明。反正在我自己眼中,我觉得我确实是个好人。至于你相不相信我,取决于你自己的意志,我也决定不了不是?” 他没注意的是,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木灵双眼散发着晶莹的绿色光泽,仿佛能看透人心一样。 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小女孩儿却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你看我就说嘛,咱们两个非亲非故你凭什么……等会儿,你说什么?” 陈阳嗓音骤然提高了些,错愕的看着脸上漏出笑容的木灵。 就刚才那会儿接触的功夫看,这木灵虽然单纯,可同样是个聪慧之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相信了他这些说辞?! “是啊,我相信你。” 小女孩儿笑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儿,颇为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自顾自的道:“我可以帮你治疗伤势恢复修为,至于我本体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处理好,不会给你添太多的麻烦。那你现在能答应我,离开的时候带着我一起么?” 陈阳罕见的有些犹豫。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落在自己眼前,他多少觉得有些不真实。 难不成这木灵其实是什么意思千年老妖怪,憋着心思要坑他? 可就在这个念头升起得时候,小女孩儿却突然开口道:“你不用担心,我真的只是想要出去看看而已。从我诞生以来就一直在这个洞穴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偶尔有你们人类修士的尸体被河水带来,我才从那些遗物里了解到外面的世界原来是那么精彩。我真的,只是想出去看看而已。” 木灵眼神之中充满了渴望,让陈阳不由得沉默。 他虽然警惕心很强,但直觉告诉自己这个木灵值得相信。 突然间,他想到了一个很恐怖的问题,顿时瞪大眼睛失声道:“你会读心术?!” 回过神他才想明白,这小女孩儿是怎么知道自己内心想法的?还恰如其分的做出了解释! 木灵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不会读心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能感受到别的生物对我的情感,就比如,讨厌或者是喜欢这样子的?刚才我感觉你好像有些讨厌我,所以才跟你解释的。” 这下终于让陈阳松了口气,要是木灵真会读心术,那他绝对要敬而远之。 自己心里偶尔一些莫名的想法冒出来,要被人知道了那真是…… 瞬间社死! 不过即便如此,这种能力依旧非常之逆天。 那就相当于随身携带一个敌我识别器,谁对自己有敌意马上就可以感知出来,岂不是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见他放心下来,木灵又可怜兮兮的道:“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能不能带我出去啊,求求你了好不好?” 被这么个萌妹子用这种语气恳求,老陈那冷硬如铁的心当即就软了下来。 “行,我答应你。只不过我现在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带你出去,等伤好了之后我可以试试。你放心,我陈阳以道心起誓,如若有离开的机会,绝不会置木灵于不顾,一定带着它一起离开!” 这个世界用道心发誓可不是说笑的,一旦违背誓言,念头不通达之下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心魔。 第216章 意外惊喜 见他这般慎重认真,木灵脸上的笑意更加真挚。 “好,我相信你。” 说罢她忽然冲着巨大的建木招了招手,几根枝桠交错盘旋而来,将其中缠绕着的东西递到了陈阳面前。 “这是我捡到你时一起掉下来的,我想应该是你的东西吧。” 陈阳早已经瞪大了眼睛。 人皇幡,储物袋,以及螳螂妖那残破不堪的尸体就摆在面前,甚至于让他都有些不敢相信是不是真的。 他还以为自己的家当早就被寒渊绝谷中的罡刃粉碎了个干净,却没成想还能再见。 木灵接着道:“你顺着河水飘了下来,身上还裹着这层布,当时气息微弱似乎随时都要死。所以我只能把你先放到树液里面,帮你稳定住神识和伤势。” 陈阳恍然大悟,他之前还奇怪自己为什么能在那种削骨如泥的罡刃中活下来,原来是有人皇幡的保护。 人皇幡的炼制材料极好,柔韧性非常之高,却是足以应对那些罡刃。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螳螂妖尸体也跟自己漂到了同一个地方,还被木灵打捞起来。 看着当初的死敌现在气息全无,身上到处是深可见骨的可怖伤痕,陈阳冷哼一声嘟囔道:“让你小子再追我,遭报应了吧!” 旋即他心中就充满了难以压抑的喜悦,乐呵呵接过储物袋检查着里面的东西。 “哈哈,挪移符果然还在!小丫头,咱们能出去了!” 小女孩儿眼睛异常明亮,有些不确定的道:“真的能出去么?” “真的!” 为了让她相信,陈阳特地拿出那张挪移符晃了晃,满脸自信的道:“这就是挪移符,虽然只是正品大挪移符的仿品,功效有所削弱,但依旧能够随机抵达万里之内的地方。寒渊绝谷再宽再长大也就几千里,挪移符绝对够咱们离开这个范围!” 同时他心里也不禁感慨,这木灵虽然单纯,却也是个非常聪明的人。 拿了自己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表现,直到自己赢得了她的信任才还回来。 不过这种性子也好,至少出去后稍微经历些事情就不怕被其他人给骗了。 木灵开开心心的点头,眼巴巴的张望着他:“那,现在我们就要离开么?” 陈阳顿时尴尬起来,轻咳一声道:“现在还走不了。挪移符需要巨大的灵力催动,就算是我全盛时期也需要灌注两三次灵力。我想先把伤势治疗好,等身体恢复之后咱们再出发如何?这样到了外面万一碰上什么事情也能有应对的本钱。” 他心里清楚,螳螂妖跟自己掉下来之后,就和万妖谷彻底成了死敌。 只要自己还敢露面,无论是来自万妖谷的仇恨,还是能在寒渊绝谷活下来的秘密,都足以引动无数修士前来追寻。 所以千万不能有任何大意,必须有充足的准备之后再离开。 正好这片地方毫无人烟,非常适合他静下心来盘算下收获,同时梳理好自己之后的修炼之路。 木灵也没有在意,她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眼下再多等些时间也不算什么。 “好,那就听你的。” 陈阳点了点头,再仔细的查看储物袋之中的东西,却发现件奇怪的事情。 那二十万灵石中蕴含的灵力似乎微弱了不少? 拿出一块灵石仔细的瞧了瞧,他发现居然还真是这样,灵力在不知不觉间轻微的逸散,而其方向正是木灵本体! 这可让他吃了一惊。 要知道灵石之所以能成为修仙界的货币,就在于其储存的灵力极其稳定,放个千八百年的灵力也不会逸散多少。 可现在在这株巨木旁边,灵力的逸散速度可就有些夸张了。 以现在的速度,恐怕只需要百年,这块灵石中的灵力就会消耗殆尽。 这还是木灵没有刻意为之的结果。要是它主动吸收,那速度当真不知道会夸张到何种地步。 深深的看了一眼坐在河岸边玩水的小女孩儿,陈阳心里充满疑惑和震惊。 这木灵到底是何来历?又是被谁种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 不过眼下有了灵力,最紧要的事情还是先将身体养好,再慢慢探究这些问题。 他在树根下方腾出来一片空地,随后用灵石摆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自己盘坐中央开始修炼。 身体已经枯萎到了极致,灵海中甚至半点儿灵力都没有,这也就导致了他功法都运行不起来,没有体内灵力流转很难将外面的灵气收纳进自身。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凭着强横的神识强行锁定一缕灵气,将其逼入身体之后,再用神念引导其在筋脉内流转,慢慢的带动周围灵气进入身体。 但在灵力运转的时候,他却发现一个古怪问题。 这片地方由于这株巨树的存在,几乎可以被称之为‘绝灵之地’,在他没有拿出来灵石之前基本上没有任何灵气存在。 甚至于包括地气、怨气之类其他能量也没有,是修炼世界之中的“真空地带”。 这也就导致他在吸收灵气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 按理来说这片地方除了聚灵阵提供的灵力之外,不应该有其他能量存在才对。 但在吸收过程中,陈阳明显感觉到有一些肉眼不可见,甚至与神识都很难察觉到的东西伴随着灵力一起进入体内。 刚开始他还有些担心,是不是这处空间有什么问题。 但那种雾蒙蒙的能量进入身体之后,并没有带来什么坏处,反倒是融入自身不断修复着筋脉,效果甚至比灵气还要好一些。 毕竟灵气转换成自身灵力需要消耗不少,但那种灰蒙蒙的能量却仿佛跟自己的身体同出一源似的,转化之中的消耗非常少,治疗效果也略强于灵力。 陈阳顿时好奇起来,这种雾蒙蒙的能量到底是什么?是因为木灵所以才独有的么?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这些问题的时候,等到之后再慢慢探索。 转眼间过了三天。 在聚灵阵的帮助下,陈阳干涸的灵海总算修修补补的堵住了缺漏,大概储存了三分之一的灵力。 但让他有些担心的是那些古怪能量也融入了进来,让灵海都染上了这种灰蒙蒙的颜色。 第217章 树灵的真实来历 毕竟是自己所不了解的东西,他多少有些担心会对自己造成不好的影响。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在灵海中圈出来一片地方,将那些灰色能量聚拢在一起,随后用灵力封锁包裹住。 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木灵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陈阳一阵尴尬。 “咳咳,怎么了,我有什么问题吗?” 木灵回过神,不好意思的摇头道:“没有,就是没想到你看起来居然这么年轻。” 年轻? 陈阳摸了摸脸颊,发现面部的肌肤已经大体上生长完毕,显露出了本来的俊朗面目。 “啧,还好我身体恢复能力强,不然可惜了这张帅脸。” 自我感叹了一声,陈阳就瞧见旁边的木灵暗戳戳的翻了个白眼。 身体情况好转,他现在才有那个心思仔细研究起周围的情况。 抬头看了看,他忍不住问道:“上面那些发光的东西是什么?” “是一些矿石。我觉得黑漆漆的不好看,就把它们挂在了上面。一些书上说外面的世界夜晚来临时,会有数不清的星星出现,就像河里的沙子一样,是真的么?” 见陈阳忙完了正事,木灵当即就询问起了她心心念念已久的外界。 “是啊,外面的世界确实有非常多的星星。而且还有月亮呢,如果是晴天的话,月光柔和冰凉,就好像一个大饼似的。” “大饼?那是什么?” 陈阳不禁哑然,忘记了面前这位可没有见过他描述的东西。 “大饼就是凡人用来吃的一种东西,圆形的,有各种各样的口味,等以后出去带你去尝尝?” “好!” 木灵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期待起了离开这片地方后的生活。 “对了,你有名字吗?” “没有。” 木灵一脸好奇的又道:“名字是什么?跟大饼一样可以用来吃么?” “哈哈哈……那不是。” 陈阳笑了起来:“所谓名字,就是一个人或者妖兽生活在天地间的代号。比如我叫陈阳,那你记住这个名字之后,以后有别人跟你说起来‘陈阳’两个字,是不是会第一时间想到我?” “……是的。” 木灵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发现听到这两个字是他的代号后,心里确实会第一时间想起面前之人。 “既然你要去外面,那也得起一个名字是吧?要不然我也不好称呼你。” “名字、名字……” 木灵咬着手指蹲下来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抬头可怜巴巴的道:“我不知道取什么好。你认识的字应该很多,帮我取个名字好不好?” 陈阳想了想:“可以。” 木灵顿时惊喜的蹦了起来,那做派跟真正的小丫头片子没什么两样。 “要不就叫她虎妞吧。”,陈阳有些恶趣味的想到。 可马上木灵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不行,你得帮我取个好听的名字!” 见她一脸警惕的盯着自己,陈阳有些汗颜,忘了这丫头可是能察觉到别人对她的情绪。 “我想想……对了,你知道自己的本体是什么树吗?” 陈阳问了一声,按理说他应该能认出来这种树木。 可惜长到这种地步,木灵本体早就脱离了的‘树’这个范畴,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他也分辨不清楚。 没想到这个问题木灵居然有答案。 “我记得在书上看到过,我好像是一种叫做‘棣梧’的树。” “棣梧?!” 这下轮到陈阳震惊了,他不可置信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见到木灵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 “应该没错,书上描述的特点和我小时候的样子很像,应该就是棣梧。” 这下陈阳彻底失声。 不是因为这种树有多么稀少,而是因为它太常见,非常常见! 棣梧树耐寒耐旱,生存能力十分顽强,而且木料坚韧还能缓慢的吸收灵气浸润自身,所以向来被用作制造各种家具以及收纳丹药法器的盒子。 因为其本身含有灵气,所以不用担心收敛之物的灵气溃散。 别说在修炼界,哪怕是凡人世界之中,每个百姓家里或多或少都会种上这么一棵,稍微长大点儿就是上好的木料。 他实在没有想到,木灵本体居然会是这种烂大街的植物。 沉默片刻,陈阳才在木灵的呼喊声中回神。 “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说话?” 陈阳干笑了几声,心说总不能告诉你我觉得你本体过于普通了吧。 “咳咳,没什么。既然你本体是棣梧,那就叫……李安安怎么样?” “啊?” 木灵微张着小嘴,总觉得这名字是不是过于随意了些? 陈阳也知道自己起名字的功夫实在糟糕透顶,人家再怎么说也是活了无数岁月的木灵,结果愣是让自己起了这么个普普通通的破名字。 只不过他搜肠刮肚想的那些华丽辞藻,总感觉和眼前的小女孩儿不太相符,索性强词夺理的解释起来。 “你看,你是木灵,可以说是木之大道的子嗣,木子为李,刚好表明了你的出身不是?至于安安么,我觉得人生在世,没什么比平平安安更重要了。我也希望你去了外面的世界之后,能够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没办法,我这人志向就只有这么大。当然,你要是不不满意,我再给你换个也……” 他絮絮叨叨的嘀咕着自己的想法,想为稀烂的起名技术找回点儿颜面。 “好,就叫这个名字。” “不如……呃,你说什么?” 陈阳顿了下,有些怀疑的道:“你,真确定要用这个名字?” 小女孩儿笑颜如花,脸上充斥着草木之精独有的安谧灵动,微微点头道:“没错,就用这个名字。平平安安的,多好啊。” “……好,那以后你就叫李安安了。” 陈阳点了点头,不知为什么心情也同样的宁静下来。 尽管身在绝地,他却也觉得一切困难不过是小问题。 或许,是从安安身上感受到的那份宁静? 第218章 猜测 半旬之后,陈阳的外伤已经休养的差不多。 但内伤沉重,需要灵力和时间去缓慢滋补修养,才能让筋脉脏腑恢复。 “安安!” 他喊了一嗓子,灵体形态的李安安从树中轻盈的走了出来。 “怎么了哥哥?” 没错,在陈阳的‘诱骗’之下,他成功的当上了安安这个年龄比他大到不知哪里去的木灵的兄长。 “安安,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你的本体将周围灵气抽光之后,又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李安安略微思索了下,摇摇头有些苦恼的道:“哥哥,我也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在将周围的灵气吸收干净之后,我的确陷入了一段时间的衰弱。但后来我将根系探进河水,发现它们流动的时候会带来一些灵气,我能从中吸收。或许,是这个原因?” 陈阳看了看地下河,又看了看庞大的棣梧本体:“这不可能,地下河再怎么说容量也有限,又不是什么天材地宝,无法容纳太多的灵气。你本体如此庞大,维持生存所需要的灵气绝对不是小数目,光靠一条河流绝不可能。”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灵海之内那团灰蒙蒙的能量。 “对了安安,你本体吸收灵气之时,有没有察觉到天地之间其实还存在着另外一种能量?” 李安安愣了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对了哥哥,你这么一说确实有。没有灵力之后,我发现本体开始吸收一种非常奇怪的灰色能量。只不过这种能量吸收起来非常困难,似乎它们与天地深度融合,远不如灵气吸收起来那么简单。” 陈阳心里一跳,立刻开口道:“那你吸收这种灰色能量之后有何变化?能像灵力一样使用么?” 安安招了招手,一条枝桠伸到他面前,紧接着其上缓缓凝聚成出点点绿色光芒,随后散发出精纯的生命气息。 陈阳眯着眼睛感受了片刻,脸上充满惊讶。 “如此精纯的木灵之气,安安你确定不是将自己本源拿出来了?” “不是。”,安安摇了摇头,接着解释道:“我把那种能量吸收进体内之后,它就慢慢变成了这种样子。虽说和我本源比较相似,但并不是同一种东西。” 这下轮到陈阳心中充满疑惑。 按理说天地灵气只是一种能量,无论人妖精怪将其吸收之后,都要经过大量凝练才能形成符合自身特性的本源灵力。或者换句话说,灵气的属性一直是‘无’。 只是因为各类修行之辈功法特性不同,才展现出来了不同属性。即便如此,灵力在修仙界的共识之中,依旧是认为其本来就没够任何属性。 可那种灰色能量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能直接转化为木灵之气? 想到这里,他连忙内视自身。 灵海处灰蒙蒙的能量被挤压成一团,宛若小球似的不停转动。 仔细观察了一阵,他才发现这团能量之中居然散发着跟安安那团能量如出一辙的木灵之气。 “奇也怪哉,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陈阳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他本以为灵力是这个世界能量构成的基础。 但现在这种灰色能量却展现了同样的基础属性,甚至于还要更加高级一些,毕竟灵力可不能直接转化成木灵之气。 思前想后,陈阳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实际上天地之间本就存在着更加本质的一种能量,只不过因为和天地高度融合,所以很难被察觉。 只有在灵气稀少的地方,没有了上面这层遮掩,它们才会更容易被捕捉到。 只不过这个猜测目前看起来貌似没什么用,毕竟那种能量感受上来说似乎非常沉寂,远不如灵力活泼易吸纳。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纠结,陈阳将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开始研究起了之前初窥门径的《神火炼灵诀》。 这门神识攻击的功法颇为难得,对他强大的神识来说更是相得益彰得适用。 神识牵连神魂,沒有谁会闲着无聊在这种关乎性命的问题上动手动脚,所以神识攻击的神通一直都很少,毕竟没有多少人去研究开创,那相当于是拿着自己的小命在玩儿。 有了这门功法之后,他的实力就能提升一大截。 毕竟自己神识强悍比之金丹不差分毫。如果修成这门法诀,到时对敌出了强悍肉身之外,神识攻击更是防不胜防极其致命,大大弥补了自身境界不高灵力匮乏的缺憾。 现在主要目标就是两个。其一,靠着储物袋内的灵石丹药,恢复修为愈合伤势;其二,将神火炼灵诀修炼至小成,又能多一门非常强悍且隐蔽的攻击手段。 打定主意之后,他开始按部就班的行动起来。 悄然之间时光飞逝,在陈阳粗略的估计在,已经过去了大概六个多月。 现在他伤势已经差不多彻底恢复,或许是经历了生死血战的原因,重修之后居然一气呵成的直接踏入了筑基后期,距离圆满也不过一步之遥。 等到出去之后,结丹的事情恐怕也得提上日程。 不过坏消息就是神火炼灵诀始终差了临门一脚,不得其法而入。 他冥冥之中能感觉到似乎缺少什么契机,继续磨时间也没多大作用。 难得闲暇之后,陈阳将目光放在了法器跟螳螂妖的尸体上。 人皇幡在保护他的过程中似乎出现了些损耗,离开之后需要好好祭炼修补以下。 不过这会儿没有合适材料和手段,也只能先往后推推。 将其收起来之后,陈阳摊开手掌,光芒闪烁下手上多了一把伞。 此物正是之前秦轩赠给他的那件法器,据说能防止金丹攻击。 当时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如今细想起来却似乎有些不对劲。 秦轩那么一个心智坚定以家族为重的人,为何突然转了性子又是送灵石又是送法宝的?他又不是什么傻子。 或许问题,就出在这把法器之上。 当下他将灵力探入其中,开始仔细的祭练研究起来。 不多时,一道微弱的神魂印记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219章 摸尸的巨大收获 这缕神魂印记十分之微弱,如果不是自己早有怀疑仔细探索,很可能根本就注意不到。 “没想到啊,那小子还真留了后手。” 陈阳默默嘀咕了一声,神识锁定这缕神魂印记仔细的探查了片刻,顿时有些庆幸。 印记只有一个简单的作用,就是散发特殊波动展示自己的位置。 现在想想,要是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离开,以为到了云栾州就能安全,却很可能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将位置暴露,说不定等待他的就是九家和万妖谷暗中布设的天罗地网。 至于秦轩为什么这么做,原因有很多种,陈阳懒得想也不愿意去想。 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利往而已。 当下他立刻将神识探入其中,轻轻松松就磨掉了这缕神魂印记。 而同一时间,勾陈灵州,秦家仙府深处。 正在修炼的秦轩猛然睁开眼睛,脸上充满惊讶之色。 “那小子居然真的没有死?法器里的神魂印记被抹掉了……看来,当初留下后手果然不错。那小子当真非凡,受了那么重的伤都能在寒渊谷之中存活下来。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喃喃自语了几句,秦轩再度闭上眼睛。 …… “安安,过段时间咱们就要离开了,你这本体,到底该怎么办呐?” 陈阳满脸愁容,拄着下巴望着巨大的棣梧本体。 尽管安安说自己已经有了打算,但他心里依旧没底。 安安身影浮现出来,今天幻化了一套翠绿色的裙子。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陈阳身边,那张稚嫩的脸蛋上却有着与年纪不相符的坚定。 “哥哥,我有办法的。” 见她态度这么坚定,陈阳也不好多说什么,叹了口气想要揉一揉人家的脑袋却扑了个空。 “行吧,你自己有打算就好。要是实在出不去,那我就在这儿陪着你想想办法,大不了等我修炼到金丹甚至元婴,就不信把你带不出去。” 陈阳恶狠狠的挥了挥拳头,让安安愣了愣。 朦胧的光线之中,安安侧过头去,眼神中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快了哥哥,再等我一段时间,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尽管陈阳想不明白安安到底会用什么方法去解决,但既然她这么有信心,那自己去相信等待就好。 现在,他还有事情需要忙活。 螳螂妖的尸体前,陈阳盘膝而坐,略显紧张的在它身上摸索起来。 那种能够以肉身劈开神通的功法,他已经心心念念了好久。 只不过安安硕捡到螳螂妖尸身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储物袋,很可能是被罡刃搅碎,这让他的心一直悬着。 按理说那种恐怖的功法或者神通,对螳螂妖而言也应该是无比重要,不可能这么随意的放在储物袋里吧? 然而过了一阵之后,陈阳垂头丧气的哀叹起来。 在螳螂妖破破烂烂的尸体上,什么都没有找到。 得嘞,这下心心念念的功法算是彻底泡汤。 就在满脸失望的准备将螳螂妖尸体处理掉时,安安突然出现,一脸好奇的道:“哥哥,你在做什么?” “哦,这螳螂妖有种非常厉害的神通,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在它身上搜到。可惜啊,估计是放在储物袋里被毁了。” 安安眨巴了几下眼睛,好奇的指着某个部位道:“哥哥,这里面还藏着东西呢,你要不要看看?” “啊?” 顺着安安所指的方向看去,正是螳螂妖的嘴巴。 “这……这里藏东西了?” 安安点了点头。 这地方能藏什么东西?螳螂妖脑袋比正常人头还略小一圈,很难想象有空间藏东西。 但出于对安安的信任,他还是用神识仔细探索起来。 不得不说这螳螂妖果真是天赋异禀,其身体很难被神识渗透进去,即便死亡依旧保持着这种特性。 陈阳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终于用神识渗透外壳。 略微一扫,他顿时眼睛瞪大。 在其口腔之中,居然躺着一枚小小的戒指! 他一个激灵连忙将螳螂妖狰狞的巨鄂掰开,伸手摸索了片刻后成功的拿出来个古铜色的戒指。 戒指上灵光闪烁,镌刻着微小的符文阵法,一看就不是凡品。 “发了发了!这次发大财了!” 陈阳笑的嘴都咧到了耳朵根。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东西应该就是传说中比储物袋更高级的储物法宝,储物戒指! 要将一处空间凝练在戒指这种小器物上,非大能无力为之。 故而这种东西向来稀少珍贵,没想到螳螂妖居然会有一枚!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小心翼翼将神识探了进去。 强烈的滞涩感传来,这是螳螂妖设下的封禁。 好在主人已死,再加上他神识异常强横堪比金丹中期,这才成功的一点点磨开了封禁。 要是螳螂妖活着,这戒指没有元婴大能出手根本破不开。 神识一闪,戒指内的景象印入脑海。 足有五十立方左右的宽阔空间之中,堆放着大量的灵石。 甚至于他还看到了三枚灵光异常强盛的土黄色石头,上品灵石! 发了发了!大发了! 上品灵石啊,连金丹修士都很少有这种大宝贝,螳螂妖居然有三枚,他唯一能想到的来源就是吞灵妖圣。 看起来这家伙很受吞灵妖圣的重视啊,先是储物戒后是上品灵石,自己可算是彻彻底底的得罪死了吞灵妖圣。 不过那些担忧也要等到出去再说,眼下的收获已经足以让他忘却大部分烦恼。 除开三块上品灵石之外,一旁还堆放着万把来块下品灵石,已经两个贴着符箓封印的木盒子。 其他丹药法器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大堆,不过陈阳都没太在意。 他将两个木盒子拿出来,想打开的时候却发现有些困难。这两枚符箓虽然威力不强,但设计的精巧无比,如果没有对应法诀打开就会瞬间爆炸,连带着里面的东西一起化为飞灰。 这下可给陈阳难受的不轻。 他有很大把握确定,螳螂妖那种神通肯定就在里面,却只能空守宝山而不得入。 第220章 身外化身 “这该死的螳螂妖,一本法诀而已保护这么好作甚?!” 陈阳碎碎念个不停,拿着木盒子翻来覆去的研究,那怨气都快化作了实质。 然而这种符箓封印异常精妙,根本不是他这个门外汉所能看懂的东西。实在没招,他只能先将这两个木盒子放下,转而整理起了其他东西。 “你个王八蛋,好好一个妖兽有储物戒指就算了,居然还准备了符箓。不就仗着自己有吞灵妖圣的宠爱么,等小也成就元婴之后,一定把那个狗屁吞灵妖圣抓来当坐骑!对了,这次离开寒渊谷之后,我一定要找人好好学习符箓之道,非得把这个破玩意儿给弄开!” 空有宝贝只能干看着眼馋,陈阳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如果能得到那本功法,他这次就能完成一次极为强悍的‘进化’。 有强悍的肉体,神火炼灵诀的神识攻击,再加上这门几乎可以称得上‘以力破法’的神通,战力之强横直逼金丹后期乃至巅峰。 可惜了,每样手段都差了最后一步而不得入。 见他长吁短叹个不停,安安显出身形坐在了旁边,好奇的看着两个木盒子,过了片刻后忽然道:“哥哥,要不我试试?” “你?你还懂符箓之道?” 陈阳一脸的怀疑。这里跟外界隔绝,可没有人传授她符箓之道,安安又怎么可能在这一方面有所建树? 见他不信,安安嘟着嘴气鼓鼓的到:“哥哥你别小看我!以前我在周围找到了一位前辈坐化的洞穴,她那里有许多书,其中就有符箓之道。我没看错的花,这盒子上的符箓事一种封禁符,虽然威力不大确实分繁杂精巧。” “哼哼,你想自己打开,不研究个几十年符箓根本没办法!” 瞅着她那信誓旦旦的语气,陈阳不禁有些动摇。 “丫头,你真行啊?” “哼!你等着,我要是破开了怎么办?” 陈阳升起丝丝希望,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加速,一咬牙道:“你要是破开,咱两缓缓,以后你当姐我当小弟怎么样?!” “略……” 安安扯了个鬼脸,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我才不要当姐姐呢,书里说当姐姐可累了,还要照顾弟弟妹妹。” “来来来小祖宗,那你说你想干什么,只要不过分我都答应你!” 眼瞅着有了修炼神通的希望,陈阳可不想轻易放手,当下嬉皮笑脸的跟安安磨叽起来。 “嗯……这样吧,我听说外面有很多好吃的。等离开这里之后,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不能拒绝!” 啪! 陈阳狠狠一拍巴掌,信誓旦旦的道:“我答应了!不就是吃的么,我到时候带你去吃各个地方的美食,绝对说到做到!” 见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安安顿时眼睛眯成了月牙儿,蹲在盒子跟前研究起来。 陈阳管住嘴巴不再开口,生怕打扰到安安大师的思绪。 过了约莫一刻钟,安安忽然站了起来。 “怎么样,有什么头绪没?”,陈阳满眼希冀的问道。 “唉……” 一声长叹,他的心凉了大半,强笑着道:“没事没事,以后再打开也没问题。” “谁说我打不开了?”,安安轻哼了一声,笑的如同一直狡黠的小狐狸。 “那你这唉声叹气的……” “我蹲累了叹口气啊!” …… 陈阳无语,这小丫头片子本来瞧着安安静静地,怎么一熟悉之后就变得有点腹黑了?也不知道跟哪个王八蛋学的! 不等他开口,安安双手掐诀,点点绿色光满流转间构成一条条细密的灵力线条,轻盈的落在符箓之上。 这些线条以一种眼花缭乱的形式不断扭动,填充着符箓上面繁杂的纹路,看的陈阳一阵眼晕。 随着“啵”的一声脆响,符箓骤然光芒大盛,随后缓缓飘落在地上。 陈阳不由得竖起大拇指,憋了半天挤出来两个字。 “牛比!” “牛比是什么意思?” “就是夸你很厉害的意思!” 陈阳迫不及待的将盒子放在面前,深呼吸几口平复着激动的小心脏,随后缓缓将其打开。 印入眼帘的是一本古朴书籍,金丝做线勾连灵纸,一看就不是凡品。其上标着四个淡紫色的大字——‘身外化身’。 “?” 陈阳一头雾水,为什么不是那门可以以力破法的神通呢! 失望之余,他叹了口气拿着这本小册子随意翻了起来。可瞥了两眼之后顿时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的观摩。 所谓身外化身,乃是以练炼器之法寻得天材地宝,将之炼化为躯壳,再以分身之术将神识分割出来部分,注入躯壳之中为魂,便可主导化身之行动。 其比起傀儡之术更加灵动多变,且难以被人针对。毕竟分出来的神识就是自己的,相当于在操控第二个身体,可不会像傀儡那样会被神识强大之辈镇压甚至斩断联系。 而且此法因为要斩出一缕神念,所以还附带了一篇精妙的炼神法门。 哪怕不论本身,光是这篇炼神法门都足以称得上瑰宝,让金丹修士打破头争抢也不为过。 越看陈阳心中越是激动,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宝贝!绝对是大宝贝! 自己要是炼成这身外化身,神识能够强横许多不说,如果找寻的材料得当,那化身一放出来就相当于二打一! 而且这上面特意标注了,只要神识足够强悍,能顶得住分神带来的虚弱,完全可以多炼制几个身外化身。而身外化身若是损毁,这缕神念也会回归自身,只要不被拦截消灭就无损自身! “安安,你可真是我的大宝贝啊!” 陈阳狂喜不已,下意识的就想抱着安安转圈。可直到手穿过了安安的身体,他这才想起来小丫头只不过是个幻形而已。 见他这么开心,安安也非常高兴。 “能帮上哥哥就好,这样安安可就不算是个累赘啦。” “瞎说!哪怕没有这次帮忙,你也不是累赘,是我陈阳的妹妹,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呢!” 陈阳眼睛一瞪,大声反驳起来。 第221章 准备离开 这句话让安安愣了愣,随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狠狠点了点头。 有了身外化身这门神通,陈阳已经觉得跟螳螂妖血拼一场绝对值得。 当下他也没耽搁时间,逮着这门神通仔细研究起来。 安安又尝试着去解开另外一个木盒子,不过这次遇到了麻烦。 这个木盒子的符箓更加繁杂,以她现在的符箓之道根本打不开。 陈阳也不在意。 安安仅靠着几本书就能把符箓之道研究到如此地步,那绝对是有些天赋在身上的。 不像他,当初初入修仙界之时抱着一枚引火符研究了个把月才勉强成功,不是天资愚钝也是一窍不通。 他已经打定主意,等到离开寒渊谷之后,绝对要给安安找一个好老师,让其好好学习符箓阵法之道。 说不得他陈阳以后就多了一位在这方面很有建树的大佬做靠山,自己也能沾沾光。 花费了几天彻底将身外化身这门神通研究明白之后,陈阳又发起愁来。 神通厉害,化身也很好用,但关键问题是它贵啊! 身外化身的用途和强度跟炼制材料有着直接关系。他要是能搞来传说中的紫雷灵木、赤霄神金,那炼出来的化身元婴都得忌惮。 可现在自个儿一穷二白的,哪里有那么多的资源? 如果真要炼制出来一个足以和自己相匹敌的化身,那消耗的资源灵石绝对海量。 他甚至已经想象得到,等离开寒渊谷之后又要辛苦当牛马的生活。 “唉,人穷志短呐!安安,你说我怎么就没投胎到家里有元婴老祖坐镇,背景滔天的大势力呢?” 陈阳忍不住唏嘘起来。 看看人家螳螂妖,背后有万妖谷和吞灵妖圣做靠山,一句话九家这种势力就得屁颠屁颠的不计前嫌,为人家鞍前马后鞠躬尽瘁。 再看看自己,拼了老命才扣扣搜搜的挣那么几枚灵石,还整天被追杀的东躲西藏,这就是命呐! 安安对此没有多大的感觉,毕竟她葱诞生意志的时候就在这里待着。 “那,哥哥,你重新投胎不就可以了?” “……小丫头不会说话就少说。” 无意间转头扫过螳螂尸体时,陈阳忽然一愣,紧接着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 这不就有现成的材料摆着呢么! 螳螂妖那恐怖的肉体连他都要忌惮不已,锋锐的前肢切开金丹强者护体灵罩跟切豆腐一样! 这么强悍的宝贝在眼前摆着,他怎么就没想到利用呢?! 而且其身份是妖族,用它炼制出的化身解决一些事情,能够避免很多麻烦。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如果万妖谷知道这件事情后,那位吞灵妖圣怕是不会轻易放过。 管他呢! 陈阳心一横已经做出了决定。收获与回报非常之巨大,足以让他冒这个险。 更何况自己这次离开之后就没打算在勾陈灵州待着,大不了再跑远一点儿,万妖谷再厉害也没到那种随随便便跨州抓人的地步吧。 干了! 打定主意,陈阳立刻就行动起来。 身外化身的炼制步骤虽然部是很繁琐,但需要耐心和对神识细致入微的掌控才行。 再加上这里资源匮乏,很多需要的材料都没有。 所以陈阳打算先粗炼一番,等回到外界之后收集好各处材料再真正开始炼制。 耗费了半月时间,陈阳硬是靠着筑基灵火将螳螂妖尸体炼化的缩水了一圈,其上那些伤痕也在灵力补充下,依靠着其强大的自愈能力差不多愈合完毕。 本来这种事情至少得金丹的丹火才能做到,他愣是靠着这股子莽夫劲儿慢慢磨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所以当初炼完成的时候,陈阳就跟骷髅架子似的都瘦脱了相,让安安这个小丫头一度非常之担心。 炼化这种事情可不是光靠着灵火灼烧就行,必须得耗费心力控制火势大小、温度,时刻观察着炼制材料的变化,耗神耗力非常之恐怖。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陈阳将螳螂妖的尸体收起后,疲惫的躺在了地上。 安安有些担心的道:“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如同凡人般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睁眼的时候又精力充沛。 或许是上辈子的习惯,即便如今成为了修士,他依旧享受这种睡眠时带来的满足感。 “安安,我睡了多久?” “大概二十多个时辰吧。” 这么久? 陈阳有些惊讶,随即想起来了正事,转头看着安安严肃地道:“安安,我打算过几天就离开了。你这边,想到办法了没有?” 安安略微有些紧张,点了点头有些犹豫:“想到办法了。” 见她似乎心神不宁,陈阳忍不住叹气道:“安安,你老实跟我说说,你想到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沉默片刻,安安才怯生生的道:“我想的是用本意灵力凝聚出新的幼体,然后斩断和本体的联系,这样我就能出去了。只是……”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陈阳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安安,你的意思是要放弃这么多年修炼的本体,然后凝聚新的本体重新开始是么?” “嗯。” “这样一来,是不是你的修为就全都没有了?甚至与凡木没什么两样?” “……嗯。” 陈阳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安安低声道:“你觉得,这样值得么?” 安安神色有些迷茫。 “哥哥,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里。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见识那些不同的事情。可我也知道,离开了本体,我根本没有应付那些危险的能力。我的本体要修炼到化形那天,不知道还要多久。我真的,不想慢慢的继续等下去了……” 安安话没说完,但陈阳知道她心里其实还有别的担忧。 如果真得放弃本体重修,届时她就真的变成了毫无反抗之力的草木精怪了。 来到外面的世界后,或许只有自己可以依靠。 可他,真的会对安安一直好下去,甚至不惜带着一个累赘么? 尽管陈阳自己很清楚自己的心意,但这是安安的抉择,他没那个本事让安安彻底无条件的信任自己,就像自己永远不会无条件的信任别人一样。 第222章 有舍才有得 安安沉默不语,坐在河岸边的石头上发着呆。 陈阳没有开口打扰她。 这种事情必须得自己想清楚再做决定,关系着身家性命的大事。 他抬头看了看那百丈之高的棣梧本体,实在不敢想这么庞大的本体究竟吸收了多少灵气才到今天。 虽然安安的修为估计也就在金丹境,并没有化形。 但就灵气总量而言,怕是比起元婴都不遑多让,甚至略有超越。 放弃比拟元婴得修为,重新回到一个小树苗跟着他离开这里,确实十分难以抉择。 正在他暗自感慨的时候,安安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哥哥,外面的世界好玩吗?” 陈阳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的点点头道:“确实挺好玩儿的。” “嗯,我知道了。” 无言的沉默再度袭来,陈阳闭上眼睛开始调息,等待着安安的回答。 “哥哥,我想好了,我要出去!” 片刻之后,安安倏然回头,坚定的做出了选择。 陈阳没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道:“好,那你就按你的方法处理本体。等收拾完之后,咱们就离开这里!” 安安点了点头,飞身融入本体之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陈阳就察觉到棣梧中隐藏的海量灵气,朝着一个方向疯狂的汇聚过去。 只不过想较于那巨大的躯干而言,灵力汇集的速度依旧有些慢,估计得好几日的功夫才行。 陈阳也开始忙活起来。 来到另外一处山洞,拿出了上万块灵石摆出聚灵阵。 催动挪移符需要的能量可不是小数目,凭着自己现在筑基后期的修为非常勉强。 以防万一还是用灵石催动更加靠谱,离开这里之后也有余力应付变故。 眨眼间,三天时间悄然而逝。 陈阳坐在河边伸手算了算,自己俩到这片地方已经有三年零四个多月的时间。 也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万妖谷是不是还在通缉自己? 忽然间,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从背后传开,陈阳豁然起身回头,凝重无比的望着安安本体。 那种危险的感觉就是从这里传来。 他能清楚的感知到,安安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将体内无比庞大的灵力硬生生压缩在了一处,尽管只有六七成左右,但依旧是一股让人胆战心惊的庞大能量。 一旦掌控不好爆开,恐怕她的本体都承受不住。 陈阳有些担忧,深吸了口气稍微后退一些。 既然安安选择这样做,那就肯定有自己的把握,他必须选择相信。 这种强烈的危机感持续了个把时辰,直到某一刻,危机感骤然增大,棣梧本体忽然嘎吱嘎吱的摇晃起来! 百丈巨木晃动,那景象惊天动地。 整个洞穴:不断有石块掉落,地面更是龟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小小的地方仿佛迎来了天地末日一样。 咔哒——嘭! 陈阳愣了愣。 一条粗壮的枝干从高空坠落,狠狠砸在地上。他心里不由担忧起来,安安这是要干什么? 掉落声越来越密集,棣梧本体上也开始出现裂纹。 陈阳不得已退回到另外一处山洞,探出神念紧张的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在他眼中棣梧本体现在就好像个炸药包似的,那海量灵力不断波动极其的不稳定。 可惜这是安安的事情,他完全不懂,就算想插手帮忙也做不到,只能是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蓦然,棣梧本体的中心部位散发出一阵璀璨绿光。 而同一时间,那被束缚在其体内的灵力似乎已经压缩到了极致,再也没有了控制的办法。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棣梧树直接从中间部位炸裂开裂! 失控的灵力瞬间化为冲击波席卷四周,山石崩裂烟尘四起,洞穴直接被炸穿,露出了外面漆黑阴沉的空间。 “安安!” 陈阳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这么剧烈的爆炸,即便金丹修士在跟前都得重伤。 但他不能离开,还得守护着聚灵阵,否则以爆炸的强横威力足以将所有灵石碾成齑粉。 剧烈的震荡轰鸣持续了几十息时间后,终于平静下来。 洞穴已经彻底崩碎,显露出寒渊谷低阴沉的本色。 没有了安安本体那些矿石的光亮点缀之后,这片地方几乎就像是与世隔绝的黑暗地狱。 罡刃呼啸,寒风彻骨。 陈阳呸呸的吐了几口嘴里的灰尘,有些狼狈的撤掉灵力护罩。 还好,有着洞穴石壁的阻隔,冲击到他这里的时候小了很多,聚灵阵没有什么大损伤。 只不过她现在担心的可不是这个问题。 “安安!你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安安?!” 接连喊了几嗓子没有任何回应,陈阳的心立刻悬了起来。 他没有想到这丫头会弄出来如此大的动静,属实有些吓人。 本体崩碎,那消散开的灵力至少占了她体内四五成的存量,根本不知道安安情况到底如何。 踩着碎石飞掠到那片废墟上,陈阳随手搓了个火球照亮四周。 “安安!安安你在吗?” “咳咳,陈阳哥哥,我在这儿……” 有些虚弱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来,顿时让陈阳大喜。 他急忙冲了过去,火光闪烁之下,地上躺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在她身旁扎根着一棵半人高的柔嫩树苗,晶莹剔透的如同玉石铸就一样。 “安安,你没事吧?” 陈阳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扶起安安,但马上就反应过来安安只是幻形,自己根本接触不到。 可下一秒,手里却传来无比真实的触感。 他看着安安脸上的笑容,慢慢瞪大了双眼。 “安安,你……你化形了?!” 这可是元婴期妖兽才能做到的事情,难不成安安成元婴期了?! 安安的脸色有些苍白,略显虚弱的笑着道:“没有啦哥哥,我是用灵力凝聚成的身体,本体还没有化形呢。” 说着她伸手指了指一旁微微晃动的翠绿色树苗,脸上充满喜悦之情。 陈阳这才明白过来,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道:“安安,你可真厉害!” “嘻嘻,谢谢哥哥夸奖。”安安笑的眼睛都眯在了一起,这次可是真真实实的表情。 陈阳拉着她站了起来,啧啧称奇的询问道:“安安,你是怎么做到的?” 第223章 重见天日 经过安安一番描述,陈阳总算明白了其中经过。 原来安安是将灵力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和自己的本源相结合,催生出了这株隐藏着大量灵力的小树苗。 虽然看着不起眼,但实际上树苗几乎蕴藏着本体近三成的灵力,只不过现在重生之后没有了修为境界,所以暂时在封印之中。 等到安安以后境界慢慢提升,这些灵力就会为她所用,成为自己修为的一部分。 另外两成灵力则凝聚出了现在的躯体,同样是一个极其完美的修炼载体。 只不过因其神魂不完整,只能当做身外化身一样的存在。 说起来之前陈阳也和安安商量过,要不要让她也炼制一个身外化身,然后让化身跟着自己出去,本体依旧留在这里修炼。 但可惜这门功法的缺陷就在这里,神识不够强横之辈,化身只能在千里之内行动,否则就会失去联系。 陈阳神识虽然只有金丹,但足够凝练,能支撑起身外化身凝聚。 但安安在神识方面就没有这么好的根基,就算凝聚出身外化身也离不开寒渊谷太远。 好在目前的结果还算不错,安安的本体也保住了,还凝聚出了新的灵体,能够带着本体自由行动。 这一番动作对安安消耗不小,凝聚出得灵体也没有什么修为,需要好好歇一会儿。 陈阳感受着周围浓郁的灵力,忍不住感叹道:“四成灵力啊,足以支撑修炼到金丹后期了,你这丫头说放弃就放弃,简直比我还狠。” 安安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眯着月牙眼道:“没事的,陈阳哥哥,我以后还可以修炼回来的。再说我之前把四周的灵力几乎全都吸收了,导致很多动植物都没办法修炼,随后或是死亡或是逃离。现在給这里留下充足的灵力,也算是一点儿心意了。” 陈阳摇摇头,这丫头虽然年龄比自己大不知道多少,但那份纯粹心思却最为难得。 过了一阵,安安站起来拽着他得胳膊道:“陈阳哥哥,我准备好了,咱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她那两只大眼睛扑棱扑棱闪烁着兴奋之情,比陈阳自己还要迫不及待的想离开。 “好,咱们这就准备出发,你确定自己没问题?” “哎呀没问题的陈阳哥哥,你就放心吧!” 陈阳临时炼制了一个粗糙的花盆,将安安本体移植到其中,随后举着花盆来到了聚灵阵中央。 他拿出小挪移符,几道法诀打在其上,符箓立刻凭空悬浮,不断吸收着周围充足的灵力。 瞧着跟个黑洞似的符箓,陈阳眼皮子直跳。 还好自己没有傻乎乎的用修为催动挪移符,否则绝对要被榨成人干不可。 片刻之后,符箓吸足了灵力,其上玄妙繁奥的花纹散发着浓郁的清灵之光。 骤然,光芒笼罩在了陈阳身上。 “抓紧我!” 陈阳只来得及呼喊一声,身影瞬间被清灵光芒笼罩消失,连带着安安和手中花盆。 原地留下一条散发着恐怖毁感的黑暗缝隙,正在慢慢愈合。 陈阳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似的,五颜六色光芒几乎闪瞎了狗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他一个没站稳差点儿跌坐在地上。 使劲的甩了甩脑袋,那种强烈的失重感慢慢消散,这才看清楚周围景象。 安安抓着自己的胳膊似乎是晕了过去。 毕竟她现在没有修为,灵体很难抗住这种剧烈的空间波动。 手中的花盆没有什么变化,绿色枝叶依旧轻轻晃动。 陈阳松了口气,还好没出什么意外。 他之前也没用过这么远距离的挪移符,生怕半道上有麻烦。 四下瞧了瞧,他似乎是在一片田野之中,周围是阡陌纵横的稻田,远处隐约还有几道人影。 陈阳立刻收敛气息,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道普通的长衫换上,顺带稍微遮掩了下面容。 小挪移符可不能指定传送位置,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要是还在勾陈灵州境内必须千万小心,免得被万妖谷和九家发现踪迹。 刚从稻田里钻出来,路边就传来一声大喝。 “干什么的!跑我们家田里想干什么?!” 陈阳回头,就看到一个戴着斗笠的汉子正气势汹汹的瞪着他,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意思。 “大哥恕罪,我和妹妹途径此地,结果在山林中遇到了一群恶狼,被追杀之下才逃到了这片稻田之中。” 瞧着陈阳非常诚恳,加上安安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在他怀里,汉子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你们是在牛头山里遇到的狼群?” “正是正是。” “那可奇了怪了,上个月官府刚组织过清扫,怎的又有狼群了?回去得跟他们说说。” 听着汉子的嘀咕陈阳一阵汗颜。 这些都是他随口编的瞎话,哪里有什么狼群。 “这个,敢问大哥,此地是何处?” “这里是丰阳村。看你们也不容易,要不要跟我回村子里歇息歇息?” “如此那就多谢大哥了!” 路上边走边聊之下,陈阳套出来不少有用的信息。 最让他开心的是挪移符没有抽风,把他们确实送到了云栾州的地界上。眼下所处位置就是云北道的淮安县,背后牛头山的深处就是寒渊谷。 云栾州因盛产云栾木而得名。 此木一过百年就会生长出云朵似的纹路,质地坚韧且蕴灵能力非常不错,是低阶修士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材料。 走了大概二里地,前方山脚下出现了一片村落。 “喏,这就是我们丰阳村。你们可以歇歇脚,之后若要继续赶路,可以去附近的云阳城里找找商队什么的。” “多谢韩兄提醒。” 陈阳给自己编的身份是个家道中落的公子哥儿,正打算去投靠亲戚。 汉子姓韩,单名一个柱字,人非常的豪爽热情。 快到村口的时候,趴在他肩膀上的安安终于悠悠醒转。 当看到天空那明晃晃的大太阳,还有周围的景物之后,她眼睛瞪得溜圆,死死拽着陈阳的衣服。 “陈阳哥哥,我们出来了?!” 陈阳笑呵呵的点了点头:“恩,我们出来了!” 第224章 隐姓埋名 安安凝脂似的脸蛋格外苍白,毕竟灵体没有修为,经历这么长距离的空间挪移之后难免虚弱。 但这也抵挡不住她满心的喜悦和兴奋。 在暗无天日的谷底待了无数年,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靠着自己看到太阳,感受到阳光普照万物的温暖,不再只能随着书本上的文字想象。 “哥哥,那是什么?!” “那是犁,用来耕田的。只有把地犁好了,才能长出更多的粮食。” “那个呢,那个呢?” “那个是驴车,用来拉东西的。” 安安就像个问题机一样,不管看都什么都要惊呼几声,然后叭叭的问东问西。 陈阳也乐得享受这种闲适时光,耐心的给她解释着。 汉子瞧着兄妹两人笑闹个不停,颇有些羡慕的道:“还是丫头好啊,多可爱。不像我们家那几个小王八蛋,天天下河上山的一点儿都不听话。” “哈哈哈,各有各的好嘛。” 进了村子,韩柱带着两人来到自己家里。 虽然是覆着茅草的土坯房,但院子里收拾的井井有条,看起来当家的女主人很贤惠。 “巧娥!” 韩柱喊了一嗓子,屋里走出来一个荆钗布裙的妇人。 “当家的,这么早就回来了?” “对啊,路上捡到两个人,在牛头山里遇上了狼群,我想着先让他们在咱家吃口热乎饭休息休息。” 妇人瞧着也是个热心肠的,安排两人坐下之后立刻去张罗饭菜,不多时就端着一篮子窝头还有三个菜放到了桌上。 “兄弟多吃些,也难为你们兄妹了,年纪轻轻就没了依靠。” 陈阳客气几句,拿起窝头递给一旁好奇的安安,小声的嘱咐道:“快谢谢大哥大嫂。” “谢谢大哥大嫂。” 安安无比乖巧的跟着道了声谢,顿时就把两口子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的夸小姑娘真懂事。 陈阳很久没有吃过这种凡俗的美味,现在尝起来倒是别有感触。 闲聊之中,他也从韩柱口中得知了不少云栾州以及附近云阳城的情况。 据说三年之前从隔壁勾陈灵州来了很多仙人,直接把云阳城以及牛头山附近的区域封锁了一个多月,说是在寻找什么仇人。 当时村民们天天都能看到那些驾驭飞剑的仙人们在天上飞来飞去,还在小村子里引发了一阵修仙热潮。 陈阳心里明白,这估计就是九家或者万妖谷的妖在寻找自己。 只不过如今已经过了三年,想来他们的追查力度应该小了很多吧? 安安第一次吃到这种人间的饭菜,即便是窝头也一口气吃了四个,乐得韩柱夫妇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的劝她多吃点。 不得不说,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娃儿作陪,很容易就能感受到他人的善意。 吃饱喝足之后,陈阳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先去大城之中探探情况。 离开三年修仙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不甚清楚,必须收集一些有用的信息。 另外就是得看看九家和万妖谷对他追查力度如何,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说到这里他就想起来一件事,当年秦轩赠给他的那柄伞状法器之中留有一道神识印记,不出意外应该是秦轩本人的无疑。 虽然他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留下这种暗手,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印记消散,秦轩肯定能猜到自己还活着。 如果他把这件事告诉万妖谷,那势必会引来他们的再次通缉围剿。 所以,一切还是小心为上比较好。 离开韩柱家之前,陈阳在桌上留下了五两银子,这还是他当年没有修炼时挣到的家当,对于普通人来说也算是一笔巨款。 将两人送到村外指明了方向后,韩柱笑呵呵的道:“陈兄弟,下次有空记得来我家,到时候我打点酒咱们好好喝一顿。” “哈哈哈,那小弟就提前谢过韩大哥款待了,咱们后会有期。” “好,去吧。” 瞧着韩柱依依不舍的目光,陈阳心情大好。 天底下还是好人多啊,尽管这‘依依不舍’恐怕更多的是在安安身上。 转过几道弯,瞧见四下没人的时候,陈阳连忙将安安的本体给放了出来。 草木之灵不可长时间待在储物空间之间,否则会对其灵性有极大的影响。 安安这会儿也不说话,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四处乱瞧,看什么都觉得美好无比。 “安安,之后你打算怎么办,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陈阳多嘴问了一声,安安马上扭头,略显无措的道:“陈阳哥哥,你、你是不想带着我了吗?” “不是不是。” 他连忙摆手,明白这小丫头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接着解释道:“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有的话我带你去。” 安安顿时放心下来,揉了揉自己粉嫩嫩的脸颊,略显迷茫的道:“陈阳哥哥,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就想跟在你身边,然后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好,那咱们兄妹俩从此就浪迹天涯!” …… 云阳城。 这里是云栾州边境之地,所以不如那些中心的大城繁华,但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吃喝玩乐各种店铺基本上齐备。 街上一个公子哥儿摇晃着折扇,肩膀上架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那精巧可爱的面容颇为引人注目。 “陈阳哥哥,这就是人类的城池的吗?好繁华啊!” 安安兴奋的嘀咕着,大眼睛咕噜噜的来回转动,各种热闹景象让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都有些不够用。 “哈,是啊,这里就是人类城池。不过这地方算是边城,还不是最热闹的。之后我带你去云栾州的府城,那里更热闹。以后咱们再去京城逛一逛,那可是全天下最为繁华的地方。” 安安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觉得云阳城已经够繁华了,没想到在陈阳嘴里居然感觉还比较一般。 兄妹两人进城之前换了身装束,又改变了下面容。 本来陈阳打算在这里休息两天,顺道够买一些修炼资源再出发。 不过瞧见城门口施了障眼法的通缉令,以后若有若无的神识扫描之后,他决定还是赶紧离开为好。 第225章 天音阁 看来九家和万妖谷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放弃对他的追查,这让陈阳心里提高了些警惕。 虽说这里是云栾州,他们的势力没有勾陈灵州那么根深蒂固,但依旧不可小觑。 说不得自己行踪暴露之后,那些大宗门势力之间暗戳戳进行什么交易,让他们出手来对付自己。 晃悠了几圈之后,两人在一家名为‘天音阁’的店铺前驻足。 “哥哥,这里是什么地方?” “买卖东西的。” 陈阳笑了笑,牵着安安走了进去。 筑基期的气势微微显露,立刻就有一个练气六层左右的美貌女子上前,恭恭敬敬的道:“欢迎前辈驾临天音阁,二楼请。” 来到二楼之后,侍女带着他先落座奉茶,随后就有换了个筑基期的女子前来接待。 “道友有何需求?” 冰蓝色长裙的女子气质清冷,脸上还带着面纱,隐约间能看到俏丽容颜。 陈阳抿了口茶水,稍一思索就道:“买。” “你们这里可有炎阳木、冰灵晶以及元磁矿石?” 听到这些材料名字,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这些东西可都不是常见之物,一般来说只有金丹才用的到。 此人不过是筑基修士,一张口就是这些材料,看起来应该颇有家底。 “道友,炎阳木和冰灵晶倒是有,不过元磁矿石可稀缺东西,小店暂时也没有存货。道友若是急需,我可为你打听打听消息。” 陈阳一想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云阳城,也没什么让她打听的必要。 “就不劳烦道友了。有这两种材料也是极好的,不知道价格如何?” 这些东西都是炼制身外化身的重要材料,他想尽早的将其炼制完成提升自己战力,必须得赶快将东西收集齐全。 “炎阳木一斤五千灵石,冰灵晶一块三千七百灵石,道友可能接受?” 这价格跟他之前了解到的差不多,浮动也就百十来块灵石,当下立刻点头道:“可以。” “不知道友需要多少数量?” “炎阳木五斤,冰灵晶五块。” 女子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这么多数量需要的灵石可不是小数,这个筑基修士身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加丰厚一些。 她的语气也更加柔和了些:“道友稍待。” 花费了近五万灵石,把家底掏空之后,陈阳凑齐了两种炼制材料。 但剩下还有七样更加珍惜些的材料,他也不敢在这里一次性说出来。 否则要是被万妖谷知道消息,说不得就能推断出来这是炼制化身的材料,很容易引火烧身。 更何况自己现在身家也不丰厚,还是得先想办法赚灵石再说。 离开天音阁之后,陈阳买了幅云栾州的地图,一番研究之后决定去东边的云霆城。 那里是云栾州最为繁华的地带,更有云霆宗的修士坐镇,到时候即便露出马脚,万妖谷和九家也没那么大胆子在云霆宗的地盘上放肆。 为了照顾现在一点儿修为都没有的安安,陈阳找了个商队随行。 半日之后,车队离开云阳城。 陈阳和安安坐在一辆马车里,这是他花了五十两的巨款买来的,为此还额外给商队付了二十两的保护费。 安安趴在窗户上左瞧瞧又看看,对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安安,你接下来的修炼怎么办?” 这是目前陈阳比较头疼的一个问题。 按照安安的说法,灵体终归只是类似化身的性质,没有办法修炼。 境界想要提升还是得需要本体扎根大地,不断勤修才行。 这也是陈阳为什么要去云霆城的原因之一。 安安修炼需要一个安定的环境,老是这么跑来跑去的根本没办法专心修行。 今后一段时间恐怕要暂时在云霆城安家了,毕竟他自己也需要时间修行和赚取灵石。 三天后。 车队驻扎在一处小山坡下,护卫们忙碌着安营扎寨生活做饭。 马车中的陈阳睁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啧,没想到还碰上这种事情了。” 他嘀咕了一声,神识游荡了几圈之后立刻锁定了商队中一员。 那是个穿这身粗布衣衫的女子,脸上涂抹了些黑灰看不出本来面目,正与其他穷苦人一起缩在角落里啃窝头。 这些人也是同样要去往他处,但囊中羞涩没有盘缠,就会给商队缴纳一部分定金,然后承担些琐碎事情作为交换,弥补上差价。 篝火跳跃,纪灵韵呆愣愣的缩在角落里,心中充满悲凉。 可叹自己那利欲熏心的弟弟图谋了家产还不够,还要斩草除根将自己置于死地。 她实在想不通,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就一点儿没在纪环心中留下印记么? 自己一路逃亡到云阳城,没想到他还是不肯放过,不停的派人搜寻追杀。 摸了摸怀中硬物,纪灵韵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不论如何,她一定要抵达太元山,得到仙缘踏上仙路,为死去的父母家人报仇! 嗤! 空中突然出现一抹火光,紧接着迅速变化成十几条手臂粗细的锁链笼罩四周,将商队众人困在其中。 “这怎么回事?” “谁?出来!” 商队首领大惊,急忙将护卫聚集到一起紧张的注视着四周。 这手段一看就是神仙中人才有,可为何要对他们一介凡人商队出手? “呵呵呵,不用惊慌。老夫灵幻道人,此来是为了寻找一个仇家,与其他人无关。你们安心待着自然无事,可莫要大吼大叫的乱跑,否则老夫这火蛇可不认人。” 四周回荡着那名灵幻道人苍老的声音,商队首领连忙拱手道:“仙师放心,我等一定配合,还请切莫伤人。” 接着他立刻跟护卫们散开,将有些慌乱的众人收拢安抚下来。 马车里的陈阳撇了撇嘴。 这老头儿还真能装,练气八层被他整的跟什么似的。 还有,修士可是不能随意攻击凡人的。 这倒不是什么前世里的什么天道限制,而是修仙界那些大宗门联合制定的规矩。 人家不是蠢货,非常清楚凡人才是修仙界的根基。 要是这老头儿真敢动手,第二天就得被抓起来剥皮抽筋以儆效尤。 第226章 老东西 但普通人可并不知道这个禁令,那盘旋环绕的火蛇喷吐着炽热温度,足以让他们心胆具裂。 “仙师,您、您看,我们都按照您说的做了,这……” 商队首领虽然见多识广,但面对着这超出认知的神秘之力,依旧难以控制住内心的恐惧。 “呵呵呵,不错。安心待着就是,老夫找到想要的人之后就会离开,不会对你们动手。” 话音未落,林中漫步走出一个身穿道袍的高冠老者,脸颊瘦长眼神阴毒,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个正经的修炼中人。 伴随着他的脚步靠近,火蛇分开一条道路在身侧环绕,将其衬托的更加恐怖。 有人腿脚一软就跪了下去,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那道人看也不看其余人,径直朝着一群贫民缩起来的地方走去。 “怎么,你还想要藏到什么时候?” 老道人似笑非笑,脸色在火光照耀下阴晴不定。 纪灵韵已经彻底绝望。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那弟弟居然会结识这种神仙中人,还能请动他来出手对付自己。 绝望之后便是释然。 纪灵韵踉跄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上早在连日追杀之下受了不少伤痕。 “小姐,你快走!” 人群中忽然传出一声怒吼,瞬间蹿出一道黑影朝着老道人掠去。 那气势汹汹的掌力带动呼呼风声,一看就是练家子。 “徐叔,不要!!!” 纪灵韵尖叫一声,可没等她喊完,来人就被一条火蛇直接撞在身上,以更快的速度砸了回来。 嘭! 人影掉落在地上,胸口一片焦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早已气力不足。 纪灵韵跌跌撞撞的扑过去,将穿着一身破烂衣衫的白发老者扶起,眼泪如断线珠子似的不断掉落。 “徐叔,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们斗不赢的,那是神仙中人,我们斗不赢的!” “咳咳……” 白发老者咳出几缕血丝,虽然伤势沉重且狼狈,但脸上傲色不减。 “神仙中人又如何?难道神仙中人就可以不论公道不讲是非道义了吗?!” “丫头,只可惜我老了,没把你保护好,对不住家主和主母一番恩情……” 老者慨然感叹,生机越发的微弱。 “陈阳哥哥,那人好奇怪,这就是你跟我讲的凡俗武者吗?” 悲伤凝重的氛围中骤然传来一道不和谐的清脆嗓音,引得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停在边缘的马车上,有个小脑袋掀起窗帘探了出来,那粉粉嫩嫩的脸颊配合着一脸天真的惊讶模样,让人不由得感慨一声好漂亮的小丫头。 “安安,以后碰上这种事情偷着看就可以了,不要开口吸引别人的注意。” 陈阳无奈的教训了一声,安安点着小脑袋“哦”了一声,继续趴在窗户上好奇的看着外面发生的事情。 “呵呵,没有想到啊,凡俗之中竟有如此精致的小娃娃,哈哈哈……” 瘦脸老者忽然笑了起来,目光落在安安身上散发着不怀好意的幽光。 “小丫头,你多大了?” 安安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话术,清脆的笑着道:“老爷爷,我今年十三岁啦!” “十三、十三,正好,老夫身边缺一个侍奉的丫鬟,不知你可愿意跟随老夫踏上仙途啊?” 安安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想跟你走。” 接着她又转头对着陈阳小声道:“陈阳哥哥,那个老爷爷的眼神很怪,看的我不舒服。” 陈阳嗯了一声,将窗帘放了下来。 “不舒服很正常,那老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别跟他多说话,免得沾染上那些晦气。” 两人虽然压低声音,但对于修士来说却近乎于在耳边大声议论,当时就让老道人脸上泛起了怒意。 “不识抬举的东西!” 他一挥手,火蛇瞬间将马车包围住起来,随后张开狰狞大嘴横冲直闯,一下子就将其撞的四分五裂。碎木沾染着火焰溅射开来,露出其中眉头紧皱的陈阳和一片惊讶的安安。 “陈阳哥哥,咱们的马车被人烧了,这可是你花了五十两银子才买来的!” 安安惊呼一声,看着散了架的马车极为心疼。虽然她并不清楚五十两银子有多少,但这辆马车可载着他们走过了不少路途,现在确突兀之间寿终正寝。 “哼,那个老头儿是坏人,他烧咱们的马车!” 安安嘟着嘴哼了一声,明显的有些不高兴。 老头儿脸上挂着阴森恐怖的笑容,一边走近一边缓缓道:“小丫头还真是赤子之心呐,更让老夫喜欢了。跟老夫走吧,你若是伺候的我高兴,也未必不能带你踏上仙路。” 陈阳脸色一冷,盯着老道士语气阴沉的道:“老东西,你他么真不知道死活啊!这是小爷的妹妹,把你这个老王八蛋的龌龊心思最好收起来。”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众人都惊呆了。 现在年轻人这么虎的吗?连仙师都敢冒犯了? 老道士愣了几秒才回神,装出来的几丝仙风道骨不翼而飞,阴恻恻的怪笑着道:“好好好,老夫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如此大胆的年轻人了。放心,你有个好去处,这小女娃老夫也会好好疼爱!” 说罢他伸手一招,脑袋上立刻浮现出一杆散发着浓郁怨气的黑幡,隐约还有各种凄厉的哀嚎声在耳边缠绕,让人心神不宁。 “来吧,入我魂幡做柴薪!” 陈阳神情彻底阴沉下来。 本来他为了不留痕迹,所以也懒得理会这老家伙和那两个凡人的恩恩怨怨。 可他偏要不知死活的招惹安安,现在居然还想动手杀人,那就留不得了! 轰! 筑基期的气势骤然爆发,强横灵压立刻就将几条火蛇直接湮灭。 那杆魂幡颤抖了几下,‘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再也没了那种让人恐惧的气势。 “老东西,你还真是喜欢找死啊。你堂堂一个练气八层的修士,居然来掺和凡人的恩恩怨怨,当真是茅房里打灯笼!” 安安适时的补上了一句:“哥哥,什么是茅房里打灯笼啊?” “找死!” 一声轻喝,终于让错愕的老头回神,双膝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 第227章 身死道消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小老儿该死,是小老儿出言不逊惊扰了小仙子,小老儿该死啊!” 老道士反应那叫一个快,跪在地上不由分说啪啪啪就是几个耳光,又重又响足见其诚意。 他心中无比后悔,早知道办完正事赶紧溜多好。 非管不住下半身去招惹那个小女娃,这下可好,硬生生给自己搬出来一尊筑基境界的活爹来。 这番变故兔起鹘落,让商队众人都有些忘了恐惧,兴冲冲的吃起了瓜,甚至还有人小声议论。 “啧,这老头怎么给那小年轻下跪?” “你没听出来啊?这小年轻……啊呸,小仙师可比那老头儿厉害多了!” 听着这些普通人自觉微不可查的议论,陈阳不由感叹了一声,果然吃瓜是人类的天性,到哪儿都不会改变。 他也懒得跟这个老东西多废话。 “储物袋交上来,然后自废修为滚远点儿,小爷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磕头如捣蒜的老道士动作一顿,涕泗横流的哀声道:“前辈,前辈您看在小老儿修炼不易的份上,就放我一马吧。” 说着他把腰间储物袋解下用灵力轻轻送了过来,声泪俱下那叫一个凄惨。 “前辈,小老儿五十多岁才得遇仙缘踏上修炼之路,为了今天这点儿修为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您也是修炼之人,看在求道不易的份上就给小老儿一条生路吧!” 陈阳对此嗤之以鼻。 “呸,你也好意思开口,既然知道吃了那么苦受了那么多罪,不好好把心思放在提升修为与人为善上,却来掺和凡人的恩怨,还对十几岁的少女有那种龌龊心思,看起来以前没少干吧?别废话,你废不废修为?不愿意小爷自己动手!” 见陈阳丝毫没有改变想法意思,老道士满脸哀痛的颤抖道:“好……好,前辈都这么说了,那小老儿照做就是……”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右手,作势就要往灵海拍去。 突然! 一道火光乍现,瞬间朝着陈阳身边的安安扑了过去。 老道士身形如电,转头就朝着相反的方向飞速蹿了出去。 啪! 陈阳祭起灵力护罩帮安安挡住这一道火球术,看着老道士的背影寒光闪烁。 “不知死活!” 话没说完,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老道士只来得及跑出去百于米,忽然感觉背后狂风大作,毛骨悚然的危机感逼得他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身应对。 可还没等他运起神通,视线之中一只手掌就飞速放大,狠狠拍在了天灵盖上。 “啵”的一声脆响,就跟西瓜炸开了似的,红的白的一大堆东西爆了满地。 陈阳有些嫌弃的收回手掌,老道士无头尸身栽倒在地上。 再度一挥手,火焰凭空浮现落在老道士身上,不多时就将其化成了一地飞灰。 如此娴熟的杀人灭口之举,顿时就让那些以为碰上救星的凡人们噤若寒蝉。 怎么这个小仙师瞧着,也不像是什么正道中人呢? 回到马车旁边,陈阳打开储物袋扫了几眼,不由得撇了撇嘴。 这老家伙还真是寒酸的可以,加起来也就千把块灵石,倒是有几瓶回气丹还算值点儿钱。 安安看着满地散落的马车碎片,瘪着小嘴儿可惜的道:“陈阳哥哥,咱们的马车坏了。” “没事,坏了就坏了,之后再去买一辆就行。老道士攒了不少银子呢,够咱们花的。” 陈阳笑呵呵的回了一声,转头对着欲言又止的商队首领道:“张头领,卖我们一匹马可以不?” 张头领是个脸色坚毅的昂藏大汉,但这会儿功夫愣是小心翼翼的跟下人似的,闻言立刻陪着笑道:“仙师说笑了,您救了我们的性命,又除此恶贼,说什么买不买的话。王五,去把我那匹马牵过来!” 伙计答应一声立刻去牵马,陈阳倒是清楚,这匹马可是张头领的心爱之物,确实非常神骏。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来几锭银子,随手扔给了张头领。 “我不是那老家伙,没有巧取豪夺的习惯。你看看这些钱够不够,不够我还有。” “这、这,仙师您不用这么客气……”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见张头领实在不敢说价格,陈阳也懒得跟他拌嘴,拍了拍身旁的马背道:“反正我感觉价格应该差不多,拉车的驽马送给你应该也能补上些差价,咱们就此别过吧。” 将安安抱上马背,小丫头显得十分兴奋,这还是她第一次骑马,之前买马车的时候就想试试,陈阳却不让。 正待两人将要离去之际,却突兀传来一道声音:“仙师,请等一等!” 陈阳勒住马缰回头,就见纪灵韵鼓足勇气道:“仙师,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仙师能考虑一二。” “啧,你自己都说了是不情之请,那还让我考虑什么?” 他一开口就将话头堵了回去,无非就是什么能不能护送他们回家或者帮忙报仇之类的事情。 自己又不是什么侠客,没那么多兴致行侠仗义。 “仙师您请听小女子说一句。” “我说了,我没时间。” 陈阳已经有些不耐烦,语气稍微冲了些,顿时就让纪灵韵脸色发白。 但她会是咬着牙道:“仙师,小女子想和您做个交易!” 交易? 这下换陈阳愣住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纪灵韵一番,直到后者不好意思的垂首,才摇摇头道:“你姿色不错,可惜我对那方面没什么兴趣,有缘再会吧!” 纪灵韵愣了下,明白过来之后脸上顿时飞起两道红霞,连忙开口解释道:“仙师误会了,小女子不是指、指以色娱人,而是真的想跟您做个交易。” “哦,你有什么东西能用来跟我交易?” 陈阳略微升起了一些兴趣,想看看纪灵韵的交易东西是什么。 “还请仙师移步一叙。” 纪灵韵四下看了看,似乎是有些忌惮其他人好奇的目光,小声提了个要求。 陈阳没有拒绝,下马带着安安走到一旁树林中,安安亦步亦趋的跟着。 “说说吧,你用什么来跟我交易?” 第228章 登仙令 看着面前跟自己一样年轻,却已经能在挥手之间斩杀掉那名老道士的男子,纪灵韵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人和人的境遇当真不能相提并论,自己空有宝贝却连使用的途径都找不到。 收摄心神敛去那些杂念,她从怀中掏出一块东西来。 “仙师,我用来交易的东西就是这个。” 陈阳仔细的打量起纪灵韵手中的东西,是块黑色令牌。 四周镌刻云纹,隐约间泛着乌光,中央一个大大的仙字,下方还有两行小字。 “太云一诺,重逾千钧。” 陈阳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后神念扫过令牌,却惊讶的发现凭着自己堪比金丹的神识,居然看不透这令牌的内中构造,只能察觉到其中似乎是有一个微缩版的阵法。 “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陈阳此刻是真的有些惊讶,凡人手中居然出现了他都看不透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纪灵韵见他似乎有了些许兴趣,眼神顿时亮了起来,立刻开口解释道:“此物名为登仙令,乃是五十年前我父亲于深山采药之时,将一昏迷之人从虎口救下,所得赠与之物。据我父亲所说,那人乃是太云山上太云宗之人,和仇敌拼杀之后重伤。他将此物赠与我父亲时曾说,若有事相求,可持此牌到太云山下,自会有人帮忙。” 太云宗?! 陈阳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名字可是如雷贯耳啊! 整个云栾州有名有姓的宗门十几个,但唯有云霆宗和太云宗才是正儿八经的‘名门大派’。 其势力和上九家相比较也就在伯仲之间,门内同样有元婴老祖坐镇,绝对称得上一方大势力。 当下他心里一动,问的更加详细了些:“你父亲有没有说过,这令牌使用有何条件?” 纪灵韵稍微想了想道:“父亲曾说,令牌有两种用法,一种可为家中之人求仙缘,拜入太云宗为徒。另外一种则可用于求太云宗之人办事,只要不是违背道义的过分要求,太云宗基本上都会答应。” 说罢她还仔细的复盘了一下,最后确定自己父亲就是这么说的。 “你就是想用此物作为交易?” 陈阳摩挲着下巴问了一声,心里已经盘算起了这东西对自己有没有帮助。 纪灵韵点了点头:“是,小女子自知天资愚钝,也没有踏上仙路的可能,这令牌留在手里只会浪费。更何况如今我被纪环追杀,如若不是仙师出手早已身亡,更不敢奢求什么仙缘。与其期盼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如想办法将这东西变成更现实的价值来得好。” 这番话说出来,倒是让陈阳对此女多了几分欣赏。 能理智的分析利弊,做出最有利的选择,是个不错的聪明人。 他倒是真有几分想要这令牌的心思。 毕竟按照之前的打算,想要在云霆城扎根,必然需要耗费大量灵石,而且那里的消费据说可不便宜,想要长久待着更是得身价丰厚才行。 可惜自己如今穷酸的很,即便抵达怕是也得过上一段时间苦日子才行。 自己倒是无所谓,重要的是安安修行总得有个安稳和灵气充裕的地方,这样朝不保夕的混日子可不行。 而如果有了这令牌,到时候可以试着加入太云宗看看。 这家宗门在修仙界风评十分不错,虽然势力庞大但处事公道,那些出来行走的弟子也基本上是正直之人。 要是有这么一个势力作为保护伞,他跟安安的生活也能安定下来。 “那,你想用这令牌换什么?” 纪灵韵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有这句话就稳了。 她觉得自己的要求不是什么难事,对陈阳来说应该很容易就做到。 “小女子想请仙师大人保护我和徐叔安全回到沧澜城,以一月之期为限,如何?” 陈阳有些惊讶,随后又笑了起来。 “我先前听说你被你弟弟追杀,难道就不想我杀了那些跟你作对的人?” 纪灵韵摇头:“仙师说笑了,一来杀人始终有损阴德,小女子虽然不知这天地间有没有因果报应,但多行善事总是没错。二来我不单单只是为了报仇,以后还要生活,若不能将我那弟弟的罪行揭发出来,又如何让我掌握自家的生意?” 这两个理由让陈阳对于纪灵韵又刮目相看了几分。 “厉害,你是个清醒的聪明人。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我就应下来了。” “多谢仙师!” 纪灵韵瞬间惊喜不已,眼中也泛出点点泪光。 家破人亡委曲求全这么久,现在终于有了报仇的底气! 一直安静听着两人说话的安安见她似乎要哭,热心的递过来一条帕子安慰道:“姐姐你别哭,有哥哥帮你呢。” 纪灵韵手忙脚乱的接过手帕,一边擦眼泪一边不好意思道:“多谢小仙师,让两位见笑了。” “我不是仙师,你叫我安安就好。” “啊这……” 纪灵韵有些为难的看了眼陈阳,他摆着手笑道:“没错,你喊她安安就好。以后也别仙师仙师的叫,在下陈阳,直呼其名即可。” 见陈阳神态真诚,纪灵韵试探着道:“那,小女子以后喊你陈公子如何?” “也行。” 片刻后,三人回到商队之中。 倒在地上的徐叔挣扎着站了起来,佝偻着腰来到陈阳面前,有意无意的将纪灵韵挡在身后。 “老朽多谢仙师出手相助之恩,愿意当牛做马报答仙师。” “呵呵,这倒不用。”,说着他侧头看向纪灵韵道,“你自己和这位老先生解释吧,我就不多说了?”。 “陈公子客气,自然由我分说。” 正打算离开,瞧见徐姓老者那气若游丝的模样,陈阳随手将一道灵力拍进身体,助其愈合伤势。 老者愣了愣一下,紧接着面色大变原地坐下,额头青筋暴起似乎实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陈公子,这……” “放心,给他治疗伤势而已。这老先生受了重伤,再不治恐怕没有几天可活了。” 纪灵韵顿时松了口气,感激的躬身一福道:“多谢公子大恩,灵韵没齿难忘。” 第229章 到达沧澜城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既然你仅是想让我单单护送你回沧澜城,想必心中已经有了对付你那胞弟的计策。如此一来,有这位老先生助你一背之力岂不是更好?” 陈阳淡然一笑,摆了摆手。 那枚太云宗的登仙令对自己的价值非同小可,尤其又能解决安安眼下的修炼问题。 既是如此,那自然就不妨好人做到底。 “公子洞若观火,更兼矜贫救厄,灵韵感激不尽!您说的不错,我弟弟并非那等真正善于韬光养晦的心思缜密之人,这次小女子只是突遭变故有些措手不及而已,等蒙公子庇护回去之后联络到家父家母的旧部,定能一雪前耻!” “凡俗琐事,我也正好不宜过多参与,你心中有数就好。” “是……公子。” 纪灵韵乖巧的再次深施一礼,然后就与那老者双双退下了。 此时月上西头,将周遭的一切照的雪亮。 安安瞪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先是看了看那主仆二人的背影,又看了陈阳。 稚嫩的小脸上有好奇,有明悟,又有些似懂非懂样子。 “怎么,安安想到什么了?” 见到安安这幅表情,陈阳哈哈一笑。 不禁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瓜儿。 “没什么啦,就是觉得……” “觉得人间事挺有意思的对不?那女人狼狈出逃,确实看似已走上绝路。但此次大难不死如能活着回去收拢旧部,依旧还是能翻身的,并非当真一败涂地再无回转的可能。” “是呀,开始不太懂,但后来貌似懂了一些呦。陈阳哥哥,安安好奇的是,同胞血亲也会自相残杀嘛?” “不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攘攘皆为利往。人性这东西,有时候是禁不起推敲的。红尘万丈,自然比安安之前所在的苦寒深窟要美,但当中也隐藏着许多腌臜龌龊。” “好吧陈阳哥哥……我还是不太懂,但会慢慢体会的!” 李安安扑闪着大眼睛点了点头。 似乎是第一次对洞外的世界有了一些新的思考。 …… 次日一早,车队整装出发。 也不知道是因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缘故,还是这些凡人运气太好,一路上是风平浪静。 一连数日都是如此。 须知红尘三千,云栾州也不是什么太平圣地。 不光修炼界中风起云涌,凡俗世界也一如既往潜藏凶险。 那些以打家劫舍的江湖匪类并不在少数。 可车队偏偏就这么一路顺风顺水的接近了目的地。 此时,一座并不宏伟但观之却颇有沧桑底蕴的大城已在前方依稀可见。 透过平原上蒸腾而起的热浪,车队已经隐约可见城门口那些人潮涌动的氤氲之景。 “一切都是托了仙师大人的福啊!” “所谓吉人天相,陈仙师不就是我等的天么?”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拜谢仙师! ” 望着远方苍穹下的沧澜城,张头领先是长舒了一口气。 随即向着陈阳纳头便拜。 整支商队是要开往云霆城的,但中途也需要补给。 这沧澜城自然就是发后的第一站。 中间路途属云栾州的边陲之地,向来是鱼龙混杂凶险异常。 等走过了这段路,往后的路途便相对安全了许多许多。 “张头儿这话可说大了,吉凶祸福之事,普天之下哪有什么人能做主,无非是随波逐流罢了。” 陈阳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随意的摆了摆手后,略一思索,便把纪灵韵叫到了身边。 此次商队要在城中修整三天。 一方面做补给,另一方面也有一部分生意要做。 借此机会,陈阳正好带李安安在这偌大的沧澜城中转转。 这小丫头先前经年呆在那与世隔绝的洞窟中,对世间的一切都很好奇。 沧澜城历史悠久,南来北往之人络绎不绝,煞是热闹。 想必里面肯定有许多好吃好玩的东西。 “陈公子,敢问有何吩咐。” 临近家乡,此时的纪灵韵眼中神色波澜不惊。 只是眸子深处有一抹精芒闪烁。 看来这一路已经彻底将翻盘的计划思索清晰了。 “还是那句话,凡间的事我不便插手。不过想必你此行有一定的凶险,这枚玉佩乃是我早年间得到的小玩意,戴在身上或可保你一时平安。” 陈阳说着手掌一翻,一块玲珑小巧的碧绿玉佩便出现在了手心之上。 只见这枚玉佩做工考究,阳光下更是隐隐有绿芒微微闪动。 一看就是不俗之物。 “这是……” “收着吧,并非什么值钱之物。” “灵韵拜谢公子!” 纪灵韵眼中闪过激动与感激。 连忙双手将玉佩接了过来。 再次深深的福了福身。 “无需多礼,一切只看在那枚令牌的面子上。至于此次你能否夺回家产,全凭你个人造化了。” 陈阳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旋即揉了揉一旁安安的小脑袋瓜,便牵马往城中走去。 早年间击杀修士无数,像这种玩意储物袋里自然不缺。 此物名为阴阳玉中的阴玉,并不是什么值钱的货色。 除了能为佩戴者抵挡一次筑基期以下修士的随手一击,再就是遭受修士攻击时,另一枚阳玉会有感应。 那纪灵韵的弟弟既能收买炼气士去追杀其胞姐,这件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纵然有些年老气衰晋升无望的修士为图富贵和凡人掺和在一起是常态,但凡事小心点总错不了。 “陈阳哥哥,你是有点喜欢那位姐姐嘛?” 这时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李安安眨了眨眼,十分好奇的问道。 “嗯?安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哥哥对纪姐姐好像很关心呀,陈哥哥,你明明是那种……” “那种疏离冷淡的性子?” “安安可没这么说,陈阳哥哥对我一直是很好滴……” 马背上的小丫头有些不安地吐了吐小舌头,旋即又十分认真的说道。 “仙凡有别,这是自古以来的铁律,另外我对这种事也没什么兴趣。一切无非只是等价交换而已,那枚令牌,对你我都有很大的用处……嗯?这是怎么回事!” 陈阳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的登仙灵。 思绪刚刚飘远,却在临近城门口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 第230章 出事了! 沧澜城。 规模不大,可也拥有数千年的历史。 于时间的长河中历尽沧桑。 除去那些南来北往的客商,常驻凡人足达上百万之多。 虽然没有什么大宗门坐镇,但根据上空阵法的灵力波动来看,此地也有宗门驻守,内门最高者已达金丹期。 一般像这样修士与凡人混居的城市,大都把守极严。 不但入口处有禁空禁制,入城也需按流程盘查。 只是如今落入陈阳眼中的情景却有些奇怪。 看着正常的修士也就算了,某些面容阴冷浑身邪气缭绕的散修居然也能堂而皇之的走进去。 门口倒是有两个穿着宗门服饰的练气境修士,但明显是心不在焉。 一副懒洋洋爱答不理的样子。 至于城门楼上的一位筑基期修士更是索性在那里闭幕养神。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莫非云栾州的修仙宗门都是这般散漫不成?” 陈阳眯了眯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怎么了陈阳哥哥,有什么不妥嘛?” “没什么,进城吧,此处繁华非先前小城能比,哥哥带你吃些先前没吃过的东西。” “真的嘛,太好啦!” 一提到吃,李安安双眼放光。 别看这小姑娘修炼了许多年,但实际上某些方面的心智和小姑娘是没什么区别的。 在苦寒隔绝之地呆了那么久,一到外面的世界就深深的被各种吃食给吸引了。 “嗯,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陈阳笑了笑,暂时将心中的那点疑惑抛之脑后。 眼下看来此城防备虽然松散,但目力所及之处明显是一派熙攘繁华之景。 并没有什么乱子,也不像能出什么乱子的样子。 另外自己也就是与安安在这里打个站儿。 最终的目的,是更远的太云宗。 “陈阳哥哥,这是什么呀!哥哥,还有那个,白白软软的,一看就很好吃!” 等二人进了城之后,李安安的眼睛就有些用不过来了。 车水马龙的集市上,在嘈杂的叫卖声与氤氲的热气中,是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吃食。 就连陈阳都略感有些目不暇接。 糖葫芦,糖画,酸梅汤,麦芽糖,无花果等这些在小镇子也能找到的东西不提。 还有许多许多平时难得一见的稀罕吃食。 着实让安安狠狠的过了一把零食的嘴瘾。 像是洁白如雪的云片糕、茯苓饼,晶莹剔透的水晶脍。 品种多样的蜜饯,黄灿灿的姜饼,诱人的八仙果粒。 鲜美的旋煎羊白肠,口味丰富的姜豉。 生腌水木瓜,沙糖绿豆甘草冰雪凉水,等等等等。 沿途都是琳琅满目的各色诱人吃食。 以至于二人走到客栈足足用了将近两个时辰。 最后给李安安吃得小肚皮滚圆这才罢休。 “还好安安乃是灵物化形,不然照这么吃下去很快就变成一个胖丫头了。” 找到一间客栈住下后,陈阳忍不住捏了捏安安的小鼻子。 “嘻嘻,没想到人间不光有好看的风景,还有这么多好吃滴。要不是陈阳哥哥带我出来,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么好呢!” “这才哪到哪,万丈红尘,其中自有无尽烟火气。不过现在玩归玩,以后修炼时可不要分了心思。” “放心吧陈阳哥哥,安安不会的!” “嗯,这才乖嘛。” 一想到不久之后就可凭那枚登仙令进入太云宗,陈阳的心中就有些期待。 这不光能解决安安眼下的问题,自己也能那等灵气充沛之地好好修炼一番。 除了可以继续参悟风行术、无间替身、囚龙锁、渡阳丁卯剑阵之外,还能潜心继续钻研那本晦涩难懂的《神火炼灵决》。 而且最重要的是,届时结丹的事情可以真正的提上日程了。 等到那时候,不知自己是否就可以正面硬抗元婴初期的修士了? 都说二者的差距犹如天堑,非金丹与筑基之间的距离可比拟。 可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 到时候如果能一拳揍得元婴老怪满地找牙,岂不是一件乐事? “陈阳哥哥,你在想什么呀?” “没什么,无非是……嗯?不对,纪灵韵那里出事了!” 陈阳上一秒还沉浸在对未来的畅想中,下一秒却突然面色一变。 旋即反手取出了阴阳玉佩的阳玉。 此刻,只见掌心处的那枚玲珑玉佩正在急速闪烁着。 从上到下,更是出现了一道细碎的裂纹! “哥哥,玉佩裂开啦,难道纪姐姐那里还有修士?” “不错,如果只是遇到凡人的致命攻击,这件宝物最多会略有感应。如今看这个程度,明显是有炼气士出手,而且就要支撑不住了。” “那……” “罢了,这次就好人做到底,你好生呆在客栈不要走动,哥哥去去就来!” 陈阳眉毛一拧。 叮嘱了李安安几句后,便闪身出了客栈向阴玉的感应处疾驰而去。 出于经年的谨慎习惯,在进入了这间屋子后陈阳就随手布下了不少禁制。 短时间内把安安留在这里自己是放心的。 更何况根据阴阳玉的情况来看,对纪灵韵出手之人还达不到筑基期的程度。 大概率还不够自己一巴掌拍的。 就是不晓得这女人的弟弟纪环为何有这么大本事,身边居然还有一个炼气士。 …… “老朽无能,无法护得小姐周全……死后……无颜面对老爷与太太……!” “徐叔,你这说的又是什么话!纪环!你还有没有一点人心!你也是徐叔看着长大的,如何忍心痛下杀手?” 此时,沧澜城的一间铺子里。 那位徐姓老者正佝偻在地,满口鲜血,眼见是不行了。 而纪灵韵则是又气又怒,目眦欲裂的望着面前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人。 这人看起来二十郎当岁,长得也算周正。 但却眼圈青黑,满脸邪相。 至于其身旁则是有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袍道人傲然而立。 看样子已经一只脚踏进了筑基期。 倒是比先前陈阳抹杀的那人道行高出许多。 如今,正目光有些阴郁的盯着纪灵韵不撒眼。 “废话就不要说了,你这弟弟连你都能杀,一个下贱的老仆又有什么宝贵的?倒是先前贫道师弟寻你时一去不返,如今你身上又出现了一件仙家宝物,这当中缘由若是讲不清楚,贫道保证你一会想死都难!” 黑袍道人说着揉了揉手腕,眼中杀意翻腾。 本以为取对面这女子性命只在翻手之间,却不想对方身边竟有一件品阶不俗的宝物。 倘若不是自己的功法有些特殊,想将其拿下还真要费一把子力气了。 第231章 黑山真人的大杀招? “是啊我的好姐姐,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大本事,能活着回来找我的晦气。但如今真人在前,又能翻起什么浪花?好好把你知晓的事情与这位仙师讲讲,弟弟我再为你求求情,没准也能求个囫囵个儿上路?” 此时纪环是一脸快意之色。 语气中也尽是阴阳怪气的腔调。 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位姐姐还能活着回来,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联络上了家族中的各个骨干。 若不是身旁这位神秘的仙师“黑山真人”出手,先前的谋划恐怕真要付之东流了。 “哼!你这等邪门歪道也配知晓那位仙师的名号?至于你那位什么师弟,早已被其挫骨扬灰了!” “你说什么!贫道的师弟怎么了!” 闻听此言,黑山真人又惊又怒。 声调蓦然拔高,顷刻间震得屋中陈设纷纷炸裂。 “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师弟的昨天便是你的明天!此番我纪灵韵时运不济,有死而已。要杀便杀,何须多言!” 纪灵韵先是惨然一笑。 随即目光又变得万分决然起来。 万万没想到自己大难不死之后,竟然转眼再次落入这等灾厄之中。 如今万事皆休,又有什么好说的。 “想死?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当真是天真至极!” 惊怒间的黑山真人狞笑一声。 长袖挥动,伸手便向纪灵韵抓去。 嘴硬的低阶修士都在自己手里撑不住多久,更何况一个凡间女子? 然而下一刻,面色却悚然一变。 于此同时身躯暴退数十步。 直至屋角才停了下来。 瞳孔紧缩,满脸都是惊疑不定的神色。 因为就在方才电光火石之间,那凡人女子的身前突然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位长袍青年。 此人目光淡然,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完全瞧不出境界,看似人畜无害。 可偏偏却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你……” “我什么?倒是你这老杂毛才当真令人奇怪,区区一山野邪修,居然敢这般堂而皇之的参与世间之事。莫非,是心火失调把脑子烧坏了?总不至于不晓得这么做的后果吧!” 蓦然现身于此的青年自然是陈阳。 此刻,正满脸诧异望着不远处满脸戒备的黑山真人。 都说仙凡有别,但万千年来二者从来都不缺少牵绊。 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可在这等有宗门坐镇的大城中,有散修敢这么插手凡间之事的还真是没见过。 莫非是活得不耐烦了不成? 须知各个州郡的执法队可都不是吃素的。 事情一旦败露,轻则废除修为沦为凡人,重则灰飞烟灭。 “哼!装神弄鬼!贫道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倒是我那师弟,是亡于你手吧!” 气氛凝固了几息后,黑山真人眼中精光一闪,厉声喝道。 眼前这个青年确实有些神秘。 但想来也不是什么炼气期之上的强者。 无非是身法有些诡异罢了。 毕竟先前那凡人女子纪灵韵手中的玉佩并不是什么稀罕宝物。 再者倘若真是什么前辈高人,自己又岂能还站在这里? 恐怕就是个虚张声势之辈罢了。 想到这里,黑山真人再次恢复了先前的气势。 目光也变得十分凌厉起来。 “你说的是先前那位去找商队晦气的老道?确是死了,但应该算是自杀?” “胡言乱语!那你倒是说说,贫道师弟为何为何会自行了断?” “很简单,我让其自废修为,结果又不肯。那说不得,就只能送他上路了。你也不用感谢我,这都是应该做的。” 陈阳肩头微耸,浑不在意的说道。 按理说平时自己是懒得与这种货色浪费口舌的。 但今天这事儿着实有点奇怪,难免想让人打破砂锅问到底。 “好贼子!胆敢对贫道师弟痛下杀手,今天我就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闻听此言黑山道人目眦欲裂。 大喝一声,伸手就冲陈阳狠狠地抓了过来。 不但招式凌厉,举手投足间也尽显山泽野修的果断与狠辣。 “呱噪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就这么急着动手?” 眼见黑气缭绕的一爪近在眼前,陈阳避也不避。 只是略有不耐的赶蚊虫般随手一挥,便将后者打得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将墙壁砸了个一个大坑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而一旁的纪环毫无征兆的被喷了一脸血,又眼见事情出现如此变故,直接当场就吓尿了裤子。 “你,你是筑基?” 一击之后,萎靡在地的黑山道人满脸骇然。 狭长的双目阴冷的几乎就要滴出水来。 “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么?” “果然有些门道,哼!不过筑基又能如何,虽然贫道不知道你为何要掺和这档子事,但今日就把小命留下偿还我师弟吧!” “嗯?” “千煞魂,去!” 出人意料的是,那道人居然并未就此开口求饶。 在二者明显相差悬殊的情况下,竟是再次出手了。 但却不是攻向了陈阳,而是第一时间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呼……” “嗷!” 刹那间,黑烟滚滚,杀气缭绕。 在一阵短促的鬼哭狼嚎中,一个邪气逼人的高大绿色怪影从起头顶喷薄而出。 于空中一个转折就扑向了陈阳。 就见这绿影似人似兽,形体模糊不清。 但周身上下却弥散着一股邪异至极的煞气。 瞬间就让不远处的纪灵韵与纪环口鼻一滞,双双晕了过去。 “嗯?你敢引这等厉煞入体豢养?可真会给小爷出难题啊!果然你们这种野路子都是不要命的!” 面前之景,不禁给陈阳看得眼皮儿微微一跳。 这种东西乃是邪物的一种,根本不是筑基以下的修士能掌控的。 可这老道却敢冒着被反噬的风险将其引入体内豢养,路子当真是又邪又野。 而这样一来,就等于给陈阳出了道难题。 因为这类邪物很难用肉身之力轰杀,只能以术法击之。 纵然翻手可灭,可这样一来,就需在这等修士云集的大城中显露境界与灵力。 这实在是有违先前低调行事的初衷。 第232章 庶兽之血 一旦事后被姗姗来迟的城中执法队追查,总是个隐患。 万一因此泄露了行踪引来九家与万妖谷的追杀可就不美了! “那既然如此的话,只能……嗯?” 望着形态可怖的厉煞与面目狰狞的老道,陈阳微微一叹。 正要有所行动时,却突然神色一动。 竟是身上的人皇幡突然有了某种反应。 先前这宝物因保护自己时出现了一些损耗,已经沉寂许久。 没想到这时好像竟被激活了一般。 “莫非……” 心念转动间,长幡已经翻手擎在手中。 只是还未做什么时,整面幡旗蓦然一震。 紧接着从中幻化出滚滚黑烟,并顷刻间于空中凝成一只巨爪。 随手一捞,就将那足可给筑基期修士造成大麻烦的厉煞给捏在了掌中。 旋即轻轻一拉,厉煞便无可反抗的被拽入幡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若闪电。 等一切都结束后,那黑山道人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 “我什么?现在开始如实回答问题,小爷不想再听到半句废话了!” 陈阳先是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手中的人皇幡。 发现先前幡面上星罗棋布破损处居然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修复。 虽然微乎其微,但也是肉眼可见的得着。 万万没想到,此宝还能以这种摄取邪物的方式滋养修补己身。 看来其妙用还远在自己想象之上啊。 “那贫道……哦不是,如晚辈照实讲了,又……又待如何?” 这时的黑山道人才终于如梦初醒。 已经深知面前这位看不出境界的青年深不可测,绝对不是自己能招惹的存在。 那只豢养许久的那只厉煞实力究竟有多强,没人比自己更清楚了。 先前可是凭其击杀过筑基初期的修士的! 就算在筑基后期的修士面前也能走上数个回合。 可如今,竟被面前这青年毫无烟火气的收取了? 一想到这里,黑山道人就觉得腿肚子直转筋。 “若能事无巨细的说说,自然是放你一条生路了。” “前辈……当真?” “你到底说不说?” “前辈息怒!此事并不复杂,皆因近期云栾州南方有庶兽之血现世,各大宗门几乎精锐尽出,都去争夺那滴精血了,所以才疏于对我等散修的限制。而如今晚辈与我那师弟来这纪家的目的,旨在一条小小灵脉罢了……” 就这样随着那黑山道人结结巴巴的讲述,陈阳也很快的就解开了心中的疑惑。 原来因为万年不遇的庶兽之血出现,不光是云栾州的大小宗门几乎倾巢而出。 就连一些自诩有些气运在身的散修,都往西边去打算浑水摸鱼了。 所谓应龙生麒麟,麒麟生庶兽。 传闻庶兽乃是陆上万兽之祖。 一滴精血即便不能让人白日飞升,纳入之后对肉身也是妙用无穷。 而且像庶兽这种上古真灵,其精血是有灵性的。 在某种情况下甚至会主动认主。 这就不怪整个州郡的修士都趋之若鹜了。 毕竟这种天大的好事,谁不希望落在自己身上? 不过,这些名门正宗在去争夺兽血之前,倒也做了一些维护安定的措施。 那就是广而告之下通牒,不允许任何修士借此机会兴风作浪。 不然等事情结束后,共同击之。 言辞颇为严肃狠厉。 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无非只是针对一些大的方面罢了。 平日里那些混迹在山泽野岭的散修,这会儿就没说没管了。 只要做的不太过分,就不会出问题。 毕竟整个云栾州如此之大,谁能追究得过来呢? 至于这位倒霉的黑山真人与他师弟,是路过城外时发现纪家祖坟下方有一条小小的灵脉,这才动了歪心思。 找到纪环应允其取得家产后,就打算招收雇人挖坟掘墓,大肆开采灵脉。 这样一来只杀纪灵韵与其身边几人就可做成这事,就将原本要血流成河的事情完美解决了。 就算事后被查到,想必相较于其他事情来说,也不算犯了什么大毛病。 “没想到还有这档子事,这倒是有些意思,庶兽之血……” 在搞清了事情来龙去脉之后,陈阳不禁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这种真灵之血先前也在某本古籍上看到过。 确实是妙用无穷。 尤其对于肉身的淬炼效果,是无可替代的。 而如今正好去往太云宗也是那个方向,那这是否意味自己也能碰碰运气? “这位前辈既然不知道庶兽之血的事,要么就是一直闭关苦修的大能,要么就是别州而来的过江之龙,又何必与晚辈这等蝼蚁般的碌碌之人一般见识……现在知道的都和您说了,您方才答应能放过晚辈的……” “嗯?你倒是挺会说的。不错,我确实答应放你一马了。” “多谢前辈活命之恩!此次事情之后,晚辈今后必然……” “嗯,是承诺过你不假,只不过我放你是我放你,可你问过那位险些被你们害死的苦主了么?” 被道人打断思绪的陈阳也不恼。 而是轻飘飘的丢出这句话后,目光似笑非笑的转向了尚在一旁发呆的纪灵韵。 “此人该杀!至于陈公子二次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今生但凭差遣,来世亦愿为公子做牛做马!” 这时,终于缓过神来的纪灵韵先是目光冰冷而坚决的看了那黑山道人一眼。 旋即一边称谢一边叩起首来。 “啧啧,你看看,这可不是我不放过你。最终还不得听听苦主的意见?既然人家说你该死,那我也就只好顺手帮个忙了。” “你……” “莫要废话了,走的快些,没准还能在黄泉路上找到你那师弟呢。” 陈阳微微一笑。 旋即随手一掌就拍了过去。 那黑山真人纵然有些本事,可没了那厉煞却是连一丝涟漪都翻不起来了。 身子才堪堪一扭,头颅便随着一声爆响被拍成了烂西瓜。 顷刻间就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啊啊啊啊啊!” 见此情景,好似大梦初醒般的纪环不禁大声尖叫起来。 刚想夺门而出,却被陈阳隔空一点瞬间晕死了过去。 第233章 路遇惊变 “你们姐弟的事情我就不越苞代俎了,此人交于你处理。令牌之情今日彻底了结,他日有缘再见吧。” 陈阳抬眼略略环顾四周。 旋即随手将一道灵气打入那垂死老仆的身体中后,便身子一闪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客栈。 至于什么今生任凭差遣,来世做牛做马之类…… 意思到了就行,自己可没兴趣与凡间之人产生什么羁绊。 甚至多说两句都没必要。 …… “安安,这几天玩的开心不?” “开心!哥哥对我太好啦,以后安安永远也不离开陈阳哥哥!” “安安开心就好,但玩归玩,未来一段时间里可要潜心修炼。若是听话,以后哥哥还会带你来这样的地方。” 三天的时间眨眼即过。 在城中补给完毕的商队准时再次踏上了旅程。 为了掩护身份,陈阳照旧以凡人的身份与安安混在队伍中。 这样便能最大程度的躲过九家与万妖谷的耳目。 而这三天的时间,二人可着实好好吃喝玩乐了一番。 沧澜城不愧是拥有数千年底蕴的古城。 规模远不是边陲小镇可以比拟的。 从南到北,自东向西。 好吃的好玩的那是应有尽有。 诸如:桂花糕、云锦汤圆、翡翠豆腐、琉璃糖葫芦、翠竹桶饭、凤尾酥、玉液琼浆饮、雪融花糕等等等。 玩的方面有:皮影戏、杂耍、猜灯谜、投壶、斗宠、戏班、说书、街画、古戏等等等。 可谓是琳琅满目,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不光让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很大的放松,也让安安过足了红尘的瘾。 相信经此一站后,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安安都可以精心修炼了。 而不是小脑袋瓜里成天想着吃和玩。 “陈阳哥哥对安安最好了,我会听话滴!” “嗯,等凭那登仙令成功进入太云宗后,你我兄妹便开始潜心修炼。届时安安的本体也可以扎根于灵土之中,毕竟总在储物袋中搁置可不是个常事。” 因先前的马车被那道人击毁,所以从沧澜城出发时陈阳又买了一辆。 足足花费了两百两之多。 此等价格,都能在小城镇买一栋不错的宅子了。 不过,确实物有所值。 整辆马车豪华的很。 车身高大,以昂贵的铜木为骨架,表面被精心粉刷了一层亮紫色的漆层。 车轮辐条紧密,外缘包裹着一层厚实的耐磨兽皮,可减少行进时的噪音与颠簸。 至于内部则是如同一间上房中的雅室一般。 内部空间宽阔舒适,座椅用柔滑的丝绸的覆盖,可坐可卧。 雕花木格的车窗下甚至还有一些考究的小摆件。 拉车的则是几匹毛光锃亮的高大骏马,一看就价值不菲。 奔跑中不断从鼻翼中喷吐着白气,力量十足。 不过好在终归是凡俗世界的制式,于修士那里完全不会显得扎眼。 “陈阳哥哥,这架马车好气派,比先前被那个坏爷爷打坏的舒服很多呀,一定花了不少银子吧!” “一些俗世的金银罢了,只在少数时候有点用处。眼下当务之急是找机会赚点仙家灵石,那个才是重中之重。” 坐在这架豪华舒适的马车中,陈阳是既惬意又有点肉疼。 现在无论是金银还是灵石都不多了。 与之前相比,几乎已经快成了一个穷光蛋。 所以等一旦于太云宗安顿下来后,赚取资财的事儿得马上提到日程上去。 “这么麻烦呀……那安安一直白吃白喝,会不会让哥哥很为难呀……” “说什么呢,既然你与你以兄妹相称,些许钱财算得到了什么?更何况要不是安安帮忙,哥哥又怎么能从那妖螳螂身上得到那么多好处。以后这种话,可不要说了。” “好吧,嘻嘻,陈阳哥哥最好了。” “日后你就安心修炼,资财的事情自然……嗯?不好!” 此时,马车正行驶在一片无尽的平原之上。 微微的颠簸让人昏昏欲睡。 二人正小声的聊着天,哪想异变突生!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阳忽感一股沛然巨力从天而降。 狠狠地向马车砸了过来! 力道之强,足可开山激河! “难不成是行踪暴露,九家与万妖谷的人追来了?” 陈阳瞳孔紧缩,根本来不及多想。 伸手一把捞起安安瞬间就闪到了车外。 “轰隆隆……” 伴随着巨响与冲天的烟尘过后。 不但先前重金购置的马车灰飞烟灭,就连大地都出现了一个好几丈的深坑! “小爷的马车啊!真是欺人太甚,今天我非得……咦?这什么情况?” 遭此变故,陈阳是又惊又怒。 正要发作时,却突然发现坑底正躺着一个黑衣青年。 看样子大概在筑基中期境界。 确实有能力发出刚才的这一击。 但问题是,这并非是始作俑者——而是明显被人从半空击落砸到马车上了。 就见其浑身焦黑,遍布电弧。 这会儿正在坑底蜷缩着身躯抽搐呢。 “卢成峰,你也有今日!当初杀我师父的时候,没想到我这个所谓的废物也能晋升至筑基后期吧!今天便是你的死期!” 陈阳正疑惑间,半空中突然电闪雷鸣。 紧着一个身材紫衣的高大青年凭空出现。 周身上下电光缭绕,明显是修炼了某种高深的雷法神通。 此时正居高临下,恨恨的盯着坑底的黑衣青年。 “没……没想到你那废物师父终其一生也没参透的五雷术让你修成了!向冷江,今日我确实已不是你的对手……可机缘在前,你确定要急着与卢某两败俱伤?” 坑底黑衣卢姓青年艰难翻身,飞快的吞下一颗丹药。 这才目光阴冷的对着天上说道。 “两败俱伤?姓卢的,你也太高看自己了!今日就是你死,没什么好说的!” “向冷江!你师父蠢,你也蠢,都是一如既往的蠢!就算你能杀了我,但总不会以为能全身而退吧!莫非那机缘你不想要了?” “机缘?什么劳什子机缘能比得上十年前的仇恨重要?今日向某确实是来此寻找那样宝物的,可既然遇到了你,那其他的都不重要了,死吧!” 第234章 陌生之地 半空中的紫衣高大青年目光凝视着下方,怒吼一声。 紧跟着翻手凝出炫目的雷火护身,狠狠的向着下方的那个黑衣青年攻了过去。 “哼,既然你想鱼死网破,那就去九幽之下赔你师父去吧!莫不是真以为卢某怕了你?今日你死,就是被你自己蠢死的!可惜要连累老子一起被你蠢死!” 眼见事情再无回转余地,况且那黑衣青年也被打出了真火。 于是大喝一声,手持一把黑光熠熠的长斧也迎了过去。 就这样你来我往的与对方斗了起来。 由于先前是结下了什么死仇,所以二人都起来那是完全不留半点余地。 几乎每一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一时间山摇地动,灵光乱闪。 光影与气势上,乍一看都快接近两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切磋了。 “合着小爷我这是又赶上倒霉了?” 原本如临大敌的陈阳在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不禁一阵大无语。 双目圆睁,却有火没处撒。 原来并非是九家与万妖谷找到自己了。 闹了半天,是两个修士斗法正好波及到了自己。 只可惜了那辆高价购置的马车。 不行,一会等结束之后,非得让活着的那一方赔给自己。 ——虽然看这意思俩人大概率要同归于尽。 “陈阳哥哥,不对呀,张叔叔呢?商队呢?” 因为一切发生的太快,陈阳又以为是仇家来寻,所以心思全部都放在了不远处的那两个修士。 直到李安安出言提醒,才猛然发现了不对头。 此刻,原本庞大的商队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且周围的这片平原虽然看似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上却灵气充沛许多。 远不是沧澜城外的样子。 另外更重要的是,原本应该在身后的沧澜城完全不见了。 眼下……这好像是一个陌生的地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是某种幻阵?” 清醒过来的陈阳再次瞳孔紧缩。 飞快的打量起四周来。 先前那种对仇家的紧张感也再次涌上心头。 没理由的。 商队在沧澜城外的平原上走的好好的,自己与安安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莫非还是九家与万妖谷出手,让自己陷入了某种阵法之中? 而眼前这对打生打死的青年实则只是虚妄之像而已? “陈阳哥哥,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真实的,应该不是你说的什么幻阵。” “安安你确定?哥哥倒是也觉得不太像阵法,可这……” 将神识发挥到极致后,陈阳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眼前的一切真实无比。 与先前所遇幻阵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恐怕就算是元婴后期老怪出手也未必能做到这个程度。 困住自己是易如反掌,但绝不至于能以假乱真到此等地步。 “因为安安本体也是草木呀,所以能用神识联结周遭的草木,是不会看错的。这里确实不是幻阵,就是真正的场景呢。” “那这也有点太奇怪了,恐怕白日见鬼都没这么离谱吧!” 陈阳心中腹诽不已。 正在飞速思索对策时,这时候半空中的两个青年已经分出了胜负。 或者准确来说,斗法已经尘埃落定。 ——全死了。 果然正如先前坑底那黑衣青年所说,二人直接同归于尽了。 纵然那紫衣青年向冷江技高一筹,可明显是刚刚进阶筑基后期不久,术法神通尚且有些生疏。 而那黑衣青年卢成峰则是明显已在筑基中期浸淫已久,底子非常夯实。 最后更是不惜精血祭出了一样威力极大的法宝使其自爆。 于是两人谁也没落着好。 这会儿都已是死得透透的了。 甚至那向冷江因为重伤之下强行运功遭到雷火反噬,直接尸骨无存了。 “唉,早知如此,应该将这二人拦下问个清楚的!” 望着这一幕陈阳有些无语。 同时又有些懊恼。 就因为先前担心眼前的一切乃是幻境中的陷阱,所以谨慎起见才没有上前儿。 眼下再想问些什么,也已然是来不及了。 “哥哥,那现在咱俩怎么办呀。” “为今之计先打扫战场吧,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压下心中的纠结,陈阳上前一招就将那黑衣青年的储物袋抓在了手中。 至于紫衣青年由于遭到雷火反噬,身躯与所有的宝物全都一道化为灰烬了。 “云栾州的大致地图已在我心中,如果此人身上有什么宗门的腰牌,大概率就能推断出此处是什么地界……” 拿到储物袋后,陈阳第一时间飞速的翻找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自己与安安是怎么莫名其妙出现在一个陌生地界的。 但当务之急能先搞清楚这里是何处也可以接受。 然而不幸的是,这黑衣青年应该是个散修的。 功法确实很犀利,奈何却无门无派。 还是个穷鬼。 唯一的安慰就是其储物袋深处的一枚玉简上,相对详细记录了有关于庶兽之血的事。 比先前那散修黑山真人口述的更加具体一些。 说的是:这一滴远古真灵之血会出现在云栾中一个秘境之内。 此秘境名为天罗之境,由来不详。 庶兽之血具体会怎么出现也不详。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秘境会在某日于云栾州中极西之地太荒山脉出现。 血中蕴含一丝庶兽的混沌灵性,大概率会主动选择主人。 而成功炼化此血的修士不光可以凝练肉身,后期调动庶兽之力。 更可以凭借血中蕴藏的远古灵力冲破瓶颈。 上至元婴乃至化神,下至筑基甚至炼气,人人皆有机会得到此血。 而且灵血一旦成功认主后,用任何方法都是无法将其剥离出来的。 换句话说,哪怕就是一个炼气一层的小菜鸟得到了,也拿他没办法。 最多也就是杀之泄愤罢了。 可偏偏玉简中备注道:得了灵血之人会被立刻自动传送出天罗秘境,随机出现在附近万里左右的某处。 “怪不得这么多修士趋之如骛,原来确实是人人都有机会的。” 仔细了玉简中的内容后,陈阳不禁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第235章 不讲理的金丹修士 通过先前翻阅的一些古籍、积累的知识来看,这种事可是少之又少的。 修炼界确实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这种天大好事,但却是最少以千年为单位的。 这也就不怪会让整个云栾州的修士都为之疯狂了。 不过这种事看似像天上掉馅饼,实际也是凶险无比。 这种类型的秘境,简直是杀人夺宝的上佳场所。 宝物出现之前,修士们往往就会互相杀得尸横遍野。 而等到庶兽之血真正出现的那一刻,还会死多少人就更无法预估了。 总之经此一役,云栾州的修士不知道要葬在这里多少。 没准会让整个州郡的整体实力都大打折扣。 所以灵血现世看似是好事,但实则却是一件大恶事,大灾厄。 就像是一个明知凶险却还会让人争先恐后往里跳的陷阱那样。 “陈阳哥哥,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呀。” “不晓得,只能权且走一步看了一步了。初步看来,我们没准是不小心触动了什么上古残余禁制,被阵中力量随机传送到某处了。安安,如今你虽然没有修为在身,但感觉却最是灵敏,方才在马车上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不曾……只能确定这里不是什么幻境了……” “好吧,既是如此,那我们继续向西好了。想来就算方才真触碰到了什么古阵,也不至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你我传送出云栾州。” 陈阳的面容先是一阵阴晴不定。 旋即便拉着李安安继续向西走去了。 通过先前翻阅的诸多古籍可知,这天下间确实散落着一些零星的古代禁制。 这些禁制大多残缺不全,早已不复先前的威能。 就算二人先前真是误碰了这东西,也绝不可能在毫无烟火气的情况下被传送到其他的州郡。 …… “本座真是纳闷,似你这样的蝼蚁,居然也敢来争夺此等机缘?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诚然不假,可也总得有那一线可能。如今这样做,又与自杀有什么区别?” 陈阳与李安安才刚刚向西走了没多久,四周突然狂风大作。 紧着一个身穿黄色长袍的胖子骤然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一上来,就满脸戏谑的望着二人。 神态适闲,眸中却闪烁着戾气与杀意。 与此同时一股金丹期的强大灵压也扑面而来。 “机缘,什么机缘?我与家妹误入此处,如今只想向西而行,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眼见对方来者不善,陈阳的眉头不禁拧成了一团。 面前这人只是金丹初期罢了,根本对自己造不成什么威胁。 可问题是凡事总得讲个理由。 不问清楚就直接与对方动起手来的话,就未免显得太过莫名其妙了。 “误入此处?真是笑话,恐怕这等说辞鬼才相信!说吧,是想让本座送你一程,还是自行上路?” “莫名其妙!罢了,既然阁下咄咄相逼,那何不告知陈某此处到底是何地界?” “有意思,看来你是打算装蒜装到底了。不过很可惜,一路走来本座已经灭了不知道多少个你这样的小东西!” 眼见一场争斗在所难免,陈阳便索性想在对方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然而,这名金丹修士却根本没有继续沟通下去的意思。 怪笑一声后,一掌就向陈渊与李安安拍了下来。 “欺人太甚,真当小爷我是泥捏的不成?给我破!” “轰……!”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闷响。 陈阳一拳便轻而易举的轰碎了黄袍修士的护身真气。 并且打得对方倒飞而出,其整条左臂也被这股沛然巨力拧成了麻花! 开什么玩笑。 在坠入寒谷之前陈阳就已经能够硬抗金丹,更何况如今又已破而后立进阶筑基后期。 又岂能怕了眼前这明显刚刚结成金丹不久的胖子? 方才没第一时间动手,只是碍于心中的那份蹊跷之感罢了。 “你……好小子,果然有些门道!不过想玩扮猪吃虎那套,你配吗!” 遭受一击重创的黄袍修士先是满脸骇然。 紧接着目光就变得无比狰狞起来。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不是你逼小爷动手的么?想分生死我可以满足你,但在这之前是不是应该把话说清楚!” “狂妄,你一区区筑基修士,无非是修了点劳什子的锻体之法,竟然口出狂言!分生死?好大的口气!” “你特 么……不会好好说话是吧?” “方才老子只是一时不查才着了你的道儿,这回就给我安心的死吧!” 不等陈阳继续开口,黄袍修士先是飞快吞下了一颗丹药压住沸腾的气血。 紧接着暴喝一声,挥动长袍瞬间席卷起数十道接天连地的黑色龙卷。 霎时间飞沙走石,天光黯淡。 飓风的咆哮之声振聋发聩,并且沿途刮得大片地皮纷纷飞起。 大有将陈阳二人磨成齑粉的架势。 看来此人所谓的乃是风系术法,而且道行颇为精深。 恐怕弱一点的金丹后期修士都不想直面其锋! “找死!既然你不识好歹,那今天小爷我就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眼见对方油盐不进并如此难缠,陈阳心中也不禁升起了一丝火气。 随手一把将李安安拽到自己身后之后,双足站定狠狠一拳就冲最近的一道风柱打了过去。 “轰……” 那足能让一般筑基修士瞬间灰飞烟灭的飓风应声而破。 须臾间只余道道无主灵气飞快的逸散在天地之间。 而紧接着,便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轰轰轰……” 伴随着一阵阵穿云裂石般的巨响,数十道龙卷纷纷应声而破。 几息过后,空气中仅剩尚未落定的尘埃。 先前那些可怖的飓风,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面对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那黄袍修士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掐诀的右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 整个人也好似如遭雷击一般立在了原地。 看样子是因为惊吓过度,脑子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第236章 天罗秘境! “还有什么手段?大可以尽情使出来,省得说小爷我没给你机会!” “我……” “你不动手,我可要动手了?” “别别……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时,黄袍修士彻底如梦初醒。 终于明白了面前这看似弱小的青年乃是自己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误会?刚才我问你,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不不,确实是误会!这位道友,您方才不是想问此处是何地界吗?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天罗秘境啊!” “刚才不是挺狂妄的么?你特 么……等会,你再说一遍!这里就是天罗秘境?庶兽之血会出现的地方?” 原本还一肚子火气的陈阳,听到对方这样说直接懵了。 甚至脑子差点没转过弯来。 天罗秘境? 那可是在云栾州的极西之地,距离这里十万八千里呢。 就算御剑全力飞行也是需要一些时日的。 难不成坐会儿马车就穿越时空了? “看来道友是真不知道这里为何处了,不错,此地就是庶兽之血会出现的地方。方才在下是一时心急,不问缘由就冒犯了道友,还望恕罪啊!” “天罗秘境,庶兽之血……你确定?莫不是想拿小爷我寻开心吧!” “在下岂敢!此地真是如假包换的天罗秘境!此空间开启的时间与方位在云栾州并不是什么秘密,光是那一日进入这里的修士就不知凡几,而在下自然是其中的一员了!” 眼见陈阳露出了不善的表情,黄袍修士急得眼角直跳。 甚至已经有些怀疑眼前这神秘青年是在戏耍自己了。 奈何实力相差太过悬殊,根本就没有一拼之力。 实际上除了御风术法之外,自己确实还有一些神通手段没使出来。 但面对对方那恐怖的肉身之力,似乎做什么都是徒劳。 “那好,我且问你,这秘境是什么时候开启的?” “五天之前!” “地点呢?” “太荒山脉!” “还有什么,只要是关于这秘境的信息,速速一并讲来。” “还有就是……天罗秘境开启之时笼罩整个太荒山脉,并且没有任何守护禁制,下至炼气期,上至金丹后期的修士皆可进入。无从从哪个方向,只要靠近山脉就会被自动摄入秘境之中……” 就这样,随着那黄袍修士的缓缓讲述。 陈阳也很快的得到了关于天罗秘境的更多信息。 此人到底是金丹期的修士,所知晓的东西远先前那枚玉简中记录的要多许多。 从其口中得知,此秘境硕大无朋。 当中疆域之广,几乎已不亚于一州之地。 据云栾州古籍记载,此处乃是上古时期某个洞天福地的一部分。 内中除了庶兽之血外,还有许多在外界难能一件的大机缘。 这使得无数修士为之疯狂不已,据说光说秘境开启当日大概就最少涌进了数万人。 而且还在陆续不断的急速增加中。 但机缘伴随风险,向来是修道界的铁律。 许多心怀侥幸的低阶修士进入之后,连方向都没搞清就饮恨西北了。 高阶修士陨落的也有不少。 这皆因此地与世隔绝,乃是大伙心照不宣的杀人夺宝理想之所。 再者最重要的是,秘境中每少一人,别人得到庶兽之血的几率就会随之大一些。 这黄袍修士就是一边寻找机缘一边杀人。 一路走来,也不知道击杀了多少那些自以为能侥幸浑水摸鱼的低阶修士。 而晕头转向的陈阳,方才自然也成了这家伙的抹除目标之一。 “很好,算你识相,接下来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 在得知元婴期的老怪进不来之后,陈阳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心中最大的疑惑依旧没有解开。 “在下知道的,全都与道友说了。另外今日之事,确实是在下孟浪了,还望道友能……” “知道的都说了?恐怕未必吧,你可知道在进入此秘境前我兄妹二人身在何处?” “道友您的意思是……” “看你的样子应是云栾州本地人士,那总该知道沧澜城在哪吧!” “啊……?” “原本我兄妹正于沧澜城外赶路,却不想莫名其妙的被摄入了这个地方!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想故意隐瞒?” “岂敢岂敢!哪有哪有!这天罗秘境确实是前五日出现在太荒山脉的,在下就算是忘了自己姓什么,起码这么简单的事情总不会弄错吧!” 听到陈阳这么说,黄袍修士的眼中也出现了一丝疑惑之意。 但更多的依旧是惶恐。 “有意思……那这事儿可当真是有些古怪了,莫非,那天罗秘境还能出现了挪移不成?从太荒山脉穿梭到了这里?” “这在下就实在不知了!而且也确实没听说过天下间有这样的事情。但好歹在下知道的一切都与道友说了,绝不敢有任何隐瞒的!” “很好,你也算识时务之人了。知道就算能以金丹境侥幸杀我,到头来也得落个身受重伤的下场,导致接下来没法在秘境中继续前进。所以这才选择隐忍,对么?” “岂敢岂敢!在下哪有这个本事,怎敢如此做想?况且一切只是个误会罢了,我们何不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很好,我也是这么想的,本来也只是个误会罢了。而且天边正往这边赶来的那位修士是你同伴吧,既如此陈某就不多打扰了。” “同伴?” 黄袍修士闻言为之一愣。 下意识扭过头时,却发现天边正值云霞缭绕,一派安宁之感。 哪里有什么人正往这边赶来? 于是不由得瞬间汗毛倒起。 手也第一时间按在了储物袋上! 奈何,陈阳早已欺身上前轮起沙包大的拳头狠狠砸来。 “嘭嘭嘭……!” 依旧是沿用先前对付金丹修士的老办法,但却屡试不爽。 裹挟着沛然巨力的拳头如暴风雨一般,拳拳到肉。 根本让此人无法顺利凝聚起灵力施展强大的法术。 此刻,就见陈阳身形疾若闪电。 犹如附骨之疽一般死死的缠住了这名黄袍修士。 打得对方是口吐鲜血,节节败退! 第237章 上天有好生之德 “卑鄙!既然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又何必欺人太甚?” 四处狂飙飞溅的鲜血中,黄袍修士惨叫连连。 奈何面对陈阳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却丝毫没有什么办法。 “笑话,这会儿你知道哭爹喊娘了,可倘若陈某当真只是个普通筑基,怕是早已亡于你手了吧!” 心意已决的陈阳冷笑连连。 很快就将对方打得摇摇欲坠,眼见是支撑不住了。 刚进入筑基不久自己就能硬抗金丹,甚至击杀金丹。 而现在晋升筑基后期之后,这种金丹初期修士还不是手到擒来? “小贼!既然你一意孤行,那老子临死也要拉你垫背!” 随着体内的气机越来越衰败,黄袍修士心中终于升起了一丝绝望之意。 暴喝一声之后,翻手就擎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圆珠丢了出去。 “又是这玩意?” 见此一幕陈阳瞳孔微微一缩。 旋即随着心念微微一动,便飞快地将双臂护在了胸前。 “轰隆隆……” 灼人眼目的火光霎时间冲天而起。 一股磅礴至极的灵能,带着仿佛要碾碎一切的威能向着西面八方席卷而去。 以陈阳二人为圆心,方圆数百米的草木尽数化作灰烬。 就连地皮都被掀起了厚厚的一层随着乱石飞上了天。 灭神珠。 先前在与张怀玉斗法的时候,陈阳就吃过这东西的亏。 那天若不是自己闪避及时,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不过,今时不同以往。 首先当下陈阳已经进阶筑基后期,又在寒谷度过了一些岁月,体质得到了增强。 再加上由于太过仓促,那黄袍修士根本没来得及用精血发动出此宝。 所以这一波强大的灵能燃爆除了将陈阳搞得有些灰头土脸之外,并未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无非是激荡得气血翻涌,内息有些紊乱罢了。 而此刻再反观那金丹修士,上半身都已经消失不见。 俨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安安,吓到你了吧。” 在将对方的储物袋收起后,来不及仔细查看,陈阳就赶紧回到了安安的身边。 方才虽然没有猜到对方有灭神珠,但想来任何一个金丹期的修士都绝不可能是什么易于之辈。 必定会临死反扑。 所以在斗法伊始,陈阳就有意将战场拉的越来越远了。 使得方才的爆炸对安安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我没事的,陈阳哥哥你怎么样呀,刚刚那珠子怪吓人的!” “哥哥也没事,这人妄图同归于尽,可惜这种威能还伤不到我,这样一来还反倒省去了我一些手脚。” “噫……那这个胖叔叔可真是够可怜的呀。” “安安是觉得哥哥不该杀他么?” “安安可不是这个意思!陈阳哥哥杀得肯定都是坏人啦。安安只是觉得这人有点像城中戏本里讲的那种悲催之人……” “不错,对咱们兄妹不怀好意的,定然让他悲催喽。” 陈阳笑着摸了摸李安安的小脑袋瓜。 然后就打算好好检查下这位金丹初期修士的储物袋。 即便此人看起来不像有什么富裕之辈,但好歹境界在那儿摆着。 之前因为购买炼制化身的材料,搞得现在灵石方面实在有些捉襟见肘啊。 …… “你这小姑娘,你哥哥杀的人皆是该死之辈?纵然童言无忌,可这话却难免让老夫觉得心中惊悚。” 就在陈阳仔细检查储物袋时,一旁突然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紧着,一个头发花白的佝偻老人便从不远处的密林中缓缓走了出来。 此人看起来已是老得不成样子。 虽然拥有筑基后期的境界,可明显已是年老气衰,一副快要寿终正寝的样子。 猛一看简直与凡俗世界中的期颐老人差不多。 “嗯?敢问这位老先生,有何指教?” 陈阳随手将储物袋收起,双眼微微眯起。 ……还不错,那位黄袍修士储物袋中杂七杂八的东西加起来最少也值个两万灵石。 虽然远不能解渴,可好歹眼下自己已经不算是个穷光蛋了。 “指教?不敢当,老夫只是碰巧路过,又碰巧将方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罢了。这位小友,恕老夫冒昧。杀心太盛,可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啊……” “那依老先生之见,陈某先前应该怎么做?放虎归山留后患?再者此人从进入此地后到现在,一路而来时手上已经不知道沾了多少低阶修士的鲜血,更对我兄妹二人起杀心在先。难道,还不该死?如果这样人还不该死,那什么样的人该死?” 陈阳承认,刚刚自己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修士吓了一跳。 但经过仔细观察,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威胁。 纵然出现的有些诡异,可这天罗秘境毕竟是聚集了不知多少万的修士。 随机在某处遇到一两个,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小友的道理,自然是无懈可击的。老夫年轻时,也曾同样这般思考问题。但无论如何,上天终归有好生之德。少造杀孽,于人于己都是好的。” “那是老先生这么觉得,或许等陈某老了之后有可能会这么想,可总归不是现在。另外老先生若只是想来说教,没有别的什么事情的话,就莫要再靠近了。江湖险恶,我这妹妹一向不喜生人。” 眼见这年老修士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这边靠近,陈阳不禁眉头微皱。 说话就说话,还想来握个手不成? 无论如何,在这种未知之地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妙。 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也不为过。 哪怕对方看起来确实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 “大好年华,前途无量,谨慎点是对的。奈何老夫却韶华已逝,无奈只得冒险来此寻找一些机缘了。” 那老修士闻言果然停下了脚步。 但却没有离去的意思。 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清澈地一瞬不瞬望着陈阳。 “我曾听说某些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确实可以凭空增加修士的寿元,只是这些都只是出现在那些古籍中的东西,对于老先生来说,恐怕有些过于虚无缥缈了。” 陈阳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的说道。 第238章 做个交易 修士并不是神仙。 纵然自称为仙家,但寿命也不是无尽的。 在这岁月的长河中,与凡人相比甚至也显得多不了太多。 除了中途陨落的,每年也都有寿终正寝的修士。 这些人都想延年益寿。 在大限到来之前,吞下点什么灵丹灵草多出个几十年上百年的寿命。 然后努力突破瓶颈争取到下一层境界。 可目前为止还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做到了。 “年轻人杀人时不含糊,这话却说的煞是委婉。哈,你说的不错,老夫若是于洞府中自行坐化,还能留个体面,但却偏偏头脑发昏跑到这里来,下场大概率就是尸骨无存了。只是眼见蝼蚁尚且贪生,老夫又如何能坐以待毙?况且,这天罗秘境中确实有一种能延长寿元的灵物,名为添元草。得此一株,就算是生吞一下也能延寿五十年。” “哦?听起来老先生对这秘境有些研究?” “何止是有些研究,老夫虽然本事不济,但对此地的知晓程度,怕是少有人能比。怎么样年轻人,我们不妨做个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 “秘境一旦现世,那庶兽之血很快就会被人得到,那时也是天罗秘境的终止之日,所有人都会被自行传送回外界。而在这之前,就由你来庇护老夫如何?作为交换,老夫会将这里的一些详细信息尽数讲出,并且还能带小友避过一些凶险异常的地界。” 老修士面带笑容。 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 历经沧桑的眸子中,似乎正闪烁着某种不容人质疑的笃定。 刹那间,竟是看得陈阳心中一跳。 “老先生这话未免说大了,这等上古秘境何其神秘,就算阁下尽读古卷,得到的信息又能有几分是真的。另外小子我也无非是个筑基修士,谈何庇护?” “哈,小友就莫要谦虚了。结丹修士都奈何不得你,那令人闻之色变的灭神珠更是连小友的皮毛都没伤到,如何不能庇护老夫?至于老夫是否了解这天罗秘境,口说无益,接下来老夫可以用两件事证明给你。” “有意思,既然如此,那就烦劳老先生证明一下了?不过有言在先,阁下若是那种舌灿莲花的耍嘴之辈,就休怪我不尊老了。如果这样,老先生可以趁早离开,一切只权当未发生过。不然想后悔时,怕是就来不及了。” “呵呵呵……真是个不吃亏的年轻人,那老朽且问你,先前你是否正在沧澜城外正常赶路,然后就被莫名其妙的摄入天罗秘境了?” “不错,老先生真是好手段,闹了半天,竟是已在一旁隐藏许久了。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能一直将我蒙在鼓里。” “年老气衰,无力争斗,自然都将心思用在隐匿术法之上了。区区高阶符箓而已,不值一提。倒是你这年轻人就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么?” “当然想,还请老先生不吝赐教!” 这时的陈阳依然笑容和煦。 但实则已是蓄势待发。 对方虽然没给自己什么危险的感觉,可偏偏却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倘若是个舌灿莲花的老油子还好,无非是三拳两脚打发了。 可万一有什么别的凶恶目的,那就休怪自己手黑了。 到时必须先下手为强才行! “简单简单,但凡古之秘境,内中都汇集了一丝极其纯粹的天地本源。靠着这一缕本源,有些秘境就可以在特定的时候在虚空中穿梭,在小范围内甚至无视距离。沧澜城此去太荒山脉确实有数万里之遥,但这对于天罗秘境来说无非只是个瞬息到达之地罢了。” “虚空,穿梭?” “不错,这一点老夫万分肯定。虚空是什么,三言两语难以尽述。但小友只需知道不是你莫名穿梭了时空,而是秘境穿梭虚空后误打误撞的找到了你。” “那照这么说,先前秘境出现时沧澜城周遭的修士全都被摄入此处了?” 这个说法,未免有些太过震撼。 一时间令人难以接受。 可偏偏,听上去又觉得十分合理。 似乎除此之外,确实不会再有什么别的答案了! “未必,秘境一旦于虚空中穿梭时,便变得不再稳定,不会将太多的修士摄入其中。” “原来如此,看来阁下对于此地确实做了一番研究。那就权且当这些都是真的,算是证明了一件。不过老先生方才说可以用两件事证明,不知道第二件事又是什么?” “老夫姓蒙名祖,你可直呼老夫其名,不必再叫什么老先生了。至于这第二件事,也并不复杂。此去东南方大约百余里之遥,有一座古修士留在的小型洞府,内中或许可以找到一些值钱的物件。虽然外部尚且残存了一些禁制,但相信以小友的实力足可击破。” “也好,区区百里之遥而已,那我们就不妨一探究竟。蒙祖……蒙道友,请吧。” 陈阳略一沉吟,便将此事应了下来。 目前来看此人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疑点。 接下来自己小心一点就是了。 而如果这位蒙祖当真对这天罗秘境深有研究,那庇护对方一番倒也是可以的。 毕竟在这种陌生凶险之地,没什么比得到一位向导更加重要了。 “天罗秘境本就暗藏凶险,且如今更有数万修士进入,必定是杀机重重。御空飞行不太稳妥,正好老夫这里还有些高阶风行符,以便你我赶路。” 见陈阳一口答应了下来,蒙祖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紧接着从怀中掏出了两张青光缭绕的符箓。 一张递给了陈阳,一张翻手贴在了自己腰间。 “此符只需以少许灵力引燃,很是方便。那小友,我们这就出发?” 蒙祖说着一捻法决,灵符便开始无风自燃起来。 继而就见一股股庞大的风系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尽数凝聚了在其双腿之上。 “嗖……” 下一刻,丝毫没有动用任何本身灵力的蒙祖贴地而出。 双腿捯步快若奔雷。 三闪两闪就于原地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烟气直直指了东南方。 第239章 古修洞府! “走吧安安,我们也跟上。” 决意一探究竟后陈阳便不再犹豫。 随手将灵符贴在腰间引燃后,旋即一把将李安安揽在怀里也随之贴地而去。 此人略有疑点,但也可能是自己与安安成功从天罗秘境中全身而退的契机。 不妨赌上一赌。 “小友,此地便是老夫所说的秘境了。看样子应是上古金丹期修士所留。除了岁月的磨砺外,守护禁制并未遭到修士的破坏。运气好时,或许可在当中寻得些有用的物件。” 百余里的距离很快就到。 当几人停下时,正身处一片浓密的丛林之中。 植被簇簇层层,古树枝繁叶茂。 周围灵气浓厚,白雾弥漫。 看起来倒是有些神秘之感。 只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并未发现有什么洞府的样子。 “蒙道友,这里就是你说的古修士洞府所在之处?” 见此情形,陈阳不禁微微皱起了眉。 如果对方真是个耍嘴的,那就别怪自己手狠了。 “不错,小友觉得很疑惑对不对?年轻人啊,就是心急。你且看,这是什么?” 面对陈阳有些不善的眼神,蒙祖只是微微一笑。 紧接着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紫光缭绕的符箓。 “破障符?不对……又好像不是?” “好眼力,看来小友对这符箓之道也有些深研吧,换做一般人是必定要看错的。此符名为解障符,论辈分,算是破障符的爷爷了。” “未曾听说,不过看起来其内中灵气确实更为充沛,画法也颇为精深!没想到蒙道友还深谙古之符法?” “哪里,早年间无意间所得罢了。如今小友不是想知道那洞府在哪么?且看好了。” 蒙祖说着将手中灵符一晃。 紧接着伴随着的剧烈爆燃,一道道青色的灵气喷薄而出。 并于半空中凝而不散。 且很快地汇聚成了一个丈许见方大小的漩涡,飞快旋转了起来。 “嗡嗡嗡……” 就见那漩涡越转越快,引得周围空间都随之震颤起来。 然后伴随着一阵阵刺耳的轰鸣声,视线中好像有什么正被逐渐剥离开来。 引得人头晕目眩。 而最后当彻底尘埃落定时,一个湛青色的洞口就这么出现在众人眼前。 凭空漂浮在距离地面十几尺的半空之中。 氤氲迷离,似真似幻。 乍一观之令人气血翻涌,心神激荡。 “这是……” 眼见这等情形,陈阳不由得有些发愣。 一旁的李安安也瞪圆了眼睛,水灵灵的眸子里满是好奇之色。 “小友觉得惊讶是正常的,毕竟空间之道的传承如今几乎已然断绝。但这对一些高境界的古修士来说,于异空间中开辟洞府算不得什么。更何况此人用了一些取巧之法,在上古之时乃是稀松平常的事情罢了。” “取巧之法?蒙道友的意思是……?” “此处原本就有一处隐藏的微小空间,这位古修是将洞府搬进去后再掩住了入口罢了。而且闭户手段并不高明,经年磨砺,如今已然摇摇欲坠。接下来只要小友使出全力,击之必破。” 蒙祖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 脸上的表情认真且和蔼。 就好像一个凡俗世界的老学究一般。 但却看得陈阳眼皮儿直跳,心中也泛起一阵阵惊疑之意。 “敢问蒙道友师出哪门,为何方人士?为何……知晓如此之多?” “说来惭愧,老夫无门无派,乃是一寄居于山野的散修罢了。只是一生皆醉心古籍,终日沉迷此道,故此才知道的事情多一些。而如果当初能将心思用在修炼身上,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自己在筑基时就大限来临了。如今,也是悔之晚矣。” “这……好吧,蒙道友博学多才,当真令人钦佩。那接下来,我只需以蛮力攻击这处洞口就可以了?” 此时陈阳心中仍旧翻腾不已。 一方面震惊于古修士的这等手笔。 另一方面,也在纳闷自己是不是真的运气这么好,捡到了对方这么一个活宝。 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想必以小友的神识之力,已经察觉到空间入口处的这层残缺禁制了。放心,古修布阵往往非常务实,少有什么花里胡哨。此阵完整之时就是那种需以力破之的东西,如今久经岁月磨砺,威能已经十不存一。以小友的本事完全可以做到,并无太多风险。” “那好,既然如此我就试试好了,若是洞中有宝,当与道友均分。” 深深的看了一眼那蒙祖后。 陈阳深呼一口气,牟足力气就一拳轰了过去! “嗡……” 霎时间洞口金光大盛。 一股强横至极的反震之力顷刻间迸发开来。 并且如附骨之疽一般精准的沿着手臂一路向内,就要透体而入狠狠地向陈阳五脏六腑攻去。 “果然有些门道!给我破!” 电光火石之间陈阳猛力向下沉肩,浑身骨骼噼啪做响。 凝全部气力于肉身,堪堪卸掉了这股力道。 紧接着如影随形般再起一拳,重重砸在了洞口的那层金光屏障之上。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并且快若闪电。 登时就砸得那古阵剧烈摇晃起来。 随即,就是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由于禁制终究是种死物,威能又不复从前,所以陈阳是越战越猛。 拳头影层层叠叠,如同暴雨一般倾斜而下。 很快就将那层金光砸的忽明忽暗,摇摇欲坠。 最终在哀鸣了一声后,终究无可抑制的崩碎开来。 化作一道道无主灵气,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只剩下了那面湛青色的神秘入口。 “小友真是好本事,这等肉身之力就算与同境界上古修士相比也不逞多让!嗯……恐怕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眼见古阵崩塌,蒙祖满脸赞叹之色。 眸中似乎还闪烁着一丝莫名的慨叹。 “幸不辱使命,空有一身蛮力罢了,不足挂齿。只是蒙道友这样说,莫非对古修也有些了解?” “略知一二罢了,不值一提。如今禁制已经破,小友,请吧?” “嗯?就这样直接进去么?” 第240章 古修洞府(二) “这是自然,小友若是不放心,可以跟着老夫。” 蒙祖说着双脚微微一动,便拔地而起。 毫不犹豫的一头钻入了那空间洞口之中。 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这……看起来应该没什么风险?安安,我们也走,抓紧了!” 略略犹豫了一瞬后。 陈阳一把搂起安安,也随之飞身钻了进去。 …… “这里是?” 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再次睁开眼睛,陈阳发现自己与安安已经来到了一片竹林之中。 这里青竹苍翠,清风拂面。 乍看上去乃是一派少见的雅致之景。 但细观之下,却发现这里的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云朵也没有太阳。 头上好像一片混沌。 灵气也少的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总之一切都是显得异常神秘与奇异。 “当初这里应算一方宝地,但经年累月,就算是藏在虚空中的小空间也免不了会出现灵气流失的情况。小友,这里。” 好不容易回过神之后,蒙祖的声音在竹林深处缓缓响起。 然后等二人走过去之后,发现蒙祖已经在一间精致的竹屋门前等候多时了。 就见这竹屋乃是以千年不腐的紫竹为材,每一根竹子都经过精心挑选。 色泽莹润,纹理精致,散发着淡淡的竹香。 屋顶则是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淡紫色竹叶。 既遮风挡雨,又增添了几分装潢的雅致之意。 微风拂过,竹叶轻摇,发出沙沙的响声。 如同天籁之音,令人心旷神怡。 门扉半掩,隐约可见出里面幽静深邃的空间。 当真是引人无限遐想。 “猜想中,本以为古修多是粗犷之辈,唯有神通本领强过今人。没想到,随便找到的一间洞府都这般雅致……嗯,这还算洞府么?” “当然算,老夫还曾听闻古之大能之士,可开辟空间建立巨宫大国的呢。但于外界而言,皆是小如芥子,自然算是洞府了。小友,请吧?” “这里没有禁制了?” “原先肯定是有的,但如小友所见,这里的灵气已经流失殆尽,自然不会有什么阵法出现了。” “说的也是,蒙道友先请吧,一会若是有什么宝物,你我均而分之,岂不是一件美事。” “哈,小友真是一如既往的谨慎。不错,小心驶得万年船,老夫先走就是了。不过除了能延年益寿的灵材,其他宝物老夫一概不要,都赠与小友就是。只是这件事之后,小友是否就该履行承托了?” “放心,力所能及之时,必定护得蒙道友周全。只是一旦力有不逮,怕是就 顾不得道友了,咱先小人后君子,需把话提前说清才好……另外,倘若接下来我们在这天罗秘境中真找到了什么延寿的灵材,蒙道友就不怕到时我贪心一起,昧着良心发这笔大财?须知哪怕就是能增寿十年的灵材,也能让元婴修士们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来。” 陈阳一边跟着蒙祖往竹屋里走,一边仿佛有些不经意的说道。 这老者过于神秘,该试探时就得试探。 “老夫相信小友绝不是那种人 。” “全靠直觉?” “自然不全是。” “那就是有什么可怖的底牌了?” “老夫说有,小友信么?那种虽然只能动用一次,但却可以重伤金丹后期的底牌?” “信,为什么不信。想来蒙道友也绝不是一般之人,学识之广,当真是远过在下平生之所见……噫,话说这竹屋里面更美啊,莫非这些古修都是些文雅之辈么?” 二人边走边聊。 进入竹屋后,映入眼帘的是室内布局错落有致的布局。 就见屋中的每一件家具皆由竹制而成,线条古朴,工艺精美。 中央是一张竹制茶桌,桌上放着几盏精致的茶具。 窗前的竹案上则是摆着一架颇为漂亮的古琴。 一旁堆放着一卷卷泛黄的古籍,似有诗词歌赋在内。 墙上挂着几幅水墨丹青,画中云雾缭绕,仿佛天上仙境。 看得出,此屋的原主儿定是位风雅之人。 且不论修为,活得倒是十分精致了。 “那些凡夫俗子尚且性格迥异,更何况那些腾云驾风的修士了。风雅之事古今大同小异,有人钟爱此道,也有人不屑一顾。” “有道理,在下倒是一叶障目了。不过这都好说,主要是,这里似乎不像是有什么宝物的样子啊?” 陈阳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拿起竹案上的书卷挨个翻看。 希望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不论是功法秘籍,还是文献图谱,只要是仙家之物也算不虚此行。 毕竟,是来自于古修士的东西。 奈何看了一圈后,发现书中居然真都是些诗词歌赋。 至于那些墙上那些水墨丹青,也着实没瞧出什么玄机来。 不由得大失所望。 说是修士洞府,可问题是一样与修炼沾边的东西都没有。 哪怕桌上放点空了的瓶瓶罐罐也算说得过去呀! “年轻人何必心急,古人并不比今人傻,原主人既然深知任何禁制任何障眼术法都将在岁月中被磨砺殆尽,自然要换个方法藏匿宝物了。” “换个方法?还请不吝赐教。” “赐教不敢当,只是凑巧在某本古书看过一种颇为精妙的机关之术了。不过说是机关,也属于仙家手段,凡夫俗子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蒙祖温和一笑,紧接着双手按在琴弦之上轻轻的抚弄起来。 霎时间一阵阵悦耳的音符悠扬响起。 开始在这间雅致的竹屋中回荡。 陈阳看得有些奇怪,正要继续追问的时候,却异变突生。 随着琴声的奏响,渐渐的,整个竹屋的地板居然随之震颤了起来。 一开始,只如同有人光脚在上面轻踩。 但很快就如同地震一般。 连同竹屋都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 最后整面地板陡然一晃,东南角竟是缓缓打开了一个入口。 通往下方幽深的暗室。 “嗯?果然内有乾坤,可这等机关之术,未免有些……” 眼前之情形,难免令人目瞪口呆。 不但一旁的安安吃惊得捂住了嘴巴,陈阳也是双目圆睁。 满脸不可思议之色。 第241章 古修之宝! “怎么样,老夫没说错吧。这确是不参杂任何术法的机关之术,但精巧程度,任何凡人都是无法复刻的。原因不光出自于这古琴,也源自这里特殊的竹材。另外,这紫竹有天然隔绝神识的功效,小友找不到其中玄机,并不奇怪。” “确藏的够深,在下心服口服。另外蒙道友当真是博学多才,连这等事情都深谙于心?” “这在古修时代并非是什么难得一见的手法,或许刚刚被研究出来的时候很是神秘,但在后古修时代几乎人人皆知,这等机关之术也就随之被彻底摒弃了。” “有意思……总之一切多亏了蒙道友,在下就算能侥幸进入此地,今日恐怕也要抓瞎了。就是不知,这竹屋的主人,留下了什么宝贝在这里?” 既然已经确定这里没有任何禁制存在,陈阳便一把抱起安安,呼唤蒙祖一起顺着通道台阶走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是,下面并非是先前想象的那样有什么幽暗曲折的道路,乃至有什么庞大的地宫之类。 走下了大概百余个台阶,三人便进入了一间小小的密室之中。 里面布置简单。 墙上一副褪色的斑驳画卷,似乎是某派的祖师爷。 这会儿已经看不清具体长相。 正中央放着一个打坐用的蒲团。 不知道用什么材料所制,多年未腐。 没什么值得研究的。 真正吸引人注意的是密室两边的两个木架子。 一个架子上摆放了许多瓶瓶罐罐。 另一个架子上则是放着一些法宝,可惜都已灵气耗尽。 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铜烂铁。 “岁月悠悠,时间有时当真是最利的利器……这个空了,这个也空了,这个还是空了。” 见到这一幕陈阳有些失望。 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于是开始仔细检查起了另一边的瓶瓶罐罐。 ——与料想中的一样,拿哪个,哪个都是空的。 没办法,时间过去了太久,别说灵力散尽,那些入口即化的丹药本身都挥发光了。 “看来是要空欢喜一场了,不过好歹也算不虚此行,毕竟跟着蒙道友涨了不少见识,这等上古修士的洞府,在下还真是头一次……嗯?这个没空?” 在检查到最后一个瓶子的时候,陈阳本来都彻底放弃了。 却不想此瓶极沉,明明拇指大小,入手后感觉足有数十斤之重。 而且拂去灰尘之后,能发现瓶子材质极其特殊。 乌黑透亮,仿佛黑夜凝珠一般。 更重要的是拧开瓶塞之后,发现里面的三颗丹药完好无损。 瞬间,一股扑鼻的香气米散开来。 很快就充满了整个密室。 “陈阳哥哥,好香呀,这是什么?” “古修时代的丹药,保存完好无损,这价值……蒙道友,敢问此丹名称?” 陈阳有点激动。 但终究也是见过大财的人,好歹并未当场出糗。 “此物名为七品保心散,在当时也是稀罕玩意儿。一颗的价值按照现在换算,最少也能值五百万灵石。” “保心散……怎么听起来像凡间的丹药……等会,阁下说夺少?五百万灵石?” “不错,服下此丹之后,可飞速恢复气血,一定度的治愈伤疾。就算是对元婴期的修士,都是适用的,当然价格不菲了。据说只要还剩一口气在,都能救回来的。” “那这……岂不是发财了?只是现有三颗丹药,应当如何分配。” 话说间,陈阳还是没忍住吞了口口水。 五百万灵石一颗,恐怕只是最保守的估计吧。 毕竟,这可是古修仙时代的丹药啊! 拿到拍卖行,怕是远远不止这个价! “呵呵呵,老夫已经说了,在这天罗秘境里找到的一切资财都归小友所有,老夫只要那能延年益寿的灵材。这些丹药再是值钱,可在外界也换不来哪怕一株能让人增寿五年的灵龟草。” 蒙祖摇了摇头。 眼中未曾升起一丝贪婪之意。 就连感慨都不见有一点。 “这多不好意思,老先生不辞辛苦带在下找到这等宝物,难道小子就不该表示一下?” 说归说,听对方这样讲,陈阳第一时间就将那药瓶收了起来。 不要就算了。 客气几句算是完美收官。 “小友不必多心,老夫确是不需要,除非是那等能延年益寿的灵材。另外现在老夫已经履行承诺,用两件事证明了先前所说,小友现在是否考虑庇护老夫天罗秘境一行了?” “相互帮助罢了,又谈何庇护,此后我兄妹二人还需多多仰仗蒙道友。不过,当下陈某还有一事不明,还望赐教。” “小友客气了,不知所问何事?” “既然蒙道友对这天罗秘境颇为了解,那是否也知晓可增添寿数的灵材在哪?——莫要多心,我只是有些好奇了罢了。毕竟,这里如此之大,总不能……” “总不能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对么?确实,此地广袤无际,老夫对那些危险也不能尽知,更何况还有数万修士涌入其中,小友的担心是对的。不过还请放心,虽然老夫无法确定那种灵材的详细地点,但先前已经锁定了三处区域,并且距离这里都不是太远。如果届时能寻到灵材,便可带小友与令妹寻一稳妥之处潜藏,直到秘境终止。” “哦?蒙道友心中有数就好,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 又在脑中飞速思量了一番厉害关系之后,陈阳决定履行承托。 接下来带着安安与这老者一道而行。 虽然自己并不愿意相信什么陌生人,加上对方身上疑点又重重,可种种事情证明,此人确实是个活地图。 而且满腹经纶,博学多才。 留在身边,绝对是个活字典。 大不了接下来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就是了。 “小友如此痛快,老夫也定然不会有什么私藏的。既如此,我们便先去那第一个区域,此地名为锁龙井,不但可能会找到延年益寿的灵材,其中还有许多在外界已经灭绝的天材地宝,到时可尽归小友所有!” 第242章 锁龙井 “陈哥哥,这里好美呀,又感觉好神秘的样子!” “不错,当真是一派俗世难得之景。蒙道友方才是说,这水潭下镇压着一条恶龙?” 离开古修洞府后,几人再次使用符箓贴地而行。 很快的就来了一个陌生的地界。 这里是一片深邃莫测、气势磅礴的幽谷。 谷中央,一汪碧水如镜。 清澈通透,却深不见底,似有丝丝寒意逸散而出。 四周峭壁林立,其上篆刻有一片片古朴神秘的符语。 闪烁着若有若无的淡金色的光华。 与幽谷中蒙蒙雾气交织在一起,显得周遭的一切都显得似真似幻。 令人心生敬畏与遐想。 据蒙祖所说,传闻这锁龙井下镇压着一条上古恶龙。 其生性凶戾。曾在世间搅动无数的腥风血雨。 为此,当初有数位上古大能不惜殒命才联手将将恶龙囚禁于此。 并布下重重禁制。 谓之:锁龙井。 “不错,某本古籍上很详细的记载了当年的一些事。据说那十几位大能都是修真界的佼佼者,最终才付出了三人陨落九人重伤的代价,才成功将恶龙封印。” “原来如此,那蒙道友可别说添元草就在这潭下?这又与找死有什么区别。” “呵呵呵……都是些陈年往事了,距今已经不知过了多少万年,纵然是恶龙,可受到如此镇压,这会儿早已灰飞烟灭了。更何况据说那只是一条蛟化之龙,就算是光论寿数,都远活不到现在的。” “蛟化之龙?” “不错,海蛟生鳞,晋升之物罢了,并非是真正的祖龙血脉。这不重要,重要是当年的禁制与恶龙皆已不复存在。” “那蒙道友大可以自行下潭寻找,又不何必拉上陈某一道?” “很简单,路途凶险,此地只是疑似有添元草之处罢了。另外恶龙虽已不复存在,但却难免有残余凶悍之气存留。这就会使得潭下变成山精水魅各种邪物的绝佳修炼场所。虽然在这方世界中的法则限制下很难修成什么气候,但运气好时也可以总是有机会臻至金丹的。” “好吧,果然没有那么简单。不过既然我与道友有约在先,自当入潭一探究竟,只是……” 听到对方这么说,陈阳便有些纠结起来。 只身独闯龙潭虎穴不算什么。 可问题是安安留在上面自己实在有些不放心。 “小友是担心令妹么?放心,老夫蒙祖在此对天道立誓,如果对令妹有任何不良居心与行为,都将死在雷劫之下永不超生!而且,纵然粉身碎骨,老夫也必定力保令妹安全。此谷幽深复杂,几乎与世隔绝,一般修士是摸不到这里的,凭老夫的能力,应该是没任何问题的。” “好吧,既然阁下诚意至此,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至于潭下究竟有没有添元草,陈某这就一探究竟!” 对着天道雷劫立誓,就算是那些邪门歪道也是要慎之又慎的。 这与凡夫俗子的发誓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除了自己这种拥有无穷寿元的变态,是没人敢这么玩火的。 “安安,你好生与这位蒙道友呆在上面,哥哥去去就回。” 见对面这样说,陈阳点了点头。 旋即将安安拉到一旁嘱咐了几句,并且偷偷将一张非常珍贵的符箓塞进了小丫头的怀里。 此符是先前意外所得,只需咒语便可激发,可在短时间内形成一个极强的护罩。 如果对方真的心怀不轨,短时内也只能干瞪眼。 “放心吧陈阳哥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呦!” “嗯,哥哥去去就来。” 安顿好一切又,陈阳便祭其一张避水符潜入了潭中。 蒙祖只是说可能会存在金丹期的山精水魅,未必真有。 而且就算有,以自己目前的实力也无需太过畏惧。 “老爷爷……我哥哥他不会有事吧?” 望着翻涌了一阵后很快就归于平静的水潭,李安安亮晶晶的眸子中不禁闪过担忧之色。 “世事无常,凡人摔个跟头都可能丢了性命,这对于修士来说亦是如此。实际在你兄妹二人进入这方天地后,便已是危机重重。不过,老夫相信你哥哥乃是天佑之人,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那您是说我哥哥没事了哈?” “差不多,但老夫也不是神仙,料不准吉凶祸福,若是真出问题,只能说明你哥哥运气太差吧。” “啊?老爷爷你……” 蒙祖的话说的安安整个人都是一滞。 然而再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前者的面容不知道何时变得异常严肃起来。 苍老的眸子中,流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 “娘希匹的!果然没那么简单!” 潭水表面一派平静,好像从未有人进入一样。 可此时身处潭下上百丈的陈阳却是陷入了一派混乱中。 数十条突然钻出来的强大怪鱼,在下方愈发宽阔的水域中向陈阳发动了铺天盖地的攻击。 就见这些怪平均身长十几尺,黑鳞怪牙。 低至筑基初期,高至筑基后期。 一个个力大无穷,并且还能喷吐水系术法! 陈阳一时不查,霎时间是被打得手忙脚乱。 忍不住骂起街来。 “一个个该做成水煮鱼的玩意,跟小爷我装什么妖怪!” “麻辣还是红烧,今天就让你们自个儿选!” “给我死!” 稳住阵脚的陈阳略略调整了一下内息,便飞快的发动起了反攻。 这些怪鱼虽然法力低微,但力量强大,在水下确实能轻易缠死筑基修士。 可这会儿来打陈阳的主意,那就有点找死了。 “嘭!” “嘭嘭嘭……!” 此刻就见陈阳臂膀疾挥。 沙包大的拳头如同雨点一般,很快就将这些鱼怪揍得人仰马翻。 纵然它们的黑色鳞片又硬又滑,天上带有能卸力的功效,可也架不住这种密集的攻击。 于是很快的,水下就变得浑浊一片。 鱼血与内脏的污秽飞快的弥散开来。 “真恶心!” 在一拳将最后一条怪鱼的头颅砸烂后,陈阳略略打量四周。 再次飞快的向下潜去。 添元草,这名字恐怕不对。 准确来说,应该叫添元水草吧? 这么好的玩意,干嘛要生长在水下呢? 心中一边碎碎念,一边越潜越深。 周围的水域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宽广。 刚刚入潭的时候,就想好跃入了一口大井。 四周光滑的石壁近在眼前。 但随着一路向下,空间就很快变得宽阔无比了。 “呜呜……” “嘿嘿嘿……” “啊啊啊啊啊啊……!” 继续下潜了数十丈后,陈阳忽感觉浑身一冷。 一股恶寒瞬间涌上心头。 紧着,周遭便毫无征兆的响起了各种鬼哭狼嚎之声。 直搅的人气血翻涌,心神激荡! 于此同时,目力可及之处也彻底变得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一声声的鬼叫清晰地萦绕在耳边! 第243章 潭下世界 “这地方怎么恁地邪门!” 眼见这等情形,陈阳一时间有点郁闷。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潭下有恶龙的残存凶戾之气,那吸引各方邪物到此也并不奇怪了。 甚至还显得十分合理。 就是不晓得这些经年聚集在此的东西,实力到底有多强? “嗯?你想出来?” 正在陈阳仔细用神识感受周围时,忽觉储物袋中的某样东西再次躁动了起来。 不是那人皇幡又是什么? “有意思,莫非,你还想如上回那般不成?” 翻手取出长幡,上次沧澜城中的情形也再次清晰的浮现于脑海之中。 当时黑山真人放出的厉煞不但被其一口吞掉,更好像是成为了某种补品。 让人皇幡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修复! “嗷嗷……” 也就在这时,周遭邪物纷纷显化。 有的是青面獠牙的独眼巨鬼,还有的是戚风惨雨的长发女鬼。 什么浑身鲜血淋漓的无头厉鬼,身披黑袍阴气森森的佝偻老鬼,等等等。 诸如此类。 四面八方层层叠叠,霎时间就围了过来。 以极快的素速度向这边逼近。 看情形大有将陈阳吞噬殆尽的架势。 然而……伴随着人皇幡的一阵抖动。 数道黑烟滚滚涌出,在水中瞬间幻化成一只只苍劲有力的鬼手。 好似蛙舌卷虫儿一般,轻而易举就将一个个邪物捏在手中,并飞速拽入幡中! 一只,两三,三只…… 五十只,一百只,两百只…… 幡中冒出的黑烟越来越盛,凝聚而成的鬼手越来越多。 随之,周遭的邪物也越来越少。 有一只算一只,最终都被拽进了人皇幡中。 彻底没了声息。 纵然到后面外围的一些邪物见势不妙想溜,可也根本没逃脱被抓的命运! “平时不见这么主动,受损之后咋像活了一样呢?” 当所有邪物全都消失不见后,陈阳望着手中的长幡不禁有些惊讶与感慨。 先前因为护着自己坠落寒谷,整个幡面已经破损的不成样子。 就像一面烂麻袋片儿一样。 可这会儿吸取了如此之多邪物之后,已然得到了肉眼可见的大幅度修补。 最少最少恢复了有一半的样子。 至于修补过的地方,那是光亮如初。 好像从未破损过一样! “可惜,要是邪物再多一些就好了嘛。” 一开始眼见此地如此凶险时,陈阳不禁有些头大。 但这会儿却满是意犹未尽的感觉。 “此宝的神秘程度应该还在想象之上……不管了,以后再慢慢研究吧!” 压下心中的惊喜与惊诧,陈阳再次向下潜去。 说来也怪,方才似乎已经隐约能看到水底岩石,可当下又完全看不到了。 接下来一路再次向下潜了数百丈,周围仍是茫茫水域。 就好像进入了一个无底洞一般。 这也就是陈阳的肉身之力太过强大。 不过换成一般的筑基期修士,此刻大概已经会被压得透不过气了。 至于那避水的符箓,仅仅是能让身体在水中更加灵活外加屏息之用的罢了。 “奇怪了,莫非小爷我被那蒙祖算计了不成了?” “此人是看出了安安本体之珍贵,才骗我下水想让我困在其中?” “也不对……对方明明已经发过毒誓了嘛!” 当下的陈阳心中翻滚不已。 迷惑加深同时,心境也出现了一丝晃动。 不正常。 不论怎么样,起码这锁龙井是非常不对劲的。 怕是绝没有先前说的那么简单! 一念及此,心中便涌现出了向上的念头。 不如先回去看看好了。 问问那蒙祖是怎么回事,分析一番再继续下潜也不迟! 想到这里,陈阳双足一蹬,就向上游去。 奈何……接下来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也没看到井口! 相反,倒是感觉周遭水压变得更强了。 不见岩壁,目击所及之处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水域。 “该死!这么长的时间,早该到了的!眼下怕是出什么问题了!” 纵然陈阳意志坚定,这时心中也难免出现了一丝恐慌。 迷失方向的可能性并不大。 因为这里并没有什么能隔绝神识的东西。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自己已经在不经意间被裹挟进了什么高明的幻阵中。 不然如何会找不到水潭的入口? “本座苦等数万载,没想到最后竟只等来了这么个不尽如人意的东西。小子,这里也是你这等蝼蚁该来的地方?” 就在这时,陈阳莫名浑身一震。 紧着一个雄浑沙哑的声音骤然自识海深处响起。 宏达威严,又夹杂着一丝骇人的戾气。 令人气血翻涌,心生颤栗! “嗯?什么人!什么人在说话?” 遭此异变,陈阳自然是如临大敌。 但哪怕放开全部神识之力,依旧没发现什么。 这声音,似乎是直接在自己脑中出现的。 “本座的名讳,你还不配知道,既然敢来,就永远的留在这里吧!” “你到底是……” “嗡……” 陈阳话还没说完,下一刻顿觉脑中猛然一疼。 犹如锥刺剑搅。 意识登时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等再次恢复神智之后,竟发现自己已然出现了一个陌生之地。 这里天空如血,大地燃烧。 周遭黑蒙蒙的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双猩红的怪眼。 或怒视、或邪魅,或哀怨。 仿佛噩梦中最恐怖的凶物皆聚集于此。 地面则是一片荒芜的焦土,深不见底的裂纹纵横交错。 且不时有森森的鬼气氤氲而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败之气,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阵阵凄厉哭喊与诡异笑声。 更远处,废墟间,无数面目狰狞的妖兽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每一个都拥有着元婴之上的气息。 所过之处,尽是狼藉与焦土。 “这究竟是哪……” 眼见周遭这活地狱一般的样子,一股恶寒不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陈阳发誓,就算是做梦也远没见过这般恐怖的场景! 是幻境么? 按理说应该是的。 可目力所及之处的一切都是真实无比! 尤其是那些狰狞可怖的巨大妖兽,身上的气息凝聚如实。 如假包换! 第244章 无间炼狱 “不好!它们注意到我了!” 与远处的那些妖兽相比,陈阳小如蝼蚁。 自然难免生出几分侥幸之心。 可下一秒,这些妖兽却身躯一动,齐齐的望了过来! 望天咆哮一声后,巨大的身躯卷起漫天烟尘,纷纷向这里狂奔而来。 虽然距离尚远,可那些如渊似海的气息便隔空压得陈阳张口喷出了一股鲜血! “小爷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陈阳双目圆睁,一双拳头瞬间攥得骨节发白。 在愣了不到半息后,转身就跑。 双腿捯步犹如闪电,身躯幻出道道残影。 好似离弦之箭一般贴地疾驰而去。 溅起碎石烟尘无数! 换做一般的修士,见到这种情形可能当场就会吓呆在原地。 不堪者,甚至心神失守走火入魔而死也是有极有可能的。 但陈阳却不一样。 一股难以言明的求生之意仿佛烈火般燃烧在整个心湖。 发足狂奔,只管逃命。 开什么玩笑。 自己可是拥有无限寿元的人,怎么能在这地方阴沟翻船? 怎么能像其他人那样轻易陨落? 若是死在这里,如何甘心! “唰唰唰……” 陈阳双腿狂捯,直接将速度发挥到了机制。 进入筑基后期,第一次使出了全力。 全然将肉身之力调用到了极限! 奈何……这些个个拥有着元婴期之上气息的巨兽可不是吃素的。 仅仅过了几息的时间,就追了上来。 紧接着最近的一只白骨大妖森然一笑,张开巨口就咬了下来。 “给我滚开!” 眼见殒命在即,陈阳再是淡定也是浑身恶寒汗毛倒立。 但同时,犹如无穷烈焰的求生欲也更加猛烈的迸发开来。 使得陈阳不管不顾的挥起一拳就砸了过去! “嘭……!” 下一刻,想象中的骨断筋折居然并未发生。 就见那骨妖竟是直接被这拳砸了个踉跄,身躯向后倒去。 直接将身下那腐败不可的焦土砸了个大坑! “卧 槽?” 陈阳先是大惊。 紧接着就是大喜。 闹了半天,原来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 “那你们跟小爷装尼 玛呢?都给我跪下!” 绝境之中,焦躁之火原本在识海疯狂燃烧。 可眼下莫名峰回路转,陈阳立刻犹如饮下了一汪天下间最可口的清泉一般。 只感觉心怀大畅。 暴喝一声后,反身就攻了回去。 “嘭嘭嘭……” 从最开始的闷响到漫天拳影。 最后爆响连连,引得大地都随之微微震颤起来。 至于那些看着可怖但实际很弱的妖兽也都纷纷倒下。 犹如大厦倾翻一般。 将大地砸出一个个的巨坑。 “险些被你们这群垃圾给唬住了!奶奶的……不过,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此时此刻,陈阳终于清醒了一些。 一股如梦初醒的通透之感也随之从心头生起。 原来在刚刚进入这个场景的时候,陈阳的心智就已经受到了影响。 看似清醒。 但实则如同一个入梦而不自知的人一样。 总之,这种感觉很难说清。 毕竟只有梦境到了结尾时,人才会彻底恢复清明! “嗯?有点意思了,你这等蝼蚁,竟能凭意志走出无间炼狱?着实令本座很是吃惊!” 也在这时,脑海中那雄浑凶戾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阳眼前的地狱之景也随之飞快破碎。 一个恍惚之后,竟又再次回来到了潭下世界。 “方才是你搞的鬼?妄想用幻境击杀小爷?哼,既然如此,看来你也没什么真本事了?藏头露尾,如今还不滚出来一见?” “呵呵,你说的不错,如今本座确实没什么本事了。只是,你可知仅凭方才那无间炼狱,本座击杀了多少修士?当中境界远超与你的,更是大有人在!” “那又如何!与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原本陈阳盛怒满心,只想与这暗处的神秘人一战。 却没想到此时对方突然换了一副口气。 再没了先前的轻蔑与不耐。 而是好像有什么非同一般的下文要讲似的。 “意思很简单,哪怕境界高至元婴,也不可能凭借什么神通于无间炼狱中全身而退。在那里,境界是无用的。” “那什么有用?” “意志。准确来说,是求生的意志。” “嗯?” 闻言陈阳微微一愣。 脑海中霎时间浮现出方才幻境中的场景。 不错,先前自己求生意志一起,那些原本好似可以毁天灭地的妖物们立刻就变弱了。 不是自己变强,而是它们确实突然变弱了! “阁下求生意志之强,就算在本座那个时代也是不多见的,纵然如今境界有些低微,但相信接下来凭借本座的指点,以后也不会太差的?” “等会,你说什么?那个时代?莫非你就是那条被封印的恶龙?你为何要指点我!” 开始陈阳就觉得不对劲。 这会儿听着对方的话外之音,也终于能彻底确定是怎么回事了。 对方就是蒙祖说的那条恶龙,如假包换! “原因很简单,经过当年一战以及封印中数万年的磨砺,本座早已肉身消泯神魂不在了。如今,只余这一缕残存的意志。” “意志?没了肉身与魂魄,意志还能存留于天地之间?这如何可能!” “如何不可能?我古龙一族乃是实打实的真灵之祖,种种本领自然不是你们人类修士能想象的。更何况万千年之后,修道界必定逐渐凋零,你这等修士更是无从想象了。” “行,权且算你说的真话,那又何必与我说这些?” “很简单,因为这一缕意志就要消散了。而此处又是本座的葬地,无法自行离去寻找重生的契机,只能依附于修士的识海才可以做到。” “你是说,想让陈某带你离开?” 闻听此言陈阳心中一跳。 眉头不禁拧成了一个团儿。 “不光是离开那么简单,接下来本座需要依附阁下的身体,于外界寻找契机。只要能凑齐几样传说之物,就可以再次凝炼出一副躯体。纵然只是海蛟之身,但终有再次化龙的机会!至于为什么选你,自然是因为阁下的心智坚弥,能承载本座的意志了。” “然后呢?” “然后作为交换,本座自然会在修炼之事上不遗余力的指点你!” 第245章 百日一杀! “本尊肉身虽败,可记忆却几乎是完整的。届时别说倾力传道,就算是随便一两样神通都可让你受用不尽了!” “听起来倒是不错,可事情真能如你说的这般简单?” “呵……阁下难不成是担心本座夺舍借体还魂?放心,若真是这样,本座又何不现在就下手?此事没有任何风险,唯独在本座成功凝炼出躯体之前,阁下需要每隔百日做一件小事。” “小事,什么小事?” “每百日,击杀最少万人,藉此平复本座心中戾气。因本座是含怨而死,所以需行此祭。想必,这对于阁下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吧?相对于那些好处,这种事怕是都可以忽略不计?” 此时,那浑厚的声音侃侃而谈。 语气中舒缓,且带着一丝透骨的诱惑之意。 但却听得陈阳心中一跳。 面色也沉了下来。 “击杀万人?要是一两个还有可能,可陈某怕是没那么多仇人啊!” “仇人?阁下可能还是没弄懂。那一万人,必须是无辜之人才可以,必须是无辜之血才可抚平本座心中怨气!阁下也不用觉得有压力,因为,凡人也是可以的。一群生如蝼蚁的东西,死不足惜,你觉得呢?” “有意思,且不说这样会引起天下宗门的纠察,从此让陈某亡命天涯,终日惶惶然犹如丧家之犬!就光说那百日一杀,岂不是要把小爷变成个杀人魔?你若是需要千八百年才能凝炼肉身,那接下来我要杀多少人?” “宗门?无非是一些庸人自扰的废物罢了,有本座授法,你还怕躲不开他们的追杀?至于杀人的事,阁下不会还有什么妇人之仁吧!需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些凡人的性命而已,能助阁下成就无上仙道,乃是他们的荣幸!” 那声音中的诱惑之意愈发强烈。 如同魅魔之声一般。 听得陈阳面色是一阵阵的忽明忽暗。 许久都没有出声。 …… “怎么样,这么久阁下应该已经考虑好了吧。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那充满诱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且言语中带着无尽的得意之感与笃定之意。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别说面前这样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 就算是元婴乃至化神,也不可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吧? 然而,其话音方落,陈阳便已嗤笑出声。 “不得不说,真不愧是上古真灵,就光是一缕意志竟然这般厉害!倘若本体尚在,又该多强?方才小爷险些就被你那言语中古怪音律迷了心智,这等蛊惑人心之术,居然能脱离肉身与神魂只用意志施展,当真是匪夷所思,骇人听闻!” “嗯?阁下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且不说小爷我脑袋除非被驴踢了,才会与你这等存在了数万年的凶物与虎谋皮,自寻死路。 就说那百日一杀,你是把陈某当成了屠户不成? 对于那些仇家,我自然是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杀之后快。 可那些无辜之人,又如何杀得? 岂不是让我就此坠入魔道? 这要让小爷我沾染多少因果? 到时恐怕都得被雷劫轰烂吧! 再者修仙确实是窃天之举,可这不代表小爷我没有原则! 不代表小爷我会如同那些黑心烂肺之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并且还满口喷粪说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永远是人在修仙,而不是仙在修人!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难不成是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陈阳一顿痛骂之后,对方直接傻眼了。 “你……你找死!” 沉寂许久,便直接变得暴怒不堪起来! 因为陈阳的这一番话,说得根本没留任何余地。 压根就没有任何继续谈下去的可能与必要了! “我找死?当小爷我是吓大的?还搁这儿本座本座的,本座个屁!你要真有本事还会整这么老些云山雾罩的玩意儿?还会与小爷谈条件?你有这个耐心么?” “无知蝼蚁……你!可知你在对谁说话,可知在说些什么!” “说什么又怎么样?倘若你神魂肉身尚在,那我兴许是没办法,但如今只剩下一缕意志而已,难不成还能翻了天?” “很好,你已经彻底激怒了本座。今天不论是谁,都救不了你。觉得本座只剩下一缕意志便拿你没办法了是么?那你这蝼蚁且看好了!” 下一刻,随着脑海中那个声音的一声暴喝。 周遭水域瞬间疾速沸腾起来。 但温度却不是在上升,而是飞快的向下降去。 很快便濒临冰点。 与此同时,漆黑的四周骤然响起一声声含混不起的低吟声。 一道道强弱不一的修士气息也随之显现。 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此起彼伏。 低至炼气,高至金丹后期。 短短几息的时间,足足聚集了数百道! 这数百到身影出现后,竟然立即朝着这边飞速靠拢而来。 陈阳眯起眼睛,努力打量四周,但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到他们的形体。 “这是……” “这些是从前进入此潭的修士,也是明天的你!乖乖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吧!”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开始狂笑不已。 似乎已然彻底料定了结果一般。 却不想,陈阳却笑了。 先前的紧张之意一扫而光。 “有意思,看来都是些修士的亡魂,被你用意志炼制成了邪物?啧啧,还别说,这排场,就算是金丹后期的修士都有可能被留在这里了。陈某想要脱身,按理说大概也要留下半条命才行。只可惜……小爷好像天生与你犯克啊!” 这次的陈阳并没等人皇幡主动“表态”。 而是飞快的将其一把抽出擎在手里。 随之手握旗杆飞快的摇动起来。 乍一看起来,显得颇为荒诞与滑稽。 但下一刻,那声音就彻底笑不出来了。 因为周遭那些可怖的邪武瞬间就好像遇到了什么克星一般,纷纷被无可抵抗的拽进了幡旗之中! 整个过程迅捷无比。 仅仅过了几息的时间,就周围就彻底宁静了下来。 就连那些邪物先前释放出的阴气,都被人皇幡吞吃了个一干二净! “万魂幡?这……这可不能!你怎么会有此宝!这件东西不是已经……” 第246章 垂仙藤 见此一幕,对方直接傻了。 声音中再没了先前那种沉稳与暴戾。 反倒是流露出一丝惊慌之意。 “万魂幡?你怎么会认得这东西?” 听到对方这样说,原本还笑意吟吟的陈阳脸色登时一变。 此幡在自己手中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可行走天下时,还从未有人认出来过。 就算能猜出来这玩意本名不叫人皇幡,但也是决计不晓得其原本名称的! 却没想到,眼前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竟然认识。 这岂不是说,这东西至少已经存在了数万年以上? 看来,这件宝物的来历,怕是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 “是万魂幡,还真是那万魂幡……快!快把这东西收起来!” “嗯?” “收起来!本座什么条件都答应你!神通法诀,密藏灵宝,只要你想得出来,本座就……” 此刻,那声音中的惊惶溢于言表。 只是话才说到一半,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由于方才一口气汲取了数百个修士的亡魂,幡面破损的地方直接得到了彻底的修补! 眼下在陈阳的手中,不但已是乌黑平整光亮如初。 散发出的气息也好像比先前强大了许多! 然后就在其“吃饱喝足”以后,轻轻一抖,便喷涌出一道道凝聚如实的黑气。 瞬间在陈阳面前幻化成一条条乌光锃亮的锁链。 以闪电般的速度向水域深处某个地方席卷而去! “……啊!” 陈阳还在发愣时,那无数条黑色锁链就已倒卷而回。 并且,似乎还捆着个“东西”。 虽然在漆黑的水域中有些看不太清。 可那就看那水波被激荡起的隐约轮廓,明显就是龙形! “这……不是小爷我不停,而是方才它也没听我使唤啊!” 这等情形,哪怕是一向见惯了各种怪状的陈阳都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什么情况! 人皇幡竟然自行拘了一条龙? 哦不对,是一条龙残存的意志。 无关于肉身也无关于神魂。 可那也有点太匪夷所思了吧! 自己当初在那青铜大殿里,捡到的究竟是什么玩意! 怎么连古龙都认得它,而且还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威能! “话说,之前我确实不是故意的哈,陈某乃是正道修士,万魂幡确实有点不太好听……想必你老人家,也不能与我一般见识吧?” 这会儿再看向当初自己在旗杆处的涂抹与修改,陈阳已是从头麻到脚底板。 知道这玩意神秘。 但如今看来,似乎是远远超过自己先前的想象了啊! “安安还在上面,等我先上去再说,哪天再给您老人家赔不是啊,到时在下一定焚香沐浴,摆上几个猪头!” 哪怕是摄入了一条恶龙的意志,人皇幡依旧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 就这么静静的被陈阳拿在手中。 完完全全是一副死物的模样。 不见有什么情绪,只让人觉得此物十分顺服。 这不禁让陈阳心头稍安。 又赔了一顿不是后,小心翼翼的收在了储物袋中。 眼下,那恶龙意志已经彻底被摄入幡中。 周遭的水域也差地恢复了正常。 这时,陈阳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潭底。 这里并不宽阔,四周石壁隐约可见。 说到底,这水潭内部居然是个纺锤性状的。 上窄,中宽,下窄。 举目望去时,并没有在这里发现那传说中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的添元草。 倒是有许多用作打造神兵利器的珍贵矿石,散落在四处。 “星陨铁,寒髓石,藏金玉璞……倒也价值不菲啊!” 飞快的搜罗了一番后,陈阳再次发了一笔横财。 粗略一算,这些矿石最少也能值个五百万灵石了。 “很好,好歹也算不虚此行。” 眼见值钱的东西被自己搜罗一空,陈阳略一稳定心神,便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外界。 “陈阳哥哥,你没事吧!” 见到湿漉漉的陈阳从潭中升起,李安安不禁大喜。 捯着小碎步,飞身就扑了过来,一把死死抱住陈阳大腿。 “哥哥没事,让安安担心了。” 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瓜,陈阳深呼了一口气。 用灵力烘干身上的水分后,便开始一言不发的望着那蒙祖。 “恭喜小友平安归来!怎么,是有何不妥么?” “当然,我在等蒙道友一个解释。” “不知小友想要什么解释?” 对于陈阳有些冰冷的目光,蒙祖依旧面色如常。 不见有什么亏心惶恐的神情。 依旧是目光清澈,眸光平静。 “蒙道友,可知那恶龙并未死透?” “不知。不过小友不是已经安然归来了么?想必纵有劫难,也有得着。” “说得倒是轻巧,倘若此次陈某一去不回呢?” “那老夫也只能深表遗憾了。毕竟机缘伴随风险乃是修真界的铁律。如今小友确是在帮老夫不假,可老夫这里也当竭尽全力助小友从这天罗秘境中全身而退,且于中途找寻各色宝物。你我公平交易,至于生死,只看天缘。” “如此说来,还是陈某矫情了?呵呵……你可知道,那潭下究竟藏着什么?” 这一趟虽然没有找到添元草,但也是收获颇丰。 不但修复了人皇幡,对于此宝有了更深的认识。 临了,还得到了许多珍贵的灵矿。 可如今想想,终归是有些后怕的。 谁能想到潭下还能有那恶龙意志的残留! “不知,也不重要。老夫一个寿元将近之人,早已没了常人的好奇心。总之此潭毕竟乃是上古禁地,想必小友在出发前心中总归略有猜想。至于这会儿有些委屈愤懑,老夫亦完全理解。这样吧,接下来我们马上出发去下个地界。此地名为昊阳之屋,就算寻不到添元草,也能找到一种称作垂仙藤的灵植。届时,可尽数归于小友。” “垂仙藤?” “不错,此物在古修真时代都极为稀少,乃是制作软甲的绝佳材料。若是炼制得当,足可承受元婴期修士的倾力一击。” “居然还有这等宝物?” “千真万确,古时此界面物华天宝,各种灵物应有尽有。如今修真界道统日益凋零,与许多宝贝的绝迹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行吧,那方才事暂且作罢。只是……道友最好没有害我之心。” 陈阳原本有些火大。 但很快的,随着心念转动间,面容也回复了平静。 暂时不打算追究方才之事了。 这除了看在宝物的缘故上,同时也是因为心中忽然有了一丝别的考量! 第247章 玲珑万兽塔 “蒙道友,此地就是所谓的昊阳之屋了?确实有些意思……造物之美,当真是妙不可言。” 这一次,蒙祖带着陈阳与安安足足走了三天的时间。 赶路灵符不知道用了多少张。 一路也不知穿越了多少万里,才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也就是先前约定中的第二个地界,昊阳之屋。 此地深处崇山峻岭的怀抱之中。 在外面远远看去没什么,目之所及之处皆是茫茫大山。 但等走进去后,却发现别有洞天。 就在群山怀抱的正中央,有一块方圆里许左右的区域。 这里的阳光明显比别处的要明亮炙热。 而且,地上的沙子居然是金色的。 在日光下折射着迷人光华。 显得一切如梦如幻,神秘至极。 “传闻此地在太古时期乃是日头升起的地方,但距今已经不知道多少亿年,完全不可考证,如今也就权当一处风景奇异之地好了。” “有意思……另外蒙道友说什么?太古?” “不错,诸如远古、上古、古代之类,距今最多最多不过百万年之遥,但太古却是要以亿年为单位了。” “蒙道友如此渊博,当真令人佩服。不过,如今我们已经到达这处地界,却不知道这些宝物都在何处?” 陈阳先是点了点头。 旋即,眉头又微微皱起。 这地方好看归好看,但着实是能一眼望到头。 群山怀抱中的这处金沙地,空旷无比。 无论是用眼去看还是用神识感应,都未能找到什么宝物的蛛丝马迹。 “小友莫急,且由老夫料理。” 对于陈阳的反应蒙祖并不奇怪。 而是微微一笑后,唇齿轻动,开始念诵起一种古怪至极的咒语来。 音调阴阳顿挫之感极强,且充满了沧桑古朴之感。 虽然完全听不懂那些文字意思,但亦能从中感受到某种莫名的力量与震撼! “这是……” 原本就吃了一惊的陈阳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感到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了起来。 紧着,周围骤然一亮。 炽热的日光好像受到了某种牵引于凝集,刹那间明亮了不止十倍。 将周围的一切照耀得纤毫毕现。 紧接着就在大地持续不断的震颤中,三座祭坛激起层层金色沙硕毫无征兆的从地表之下徐徐升起! 就见这三座祭坛一模一样,好似精金所筑。 顶尖下圆,周身上下篆刻着数不清的符文与异兽的图案。 且外表光滑如镜,日光洒在上面折射出几乎盲人眼目的灼热光辉。 “蒙道友,这?” “此为万兽玲珑塔,三座当中只有一座是真的。” “然后呢?” “然后添元草便有可能在真塔联结的小型异空间中生长。” “如此简单?” “万兽玲珑塔需要修士之血激活,方能开启灵植所在的小空间。然而若是一旦选错,就会被立刻抽干精血,化为金沙。” “那如此说来,我们脚下的沙子不会就是万千尸骨化成的吧!选错就会死?你开什么玩笑!” 纵然此刻蒙祖面色肃穆至极,陈阳却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一方面是这万兽玲珑塔的厉害与邪门。 另一方面,就是对方的态度了。 看这意思,难不成是想让自己去试试? 这岂不是开天大的玩笑。 “老夫并没开玩笑,还是那句话,大机缘必定伴随着大风险。难道小友就不想找到正确的祭坛,开启其对应的小空间?须知那小空间里就算没有添元草,也必定会有垂仙藤。甚至,还可能找到一些生命力极强的宝贵灵植。” “谁爱试谁试,陈某可没有用命去撞大运的习惯。说到底,这还是蒙道友自己的事情。先前一路而来时虽然运气不错,未曾遇到修士拦截,可在下却是帮道友料理了不下百余只凶恶妖兽。能平安到达就已经殊为不易,这会儿,难道还想要我用命去试这玩意?”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陈阳也未曾找出这三座塔哪怕一丝的差别。 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那样。 甚至这么大的物件,一个模子都未必能制作的如此精准,毫厘不差。 那接下来要怎么甄别? 用神识? 更感觉不出有任何差别了。 这简直就是一道送命题。 或许那些亡命之徒愿意一试,可陈阳却压根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三分之一的概率,就可以得到最少一样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天下奇珍,这等机缘,寻常人怕是终其一生都遇不到。小友若真想成就无上仙道,岂能如此惜命?” “说的好听,那既然如此,道友怎么不去试?” “小友当真不试?须知若是此事能成,老夫自会继续带小友去下个机缘之地。届时,会有更多意想不到的好处。至于先前那些,大概率只是些开胃菜罢了。” “多说无益,陈某确实想成就无上仙道不假,但却不想做那等莽夫。道友觉得修道之人应当将生死置之度外,在下却偏偏觉得,只有活得够久才有机会!” “小心驶得万年船么?小友果真是谨慎之人,可老夫还是觉得……” “不必你觉得,要我觉得才行。另外这一路走来,陈某愈发觉得蒙道友绝非等闲之辈,而且神神秘秘,云山雾罩!你当真不是别有目的,暗藏害我之心?你……” 陈阳越说越起劲儿。 只感觉此刻就是倾倒心中各种疑惑与愤懑的最佳关口儿。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忽感自己的袖子被一旁的李安安轻轻拽了一下。 “安安,有事么?” “那个……陈阳哥哥,安安是觉得,你可以答应那老爷爷的要求,试一试……” “嗯?安安你确定?” 闻听此言,陈阳整个人都是一呆。 继而感到万分疑惑起来。 这小家伙,总不至于是见财起意吧? 可当望着望着安安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时,又顿觉应是自己想偏了。 “是呀,安安没开玩笑的。这三座金塔看起来确实是一模一样,但实际上是有区别的。” “哦?安安看到什么区别了?” 李安安再次语出惊人,说得陈阳又是为之一愣。 在避开一旁的蒙祖后,连忙问了起来。 第248章 双重保险,不妨一试! “陈阳哥哥,安安没看到什么,但好像闻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一样的东西……具体是什么?” “特殊的泥土的香气,淡淡的,但一准儿不是错觉!” “安安的意思是?” “三座金塔,只有一座散发着这个味道!” “安安你确定?” 听到这小姑娘这样说,陈阳顿时就有些有些不淡定了。 是啊,安安本体就是一株灵树。 纵然当下没有修为,可对这类事物的感知必定是极其敏锐的。 而且有谁见过普通的棣梧树可以化形,成长到安安这个地步? 陈阳相信,自己的这位妹妹必定是来历不凡,道运奇异。 所以方才这番话的可信度,很高! “就是从左边数的第一座金塔,那个应该就是真的。刚才那老爷爷不是说真正的祭坛联结了一处生长着灵植的小空间嘛?那些特殊的泥土香气应该就是从那里飘来的!” 此时安安忽闪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但小小的脸上表情十分笃定。 连小拳头都不禁攥了起来。 “老夫乃一行将就木之人,此行无非是想来寻找些福缘,又如何有害人之心?小友,考虑的怎么样了?” “此事……容我再探究竟。” 面对蒙祖的催促,这会儿陈阳一改先前万分抵触的态度。 而且缓步上前,慢慢向着不远处的三座金色塔状祭坛走去。 既然有安安笃定的提示。 陈阳的心思也不免活络了起来。 如今有了希望,那自己何不再亲自试试? 万魂幡……哦不对,人皇幡,这会儿能否发挥些作用? 其实从前陈阳就很珍视此宝,但终究也未曾给予太大厚望。 毕竟就是面比较邪门的旗子,功效十分有限。 但经过潭地一事时,对这宝物的态度就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导致现在的心态也有些奇异。 ——靠近这些古祭坛时候,人皇幡能否给点提示? “看来,还是想多了啊……” 有些患得患失的靠近了第一座祭坛后,幡旗并无任何反应。 纵然先前还吞噬了一条恶龙的意志并吸收殆尽,让此宝的气息强悍了不少。 然而,当下却像是睡着了一样。 “罢了罢了,陈某如何能做这等期待,攻伐类的宝物而已,还能指望它能辨别什么真假不成?” 随着走过第一座金色祭坛,陈阳的脸上不禁出现了些许自嘲之色。 心中也涌起了几分失落。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铃铃铃……!” 才刚刚靠近第二座祭坛,挂在腰间的掌天铃便骤然响了起来。 抖动密集声音急速。 简直如同十月秋蝉一般! “嗯?什么情况!” 这突然起来的变故使得陈阳心中猛然一跳。 瞳孔也随之微微缩起。 “你在小爷这里可是好久都没动静了,莫非此处暗藏的凶险太强,终于吓到你老人家了?” “叮铃铃铃……” 自言自语间,掌天铃响声更盛。 待满心紧张的陈阳走到第三座祭坛时,铃响已疾如滂沱之雨。 几乎已连成一片! “等等!莫非……” 此时此刻,别说陈阳这般心智,就算是迟钝之人的心中也能有个大概的推断了。 于是为了验证心中猜想,陈阳立刻返身来到了第一座金色祭坛的跟前儿。 也就是安安说方才说的那座“真祭坛”。 “还真是不响了?那……这应该算是双保险了吧?” 于料想中的一样。 刚才靠近第一座祭坛的时候掌天铃没响,那么当再次靠近之后,先前的响声也消失不见了。 腰上那锈迹斑斑的铜铃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那这样一来,事实就清晰了。 有安安的判断在先,这会儿又有铃声的指示在后。 那么这座从左边数的第一座金色祭坛,就是真的! “蒙道友,你方才说需用修士之血激活祭坛,那具体如何操作?牙龈里的血凑合一下行不行?” “嗯?小友方才不是还态度坚决,难不成现在是回心转意了?”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这祭坛到底是怎么激活的?” “方法倒也简单,只是……小友当真想好了么?”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千方百计劝陈阳尝试的蒙祖,这会儿神色间竟是出现了踌躇之意。 还是那种很明显的踌躇之意。 也就说,这会儿俩人的态度居然都各自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想好了,此秘境凶险,除了那些同辈之中杰出的金丹修士外,也定然有着许多厉害的本土妖兽。况且,还有那么多凶险的绝地。我与家妹若想从这里全身而退,还需仰仗蒙道友才是。再者,那垂仙腾在下也是非常感兴趣的。” 最开始还好,可先前在赶往这昊阳之屋的三天里,着实让陈阳见识到了这天罗秘境的凶险。 不但各种凶悍异常的本地妖兽多的离谱,沿途更是有许多凶险至极的陷阱。 包括残存的上古禁制,以及一些自然形成的大凶绝地。 要不是蒙祖带路,怕是三十天都到不了这里。 所以要想与自己这妹妹安全脱离,还真要指望一下这老者了。 最起码,也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那么既然如此,就应当将二人约定中的各种流程走下去。 反正现在关于祭坛的事已经有了双重保险,怎么看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只需将三滴指尖血滴入祭坛即可。不过,小友当真想好了么?若是错了,可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说起来,老夫对这天罗秘境确实有着极深的了解,但终究也不可能做到通晓万事。这里究竟哪座祭坛是真的,向来是无从得知。” 此刻,蒙祖的面容极其严肃。 甚至严肃的令人觉得有些陌生。 仿佛先前那个一直笑呵呵的老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人。 “自然已经想好了。怎么,蒙道友这会儿怎么这般担心起在下的安危来了?” “老夫只是想提醒小友,一旦选错,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要立刻化为尘埃。” “换做方才,在下确实没动这个念头,不过这会儿既然有了把握,又何必犹豫?陈某谨慎是谨慎些,可好歹也不是真正的瞻前顾后之辈。” 第249章 上古药园 对面蒙祖的再三提醒,陈阳心中感到有些怪。 更不明白对方眼中为何突然出现了一丝失望之色。 此人身上,确实有太多令人无法忽略的古怪。 就是不知道,自己先前的几种暗暗猜测到底哪个是对的。 “三滴鲜血,要求倒是不算复杂。” 暂时压下心中的思量后,陈阳便开始小心翼翼的将指尖的血液滴在了金色的祭坛之上! “嗡……” 当最后一滴血落在金塔上之后,整座祭坛霎时间开始震颤起来。 紧接着其上篆刻的符文与兽面登时大放光明。 一时间煌煌然不可直视。 旋即,那些构成符文与兽面的线条又开始极速的扭曲起来。 迸发出层层叠叠的符文之力 并且极速升腾。 最终在昊阳之屋的上空汇集出了一个凝聚如实的金色漩涡。 虽然只有里许大小,观之却大如山海。 令人气血翻腾,心神摇曳。 同时,一丝丝凛冽的空间之力从中逸散开来,刮得人面颊生疼。 “果然是成功了!看样子这就是那处小空间的入口!” 眼见此景,陈阳又惊又喜。 虽然早有预料,还是不免有些激动起来。 这次若不是安安的与掌天铃的缘故,自己怕是真早错过如此机缘了。 “蒙道友,不知这空间如何进入?若无凶险,不妨与我兄妹一道探个究竟?” “非也,此空间入口仅能容开启祭坛之人通过。至于令妹,小友亦无需担心。毕竟老夫先前已立下天雷之誓,万无一失。” “只能让我一人进入?那是直接……” “轰隆!” 陈阳话还没说完,头顶金色漩涡骤然迸发出一股澎湃至极的吸力。 犹如巨浪裹挟落叶一般,直接将陈阳卷进入。 瞬息之间就于原地消失不见。 “这……老爷爷,这样真的没事嘛?” 见此情形李安安不禁紧张 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万无一失。唯一要看的运气,就是最终这空间里还有多少灵植了。数万年的时间,除了添元草与垂仙藤,应该少有什么能一直存留到现在了。话说,老夫有些好奇,方才你兄妹二人说了什么,你哥哥因何突然改了主意?” “呃……这是我们兄妹间的秘密,一般不告诉外人。” …… “嗯?这好像是个药园?” 就在李安安与蒙祖说话的时候,同一时间,陈阳也成功的进入了这个小空间中。 一如先前那个修士的洞府,天也是灰蒙蒙的。 而且内中灵气若有若,几乎已流失殆尽。 唯独景观上有非常大的区别。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亩许大小的药园。 从规格上判断,早先时应该十分精致,但这会儿已经荒废不堪。 干裂发黄的土地上不见灵药,只有丛生的杂草。 石砌的药畦早也已斑驳碎裂,尽显衰败之像。 东南角的一座石亭更是已经倒塌,断裂的石柱处都被流风磨平了棱角。 总之尽管未曾超出想象,可陈阳也从未见过这等被岁月侵蚀到如此严重的场景。 就好像,经历了数万年的沧桑一般。 “看这样子添元草不像是能有的了,至于垂仙藤,难不成也找不到?” 陈阳失望同时,自然也心有不甘。 于是开始一寸寸仔细查找起来。 结果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那石亭的废墟下面,还当真翻到了一串干枯的藤蔓。 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明显质地非凡。 与蒙祖先前在路上时的描述一模一样! “好歹不算白跑一趟!只是,干枯成这个样子,也不知会不会影响使用?” 将那串犹如麻绳一般的藤蔓小心收起后,陈阳再次环顾四周。 并不是特别着急回去。 来都来了,不掘地三尺,如果甘心? 毕竟这种地方,寻常修士哪怕是终其一生也没机会来一回的。 药园衰败了,先前的灵植也都化为了尘埃不假。 但万一下面还有什么东西呢? 所以掘地三尺并不是什么夸张的形容词,接下来陈阳还真就这么开始干了! “灵风剑啊灵风剑,跟着我陈阳是否有些委屈了?不过你先别委屈,如果真挖到什么当算你头功!” 此时,就见陈阳一边碎碎念,一边用风灵剑小心翼翼挖掘着干枯的泥土。 这里的土质前所未见,拥有一种天生隔绝神识的力量。 同时陈阳也不想凭蛮力将地皮掀起。 这样太过冒险,毕竟灵植大多都是很娇贵的。 “嗯?有东西?” 说巧不巧,就在这时刚刚探入泥土的长剑突然一颤,好像触碰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 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响动。 这使得陈阳心中猛然一跳。 不免有些激动起来 通过方才的触感来看,长剑碰到的明显不是什么石头。 而是一种坚硬的金属。 “难不成,这下面还有什么上古法宝?” 一念及此,陈阳便满怀期待的飞速挖掘起来。 最后等到将那东西用剑挑上来一看,原来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就见这盒子巴掌大小,四棱四角。 样子十分古朴,颇有种大巧不工的感觉。 颇为神秘且令人喜爱。 只是就在陈阳刚刚用指尖触碰到此物时,异变陡生! 一股凛冽的寒气,毫无征兆的骤然迸发开来。 轻而易举的就侵入身体,并且沿着奇经八脉瞬间流遍全身乃至五脏六腑。 也就是陈阳的肉身极其强悍。 倘若换成一般的筑基修士,恐怕会立刻被冻成一座冰雕! “这到底是什么材质!简直闻所未闻!” 虽然此刻陈阳又惊又怒,但并未影响到判断。 刚刚的那股凛冽寒意并非是什么攻击型的禁制,而是从小盒子本身材质中流淌出来的。 就好比一颗烧红的炭火,主动去摸自然会被烫到。 “单单这一个盒子,怕是都价值连城了。也不知这里面藏着什么样的宝贝?” 狠狠的打了个冷颤后,陈阳便开始用长剑小心翼翼的去挑那盒盖儿。 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这玩意最初必定是有封印的。 可如今经过了数万年的时光磨砺,加之这里灵气流失殆尽,再厉害的禁制都必定已是烟消云散了。 第250章 重峦仙域 “当啷!” 随着一声悦耳的机括声响起,盒盖被顺利掀开。 露出了里面的……一颗桃核儿。 “桃核?这特 么谁吃剩下的?” 陈阳先是一惊,紧接着大怒。 但好歹也很快的冷静了下来。 什么桃核能数万年不腐,完整如新? 所以这大概率应该是什么灵植的种子。 ——虽然,它真的与桃核长得一模一样,就是颜色略略红了那么一点。 …… “恭喜小友又闯过一处禁地,不知有何收获?可为老夫找到了那传说中的添元草?”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当半空中旋涡维持不住时,陈阳也被瞬间传送了回来。 安安自然很是开心,第一时间上前抱住。 至于蒙祖则是一脸期待,同时眸中还有些好奇的神色流淌。 “惭愧,在下虽掘地三尺,也并未找到添元草,倒是寻着了疑似垂仙藤的东西。如果真是此物的话,如今这幅样子还能否炼制宝衣了?还请蒙道友帮忙掌掌眼。” 陈阳一脸坦然,说着便将那串干巴巴的藤条取了出来。 自己努力了,找不到添元草,只能说对方运气不太好罢了。 “不错,此物正是垂仙藤,炼制宝衣是没问题的。老夫这里正好有一部古卷,上面有详细的注解,小友可拿去自行研究。” 或许是无奈,也或许是某些方面早已看淡生死,听说没找到添元草时蒙祖也并未流露出太多的失望之色。 而是缓缓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本古籍,交到了陈阳手中。 “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蒙道友也不必失望,如今不是还有个第三个地界未去么?此番陈某并未损失什么气力,我们可以马上出发。” “如此甚好,这第三个地界名为‘重峦仙域’,距离这里大概有七天的路程。如果在那片区域仍旧找不到添元草,那也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蒙道友不必忧虑,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没准这种灵草就在那地方等着我们呢。” “哈,借小友吉言吧。另外……小友此番进入那上古药园之后,就只找到了垂仙藤这一样东西么?” “不错,只有垂仙藤。” 面对蒙租有些探究的神情,陈阳一脸平静。 并不打算将那颗桃核的事情说出来。 纵然对方很有可能认得此物,并能为自己讲解一番的。 但人心隔肚皮。 这种宝物,定然是来历极大,价值极高。 大概率不是先前那几颗丹药与矿石所能比拟的。 甚至有可能远在垂仙藤之上。 所以为了节外生枝避免麻烦,就权且不提好了。 …… “小友当真是好本事,能以筑基后期之境轰杀多位金丹修士,这份实力,就算是放在上古时期想必也是一方人杰了!” “蒙道友谬赞了,无非是自保而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有不长眼的找死,陈某自当料理干净。” 七天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山脚下。 但不同于上次到达昊阳之屋时的样子,此刻三人脸上都是风尘仆仆。 陈阳衣襟上还隐约有些模糊的血迹。 气息也略有不稳。 皆因这一路走来时,遇到太多心怀不轨的拦路的修士。 三三两两的筑基期修士不算,光是金丹就足足遇到了六位之多。 最高者,已然达到了金丹中期大圆满,仅距后期一步之遥。 而且神通手段极多,斗法经验异常丰富。 要不是那人先前明显已与同境修士打过一场硬仗,气息衰败,最后陈阳等人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有未可知的。 总之是历尽艰辛,血战连连。 当真是秘境大舞台,想死你就来。 在这里人性中最幽暗的部分尽显无疑,遵循的是最最原始丛林法则! 但可惜这些修士找错了对向,错把陈阳当成了猎物。 “承蒙小友照拂,不然老夫怕是活不到这里。若是能在此处找到除了添元草之外的宝物,自当依旧尽数归小友所有。” “蒙道友客气了,话说此地就是重峦仙域?不知有什么说法,还望道友指教。” 眼前高山雄浑巍峨,顶端直接没入苍穹云海之中。 确是凡间难得一见之景。 不过就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仙气儿。 与名字好像不怎么搭边。 “一步一重关,拾阶如搬山。” “什么意思?” “此山颇有来历,就连老夫也说不太清。总之沿途拾阶而上时,每走一个台阶,便会有一重压力落在肩头。而那添元草最低也要生长在半山腰上,想到到达那里,纵然不说须有搬山之力,但也差不多了。” “居然有这等地界,这那敢问届时每重压力有多少斤两?陈某这身板能扛得住么?另外,能否借助些诸如符箓丹药法宝等这些外物之力?” 听到对方这样说,陈阳感到有些惊讶。 看这意思,倒挺像个上古时期的试炼场。 就是不知道自己能否走到半山腰。 “从山腰往上直达顶峰,据说是每走一步会增加五百斤的份量。但从山脚到山腰,却是会根据修士的具体境界而定,没有太具体的斤两数。至于外物,最好不用使用,因为可能会引动山中另一种雷电禁制。” “原来如此,那不知此行有何风险?顺利的话,多久能达到山腰?” “风险大概只在禁制本身,若力有不逮时仍旧强行向上,便会有爆体而亡的风险。后悔时倒是可以原路退回,只是不能御空而行……至于时间的话,老夫也说不太准,但届时可与小友一道而行。” “与陈某一起?” “是的,首先只要有小友在前面开路,老夫与令妹再紧随在距小友三尺之内的范围,便不会被重峦禁制所袭扰。” “这倒不错,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 陈阳点点头。 又望了一眼头上那一半积雪一半绿植的山腰,便缓步迈上了第一节台阶。 重峦仙境,不就是拼力气么? 自己应该是不缺这东西的。 “嗯?好灵敏的禁制,这就来了!” 踏上阶梯的那一刻,陈阳瞬间便感到一股重压按在了自己的肩头。 但好歹并不重,大概也就相当于近乎一斗米的重量。 甚至还没有李安安这小丫头的身体沉。 看似问题不是很大的样子。 第251章 元婴修士! “小友小心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需谨慎对待。” “这是自然,在下省得。” 陈阳冲紧紧跟在后面的蒙祖与安安点了点头,便继续向上走去。 一节台阶一斗米,确实不重。 但问题是这巨山硕大无朋,台阶蜿蜒曲折犹如游龙一般。 此去半山腰,远远一看怕不是得最少一万多个台阶? 所谓一步一个脚印,这种比喻在眼前这种境况下,那是贴切的不得了。 …… “蒙道友先前说这里的一些事物距今都最少已有数万年之久,可这座山上的阵法却不见有半点失灵的样子。每走一步,重量竟都被施加的如此精准。” 一方面为了谨慎起见,另一方面为了照顾蒙祖与李安安,所以陈阳走的并不快。 踏踏实实,一步一停。 走得非常稳健。 可当迈过一千节台阶时,也是脑门见汗。 同时身体亦感到了微微的疲惫感。 如今,看似只有冷风吹动衣摆,崎岖空旷山路之上陈阳的背影显得愈发瘦长,但实则已如扛着整整一千斗米那样了。 纵然那些重压看不到也摸不到,却是实实在在压在了陈阳的肩膀上。 凝聚如实,且无法摆脱。 “不错,此山来历颇为神秘,就连老夫也是说不清楚的。据传,是某个上古宗门的弟子时的试炼场。不过距今已过太久,那些传闻已无从分辨。” “大概率是这样的,不然哪位大能之士会如此无聊,布下这样的禁制。” “小友感觉如何,可否能继续支持?” “暂时问题不大,区区千斗米之重罢了。但如今我们才走了一小段路,距离山腰尚远,还需继续努力。嗯……既然陈某已经大概适应,便适当加快些好了。” 陈阳说着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略略修整后,继续开始拾阶而上,一步一个脚印的稳稳向上走去。 于是很快的,两千阶,三千阶,四千阶…… 直到五千阶的时候,才终于停了下来。 这时的陈阳额头已经能看到明显豆大汗珠,肩膀也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呼吸也不复先前那般均匀。 “小友真是天生神力,如今的筑基修士,怕是无有一人能凭借肉身之力走到这里。” “或许吧,但想走完着实有点困难。” 这一次,陈阳在原地修整了许久。 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才开始继续前进。 倘若是上来就硬抗这样的重压并且再坚持一会,并不是什么问题。 可如今却等同于缓步搬山而行。 太慢不不行,太快也不行。 刚才走到三千阶时就明显感觉略有吃劲了。 歇息了一会儿后,也并未得到什么明显的好转。 因为重压是一直在肩的,并不会因为停下来而暂时消失。 于是,当小半个时辰后到达到第八千阶之时,浑身上下是热汗淋漓。 完全将衣襟彻底浸透。 又等坚持到一万阶的时,已是气喘如牛。 没有一处肌肉不是疼的。 就算是当初大战数位金丹高手,也远没感到这么累! “哥哥,你还好嘛?可千万不要硬撑呀!” 眼见陈阳如此疲态,安安不禁变得有些忧虑起来。 清澈的眸子中满是担心之色。 “这会儿问题不大,但如今我们才走了大概三分之二的路,最后是否能达到山腰,这大概要看运气了。” 虽然当下三人已没入山中云雾许久,拾阶而上走了上万个台阶,可距离半山腰还有老长一段距离。 纵然陈阳肉身十分强悍,可在这样的重压之下,心中也没了什么把握。 “能走到这里,怕是一般的金丹境修士都要耗去半条性命了,小友肉身如此强悍,着实令老夫惊讶。只是再继续走下去,怕是就会受伤了。” “承蒙关心,莫非道友不想要那添元草了不成?” 此刻,那蒙祖的表情十分严肃。 同时眼神中又闪烁着一丝异色。 看得陈阳大为奇怪。 “添元草固然是好东西,可也要以小友安危为重。如今这般情况,小友就算是原路返回也是合理的。奈何,眼下怕是不太可能了。” “回去不太可能?蒙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此时正有一元婴修士从山下赶来。而且速度还并不算慢。” “什么?元婴修士?那种老怪物不是进不来天罗秘境嘛?” 听到对方这样讲,陈阳着实吓了一大跳。 猛地回过头望去时,却发现下方云雾缭绕,数十尺以外的事物就看不清了。 不过经对方提醒后仔细感应,确实隐约觉察到了下方有一丝强大至极的气息在接近。 “按理说是这样的,但世间并不乏各种偷天之术。说到底,这天罗秘境已经没了天道所在,只存留了一些法则的限制之力。虽然想将其骗过并不容易,这是古修士都难以做到的事情。不过江山自有人才出,眼下看来山下那修士应该是得到过什么了不起的机缘。” “看来,真是元婴修士了……” “千真万确,老夫虽法力低微,但常年云游四方,总能得到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蒙祖说着,缓缓从怀中掏出了一面玉盘。 递到了陈阳的手中。 就见这玉盘通体淡绿,好似山涧春水。 纯净通透,一看就是不凡之物。 且其上篆刻有各种神秘纹路,以及各种古朴至极文字画成的符文之语。 陈阳虽然看不太懂,但上面却有一样东西看明白了。 那就是玉盘上有一个极亮极显眼的光点,正在被许多符语散发出的微弱丝状亮光牵引,缓缓向着中心部位靠近。 “莫非……” “此宝奥妙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但总之光点就是那元婴,中心点则代表我们所处的位置。” “那该怎么办,如今我们能否快速离开此山?” 一瞬间,陈阳一身热汗下又出了一层冷汗。 这可是元婴修士啊! 说实话万一遇到异常强悍的金丹自己都未必是对手,更何况是元婴? 无论如何硬抗,那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 最多也就能死的好看点罢了。 毕竟境界差的太悬殊。 第252章 绝境 “不能。老夫先前说过,在到达山腰或山顶之前,这条登山之路只能向下走或向下走,绝不可中途御空而起。” “蒙道友,那这么说的话如果我们如能快速到半山腰,就可以飞了?” “是的。” “既然原路返回已不可能,必定会被那元婴堵个正着,那就继续向上好了!如果能赶在对方追上之前到达半山腰,就能有一线生机!蒙道友,根据这玉盘上显示,那修士还有多久到我们目前这个位置?” “大概一炷香左右。” “行吧,那安安,蒙道友,跟紧我!” 陈阳面色严峻的点点头。 紧接着便迈开大步子拾阶向上奔去。 在这天罗秘境中,可以说陌生修士之间全部是敌对关系。 狭路相逢时,能让对方死就绝不会只要半条命。 倘若真被那元婴修士堵在山路上,到时是赌对方的无视,还是求对方的慈悲? 普天之下如果那个修士会这么幼稚的思考问题,甘愿主动把生死交到别人手上,那就是第一等的大蠢蛋了。 这样的人也根本不适合修什么仙途。 …… “呼哧,呼哧……” 因为这次没歇太久,陈阳又加快了速度,且位置越来越高,刚爬了一千五百阶就已经喘成了风箱。 不但体内气血沸腾不已,连骨骼都发出了不看重负的咯吱声。 周身上下白气升腾,汗水刚刚流出来就被滚烫的肌肤蒸发掉了。 然后等再上了一千五百阶时,五脏六腑都好像燃烧了起来。 犹如火烧油烹一般。 ——总共一万三千节台阶,如今几乎已经到了陈阳的极限。 此时,就连皮肤下面都隐隐出现了一道道的血痕。 再继续走下去,说不定很快就要爆体而亡。 奈何,接下来最少还需一千节台阶才能到达半山腰! “蒙道友先前说此地禁制不允许使用那些法宝符箓,可是难道连一些回复气力的丹药都不行么?” “自然是不可以的,如若引动这里的上古雷电禁制,必将灰飞烟灭。不过此处虽然凶险,但理论上仍可进退自如,奈何却不想有元婴修士搅局,老夫也是万万不曾料到。” “运气不好,喝凉水都会塞牙。为今之计,也只有一拼了。如果能成功到达山顶……不好,那人接近了!” 就这么一会儿喘息的功夫,陈阳手中玉盘上的光点已是快速逼近。 同时一股比先前更加清晰的元婴境气息也扑面而来。 强悍且蓬勃。 凶悍且可怖。 如山似海,渊渟岳峙。 令人心生战栗,脚底板发凉! “快走,跟紧我!” 眼见即将大祸临头,陈阳呼喝一声便继续向上跑去。 还是那句话,几乎在任何秘境中,都是少一个人就对别人就多一分得到福缘的机会。 尤其,又是在当下这种拥有奇怪禁制的特殊之地。 这是摆明了山上有宝贝的。 真就差直接将这句话刻在崖壁上了。 到时一旦遭遇那元婴,人家不灭了自己才有鬼呢! …… “哥哥,你没事吧,你怎么啦!” 然而,一行三人才刚继续爬了三百节台阶,陈阳就猛一个踉跄,几乎跌倒。 并且张口就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石阶。 到极限了。 这时的陈阳不但五内俱焚,脑中更是犹如有洪钟大鼓般响成了一片。 肌肤崩裂,周身上下血流不止。 将衣服都染成了暗红色。 爬不动了! 虽然只差了那么一点,可终究是到了极限! “安安别慌,哥哥没事,我……” “哥哥你流了好多血呀,呜呜……不要吓我,老爷爷,你有没有办法呀!” 早先在寒谷相遇时,李安安对陈阳只是好奇而已。 所谓的友善态度也只是浑然天成的赤子之心。 这可会儿,却早已经拿陈阳当成了最亲的亲人。 于是不禁急得嚎啕大哭,小小的身躯都开始颤抖起来。 “啧啧……原先本座还以为是错觉,没想到前方居然真是几只蝼蚁。能一路来到这里,也当真令人稀奇。” 就在这时,三人身后蓦然响起一声轻笑。 紧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自后方的迷雾中显现。 并且随着飞速靠近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虬髯老者。 生得浓眉方脸,相貌堂堂。 七色宝光护体,周身上下弥散着强横至极的气息。 面对三人时,眼神中充满着不屑。 元婴期修士! 如假包换的元婴期修士! 这还是陈阳头一次如此近距离面对一个这般恐怖的存在! “这位前辈,晚辈等人与您无冤无仇,又何必有如此敌意。我等只是误入此地,倘若扰了前辈的雅兴,自当于此赔罪。” 没办法,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对方实在太强,就算眼下自己没有这般消耗,也万万不是其对手的。 元婴期修士,那可是能搅动风云影响一方地界兴衰的存在。 硬拼的话完全一点机会都没有。 “赔罪?也罢,那本座就给你这个机会。你先将你这两位同伴击杀,然后告诉本座凭你一筑基之境是如何走到这里的,最后再自行了断即可。” 黑袍老者闻言点了点头,神色淡然的说道。 仿佛是真给了陈阳几人什么机会一样。 “这位前辈何必如此!我等无意冒犯,又何必赶尽杀绝?” “无意冒犯?你等敢出现在这里自然就要死,难不成还想活着离开?乖乖照做,趁着本座心情好还能少受些零碎儿之苦。不然本座亲自动手时,怕是就要难受了。” “很好,修真界中果真是求人不如,如今陈某技不如人,认了。可不知前辈能否放我这两位同伴下山?作为交换,待他们安然撤离后,陈某自当将这一身锻体之术尽数告知前辈。” 此刻陈阳一双拳头松了又紧。 深吸一口气后,面容骤然变得平静了起来。 既然是这种情况,那就能走一个是一个了。 反正对方的重点肯定是在自己身上的。 没必要拉着安安一起死。 “讨价还价,你配么?” 望着陈阳,黑袍老者神色戏谑。 仿佛在猫看耗子一样。 对于前者的提议根本就不屑一顾。 第253章 三次考验 “罢了,既然如此的话,那就……” “就什么?区区元婴而已,小友还不到慨然赴死的地步。” 眼见事情没有半点回旋余地,陈阳便想最后一搏。 死则死矣,但总不能跪着死。 可哪想这时一旁沉寂了许久的蒙祖却语出惊人。 不但给陈阳吓了一大跳,就连那黑袍老者听得都是眼皮一蹦。 继而哑然失笑起来。 “区区元婴?敢问这位老先生是失了心疯不成?这可是本座入道以来听过的最大笑话了。死到临头,想占些嘴上的便宜对么?既然如此,那你就先死。” 面对蒙祖的‘胡言乱语’,黑袍老者嗤笑一声。 很随意的反手一袖子就挥了过去。 “嗡……” 霎时间一股强横至极的气流喷薄而出。 沿途将石阶刮得嗤嗤作响。 犹如无数把锋利的镰刀一般,狠狠向蒙祖席卷而去。 这一下,就别说这将行就木的筑基期老者。 就算是金丹修士不死都要脱层皮了。 “无知无畏,莫非如今天下高阶修士,都如你这般不堪不成。” 面对那道连陈阳都没有任何把握接下气劲,蒙祖只是淡然一笑。 继而整个人的气息蓦然一变。 原本一身微弱的灵力霎时犹如山呼海啸一般喷薄而起。 直冲天际。 瞬时就将黑袍老者那道可怖的气劲消泯于无形。 同时,其气质也莫名从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变成了某位世间大能之尊的模样! 一时间地动山摇,风云汇集。 就连那山中的上古禁制都登时失了效! 好像在畏惧什么一样,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使得原本就心神摇曳的陈阳浑身突然一松,心绪与身体大起大落间差点直接晕倒。 ——蒙祖不见了。 老者还是那个老者,但此刻明显已是另外一个人。 或者说,变成了某种别样的存在。 “蒙道友,你……” 这时的陈阳真懵了。 纵然先前已经猜测到对方的身份或许有些不一般。 并且详细的料想了几种可能。 可也万万没料到这一幕的出现。 “锁龙井,昊阳之屋,连同当下这重峦仙域,都是老夫对你的考验。 这其中,分别包括了纯粹的修士意志,心智,与力量。 先说结果,你小子是成功过关的了。 潭下面对那条恶龙意志时,是你赢了。 并且还能恪守本心,不为恶利所动,当真是难能可贵。 昊阳之屋时,你也确实没有贪心。 没被虚妄的利益冲昏头脑,以至于以身犯险。 更加值得赞赏。 纵然你最后开启了祭坛,可终是因为有了十足的把握。” 这时的蒙祖侃侃而谈。 倒背双手站在原地,就这么目光温和的望着陈阳。 至于那黑袍元婴修士,则似乎是被某种力量定住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身体僵硬,面容呆痴,眸子深处则满是惊骇至极的神色。 “蒙道友……哦不,这位前辈,您……” “莫急,老夫还没说完,而且时间不多了,你先听我讲。” “是……” “重峦仙域,旨在对你力量的考验。 这也是看你是否有资格接受老夫传承的关键一环。 原本,也就是如先前那般拾阶而上,直到寸步难行时结束而已。 至于这个元婴修士,倒着实是在老夫的计划外。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让其参与进来,倒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能为此番你我之间,做一个完美的收尾。” “收尾……敢问前辈,是什么收尾?” “与他好好打上一场。” “啊?” “光凭你现在这个样子自然是不行的,可若是加上老夫的加持呢。” 蒙祖说着再次微微一笑。 旋即缓缓伸出左拳轻轻一攥。 其背后便骤然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兽状虚影。 就见这虚影身形硕大,宛如一座峤峰之顶。 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力量感。 ?皮毛光滑如绸,?色彩斑斓。 ?犹如虹霓般绚烂,?又好似星河状深邃。? 头部似熊似虎,却生着?一对晶莹剔透的鹿角。 其上那些浑然天成的纹路好似神秘符文之语,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眼睛深邃且犀利,仿佛能洞穿九幽。 一条长尾蓬松飘逸,?末端分出繁芜枝杈,?形如仙人轻翎。 ?轻轻摇曳间,就好似?能搅动风云变幻一般! 不是那传说中的庶兽又是什么? “万兽之祖!莫非您……” “不错,老夫就是那一滴庶兽之血,原本浑浑噩噩潜藏于此方秘境中不知多少万年。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无意中修炼成了一些相对完整的灵智。并且因为庶兽本源的缘故,又承载了本体的一些记忆与意志。” “那您……” “想必小友虽然已听说这滴灵血开启了灵智,却不曾料到是老夫这般模样,对么?” “正是!晚辈先前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今时今日,此时此刻。 陈阳心中所有的疑惑终于彻底迎刃而解。 怪不得这位“蒙道友”如此神秘,知之甚多。 怪不得自己虽对其心存戒备,但在直觉上却偏于相信对方。 原来,这就是那滴传说中的庶兽之血啊! 那这样一来,说有的事情都能说通了。 “什么泰山,小友严重了,老夫无非只是一滴灵血而已。只想在这点灵智消散之前找一稳妥之人寄托此身。” “如此说来,是前辈挪动秘境,找到了晚辈?” “挪动此境?老夫哪有那么大本事,这种事情恐怕只有本体在这里才有可能做到。一切皆是机缘巧合,能遇到小友,应是天意。” “晚辈何德何能,竟蒙前辈青睐?” “不必谦虚!小友的肉身之力,就算是在古修真时代也是万中无一的,这也是为什么老夫遇到你后,便打算将一切传承交托的原因。” 说道这里“蒙祖”淡淡一笑,紧接着身形骤然变得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犹如涟漪激荡下映衬的水中倒影。 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即将消散的状态。 但与此同时,其头上那庶兽虚影却变得越来越清晰。 最后等“蒙祖”消失之后,已经变得凝聚如实。 好似本体亲至一般。 第254章 太上长老 “前辈,您……” 这一切说来迟缓,但实则也就发生在几息之间。 陈阳心神一个恍惚间,这位老先生便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莫要疑惑,更不必伤感,按说老夫这等存在其实并不算生,这会儿自然也不算死,无非是本体一些意志的延续罢了。如今既已找到托付之人,当算功德圆满。只是仙途莫测,接下来小友莫要自高,还需谨慎对待今后的路。另外碍于一些法则与因果,老夫无法给予你太多的东西,就留这枚玉简,权且作为纪念好了。” 当“蒙祖”的身体消失之后,那悬浮在半空的庶兽虚影突然口吐人言。 紧接着于原地留下一枚光灿灿的玉简后,便身子一个盘旋,直直的没入进了陈阳的身躯之中! “轰……” 霎时间,陈阳就感觉自己好像被点燃了一样。 奇经八脉,四肢百骸。 骤然涌进了一股难以言状的力量。 雄浑,厚重,肃穆,威严,炙热。 以极快的速度于体内盘旋,并且逐渐一点点融入血肉之中。 一开始,尚且让人感觉陌生。 可渐渐的,就开始变得莫名熟悉。 直至最后彻底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血脉相连,同根同源。 好像本应该就存在一样。 “庶兽之血……多谢,多谢!” 在原地双拳紧攥静默了许久。 陈阳终于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睁开了双目。 旋即,对前方虚空拜了三拜。 也不知道是拜天,拜地,还是拜那老者。 最后礼毕,才缓步上前捡起了那枚金光璀璨的玉简收在怀中。 “灵血你已汲取完成,但接下来必须闭关稳固一番方可运用。另外当下血中还有一丝你不能吸收的庶兽本体之灵力,十日内便会自行消散,相信小友已经感觉到了。而如今,便正好用其来对付那位元婴。这也算老夫对你的一种历练吧,呵呵……速战速决,此方秘境就要关闭,不要浪费掉了。” 此时,“蒙祖”的声音再次徐徐响起。 却十分微弱与空灵。 仿佛远方的晨钟暮鼓,飘飘渺渺。 不多时便彻底消散在山风之中。 “很好,陈某也一直十分好奇,元婴修士的实力到底有多强。这会儿,正好试上一试。” 这时的陈阳目光清澈且坚定。 望着那僵立在一旁的黑袍老者,眸子深处缓缓起熊熊战意! 没有什么无休止的经年炼化,庶兽之血已经完全吸收。 接下来,只需闭关稳固并加以利用就可以了。 但刚刚与那灵血一同进入身体的,还有一股磅礴至极的灵气。 在血液被吸收后,自行汇聚于丹田之中,并凝而不散。 虽然无法相融汲取,却完全可以暂时性加以利用! “你,你……庶兽之血,你敢……” 这时,方才好像被点了穴一样的黑袍老者身体终于恢复了自如。 不过却依旧面容僵硬,满脸不可思议之色。 “惊奇吧?其实陈某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正所谓仙途莫测,世事难以预料。老前辈,别愣着了,赶紧出手吧?” “庶兽,庶兽之血……你,你这等蝼蚁……” “你什么你,前辈不出手,那晚辈可就不客气了!” 陈阳冷哼一声,旋即抖动衣襟间脊柱一震,挥起一拳就狠狠打了过去。 这一拳,依旧没有加持任何神通法决。 却是强横的离谱! “嗡……” 霎时间空气剧震,一股澎湃到难以形容的力道骤然迸发。 好似有天人挟山而来,狠狠击下! “你……” “嘭!” 黑袍老者话还没说完,便直接倒飞而出。 犹如炮弹般狠狠的砸在了岩壁之上,并且直接镶了进去。 “嗯?不愧是元婴大能,身板果然够硬!” 陈阳大笑一声,紧接着飞身而起。 照着被镶在石头里的黑袍老者继续狠狠砸去。 对方明显没修炼过什么锻体之术,但身躯依旧足够坚硬。 这是因为修士结婴之后肉身得到了彻底的洗涤。 并且又被精纯至极的灵力所加持。 别说凡兵俗铁,就算是一般的法宝也难以伤到其分毫。 坚固程度,甚至要远超陈阳刚刚进入天罗之境时的样子。 这便是高境界带来的好处了。 六边形战士,方方面面。 面对被一丝原始庶兽之力加持的陈阳时,纵然被打得口吐鲜血,可并且被真正伤到根本。 反倒是在接连不断的重击下终于回过了神儿来。 彻底从刚才的疑惑、不甘、与惊惶中彻底缓了过来。 并从嗓子眼深处迸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号! “混账!这等万年不遇的机缘也是你这等小辈能占据的?蝼蚁一般的东西,当真是不知死活!得到庶兽之血又能怎么样,今天一样要死在这里!暴殄天物,死不足惜!” “轰……!” 随着黑袍老者这声暴喝,一股狂暴至极的灵能瞬时迸发开来。 陈阳顿觉眼前一花,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向后飞去。 且内息震动,气血翻涌。 “嗯?老前辈纵然不算真正的体修,可也差不太多了,这门功法煞是犀利,不知有何等具体的说法?” 稳稳落地后,陈阳随手抹了一把嘴边的鲜血。 继而望着那黑袍老者不知何时变得金灿灿的双臂说道。 此刻,对方不但杀意十足,元婴大能的峥嵘之色也尽数显现。 一身气息如渊似海,举手投足间都裹挟着澎湃巨力。 同时一双手臂更是变成融金之液的颜色。 强光璀璨,光滑如镜。 整体散发着一股烈焰般的炽热之息。 将周围空气灼烧得呲呲作响。 明显是一门极厉害的体术神通。 只是,陈阳脸上却并无半分退缩之意。 反倒是眼中战意更浓。 对方可是元婴期修士,与这种存在过招,可是自己心念已久的事情了。 而且即便等身体中那股庶兽本源灵气消散后,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是这种修士的对手,但起码这会儿也能从中学习到许多了。 “也罢,今日就让你死个明白。此乃上古修真界流传下来的击技之术,名为金鳞九变!老夫万辰,乃是云霆宗的太上长老!若用诸般妙法杀你这等小辈着实浪费,如今就以此击技之术取你性命足矣!” 第255章 金鳞九变 “浪费?爷笑了。毕竟是元婴大能,恐怕凭你的眼力,已经看出如今以术法之力不能对我造成什么威胁了吧!但幸好你还有一样类似锻体之术的神通,或可勉强一战,小爷猜的对不对?不过,硬碰硬,你配吗?” “狂妄小辈!今日万某就教你死字怎么写!” 闻听此言,那黑袍老者万辰怒极反笑。 暴喝一声便欺身攻了过来。 双臂疾速挥舞时卷起漫天拳影。 一时间地动山摇,刺目的金光将周围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好手段,不光有力更有技。不愧是元婴修士,上古神通!只可惜,小爷我方才打你也只拿出了一点点的气力啊。” 面对这等凌厉的攻势,陈阳眼中闪过一起兴奋之色。 旋即身形暴闪直接冲进了那团璀璨至极的金光中。 “轰轰轰……” 霎时间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在二人拳与拳的对轰中,整座山体都开始剧烈震动了起来。 躲在远处的安安则是紧紧扶着石阶,一张小脸上满是紧张之色。 这可是元婴修士啊,希望哥哥能赢! …… “金鳞九变?依我看好像也没那么强。如果这就是万老前辈的本事,恐怕是很难活着离开的。” 初时相斗时,陈阳还有点不太适应。 除了对方那双随便晃晃就有数万斤力道的双臂外,拳术也颇为精巧犀利。 可谓是力技相融,强悍至极。 不过依靠着以往积累的战斗经验以及体内那股庶兽之力,很快就扭转了形式。 从先前的被动转换为了主动。 “无知小辈安敢狂妄!金鳞九变,这仅仅是第一层罢了。接下来,就是你的死时——金鳞二变,潜龙!” 万辰狞笑一声。 下一刻身体骤然消失不见。 连气息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等再次出现时,已借着灼目的金光鬼魅般出现在背后。 重重一掌拍在了陈阳的腰部。 疾若闪电,力道极强。 纵然有那一丝庶兽灵气的加持,陈阳的身形也是猛一个踉跄。 几乎向前扑倒。 然而正当想立刻反击时,对方却再次瞬间消失! “金鳞三变,鸿渐!” “嘭……” 这一次,对方又换成了一记手刀。 狠狠地砍在了陈阳的脖颈之上。 …… “利涉!鱼跃!时乘!履霜……” 就在这接下来短短几息的时间,那万辰的斗术不断变幻。 金鳞九变这门上古神通的强大威能,终于彻底毫无阻碍的逐级迸发。 开始一层层的稳固铺设开来。 当真是诡谲万分,幻化无穷。 犹如疾风骤雨一般。 一时间将陈阳打得节节败退。 身体踉跄摇晃,好似巨浪中的一叶孤舟。 抬眼望去时,只觉周围金光璀璨耀眼,惶惶然不可直视。 至于那万辰则是时而化身万千,迷人眼目; 时而踪影全无,不留痕迹。 收放自如,来去如风。 在金光笼罩的范围中,好似成了某种主宰一般! “哈哈哈……蝼蚁一般的货色,得了庶兽的好处又能如何?还不是一样要死在这里!金鳞八变——密云不雨!” 就在陈阳气血翻涌五内俱焚之时,漫天金光骤然一震。 紧接生化出无数个万辰的虚影。 竟是同时对陈阳发起了攻击! 并且,每一道攻击都完全不像假的! 那一股股狂暴的气劲还未落下时,就已压得附近山路坍塌崩碎开来。 “很好,原本还想省些力气,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再有保留了,给我破!” 眼见大危之际来临,陈阳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暴喝一声,挥拳向头上金光狠狠砸了过去。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振聋发聩的低吼声响起,先前那庶兽虚影竟然再次显化。 就这样煌煌然浮现在陈阳背后。 凝聚如实,峥嵘毕现! “轰!” 霎时间陈阳拳风所及之处,漫天虚影尽数被泯灭殆尽。 就连那璀璨的金光也骤然被席卷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那满脸不可置信的万宗孤零零傻呆呆的悬浮在半空。 而且气息衰败,口吐鲜血。 明显在刚刚术法被破时已遭到了重创。 “这怎么可能!庶兽之血……你……” “我什么?方才小爷本想节省些力气,奈何你这老贼却是死也不想死得安宁。既是如此,那就由小爷好好送你一程吧。” 这时的陈阳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得意之色。 反倒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庶兽本体的一丝灵气,那是多么宝贵的东西! 虽然就能在自己的丹田里存留十天,也是不错的啊! 到时只要找个灵气充沛的风水宝地,仅拿出一半的庶兽灵气,就足能让自己晋升金丹了。 所以方才陈阳才故意有所保留。 想存下一部分灵气,留着走出秘境后使用。 奈何对方实力太强,明显是那种大战经验极其丰富的老牌元婴修士。 如果自己再不燃烧全部庶兽灵气,怕是根本无法取胜! “原来如此,没想到还真是本座小看了你只蝼蚁!不过,难道只有你有所保留么?接下来,就让你见识一下这金鳞九变的最后一变!” “很好,陈某也正想领教元婴修士的高招!” 短短几句唇枪舌战之后,二人便是蓄势待发。 一场足够能被载入册子的大战即将开始! 元婴对元婴或许不算什么稀奇之事。 可元婴对上一位汲取了庶兽灵气的筑基,这怕是古今罕有! 此时,就见二人周身上下散发出的灵力愈发强大。 被呼啸山风裹挟着的尘土刚刚靠近时,便顷刻被场中灵压所完全隔绝。 方圆数十丈的山路都好似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一般。 ……然而,也就是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异变陡生! 二人刚要动手,就突然感到有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天而降。 轻而易举的就将自己的身体压制在原地。 无形无质,没有一丝一毫的烟火气出现。 但偏偏给人一种不可抗拒之感! 以至于再想挪动一步都异常艰难。 “不好,是秘境的排斥之力,时间到了!” 面对这等情形,陈阳先是有些发懵。 但紧接着就反应了过来。 庶兽之血的事情尘埃落定,天罗秘境也终于开始往外“撵人”了! 第256章 金色玉简中的内容 “安安,我们快走!” 眼见这种磅礴的压力越来越强,陈阳一刻也不敢耽搁。 赶紧拼尽全力奔向安安,一把将这小丫头搂在怀中。 而此刻,不但整座巨山隆隆作响,就连周遭的空间都随之震颤起来。 荡漾出一阵阵前所未见的奇异涟漪。 秘境结束了,当下所有仍然活着的外来者,很快将被一并传送出去! “哥哥,可是他……” “顾不得了!” 连李安安都明白是怎么回事,陈阳又如何不晓得。 如不能就地将那元婴修士万辰就地解决,以后必定是个祸患。 奈何这会儿已无法相斗,只能希望离开此境后短时间内不要再遇到这个家伙! 不过,倒也谈不上太犯愁。 自己先前又不是没得罪过元婴大能。 九家与万妖谷那里还有一屁股烂账呢。 正所谓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小子,庶兽之力是吧,与老夫打得很过瘾对吧?等从这里离开后,老夫再与你算算总账。” 此刻,面对那股恐怖的压制之力时一旁的万辰也不再挣扎。 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但望向陈阳的目光却是充满了无尽的狰狞。 一张老脸,阴郁的简直就要滴出水来。 “从此处离开之后,小爷我自然不希望在短期内遇到你。但你也须知,若是你我再次相遇的间隔够长,就应该是你倒大霉了!身为一方巨擘,竟没半点容人之心,非要将事情做绝?以后你要万一终结在小爷的手里,就想想今日相遇时,你那仗持神通盛气凌人的蠢样吧!” “你……呵呵,伶牙俐齿!不错,你说的也对,就是这个道理。但你凭什么觉得,万某无法第一时间找到你?这云栾州,就是你葬身之地!” “多说无益,最终鹿死谁手,当看天意。反正陈某是觉得,你蹦跶不了太久了!” 随着周遭空间震动得愈发厉害,秘境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好像马上就要从一个清晰而酣畅的梦境醒来那样。 二人仅仅互飚了几句狠话,便骤然于原地消失不见。 彻底被秘境中的天地之力给弹了出去。 ——这当中,也包括所有这会儿还活着的修士。 全都一并随即被传送到了距离秘境万里左右的地界。 …… “终于出来了,哥哥,这是哪里呀。” 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当陈阳与安安再次出现在外界时,发现已经来到了一片极其陌生的区域。 这里寒风肆虐,白雪皑皑。 是一片常年冰封的平原。 明显与先前那春暖花开的沧澜城外相距甚远。 “不知道,看地形不像是那太荒山脉附近。大概率是那天罗秘境又在虚空中移动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呀。” “看样子应该还在云栾州内,接下来自然应该赶往太云宗入门潜修。可这会儿赶路的话,风险太大。”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飞速的思索了一番后,这才缓缓说道。 如今自己得罪的那个万辰可不是一般的元婴期修士。 人家乃是云霆宗的太上长老。 祖师爷级别的存在。 出来之后只需发个传音符回宗,就能让宗门里的高阶修士内倾巢而出。 以最快的速度将周围交通要道彻底锁死。 如果这会儿自己再带着安安傻乎乎的赶往太云宗,岂不是要撞在枪口上? 而且就算到时能侥幸突出重围,又有什么用? 难道太云宗还能因为区区一枚登仙令死保自己? 与另一个庞然大物云霆宗结仇? 这是用脚指头想都不可能的事! 所以,当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躲起来。 等到风头过去在赶路也不迟。 陈阳就不信,在这数万里的区域内,对方还有办法掘地三尺不成? “那陈阳哥哥的意思是?” “先躲起来,去太云宗的事情暂时放一放。” 在刚刚思索的时候,陈阳已经飞快的环顾了一圈四周。 发现距此冰原不太远的地方,有一处错综复杂的山脉。 虽然看起来灵气不多的样子,但也够用了。 到时不但自己可以修炼,安安也能暂时休养生息一番了。 毕竟,这丫头可是离开本体许久了。 …… “这个山洞就不错,我们先呆在这里吧!稍等,哥哥这就让你回归本体。” 约莫一刻钟后,陈阳与安安已经进入了这片山脉。 并且进入了一个极其幽深复杂的山洞中。 这里首先就已经十分隐秘,而且陈阳也并不打算就直接在这里修整。 而是第一时间开始徒手飞快向下挖去。 不多时,就挖出了一条长长的隧道通往更深的地下。 并且直接在终点掏出了一个小型的石室。 最后在将这一切做好后,又小心翼翼的自下而上将入口彻底封死。 因为这山洞的深处上下左右本来就碎石嶙峋,就算真有人走到这里,也很那看出地面有一小部分被挖挂了。 至于剩下的那些碎石硬土……自然只能委屈一下那向来只装宝物的储物袋了。 “安安,接下来你我兄妹就在这里暂时修炼,等风头过去我们再离开。” “好呀,一切听哥哥的安排啦!这些日子安安玩的很开心,正好有点累了呢。” “嗯,那就好好休息一下!” 陈阳宠溺的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瓜,然后看着其回归本体扎根于此。 这才终于开始清点此次天罗秘境的一干收获。 三颗总共价值一千五百万灵石的七品保心散; 一堆加起来能卖到五百万灵石的矿石; 可打造宝衣软甲的垂仙藤; 一个材质颇为神秘的铁盒,以及一颗神秘的“桃核”; 庶兽之血; 以及,“蒙祖”留下的那枚金色玉简。 零零总总,总体价值万不可估量。 可谓是赚翻了。 罗列完这些东西之后,陈阳先是满足的长吁了一声。 这才将那枚金灿灿的玉简贴在了额头之上。 “嗡……” 刹那间,一股温和却极其恢弘的金光瞬间亮起。 并且犹如江河湖海倒灌般涌入了陈阳的识海之中! 一时间神识中金浪涛涛,汹涌澎湃。 洪水泛滥一般不可收拾! 对此,陈阳自然是全无半点儿精神准备。 只坚持了不到一秒,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257章 困地潜修 “这究竟是什么玉简,古修的东西,当真是不可思议!” 在大概过了足有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后,陈阳才终于悠悠转醒。 有心骂几句街,但这玉简实则并未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 只是比较难受而已。 另外最重要的是,简中的内容已经全部尽数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于是乎,陈阳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无他,只因里面的内容太过震撼! …… 《瀚兽之力》。 这是玉简中的第一部分内容。 为一门极品上古心法。 实打实的锻体之术。 一共分为三层。 淬体。 凝势。 入微。 每一层,又分为九个阶段。 练到高深之处时,足可搬山倒海,埋谷平川! 举手投足间都有毁城灭国的威能。 只要以庶兽之血作为基底勤加修炼,此心法并不算太难。 起码前两层是这样的。 …… 《玉匮秘录》 是玉简中的第二部分内容。 可以看做是一本记载了各色极品灵植的百科全书。 上面详细的描述了许多从古至今出现过的各种高阶灵植。 甚至对于许多传说中虚无缥缈的九天奇珍级药草,也做了详细的注释。 零零总总,方方面面。 堪称事无巨细,包括万象。 …… 《?仙材宝鉴》? 是玉简中的第三部分内容。 可以看做是一本记载了各种极品灵材的百科全书。 上面详细的描述了许多从古至今出现过的各种灵铁仙石。 从外观到内里,从出处到功用,都做了非常详细的注解。 …… 《万兽全书》 是玉简中的第四部分内容。 可以看做是一本记载了各种异兽的百科全书。 当中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 包括万象,应有尽有。 …… 《杂物广记》 是玉简中的第四部分内容。 记载了许多修真界中的杂物。 千奇百怪,用途五花八门。 …… “当真是不虚此行!” 许久之后,陈阳才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赚大了。 万万没想到,那“蒙祖”给自己留了这么多宝贵的文字。 不是说碍于一些法则与因果无法给予自己太多么? 这已经相当不错了好不好! 做人,最重要的是要懂得知足。 就不说那《瀚兽之力》,光是这些文献就已经令人心生极大的满足感了。 纵然上面的内容不可能当真覆盖寰宇。 可好歹自此以后,自己再也不必在修真界里抓瞎了。 到时见到稀奇的玩意大概率都能认出来……光论排面儿,就已经让人人潮澎湃了! 而且,当下最让陈阳激动的是,先前自己找到的那枚桃核正被记载在了《玉匮秘录》当中。 此物的价值,难以估量。 就算是在上古修真时代中,都能让顶尖修士之间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来! 这东西名为“昊阳之果”。 俗称“火桃”。 无需炼制,生吃下去就可以改换体质。 获得一种名为“昊阳之息”的火属性灵气。 届时无论是淬体还是对敌,那都是好上加好的! 就是如何让这昊阳之果的种子再次焕发生机,是个大难题。 对此,《玉匮秘录》中虽然记录了一些培育方法,但都无异于镜花水月,空中楼阁。 什么回阳圣泉、无根弱水、庚金之液、青苍厚土、大辟之壤……都是一些早已在修真界彻底消失的东西。 如今没有一样是能找的。 大概只能在梦里出现了。 “管他呢,只要活得够久,自然总会能有些机会的。” 对此陈阳倒是并未感到一丝沮丧。 而是再次嘟囔了一句心中素来所想的话,就进入了修炼的状态当中。 如今体内一丝庶兽之力已经彻底用光,想结丹只有等进入太云宗以后了。 不过陈阳也不着急。 当下,靠着那滴庶兽之血开始修炼《瀚兽之力》才是重中之重。 …… 于是乎,光阴流转日月如梭。 很快的,三年的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 …… 这三年对于凡人来说,自然是一段漫长的岁月。 长到可以让一个少年进入青年,下巴上冒出青涩的胡茬。 可以让呱呱坠地的婴孩长成一个满地乱跑的稚子。 桃花谢了又开,凋零的枯枝再抽新芽。 春去秋来,地里的麦子都被足足收割了三次。 但这点光阴对于修士来说,却是很短的。 或许是低阶修士一次闭关,高阶修士的一次打坐罢了。 …… “不错不错,没想到只用了区区三年就已将庶兽之血彻底稳固!接下来再寻一灵气充沛之地闭关,定能那《瀚兽之力》定能更进一步。” 这天,当陈阳再次于一回长长的打坐中睁开双眼后,脸上不禁流露出了一丝惊喜之色。 顺利,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不但庶兽之血已经彻底与自己相融,对于《瀚兽之力》的修炼也颇有成果。 如今,自己已经将此锻体之术的第一层“淬体”修炼到了第三个阶段。 体魄与力量都得到了极大的增强与改善。 现在若是遇到当初那妖螳螂与五个九家的金丹修士,不说能揍得他们个个满地找牙,最起码也能轻轻松松全身而退了! 这样的提升,不可谓不大。 遥想当初时,刚与这五人一妖照面时就受了重伤! 要不是自己运气好,恐怕这会儿坟头草都已经老高了。 所以等以后有机会时,必须要找回场子。 “安安别睡啦,我们修整一下,回头哥哥带你吃好吃的去。” 抖动了一下略有僵硬的肩膀,陈阳便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安安。 此时,这小丫头正躺在其本体的枝丫上酣睡。 嘴角甚至还流出了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如此可爱的样子,不禁让人心生宠溺。 这三年的时间里,不光自己提到了提升,安安的情况与当初相比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时离开寒谷后,安安是完全没有修为的,只能完全靠着自己庇护。 可三年前将本体扎根于大地后,便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如今,境界已经提升到了筑基中期。 距离后期只有一步之遥而已。 等往后再找一处灵气充沛的地方后,相信重回金丹也是指日可待的! 第258章 太行镇 “睡得好香呀!哥哥,我们要走了嘛?” “嗯,下一站我们就去太云宗。尽量避开云霆宗的势力范围,想必问题还是不大的。” 荒山就是荒山,灵气终归十分有限。 想要再进一步,就必须要换个地方了。 太云宗乃是云栾州的顶级宗门,所占据的区域也必定是一方风水宝地。 至于云霆宗,避开一些就好了。 虽然三年的时间远不可能让万辰放弃追杀自己,但这会儿外面的风声肯定没有那么紧了。 天下间任何一个宗门都需按部就班的运转,门内的任何人都需各司其职。 陈阳就不信,云霆宗能为了追杀自己的事,让整个宗门陷入长久的停滞中。 到时候别说太云宗会在一旁虎视眈眈谋图吞并,就是他们自己门内的人也不会同意的。 既然先前自己能躲过九家与万妖谷的追杀,这会儿难不成就怕了? “好的陈阳哥哥,那我们赶紧走吧,安安想吃冰糖葫芦!” “小馋鬼,到时哥哥都给你买。” …… 太行镇。 一个坐落在云栾州西边的小城。 名字取的磅礴大气,但实则规模十分有限。 镇中凡人居多,有限的一些修真者也是匆匆路过。 陈阳与李安安离开了荒山之后,一路摸索打听。 绕过各种大道与关键隘口,穿过许多荒山野林与小村。 终于来到了太行镇这个人流相对密集的地方。 这地方距云霆宗的势力范围极其远。 并且由此继续向西再走上几天的话,就可以进入太云宗所管辖的地界了。 “云霆杀令……这姓万的还真下本儿,小爷我是抱着他孩子跳井了不成?真是个老疯子。” 此时,陈阳正一边拉着安安在镇中行走,一边回想着这些天沿途打探到的一些零星信息。 小丫头心性质朴,天真浪漫,这会儿正一手攥着一支糖葫芦吃得不亦乐乎。 不过陈阳心中却略有些发愁。 与先前预料的一样,开始的时候云霆宗确实几乎全宗出动了。 并且在天罗秘境最后出现的区域附近足足搜查了数月。 将方圆数万里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虽然没有什么收获只能班师而回,但事情并不算完。 回宗之后,那万辰紧接着就下了一道极有分量的追杀令。 大概意思就是,只要找到陈阳,就可以得到诸多奖励! 当中有: 上品灵石一千块; 极品法宝一件; 稀世功法一部; 以及云霆宗太上长老万辰的一个人情——只要谁找到陈阳,那么万辰就会力所能及之下帮对方做一件事! 注意!是找到即可! 也就是只要能提供准确的信息,并且让云霆宗成功堵到陈阳,那么所有奖励就会生效! 据说当时此杀令一出,整个云栾州都沸腾了。 这样的奖励,简直是叼丝逆袭的超级无敌大礼包啊! 哪怕就是咸鱼得了都能立刻翻身化为天龙了! 足能一个陷在泥里的修士立刻站上云端。 别看这世间修士极多,并且几乎个个以仙家自称。 但实则绝大多数都是普普通通,庸庸碌碌。 甘愿为了一点有限的修炼资源跑断腿。 所以,这样能够让人一步登天的好事,谁不动心? 而且不光那些普通修士动心了,就连一些元婴修士都动心了! 对于元婴修士来说,前三样奖励也就凑合,但最后一条实在难以令人忽视。 庞然巨物云霆宗太上长老万辰的一个人情,这份量,还需多说么? 于是这三年的时间里,陈阳的画像是满天飞——虽然只是先前陈阳在天罗秘境中幻化出的样子,但架不住其他的信息也都被挖了出来。 什么万中无一的肉身强大,善于近身相搏,筑基后期等等等。 甚至将自己先前与九家万妖谷的那点事都被抖落了出来。 正所谓拔起花生带出秧,便是如此了。 总之,对方通过这些零零总总的信息,算是非常成功的勾勒出了陈阳的形象。 唯独有关庶兽之血的事情,看样子被那万辰刻意隐藏掉了。 所以一开始在得知了这些情况后,陈阳连太云宗也不想去了。 只想尽快离开云栾州,进入相邻的太幽州再躲藏起来。 奈何这两个州郡之间的通路却有些古怪。 仅有一条狭长的幽谷可安全通过。 别说是当下因为陈阳之事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就算平时那条幽谷也是有各大宗门重兵看守的。 到时自己与安安就算能成功到达,也无异于自投罗网罢了。 那这样看来,还是先进入太云宗躲藏一阵更为稳妥。 “哥哥,糖葫芦真好吃,我能再买几支嘛?” “买,安安想吃几支就吃几支。” “哥哥最好啦!” “乖,此地不宜久留,吃完我们就出发。” 由于安安不会真的像小孩一样出现什么蛀牙,陈阳干脆用一小块散碎银子将一个小贩手里的草靶子买了下来。 那上面还插着七八串糖葫芦,足够这小丫头过嘴瘾了。 如今这个小镇里能打听到的信息都已经打听完毕,是时候离开了。 “多谢了您嘞!吃好您再来!这天儿正好要下雨,客官您今儿真是帮了小人了。话说,这云彩来得可够快呐!” 接过那一小块银子,糖葫芦小贩笑的见牙不见眼。 不就是个插糖葫芦的草靶子么?还不值仨大子儿呢。 今天可是遇到有钱的主儿了。 “甭客气,回家去吧。” 陈阳摆了摆手。 同时,面色却毫无征兆的凝重了起来。 好像不太对劲。 虽说当下是六月的天,正值雨季。 但头上的乌云似乎不怎么正常。 前一秒还晴空万里,眨眼的功夫周围居然就已经暗了下来。 此时,就见一片漆黑的云彩飞速向这边汇集。 伴随着隆隆的雷声,遮天蔽日的笼罩在了这个不大的小镇上空。 好似一座铅山,又厚又重。 且低垂的十分不正常。 距地面大概只有数十尺而已。 随之引得大风平地而起,吹得整个集市尘土暴扬。 “要下雨啦!” “赶紧收摊!” “这鬼天气,刚才还好好的。” 集市上的凡人一阵手忙脚乱。 收摊的收摊,躲避的躲避。 但唯有陈阳却一动不动,眉头也拧成了一个团。 第259章 癸巳唤雷术 “哥哥,是不是不大对头呀?” “不错,虽然没有察觉到修士的气息,可这雨云不大对劲。” “那我们……” “走!” 一切说时迟缓,但来得极快。 从晴空万里再到彤云密闭,也就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陈阳心中的那种不安,也在这时到达的顶峰。 于是一把抱起安安,唤出灵风剑拔地而起。 瞬间化作一道青光向西方疾驰而去。 “咔嚓!”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密云中突然激射出一道水桶粗的闪电。 不偏不倚的击在了这道青光之上。 速度极快,力道极沉。 登时将陈阳连人带剑都劈了下来! “什么人!藏头露尾,滚出来!” 抱着安安稳稳落地后,陈阳抖了抖微微发麻的肩膀,厉声喝道。 刚才那道闷雷的威力极强。 若不是自己已经将《瀚兽之力》的第一层淬体修到了第三个阶段,恐怕这会儿已经受到了重伤。 “嗯?果然有点意思。区区筑基后期,也能硬抗本尊的癸巳之雷?怪不得是被万师祖惦念之人,确实有些门道。” 这时,随着一声阴阳怪气的语调响起。 头顶数十尺上黑压压的乌云中隐约出现了一个消瘦的身形。 氤氤氲氲,好似与云层融为了一体。 但同时周身上下却散发着极其强横的气息。 已然达到了金丹后期的程度。 功法诡异,和先前遇到的那些金丹修士远不是一个意思。 “你是那万老鬼的狗腿子?是云霆宗的人了?” “嗯?你刚刚说什么?啧啧……整个云栾州,还没有人敢这般对万师祖不敬的。小东西,你还知道自己长了几颗脑袋?” “不然呢?万老贼?万老匹夫?既然事情已经没有说和的余地,你还管小爷我怎么叫那老东西?” 陈阳满脸嗤笑之意。 同时眼睛却紧紧盯着云层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对方明显是修炼了一套极其高深的功法,本领大概率已经超出了一旦金丹修士的范畴。 “哈……真是无知者无畏!另外,你在看什么?对本尊很是稀奇么?不妨告诉你,本尊乃是云霆宗掌电峰的大长老,肖摰是也。修炼的,乃是上古心法《癸巳唤雷术》。莫要想着逃跑,乖乖束手就擒等待发落,就是你最好的选择。” “束手就擒,当初在秘境中你师祖尚且不敢说这样的话,你又凭什么?凭你这幅藏头露尾的德行么?” “伶牙俐齿,师祖说的果真是没错。罢了,既然如此的话,那肖某就先替万师祖教训你一番!” “轰隆隆……” 霎时间亩许大小的乌云中雷声大作。 紧接着开始有一道道刺目的闪电从中激射而出。 狠狠的砸向了下方的陈阳。 “鼠辈罢了,也敢说什么教训小爷?给我破!” 眼见头上的阴雷滂沱而落,而且每一道都比方才的都要粗,陈阳的脸上也并未出现半点惧怕之色。 而是上前一步,挥拳狠狠的迎了上去。 被庶兽之血淬炼过的躯体,远比先前要坚实的太多。 且更有《瀚兽之力》的加持,更加无需畏惧。 “轰轰轰……!” 下一刻,火光乍现,雷声震天。 一股股可怖的雷霆之力在陈阳的拳头上炸开。 登时犹如绽放出一朵朵雷与火交织而成之奇花。 明暗起伏,响动震天! 那每一道都能将普通筑基后期修士化为齑粉的阴雷,完全没有伤害陈阳分毫。 反倒是被接连不断击碎,最后化作道道阴冷的灵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就只有这么点本事么?还大长老,还上古心法,我看你才是真的就剩下了一张嘴!” 伴随着一声声穿云裂石般的巨响,陈阳越战越勇。 仅仅几息的时间也不知道击碎了多少阴雷。 使得对方灵气急速消耗。 连同头顶那如铅一般的乌云都变淡了许多。 “这不可能……你,你究竟是个什么怪物!如果接得下肖某的癸巳雷阵?” 此刻,云层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已是开始气喘吁吁。 不但气息下降严重,声音中也出现了一丝惶恐。 远不再有方才猫捉耗子般的戏谑之意。 “方才我就说了,就凭你还想让小爷乖乖束手就擒?就算等你那万师祖来了也得先动过手再说!” 陈阳冷笑一声。 双脚轻轻一蹬,瞬间犹如炮弹般拔地而起。 直直的冲向了云层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说是这么说,可如果那万辰赶来的话,这会儿自己肯定对付不了。 纵然从头到尾也没见对方发什么传音符之类东西,那也得小心为上。 必须要尽快结束战斗才行! “嘭……!” 下一刻,云层中骤然迸发出了一声闷响。 先前那肖摰身影所在的位置直接出现了一个大洞。 陈阳是穿云而过,旋即从容的落在了地上。 只是眉间却不见喜色,面色反而有些严峻起来。 方才那一击,明显是打到了空处! “哈哈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能接住肖某的癸巳雷阵能如何,空有一身蛮力罢了!来,肖某就在这里让你打,可别说没给你机会?” 下一刻随着头上黑云的一阵翻涌,刚才的破洞瞬间被成功修补。 肖摰模糊的身影也再次出现。 并且狂笑不已,得意至极。 明显是一副有待无可的样子。 “有意思,没想到这门术法竟然攻守兼具,怪不得能让你如此猖狂。不得不说,你也算是陈某所见的金丹修士中第一人了。” 见此情形,陈阳双目微微眯起。 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哼,上古仙术其实你这等小辈能想象的,你可听闻什么叫自成一域?在这癸巳雷云中,肖某就是主宰,就是不死不灭的!” “有那么厉害?” “哼!废话少说,不服的话尽管攻来!别说你才区区筑基之境,就算臻入金丹也破不了肖某这癸巳之域!” “嗯,癸巳。很好,那小爷这就破给你看了。” 陈阳先沉吟了半晌。 紧接着手掌一番,那面乌黑锃亮的人皇幡便出现在了手中。 并且面带微笑的轻轻摇起了旗杆。 第260章 破阵 “嗯?小子,莫非你失了心疯?你……” “嗡!” 眼前这番情形,肖摰先是微微一愣。 旋即便哈哈大笑起来。 在其看来,陈阳大概是想通用什么法宝破阵。 这是何等可笑的想法! 多少顶尖金丹修士都对此束手无策,更何况陈阳一个筑基? 然而,下一刻让他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陈阳手中长幡挥动,那亩许大小的黑云突然毫无征兆的一抖。 紧接着,便好像变得漏气了一般。 无数道水桶粗的黑色烟气仿佛收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纷纷化作龙卷向幡面飞去。 于是,那凝聚如实的黑云开始变得越来越淡。 仿佛被抽丝剥茧一般,不可抑制的开始被人皇幡大口吞噬了起来。 “这……这不可能!你这究竟是什么邪法!” 见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肖摰惊得魂飞天外。 对方究竟使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摄取这已被自己祭炼百年的癸巳之云? “有什么不可能? 癸巳,?天干之癸,?乃是属阴之水。 癸巳,?地支之巳,?亦是属阴之火。 这云域,说到底就是极阴之物罢了。 包括你那些催化出来的雷电都是些阴雷。 不入流的术法罢了,也敢在小爷面前卖弄?” 此时,陈阳大笑不已。 满脸都是少见的得意之色。 踌躇满志的神情溢于言表。 没办法,现学现用啊,自己就是这么聪明! 原本对这些什么天干支地复杂的东西陈阳是不太了解的。 虽然也粗略读过一些,但了解都是皮毛而已。 可自从通晓了那枚金色玉简上的内容后,就变得十分渊博起来。 像什么?天干之癸,?地支之巳这类东西,玉简中虽然没有做过专门的诠释,可也多次在《玉匮秘录》、《?仙材宝鉴》等文献中提到过。 癸巳合并乃是极阴之意。 那岂不是正合人皇幡的胃口? 今天必须让自己的这件宝物吃顿饱的! “你……” 肖摰还想说些什么。 可随着人皇幡的疾速吞噬,短短几息的时间天上乌云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了一个呆呆的身影漂浮在半空之中。 就见此人身形瘦长,细腰乍背。 刀条脸,狭长的双目犹如锋利的柳叶。 这会儿正半张着嘴,满脸不可思议的望着陈阳。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陈某已与贵宗结下死仇再无和解的余地,那说不得,就只能尽量让你们死光光了。你不要怪我,黄泉路上当咒骂的是你们那万老匹夫!” 收起长幡后,陈阳淡淡一笑。 紧接着拔地而起,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挥拳砸向了肖摰! “小贼你敢!” “嘭……” 后者话还没说完,便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别看此人方才的法术十分玄妙,可一旦没了那癸巳之云的庇护,本事那是有限的紧。 甚至还不如先前陈阳在天罗秘境中遇到的一位金丹中期修士! 尤其,当下又是在心神严重失守间。 所以直接是被打得口吐鲜血。 没几个回合,身上的骨头就断了一半。 “欺人太甚!你真当肖某是泥捏的不成!” “不然呢?万老匹夫我都敢揍,更何况是你?” 眼见对方要狗急跳墙施展别的法术,陈阳又岂能给他这个机会? 于此再次照搬之前对阵金丹修士的方法。 如影随形,拳拳到肉。 每当对方要有什么动作时,就直接“打断施法”。 无论是对方的手印,还是体内刚刚聚集起来的灵气,全部打散! 目前,在将《瀚兽之力》第一层练到第三阶段后,贯彻这种战术时那是绝对的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这样一来,哪怕对手还有什么杀招,也是极难发挥出来。 更何况,眼前这个肖摰没了癸巳之云以后那是真菜啊! …… “停……停手!肖某有话说!” “懒得听你废话,怎么,还想搞什么小动作不成?先闭嘴吧!从现在开始,小爷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不多时,那肖摰就已被揍得不成人形。 气息衰败,浑身上下鲜血淋漓。 眼看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于是,不禁大声求饶起来。 可陈阳却根本不理这个茬儿,又是一拳狠狠的轰在了对方的灵海之上。 “我答应你……啊!为何还要动手!” “别废话,我且问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巧合而已,金丹之下的散修有一个算一个,遇到的都被我杀了!” “嗯?原来如此,当真是好毒的心!那小爷再问你,方才有没有给那万老狗传递信息?” “不曾!本想拿下你之后再向万长老请功,然而……” “还不老实!” “此言千真万确!绝不敢相瞒……啊!别打了!” 那肖摰惨叫着,再次被陈阳一拳轰飞。 翻翻滚滚的摔在地上,眼见有进气没出气了。 “很好,小爷我倒是愿意相信你说的是真话。既然如此,那就送你个痛快。” “你……” “嘭!”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陈阳再无留手。 直接就一拳轰碎了对方的脑袋。 彻底让这位云栾州大名鼎鼎的,甚至令人闻之色变的金丹修士陨落在了这里! “哥哥,他说的是真的嘛?” 大战结束后,安安第一时间扑到了陈阳的身边。 可当望见肖摰的尸时,又第一时间将头转了过去。 说到底这小丫头乃是天地催生出的草木之精,骨子是不喜欢血腥的。 “应该不假。先前在秘境时,因我身上有庶兽之力笼罩,纵然那万辰拥有元婴之境,也不可能在哥哥身上留下什么追踪标识。这一次,应该就是赶巧了。” “那……” “第二个回答应该也是真的,此人仗着那癸巳之域颇为自负,并未第一时间通知万辰,应该存着活捉你我兄妹二人邀功的心思。只是当其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呀,去太云宗嘛?” “不错,小心为上,此地不宜久,我们这就出发!” 陈阳说着,先是一把火烧了肖摰的尸体。 随即与已经学会了《掩面术》的安安再次双双改变了样貌。 唤出灵风剑御空以最快的速度御空而去。 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直奔太云宗! 第261章 黑棘草 “登仙令?这可真是稀罕物件儿。不知这位小友,想凭这面令牌做些什么?” 一路风驰电掣,陈阳带着安安很快就来到了太云宗的山门。 随即在出示登仙令后,就被当做贵宾一路引到了山腰一座名为迎仙殿的大殿中。 并得到了一位金丹期的修士接待。 途中异常顺利,并未再遇到什么云霆宗的人。 先前遇到那肖摰,明显是赶巧了。 “回这位前辈的话,晚辈万里迢迢而来,只想拜入贵宗,别无他求。” “原来如此,先前凭着这枚登仙令确是够了,奈何如今怕是有些难。” “为何?还请前辈指教。” 此时,陈阳与李安安正身处一座大殿之中。 有些疑惑的望着面前那位金丹初期的老者。 此人身穿云纹长袍,白发苍苍,相貌很是和善。 只是这会儿,眼中却有一丝为难之色。 不禁让陈阳与安安心中忐忑起来。 “太云山脉纵横上千里,大小山峰数十座,延绵不绝,足能容纳数万修士潜修。凭小友筑基期后期的境界,就是不用登仙灵只身来投,按说本门也应是接纳的。但可惜小友来的不太巧。入门的规矩,就在前几年的时候改了。” “愿闻其详!” “那就是不再招收散修了,入门之人,必须要有正统明确的出身才行。至于原因么,老夫这里就不便多讲了。” “这……晚辈确实乃一介散人,与家妹向来是四海为家,于山泽野岭中潜修。那敢问前辈,此事当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么?” 听到陈阳心中一沉。 不禁开始轻轻摩挲起手中的登仙令来。 方才在山下之时,陈阳便自报家门“姓杨,名沉,乃是一介散修。” 原以为这样的身份没什么。 抛开自身那些敏感的元素,自己本来就是个散修嘛! 可哪想人家招收弟子的条件居然变得这么苛刻了。 “按说是没有的,可小友既然持有登仙令,本门又一向以信义著称……这样吧,那老夫就擅自做个决定,只要小友能完成一件事,便可加入本门,如何?只是这件事情有点危险,去不去,全由小友自己决定。” “多谢前辈,不知所为何事?” “太云山脉往西大概一万里,有一处名为永夜沼泽的地方。那里盛产一种叫做黑棘草的灵植,此地只能容许筑基期的修士进入。届时只要小友能在三十天内寻回十株以上交给老夫,即可破格收小友入门。只是此地十分凶险,不但有一种神秘之力会隔绝修士神识,泥沼下更是潜藏着许多凶恶的妖物。哪怕以小友筑基后期的境界,想全身而退也颇为不易。” 此时,这慈眉善目的金丹老者一脸坦然。 更将各种利害都陈列得十分清楚。 乍一看颇有大宗高人之范。 “多谢!既然前辈愿赐这场考验,那晚辈自当竭尽全力!” “考验?年轻人啊,怕是话本儿看多了,这并非是什么老夫一时性起。黑棘草作为主材,再加上几味灵药,可炼制一种名为通脉养心丸的丹药,有将养神魂的功效。而前段时间本门百余名低阶弟子在某个秘境中伤到了神魂,这会儿正急需此丹调养。所以此番小友若是能找到足够的黑棘草,那老夫自当禀告掌门,相信这样的功绩,足够让小友进入本宗了。” “原来如此,那事不宜迟,晚辈这就出发好了。” 陈阳再次一躬到地,满脸感激之色。 但实则心中已忍不住开始骂街。 娘的,这明显是不想拿本宗弟子冒险,就临时起意顺手将这种又累又危险的活交给自己了。 能了成算捡着,就算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都说修士虽个个自诩为神仙,但实则却连基本的人味儿都没有,皆是一些精于算计的诡谲之辈。 如今,陈阳是越来越相信这种说法了。 你太云宗先前都言之凿凿地说了,可以凭登仙令入门。 那现在算是在打你师祖的脸么? 以往说出去的话这会儿居然还能吞回去,真是令人眼界大开! “既然小友去意已决,那老夫就祝小友马到功成吧。” 听到陈阳这样说,金丹老者神色略有肃穆的点了点头。 便打算挥手送客了。 “前辈且慢,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可慢慢讲来。” “也没什么,就是晚辈一介散修,不远万里而来。这会儿人生地不熟的,接下来游走于这等陌生之地,心中实在没底。所以……” “原来如此。小友年纪轻轻,考虑问题倒也周全。也罢,这枚令牌你且拿去,但三十日内必须奉还。否则,就莫要怪老夫不讲情面了。” 闻听此言,那金丹老者先是沉吟了半晌。 紧接着,便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块玉牌。 就见这玉牌造型古朴,质地不凡。 其正面篆刻着“太云宗”三个大字。 背面则有“临时弟子令”五个小字。 字体的周围则是一片片复杂至极的云状花纹。 “多谢前辈成全。” 陈阳自然是连忙称谢,双手接过。 心里也终于舒服了一点。 如今自己的身份十分敏感,改换样貌也难以避开诸多风险。 但接下来有了这枚令牌,自然就不一样了。 足可在很大程度上打消别人的疑虑。 到时无论走到哪里都算多了一份保险。 …… “陈阳哥哥,这不是向西的方向呀,我们不是要去那个永夜沼泽嘛?” “不急,哥哥先带你去个别的地方,然后再出发赶往那里也不迟。” 离开太云宗后,陈阳并未带着安安直接西行。 反倒是疾速向东面的一座大山疾驰而去。 那里,坐落着一个极大的修士坊市。 依山而建,规模宏伟,繁华至极。 来时的路上就让陈阳十分心痒,只是并未敢作什么停留。 但这会儿却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好好转上一圈了! 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如今自己囊中羞涩,首先必须换些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再者,就是搜罗一下炼制身外化身所需的材料。 毕竟无论自身多强,多个帮手也终归是好的。 第261章 玄霜羽衣 “这是……传说中的七品保心散?” 坊市,天宝楼,贵宾阁。 此时一个足有金丹中期的中年人,正满脸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一颗黑漆漆的丹药。 对面,则是坐着正在品茶的陈阳与安安。 因为灵石缺口实在太大,所以陈阳便决定出售一颗先前那古修洞府中得到的丹药。 这玩意,闭着眼睛卖都值五百万灵石。 于是就选择了整个坊市中最大的一间铺子。 一开始,楼中伙计的态度并不算多么的热情。 直到陈阳亮出了太云宗的令牌,并保证有重宝出售,这才被请进了这间专门接待贵宾的屋子。 “失敬了,不知这位小友替太云宗哪位高人办事?此等宝物,当真是难得一见。” “非晚辈有意向相瞒,只是师叔有令,不得向外透露。” “无妨无妨,荀某也只是随口一问。嗯……那敢问小友,是想用此丹为令师叔换灵材还是灵石?” “师叔他老人家现在急缺灵石,所以特令晚辈携宝到此,指名了与贵楼做交易。对于丹药晚辈并不太懂,师叔他老人家也没有详细交代,所以不如前辈出个价?晚辈也只是跑腿而已。” 陈阳神色悠闲,又淡淡的啜了一口茶。 意思已是再明显不过。 反正这是太云宗某位高人要卖的,你看着出价好了。 你在人家眼皮子底子做买卖,必定有些合作关系利益往来。 具体给多少,你就自个琢磨吧! ——没办法,这弟子令不用白不用,谁让你太云宗算计在先呢? 那就别怪小爷我利益最大化了。 “明白了,既然如此,那就六百万……哦不,六百二十万灵石如何?这已经是本楼能出到的最高价了。如果小友觉得不合适,也没关系,荀某还有一个办法。” “还请荀前辈指教?” “很简单,那就是送入拍卖会。小友这次来得也巧,本楼有三年一期的天宝拍卖会,明日一早就会开启。小友若是能等上一等,那么此丹最低也能拍到六百五十万灵石,甚至运气好些七百万也是有希望的。届时,本楼只要半成的佣金即可。” 在这位荀姓修士看来,这件事情并不复杂。 无非就是有一位太云宗的高人不愿亲自出面。 找了一位可信的弟子来办事了。 而且为了稳妥起见,甚至给了陈阳一块没有铭刻姓名的临时弟子令牌。 这样的宝物,这种谨慎程度,大概率就是太云宗那几位大名鼎鼎的金丹后期修士之一了。 于是,便想了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 一方面能卖个人情,另一方面也能为天宝楼带来一些利益。 “半成,那就是百分之五……也罢,就依前辈好了。另外晚辈这里还有一些灵矿,也打算换些灵石。无需拍卖,只要前辈给的价格公道即可。” 陈阳想了想,索性点头同意。 拍卖就拍卖,当下自己也并不着离开这坊市。 不妨等一等,还能多赚点。 至于先前在锁龙井下面搜寻到的那些矿石,就没必要走卖拍这么隆重了。 这些材料虽说都是大名鼎鼎,但还不到罕见至极的程度。 只是加在一起的价值较高。 拿到拍卖行上去也不会有什么溢价。 “星陨铁,寒髓石,藏金玉璞,云纹轻钢,赤练铜,沉金……小友这次还真是任务艰巨啊!想必是极得令师叔器重了,未来成就,或在荀某之上。” 眼见如此之多昂贵的灵矿仙石,荀姓修士不禁眼睛一亮。 随之轻轻点头,不禁开始脑补起来。 能放心让一个筑基期小辈带着这些东西出来,必定关系非凡。 大概率,都是有血脉之亲的。 “金丹甚远,眼下岂敢做此之想,前辈高抬了。倒是这些灵材,不知贵楼这边能出多少?” “一口价,五百六十万灵石。这个价格或许不是全州最高,但在云栾州西部,不会有任何一家商铺能出到这个价了。” “荀前辈是吧,多谢多谢,能让晚辈承蒙如此照顾。此番回宗之后,晚辈定会向师叔如实禀告!” “呵呵,严重了。小友的东西货真价值,荀某也只是照章办事罢了。天宝楼一向与贵宗交好,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荀姓修士一脸谦虚,连连摆手。 但实则眼角已笑出皱纹,明显对陈阳的态度很是受用。 “一切全仗前辈公道……另外,晚辈这里还有一件事。” “哦?但说无妨。” “这些垂仙藤,不知贵楼可否炼制?” “垂仙藤?” 前一刻还笑眯眯的荀姓修士见到此物后,不禁眼角一跳。 惊诧过后,旋即不禁开始重新打量起陈阳来。 这小子,真是太云宗某位金丹大能的关门弟子么? 这会儿看来,恐怕没准是元婴期太上长老的亲孙子才对吧! “正是,此亦师叔之物,让我特来问问。” “没想到这次小友居然还带来了这等稀世之宝……不错,本楼确实可以将其炼制成护身宝衣,但价格怕是不便宜了。” “前辈但讲无妨,师叔交代,一定程度上晚辈是可以自行做主的。” “垂天藤乃是属寒之物,根据加入灵材的不同,共可炼制成三种宝衣。分别为凝霜羽衣,凌霜羽衣,玄霜羽衣。功用不同,价格也不同。” “愿闻前辈指教!” “凝霜结魄,冷绝无双——练成宝衣后可抵挡元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凌霜傲骨,超凡脱俗——练成宝衣后可抵挡元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还可依靠宝衣蕴含的凌霜之息净化躯体、淬炼神识。 玄霜隐韵,玄机暗藏——练成宝衣后,不但拥有以上两种功用,更能在危急时刻献祭宝衣,将自身化作一股玄冰之息于险境脱困。 除元婴后期修士之外,就算是元婴中期的修士也无法阻拦!” 此时,那荀姓修士的面容肃穆,语气颇为郑重。 听得陈阳是心中一跳,继而无比期待起来。 玄霜宝衣还有逃命的功能? 纵然只是一次性的功能,那也绝对是很了不起了。 第263章 分儿币不剩 一路而来自己走过这么多州郡,见识也不算短浅。 可别说亲眼见过,就是听也没说过元婴后期修士的存在! 既然如此,哪怕某天自己被那万辰与吞灵妖圣一起给堵个正着,也不必担心了。 “那敢问前辈,炼制价格分别是多少呢?” “分别为两百块上品灵石,五百块上品灵石,以及一千两百块上品灵石——当然了,这可不是购买成品宝衣的价格,毕竟倘若没有小友手中这可遇不可求的垂仙藤,是完全无从炼制的。” “恕晚辈无礼,这个价格……” “听起来确实很贵,但要想炼制此衣,除了需要垂仙藤外,还要加入许多珍贵至极的材料,与其相比,工本费倒也并不是很高了。而且这还得说本楼前些年无意中得到了这三种宝衣的炼制方法,不然小友拿出再多的灵石也是无济于事的。” 荀姓修士的面色依旧很是严肃。 但同时眼中又闪烁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好像在感慨这门无意中得到的炼制之术居然真能有一天派上用场。 “明白了,就好像没山楂,怎么做它也不是正儿八经的糖葫芦,调出的糖稀再好也没意义。” “呵呵,就是这个意思。不知小友想炼制哪种宝衣?” “就炼最后一种,玄霜宝衣吧!” 陈阳咬了咬牙,继而十分坚定的说道。 一千两百块上品灵石,那就是一千两百万。 也就是说如果那颗七品保心散拍卖价格不够高的话,加上那些灵矿大概也就能凑到这个数。 届时自己就会再次变成穷光蛋。 甚至是分儿币没有的那种。 奈何,玄霜宝衣的诱惑力太大了。 有了这东西,可就几乎等于最少多了一条性命啊! “一千两百块上品灵石,小友确定?” “十分确定,此次师叔他老人家让我来兑换灵石,其实就是为了宝衣之事。如今贵楼能炼制此宝,那再多的灵石都值得了。” “原来如此,那小友三日后来取宝衣即可。炼制此宝虽然花费高昂,但并不需要太多的时间。至于售卖这些灵矿与拍卖丹药的钱,届时待宝衣出炉后本楼会多退少补。另外这枚玉牌还请收好,机会合适时荀某当亲自拜会,与小友师叔一晤。” 荀姓修士说着,从腰间摸出了一块玉牌。 略显郑重的递了过来。 陈阳接过一看,发现这块玉牌的玉质比那太云宗的临时弟子令都要好上一筹。 上面同样雕文繁芜,密密麻麻。 并在正中间隐约勾勒出了一个“甲”。 “这是……” “此为天宝楼的贵宾牌,共分为甲乙丙丁四等,其中甲等最高,本楼已经近十年没送出一块了。持此牌者不但拥有优先交易与特定宝物折扣的权利,还可以享受诸如定制法宝、传送、护航、仙缘结交与情报共享等便利——此玉中有详细的灵力拓印信息,稍后小友可自行查看。” “多谢!前辈厚意,晚辈感激不尽,待回宗时定会如实禀告师叔。” 陈阳连忙一躬到地,口中称谢不迭。 纵然自己在这里有如此消费,但对方能送出这块牌子,大抵还是看了自己那不存在的师叔的面子。 不过无论怎样,这次的交易也算异常顺利了。 要不是先前从那太云宗弄到了那块弟子令牌,陈阳还真不敢这么大模大样的与对方做生意。 “无需客气,不知小友还有何需求?可尽管提来。” “其他的就是晚辈的一些小小私事了,麻烦前辈,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陈阳嘴上说的客气,但还是飞快的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堆零碎儿。 这些都是先前与那些金丹修士大战后得到的战利品。 本想留几样,但无奈如今囊中依然羞涩,只能用它们换些制作身外化身的材料了。 …… “哥哥,这三天过的好无聊呀,仙人的集市,好像没有凡人的有意思呀……” “当然了,这里基本都是些不食五谷的家伙,也少有口腹之欲,自然没有什么吃食能买了。” 三天的时间转眼即到。 陈阳与安安凭着贵宾令住到了天宝楼的专属客栈里,并未遇到什么凶险。 然后时间一到,也十分顺利的取走了炼制成功的玄霜羽衣。 踏上了去往永夜沼泽的路。 唯独可惜的是,小安安过得不太开心。 毕竟,这偌大的仙家坊市里连一串冰糖葫芦都买不到。 可给这嘴馋的小丫头难受坏了。 “好吧,那只有等从那沼泽回来再等哥哥带我去啦。话说陈阳哥哥,这件新衣服很适合你呀,青色的就是好看!” “是嘛,安安喜欢就好,只可惜哥哥又没钱了。” 此时,正单手抱着安安御剑而行的陈阳叹了一口气。 衣服是好,功能强,样子也漂亮。 但贵也真贵啊。 那足足一千两百万灵石,连看都没到一眼,就直接抵账了。 弄得最后收购化身材料时,基本都是用一堆老物件换的。 先前七品保心散拍卖了六百八十万,抽去三十四万给天宝楼的佣金,剩下六百四十六万。 再加上售卖灵矿得到的五百六十万,一共是一千两百零六万。 扣掉炼制羽衣的费用,只剩下了六万。 ——结果还没留住,最后与那些老物件放在一起,换了一堆炼制身外化身的宝物。 现在的陈阳,乃是个货真价实的穷光蛋。 除了一些重宝,灵石这种硬通货那是分儿币没有。 不过有舍就有得。 除了身上这件玄霜羽衣之外,炼制身外化身所需的材料也齐了。 接下来只需等忙完了眼下的事,找个安静的地方炼制一番就好了。 “没关系的,安安其实……一点也不爱吃糖葫芦!” “哈哈,小馋鬼,哥哥再穷也供得起你糖葫芦吃。” “真的?” “那是当然……咦?这是什么!” 因为有太云宗的弟子令挂在腰间,所以此次赶往永夜沼泽的途中陈阳索性御剑而行。 兄妹二人于高空中说说笑笑,脚下千里山河一览无余。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阳突然一愣。 瞬间就止住了飞剑。 并且目光凝重的望向了下方密林中的某个位置。 第264章 生死攸关的大事 此时,陈阳的视线穿过繁茂的树叶,层层叠叠的枝丫。 落在了下方林中的一位修士身上。 准确来说,是一具尸体的身上。 通过周围的一些环境来推断——诸如落叶、灰尘之类,此人的死亡时间应该已经很长了。 最少最少也有三个月这样。 但这会儿看起来依旧是皮肤莹润,栩栩如生。 仰面躺在林地上,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只有仔细观察时,才能发现其身上灵气早已散尽,且没有任何呼吸。 按说哪怕就是筑基期修士,死后不到十天身体就会开始出现尸斑。 虽与凡人与有区别,但也强不了太多。 所以眼下这个修士,死前最低也得是金丹中期之境。 只是此人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周围也完全不见有什么打斗过的痕迹。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这位金丹修士悄无声息的殒命于此呢? 这倒是一件极其罕见的事情了。 “哥哥,有死人耶,咱们要帮他入土为安嘛?” “举手之劳罢了,只是在这之前,还需搞清一些事情……” 陈阳略一犹豫,还是小心翼翼的冲那尸体降了下去。 一点好奇之心倒是小事。 主要是这具死尸的手指上还戴着一枚储物戒指。 造型古朴,看来起来颇有质感。 似乎比先前妖螳螂那枚的品阶还要高出许多。 且周围完全不像有第二个人来过的样子。 那既然如此,何不碰碰运气? 毕竟分儿币不剩的感觉可是太难受了。 “这位道友,陈某得罪了。所谓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与其让明珠蒙尘,不如方便后人,添些资财以解燃眉之急。” 全神戒备的降落在那具尸体旁边后,周围依旧是静悄悄的。 并未有任何异变出现。 于是陈阳先施了个礼,紧接着便取下了对方的储物戒指。 这是一位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修士。 身形高大,体态修长。 俊秀的面庞上隐约有些富贵之气。 伴随着林间微风吹动其胸口覆盖着的一层落叶,微微起伏间就好像在呼吸一般。 乍一看就犹如一个入梦的酣睡之人。 “人死万事休,陈某也不知道有没有下辈子,总之就祝愿道友一路走好吧。” 眼见这般场景,陈阳再次叹了一口气。 旋即便开始催动神识之力,打算抹除这一枚戒指上原来的封印。 之前在深洞的三年,陈阳不光在研究瀚兽之力,神识方面也通过苦修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解开原主儿的神识封印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却不想也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就在陈阳的神识之力刚刚探入的时候,古铜色的戒指骤然一震。 紧接着迸发出一道耀眼至极的白光。 亮度之强,令人呼吸一滞,双目暂盲! 最后等陈阳勉强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身前居然正站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漂着一个人。 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面容与身形,竟是与地上那具尸体一模一样。 见鬼了? 诈尸了? 陈阳当然不会像凡夫俗子们那样去认知问题。 但也免不了头皮发麻,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升而起。 瞬间串到了天灵盖。 “这位小友,你腰系太云宗令牌,但我却为何从未见过你!你姓甚名谁,师从太云宗何峰何人?另外这位稚女,与你是什么关系?” “我……” “不要怕!如能照实讲来,那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 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陈阳后,那修士幽魂突然开始刨根问底起来。 而且语气急促,神情十分恳切! “这……好吧,在下的姓名倒是不值一提,只能说并非是太云宗弟子,甚至也并非云栾州本地之人。跨越数州而来,刚到这里不足一年。至于为何腰系弟子令,只是因某种简单的暂时利益往来罢了。安安是晚辈认的妹妹,不过却比亲的还要亲。” “此话当真?” “前辈都这样了,晚辈又有什么欺瞒的必要。” 此时陈阳虽然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见鬼”,但总归也能看出对方只是一缕虚弱的残魂。 而且还是过不了多久就会消散的那种。 所以眼前的一切应该不是云霆宗的阴谋诡计。 毕竟谁也没这么大的本事能提前数月在自己所经之路上布置这么一出儿。 “很好!看来你我能在这里相遇,定是天意了。老夫姓鲁名桨,乃是太云宗缥缈峰长老!接下来便有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要说给小友听!只是在这之前,小友与令妹需以天道雷劫立誓,不可将此事泄露给任何不相关之人!” “太云宗鲁长老?这……” “时间不多了,鲁某这缕残魂马上就会消散!小友,是否要听?” “罢了,既然是生死攸关的大事,那晚辈立誓就是了,接下来还请前辈指教!至于我这妹妹,我们向来形影不离。而且以前辈的眼力想必能看出其本体了,对于世间大事,向来是不感兴趣的。哪怕前辈刻意说上三遍,她都未必能记得住。” 刚刚从震惊中缓过来的陈阳,在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后登时变得更加震惊了。 鲁桨,鲁长老。 陈阳刚刚进入云栾州不久,就听说过的。 甚至连太云宗太上长老都不知道是谁的时候,就已经知晓这个人了。 此人办事是出了名的循规蹈矩,性格是远近闻名的刚正不阿。 乃是一位独立独行,人格上趋于理想化的修真者。 铁面无私的同时,又有着一副侠义心肠。 太云宗在云栾州能有一个极好的名声,实际上很大程度都要仰仗这位金丹后期大圆满的鲁长老了。 而缥缈峰,也是太云宗十九峰中最大且整体实力最强的一座山峰。 那么这样一位顶梁柱一般的长老,是如何死在这里的呢? 这件所谓生死攸关的大事,又是什么? 且为何要急于告知自己? “罢了,既然如此,你且听仔细——杀我者,乃是太云宗太上长老云翳穹!此人违背宗内祖训,如今已自甘坠入邪道!接下来会有一场塌天大祸,便与此人有关!” 第265章 天宪司,监察使 “接下来长则十年后,短则五年后,云栾州必定将出现一场大灾祸!甚至会波及到西边相邻的太幽州!皆时必将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这……” “你我素未平生,鲁某不愿与你讲什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大道理,再者我鲁桨一生,也从不求别人的慈悲。可此事毕竟关乎重大,涉及到亿万无辜之人的性命!所以小友若是有心,就请尽快将这枚戒指里的玉简交到太幽州乌鸡岭的莫家手中!作为答谢,鲁某也会传授销小友一门鲁家万千年来秘不外宣的秘术!如何?至于戒指里的其他资财,自然也当尽归小友!” “这……鲁前辈,您的意思是想让晚辈尽快去送信,以图阻止一场惊天之变?那既然如此,前辈为何不愿告知南边的云霆宗,反倒要舍近求远,去太幽州寻求帮助?” “长话短说,从前修真界并未像如今这般混乱,皆是因为有监察使的存在!这些修士有某种办法联通天道,个个都有大神通在身。并以各种修真家族的身份存在,维护各州太平!而如今监察使这一脉虽然已经几近凋零,但据我所知,太幽州的莫家尚在!纵然他们不复往日之能,可绝不会对此事置之不理的!至于云霆宗,他们的实力与太云宗相比甚至还略逊一筹,又如何能管得了?” 此时鲁桨的语气急速,面容肃穆至极。 一番话将陈阳说得是目瞪口呆。 就连一旁对多数事情都不太关心的安安都听得瞪圆了眼睛。 太云宗扛把子云翳穹坠入了邪道? 最迟十年内,两州之地要有一场惊天之变? 修真界还有监察使? 这些信息太过炸裂,着实令人惊骇! “我知道这些信息小友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但事权从急,鲁某这缕残魂马上就要消散,还请小友速速做出决定!” “鲁前辈,我……” 陈阳第一时间自然就想拒绝。 秘术不秘术的,你都被人打死了,秘术又能有多强。 其次戒指里的东西,你说不说那肯定要归我啊! 至于什么阻止大灾劫……倘若真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做到,谁不愿意小小体验一下当救世主的感觉呢? 但问题是,当下陈阳都是自身难保的。 能去太幽州的话,不是早就去了? 眼下之所以宁愿担着风险拜入太云宗,除了想抓紧利用大宗的灵气充沛之地晋升金丹,主要也是因为可跨州而行的那条幽谷有极其严密的把守。 那里不但有云霆宗的人,另一头还有太幽州的宗门把守。 两州关系一向不睦,没有正式的身份与文牒是过不去的。 所以近期动身去送信根本就不可能,怎么也得在太云宗苟上很长一阵子,然后期间想办法离开云栾州。 “小友先别急着拒绝!鲁某知道此事过于强人所难。这样吧,三年,只要小友承诺能在三年内将信送到即可!虽然到时已经有些太晚,但相信以莫家的能力,未必想不出一点办法来!” “明白了,但以晚辈如今的景况,三年内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动身去往太幽州。再者此事实在关乎重大,前辈在这云栾州附近还有没有熟络的可信之人?届时,晚辈传个话倒是有可能办到的。” “万万不可,既然兹事体大,就切莫再传他人之口。另外今日你我相遇,也定是天意使然,鲁某相信此事非小友不能办成!” “天意么……前辈怕是言重了,晚辈只是凑巧路过而已。” 眼见对方态度如此坚决,陈阳不禁有些纳闷。 传闻中的那位鲁桨虽为人有些古板,可也没听说过会这样莫名偏执。 “小友以为鲁某在开玩笑么?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鲁桨,乃是天宪司鲁家一脉的传人!也就是俗称的监察使!与那太幽州莫家可谓是同气连枝,只是因数万年来气运变迁,灾劫不断,鲁家到我这里基本已经断了传承!” “天宪司?监察使?这……” “可纵然如此,因血脉的缘故,鲁某终究还有些略略感应天心的能力!若想办成此事,怕是非小友不可!另外鲁某先前说的那篇家传秘术也是与联结天道有关的!小友,时间不多了,答应与否,速下决定!” “竟有……如此秘术?好,那此事晚辈接下了!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定然尽心为之!” 按陈阳本心来说,实在是不愿招惹这么大的因果。 但那篇能联结天道的秘术,确实有点诱人了。 这完全已经超出了一般秘术的概念。 那些所谓的天宪司能做到监察人间,估计很大程度上要仰仗这东西的。 “很好,既然如此,那这篇《太上应灵》日后就勤加修炼吧。此心法有些特殊,与体魄神识没有太大关联,唯独要看对天心的感应程度,靠的乃是缘法。鲁某一生既无所亏欠,也无所惦念,这便去也!” 见陈阳应下了此事,那鲁桨肃穆的面容让不禁露出些许笑意。 紧接着,挥手就是一道灵光打了过来。 于此同时,原本就虚无缥缈的身躯也随之彻底溃散。 化作点点灵光,飞快于天地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上应灵……多谢!”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陈阳反应过来的时候,脑海中已多了一篇金灿灿文字。 篇幅不长,字字珠玑,玄奥无比。 虽一时看得云里雾里,但只要找一清净之地闭关参悟,想必定能有所收获。 “陈阳哥哥,你也要变成那个……监察使了嘛?” “只是学得了一份秘术罢了,如今你我兄妹尚且自顾不暇,哥哥又哪有这份闲心。” “好吧,其实安安也觉得这种事挺麻烦的。” “不错,仙道一途本就凶险叵测,若再背负上什么救悲度厄的使命,岂不是更加举步维艰。这些继承了古之遗命的人,倒也当真值得人尊敬。” 陈阳说着叹了口气。 紧接着在旁边击出一个深坑,小心翼翼的将那鲁桨的遗体放了进去。 最后又仔细填平,上面以落叶掩盖。 第266章 古魔 此人大概是撞破了云翳穹的秘密后,奋力抵抗才侥幸逃脱。 奈何还是身受重伤,逃亡途中在这片不知名的密林中不治身亡了。 如果遇不到陈阳的话,大概率就要暴尸荒野了。 “既然我等修士并非是什么真正的神仙,那就还是讲究个入土为安吧!” 在做完了这一切后,陈阳又向着埋葬鲁桨的地方施了一礼。 这才将目光转向了手中的那枚储物戒指。 既然鲁桨说这里面的一枚玉简记录了整件事详细的前因后果,那就必须要好好看看。 太云宗的太上长老云翳穹,到底是坠入了什么样的邪道。 接下来可能发现的大灾祸,又是什么? 短时间内,有没有可能会影响自己接下来拜入太云宗的计划? …… “哥哥,怎么样,玉简上说什么了?” “说的是……太云宗那位扛把子云翳穹疯了,或者说是狗急跳墙了。” “啊?那我们到底还要不要去太云宗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呢?” “短期内倒不影响我们拜入这个宗门,安安无需担心。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确实有点复杂。” 一盏茶的时间后,陈阳将贴在额头上的玉简拿下之后,不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果然,这里面记录的事情有够劲爆。 也怪不得那位天宪司的传人鲁桨如此着急。 简单来说,太云宗的主峰之下秘密封印着一尊古时的天外魔物。 万年来,都由太云宗的历任太上长老口口相述。 外人不得而知。 这尊魔物极强,当年数位大能者联手才勉强将其制住。 并且根据相关星象方位地脉走势等,封印在了这片山脉之下。 据说,当时占据这片山脉的太云宗还是个二流宗门。 因魔物的缘故,得到了那些大能者的扶持后才一路扶摇直上。 几万年来都稳坐云栾州的头把交椅。 历任太上长老感念当年的扶持之恩,并且慑于接任时立下的天道之誓,一直尽心守护。 所以一直以来倒也是相安无事。 却不想,到了云翳穹这一任出了问题。 此人一开始倒也十分正常,甚至励精图治,将那想与太云宗平起平坐的云霆宗硬生生压了下去。 算是一位有能力、有手腕,颇为负责的太上长老。 直到,此人的寿元临近了尽头。 总所周知,元婴初期境修士的寿命是两千岁左右。 到时若不能突破瓶颈再近一步,又找不到增添寿命的丹药,那就也得走寿终正寝的那一步。 与那些老死于床榻之上的凡夫俗子没什么两样。 任凭你生前能呼风唤雨,死后依然是万事皆休。 所以这万千年来,几乎没有修士能坦然面对这种结局。 毕竟都已经踏上了这条修真之路,谁不想最后功德圆满,求一个与天地同寿呢? 然而多数修士到最后不甘归不甘,可像云翳穹这般丧心病狂的,终究还是少数。 此人于五年前,居然通过某种方法成功联络到了太云山下被封印的那尊魔物。 并且双方之间达成了一个恐怖的交易。 那就是魔物承诺会帮助云翳穹突破瓶颈,晋升至元婴中期。 自此增寿三百年。 而云翳穹则是承诺会帮助魔物从封印中脱困。 按照鲁桨留下的玉简所载,目前尚未弄清两者之间的交易详情。 比如云翳穹接下来要如何解决自己接任时候立下的天道之誓,或者具体如何帮助魔物脱困。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交易确实达成了。 长则十年,短则五年。 等魔物出世后,必将造成一场惊天大劫。 届时不光凡人与低阶修士,就算是元婴大能都有可能在这场劫难中陨落。 可想而知这将多么恐怖。 不过好歹短时间内,似乎倒也并不影响自己接下来拜入太云宗。 …… “安安,你怎么睡着啦?” “啊?有吗?” 高空中,陈阳无奈的看着正在用手背擦口水的安安。 方才再次御剑出发后,这小家伙在自己怀里听着这些前因后果时,居然就睡过去了。 看来这种复杂的世间阴谋对于安安这种天真烂漫的人,确实有些过于复杂了。 “嘿嘿,对不起啊陈阳哥哥,我可能是有点累了哈。” “没关系,哥哥本来就当个乐子讲给你听。天塌下来,有哥哥顶着呢。” “嗯!有哥哥在安安什么都不怕!话说……大概还有多久能到那个永夜沼泽呀。” “顺利的话大概也得三五天,路程尚远,安安再睡一会儿吧,醒了哥哥给你讲故事听。” “好呀,安安最爱听哥哥讲的故事了。” 李安安乖巧的点了点头。 然后很快的,就又甜甜的睡了过去。 “真是贪睡小家伙。” 陈阳望着靠在自己胸膛的小丫头,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宠溺之色。 旋即,便进入了长久的沉思当中。 既然答应了鲁桨,那此事就必须做到。 所以接下来等自己拜入太云宗后,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结成金丹。 并且加紧修炼目前拥有的几种大神通。 只有这样,才能有十足的把握闯过幽谷。 尽早将关于云翳穹的事告知太幽州的莫家。 总之吧,这次自己虽然不小心沾染到了一个大因果,可好歹也算极有收获。 唯独美中不足的是,那鲁桨太穷了。 储物戒指里的资财极其有限,甚至是惨不忍睹。 大概是与这位修士的刚正不阿,乐善好施有关了。 …… 五天的时间转眼即到。 因太云宗西边的地界已经靠近云栾州的边陲,所以沿途已经趋近于蛮荒,并没有什么繁华的城镇。 陈阳与安安自然也就没做什么停留,途中只在荒野略略修整了几次调养灵气。 一路风驰电掣,很快的就来到了这个名为永夜沼泽的地方。 此时就见低垂的云幕下,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湿地。 当中雾气弥漫,于昏暗的光线下氤氲翻腾不已。 阵风吹来时,?裹挟着一股新鲜的潮湿与陈年腐臭之气。 乍一看上去似乎只是一片与世隔绝的普通荒地。 但当站在沼泽的边缘处时,心中却莫名的升起了一股不安之意。 第267章 这是闹的哪一出儿? “哥哥,这里好安静啊,为什么都听不到虫蛙的叫声呢?” “这地方确实有些诡异,安安,接下来务必小心。” 望着面前的沼泽,陈阳面色有些凝重。 又仔细观察了一番后,这才带着安安缓缓御剑前行。 小心翼翼的进入了前方的浓雾中。 与先前得到的信息一样,沼泽上空似乎有一种天然的力量在隔绝神识。 并且,还带有一定程度的禁空禁制。 使得陈阳只能将飞剑驾驭在距离地面七尺的距离。 无形中增加了许多的风险。 此行若想得到黑棘草,必须得深入中心地带才行。 据说永夜沼泽前后纵横数千里,光是赶路就需要好一阵子了。 “这地方一点不好玩,味道也难闻死啦。” “哥哥也不喜欢这里,自然应当是速战速决。不过据说黑棘草这种东西数量极其稀少,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凑齐十株。” “没关系啦,虽然我没见过黑棘草,但可以感受到大部分珍贵灵植的气息,到时我会提醒哥哥的。” “嗯?安安还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以前都没跟哥哥说过呢?” “哥哥也没问过我呀。” “哈哈,那行吧,回头等凑齐了黑棘草,安安想吃什么哥哥都买给你。” 原本略感烦躁的陈阳听到安安这样说,心情登时明朗了许多。 对呀,这小丫头的本体就是一株灵植。 还是道运奇异,非常特殊的灵植。 那么有这样的能力,是完全能说通的。 还是那句话:谁见过普通的棣梧树可以化形,并成长到安安这个地步的? “真的呀,那安安想吃糖葫芦!” “小馋猫,吃点糖葫芦就够啦?到时哥哥还给你买……小心!” 兄妹二人正低声聊着天,前方不远处的一大片泥潭突然开始毫无征兆的冒起泡来。 登时就打破了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咕噜咕噜!” 泥浆犹如煮沸的粥水一般,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变得沸腾。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股强大的气息缓缓升腾。 一头足有房屋大小的巨蜥就这样摇头摆尾的从地沼泽下钻了出来。 双目猩红,一身黑色的鳞片居然纤尘不染。 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光。 “半步金丹?” 陈阳为之一愣。 紧接着面色就沉了下来。 这恐怕不是好兆头啊。 这才刚刚进入永夜沼泽,就能遇到这么强大的妖兽。 着实令人出乎意料。 那再继续走下去的话,前方还会有多少麻烦还等着? “罢了,既然你不长眼,那就……” “哥哥先别急着动手,它好像没恶意的!” “嗯?” 望着面前这只拦路的凶兽,陈阳便打算动手。 然而下一刻,却被安安轻轻拽住了袖子。 “没有恶意?” “真滴,不信哥哥你看。” …… “嘶嘶!” 就在陈阳与安安说话的当口,那破地而出的巨蟒突然又降下了身躯。 旋即将那颗硕大的头颅贴在地上,缓慢的向这边爬了过来。 并且动作极其轻柔,沿途连一丝泥水都没有溅起来。 竟是给人一种小心翼翼的样子。 “什么情况,还有不吃人的妖物?” 望着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陈阳不禁瞪大了眼睛。 面前这只变种巨蜥,明显是处在灵智未开的混沌状态。 这类妖兽,最是凶残暴戾。 看到元婴期修士路过都会大概率上前准备咬两口的。 然而这会儿看到自己,怎么半点攻击性都没了? “嘶嘶嘶……” 很快,巨蜥就爬到了二人的近前。 先是嗅了嗅鼻子,并伸出长舌轻轻舔了舔陈阳的脚掌。 紧接着身子立马一沉,居然就此四肢着地深深匍匐了下来。 仿佛在五体投地的参拜,在表达某种臣服之意一样! “咦?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看,安安没骗你吧,它好像很怕哥哥呢!” “确实如此……咳咳,嗯,那个,不必行此大礼。俗话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万物皆有灵,陈某也并非弑杀之人,那个……” 陈阳挠了挠头。 一股不知所谓之感油然而生。 有心说几句场面话,但又发现对方确实啥也听不懂。 完全是一副灵智未开的混沌之态。 “哈哈,真好玩。不过它的样子太丑啦,安安不喜欢,我们还是走吧哥哥。” “嗯嗯,赶路要紧。”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眼下也没空专心研究这个。 于是便摆了摆手,准备继续御剑前行。 哪想这时那妖蜥却急了。 嘶叫了两声后,一双原本应十分冰冷的红瞳中,居然涌起一种极其不舍的身色。 那张鳞片覆盖的丑脸上,竟好像也涌上了一股委屈之意。 仿佛此时在二人面前的不是一只强悍的妖物,而是一个可爱小孩。 “什么情况,这是赖上我了?” 此时陈阳心中虽有万般疑惑,却还是十分无奈的停了下来。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如果这只妖物不知死活的想来拦路,那一拳打杀掉便是了。 可现在对方不光态度十分恭敬,而且看其神情更是好像将自己当成了亲爹一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难不成是因为……” 这时,陈阳突然心中一动。 终于联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大概率,就是自己体内那地庶兽之血的缘故! 所谓应龙生麒麟,麒麟生庶兽。 而传闻中庶兽的子孙们,则是陆地上一切的爬行生物。 那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能说得通了。 这只巨蜥虽然灵智混沌,但也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那股庶兽之气,那种天然的血脉压制之力。 也就怪不得显得既亲近又臣服了。 “好了好了,我还有事。这颗丹药就赏你当做零食,速速退去吧!” 彻底想通了这当中的关节后,陈阳心中霎时变得一片雪亮。 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颗品质不算太差的丹药,向这巨蜥丢了过去。 然后,便头也不回的与安安继续向前而去了。 而接下来那只巨蜥果然也没敢再阻拦。 只是乖巧的张嘴接住那颗丹药后,又继续深深匍匐在地。 直等陈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浓雾之中也久久没敢动弹。 第268章 你看我像你爹吗? “哥哥,那只妖兽真的好怕你呀,是因为那滴庶兽之血的缘故吗?” “不错,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别的任何可能了。那这样一来,陈某行走天下时岂不是不必再惧怕任何妖兽了?” “安安当然希望是这样啦,不过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吧……?” “哈哈,哥哥也是随口这么一说罢了,这天下间哪儿会有这么便宜的事?” 陈阳笑着摇了摇头,一边摸了摸怀中小丫头的脑袋瓜。 肯定是庶兽之血的缘故不假,但估计这种事也是小概率性的。 不然的话,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岂不是成了bug级的存在。 这是用脚趾头去想,也不可能的事。 那一滴庶兽之血确实给自己带来了极大的裨益,但这种裨益定然是有限度的。 所以陈阳惊喜归惊喜,心中倒也没有太多的得意之情。 然而…………在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里,所发生的事情却简直是在接连不断的打脸一样! 陈阳与安安二人低空御剑穿行在这妖兽密布的沼泽中,按说原本应该是危机四伏。血战接连不断。 别说筑基期的修士,就算是金丹期的存在这会儿也应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可是二人一路而来,却偏偏异常顺利! 沿途的妖兽们不是退避三舍,就是主动凑上前来参拜。 而陈阳又是个脸皮薄的人。 就在这大半天的时间里,储物袋里的丹药足足去了有七成之多。 虽然都是一些品质不太高的,但加在一起也值不少灵石了。 没办法,谁让这些妖兽都是自己的“子子孙孙”呢? 这便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所带来的特殊烦恼了。 还得说幸亏这时已接近永夜沼泽的中心地带,不然的话陈阳真要破产了。 …… “嘿嘿,真过瘾呀!原来这就是有面子的感觉呀?虽然它们其实怕的是哥哥,与安安无关呢。” 这时,在陈阳怀中的安安眉飞色舞。 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意犹未尽之色。 “怕哥哥不就等于怕安安?你我兄妹一起又哪分什么彼此。不过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你哥哥真要变成个穷光蛋了。” “哈哈,没关系的,我们速去速回就好了嘛。安安感觉到了,离这儿不远就有许多灵草呢,没准其中就有黑棘草!” “嗯?安安感觉到了?而且还有不少?” 闻听此言陈阳微微一愣,不禁又惊又喜。 “是滴,安安不会弄错的。最少十株以上。就在西南方离我们很近。” “很好,那我们就速战速决。” 陈阳用力点了点头,旋即顺着小丫头手指的方向御剑而去。 一头扎进了前方更加浓郁的雾气之中。 “吼吼吼……!”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侧方突然传来了一声振聋发聩的怒吼。 紧接着一个身高数丈的妖物于雾气中骤然显现。 并恶狠狠地向二人攻了过来。 就见这妖物形似巨猿,周身上下却长满了紫色的鳞片。 仿佛一个披甲戴胄的将军一般,异常凶悍。 而且气息强大,已然踏入了金丹初期。 “嗯?还真有不怕死的。” 见此情形,陈阳双眼微眯。 紧接着将安安护到身后,挥起一拳就迎了上去。 “嘭……!” 一声巨响过后,陈阳的身体纹丝未动。 那凶恶的妖猿却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了十几丈外的泥泞之中。 “有意思,你不怕我?” 一路走来都异常顺利。 等事到临头才出现一个搅局的,这自然是可以接受的。 不过同时这也让陈阳十分疑惑。 自己身上的那一丝庶兽气息,怎么就突然不管用了? “爬虫一样的人族,又有什么可怕的?死!” 下一刻,那重重衰落的妖猿竟是口吐人言。 旋即身形暴起,再次凶神恶煞的攻了过来。 眼神凶厉,口中獠牙闪闪发光。 明显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这可真有意思了,虽然不知为何你不怕陈某,但总之既然非要走这取死之道,那就成全你便是。” 区区一只变异妖猿而已。 哪怕就是三年前的陈阳都无需畏惧。 更何况是现在? “砰砰砰……!” 于是乎下一刻,沼泽上空爆响骤起。 伴随着四处乱飞的鳞片,以及一声声吃痛的惨叫。 那只足可与一般金丹中期人类修士抗衡的妖猿,很快就被打得形如一个破布娃娃一般。 有进气儿没出气儿了。 “这不可能!你这爬虫身上大有古怪!你……” 这只妖猿已开了灵智,但还远未化形。 所以说起话来尚且有些口齿不清。 仿佛是恶兽低吼一般。 哪怕临近死亡依旧是满脸凶煞之气。 “古怪,你说的古怪是什么?是不是一种让你觉得……我是你爹的感觉?” 这时陈阳缓步来到那妖猿跟前,一脸沉吟之色的问道。 “放肆!本尊只是纳闷你这爬虫的身躯为何如此之硬,安敢口出狂言?你……” “嘭!” 那妖猿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陈阳一拳轰碎了脑袋。 至此自己想要的答案,似乎已经得到了。 这只妖物并没有在自己身上感到庶兽之气。所以才能恣肆其凶恶暴力的本性。 那么为什么别的妖兽能感觉到,唯独它毫无察觉呢? 这很大概率,就是开启灵智与未开启灵智的区别了! 所以现在初步的结论就是:自己遇到强大至极的妖兽,第一时间依旧要躲着走。因为一旦对方是开启了灵智的那种,自己身上的庶兽之气就没用了。 “哥哥,这只妖兽为什么这么傻呀?害得自己白白丢了性命……” “傻吗?它可是我们一路走来遇到得最聪明的那只了。” 陈阳摇了摇头,眼中的感慨之色一闪而过。 随即拍了拍手,便带着安安向那疑似有黑棘草的方向直奔而去了。 然而等到了地方之后,一切正如安安所述。 一片藻类与青苔形成的“浮岛”上,果然生长着许多的灵草。 其中的黑棘草,竟然足有二十多株的样子! 而且更加令人惊喜的是,在这浮岛的正中央还有一株极其罕见的灵棘草。 看起来至少有五百年的年份。 价值上,不下五十万灵石! 要不是陈阳看过《玉匮秘录》,还真认不出这东西。 “看来刚才那只妖猿守护的,就是这些灵草了。” “嘿嘿,安安没说错吧。” “小安安最厉害了。” 眼见这里生长着如此之多的珍贵灵草,陈阳大喜过望。 直接毫不客气的一扫而空。 收在储物袋中后,便毫不犹豫地带着安安向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了。 大功告成。 甚至还有意外收获。 是时候回太云宗交差了。 第269章 前辈你宝贝掉了 “好友当真是好本事,不到十日居然就收集齐了黑棘草。那老夫就代门中受伤弟子,谢过小友了。” 回到太云宗后,接待陈阳的依旧是那个面容和善的金丹老者。 此时,正一脸惊诧的望着面前的黑棘草。 眼中有一丝赞赏之色闪过。 “凑巧而已,一切皆因门中弟子吉人天相,晚辈无非就是跑了个腿而已。” “很好,不骄不躁,倒是个好苗子。” “那前辈答应晚辈的事?” “小事一桩,现在小友便是我太云宗的二代弟子了!稍后老夫再禀告掌门走个流程即可。只是收录小友就已经破例,至于令妹的话,老夫就无能为力了。” “前辈开恩!我这妹妹暂时并不敢求什么名分,更无须享受任何弟子待遇,只需跟在晚辈身边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无须紧张,这倒也不算什么事。既然这样,那依小友便是。” “多谢前辈!不过弟子还有一事不明……敢问这所谓的二代弟子,何解? 见对方如此爽快一口答应了入门的事,又同意安安呆在自己身边,陈阳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算几乎落了地。 不过,还有件事,是一定要当面唠清楚的。 陈阳此来,最终目的就是想利用这里充沛的灵气修炼。 那么作为弟子,接下来必须要找个轻省的宗门活计才行。 所以这会儿一定要趁热打铁,顺着这个话茬聊下去。 “小友是散修,不明白这些事倒也在情理之中。所谓二代弟子,就是指小友这样的筑基期修士,下面是炼气期的三代弟子。最上的一代弟子,则是包括老夫在内,各个山峰的领功长老。” “那不知道二代弟子平时都负责些什么?” “大概就是指导三代弟子修炼,参与宗门的巡视与守护,执行各种宗门任务这一类。不知,小友想选择哪种?” “我……” 选哪种? 一样都不想选好么! 此人说得轻松,但实则都是一些麻烦至极的事项。 陈阳要是真在这几样当中选一个,那恐怕也就没什么时间修炼了。 “是这样的前辈,晚辈既入太云宗,自当为宗门出力。此事天经地义,没什么好说的。奈何晚辈资质一般,能力有限。且深知帮不上忙也别去添乱的这个道理,以上这些事项,对于晚辈来说确实不太容易。所以……” “是这样么?哎呀,那就着实有些为难老夫了。按说看管药园,打理藏书阁这样的活计倒是相对简单,但当下已完全没有空缺了。依老夫看,小友倒也不妨趁此机会锤炼一番,像那些宗门任务虽然凶险,但成功返回的弟子们往往也都是收获颇丰。” 那老者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一番话说得十分委婉。 首先对于陈阳这种筑基后期的弟子,任何宗门都会非常重视。 毕竟万一能再进一步的话,门中就会多一位金丹期的存在。 再者就是此人的性格明显已经圆滑到了极致。 就算是对待小辈,也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谨遵前辈教诲!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咦?前辈,你灵草好像掉了。” “嗯?老夫的灵草?” “对啊,没想到前辈竟有如此收藏,晚辈要是没看错的话,这不是拥有五百年年份,既能生服补气,又能炼制灵棘丹,价值不下五十万灵石的灵棘草吗?” “呃……” 纵然那老者久经风浪城府极深。 面对眼下这般情形,面色也不禁僵了一下。 年轻人,不按套路出牌啊? “前辈无心之举,倒是着实让晚辈长了一番见识。不过如此珍贵的灵草,前辈还是赶紧收好吧。” 此时陈阳面色如常。 就好像这株灵草真的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办法,纵然这东西价值连城,但该舍的时候也要舍出去。 眼下自己急需大量空闲时间修炼,可谓是迫在眉睫。 至于宗门里的杂事,实在是做不了一点儿。 “没想到小友还是一位有心之人。也罢,既然那些事情对小友来说实在力有不逮,那老夫又何必强人所难。嗯……眼下书阁与药院的弟子确实已满。但除此之外,门中倒还有一个相对清闲些的职务,就是会担些风险,不知小友有没有兴趣?” 那金丹老者先是深深的看了陈阳一眼。 随即这才一脸和蔼的笑眯眯说道。 “多谢前辈照拂!只是不知具体是什么样的职务,又有什么样的风险?” “很简单。 太云宗主峰之上有一座古阵,共有十八个阵眼。 分别需要一位二代弟子守护。 届时如果一旦发现什么异常,必须要在第一时间向宗门禀告。 只要能保证这一点,那守护弟子如何打发时间宗门是完全不加以干涉的。 也就是说只要届时小友不使用那些诸如太上忘情、封闭五感的法门打坐,在那里日夜修炼也是没人管的。 至于这风险么,那就是从每个阵眼中不定时的会渗出些许非常特殊的污秽之气。 长此以往,会影响修士的神识。 所以那里的弟子是每三年一轮换。 并且在这之后需要将养好长一段时间。 甚至就此落下某种需要昂贵灵药才能治愈的隐疾,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原来如此……这风险果然有些不一般,多谢前辈提醒,不过晚辈已经想好了,接下来就选这个职务,还望前辈成全!” 闻听此言,陈阳先是沉吟了半晌。 但紧接着目光就变得十分坚定起来。 主峰之上的古阵? 十八处不时会冒出污秽之气的阵眼? 结合鲁桨玉简上的信息,陈阳哪里还会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等于是一个看守那古魔的任务了。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这样。 那说起来确实算不得是什么肥差美差。 不过这也是自己要求的,况且当中的利害关系对方已经说的够明白。 既然如此,不妨冒险一试。 毕竟看样子除此之外,眼下也确实没什么轻松的活计能安排给自己了。 第270章 太上应灵 “很好,既然小友主意已定,那老夫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此事稍后老夫会亲自禀报掌门,为小友安排相关事宜。在这之前小友可先去百宝斋领取正式弟子令牌等相关事物。” “多谢前辈!” …… 就这样,接下来陈阳跟随一位弟子去百宝斋走完了流程,便被另一个金丹期修士亲自带着去往了太原中的主峰。 此人不同于先前那慈眉善目的老者,一路上都是面容冷冽,语气颇为严厉。 “虽然我不知道你与张师兄是什么关系,但总之这里一旦出现了什么纰漏,我敢保证谁也救不了你,明白么!” “师叔教训的是,此等重任在肩,弟子自当兢兢业业,尽心尽力。” “哼,你明白就好!先把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因为修炼耽误了事,自裁谢罪就是你最好的结局了!喏,这便是门中特制的传音符,一旦阵眼有什么异样,需在第一时间祭出,不得延误!” 到了地方之后,这位陈阳连姓名都不知道的中年修士再次冷冷地撂下了一句话。 然后丢下三张传音符后,便直接拔地而起转身御空而去了。 看这性子,明显是一副极其雷厉风行的模样 “哥哥,这人好凶呀,好像我们欠他钱一样……” “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只要我们坚守规矩,对于这样的人我们反倒无需担心。” “是嘛,还是哥哥懂得多呀!” “嗯,无需管他。走,看看我们的新洞府去吧。” 陈阳笑着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瓜,然后便将目光转向了面前的山洞。 此处位于主峰外围。 十八个阵眼,分别在十八个山洞之中。 绕峰而建,相隔甚远。 周围雾气昭昭,连相邻的两个山洞都看不太清。 主峰之上更是云霞缭绕,无法窥见内中之景。 随后等二人进去之后,又穿过层层曲折逼仄的通道,才终于来到了一间巨大的石室之中。 这里足有亩许大小,且四四方方。 四壁与天花板皆是光滑如镜。 并且刻着无数古朴至极的符文之语,闪烁着氤氲的微光。 然后在这石室的中央,有一面极大的太极光图。 正漂浮于半空并缓缓的旋转着。 同时其上的阴阳二色不断交替,变换不停。 视线才刚刚落在上面,就使人头晕目眩,气血翻涌。 看来就是十八座阵眼的其中一座了。 而除此之外,石室的角落还有一张石床,以及一个蒲团。 显得极其空旷。 应着名儿说是坐镇此地修士的洞府。 但实际上,着实有些牵强附会。 “哥哥,那古魔……就在下面嘛?” “是的,不过暂时与我们没关系。接下来你我兄妹只管安心修炼,争取早些结成金丹。” 此地方虽然不太理想,但好歹也是灵气充沛。 这方面,甚至还要强于太云宗其他的山峰。 既然如此,那就抓紧尝试突破瓶颈晋升到下一境界。 接下来再继续修炼《瀚兽之力》,《渡阳丁卯剑阵》等心法。 不过在这之前,一定要先研究下从鲁桨那里得到的《太上应灵》。 对于这门号称能联结天道的心法,陈阳可是好奇的紧。 …… “有意思,怪不得这些天宪司的监察使个个神通广大,原来是尽数源于这《太上应灵》!” 七天的时间转眼即逝。 停下打坐参悟中的陈阳先是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 旋即才睁开双眼,清亮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际的神色。 《太上应灵》初看玄奥,但实则内容并不是很复杂。 首先只要按口诀勤加修炼,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便会比普通修士快上一倍。 乃至十倍,百倍,千倍。 同时在修炼的过程中,还有极小的概率获得天道授法。 就此掌握一门,甚至数门世间难寻的神通。 这说起来确实美妙到了极致,诱惑到了极致。 可若想达成,却异常艰难。 因为不论想做到哪一点,进行到哪个阶段,都要以“感应天心”作为前提。 就从吸收灵气的速度来说。 只有感应到了天心,才能算得上正式入门。 届时对灵气吸收的速度会比普通修士快上一些。 而且在这之后要一直去做感应天心,呼应天心的事。 才能使得灵气的吸收速度越来越快,并且在后期有概率领受天道神通。 但具体如何感应天心,怎么去呼应天心,《太上应灵》中却只字未提。 要说那鲁桨,已经算是理想化的修真者了。 忠肝义胆,铁面无私。 侠义心肠,乐善好施。 简直就是那些凡夫俗子们杜撰中的神仙。 可结果呢? 此人入道极早,死前也才到了金丹后期而已。 而且既然没能在云翳穹的手中活下来,必然也未曾得到过什么天道授法了。 “怪不得鲁桨说修炼《太上应灵》不靠体魄也不凭资质,完全是靠缘法。原来,是这个意思。” 陈阳摇了摇头,不免自言自语了一句。 一时间也说不清是开心还是纠结。 从功用来看,《太上应灵》这篇法决大概率可称为人间最强。 所能带来的裨益,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心法的限度。 然而这就像一张难以咬到的大饼。 或者说是镜中花水中月,都不为过。 “咦?哥哥你收功啦?我刚刚好像睡着了……” “小懒虫,说好了练功,结果就这么睡了七天。” “嘿嘿,有些累了嘛,接下来不会啦,安安也要赶紧修炼回到金丹境!” 这时,一旁的安揉着惺忪的睡眼醒了过来。 稚嫩的小脸上满是难为情之色。 因为洞府内有富含灵气的黑沙地,适合灵植生长。 所以陈阳第一时间便将安安的本体栽种在了上面。 哪想这小丫头抱着一根粗粗的枝杈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了现在。 “嗯,其实哥哥也没有正式开始练功,接下来我们……” “叮铃铃铃!” 陈阳打了个哈欠,话刚说到一半。 却不想腰间的掌天铃突然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一时间密集的铃声大作。 在这巨大空旷的石室嗡嗡作响。 “不好!有情况?” 陈阳骤然一惊。 瞬间身体绷紧。 第271章 洞中潜修,准备结丹! 不知为何,可能是随着自己的境界提升,这掌天铃就变得越来越“大爷”了。 哪怕是相当骇人的邪祟或污秽,这货都没半点反应。 从寒谷出来之后,只在天罗秘境昊阳之屋的祭坛前响了了两次而已。 一般的事,根本就无法惊动它老人家。 “等等,莫非是……”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阳心中突然一动。 旋即一把将人皇幡给扯了出来。 如今自己位于太云宗的中心区域,可谓是安全至极。 唯一可能出现问题的,就是旁边那看似平静的阵眼了。 “呼啦!” 果然,下一刻就见漆黑的幡面莫名一抖。 引得周围空气剧震。 紧接着一道细如发丝,漆如浓墨的黑气缓缓浮现。 一头联结着阵眼,另一头已经往陈阳的额头钻去。 但这时却似乎受到了什么无形的钳制。 就好像是一条被按住了七寸的毒蛇一样。 翻腾扭曲不已。 但始终也无法脱离。 最终,只得无力的被人皇幡纳入了乌黑的幡面之中。 “古魔的污秽之气?” 陈阳先是一惊。 紧着便是大喜过望! 这不就是那老者所谓的隐患吗? 一开始,此事还令陈阳十分纠结。 没想到却是解决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更能给人皇幡添作补品! 当真是一举两得。 “现在正是第七天的寅时,那么下一次古魔的污秽之气出现时……大概率也会是这个时候?” 陈阳沉吟了半晌。 而后安抚了几句吓了一跳的安安,兄妹二人便暂时抛开杂念进入了打坐修炼中。 洞府中不同于外界,在集市上可以走走停停,恣肆而活。 可该修炼的时候,却绝不容懈怠。 …… 很快的,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了。 这期间,果然正如陈阳所料。 每隔七天,寅时一到,便会有一丝污秽之气从阵眼中渗出。 仿佛活的一样,攻击性极强。 但都无一例外的被人皇幡给收拾掉了。 当成夜宵一般,吞入了幡面之中。 于是,兄妹二人也就彻底放了心。 全身心的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两年后。 安安终于成功回到了金丹期。 并且还为本体凝聚了更多的精纯灵力。 接下里只需在外界历练一番,就可以尝试冲击更高境界。 然后随之仅过了十天,陈阳也彻底迎来了自己结丹时刻! 在这期间,太云宗一直是相安无事。 酝酿阴谋的太上长老云翳穹也一直在闭关。 所以没有任何外界因素搅扰。 让陈阳不但将《瀚兽之力》第一层的淬体提升到了第五阶段,体内的灵气也凝聚到了极限。 几乎已经达到了水满将溢的程度。 同时,精力充肺,心境趋于圆满。 是时候步入下一个阶段了! “哥哥加油呀,相信你一定没问题的!” 两年多的时间,安安并没有长大的痕迹。 倒是原本就粉雕玉琢的小脸更加精致了。 好像画中的小仙子一样。 此时,正攥着小拳头,满脸严肃的给陈阳鼓着劲。 “安安放心,此乃水到渠成之时,稍等哥哥几日便好。” 陈阳微微一笑。 紧接着,便让灵台进入相对空明的状态。 并开始运转体内那些如渊似海的灵气! 由此主峰乃是太云宗的禁地,十八座阵眼处更是禁地中的禁地,哪怕就算掌门都没有任何权利擅入。 所以这会儿完全不必担忧什么干扰因素。 …… “呼!” 感受着体力充沛的灵气涌动,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将它们缓慢的引向丹田。 经过条条经脉,犹如佰川纳海一般。 最终汇聚到筑基期形成的那个灵气旋涡之中。 同时,亦开始调动收纳周遭的天地灵气归为己用,查漏补缺。 这是一个相对缓慢的过程。 平静的过程。 实则也是一个十分危险的过程! 其实筑基走向金丹,说起来并不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 只需让自己丹田内的灵气旋涡彻底凝结聚实,最终形成一颗金丹就算大功告成。 但这中间,却不能出任何差错。 需在神念的引导下,将灵气汇入的速度与多寡控制得极为精准。 甚至要掌握在分毫之间。 不然重则旋涡转向太快导致灵气逆行,重度损伤经脉,自此成为一个废人。 轻则旋涡迟迟无法凝结时,容易维系不住彻底溃散,使得境界跌回炼气! 可谓是凶险无比,危机重重。 古往今来有太多的筑基后期修士折都在了这最后一步。 甚至,气血逆流爆体而亡者有,灵气倒转精气外泄最后走火入魔者也有! 在这修真界,一千个筑基后期者,也未必能出现一个金丹。 因为说到底,修炼从来都不是一件只需勤勉苦学兢兢业业就能做成的事。 看天份,也要看机缘。 倘若走出寒谷后陈阳没有这些奇遇,结丹的概率怕是仅有三成而已。 不过,如今在庶兽之血与瀚兽之力的加持下,就相对显得很是轻松了。 当那些被压缩到极致灵气于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中游走时,原本应该出现的极度酸麻痛痒完全没有。 此时本该应该大汗淋漓、精神与肉体经受双重折磨与考验的陈阳,显得十分平静。 甚至还有几分惬意之感。 同时靠着《衍神决》与《神火炼灵决》的加持,那如渊似海的神念之力也将每一丝的灵气都控制的十分精准。 于是乎,随着持续不断的灵气引入,那个灵力旋涡转得越来越快。 愈发的显得凝聚如实。 这会儿若有眼力卓绝的大神通者在一旁观察,会看到陈阳体内每条经脉内的灵气都被控制的十分到位。 循序渐进,一丝不苟。 更能看到无数天地灵气如风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遵循着一种奇异且舒缓的规矩,慢慢的进入了陈阳的身体之中。 持续不断,源源流淌。 律动轻柔,且十分有节奏。 于是乎,很快整个主峰上空便开始风云变色。 越来越多的越来越多灵气汇聚于此。 终于突破界限,进入了具象化的阶段。 使得峰顶五色祥云缭绕,空气中尽是星星点点的灵光。 浮浮沉沉,如梦如幻。 第272章 道爷我又成了? “有人要进阶金丹了!” “是在主峰!” “好浓郁的天地灵气,不知是哪位师兄有这等实力!”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附近修士的注意。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集中在了这里。 有呆滞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震惊的…… 晋升金丹虽然不算是过于稀奇的事,但几乎也算是百年一遇。 像是太云宗这种巨擘级的宗门,目前也一共才十九位金丹而已。 于是乎,小半个太云山脉的平静都被打破了。 而且场面愈发的开始混乱。 很多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全神贯注的望向了这边。 直到有金丹期的师叔出来维持秩序,喧嚣声这才小了许多。 奈何,却依旧阻挡不了一众人的好奇。 …… 而此时洞府中的陈阳,也终于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 那便是引气聚灵,凝灵成珠。 需要将丹田中的灵气旋涡彻底压缩,直至结成一颗金丹,事情就算成了! “呼呼……” 由于陈阳体内的灵气旋涡越转越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天地灵气也越来越多。 奔腾着,呼啸着,犹如佰川纳海一般涌进了陈阳的体内。 顺着四肢八骸奇经八脉持续向旋涡内灌注。 形成了一个奇异的,良性的循环。 没多久,就使得原本扁平的旋涡开始向内收束。 肉眼可见的呈现出滚圆的形态。 越来越小,也越来越亮。 逐渐从白蒙蒙的颜色中,隐约出现一丝丝金色的光辉。 继而随着灵气的继续纳入与灵力球体的高速旋转,那金色逐步扩大。 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最终,形成了一颗拇指大小的,金灿灿圆滚滚的金丹! …… “道爷我又成了?好像,也没那么难啊。” 当陈阳再次睁开双眼,距离入定时已过了三日。 面容平静,额前只有薄薄一层细汗。 与先前进入筑基时想相比,既没有癫狂的惊喜,也没有无穷的疲惫。 过程四平八稳,结果水到渠成。 金丹期,就这么达成了!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陈阳突破瓶颈时运气好。 与侥幸完全没有半点关系。 首先在庶兽之血与《瀚兽之力》的加持下,陈阳的体魄早已强过筑基期太多太多。 完全可以承受修士结丹时源自经脉中那种非人的苦楚。 另外就是越发强大的神识之力,也将灵气运转控制到了相对最优的程度。 再者太云宗不愧是云栾州的第一大宗,这片山脉的灵气极其浓郁。 尤其是主峰这里,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足足是其他山峰的三倍有余。 且在这闭关的两年多时间里,更是成功的将心境调整到了一个最佳的状态。 所以成功结丹没有什么奇怪的。 如果失败了那才是真见鬼了。 “好厉害呀,现在哥哥也是金丹修士啦!” 见到陈阳成功晋升,安安自然也是兴奋之极。 而且是那种发自内心的高兴。 甚至比这小丫头自己进入金丹期的时候还要开心。 “是啊,以后哥哥就会变得更厉害了,能更好的保护小安安喽。” 陈阳笑着点了点头。 说自己现在心境平和,那也只是相对的而已。 这可是金丹期呀! 十万个修士中也难以出现一个。 进入这个境界后,自己的神识体魄以及对天地灵气感知能力,无疑都得到了大大的加强。 更可以不借助飞剑,达到长距离御空飞行的程度。 这如何能不叫人心中振奋呢? “嘻嘻,陈阳哥哥当然会保护安安的呀。我的意思是进入金丹期后,哥哥会不会变得更有钱呀?” “小馋猫,怕哥哥供不起你糖葫芦吗?” “也不是了,只要跟着哥哥在一起就开心……不过要能吃到糖葫芦就更好了哈。” “那哥哥重要还是糖葫芦重要?” “都重要!哦不是……还是哥哥更重要……” 此时兄妹二人说说笑笑。 这座沉寂了两年半的洞府,也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喧嚣。 直到这时,此地依旧是一个独属陈阳与安安二人的私人空间。 因为一般修士在结丹后都必须要有三天的静养。 以此巩固境界、稳定心神。 外人不得打扰。 现在陈阳作为太云宗的弟子晋升到了这个境界,那就纵身一跃变成了宗门中一个重量极高的备用人才。 所以外面的人无论如何好奇,这时也不会选择进来打搅的。 毕竟一旦出现了纰漏,那这个责任谁也负担不起。 “好了安安,接下来说点正事儿。现在你我兄妹二人都已经有了金丹期的境界,所以哥哥打算近日动身,带你去闯那幽谷,进入太幽州如何?” “好呀,毕竟答应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嘛。这地方有点闷,安安也早就呆够了。” “嗯,等我们一旦顺利进入太幽州,哥哥就带你去吃……” “叮铃铃铃……!” 陈阳话才说到一半,许久都未有动静的掌天铃竟然再次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并且铃声密集,犹如滂沱之雨打在芭蕉叶上一般。 登时就将石室中一派温馨祥和的氛围撕扯得粉碎。 一瞬间,也让陈阳进入了如临大敌的状态。 自从那人皇幡每隔七天都将从阵眼中冒出的那一丝污秽之气吸走后,掌天铃就没再响起来过。 这位神秘的“老人家”,看样子又恢复到了先前那种清高至极的状态。 而陈阳现在已经晋升金丹,按说这铃会变得更加高傲才对。 却不像此时突然响的如此之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见这般情形,陈阳在警戒四周的同时,第一时间就去取储物袋中的人皇幡。 这个山洞按说应是极其安全的。 那么凶险必定依旧应是从那阵眼中出现! 奈何,却不想此刻的情形与两年多之前完全不一样。 陈阳的手才刚刚摸到旗杆,就忽感身体一麻。 手脚立刻变得不停使唤。 然后还没想到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意识竟也不可抑制的趋向于昏沉。 连同眼前的一切开始飞快变得模糊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 前后大概也就三息不到的时间,陈阳就这样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第273章 人皇幡的来历 随后不知过了多久,等再次恢复了些意志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极其陌生的空间。 这里一片混沌,天地不分。 而且,自己竟好像也不在是自己了。 ——明明才刚刚进阶金丹,但此刻却好像达到了远超元婴的程度一样。 一股充沛,澎湃到难以形容的力量流淌在体内。 仿佛翻手便可焚山煮海,覆手即能摘星拿月。 举手投足间都可迸发出无穷的威能。 似乎只要自己愿意,便可摧毁世间的一切! 那是一种陌生的,前所未有的感觉。 令人惊诧、恐惧,又着迷。 “小娃娃,喜欢这种感觉么?” “嗯?谁在说话!” 陈阳正疑惑间,突然有个浑厚沙哑的声音响起。 骤然回荡于这片混沌之中。 “自然是可以将这种力量真正赐予你的存在。至于本尊的名字,你还不必知道。” “将这种力量赐给我?你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本尊乃是化神之上!” “既然是化神之上,为何又被封印地下数万年?” 在这混沌的幻境中,一开始陈阳确实有些混乱。 不过好歹也很快的清醒了过来。 当下和自己对话的那个声音,不是那古魔还能是谁? 就是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当年之事,你也不必知晓。但总之本尊脱困在即,届时扶持几个人族修士还是不在话下的。如今区区金丹,算得了什么?你若与本尊合作,元婴之上的化神期也是指日可待!” “有意思……不错,你说得对,陈某如今只是区区金丹而已,又如何进得了你这等存在的眼?总不至于是因为小爷我长得帅吧!” “因为你手里的那面镇魂幡!” 说到这里时,那声音骤然拔高。 霎时间变得尖锐刺耳起来。 震得整个空间嗡嗡作响,摇摆不定。 仿佛下一秒便会让人坠入无尽的深渊。 “镇魂幡?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讲,这是小爷的人皇幡好么!” 闻听此言,陈阳心头猛地一颤。 这东西又被认出来了! 先是潭下的那条恶龙,而后是这古魔。 镇魂幡……哦不,人皇幡到底是何等存在,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名头! “人皇幡?呵呵呵……小娃娃,你怕是根本不晓得这东西有多大的来头吧!古时那次震动三界的人魔大战,我族曾用十二面幡旗镇守天渊。这镇魂幡,便是其中的一杆!” “人魔大战……?天渊……?” “这些事情以你现在的身份与境界还不配知晓,但总之,你就记得此幡乃是我族之物就可以了!” “你族之物?你说是就是?写你名字了?” 此刻的陈阳是愈发地惊诧。 心中的震撼之情也是无以复加。 真的假的。 这玩意的来头果真有这么大? “呵呵……倘若本尊猜得不错,如今这面幡里大概是聚集了一些不入流的阴物,而且遇到相对精纯的阴煞之气时候,会自行吸纳,对么?” “是又怎么样?” “怎么样?小娃娃,你知道你多命大么?你以为这镇魂幡无非只是你现在看到的模样?它只是处在自我修复的状态,实际尚在沉睡之中!若是一旦苏醒,便会彻底回到以前的样子!届时别说你还想妄图掌控,恐怕三魂七魄都会立刻被其吃得一干二净!因为这东西本就不是你们人类修士能拥有的!” “你吓唬我?” “无妨,你大可以当做本尊是在危言耸听,完全将其置之脑后。毕竟你们人族向来心性彪悍,不愿信邪。此番本尊也可算是好心提醒,至于听与不听,全看你自己。” 那魔物说到里,似乎失去了许多的耐心。 声音平淡,语气中充满着一种不屑之意。 “陈某虽学识有限,但对于天外魔物总归有些耳闻。据说你族最是阴险诡谲,如今与我说这些,到底是何目的?” “很简单,因为如今本尊这里,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说来听听?” “只需你在本尊脱困之时将镇魂幡献上。而作为交换,本尊会引无上魔气为你灌体,成就我族魔身。届时不但会立刻进阶元婴,化神也是指日可待!” “嗯?堂堂天魔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这种事还特意与陈某打个商量?” 听到对方这样说,原本正沉思的陈阳不禁眉头一挑。 旋即变得一脸古怪起来。 这是在开玩笑么? 按照正常逻辑,倘若对方真想要这人皇幡,这时候就没有任何必要吱声。 只需暗暗藏在心里,然后等脱困之后直接抢就万事大吉了。 还商量什么呢? 难不成这尊魔物还能偷听到自己与安安的对话,知道自己马上就走了? 若真是如此,那这封印岂不是成了纯纯的摆设。 就算没有云翳穹的帮忙,也快了。 “不然呢?估计你还不晓得,实际上这支镇魂幡已经认你为生死之主了吧!” “生死之主?你是说,不论陈某死活,这幡都认定我了?不过这又从何说起,此宝好像并不是太听陈某指挥。” “区区人族还想操控镇魂幡?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本尊这么说吧,此幡虽尚在沉睡中,但依然有一丝微弱的混沌灵性。它若不是将你认作生死之主,又何必这般及时的为你阻挡阵眼中渗出的魔气,以至于次次不落?须知这魔气在你体内游走的时间越长,到时镇魂幡汲取起来就越是美味!不过可惜,这一切只是暂时的,等它醒来第一时间就是吃光你的神魂!” “原来如此……那你的意思是?” 陈阳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内心已是一片翻腾。 原来自己又刻字又涂抹什么的,并没得罪“这位老人家”。 反倒是被其死心塌地的认作主人了? “你若有诚意,那本尊稍后就授你一篇口诀,只需半年,就可以彻底斩断此宝与你的联系!” “阁下倒还真有办法,不过,倘若到时你翻脸不认账又该如何?” “此事不难。小娃娃,听说过《天魔契约》么?接下来只需你我拟定规则,然后再立下天魔之誓,便可互相制约。如果届时有一方不守约定,那便会神魂俱灭!” 第274章 天魔契约 “你说有就有?谁知道这《天魔契约》是不是你临时编造出来的东西。” 陈阳连连摇头。 一脸的不信之色。 然而,心里却已是开始打鼓。 《天魔契约》。 实际上自己是听说过的。 它曾出现在金色玉简中的《杂物广记里》。 说的是有一种名为“魔劫之核”的东西,极为珍贵。 可以炼制世间九大绝毒中的“劫毒”。 据说,连天龙都毒得死。 只是若想找到这种魔劫之核,就难了。 它本质上是一颗被烧焦的心脏形成——死于雷劫下高阶修士的心脏。 形成概率不足千万分之一。 而这雷劫,则是名为魔劫之雷。 只有人族修士违反了《天魔契约》才会出现! 至于天魔一族的话,一旦违反契约虽然不会死于雷劫,但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基本是法身泯灭,气散功消。 万千年修为毁之一旦。 运气好时候,才可能会留下一丝本源蜃气而已。 所以,这事儿确实是真的。 对方没撒谎。 只是基于某种考虑,此刻陈阳选择故作不知。 “你们人族修士原本就生性多疑,这不稀奇,但若要因此瞻前顾后,就显得很蠢了。本尊不愿脱困后逼你就范,而是这会儿与你耐心相谈,已足见诚意,莫非还不知足不成?另外本尊再说一次,那镇魂幡根本就不是人族修士能拥有,待其苏醒时,第一个要吞噬的便会是你!” “毕竟兹事体大,陈某岂能不三思而后行?不过阁下所说的,确是值得考虑。只是在这之前,能否再给我讲讲这镇魂幡?” “呵呵,告诉你一些东西也无妨。当年镇守天渊的十二面宝幡分别:引魂、夺魂、定魂、离魂、摄魂、敕魂、锁魂、安魂、融魂、唤魂、灭魂、镇魂!每一面幡旗都拥有你难以想象的威能,若不是因……哼,总之原本按你们人族的实力,根本无法毁去十二宝幡形成的结界!如今,你看到的镇魂幡不但陷入沉睡,本源更是受到了极大的损伤。不然的话,这宝物根本就轮不到你染指。” “那我若是不光想染指,还想凑齐呢?有没有途径?” “你说什么?” “开个玩笑而已,那么紧张干嘛?罢了,那下一个问题,阁下大概什么时候会脱困?陈某这里有些急事要办,万一没赶上的话,岂不可惜?” “最快一年之后的这个时间!怎么,你是打算要与本尊签订《天魔契约》了?” “一年之后么,那倒也……来得及吧?” 陈阳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暂时没再言语。 鲁桨不是说短则五年长则十年么? 可距今为止才过了两年半,然后再有一年天外魔头就要脱困了? 这么短的时间,也不知道等告诉太幽州莫家之后,还来不来得及。 “小娃儿!本尊没有太多时间和你浪费,如今,到底考虑的怎么样了!” “尚在考虑。不过在这之前陈某想知道,倘若不答应你,会如何?” “自然是继续留在这里考虑了,此幻境名为小魔宵天,没本尊的同意,以你的境界怕是一辈子也出不去。另外你有什么理由不答应?从古至今,你等人族修士疲于奔命,不惜九死一生,所图的不就是境界么?你们自诩为仙家,可大多数人的一生都是风尘碌碌,与那些在地里刨食儿的凡夫俗子又有什么区别?而如今一步登天的机会就摆在你面前,只需将一件本不属于你的宝物献与本尊,即可成就无上魔体,成为我族中一员,还有什么值得犹豫?” 此刻天外魔物的声音中既带着一丝诱惑,又流露着一丝讥讽。 同时,还有无尽的笃定之意。 这种诱惑别说一个金丹修士,就是元婴大能又岂能抵抗得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阁下敢与我说这么多事,甚至连脱困的具体时间都讲了出来,闹了半天,是以为这劳什子空间能困住陈某。” “不然呢?小魔宵天乃是我天魔一族无上神通,更是本尊在下面积蓄了许久力量才穿过阵眼释放出来的。就算是元婴修士也难以脱困,你这小娃儿总不至于还有什么幻想?” “幻想是没有的,陈某向来务实,马上这就破给你看。至于什么魔气灌体,小爷我实在是没什么兴趣。放着好好的人不当,脑子秀逗了才要去当魔。届时人不人鬼不鬼的,境界再高又有个屁用?” 陈阳连连摇头。 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八块腹肌。 无上魔身? 小爷我不要面子吗? 一些流传下的古本又不是没看过。 上面那些关于天外魔物的图谱,简直是一言难尽。 浑身上下黑了吧唧,骨刺嶙峋的都算好的。 更有甚者,那是一身肉瘤,恨不能屁股上都长眼睛的。 自己可不愿意成为一个怪物。 再说了,天外魔头之所以能抓住修士的软肋,其核心就是寿元问题。 境界上不去,你就要老死。 所以就连云翳穹这样的一方巨擘都堕落了。 而自己最不需担忧的,偏偏就是寿元。 估计这天外魔头打死都想不到。 “破给我看?真是天大的笑话!就算是古修时代的人族修士也没有你这般狂妄的。今日本尊还真就好奇了,你怎么破给我看?” “没把握的事陈某从来不做,这事其实很简单,你看好了。” 陈阳微微一笑。 旋即伸手便摘下了腰间的一个铜铃! 就见这铜铃巴掌大小,造型精致古朴。 不是掌天铃又是什么? ——方才莫名坠入这空间后,身上各种法宝,储物袋,包括身上那件玄霜宝衣都统统不见了。 毕竟,这里不是什么真正的异空间。 简单来说倒像是一个难以醒来的梦境。 可偏偏这掌天铃还在! 而且不光触感真实,神识中那一丝若有所悟的联结也完全没受到任何影响! 这正常么? 别说陈阳,哪怕换成一个反应迟钝的人在这,此刻大概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掌天铃根本不惧、或是可以完全忽略这所谓的小魔宵天! 第275章 直奔太幽州! 此铃既然能轻轻松松的,自行以一种未知的形式跟自己进来,那又岂能没有破解之力? 就是陈阳完全没想到,这玩意竟能厉害到这个程度。 “叮铃铃铃……” 下一刻,随着陈阳手腕的轻轻摇动,清脆的铃声骤然响起。 瞬间充盈且回荡在了整个混沌空间! 紧接着,周围的一切便开始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就连那天外魔物的声音都随之变得含混不清。 “咕咚!” 果然,仅仅过了几息后。 陈阳忽感脚下一滑。 等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再次出现在了熟悉的石室中。 “哥哥,哥哥!你怎么啦?方才你怎么一下就不说话啦?” “哥哥没事,安安,我们收拾一下,赶紧离开这里再说!” 陈阳先是安抚了一下满脸焦虑的安安。 旋即便将目光转向了自己右手。 此时,就见这铃铛正被自己掐在手里。 似乎还能隐隐听到铃声清脆的回音。 “我说,你老人家究竟有多大本事,跟着陈某,会不会太委屈了?” 除了方才因天魔留下的一点惊惧外,这会儿陈阳心中就只剩下了震撼。 那人皇幡来头大,这玩意的来头会不会同样很大?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真该多给那道士一些银钱的。 虽然陈阳向来讨厌骗子。 “哥哥,你到底怎么了呀,为什么这么急着走呢。” “三言两语讲不清楚,先走就是。” “那好吧,都听哥哥滴。” “嗯嗯,路上哥哥再与你讲讲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在陈阳着急火燎的催促下,兄妹飞快收拾完毕。 随即离开洞府,用弟子令牌将护山大阵打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就破空而去。 直接御剑向着西边的通幽谷疾驰。 原因很简单,太云宗是一刻也呆不下了。 晚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险。 那天外魔头与自己谈判不成,又被破了那小魔霄天,接下来必定第一时间去联络太上长老云翳穹了。 虽然现在陈阳已经进阶金丹,且在各个神通的修炼上都有进展,可也不想直面这样一个成名已久的元婴修士。 所以择日不如撞日,干脆直接去闯那幽谷就好了! …… “来人止步,速速出示通关文牒!幽谷重地不可擅闯,否则格杀勿论!” “格杀尼 玛,给小爷我滚一边儿去!” 大概也就半个时辰后,陈阳与安安二人便风驰电掣的来到了幽谷的入口。 此处乃是一道极其狭长的山谷。 两边是高逾万仞的绝壁,中间则是狭窄的一线天。 向来有重兵把守。 除了太云宗,云霆宗的修士外,还有好几个云栾州大宗的人。 放眼望去,入口处除了许多筑基期的修士,金丹期的存在就足足有五位。 一个个功力深厚,气势万千。 见到陈阳与安安以极快的速度飞来,便放声大喝。 同时也拉开了架势。 在他们看来,对方准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只要不是元婴期的修士,谁能闯过这道关卡? 然而下一刻,这些金丹修士就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了代价。 “轰……” 只见陈阳隔空一拳击出。 霎时间,伴随着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痕荡漾开来,一股强横到难以形容的气劲如泰山压顶般便呼啸而至。 直接打得这五位金丹修士倒飞而出。 瞬间就乱了阵脚。 至于那些跃跃欲试的筑基期修士,则被安安小手轻挥召唤出无数藤蔓给当场困在了原地。 一动也不能动弹。 “不好!” “这人有问题!” “启动大阵,快!” “速发传音符!” “太云宗离这里最近,速派修士来援!” 众人大惊失色,连忙手忙脚乱地启动了防护大阵。 这东西,运转起来是需要巨量灵石所支撑的。 所以平时不会有人开启。 想来有五个金丹期修士坐镇,还能出现什么乱子不成? 可万万没想到,今天有人就给他们上了一课! 等大阵开始轰鸣运转时,陈阳早已奔出了二里之外。 这时半空中雷声大作,无数电光闪闪的锁链从天而降。 立刻将入口处一片极大的范围笼罩在了其内。 但因陈阳的速度太快,此刻面前只剩下区区不到数丈厚的雷电屏障而已了。 “倒也有些门道,但可惜还是拦不住小爷的!” 陈阳大笑一声,再次挥拳击出! 这两年多的准备,不就是为了今日? 此刻陈阳不但有《瀚兽之力》的加持,境界更已达到了金丹期。 这点禁制之力若放在以前的话,确实能给自己造成大麻烦。 但这会儿却与摆设没有什么区别。 “轰轰轰……!” 下一刻,伴随着一道道浑厚至极的拳风。 那些密不透风的金色锁链登时犹如朽木一般纷纷崩裂开来。 一时间电光闪烁,火花满天。 而陈阳则是速度丝毫未减,就这样迅雷不及掩耳般带着安安一路离开了这片区域。 直接进入了幽谷中风平浪静的中间地带。 后面的修士纵然想追,也是完全来不及了。 更何况再往前就已经进入了太幽州所管辖的区域。 甭管是因为什么,只要云栾州的修士善闯,便会给自己造成大麻烦。 “安安最近是越来越厉害了,方才那一手神通可有名字?同时困住如此之多的筑基期修士,就算是哥哥也远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嘻嘻……是安安自创的啦,话说哥哥方才在洞府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呀?我们为什么走的这么急?” “因为太云宗已成是非之地,再待下去就有危险了。总之,这番变故哥哥也没想到。安安莫急,听我慢慢说来。” 由于这幽谷极长,中间地带长达数千里,于是接下来陈阳便将这前因后果简单的与安安讲了一遍。 等说完之后,这小丫头也不禁瞪圆了双眼。 稚嫩的小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没想到刚才这样凶险……而且这事情肯定不算完,那古魔知道了哥哥有宝的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啊,所以此番我们才要赶紧进入太幽州找到乌鸡岭的莫家,看他们能不能解决此事!” 第276章 元婴拦路 “应该可以吧……不过万一他们也没办法的话,那我们就继续跑!大不了去别的州!至于糖葫芦安安不着急吃的……” “哈哈,小馋猫。放心,马上等我们到太幽州所镇守的区域了。等闯过之后,哥哥就给你买好吃的!” “真的呀,太好啦!”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只是接下来务必小心些。听闻太幽州卧虎藏龙,整体实力要比云栾州还强上一筹。” 兄妹二人一路疾驰,一刻也不曾懈怠。 于是不到半天的时间便接近了幽谷另一端的隘口。 这里,由太幽州的各大宗门派人把守。 接下里只要闯过这道关,便可以畅行无阻的进入太幽州了。 到那时便可海阔从鱼跃,天高任鸟飞。 “哥哥,这里的人好像不是很多呀?” “还真是,没想到太幽州对此谷的把守竟如此懈怠。既如此,我们就速战速决!” 接下来随着二人越靠越近,已经浑身绷紧的陈阳却不禁微微一愣。 只见前方隘口的修士稀稀落落,三三两两。 筑基期的修士不超过十人,金丹期的居然更是没有! 至于百十来号炼气期的修士,则是正一脸悠闲之色的维护着谷口大阵。 ——在阵眼处更换灵石。 看这样子,没有一个时辰是忙不完的。 简直与云栾州那边的谷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种防御,那不是简直等于没有? 陈阳看出便宜后,非但没有略微减速,反倒是开始全力御剑! 就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冲过去了。 眼前这些修士,还不够自己半拳打的。 大阵一时半会更是没法启动。 完全是门户大开啊! “站住!” “来人止步!” “幽谷重地不可擅闯!” 眼见陈阳二人疾驰而来,这些人倒也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只是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时候,突然眼前一花。 紧接着就是身子一沉。 原来就在这节骨眼,无数颜色鲜艳的藤蔓骤然从地下与周围的岩壁中钻出。 直接就将这些境界低微的修士给捆在了原地。 一动也不能动。 “哈哈,安安好手段!上天有好生之德,陈某本不愿伤人。如今,你们就感谢我这妹妹吧!” 伴随着剑光闪过,陈阳大笑着与安安疾速略过。 几乎只在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谷口。 中间完全没有丝毫停顿。 直接就这样进入了属于太幽州的地界! 此刻,眼前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冰原。 隐约可见漫天无际的冰风雪下,远处有一片雄浑的山脉。 相信等离开这片区域后,谷口的修士就算有天大本事都不可能再找到自己与安安了。 “哪里来的小辈,安敢如此狂妄?给我下来!” “呲……” 然后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陈阳正想着接下来找太幽州地图的事情,背后突然恶风骤起。 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呼啸而来。 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同时,就连下方的地皮都随之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不好!是元婴大能!” 遭此突袭陈阳瞳孔猛然一缩。 紧接着直接将《瀚兽之力》提升到了极致,奋起平生之力转身狠狠一拳击了出去。 同时,亦将安安飞快的拉到了身后。 “轰……!” 刹那间一声巨响平地而起。 那道凌厉的剑气被瞬间击破。 然而却像有形有质的琉璃一般破碎,且迸发开来。 “呲呲呲……” 无数道残存的细碎剑气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速度犹如迅雷。 陈阳躲闪不及,只能选择站在飞剑上硬接! 于是霎时间周身上下就变得鲜血淋淋! 先前出于低调与稳妥的考虑,玄霜宝衣那约等于一次性的重宝并没有直接穿在身上。 可没想到,这会儿却能遇到元婴修士的攻击! “咦?怪不得敢硬闯幽谷,你这小辈果然有些本事。” 下一刻,伴随着略显惊讶的声音响起。 一个身背长剑,身穿道袍的修士毫无烟火气的出现在了场中。 就见这道人看起来年近五旬,皮肤莹润,相貌堂堂。 一身以金丝纹绣的松鹤道袍在日头下闪闪发光。 正略带好奇的,一瞬不瞬打量着陈阳。 “这位前辈,敢问高姓大名?在下并非云栾州之人,与太幽州也并无利益瓜葛。如今,只想赶路而已。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眼前来人如此之强,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旋即拱手一礼,缓缓说道。 娘的,是出门没看黄历么? 这地方怎么可能有元婴修士驻守? 之前陈阳不是没有做过功课,就那些金丹修士来幽谷轮值都不情不愿的。 今儿是自己“撞大运”了? 真不是陈阳不想拼。 这道士功力深厚,剑法凌厉,明显比先前那万辰还要强上一筹! “嗯?方才还以为是看错了,阁下果真只是受一些皮外伤。莫非贫道的琅琊剑钝了?还是阁下隐藏了境界,是哪位元婴境同道到访?老夫太幽州古剑宗方琼,不知阁下是?” 道人点点头,先是仔细打量了陈阳一眼。 而后便十分疑惑的问道。 语气中已然带了一丝凝重。 “见过方前辈,前辈真是说笑了,在下只是皮糙肉厚而已,哪里有什么元婴境。” 陈阳心思急转,索性大方承认。 然后很自然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颗丹药吞了下去。 霎时间,身上先前的那十几道浅表伤口便弥合如初。 确实也不怪对方心生疑惑。 就刚才那种攻击,换成别的金丹修士就算不死也要大残。 “哦?小友倒是诚实,这份坦然的心境当真很对贫道胃口。不过太幽州与云栾州向来关系紧张,此番小友擅闯幽谷,总得给贫道个说法吧。而且小友处在金丹之境竟有如此本领,不知师出何门,所修何等锻体之术?今日若不是贫道恰巧来此办事,这些人于小友来说,当真就是土鸡瓦狗了。” “无门无派,散修而已。无非是早年无意中曾误食过一颗天地异果,故此才涨了几分蛮力。一州之地,卧虎藏龙,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实在不值一提。至于今日闯关,只因后有追兵实属无奈,还望方前辈海涵。” 第277章 乌鸡岭 既然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先前的意料,那接下来就只能尽可能的见招拆招了。 尽量去和平解决此事。 没办法,毕竟金丹与元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和自己之前越境作战时的情况完全不不同。 因为不论是炼气筑基还是金丹,本质上都是凝聚最单纯的灵力而已。 炼气期,引气入体。 筑基期,让体内的灵气形成漩涡。 金丹期,则是彻底炼化灵气聚集成型。 本质上还是没有脱离凝聚灵力的范围。 可元婴就不一样了。 那是破丹生婴,完全进入了一个新的层面中。 所以为了存留实力,能避免争斗就尽量避免。 “原来如此,那这么说来的话,小友非但不是云栾州之人,更是在那地方极不讨好?属于一路逃难至此的?” “正是。个中缘由,难以启齿。但总之若是可能的话,在下在晋升元婴之前,绝不会再踏入云栾州半步。” “有意思,小友堂堂金丹修士,且又拥有这般体之异能,如何会落入这般田地?贫道明白了——你姓陈名阳,是也不是?” “这……” 饶是陈阳久经风浪,也不禁被对方问的一愣。 自己与万辰那件事,居然都传到太幽州去了? 不是说两州关系向来不睦,已经足有数百年都没有什么来往了吗? 据说这条幽谷本来是热闹非凡,但这几百年已经少有人来回走动。 几乎都快成了蛮荒之地。 却不想,那“云霆杀令”还是传了过去。 而自己面前这道士也当真是聪慧过人,居然就这样猜到了自己的跟脚。 “果然本领越大,麻烦就越多。像小友这般的修士就算不能说普天之下独有,可贫道也是前所未见。果然,小友不但得罪了那九家与万妖谷,甚至还让万辰将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这也算是道途多舛了。” 那方琼说着有些感慨的摇了摇头。 依旧是倒背双手,仿佛在聊着家常一样。 可这时陈阳却已是暗中蓄势待发。 第一时间将神识紧紧地联结在了储物袋中的玄霜羽衣之上! 实在不行,就只能拼了。 云霆杀令的前三样奖励,这老道可能不会太在意。 但在第四样奖励实在太大了。 那可是云霆宗太上长老万辰的一个大人情。 就算是元婴修士也难以不心动的。 “罢了,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陈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前辈猜的不错,在下正是那陈阳。” “很好,敢做敢当,不枉大丈夫凛凛一躯!小友这份气魄,当真是难能可贵,更与我古剑宗教义不谋而合!怎么样,小友有没有兴趣拜入老夫门下?方某虽然没多大的本事,但修炼资源是不会少的。” “这……陈某何德何能?蒙前辈青睐,当真是受宠若惊。不过在下乃一散人,闲云野鹤惯了,一直以来都是旨在游历四方。况且此番在下西行也有事要办。所以等日后有机会时,与前辈再续今日之缘也不迟。” 闻听此言,陈阳满脸谦卑的连连拱手。 仿佛有些受宠若惊。 但实则心中是腹诽不已。 这老道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莫名其妙的就要收自己为徒,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也罢,既然小友志不在此,那贫道又何必强求,只能说缘分不到吧。” “前辈雅量,在下……” “先别急着谢我。今日小友擅闯幽谷,终究是违反了太幽州三大宗门联合制定的禁令,所以一定是要给贫道个说法的。这样吧,此处不是说话之地,接下来贫道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且随我来。” 陈阳婉言谢绝拜师时,那方琼的脸上并未出现什么意外之色。 而是撂下一句话后,便向西方那片冰原飞去。 衣襟飘飘,欲剑而行。 倒是颇有几分潇洒之意。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安安,我们也走。” 望着对方离去的身影,陈阳略一沉吟。 便选择直接跟了上去。 眼下看来对方好像确实没有什么恶意。 若想抓住自己领赏,以元婴修士的傲骨也没必要非得换个地方。 倘若这会儿要是沉不住气选择溜之大吉,那就彻底把事情给搞僵了。 到那时大概再无回旋余地。 …… “此处乃是贫道成就元婴大道之前常待的地方,距古剑门不过数千里之遥。灵气是稀薄了点,不过风景倒是尚且算好。” “此地景观果然是独树一帜,前辈目光独到,令人佩服。不过不知前辈引晚辈至此,又是为了哪般?”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陈阳带着安安跟随那方琼先后降落在了远方山脉中的一片山头。 这里荒无人烟,而且灵气稀薄至极。 怕是炼气期修士都不愿待在此处。 只不过这地方的环境倒也确实有些特殊。 此时,只见这片亩许见方的山顶足足插着数千柄剑。 虽然都已灵气尽失——甚至有的已是锈迹斑斑,但整个山头却弥漫着一股极其凛冽的剑意。 看不见摸不着,却可以非常直观的感受到。 属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那种。 看样子,没准是某个荒废的古战场。 “老夫以剑入道,从炼气期开始,无事时便喜欢在这剑冢常坐,以寻求些冥冥中的感悟。千余年来,敝帚自珍。倒是很少领旁人到此了。” “那前辈带在下来这里的意思是?” “自然是有些重要的话要讲。” “哦?愿闻其详。” 先前陈阳已隐隐猜到这方琼应该是有事。 不过,也没想到对方搞得如此隆重。 所以心中不禁有些没底。 “无他,只是有件事情想请小友帮忙。如若小友同意,那此番小友擅闯幽谷的事不但可以一笔勾销,贫道更可以拿出一些好处以作谢礼。” “能侥幸入前辈的法眼,陈某自然倍感荣幸。只是不知是什么事情,在下能帮得上忙?” “此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据此向西五万里,有山名曰灵羽山。山中有岭,名曰乌鸡岭。此番,是想让小友去那乌鸡岭帮贫道办一件事。” “灵羽山,乌鸡岭……?” 闻听此言陈阳未动声色。 心中却是猛然一跳。 这不是鲁桨临死前所交代的,天宪司莫家所在的地界吗? 第278章 大祸将至,三宗求援 “怎么,陈小友知道这个地方?” “不知,还请前辈指教。” “关于此山说来话长,有史可记时,这地方便是终年毒雾弥漫,且被一种奇异的天地之力所笼罩,素来只有金丹及以下境界修士才可进入。而且内中危机遍布,杀机四伏。乃是太幽州有名的三大绝地之一。贫道不才,曾派出数位座下弟子一探究竟,奈何他们都仅止步外围,便是重伤而归。” “连前辈的高徒都没进得去?” “什么高徒,一群不争取的晚辈罢了。捏在一起,怕是还不抵陈小友一只手。” “方前辈这可高抬了,在下根基浅薄,空有几分蛮力而已,怕是难以担当大任。” 乌鸡岭,自然是一定要去的。 答应鲁桨的事情,就必须做到。 可这会儿若不第一时间推辞,就未免显得太古怪了。 于是陈阳连连摆手,显出一副极为惶恐的样子。 “莫要谦虚,小友虽为金丹,但凭贫道的眼力看来,本领怕是已经不弱于一些根基浅薄的元婴了。就算是称之为附近州郡的第一金丹,大概也是不为过的。而且小友恐怕还不知道,那灵羽山只允许修士独行,若是两人或以上结伴,则会自动引发内中一种极厉害的禁制!不然又岂能列入三大绝地?” “只允许修士独行?倒是当真诡异……蒙前辈看重,在下倒是也愿为方前辈分忧。只是不知灵羽山还有什么凶险之处,前辈想让在下做的事又是什么?这会儿实在是心中没底,倒是让前辈见笑了。” “灵羽山,乌鸡岭,找莫家。” “莫家?” 闻言,陈燕心中又是一跳。 原以为只是地名一致,可没想到要找的人居然也是一样。 莫非这方琼,也知晓关于天宪司的事? “莫家一脉,据说由来已久。传闻其家族成员各个皆有大神通在身,历任族长更是身藏经天纬地之能。此次,贫道想找的陈小友办的也并非是什么私事。只想让小友告知那莫家一声,太幽州如今已危如累卵,大祸将至,非莫家出世不能解矣。” “大祸将至……?” “不错,具体缘由暂时还不方便告知小友,但此事绝无虚假。这是古剑宗的太阿令,天霜谷的邀月牌,以及断岳门的玲珑刀佩。这几样皆是太幽州三大宗门的至高信物,小友且收好。到时,务必亲手交给莫家之人。” 方琼说着,缓缓从怀中了摸出三块形色各异的令牌。 继而神色肃穆至极的递给了陈阳。 “大祸将至,三宗求援……此等泼天重任,交予陈某来办?”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贫道向来相信自己的眼光。另外陈小友若能办成此事,我太幽州三宗必有重宝相赠。至于小友先前闯关的事情,自然亦是既往不咎。” “重宝?” “不错,小友可听说过九转升阳丹?” “九转升阳丹……恕在下冒昧,这不是那传说中才有的丹药么?” 这一下,陈阳可是吃惊不小。 九转升阳丹,在尝试结婴时服下,成功晋升的概率足能提高三成! ——别看听起来不多,但按实际来说这样的加成已是突破天际。 因为普天之下,至今还没有任何一种修炼方法能保证让人晋升元婴。 不论是天赋异禀之人,还是资质平庸之辈,能否走到元婴那一步,靠得都是机缘。 也就是说,衡量修士资质的标准到金丹为止。 就算一个天才中的天才仅用十年晋升金丹,但何时能晋升元婴,甚至是能否进阶元婴,这都是完全说不准的事情。 不然诸如勾陈灵州、云栾州等这些偌大的州郡,幅员辽阔沃野数万里,为何只有区区几个元婴? 所以这样一来,能有助于结婴的外物便成了修真界中几乎最珍贵的东西。 但凡能有提升半分晋升几率的东西出现在修真界,都能让一干金丹修士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来。 至于这九转升阳丹,则完全是传说之物。 一说都知道,但也没听过谁真见过。 虚无缥缈,犹如镜中花水中月。 “千真万确,正是此物不假。如今,正存放在我古剑宗禁地之中。而且老夫愿以天道雷劫起誓,只要小友能办成此事,丹药便可立即兑现!” “那贵宗既有这等灵药,前辈为何不……” “为何不扶持一位门中杰出金丹,自此让贫道的古剑宗一跃成为拥有两位元婴修士的庞然巨物?” “正是。” “很简单,因为九转升阳丹实际上乃是古剑宗、天霜谷、断岳门三宗共有之物。数百年前,贫道曾和另外两宗太上长老联手闯入一古之秘境,几近九死一生,才得到了这颗丹药。但因此丹价值太大,许久也没商量出个最终归属,所以一直以来都是轮流保管。” “原来如此,那晚辈懂了。” 陈阳点了点头。 旋即露出一副若有所思之色。 这事听起来复杂,但其实也挺简单的。 九转升阳丹太值钱,哪个宗也出不起价码儿,去拿下这三宗共有之物。 至于想走歪门邪道趁着保管的时候让门下弟子吞服,更是取死之道。 因为这东西再是昂贵,也并非百分百能保证晋升元婴的。 成了,另外两宗自然不敢有话说。 可如果不成,事情败露后,岂不是要承受另外两宗的滔天之怒? 大家都是出来混的,又好不容易混成了太幽州的领袖宗门之一,谁愿意闲着没事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这么缺心眼的事,就算是疯子都不会去做的。 别说这丹药能提供的只有三成概率,哪怕就是能到九成就都不会有人愿意去赌。 “小友聪慧过人,果然是一点就透。这九转升阳丹,换做平时别说拿出来做交易,三宗根本就是秘不外宣的。奈何今时不同往日,事权从急,我等愿以此丹为酬劳,换得太幽州的太平无事!” “那这么说来,晚辈只是路过此处,却偏偏赶上了这等泼天大任么……” “一切冥冥中自有天意,原本三宗已是焦头烂额,为人选的事情举棋不定。但今日,贫道就做个主。另外贫道也相信此事非陈小友不能办成!” 第279章 这位公子倒是面生的很 “明白了,既然如此,那陈某就……” 当彻底搞清了前因后果,陈阳便打算点头答应下来。 换做平时,自己可能还会有些犹豫。 但乌鸡岭总归都要去的,这事就是顺路而已。 可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咦?方师兄果然在这谷口,倒是让妾身好找。” “是啊道兄,听说道兄在这里,老夫便第一时间往这边来了,路上还遇到了苏道友。怎么样,道兄那边的人选定下来了么?” 就在陈阳要点头应下来的时候,极远的天边忽有祥云闪动。 与此同时,遥遥的传来了两个声音。 一个清脆悦耳,如山间泉音。 另一个粗狂奔放,震得周围嗡嗡作响。 陈阳抬头一眼,原来正有一男一女联袂向这边疾速赶来。 女子玲珑娇小,婀娜妩媚。 身穿月白色的长裙,脚踩云纹轻履。 姿容秀丽,好似九天仙子。 至于那男人则是看起来四十岁上下,体形魁硕,虎背熊腰。 一身紫色长袍迎风猎猎作响,背后还背着一柄足有七尺的金色长刀。 看起来煞是彪悍。 且这二人,都有元婴初期的境界。 御空而来时,后面还分别跟着一位气势强大的金丹修士。 一共四人,转眼间就落在了陈阳与方琼的面前。 “见过苏仙子,吕贤弟。贫道临时有些事情要办,未能及时告知,倒是辛苦了二位道友,” 见二人到来,方琼也十分客气的拱了拱手。 看得出来,这三人应是老相识了。 “哪里哪里,按说老夫与苏道友也本不该在这时候找道兄的,只是……” “嗯?莫非吕贤弟那张占星盘又有变化了?贫道走的时候不还一切正常?” “不错,而且还是急变,大概预示着这场大劫的时间又要提前了。所以事情不能再拖,今日老夫与苏道友,就是想与道兄商量人选的。早日派一稳妥之人出发,此事或许也就能早一天解决。” “是啊方师兄,妾身也是这个意思,人选还是尽早臻定下来才行。” 那白裙女子与背刀男子明显皆是有大神通、大潇洒之辈。 不过这会儿却是面色凝重,眉间浓郁的焦色一览无余。 “原来如此,那此事确是不能再拖了。不过二位道友稍安勿躁,人选贫道这里已经臻定了,稍后便可出发。本想马上传信,没想到二位倒是提前到了。” 听说那所谓的占星盘有变化,方琼的眉毛也不禁皱了起来。 不过却也明显没有那二人这般焦虑。 而是轻咳一声,目光转向了陈阳。 “唰唰唰……” 于是一瞬间,对方四双眼睛便看了过来。 “这位公子倒是面生的很,难不成是方师兄新收的弟子?” “是啊,道兄的弟子老夫可都见过,这又是哪一位?” 闻听方琼此言,那苏姓女子与吕姓男子皆是一愣。 旋即便满脸诧异之色的开始上下打量起陈阳来。 “此事说来话长,稍后贫道自会向二位解释。但总之,此事非这样陈小友能办成不可。” “非这小子不能办?道兄,你认真的?” “是啊方师兄,妾身深知师兄绝非乃是夸大之人,可这般笃定的话,实在是……” 方琼解释完之后,另外两个元婴修士不禁变得更加疑惑。 至于他们身后的一男一女两个金丹修士,则是露出了登时不善的目光。 隐隐的,眸中还有一丝不屑之意。 “呵呵,若是先前没有见过这位陈小友的本事,那别人说贫道自然也是不信的。这样吧……陈小友,这位是天霜谷的苏长老,以及断岳门的吕长老,既然这二位不晓得你的本事,就在这里露一手如何?毕竟兹事体大,如能在这里让人信服,也省得小友走后贫道再另行解释了。” 此时,那道人方琼笑得是老神在在。 完全是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见过苏前辈,吕前辈。那恭敬不如从命,陈某这就献丑了。” 陈阳点点头,随即毫不犹豫的向前迈了一步。 正所谓当仁不让。 这时候就没有任何必要显得矫情了。 “有意思,看来方师兄对位陈公子很是有信心呢。既然如此,梦璃,那你便与这位公子切磋几招好了。” “破空,你也上!” 苏姓女子与吕姓男子先是对视了一眼。 紧接着便一同将站在自己身后的弟子叫了出来。 去灵羽山是苦差不假,可同时也是个天大的机会。 如果成功返回拿到九转升阳丹,最后再成功晋升元婴,那先前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另外两宗立刻就得变成小弟了。 同时,这也是一件需要慎重的事。 毕竟这也关系到了那场大灾厄能否顺利解决。 “是,师尊。” “谨遵师尊法令!” 话音刚落,那一男一女便站了出来。 冷冷的望着陈阳,蓄势待发。 这二人皆是金丹,而且都已达到了金丹后期大圆满的程度。 女的看起来年方二八,身穿白裙,周身上下寒气四溢。 男的则是一身黑色劲装,手握长刀,虎视眈眈。 不过倒是谁也没有抢先动手的意思,都等着自己的师尊发下最终的号令。 “为公平起见,方师兄,你觉得这场比试应该如何安排?” “不错,道兄是何意见?” 三个人,一对一较量决出佼佼者。 其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如果先上的人赢了陈阳,那接下来还要与另一人比试。 太过消耗。 而若是侥幸让陈阳胜过,那就是等于给另一人做嫁衣了。 所以这会儿谁先动手谁吃亏。 “不必麻烦了,时间紧迫,就让这二人一起上好了。陈小友,不会有问题吧?” 就在这气氛有些凝固的时候,老神在在的方琼突然语出惊人。 不禁给苏姓女子与吕姓男子吓了一大跳。 至于那梦璃与破空,则是满脸诧异之色。 一度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开什么玩笑,对面这位“陈公子”只是区区金丹初期而已。 这会儿要与金丹后期修士比试就算了,而且还是一对二? “蒙方前辈信任,小事一桩尔。二位道友,请出手?” 第280章 淬体五阶段,牛刀小试 陈阳淡然一笑,眼中峥嵘之溢于言表。 倘若换做平时自己还会谦虚几句。 但这会儿示弱的话岂不是落了那方琼的面子? “好,那小女子这便领教公子高招!” “今日破空亦想长长见识!” 入到如今,二人哪里还会犹豫。 低喝一声,便齐齐出手了。 此刻,就见那梦璃双掌上下平铺用力一搓。 一柄形如满月,锋锐无比的银色圆轮便凭空出现。 使得周遭瞬间寒光大盛,连地面都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至于破空则是擎刀在手口中低吟。 周身上下的气息疾速攀升,以至于周围开始飞沙走石! “二位的确本领不俗,如机会恰合宜时陈某自当好好与两位切磋一番,以求观摩精进。奈何时间紧迫,只好速战速决。” 面对梦璃与破空散发出来的可怖气息,陈阳脸上完全没有丝毫惧色。 反而是强势的选择先行出手,直接当空一掌重重推出。 “嗡……” 刹那间,一股几乎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呼啸而出。 仿佛蛟龙般咆哮着扑向了梦璃。 势大力沉,速度极快。 竟已几乎接近元婴期修士出手的威势! 那梦璃纵然是凝势已久,这会儿正处在巅峰战斗之姿,可以万万没想到对手竟然能强到这种地步。 更远不可能接住这股在《瀚兽之力》运转下所迸发的强大气劲。 于是仅仅才刚惊叫出声,身子便犹如一片风中柳叶般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重重向后落去。 至于那柄寒光四射的月轮,也翻翻滚滚地摔在了一旁。 “看刀!” 说时迟那时快。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方才就在陈阳刚刚出手时,那破空也在同一时间出手了。 就见其整个人以雷霆般的速度高高跃起,继而重重一刀挥向了陈阳的肩膀。 仿佛巨山倾倒,又好似九天落雷。 刀意凌厉至极。 大有斩天裂地的气势。 “多谢破空道友手下留情,看样子这一刀倒是没想要陈某的命。” 下一刻,令所有人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明明看起来势不可挡的一刀,居然硬生生的停下了。 就停在了陈阳的左肩之上,再不能下压半分。 原来,竟是被一双合拢的双掌给硬生生的夹住了! 那破空大惊失色,第一时间便下意识抽刀。 结果,整柄长刀却是纹丝不动。 死死地被陈阳给钳在了掌中。 …… “陈某根基浅薄,无奈只好用些取巧之术。侥幸胜出,实在是承蒙二位道友相让。” 就在场中气氛彻底凝固之时,陈阳蓦然微微一笑。 紧接着便松开了双手向后退了一步。 依旧是气息均匀,面不红心不跳。 仿佛刚才只是聊了几句天,并没有与两位金丹后期修士斗法一样。 “方师兄,这位陈公子究竟是什么来路!” “道兄,此人当真是金丹初期?” 眼见这一幕,那苏姓女子与吕姓男子不由得眼角直跳。 惊骇之色已是溢于言表 一对二就算是险胜,都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可这位陈公子居然就这般轻松的战胜了自己的关门弟子? 未免有些太不可思议了吧! 这还是金丹期么? “哈哈哈哈……贫道说什么来着?这位陈小友自然是实打实的金丹初期,如假包换!凭二位的眼力,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这位小友肉身强大至极,怕是已经不弱于差一点的元婴修士了。而那灵羽山并无太多诡异之局,只是古阵密布犹如刀山林立,岂不是正为陈小友量身而造?依贫道看,此事必定乃是天意。若想解太幽州之危,非陈小友不可!” 见陈阳瞬息之间连败二人,那方琼不禁开怀大笑。 一是因为先前困扰三宗的难题迎刃而解。 二来也是与有荣焉,倍感有面子。 虽然陈阳不是古剑宗的人,可也毕竟是自己找来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方师兄这般成竹在胸,这位陈公子果然可称得上是万年不遇的奇人!” “何止奇人,简直是天降救星!如此看来,我太幽州应是有救了!” 那苏姓女子与吕姓男子先是惊愕,不解,疑惑。 但很快的,便也一同畅笑起来。 而且,也并未责备自己的徒弟。 能修炼到这般地步,又有今日之地位的,哪个脑子是不灵光的? 不是自己的徒弟不争气。 而是陈阳已经强大到超出金丹期的范畴了。 至于失落么,心中肯定也会有那么一点点。 因为这样一来,就彻底失去了对那九转升阳丹的争夺。 不过好歹能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这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贫道也万万没料到,今日临时起意来这幽谷办事时,竟能有这般奇遇!看来是天不亡我太幽州了。陈小友,我古剑宗乃是以剑立派,并没有什么太好的丹药或法宝。此行凶险,这柄青冥剑就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吧!此剑乃是贫道晋升元婴前一直贴身佩戴数百年的法宝。后经过祭炼之后,只需以灵力催动,便可在剑身爆开后迸发出一道极强的剑气,就算是元婴修士也难以正面抵挡!” 那方琼笑呵呵的说着从储物袋中摸出来一柄青光熠熠的长剑。 递到了陈阳的手中。 “多谢方前辈厚赐,力所能及之下,此行晚辈必当尽心为之!” ——好强的一次性法宝啊! 陈阳心中一喜,连忙双手接过仔细地收在了储物袋当中。 “吕兄看到没?方师兄是挤兑咱俩呢!呵呵……既然此行如此重要,我等又怎会没有表示?陈公子,这枚玉佩乃是我天霜谷上一任太上长老的心爱之物。同样只需以灵力催动,便可引得月华之力加身,可最大程度削减周遭的禁制之力。只要不是那种过于怪异的上古禁制,便足可游刃有余。而如今此物最少还可使用三次,就请公子妥善佩戴,以备不时之需好了。” 陈阳刚刚收起那柄宝剑,苏姓女子也素手一翻,取出了一枚银光闪闪的白色玉佩。 同样是亲手递到了陈阳的掌中。 第281章 一路顺风 “你们都表示完了,那这会儿就轮到老夫了吧?陈小子,我断岳门同样也没有什么太值钱的物件儿。不过这枚七宝金疮丹应该还算拿得出手。只要不是脑袋没了或是五脏被毁,就算是受了再重的伤,只要服下此丹便可在百息之内恢复如初!这玩意儿老夫身上一共也就才带了两颗而已,这一颗,你就拿去吧!” 随着方琼开头,另外两宗太上长老也是慷慨解囊。 直接让陈阳一口气收了三样价值连城的重宝。 “长者赐,不敢辞。得诸位前辈如此厚赠,陈某安敢不效死力?” 心中一边盘算着这些宝物的价值,陈阳一边神情肃穆的拱手致谢。 场中气氛一时倒也融洽至极。 “多的话贫道就不说了,此行凶险,谨祝小友一路顺风。我们三个老家伙,就在这边盼着陈小友平安归来了!” “万事小心,老夫也是很看好小友的。” “公子,一路顺风了。” 事情均已交代完毕,转眼就到了告别的时候。 虽然这个有些特殊的四人联盟才开始不到半个时辰,但是在紧密的利益联结下,相互之间倒像是熟络多年的故友了。 这些人毫不担心陈阳会拿了宝物溜之大吉。 因为这点东西与九转升阳丹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只要是金丹修士,就没有不对这类丹药求之若渴的。 不可能有任何例外。 “借诸位前辈吉言,那陈某这便出发了。安安,我们走。” 陈阳点点头,抱拳再施一礼。 随即就与安安跳上飞剑,向方琼先前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了。 这次去给那莫家传信儿,没想到还能有意外收获。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就等于同一件事能得到两种奖励。 九品升阳丹谁不想要呢? 不过在庆幸与期待的同时,陈阳心中也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从自己刚刚踏入修真界开始就遇到了诸多不太平,原本以为也只是巧合。 然而一路走到现在,却发现这种事情不但没有减少,反倒是越来越多、越来越严重了。 多事之秋的意味愈发明显。 似乎接下来好像整个修真界都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那种浩劫将至的感觉却是不可抑制地愈发清晰了起来! “哥哥我想吃糖葫芦了,不知道咱们接下来有没有时间呀?” “哈哈小馋猫,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能耽误哥哥给你买好吃的嘛。另外我们初来乍到,总得先找个大镇站上一脚,随后再出发也是不迟的。” 路上安安憋了半天,这才弱弱的关心了一下零食的问题。 而陈阳听了自然是呵呵直笑。 直接赶去那灵羽山自然是不可能的。 这会儿才刚刚来到一个新的州郡,接下来总对收集一些必要的信息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于是接下来兄妹二人只赶了半天的路,便在一座颇具规模的城池前停了下来。 经过了连续多年的清修,别说安安这个小馋丫头,就连陈阳都难免萌生了一些口腹之欲。 餐风饮露,不食五谷,确实是本事。 可如若因此真的失去了对于人间烟火的欲望,那就会少了许多乐趣。 陈阳从来不是这样教条的人。 于是便和安安先找了家酒楼,痛痛快快的大吃了一顿。 随后又给安安买上了许多可口的小零食,才开始在城中购买地图,打探各种关于太幽州的信息。 足足盘横了有一小天的时间,这才继续踏上了向西之旅。 …… “这趟玩的真开心呀,安安还以为哥哥没钱了呢。” “你哥哥好歹也是金丹境,再不济也不至于缺少俗世的金银。就是修士用的钱,确实所剩无几了。如果这次能妥善完成三宗交代的事,也不知除了那九转升阳丹外,能否再要出一些灵石来。” “宗门这东西,安安倒是觉得很像凡俗世界里的那些地主……按说地主老财们,应该都很有钱吧?” “地主老财?安安可真会打比方。不错,这些人就是些颇有势力的地主老财罢了。” 闻言陈阳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呵呵大笑起来。 …… 兄妹二人说说笑笑,一边赶路一边聊天。 中间未再寻找城镇停顿。 接下来只用了五天多的时间,便来到了传说中的灵羽山前。 此时,正是深夜时分。 在零星的星光照耀下,视线中一座硕大无朋的高山仿佛一尊巨兽般静静伏在低垂的夜幕下。 令人顿时心生渺小之感。 就见这巨山连绵起伏,前后纵横怕是足有上千里之远。 陡峰林立,古树成荫。 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浓雾笼罩下,显得虚虚实实,似真似幻。 “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话果然不假。这等景致在先前走过的几个州郡都难得一见。” 望着面前那雄浑巍峨,且又朦胧神秘的大山,陈阳不禁发出了一阵由心而生的感慨。 “真是好大的山呢!哥哥,这里真的有人居住吗?怎么看着好可怕的样子呀……” “所谓云深不知处,高人不都是喜欢隐居么?加之环境再恶劣点的话,那就更没人打扰了。” “哥哥说的也是,那我们……” “先恢复恢复灵气,然后再入山不迟。” 陈阳说着,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便拉着安安盘膝而坐,进入了短暂的入定中。 这几天日夜兼程,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也是吃不消的。 体内原本充盈的灵气这会儿几乎已是贼去镂空。 所以必须得休养休养才可以。 然而就当陈阳才刚刚将呼吸调整好。眼睛还没来得及彻底闭上的时候,就蓦然一惊。 以至于连肩膀都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给一旁的小安安吓了一大跳! “哥哥,你怎么了呀?出什么事了吗?” “是有些问题,不过这次……” “这次怎么了呀哥哥?” “这次是好事,而且还是天大的好事!奇怪了……这究竟是什么时候,莫非……” 原本还神色平静的陈阳,这会儿满脸都是惊诧至极的神色。 眼眸深处更是闪烁着一丝骇然与惊喜。 ——自己对天地灵气的吸收速度居然变快了! 第282章 进入乌鸡岭 这绝不是什么错觉。 与先前相比吸收灵气的速度相比,足足快了三倍有余。 这不是只有真正入门《太上应灵》之后,才可能出现的情况吗? 那这么说来,就是先前自己做的某件事情无意中上应了天心? 陈阳先是惊诧,狂喜。 然后又很快地冷静了下来。 开始回并思索所这当中的脉络。 若不出意外的话,大概率就是先前自己在太云山洞府中拒绝那天外魔头的时候,无意间应得了天心。 只是那时并没发觉。 直到这会儿开始运功的时候,才发现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与之前相比已经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娘的……莫非小爷我还真是什么天选之人?” 惊喜之余,陈阳心中也不免生起一种难以言状的感慨。 据说那鲁桨在筑基之时便已成名,最后等达金丹后期时,足足用了五百年的时间。 如果此人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有自己这么快,晋升的时间绝对不会拖拉这么久。 而这《太上应灵》才刚刚学了不久,居然就到了这个程度? “咦?哥哥我感觉到了!这些天地灵气怎么好像发了疯似的往哥哥的身体里面钻呢?” 这时安安眨了眨眼,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又惊又喜的说道。 “是好事,哥哥没骗你吧?” “对呀,那哥哥现在是不是正式的成为那什么监察使了呀?如果接下来结婚生子,开枝散叶……是不是也能成为那种天宪司家族?” “结婚生子,开枝散叶?小安安想得还真远,哥哥对这种事可并没有什么兴趣。只能说接下来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做些可能上应天心的事情就好。” 压下心中的诸多情绪之后,陈阳沉吟了半晌,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开始专心吸收灵气。 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开始,考到妙不可言。 但若是期待更多的话,似乎还为时尚早。 所以就权且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 “哥哥,我发现人间的事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听别人讲述时感觉这灵羽山特吓人,但实际上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儿?” “安安说的一点也不假,不过我们能如此顺利的一路畅行,大概主要还是因为那庶兽之血的缘故。” 在补充满了灵气之后,兄妹二人便屏住呼吸,一头扎进了这毒气弥漫的巨山当中。 由于此处有一这种强大的禁空禁制,所以必须从外围的山角进入。 先前据那方琼说,外围就已是十分凶险。 可当走进去之后,二人却是平安无事。 在密林中一路穿行,越爬越高,很快的就接近了半山腰。 一开始的时候陈阳也感到有些奇怪。 但当将全部神识之力放开探查四周的时候,便也很快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山角外围乃是妖兽遍布的区域。 而且有些妖兽极其强大,境界已然达到了金丹后期。 甚至还有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 不过这些气息却都是越来越远,好像是刻意避开了自己一样。 那么这就很好解释了。 这些灵智未开的妖兽在感受到庶兽之血之后,便纷纷退避三舍。 所以这才一路畅行无阻,连半点麻烦也没遇到。 “这些妖兽境界不高,最多也就是金丹后期,哪怕陈阳哥哥没有庶兽之血,它们也完全不是对手滴。” “话虽如此,但终究还是能省好多力气。毕竟接下来的路禁制重重,所以……咦?这是怎么回事!” 二人边走边聊,眼看就离开了此山的外围部分。 接下来的路途就会是真正危机的开始。 于是陈阳便绷紧身躯集中精神,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可这时,却不禁愣了一下。 脚步也随之变慢了许多。 “怎么了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安安你仔细看,前面的灵气是不是有些特殊?” 这时陈阳的神情十分严肃。 目光紧紧盯着前方数十丈外的一片丛林。 眸中闪烁着一丝惊异不定的神色。 “哥哥这么一说的话……前面的灵气似乎还真有些特殊,就像是……就像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一样?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经陈阳提醒,安安也发现了不对劲。 细细的弯眉不禁皱了起来。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些应该是上古禁制中的灵气,而且很快就要消散了。也就是说,不久前还有人从这里经过,击碎了原本在那里的禁制!” “会是谁呢?莫非也是来找那莫家的嘛?” “看着不太像,这根本就不像是金丹期修士所能留下的手笔!怪了,不是说这里元婴期修士进不来么?” 望着前方半空中那些残存的灵气,陈阳的眉头不禁拧成了一个团。 虽然未能看到先前那人破禁时的情景,但通过这些灵气的状态也可推断,前方的禁制极大概率上是被一击打破的。 不然残留下来的灵气不可能这般均匀与纯粹。 “接下来我们小心点吧哥哥,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安安说的对,务必跟紧哥哥。” 不光安安,这时陈阳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于是接下来兄妹二人放慢了速度,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开始继续向前。 向密林深处更高的山上走去。 一开始,陈阳倒是十分希望禁制的事只是一个巧合。 或许是有什么天赋异禀的强大妖兽误入此处。 然而随着行程的推进,原先心中那点侥幸之意便是彻底荡然无存。 这一路之上,到处都是四散的精纯灵气。 氤氲盘旋,且在缓慢消散。 一看就是一些上古禁制破碎之后所溢散出来的。 按说这灵羽山中确实灵气充沛,只是据陈阳所知,天然的灵气绝不可能是这一团了一团的。 而且这些灵气多数都属性不同,而且精纯至极。 明显就是后天经人凝聚祭炼,从破碎的禁制中迸发开来的。 一路走过来,眼前的一切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异状。 山是山,水是水,林是林。 但实际上,兄妹俩人却好似走过了一段长长的残垣断壁。 就像是在废墟中穿行一样! 第283章 惊天之变 这不正常,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巧合。 就是有人在前不久来过这里。 而且一路势如破竹,好像一柄利刃般直直地刺入了灵羽山的中心地带。 “怕是出大问题了,前方不远处便是地图上的乌鸡岭,届时一旦有什么不对,我们一定要在第一时间离开!” “好的哥哥,我会小心的。” 在将近两个时辰后,二人终于穿过了层层叠叠的密林。 接近了这灵羽山的中心。 此处离远一看,那山头的形状真就好像是一只昂首矗立在黑夜中的雄鸡。 正是地图上所标注的乌鸡岭。 按说既然这里有一个庞大的修真家族,那就算不是人声鼎沸,也总该有点动静。 然而这会儿周围却是静的可怕。 就连虫鸟鸣叫的声音都不曾听到一点。 只有夜风吹动树林发出的沙沙声,令人心中泛凉。 “小心,务必小心。” 这时的陈阳早已穿上了那件玄霜羽衣。 一手握着方琼赠予自己的那把宝剑,另一只手则是紧紧地牵着安安。 行走的速度,也是越来越慢。 足足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才穿过最后一道密林,正式进入了乌鸡岭的地界中。 …… “这究竟是?” 纵然在到达这里之前陈阳已经在心中做了一些设想,甚至还做了某些最坏的预期。 可以万万没想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竟是一派超出想象的惨状! 简单来说,那是一片被烈火剧烈灼烧过的焦地。 能看得,出原来这里大概足有数亩的屋舍田园。 可这会儿却只能看到一些零星的,被烧成焦炭的残垣断壁。 同时那些灰烬中,还隐约可看到一些残缺到不成样子的骨殖。 一切是触目惊心,惨绝人寰。 “呼啦……” 这时,一阵凛冽的夜风吹来。 又将地上那些新鲜的灰烬吹散了一层。 也让陈阳与安安同时打了个冷颤。 莫家被灭门了! 而且通过现场的情况来推断,时间最长也不会超过七天。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家不是监天司的传人么? 不是说这些修士都身负修真界监察者的使命,皆有大神通在身吗? 如今,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饶是陈阳心智坚毅,久经风浪,可也难免呆愣在了原地。 一种茫然无措之感由然而生。 这还送个屁的信? 如今自己一路风尘仆仆赶到这里,算是对得起鲁桨,也对得起太幽州三宗的太上长老了。 然而,这真正能解决问题的莫家怎么却不复存在了? 那自己这是算完成了使命还是算没完成? 另外云栾州那天外魔头怎么办? 方琼嘴里的太幽州危机又该怎么解决? 随着阵阵山风不断吹过,呆立在原地的陈阳也是久违地感到身体越来越冷。 这无论如何都绝不是个什么好兆头了。 莫非,修真界真要出现什么大事了不成? “哥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似乎没什么办法了。为今之计,只能先回去通知……嗯?什么人!” 就在这时,陈阳忽感背后一阵寒意骤起。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骤然爆发于心湖之上。 这一瞬间,竟连周身上下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你,又是谁?” 当陈阳猛然扭过头去时,惊悚地发现不远处丛林边缘正站着一个人。 此人身材高大魁梧,健硕程度并不逊于陈阳。 周身上下,连同脑袋都笼罩在一件带兜帽的黑袍当中。 声音冷冽至极,好似数九隆冬的冰霜一般。 “受人所托,慕名而来办件小事罢了,不知阁下究竟是……” 这时,陈阳只觉当下比方才更冷。 因为眼前之人气息极其强大,甚至比那方琼还要强上几分。 明显已经接近元婴初期大圆满的阶段。 “慕名而来?你此来拜访莫家,所图何事?” 那人说着,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一步步向陈阳与安安靠了过来。 “这位前辈莫要误会,陈某乃是别州之人。初到宝地,受人所托。如今也是刚刚到此,正在不知所谓之时就碰到了阁下。若有打扰,这便告辞。” 眼见那人越走越近,陈阳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家伙,比之前自己见到的任何一位元婴修士都要强。 而且周身上下的气息莫名凛冽。 硬拼的话,怕是一成胜算都没有。 如果真要动起手来,怕是就要献祭那件玄霜羽衣了。 “不知所谓也好,心怀鬼胎也好。总之既然二位这时出现在这里,那就给莫家陪葬去吧!” “嗯?给莫家陪葬?凭什么?陈某是哪里做的不对,以至于阁下这般咄咄逼人?” “哼,多说无益,去黄泉路上再想吧!” “笑话,你当我兄妹当真是那种任人宰割之辈不成?” 眼见对方杀意旺盛,莫名其妙一点道理也不讲,陈阳便打算祭出玄霜宝衣,然后带着安安速速撤离。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那黑袍修士却突然停了下来! 整个人都是毫无征兆的身体一僵。 然后,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兜帽。 露出了一张十分年轻面容。 就见此人看样子二十左右岁。 面容俊秀,但却十分苍白。 颧骨微耸,眼窝深陷。 此时正不可置信地双眼圆睁,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着陈阳。 “怎么,阁下还认识陈某不成?” “你……” “我什么?” “你修炼了太上应灵?而且,居然已经到了入道的阶段?” 此刻这青年身上的杀意顿消。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疑惑与不可思议。 “是又如何?” 眼见对方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陈阳也是满心疑惑。 不过手中之剑却并未松开半分。 “我没看错……居然真的已经到了入道的阶段!你刚才说你姓陈?怪了,为什么我从未听说天宪司还有这一脉?你家族何在?如今还剩几人?” “陈某并非是什么天宪司一脉的人!至于为何会修得太上应灵,倒是确实与一位姓鲁的监察使有关。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陈阳的语速放得很慢。 而那青年的神情也从开始的惊诧、期待,最后变成了深深的失望。 就连眸子里的光都飞快暗淡了下去。 这让陈阳心中的古怪之意越来越盛。 并且,随之萌生了一个隐隐的猜测。 第284章 莫问天 “这么说来,你……你只是在不久前才修炼了太上应灵而已?” “不错,阁下为何对此事如此关心,难不成你是莫家之人!” …… “正是,莫家莫问天,见过这位同道!” 在陈阳说完了这句话后,对方沉默了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这才缓缓说道。 同时周身上下的凛冽之气尽数消失。 原先残存的一点杀意也彻彻底底消失不见。 甚至眸子深处还出现了一丝柔和之意。 “莫问天……在下陈阳,见过这位莫前辈,原来此事是场误会。只是……” 对方说完,陈阳也沉默了许久。 这才收起了长剑,原地抱拳施了一礼。 初步推断墨家被灭门,这位大概就是唯一的幸存者了。 可是此人的样子与那鲁桨完全是天差地别。 只因自己出现在了这里,对方居然就动了杀心。 完全是一副不问缘由的样子。 这还是那传闻中替天行道的监察使么? “一切如陈道友所见,墨家如今,就剩莫某自己一人了。” 从这青年出现到现在,一共也没多长时间。 但与开始相比,这会儿已是判若两人。 乍一看起来就是一个病弱青年的样子。 而且面带哀色,眼中的悲伤之意溢于言表。 “莫道友节哀!陈某此来乃是受人之托,原想送信与莫家,却不料见此惨状。不知是哪里来的贼人,胆敢做下这等滔天恶事?” “莫某先前因有事外出,等回来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想我莫家有古阵庇护,更有族长坐镇,没想到却被人尽灭于此!来者,最低怕是也要有元婴中期的境界!” “元婴中期?这等修士陈某还从没见过……” “罢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莫某作为莫家最后一人,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将这贼人诛灭。上穷碧落下黄泉,必杀之!这位陈道友,先前你说是来莫家送信?” 那莫问天先是满脸恨意的低声呢喃了几句。 旋即眼中精光一闪,神情十分严肃的问道, “不是错,正是如此。莫前辈是想着能否从中寻找到一些线索?既然是这样,陈某自当详述。只是在此之前,莫前辈可否证明一下身份?非晚辈无礼,实在是受人所托。” “既然陈道友已领天宪司之道,就莫要再称呼什么前辈了,你我之间,大可以道友相称。至于身份证明,此事简单的很,道友只需默诵《太上应灵》即可。” “太上应灵?可以。” 陈阳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还是在心中默默背诵起来。 太上应灵,隐于天道。 非替天行道者,弗能见也。 其法微妙,通乎诸天。 感而遂通,以维太平。 …… “咦?这是……” 很快的,随着陈阳慢慢默念心法口诀,对方的形象居然好像变了。 不但其周身上下似乎氤氲起阵阵光晕,心中一股难以形容的亲近感也是油然而生。 同时,一种奇妙的心灵感应似乎在慢慢建立。 那是一道不可言状奇妙的桥梁。 在这一刻,二人好像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心心相印一样! “受命于天,四海皆兄!只要修炼了《太上应灵》,而且又晋升入道阶段,便是如此!陈道友,这种感觉如何?” “妙不可言……失敬,失敬!既如此,那前因后果就且听陈某慢慢道来。” 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惊诧后,陈阳先前的疑虑也是尽数消失。 接下来便开详细地开始讲述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从鲁桨开始,一直到太幽州三宗求援的事。 除了关于自己与那天魔之间的事,尽数讲明。 一五一十,事无巨细。 而那莫问天自然也是听得十分认真,每个字都不愿遗漏。 …… “怪不得先前莫家族长冥冥感应近期会有大事发生,如此看来,接下来又是一个多事之秋了。依莫某看,鲁道友那边的事情应是不值得太过推敲,倒是太幽州三大宗门这里该详细一问。” “莫道友是怀疑,莫家遭劫之事很可能与三宗说的那场即将来临的灾祸有关?” “正是,既然他们没与陈道友细说,那莫某就不妨与道友走上一趟,以探真相!” 莫问天说着,便翻手唤出一辆房屋大小的飞舟。 飞快地跳了上去。 似乎是一刻也不想耽误。 “还有什么话你我路上再说也不迟,走吧,陈道友。” “好,安安我们走。” 既有这等省力之物,陈阳自然不会客气。 伸手搂住安安便也进入了飞舟之中。 纵然莫家被神秘力量烧成了一片白地,但终有一位强大的存在幸存了下来。 所以,自己这也算完成委托了吧? 那九转升阳丹,是否已有资格索要? 另外等接下来忙完了太幽州这边的事,鲁桨交代的东西也必须商量出个流程来才行。 于是三人乘坐飞舟一路疾驰。 仅仅用了区区两天多的时间,便赶到了古剑宗。 这期间,莫问天几乎全程沉默。 只说先前莫家族长让其带上族中重宝去某个地方祭祖。 结果再回来,莫家就变成这样了。 究竟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莫问天也是完全不得而知。 先前,连一丝不好的迹象都没发现。 只事后怀疑族长是提前知道了什么,这才将自己支走。 “没想到陈小友回来的如此之快!不知事情可还顺利?这位道友,又是何方神圣?” 来到古剑宗后,方琼第一时间迎了出来。 与陈阳简单打了个招呼后,便十分客气向莫问天抱拳行礼。 眼中隐隐有一丝期待之色。 至于天霜谷与断岳门的太上长老,这会儿倒是暂时不在。 “一言难尽。总之,这位就是莫家之人了。” “在下莫问天,见过方道友!不知太幽州遇到了什么难处,让阁下想到了莫家?” 陈阳刚介绍完,莫问天便站了出来。 抱拳回礼后,就开始追问事情的始末。 急切之色毫不掩饰。 见此情形方琼微微一怔,提前杜撰许久的请求之词居然完全没用上。 这会儿倒是全都憋在了腹中。 嘴唇动了动,旋即这才将二人让进了门中的会客殿。 第285章 天缺 “行天道者,诚为仙凡之仰,莫家心系苍生,贫道无以言表。多了就不说了,如今太幽州遇到了天大的恶事,实属万年难见!还望莫家施以援手,不吝囊助!” 三人来到会客殿落座之后,方琼又蓦然起身。 向莫问天深施了一礼。 态度可谓是恳切至极。 “万年难见?不知道方道友所谓何事,这般言重?” “天缺,就在不久前,太幽州中部出现了天缺。” “什么!此话当真?” 满脸肃穆之色的方琼话音未落,莫问天脸色剧变。 同时噌的一下站起身。 给一旁的陈阳都吓了一跳。 “此事千真万确,正是那传闻中的天缺,与古籍上所载之状一模一样。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暂时还不太严重,天缺处只有尺许大小。现今那地方已被三宗联合看守,外围布下了层层大阵,阻止魔气外泄。奈何,终究是些权宜之计而已,治标不治本。我等终究本领有限,完全寻不到任何封堵之法。若任由天缺存在下去,其一旦扩大,恐怕……” “恐怕大概率有古魔降世!就算不会重演数万年前那场悲剧,恐怕附近州郡也会元气大伤!” 此时会客厅中焚香渺渺,茶气氤氲。 但气氛却跌至了冰点。 方琼愁容满面,莫问天则是眼角直跳。 只有安安瞪着水灵灵的眼睛这儿看看那儿看看。 想喝口热茶,又感觉伸不出小手儿。 “咳……那个,二位前辈,不知这天缺是什么?在下似乎在哪听过,不过仅有一点模糊的印象了。” 许久之后,陈阳这才出声打破沉默。 旋即很自然的随手将茶盏与盘装的果脯点心递给了安安。 “顾名思义,就是苍穹破口。数十万年前,此界曾出现一处半个州郡大小的天缺,无数天外魔头从中汹汹而降,几乎差点将此界毁去。以至于虽然后来天缺被侥幸封堵,但整个界面也元气大伤,渐渐的连化神期修士都见不到了。元婴后期修士亦是变得凤毛麟角!” “不错,当初此界修士因为死伤大半,葬身此劫的无辜生灵更是不可胜数。整个修真界都是一蹶不振,用了足足数万年的时间才开始渐渐复苏。以至于当初的一些史料均已泯灭,贫道若不是接替了一宗太上长老的位置,对这些禁忌之事也是不得而知。” 陈阳问完之后,方琼与莫问天又是各怀心事沉默了一阵。 这才暂时收拾情绪大概解释了一番。 “怪不得方前辈如此着急,原来竟然是这等塌天大祸,那确实应当及时理会。莫前辈家学渊源,可不知有应对之道?” 陈阳点点头,心中同样十分震惊。 但更多的,想的还是关于人皇幡的事。 先前那天外魔头所说的,十二面幡旗镇守的天渊,是否就是当年的天缺? 这听起来,应该是一件事的。 “天缺实际一共分为三种,要看了才知道。方道友,如果这会儿方便的话,那就带莫某去天缺处一观?” “求之不得,贫道也正有此意。那我们就现在出发,陈小友,你也一道。” 在场皆没有拖泥带水之辈。 打了个商量之后,四人便乘上莫问天的宝舟向天缺处疾驰而去了。 丝毫没做任何耽搁。 …… “此处为太幽州中部,广灵郡,天缺是在大概半个月前出现的。” “如今我们已经采取了一些对策,奈何却如同自欺欺人。既不能封堵天缺,也不能保证使其不再扩大。” “久闻莫家卧虎藏龙,皆有通天之能。此番,还望道友出手,挽救我太幽州亿万生灵啊!” 太幽州,广灵郡。 凡人需要走上数年的旅途,几人乘坐飞舟不足三日就到了。 先前的天霜谷苏长老与断岳门吕长老正带领一众门人守在这里。 听说莫家来人,喜不自胜。 连忙一边引路一边寒暄。 之前的愁容,这会儿倒被冲散了大半。 不过那莫问天却是满脸肃穆,一言不发。 眼睛只盯着天缺的方向。 …… “好大的手笔,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缺啊……” 这时,走在后面的陈阳却不禁感慨出声。 当下众人是在一片山谷之中。 谷外层层叠叠阵旗迎风飘扬。 颜色各异,灵气逼人。 粗略一看怕不是得有数万杆之多。 直接将这山谷围拢得密不透风。 而在这山谷的正中心,距离地面大概数百尺的位置,有个形状不太规则的“洞”。 就这样突兀的开在半空中。 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天被什么神秘的力量给通了个小窟窿一样。 洞口黝黑,深不见底。 同时还在向外流淌着一道道粘稠的黑气。 就好像是一个装满了油墨的瓶子被打翻了一样。 初看时只觉怪异。 但倘若盯着那洞口久了,便会有一种头晕目眩之感。 饶是陈阳神识如此强大,然而在十息之后却脑袋骤然一麻。 差点从半空中栽落。 且气血翻涌,神魂激荡。 “哥哥,你没事吧!” “安安莫急,哥哥没事,且听这位莫道友怎么说!” 眼见这等万年不遇之景。 陈阳也难免心中忐忑。 接下来与方琼等人一样,将目光集中在了莫问天的身上。 “确实是天缺,而且是第二种天缺……真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在距离天缺百丈远处停下来之后,莫问天终于开口了。 神情紧张。 眸中似有感慨,又似有悲怆。 “我等对此皆是茫然无知,一头雾水。还望莫道友不吝赐教!” 这时方琼连忙上前施礼。 其他两位长老也同声附和。 “第一种天缺,名为‘冥渊’。就是数十万前那种使得无数天魔降世的那种,无需多说。但除此之外,还有两种天缺。一种是只向外渗漏魔气,污浊此界灵气,完全不可做天魔通道,称之为‘灵渊’。另外一种,则是开始只向外渗漏魔气,但久而久之,缺口会逐渐变大,能让魔物藉此降世!谓之‘幽渊’!” “那如今这处天缺……?” “幽渊!” “这……” 闻听此言,方琼等人大吃一惊。 不禁连连倒吸冷气。 第286章 寒霄冰焰 “如此说来,我太幽州岂不是危矣?既然此天缺会渐渐扩大,不知莫道友有何办法?” 听到这位莫家之人这么说,方琼等人是真急了。 其实别看这些人不知道具体的信息,但凭他们所处的高度以及所拥有的眼界,也能看得出这天缺几乎就是个半闭塞的空间通道。 暂时,看起来只会向外渗漏魔气。 就好比一个刚刚有些溃烂之像的伤口。 虽然也忧心忡忡,但还不至于彻底慌了神儿, 然而当这会儿知道了这里的天缺若再不加以控制就会真有天魔降世,一个个不禁大惊失色。 脸色都煞时间变得苍白无比了。 “原本处理这个阶段的幽渊不难,只需举莫家族中之力,让数位嫡传族人凭祖宗所传秘法结成太上炼虚阵。七七四十九日后,便可彻底将这天气消灭于无形。只是……” 那莫问天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面容严肃,眉头紧皱。 同时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哀伤之意。 “只是什么?请莫道友但讲无妨!我等虽本领有限,与莫家相比更是庸庸碌碌,但资财方面或许还是能提供一些帮助的。只要能解决这次天缺之灾,需要我三宗做什么,莫道友尽管开口便是!” 莫问天话音方落,方琼等人纷纷开始表态。 这些身居高位精于算计之人,此时完全是一副不计代价的样子。 看得出,就算是对方趁此机会狮子大开口,也是完全可以硬着头皮满足的。 然而下一刻,莫问天的一句话却将这几人的心情拉入了谷底。 瞬间仿佛木雕一般彻底愣在了原地。 “前几日莫家遭劫,除我之外族中之人已尽数遭遇不测。那太上炼虚阵,不会再有了。” “这……这究竟是……莫家,不复存在了?” 过了许久,方琼等人才勉强缓过神来。 一个个迷惘至极,又有些失魂落魄。 “不错,此事千真万确。诸位要是不信,大可以去那乌鸡岭走上一遭,便会知晓。如今那里古阵已被破除,元婴境修士可随意出入。” “那……那天缺的事……” “诸位也不用这般着急,除了太上炼虚阵之外,莫某这里倒是还有两个办法。” “哦?果真?还请莫道友不吝赐教!” 眼见事情似乎有缓儿,这三位太上长老脸上这才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第一个办法,其实说与不说都没什么区别。那就是只要诸位能拿出一块儿玄璟石,哪怕米粒儿大小,便可在顷刻之间将这天缺补上。然而这东西实则根本不是此界之物,想来也是难以寻到。莫某想说的,是这第二种方法。” “什么方法?” “寒霄冰焰——太幽州以西,有山名曰映霜山;山中有谷,名曰凝华谷;谷中有一迷窟,名曰岁寒之径。只需深入迷窟中成功取得一种名为寒霄冰焰的天地灵火,同样可将这天缺炼化。” “映霜山,凝华谷?此地乃是太幽州三大绝地之一,贫道等人自然知晓。只是莫道友说的这个岁寒之径……倒是从未听说。” 莫问天一番话说完后,方琼三人不禁面面相觑。 眼中既有期待,也有更多的疑惑之意。 三大绝地之一的映霜山如何能不晓得? 只是关于这岁寒之径,却是闻所未闻。 “如果诸位道友听说这个地方才算奇怪,那岁寒之径的入口早已被古阵中的空间之力隐去,需用既定的解阵方式才能找到。此事除了莫家之外,天下间怕是少有人知晓。” “原来如此……盛名之下无虚士,莫道友果真渊博至极!那既然是这样,莫道友应该也是通晓解阵之法喽?” “解阵易,但若想进入那岁寒之径却是难上加难。诸位不能,莫某亦是不能。” “此话何解?” 听到莫问天这么说,方琼三人又立即变得紧张起来。 前前后后才聊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表情已经换了好几轮。 心境也许久都未像今日这样摇动不停了。 没办法,这几位久居高位的元婴修士,在面对莫家修士时本来就自觉矮了老大一头。 再加上此事又是关乎到太幽州的安危。 自然完全无法保持淡定。 “因为原则上岁寒之径只有炼气期的修士才能进得去,任何用作隐藏境界的宝物都完全没有用处。” “那……” “方道友是想说派一最优秀的炼气期弟子入内?此法也行不通。前面还好,但后半程的寒气根本不是炼气期修士能承受的。而且若想接近那寒霄冰焰,须有元婴修士的体魄才行,任何外物都无法抵挡此焰寒气的侵袭——起码,此界不存在这样的宝物。至于让高阶修士通过真正降低境界的方法进入,倒也可以。可一旦因抵御极寒之力时显露半点境界,便立刻会被洞窟中的上古禁制碾成齑粉。” 莫问天一边说,一边摇头。 同时,将目光转向了陈阳。 而方琼等人愣了半晌后,也不约而同将视线集中在了陈阳的身上。 “呃,诸位前辈都看我干嘛?区区陈某,只有金丹初期之境而已,自然是远不及元婴大能,难当大任。” 陈阳‘受宠若惊’,被一众人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直接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开玩笑。 什么岁寒之径,一听就不是善地儿啊! 到时让自己拿命去拼吗? “陈小友,你是金丹境不假。可只论肉身之力的话,怕是已不弱于贫道这样的元婴。甚至,有过之也是有可能的!” “是啊陈公子,单论肉身,妾身怕是自愧不如了。” “不错,老夫也这样觉得。至于境界问题……以陈小子你的肉身之力,又哪需要什么境界?隐藏境界的宝物我等没有,可若是那种能真正临时降低境界的丹药,三宗任何一宗都能拿得出来!” 见陈阳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方琼等人不禁大急。 当下就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起来。 然而,陈阳却只是轻轻摇头。 但同时目光又若有若无的盯在那方琼的身上。 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第287章 所以,这事儿我同意了 “陈小友,贫道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小友长途跋涉不辞辛苦将信送到,按说已经完成了先前的约定。那九转升阳丹,是该给你的。可如今的情况,小友也看到了。莫家遭劫……太幽州危在旦夕……这情况与当初的预期相去甚远!所以,小友能否再走上这一趟,将那灵火取回?如能做到,三宗自当将九转升阳丹双手奉上!而且另外……另外陈小友可以再向三宗分别提出一个不过分要求!” 都是活成精了的老怪物,再说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方琼如何会不知道陈阳此时是怎么想的? 于是,赶紧急切地大声承诺了起来。 至于苏长老与吕长老,自然连声附和。 总之,只要将那寒霄冰焰取回来,一切都好说。 “诸位前辈的心情,在下完全理解。然而毕竟今时不同以往,这已经关乎到了陈某身家性命的大事,所以…………所以那就照诸位前辈的意思吧,陈某这就走上一趟好了!” 事情凶险,需谨慎考虑。 去,也很有可能去。 但陈阳还是想着第一时间先拒绝了再说。 然而话才说到一半,脑中却突然响起了那莫问天的传音! 于是这才话锋一转,直接答应了下来。 因为莫问天暗中所讲的信息,实在是太过诱惑。 简直是无从拒绝! “陈小友,贫道实不愿与你讲什么天下兴亡的大道理,毕竟修炼到小友这个地步,谁又愿意因什么大义以身犯险?可是…………咳咳……小友你说什么?你同意了?” 这一回,轮到方琼的脑子短路了。 嘴唇翕动了两下,整个人一时间有些发愣。 同时苏长老与吕长老也是满脸古怪。 半天都有些没回过神来。 等彻底反应过来之后,才开始千恩万谢。 不但连声承诺好处,更是给陈阳戴了许多高帽。 “嗯,在下同意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陈某身为修士,深得天地供养,又岂能袖手旁观?事不宜迟,接下来莫前辈再帮在下详细梳理一些相关的信息,然后就出发吧!” 与方才判若两人。 这会儿陈阳不但答应的非常痛快,更是表现出一份十分积极的样子。 不禁让方琼三人看得一头雾水。 但也并未多问什么。 只索性开始了关于此行的商讨。 在莫问天的讲解下,开始帮陈阳逐一细化流程。 …… “哥哥,安安觉得你开始是不想去的呀,为啥后面又答应啦?” 三个时辰后,陈阳与安安登上了一艘墨绿色的高阶飞舟,开始向映霜山疾驰而去。 这艘飞舟名曰‘翠影’,价值数百万灵石。 船身坚固,速度极快。 且功能强大。 三宗说是借,但如果事情办成,陈阳不信他们还好意思往回要。 此宝船一切都好,就是比较耗费灵石。 每一百里,就需要三块中品灵石。 可以说是烧钱一样。 这会儿三宗倒是给陈阳预备了充足的“燃料”。 但以后自己用的时候,大概率就要肉疼了。 “哥哥你怎么走神啦?在想什么呀。” “在想关于灵石……哦不是,关于那寒霄冰焰的事。” “寒霄冰焰怎么啦?” “莫问天曾暗中传音与哥哥,说此火并非是什么一次性的外物。相反,必须由修士炼化才能带走,并且后续加以使用。届时炼化那天缺只是暂时之用,强化肉身才会是真正的、最终的裨益!”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呀,那此行哥哥有把握不?” “应该问题不大,方才安安不是也听到了一些?进入岁寒之径后只需凭肉身之力对抗洞中寒气。并且在最后接近寒霄冰焰的时候承担一些风险。至于古禁与邪祟什么的,洞窟中一概没有。唯独开始炼化寒霄冰焰的时候需要慎之又慎,因为一旦出现差错,此天地灵火便会彻底远远遁走,再想找到难如登天。” “那这么说来……起码哥哥应该不会受伤的吧!” “去的时候是这样,但回去之后,就未必了。” 陈阳说道这里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思量之色。 同时眸子深处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纠结。 “回去之后?那会儿不是都安全了嘛,还会有事呀?” “当然,哥哥不是带你听过评书看过话本儿嘛。但凡大事,哪有那么容易完成。像寒霄冰焰这等天地诞生的极品灵物,除非有天大的运气,不然怎么可能信手取之。” 望着有些紧张的安安,陈阳笑了笑。 旋即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瓜,便不再说话了。 眼前虽然一切只是猜测,但实际上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 莫问天此人,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鲁桨那样的行侠仗义之辈。 甚至此人给自己的感觉,是有点亦正亦邪的。 于是问题来了,当下莫家全族死光光,世代所居之地更是被人一把火烧了干净,这人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定然会不择一切手段,不计任何后果找到幕后真凶! 而如今天缺之事,就很有可能与莫家被灭之事有关。 大概率是有人不想太幽州这处天缺被封堵,这才率先出手将尚未出世的莫家杀了个干净。 那么既然这伙幕后之人如此神通广大,又怎么会不晓得寒霄冰焰的事? 接下来倘若自己一旦将此火带到天缺处,先前灭掉莫家之人应该就会得到及时消息并出现截杀! 至于那莫问天,则是把自己当成了诱饵。 想玩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 只是,这趟陈阳却是有非区去不可的理由。 不论是那九转升阳丹,还是传说中的寒霄冰焰,实在难以放弃。 所以纵然明知是计,也要毅然前往。 …… “安安,接下来小睡一会儿,很快哥哥就让你出来。然后等离开这,哥哥就带你买好吃的去。” “好的哥哥,安安等你呦!” 兄妹二人乘坐飞舟一路疾驰,足足用了七天的时间才到了感到了太幽州的东边垂。 这里,是一片常年冰雪覆盖的山脉。 至于再往东,则是广阔无垠的大海。 海的那一边是什么样子,目前为止没人知道。 第288章 映霜山,凝华谷 在这等陌生之地,陈阳实在是不放心将安安留在外面。 但岁寒迷窟又过于危险,于是便于小丫头打了个商量。 让她先进入本体暂时进入自己的储物袋中休眠。 原先这样做,会让这小丫头的灵性受损。 不过如今安安已经进入了金丹期,只要在储物袋中不超过三天,就不会有事的。 “安安放心,想来那些幕后之人不可能这么快知道消息追杀到这里。哥哥去去就来,睡吧。” 小心仔细地将安安纳入储物袋中,陈阳又将宝船翠影收起,便按照莫问天先前给的地图向映霜山而去。 此地正处在整片冰封山脉的中心,被群山怀抱。 站在高空处,一目了然。 连同内中的凝华谷也是清晰可见。 皆是冰雪覆盖,冷风呼啸。 乍一看起来与整片山脉中其他地方也没什么两样。 然而这地方之所以会成为太幽州三大禁地之一,自然是因为有它的理由。 传闻,谷中会不定期出现一种名为“玄棱晶”的天地灵物。 这种冰晶极其罕见,价值连城。 若加入几种特定的至阳之物炼制,可炼成一种传说中的“阴阳共济丹”。 对于那些晋升失败导致经脉受损的修士有治愈奇效。 然而,首先想进入凝华谷就必须要有金丹期的修为。 并且最可怕的是,曾最少有三位元婴期大能在此地失踪过! 虽然数万年来有不少元婴修士成功进入谷中并安全返回,但失踪的那些人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好像从世间蒸发了一样。 如此一来,凝华谷便被列为了太幽州的三大修士禁地之一。 …… “阴阳交汇,五行相生……先在这里降落,随后向南走上十六步,再向西北走上二十一步,然后……” 在强大体魄的加持下,陈阳先是飞快的来到了凝华谷的上空。 仔细观察一番后,这才缓缓向下降去。 并且口中念念有词,开始一边走一边数起了步子。 乍一看上去,行为是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但陈阳却并未有任何羞赧,毫无尴尬之感。 因为这便是开启那条岁寒之径的口诀——通过既定的移动轨迹,激活这里禁制中特殊的空间之力。 至于那些失踪的元婴,则是因为仗持境界肆无忌惮的乱走乱撞,被隐藏的空间禁制给吞噬掉了。 …… “莫家之人懂的还真多,不愧为天宪司一脉,竟有操控古阵的法门,当真是不可思议!” 遵循着莫问天事先教授的路径走了一阵后,凝华谷中果然起了惊人的变化。 就在陈阳迈出那最后一步时,周围空间突然毫无征兆的猛然一震。 周遭数十丈内的漫天风雪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紧接着,伴随着脚下大地的轰鸣,一道深不见底沟壑缓缓出现。 就见这条深沟长约十丈,宽约一丈。 仿佛一张深渊之口,择人而噬。 同时还向外喷发着直透骨髓的凉意。 见此情形,陈阳连忙运转起《瀚兽之力》。 毫不犹豫的跳了进去。 “嘭……” 大概三十息过后,随着脚掌触到地面,周围的光线也骤然大亮。 此刻,出现在陈阳面前的是一个极大的洞窟。 内中蓝光莹莹,正是四壁之上的神秘晶石内部发出光线。 这石窟极大,宽度足有数十丈。 初行时,四周显得极为空旷。 但越往深处走,就变得越窄。 等向内前行三里左右的时候,便只能容一人通过。 光线变暗,且温度越来越低。 足能冻毙普通的金丹期修士。 而此时的陈阳则是早已玄霜羽衣在身,并且擎起方琼的青冥剑在手。 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与缓慢。 既然莫问天说了这里没有禁制与恶兽阴灵,那应该就是没有的。 但这会儿还是得小心为上。 说到底,莫家之人也没真正来过。 一切只全凭秘传古籍上的信息而已。 再者如今秘窟的入口已经开启,谁敢保证那伙幕后之人一定不会来? “从这里算,大概还有半里路就到了。特娘 的,才走到这里居然就这么冷了。” 此刻,陈阳终于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身体亦开始有些微微颤抖。 果然,想来到这里,没有远超金丹期修士的体魄是完全行不通的。 自己要不是肉身强大,又有庶兽之血与《瀚兽之力》的加持,早就要被冻成一尊冰雕了。 瀚兽之力,顾名思义。 其实就是百兽之力。 在庶兽之血的加持下,一经运转此功,不但气力变得更大,身体的坚固程度也会增强数倍之多。 虽然如今陈阳仅处在《瀚兽之力》淬体期第五层的阶段,但也已经强得可怕。 就算肉身强度照着元婴修士尚有差距,可也完全不在正常金丹修士的范畴之列。 勉强能够抵挡前方袭来的极寒之力。 …… “这就是传说中的寒霄冰焰么?造化神奇,果真妙不可言!” 大概半个时辰,几乎快要冻僵的陈阳终于来到了这洞窟的尽头。 此刻,就见这漆黑的洞内,正有一缕幽蓝色的火焰漂浮在半空中。 大概约有拳头大小,虽然是火焰,却如同冰晶般剔透。 燃烧时,散发着淡蓝色的幽光。 神秘又美妙。 并且,伴随着火焰的跳动,一股股直透骨髓的寒意喷薄而出。 犹如水中涟漪,向四面八方徐徐荡漾。 生生不息,似乎永不止休。 而走到这里的陈阳本来就已是强弩之末,于是连忙掏出先前吕长老赠与的那颗七宝金疮丹吞了进去。 这才止住了肌肤在低温下的龟裂之势。 此丹服下后,会在百息内持续生效。 如果接下来一切顺利的话,足能让自己顺利炼化此火了。 “可惜,如果能将《瀚兽之力》再向上修炼两层就好了……” 陈阳嘀咕了一句。 同时连忙运转吐纳之法,尝试将这寒霄冰焰引入体内。 然而也就在这时候,徒生变故! 陈阳才刚刚开始尝试用灵力联结寒霄冰焰,那蓝色的火苗便是骤然一震! 紧接着,一股远超先前的极寒之力骤然迸发开来。 裹挟着似乎要冻结一切的威势,向四面八方呼啸而去! 第289章 你来真的啊? “这是怎么回事!” 见此一幕,陈阳大惊失色。 难不成是莫问天想害自己? 这是万万没理由的! 大概率,是那莫家古籍所载信息并不完整。 以至于事情超出了之前的预料,向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而去了! “哗啦……” 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陈阳索性瞬间扯出了人皇幡。 继而用力摇晃了起来。 此幡早已修复完成,后又不断汲取各种极阴之气,明面上的品级早已远超当初。 于是陈阳便想着死马当活马医,看看能否凭幡中黑气与之对抗。 实在不行,再献祭玄霜羽衣也不迟。 “嗯?你是何人,因何会拥有这等不属于此界的至邪之物!” 就在漆黑的幡面刚刚向外喷涌黑烟的时候,洞窟中骤然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与此同时,方才那股足能将元婴初期修士冻毙当场的寒气也骤然消失不见。 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至邪之物?此幡乃是陈某无意间所得,随手捡到的而已。另外,阁下又是何方神圣?认得这面幡旗不成?” 方才忽闻洞窟中有人说话,陈阳自然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还以为是那些灭掉莫家的神秘力量出现了。 但又很快的便察觉到这声音有些过于呆板与飘忽,完全不像出自于修士之口。 “吾乃阵中之灵,是也!” “阵中之灵?这么说,阁下是来源于凝华谷中的空间禁制?” 阵中之灵,又叫主持之灵,或是主阵之灵。 简单来说,就是古之大能者的一种手段。 具体就是在某些特殊的阵法中催生出有灵智的灵体,靠着灵体修炼时源源不断汲取天地灵气,从而维护阵法长久运转。 这会使得阵法能存在的时间超乎界限,不会轻易的在岁月磨砺中消散。 陈渊原本以为只是传说而已,没想到今日居然见到了真的。 “非也,吾乃这岁寒之径的禁制之灵!” “岁寒之径?” “不错!此地另有禁制,只是道友未曾发觉而已!此阵旨在镇压岁寒之径下的一只古魔,而这寒霄冰焰便是阵眼!若将这灵火带走,魔物不出七天便会出世!” “这……既然如此,方才阁下为何还要留手?直接冻毙陈某岂不是万事大吉?” 陈阳是怎么也没料到,此火居然还有这等牵连。 古魔,又是古魔。 在此界之中,究竟还封着多少这种天外恶物? 距当年的那场人魔大战明明已经过了数十万年,按说余波早应消散。 然而如今看来,这件事还远远谈不到落下帷幕的程度。 “因为那杆不属于此界的邪幡!此物明显让道友关联到了极大的因果!而岁寒之径向来乃幽静隐秘之地,道友若是死在这里,未来难免会有因果降临!” “原来如此,阁下考虑得倒还十分周全……然而难道你不想知道,陈某为何会来此取这灵火?” “为何?” “因为太幽州出现了天缺!若不早加封堵,到时候不知会有多少天外魔头降临此界面!而阁下这里,只有区区一只而已。而且又被封印多年,想必已是苟延残喘。所以孰重孰轻,阁下应该能掂量清楚吧!” 在得知这里封印着魔物时,陈阳一时间也有些发蒙。 但好歹很快的就理清了思路。 如果真要选,肯定应以封堵天缺为主了。 只是不晓得整件事为何会如此之巧。 明明只是来取灵火,居然就莫名地进入了某种二选一的局面。 “道友怕是忘了,吾只是阵中之灵而已。贯彻的,唯有主人的意志。道友所说的吾自然理解,但却无法照做!” “可你毕竟开了灵智,心智上已不逊于一般的修士。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还要执拗到底?当年你主人在此地布下阵法,难不成是为了玩?不正是为了封印邪祟维护太平?这,岂不正是你主人真正的意志?” “道友舌灿莲花,吾自愧不如。或许道友说的全对,但此火,却必须留在这里。” “你……” 面对对方这种态度,陈阳难免一时语塞。 果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纵似人族,亦难掩非人之实。 多简单的道理,这怎么就说不通呢? “道友不必再冥思苦想,任何话语都不可能改变吾之决心!接下来,请道友速速退去!莫要做任何没有意义口舌之争!” “阁下何必这般油盐不进!这等行径,岂不正违背了你主人的初衷?” “吾虽不想让此地沾染因果,但并不代表没有雷霆手段!既然道友还不走,那就当僵冻于此,冰封百年以示惩戒!” 下一刻,让陈阳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言不合,这阵灵居然就动手了! 听其说话像人,然而却不曾有半颗人心。 行事轨迹也完全不可预料。 低喝了一声后,便使得那寒霄冰焰再次迸发出一股极寒之力。 速度快得令人发指,直接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罩住了陈阳。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阵冰晶的脆响。 还不到半息的功夫,陈阳的周身上下便覆满了蓝色的坚冰。 当场就被冻成了一个大冰坨! “你……他……妈……玩真的啊?” 由于这股奇寒之力凝结成的冰晶极其坚固,陈阳用尽全力,居然也没挣脱开。 怕是只有等修炼到《瀚兽之力》淬体期的九层,才能轻松脱困。 “吾已警告过道友,道友不听,只能说是咎由自取!就等百年之后,再离开此地吧!” “百年?百……你……老……木,给脸不要脸,今日这寒霄冰焰小爷我还真就取定了!” 对方完全不通人味儿的嘴脸,着实可恶。 但若想就此困住陈阳,却无异于痴人说梦。 接下来只需彻底献祭身上的玄霜羽衣,便可轻松脱困。 而且不但如此,趁着身体虚幻的当口儿,还能将寒霄冰焰收入囊中! 就是这样一来,自己便少了一张极大的底牌。 这可是当初花了足足一千两百万灵石加上垂仙藤换来的。 着实是有点可惜啊! 第290章 幸不辱使命 “呼啦……” 就在陈阳刚刚准备念动口诀献祭宝衣的时候,半空中那幽蓝的寒霄冰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了起来。 紧接着就见此火轻轻一闪,居然就此高高跃起。 一个转折,就没入了陈阳的体内! “咔嚓咔嚓!” 霎时间,那些足可轻易困住元婴初期修士的冰晶碎了一地。 并且还没来得及落地,就飞快地融化消逝在了半空中。 露出了里面目瞪口呆的陈阳。 “这究竟是……” 灵火入体后,陈阳先是感到一阵直透骨髓的凉意。 有那么一瞬间,别说身体,就好像神识都要连同被彻底冻僵了。 但很快的,寒霄冰焰便化为了一种冰蓝色的灵气。 驯良乖巧的盘踞在了丹田之中。 与腹中那颗金丹一起,缓缓的开始旋转。 就好像原本就属于陈阳一样。 根本不像先前所说的,需要什么炼化。 “寒霄冰焰!你……” “我什么?陈某还想问你,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感受着体内惊人的变化,陈阳自然是又惊又喜。 同时,也有着深深的疑惑。 这寒霄冰焰怎么就突然钻自己身体里去了? “吾……吾也不得而知……主人未曾说过……但想必道友是与此火有缘吧!” “有缘?一句有缘就把小爷打发了?阁下作为古阵之灵,好歹也是有些分量的存在。难不成除了倒忙之外,连一些信息都提供不了?” 不是陈阳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而是心中那份疑惑实在是挥之不去。 并且,也希望能从这阵灵口中得到更多关于灵火的信息。 如今木已成舟,寒霄冰焰这会儿已经是属于被自己炼化的状态。 远不可能再恢复成原先的样子。 居然如此,难道这阵灵还要将一些信息藏在心中不成? “道友莫急,如今阵眼之源已不复存在,那此阵也很快就要消散了。既然如此,吾作为阵灵的使命便已完成。毕竟,这世上哪有什么永世长存的禁制呢?” “哦?那道友就是有话说了?” “不错,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既然此阵已走向终结,且道友又是这般有缘之人,那吾自当将一些相关的信息讲与道友听!” 接下来,那阵灵居然一改先前的态度。 开始低声的与陈阳讲述起寒霄冰焰,以及地下古魔的相关信息。 就是对其主人只字未提。 不过当然,陈阳对此也没有太多的兴趣。 …… “没想到这寒霄冰焰居然这般神奇!这么详细的信息,就算是莫家之人,怕也是无从得知的吧!” 大概一刻钟后,陈阳从岁寒之径原路返回。 并且十分麻利的唤出飞舟,向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沉思了好一阵后,这才将熟睡的安安从储物袋中抱出。 方才那阵灵所说的东西,实在是太过震撼。 以至于陈阳许久都没有缓过神儿来。 首先,寒霄冰焰实际上并非此界之火。 乃是属于九天奇珍。 这种品级的灵物,成长上限极高。 只要不断加以祭炼,并且多多汲取各种极寒之力,便可成长到一个极高的程度。 届时不但能使身躯强度与力量日益增长,并且对于修炼也是大有裨益的。 这一次,可谓是发大了! 不过,另外也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就是先前一直被封印在岁寒之径深处的古魔就要脱困而出了。 ——说到底,那并不是一只多有来历、多么厉害的天外魔物。 甚至恰恰相反,在当年那场人魔大战中,它是属于喽啰级别的。 正是因为如此,这才能在当时天缺被封堵、一众高级魔物被尽数消灭的时候,幸存下来。 事实上,此界被封印的古魔大多都是这类情况。 先是苟延残喘,困地浅修许多年。 随后才出来兴风作浪。 通过吞食修士元婴来不断成长。 不过,大都翻不起什么太大的浪花。 远不可能影响此界兴衰。 纵然人魔大战之后,修真界的大能者已日渐凋零远不负之前的盛景,但也终究是有许多强者存在的。 于是这些战后幸存下来 的零星古魔在各地折腾没多久,便被陆续分别封印。 不过当然了,在这个过程中整个修真界也再次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打击。 许多强者都付出了血的代价。 因此葬身的无辜生灵更是难以计数。 那岁寒之径下的古魔,就是在数位强者力竭之下勉强才将其制服的。 然后又因为此魔在这个界面中得到过一些机缘,练就了火魔之躯,当年的一众强者才在匆忙与无奈之下利用寒霄冰焰这等九天奇珍布阵,就此镇压。 说起来,倒颇有些大材小用的感觉。 …… “睡得好香呀!咦?哥哥,你身上怎么凉凉的呀?” “安安睡醒了?此事说来话长,路上哥哥慢慢与你讲。” “好呀哥哥,安安最爱听故事了!” “这回可不是什么故事,接下来太幽州如何,恐怕还是个未知数。等接下来办完了事,你我兄妹大概又要远走高飞了。” …… 就这样,转眼七日过去。 当陈阳与安安二人再次出现在天缺处时,方琼等人全都围了上来。 那莫问天也表现得很是紧张。 虽然这些人都是平时高不可攀的元婴,但这会儿却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围着只有金丹初期的陈阳。 一个个神情热切而又忧虑。 “陈小友一路辛苦,不知事情办的顺利与否?那寒霄冰焰有没有取回?” “幸不辱使命!不过方前辈,是否也该兑现诺言了?” 陈阳说着,微微一笑。 旋即轻轻摊开手掌。 “唰……” 紧接着,一缕冰蓝色的火焰骤然出现。 虽然只有烛火大小,但所散发的寒气却让在场这四位元婴修士呼吸一滞。 那稍微弱一些的苏长老甚至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真的是寒霄冰焰!陈道友,莫某就知道你能做到的!方道长,那你们之间的契约……?” 见到这火焰出现,莫问天显得十分激动。 至于方琼等人亦是又惊又喜, 虽然这三位长老对此火知之甚少,但好歹也都是眼力卓绝的识货之人。 自然晓得陈阳此行是大功告成了。 第291章 莫问天的底气 “好好好,陈小友真是不负众望!此举当真是福泽众生,功德无量啊!九转升阳丹就在这里,请陈小友收好!” 先前没将这灵丹交给陈阳,就已经让这三位久负盛名的长老们面儿上有些挂不住。 而这回陈阳顺利交差,方琼又怎么会犹豫。 直接从出物袋中摸出了一个金光灿灿的小盒,递到了陈阳的手中。 “不错不错,不愧是传说中的圣药,光是闻上一闻就极有裨益了。那,陈某就却之不恭,多谢三宗厚意了!” 陈阳接过盒子打开仔细看了一眼。 然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飞快地将其收下。 “哪里话,此番陈小友力挽狂澜,实乃我三宗之福,太幽州之幸!区区灵丹,聊表谢意罢了,实乃小友应得之物。” “力挽狂澜……这等盛誉在下是万万担当不起的。虽然陈某倒也希望如此,然而这件事情却是没那么简单。” 收好灵丹之后,陈阳忽地叹了口气。 脸上的笑意也就此消失的一干二净。 “哦?不知陈小友此话何意,莫道友先前不是说只要能把灵火带回,便可将天缺炼化吗?” 见陈阳是这种反应,方琼等人都是微微一愣。 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莫问天同样也是眉头紧皱,静静地等待着陈阳的下文。 “此事也大大超出了陈某的意料,实乃人力所不能掌控!如今,这天缺的事情确实可以解决。但同时太幽州却有另一桩祸事降临了。” 陈阳叹了口气。 然后便飞快地将事情大概的脉络讲了一遍。 而在场之人听了之后,无不无倒吸冷气。 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陈小友是说,如今那映霜山已经有一只古魔出世了?” “不错,那阵灵说是七天之后,而现在便是第七天了!” “这这这……” “没办法,当时那灵火不知为何自行进入了陈某的体内。不然的话,诸位前辈倒是可去那谷中布置一些禁制,延缓古魔的出世,然后再由陈某取走灵火。然而事出突然,一切的发展实在是出乎陈某的意料。” “唉……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不错,此事确实是超乎了人力能掌控的范畴。罢了,既然如此,那就麻烦陈小友先用灵火炼化天缺吧!无论怎么样,还是此事更重要。” 发愁归发愁,但眼下还得将这件要命的事情解决。 魔物脱困是没办法的事情。 当务之急还是得赶紧炼化天缺。 “好,陈某稍作准备便可开始。另外莫前辈,在下有些要紧的话要讲,不知是否方便一叙?” 陈阳点了点头,然后便与莫问天飞向了一旁的僻静之处。 至于方琼等人,自然是趁这功夫开始商量接下来要如何去应对那脱困而出的天外魔物。 …… “莫前辈,请。” “既然没有旁人,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陈道友,莫某这样做,道友不会怪我吧?” 没等陈阳说什么。 那莫问天便直接一脸坦然的将话挑明了。 “怪,自然会怪。但总不至于生出什么真正的隔阂。毕竟如果换成陈某的话,也一样会像莫道友这样做。只是不知莫道友接下来做了什么样的准备,能否保证陈某的安全?” 这时的陈阳也是满脸光风霁月。 并没有什么责怪的意思。 对方本来就是个亦正亦邪的存在。 这会儿又全族遭,使出什么手段来都不稀奇。 况且这还是个阳谋,甚至属于一种心照不宣的事。 远远谈不到什么腌臜龌龊的阴谋诡计。 “不错,莫某确实怀疑家族被灭与天缺之事有最直接的关系。那么此番陈道友成功拿到寒霄冰焰,大概会在炼化天缺之时遭到那伙人的狙杀!为此,莫某自然是做了一些万全的准备。” “万全的准备?陈某深知此番莫道友报仇心切,而且也看得出是踌躇满志!只是……” “只是陈道友不明白莫某哪里来的这么大把握?诚然,莫家被灭,连那位几乎已经半只脚踏入元婴中期的族长都惨遭毒手!按理说莫某是应当马上远遁深山,去苦修个千八百年再想报仇之事!陈道友,是不是这么认为的?” “正是。” “呵呵,陈道友有所不知。此次莫家遭难,几乎被洗劫一空,但族中传承的三件重宝却在墨某手上!而且整个莫家,也只有莫某才能发挥出这三件宝物最大的威力。况且这里已被三宗布置许久,用天罗地网来形容也不为过。诸多元素加在一起,就算是元婴中期的修士到此怕是也未必能讨到什么便宜!” “原来如此,那陈某就放心了。” 陈阳点点头,并未再说什么。 但心中却飞速的思量了起来。 按正常来讲,这莫问天绝不该有如此之大的信心。 这完全是不符合逻辑的。 先前他自己也说过,莫家族长可能就是算到了那场灾劫,这才以祭祖之名让他携带重宝离开祖居之地的。 也就是说,包括莫问天在内,举莫家全族之力也大概率不是那伙神秘人的对手。 那么莫问天是哪来的底气想马上报仇? 唯一的答案,恐怕就是莫问天有把握与那伙人同归于尽了。 大概率是那三件重宝可以引爆,并迸发出远超想象的威能。 想到这里,陈阳不由得再次用神识检视了一下储物袋中的那件玄霜羽衣。 一会儿若真有什么严重的状况发生,那就赶紧第一时间闪人吧。 只要献祭这件宝衣,那么逃出升天应该没什么问题。 至于安安,陈阳则是在下飞舟之前就让这小姑娘再次进入本体沉睡,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当中。 …… “一切多亏莫前辈指点,以及三宗鼎力相助!区区陈某,无非乃是那穿针引线之人罢了,只希望此事一切顺利。接下来,就烦请诸位前辈为我护法?” 大概一刻钟后,陈阳在众人的簇拥下靠近了半空中的天缺。 然后很随意的说了两句场面话后,便缓缓调动体内寒霄冰焰。 准备开始将这处奇异的空间缺损炼化! 第292章 青史留名? 同时,陈阳也一直警戒着四周。 并且分出一份神识,紧密地联结着储物袋中的玄霜羽衣。 没办法,这东西太扎眼了。 在人多眼杂的地方,实在是不方便穿在身上。 “陈小友,有劳了。” “一切拜托公子!” “此事一成,陈小子便是功德无量!” 因为映霜山古魔的事情,方琼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不过眼下天缺的事情解决在即,各人的神色中又带着一丝振奋。 纷纷出言给陈阳助威打气。 “好,那陈某这便开始了!!” 陈阳点点头,旋即并指一引。 一道冰蓝色的火焰便喷薄而出。 裹挟着无穷寒意,向前方呼啸而去。 “嗡……” 霎时间,方圆数十丈区域的温度立刻跌至了冰点。 除了陈阳之外,就算那境界精深的莫问天都感到了一阵透骨的寒意。 若不是三宗那些低级弟子都已经提前退至了数百丈外,恐怕立即就会出现死伤。 “莫前辈,若有偏差,还望及时出手,助我一臂之力。” 在这个过程中,陈阳突然颇有深意的看了那莫问天一眼。 这才操控着寒霄冰焰,彻底包裹住了那房屋大小的天缺。 “滋滋滋……” 下一刻,伴随着剧烈的灼烧。 天缺那不规则的空间边缘立时剧烈的扭曲了起来。 连同周围十几尺内的空间都开始沸腾。 一时间谷中飞沙走石,天地元力就此大乱。 以至于各种异像频出。 整个山谷仿佛末日降临一般! “快看!天缺变小了!” “也不知此人是谁,当真是好厉害的手段!” “是那灵火,那灵火好像是专门对付天缺的一样!” “天地相生,五行相克,果然是妙不可言啊……” “放屁,这哪里是简单的五行相克?怕是师叔祖他们也说不清这里的道道!” “管那么多干嘛?反正太幽州是有救了!” 眼见这一幕,山谷外围的上万三宗弟子顷刻间炸开了锅。 因为每个人都惊奇的发现,天缺一遇到那蓝色冰焰之后就开始变小了! 虽然速度不是很快,但那变化也是肉眼可见的。 就好似在用烧红的铁板熨烫布料上一块被浸湿的地方。 照这个态势下去,天缺一定会被消泯于无形的! “没想到这等难消之厄,竟然能在今日完美解决!” “只能说我太幽州吉星高照,运不该绝啊!” “经此一役,怕是我们三个老东西也能在青史上略略留下一笔了?” 不光众弟子兴奋至极,方琼等人也是满脸喜色。 甚至还有点兀自不敢相信的意味。 以至于关于凝华谷魔物的烦恼,在这一刻都暂时的抛之脑后了。 没办法,既然只能顾及一头,那当然要先可这天缺之灾解决了。 这地方一旦漏了,那接下来没准又会重演数十万前的悲剧了。 “此火果真对这种特殊的空间缺口有奇效,就是不知对敌时威力几何?” 这会儿操控火焰的陈阳同样也心潮澎湃。 不过同时精神与身体却是未敢有任何放松,反倒是绷得越来越紧。 照这个速度下去,那么再有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这处天缺便会彻底被炼化。 既然如此,那伙先前灭掉莫家的神秘人大概就要马上动手了。 也不知道他们的实力如何,莫问天的准备又是否充足? 有玄霜羽衣在,陈阳倒是并不怕在此丢掉性命。 只是如能将这件宝衣存留下来,岂不是更好? …… “滋啦啦……” 就这样,随着陈阳紧张的胡思乱想以及蓝色灵焰的持续喷涌,但原本有房屋大小的天缺没多久就已经变成了原来一半的大小。 说到底,并不是这火焰能拥有灼烧虚空的能力。 而是天缺处这种奇异的空间特性,恰巧与寒霄冰焰水火不容。 这应该涉及到了某种玄奥的空间机理。 只是包括莫问天在内,场上之人怕是没有谁能真正说得清。 “真是奇怪了……怎么还不动手,莫非是想在最后一刻出现不成?” 在上万弟子的欢呼雀跃声中,陈阳越来越紧张。 那群灭掉莫家的神秘之人,究竟是属于一个什么样的势力? 这会儿,又藏在哪里呢? 会不会正混在谷外的这些弟子中。 暗中蓄势,就等着对自己发起袭击了? 那么在如此远的间隔下,他们先会尝到的,应该是莫问天的怒火才对吧? 饶氏陈阳心志坚毅,不多时额头上也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方琼等太上长老也是一方人杰,应该也能想到莫问天打的是什么主意吧?想必他们也能有一些准备!这样一来,小爷我全身而退的机会就更多了。” 此刻,陈阳倒是很想平静下来。 奈何却根本停不下这样的左思右想。 于是,时间也就这样一时一刻的悄悄流逝着。 …… 最终,一盏茶的时间后。 伴随着上万弟子一阵阵穿云裂石般的欢呼声,山谷上方的天缺彻底消失不见。 完全被寒霄冰焰炼化于无形。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 “功德无量,真是功德无量!这等救世之举,恐怕就是让陈小友自此承享万年香火也是不为过的!起码在这太幽州之地,应当人人敬拜、传颂陈小友之名了!” “陈公子这般年轻有为,以后也定然是前途无量。” “哈哈,陈小子,我等修炼之人虽然个个自诩为神仙,但实际上老夫可没听说过哪个位列仙班了!最高成就,无外乎就是名垂青史!这种事,我们这些老家伙大概是没什么机会了,可陈小子你却做到了!” 在周围一阵阵振聋发聩的欢呼声中,方琼三人齐刷刷上前一步。 个个满面春风地像陈阳施了一礼。 欣喜之意,那是溢于言表。 “诸位前辈客气了!还是那句话,陈某无非就是一个穿针引线之人罢了,又如何敢独窃此功?事情能成,自然全凭诸位前辈。” 小心将灵火收起后,陈阳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 随即,也连忙回礼。 满脸都是谦卑至极的神情。 但同时却又隐秘地撇了一眼旁边的莫问天。 ——这不对呀! 那伙儿灭掉莫家的神秘人为何没有出现? 第293章 后会有期 难道,先前的推测全都错了? 或许莫家被灭与此地出现天缺乃是两件独立的事情? 当中没有任何联系? 可,是不应该呀! 莫家早不被灭晚不被灭,这等实力雄厚万年长青的家族,就在天缺刚刚出现之后才被灭掉? 这正常么? 所以难道说,那伙儿神秘人的最终目标,是旨在让那岁寒之径下的古魔出世? 然而,这个推论似乎也有点说不通。 因为这岂不是等于丢了西瓜去捡芝麻! 一只被封印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古魔与一个新鲜的天缺相比,孰重孰轻? 既然背后那伙神秘人有着邪恶目的,又如何会选择让区区一只古魔出世? “陈道友,恭喜了。莫某那些族人若是在天有灵,也当为陈道友此举欣喜。” 这时莫问天也走上来对陈阳施了一礼。 同时,眸子深处也流露出了一丝疑惑之意。 分明是在暗示陈阳他也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完全没搞明白那些藏身幕后的恶人为何没有出现搅局。 “诸位前辈,实在折煞陈某。此事,乃三宗之功,莫家之功。另外在下对于青史留名也没有什么兴趣。就当,陈某是个穿针引线之人好了。嗯……另外虽天缺已经解决,可对于那已经在映霜山出世的古魔,不知诸位前辈可有什么对策?” 陈阳先是以眼神轻轻回应了一下莫问天。 然后随口客气了几句后,这才有些好奇的问道。 古魔出世,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这就等于立刻让整个太幽州陷入了岌岌可危地步。 并且,其他的州郡也会受到影响。 接下来也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要用多久才能将这古魔重新封印! 在处事原则上,陈阳虽然遵循的是‘苟之道’,但肯定也不希望这修真界变得乌烟瘴气。 这样一来,难免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己。 “纵然是被封印了数万年的古魔,也不是集我三宗之力能对抗得了的。之前我们三个老家伙大概商量了一下,接下来就联合附近州郡的顶级宗门去商议一个对策好了。不知陈小友,是否有兴趣参与此事?” “方前辈高抬了!陈某何德何能,如今能封堵这天缺便已是缴天之幸。对付古魔这种大事,就莫要跟着添乱了。” 面对方琼的邀请,陈阳连连摆手。 无论怎么说,自己也是金丹期的修士而已。 况且还是金丹初期。 实在是没理由参与到这种事情当中去。 而且就算真的加入了,怕是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另外自己又是散修一个,没田没地的。 完全没有理由这般积极。 不像方琼等人,他们在太幽州有极高的身份地位。 享受着各种赞誉,以及实打实的好处。 所以这种事情,完全容不得他们退缩。 ——须知一个顶级宗门是受到元婴修士的庇护不假,可同时宗门中数万弟子也能给坐镇的元婴修士带来莫大的好处,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 眼下又不是天缺彻底失控,仅有一只古魔脱困而已。 事情还不到完全不可收场的地步。 所以,有他们顶上去也就够了。 自己跟着凑什么热闹呢? “既然如此,那贫道就不勉强了。如果接下来除魔之役一切顺利的话自然好说。可一旦事情超出控制,那下来在小友修炼有成之时,可要为我等报仇啊!” “方前辈这是哪里话?晚辈相信诸位前辈必定是能力挽狂澜,除魔卫道的。也恭祝几位前辈,届时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哈哈,那就承蒙陈小友吉言吧!” 陈阳不同意,这些人自然也不会强留。 毕竟眼下陈阳再强,实力也没有真正达到元婴期修士的程度。 真正想解决那只脱困而出的古魔,还需要联合附近几个州郡的那些元婴老怪物才行。 当下对于陈阳来说,最佳的选择便是即刻远走高飞。 尽可量的远离魔物出世的是非之地! …… 于是就这样,大概半个时辰后,一艘墨绿色的巨大飞舟自这片山谷中急速升空。 然后略略一个盘旋,便向着太幽州的东部疾驰而去了。 而此时,陈阳则是正手握一枚古旧的玉简呆坐舱中。 面容凝重,眉头也拧成了一个团。 脑海中,依旧回荡着分别之际莫问天对自己说的话。 “陈道友既入天宪司之道,那你我便已是亲如兄弟。 然而,莫家之仇却不能不报。 先前利用贤弟之事,还望莫要放在心上。 而你我此后一别,也不知何年何月再能相见。 莫某有一物相赠,还请贤弟收好。 回去之后,细细观看。 总之,天降劫数。 接下来附近的州郡怕是不会再平静了。 必有大事发生。 若莫某能侥幸全身而退,日后你我兄弟再把酒言欢吧! 至于关于太云宗山下那只古魔的事,莫某也没有忘。 如能料理,自当全力以赴。 这样一来也不负先前鲁桨道友对贤弟之所托! 好了,山高水长,你我后会有期吧!” …… 一开始,陈阳还以为这玉简中记载了关于天宪司的某种秘法。 然而当仔细的了简中的内容后,却被震撼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同时,也是心思急转。 飞快地思索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原来,莫问天相赠的玉简中并不是什么心法秘籍。 而是一副非常特殊的,并且做了详细标注的地图! 在地图上,清晰的标注了陈阳这些年走过的州郡。 比如勾陈灵州,云栾州,太幽州等。 以及尚未走过的州郡。 诸如太幽州东边的北州,落云州,瀛海州等。 因为光是一州之地就已算得上是广漠无际,所以这些年来陈阳从未得到过这样完整的、关于附近州郡的地图。 如今看到这些,就已经很是令人震撼了。 然而,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内容还在后面! 通过玉简中的地图来看,这些耳熟能详的或是陌生的州郡加在一起,居然只占了图中的一小块! 再往东,则是一片被称之为无涯海的海域。 乃是陈阳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神秘区域! 第294章 地图与古阵 地图上标注着这片海域广袤无边,浩瀚无际。 起码这几万年来,这些州郡中还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元婴修士成功横渡的。 首先,灵气或者灵石就不足以支撑。 另外就是这无涯海中潜藏着许多凶险。 神秘诸岛,上古禁制,海中凶兽。 以及在天地元力下形成的各种极端气候,等等等。 都让这片海域成了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 然而,若能一旦成功跨越,那就会来到一片全新的区域! 这片区域,在地图上是模糊的。 但所占面积极大。 是陈阳所在这片区域的数十倍有余。 上面只标注了四个字——修真圣地。 也就是说,一直以来陈阳都在这个界面的贫瘠之地打转而已。 只有跨过那片无涯海域,才能进入一个相对来说更加繁华,资源更加丰富的地界。 而且最难能可贵的是,关于如何穿过那片海域莫问天也做了详细的标注。 原来,在最东面的瀛海州隐藏着一处上古传送阵。 只要能凑够十块儿‘极品灵石’,并且成功打破外界禁止便能启动此阵。 从而到达海的另一边! 按说面对这样的信息,陈阳在震惊之余应该是异常兴奋的。 然而这会儿却是有些发愁。 因为那极品灵石似乎已经足有上万年没在附近州郡出现过了。 众所周知,一百块下品灵石等于一块中品灵石。 一百块中品灵石又等于一块上品灵石。 可是这极品灵石就太少见了。 就算是在古修真时代,也不可能用一百块上品灵石换得来。 在那时,就已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所以,眼下又要上哪儿去找呢? …… “睡得真香呀!既然如今我们在船上,那之前的事情想必哥哥已经解决了吧?可是……哥哥为啥看起来不太开心呢?” 过了没多久,再次离开储物袋的安安伸了个懒腰。 然后十分纳闷的望着陈阳。 清澈的大眼睛里流淌着一丝担忧之色。 “一言难尽,总之这附近州郡已成是非之地,你我兄妹需早日远离才是。可如今,却有些罕见的难题需要解决。” “罕见的难题?是什么呀?” “具体就是……” “轰隆!” 就在这时,整艘飞舟突然毫无征兆的猛烈一震! 好像撞到了什么十分坚硬的物体一样。 就连那十分坚固的船身都出现了轻微的碎裂之声。 “什么人!” 陈阳大惊失色,连忙第一时间向窗外望去。 莫非是灭掉墨家的那伙幕后之人出现了? 总不至于是这艘翠影本身出现什么问题了吧! 因为先前的关于取火的事情出现了别的变故,临别之际陈阳自然没有对那三宗提出什么要求。 只是要了一些灵石,以及这艘品质极高的翠影作为补偿。 毕竟这艘宝船算得上是难能一见的宝物了。 “嗯?是你!” 接下来,这一看不要紧。 陈阳直接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此时,就见窗外漂浮着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 身穿黑袍,高大魁梧。 浓眉方脸,蓄着虬髯。 且有七色宝光护体,周身上下弥散着强横至极的气息。 正是这家伙先前猛力一击拦住了这首翠影! 而对于此人,陈阳也是再熟悉不过了。 不是先前在重峦仙域遇到的万辰又是谁? “这家伙怎么会追到这里来的……安安听话,哥哥先出去应付,倘若接下来事情一旦不对,你就驾驭飞舟先走,明白么!” 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之情。 随即陈阳飞快地叮嘱了安安几句,便闪身遁出了船舱。 与那万辰站了个面对面。 “多日不见,没想到陈小友竟然晋升了金丹?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废话少说,万老鬼,你是如何追到这里来的?” 面对皮笑肉不笑的万辰,陈阳冷哼一声。 且第一时间攥紧了拳头。 “笑话,炼化天缺这等大事,万某又岂能不知?就是没想到主事之人竟是陈小友……呵呵,此番小友也算是功德无量了!既然如此,老夫还真就不想做那个恶人。” “有意思,那你想如何?” “很简单,不妨将话挑明了吧。你我在秘境中那点恩怨,其实算不得什么。主要是老夫回宗之后冥思苦想又查阅诸多古籍,竟想到了一种抽取灵血的办法!” “所以呢?” “所以接下来只要小友乖乖不动,让老夫尝试将那庶兽之血取出,先前的事情便一笔勾销如何?” “将庶兽之血取出?当真是天大的笑话!你当是拔一根头发,吐一口口水那么简单?此血已经与陈某彻底相融,又谈何取出?这世间将生肉烹熟很简单,但却从来没有将熟肉变生的道理!万老鬼,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我云霆宗传承数万年,诸多妙法,岂是小友这种散修能想象的?万某一片好意,小友相信也罢,不相信也好。但总之这便是事情的解决之道,也是陈小友唯一能选择的路。” 那万辰依旧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但同时又踌躇满志。 看起来,似乎是真有几分把握的样子。 “这种说法当真是稀奇,纵然陈某乃是一介散修见识有限,但也万万不相信这等不符常理之事。我想问你,取血有几分把握?如果失败了又会如何?” 陈阳自然是绝不会按照对方的意思做。 但这会儿却终究免不了有些好奇。 已经完全融入了自己身体的庶兽之血,难道还能被取出来不成? “嗯……小友莫怪,这确实只是老夫的一个想法而已。但若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至于这成功的机会嘛,大概是一成左右——如果成功,自然一切好说,那时小友大概会气散功消,从此变成一个废人。” “那么要是失败呢?” “自然是暴体而亡,魂飞魄散了。” “哦?那也就是说,陈某还有活着的机会?既然如此的话,这倒也并非不能考虑。” “嗯?” 万辰一如当初,一上来就是一副猫捉耗子的戏谑表情。 然而当陈阳说出可以考虑的这句话时,也是难免一愣。 第295章 元婴修士的底蕴 “嗯?陈小友当真愿意考虑?” “千真万确。今时不同往日,在下没有庶兽灵气加持,又如何会是老前辈的对手?既然如此,还不如去赌一赌冥冥中的一线生机。就是不知,万老前辈能否说话算话?” 面对满脸诧异的万辰,陈阳笑得是光风霁月。 俨然是一副坦然至极的样子。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陈小友能这般选择,倒是让老夫刮目相看了。只是,小友当真不后悔?” “自古以来,天材地宝都是有德者居之。此庶兽之血,陈某确实是受之有愧,合该万前辈这等英雄人物擎受。接下来陈某保证不动,前辈这就可以取血了。” “有意思,既然如此,那万某也就不客气了。放心,能不伤小友,就尽量不伤。” 眼见陈阳当真就此站定,并且垂手立足一副诚意满满的样子,万辰不禁皱了皱眉。 旋即又哈哈一笑,这才缓缓向前伸手向陈阳按去。 “多谢前辈,如果陈某今日出了什么意外,也是命中的劫数,怨不得旁人。” “很好,陈小友能这般想,自然是…………好贼子!果然是死也不想死得安生!” 下一刻,那万辰突然神色一僵硬。 紧接着便身躯疾抖向后退去。 因为就在其刚刚触碰到双目紧闭的陈阳之时,异变陡生。 一缕细如发丝的蓝色火焰蓦然乍现。 随之犹如附骨之疽一般蔓上了这老者的手腕。 并且直接透体而入。 使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寒之力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迸发开来。 至于那七色的护体灵气,居然如同摆设一样。 丝毫未能阻止灵焰的侵袭! “老前辈还有力气骂街?你当这寒霄冰焰是什么?给我破!”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阳双眼猛然一睁。 同时翻手将一柄青光熠熠的长剑甩了出去。 “嘭……” 长剑刚刚离手,便轰然崩碎。 旋即从中骤然迸发出一道璀璨至极的剑气。 当空划过,狠狠地刺向了万辰的腹部! 先前方琼可是说过,这柄青冥剑虽只是一次性法宝,但迸发出的威力却不亚于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该死!你……” “噗……” 下一刻,凌厉的剑气从万辰的左腹一穿而过。 登时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虽然在千钧一发之际此人强行挪动身躯避开了真正的要害,然而却未能真正完全躲开。 以至于二人刚一照面,便是身受重伤! 战斗力直接折了一半还要多! 因为那道强悍的剑气虽然已经消散,可剑意却停留在了经脉之中。 使其灵力运转艰难,就连呼吸都有些不畅了起来。 原本,按万辰的实力,完全可以轻松躲开这一剑。 奈何那寒霄冰焰实在太过霸道。 所裹挟的寒气,直接让对方的速度一时间下降了九成。 这才着了陈阳的道! “老前辈一把年纪了,如何还会这般天真。蝼蚁尚且贪生,陈**好之躯,又岂能拱手交于你这老贼?” 陈阳哈哈一笑。 紧接着奋起平生之力狠狠一拳向那万辰砸去! “小贼着实可恨!” “嘭……” 一声巨响。 万辰倒飞而出。 翻翻滚滚的半空中跌出数十丈才勉强止住了身躯。 嘴脸亦流出了一道鲜血。 “怎么,老前辈是想说从未就没信过陈某,然而还是低估了陈某的手段?放心,陈某都明白,接下来前辈安心赴死即可,无需解释。” 面对这等老牌元婴修士,陈阳哪敢懈怠。 在其身形未稳时便疾速欺身上前,挥起拳头接连不断的砸了过去。 方才能做到这一切,基本凭借侥幸。 另外这与万辰的性格也有些关系。 此人作为元婴修士、一宗之主,向来是自命不凡。 更是热衷于猫捉耗子这套把戏。 从这家伙之前在天罗秘境中的表现就可见一斑。 所以陈阳才能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一击建功使其重伤! 而接下来自己若想全身而退,就必须紧密把握机会,不可有任何松懈。 至于想杀掉他,其实是绝不可能的。 一旦其元婴离体遁逃,十个陈阳也追不上。 这便是元婴境界的好处之一了。 “请万某赴死?就算是云翳穹那老鬼也不敢说这样的话!小子,真以为这样你就机会了?” 接下来,在陈阳密集的拳雨下,万辰果然被打得节节后退。 一如先前对战那些金丹期修士一样。 使得对方根本无法聚集灵气,也无暇取出任何宝物。 然而,对方毕竟元婴。 而且还是一宗之主这样的老牌元婴。 仅仅不到五息,万辰的身躯就骤然一闪。 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陈阳的眼前。 只留下星星点点的灵光,漫天飘散。 “嗯?这是什么遁术,竟如此高明!” 见此情形,陈阳不禁眼角一跳。 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 麻烦了啊。 别看刚才自己占了上风,但那是结合诸多因素才侥幸完成的。 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后续若能做到一直压制,那倒是好说。 可以一旦让人家拉开距离,那自己恐怕也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没有庶兽本源灵气的加持,绝不可能是此人的对手。 “什么遁术,你还不配知道。不过老夫倒是可以明告诉你,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此术都无法使用了。怎么样,再来?就像方才那样,将老夫压制住?” 等万辰再次出现时,已经距离陈阳数百丈之远。 满脸讥讽的狞笑一声后,便堂而皇之的盘膝坐地掏出一颗丹药吞了下去。 开始疾速治疗剑气在其腹部留下的那个血洞。 同时,那种猫捉耗子的戏谑之意也再次于眼底浮现。 至于陈阳,则是现在做什么都晚了。 想再次欺身上前将其死死压制,没有元婴修士帮忙根本就不可能。 “元婴大能,神通果真超出陈某想象。不错,光有肉身之力是不够的的。或者说,也是陈某肉身修炼的还不够。既然如此,那你我就拉开架势,也让陈某好好打上一场!” 第296 哥哥,我是不是很厉害? 陈阳叹了口气。 旋即也索性盘膝而坐,开始最大程度的调动体内灵气。 全力运转起《瀚兽之力》。 不成功便成仁。 既然如此,那就针尖对麦芒的好好打上一场。 即便以目前对此功的掌握程度、以及对庶兽之血的运用程度还远不到家。 也终究有一丝全身而退的机会。 “很好很好,陈小友若就此束手就擒,老夫还真要看不起你了。放心,届时老夫自当给你一个体面!” “笑话,陈某的体面,向来不用别人给予。老前辈,还是多关心自己吧,你…………嗯?” 陈阳冷笑一声,正要回怼几句。 却突然一愣。 紧接着瞬间拔地而起,以最快的速度遁入了头上的飞舟! “想跑?就凭你这飞舟,岂不是痴人说……” 那万辰微微一怔,便要出手阻拦。 然而下一刻,却一个踉跄栽倒在了原地。 再想动弹时,竟发现全身都已被牢牢的桎梏住了! ——原来,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其脚下突然毫无征兆的生出了一道道绿色的藤蔓。 就见这些藤蔓粗细均等,坚固至极。 仿佛一条条灵蛇一般,悄无声息的破土而出。 直接就将那毫无防备的万辰捆了个结结实实! 前后还不到一息的时候,一个绿色的“囚笼”居然就这样就此出现。 而万辰虽然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便全力挣脱,却仅仅是让那藤蔓组成的囚笼颤了两颤而已! 完全是一副无力撼动的样子。 …… “安安,你没事吧!你别吓唬哥哥,安安!” 遁入船舱时候,陈阳第一时间就见到了昏迷不醒的安安。 此刻,那原本肌肤莹润小脸白里透红、又活泼可爱的小丫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虚弱至极,也苍白至极的小小身躯。 同时,其立在一旁的本体也是枝萎叶靡。 远远不复先前的生机。 “安安!该死…………我们先走!放心,今日之事一定不会就这么算的了!哥哥一定替你找回来!” 这一下,陈阳登时惊得脸色煞白。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犹如江河湖海一般漫上心头。 眼下的情况,可谓是一目了然。 安安为了施法困住那万辰,不但透支了这幅身躯的灵力。 更是透支了本体储存的灵力。 那些灵力,原本可是小丫头未来晋升元婴的筹码啊! 奈何,眼下陈阳实在无力计较。 只能驾驭这翠影以最快的向远方疾驰而去了。 …… “哈欠……这一觉睡得好累呀,哥哥,你怎么啦,怎么看着好憔悴呀?另外那个坏爷爷没追来嘛?” “没有追来,多亏了安安。” “是嘛,太好啦。哥哥,我是不是很厉害?” “安安最厉害了,可下次,不许这么傻了。” 三天后,满脸血丝的陈阳望着缓缓在自己怀中醒来的安安,眼中不禁露出了一丝柔和之色。 更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有心责怪几句,但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这三天的时间里,陈阳一直就这么不眠不休的抱着这小丫头。 心中转过万千思绪。 无论是自己与这小丫头的缘分,亲情。 还是未来的修炼之路,各种计划。 都统统仔细的想了一遍。 “没关系呀,就是累了点,但能帮上哥哥,安安比什么都开心呢!” “为了哥哥,这真值得吗?你本体中蕴藏的那些灵气,本足够你未来晋升元婴的。” “哎呀,一点点灵气而已,以后修炼回来就是了嘛。只要……以后哥哥多给我买些糖葫芦就好了!” “傻丫头,些许糖葫芦才值几个钱,又如何能与那些灵气相比。” “能呀,反正我是觉得差不多。我与哥哥之间不正应该这样嘛,又怎能用外人的方式去衡量得失?” 此刻,这小丫头的面容依旧苍白。 但一双眸子却是灿若繁星,闪闪发亮。 看得陈阳兀自心头一颤。 没再多说什么。 万辰,势必杀之。 另外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去弥补安安这次的损失。 “哥哥,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呀。” “去北俱州,然后寻一处灵气充沛之地浅修一段时间,再图以后。” “先前哥哥不是说,要尽早去解决一桩罕见的难题嘛?” “原本是这样,但如今哥哥改变注意了。眼下安安还很虚弱,困的话就继续睡吧,等醒来我们可能就到地方了。” 陈阳说着,温和地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瓜。 眼中闪过一丝思量之色。 之前安安的那次出手,威力极强。 万辰这老家伙最少要在原地被困上几个时辰。 而这三天的时间里,翠影又是一直保持全速飞遁。 所以完全可以毫无阻碍的离开太幽州,进入东边的北俱州。 一开始,陈阳确实是想着赶紧搜集极品灵石。 尽早开启那座跨海大阵,藉此进入对面那片繁华的修真大陆。 但这件事情之后,却改变了主意。 首先当下安安消耗太大,若不赶紧闭关修炼一些日子,怕是会对其根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再者那万辰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之后更是大概率会狗急跳墙,不惜一切代价寻找自己。 所以,就不如先闭关一段日子。 这样也能再让自己提升一番。 起码将《瀚兽之力》中的淬体境提升到七层以上。 至于天魔出世的事,就暂时权当不知道好了。 只要接下来自己找个足够隐秘的地方,三五年内大概都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哗啦啦……” 打定了主意,陈阳再次向舱内的灵池中扔了许多灵石作为燃料。 使得艘翠影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向东边飞去。 …… 十日后。 一切正如先前所料,陈阳与安安果然成功的离开了太幽州。 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州郡,北俱州。 这里相对贫瘠,但也更加广袤。 大小足足是太幽州的三倍有余。 两州接壤处,则是一片沙漠。 并不像先前离开云栾州时需要穿过那狭窄的幽谷,且又要什么通关文牒。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只要自己找个地方藏好,纵然那万辰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找到。 是时候苟上一波,开始潜修了! 第297章 极品灵石 “哇……哥哥你怎么把全镇的糖葫芦都买啦,这样安安会不好意思滴……” “小馋猫,真不好意思还是假不好意思呀?” 进入北俱州后,兄妹二人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边陲小镇。 随后再购买了一张州内的详细地图后,陈阳便开始大肆采购糖葫芦。 一来二去,直接把整个镇子上的糖葫芦都包圆儿了。 并且除此之外,更有许多五花八门的小吃。 尽数收在了储物袋当中。 一波操作下来,直接就让许多小贩都提前回了家。 而储物袋这种东西,原本就有长久储存食物的功效。 先前陈阳没这样做,只是怕这小丫头太执着于吃而影响了修炼。 但这会儿,也懒得考虑那么多了。 “当然是假的啦,嘻嘻……咦?前面有卖桂花糕的耶,方才都没找到呢!” “还真是,走,我们过去看看。” 此时兄妹二人已经走遍镇子里的东南西北街。 这会儿正奔着出城的方向走去。 结果,就在这时看到了北门外有个因心疼门税没进城的小贩在那里卖桂花糕。 “桂花糕嘞,新鲜出炉的桂花糕,又香又甜还干净!二位客官,来几块尝尝?” “你这糕正宗么?” “呦,瞧您说的,咱这可是祖传的手艺!选用的那都是早上最新鲜的桂花,再配上精糯米做的!工序复杂,火候精细,保准您吃了一块还想吃!” 小贩见来了生意,赶忙热情介绍。 纵然见陈阳与安安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对方也没有任何紧张之意。 因为这本来就是个仙凡混居的阵子。 只是路过的修士并不太多而已。 “很好,既是如此,那就全包了吧。” “哎呀呀!客官您可当真是识货之人呢!要说这门税自然是没几个人能舍得,可为何这里偏偏却只有小人自己呢?这是因为咱这桂花糕根本就不愁卖!味道那是绝对正宗,今儿个您可算是买着了。来,小的这就给客官装起来!” “不必麻烦了,连你这食盒一并留下即可。” 陈阳笑了笑,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一块半个鸡蛋大小的银子。 打发走了千恩万谢的小贩后,便准备将桂花糕连同木盒一起收入储物袋中。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驶来了一辆品级不高的小型飞舟。 然后,从中跳出了四位炼气期的修士。 分别降落在了这小镇的东南西北四处城门的位置。 “晚辈见过二位前辈!公务在身,失礼了。” 这时落在北门的修士见到陈阳与安安后先是微微一怔,赶紧上前深施了一礼。 这才告了个罪,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告示,仔仔细细地贴在了北门的城墙之上。 “有意思,也不知道这又是哪个倒霉鬼被通缉了?” 修士通缉令这种东西,起码在附近的州郡很是常见。 只要是仙凡混居的地方,哪怕是个小镇子,也会时常发生这样的事情。 甚至有的时候,一面城墙上都能被张贴上十几个乃至数十张告示。 并不算什么稀奇。 不过当然了,另一方面,能上通缉告示的人一般都是犯了大事的。 陈阳早已见怪不怪。 随口嘀咕了一句后,这才不经意扫了一眼城墙上被刚刚张贴上的告示。 只见直接上面用极其清晰的笔画,勾勒出了一个十分年轻又十分丑陋的面孔。 并且,下面还有文字注释: 兹有恶徒,罪大恶极! 背离仙途,特此通缉! 孙家特发此令,欲缉拿此贼。 望各界修士共襄义举,以正仙道。 事成之后,孙家必有重谢! “神神秘秘的,具体是什么事情又不说……真滴是莫名其妙……” 这时安安撇了撇嘴,突然有些不满的说道。 看来这小丫头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奈何,这份好奇心又一时得不到满足。 “哈哈,小安安莫急,这很正常的。因为通常有些被通缉者是偷拿了什么重宝,价值很高的重宝,甚至有可能会高过悬赏的价码,所以自然就要藏着掖着了……嗯,这位小兄弟,你先别走,此人到底犯了什么事,方便说一说么?” 原本对于这种事情,陈阳是没有任何兴趣了解的。 但这会儿见小安安好奇,便冲那炼气期的小修士多问了一嘴。 同时又随手摸出了一块中品灵石,很随意地丢了过去。 这对于陈阳来说,无非就是九牛一毛罢了。 毕竟先前在离开的时候,太幽州的三宗可是足足拿出了六万块中品灵石作为额外的谢礼。 虽然这些天作为燃料被翠影吃掉了一些,可这会儿剩下的也有五万多。 “这……这这这……中品灵石?” 下一刻,那炼气期的修士眼睛都直了。 整个人直接傻眼。 没办法,别看这东西只能兑换一百块下品灵石,但对于一个炼气期的修士来说却是一笔巨款了。 一般像这样的小修士,哪怕就是在宗门与家族中当差,刨除修炼所用的之外,一年能攒下这么多就已经是邀天之幸了。 于是就见其犹豫了一番后,便直接来到陈阳面前开始低声讲述了起来。 “小的多谢这位前辈厚赐!其实……按说这也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北俱州孙家,您知道吧?就是拥有十几条灵矿的那个孙家!前几日,居然在其中一条灵矿中开采到了三块极品灵石!按说,这是件天大的好事吧?结果就偏偏出事了,灵石直接被那日当值的修士给拿走了,也就是通缉令上的这个人!现在孙家正发动一切势力满世界找他呢!总之……唉,这确实是不算什么秘密,不过前辈也千万别说是我讲的!告辞……” 那炼气期的小修士一脸纠结之色。 左顾右盼的飞速低声讲完后,又冲着陈阳施了一礼。 旋即便火急火燎的回到了飞舟之上。 不多时,就连同飞舟一起消失在了小镇的上空。 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只余东南西北四门旁新张贴的告示。 “三块极品灵石?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么巧的事……” 收好桂花糕之后,陈阳不免当场陷入了沉思。 第298章 十倍的吸收灵气速度! 自己刚好需要这玩意啊! 这岂不是等于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那么接下来,是否应该去碰碰运气? “哥哥,咱不是正需要这东西嘛?要不,我们去找找?” “要说哥哥不心动,那是假的。然而连主家儿都找不到此人,我们又如何能行。此事,无异于大海捞针矣。” “可这样的机会也是千载难逢呀。” “话虽如此,但我们大抵是没什么机会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安安的事不能再拖了。” 陈阳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此事万分不妥。 纵然极品灵石可遇不可求,可眼下确实不适合花大力寻找。 只能权当没看见好了。 安安现在的情况虽然好了许多,小脸也恢复了红润,但实际上依然虚弱。 接下来,还是找个灵气充沛之地闭关个几年再说。 没必要冒险把时间浪费在这等大海捞针的事情上。 “那好吧……一切都听哥哥的。” “嗯,方才在镇中已经打探明白,按照我们的速度继续东行几天,就可到达一处散修聚集的山脉。此地灵气尚可,并且向来不入高阶修士的眼,安全的很。届时,我们在那里闭关即可。” “好,那我们赶紧走吧,刚才哥哥买的桂花糕不会凉了吧?” “小馋猫,等上船就给你吃!” …… 接下来一路无事。 三天过后,兄妹二人很顺利地来到了先前计划好的目的地。 这是一片纵横数千里的山脉。 名字取得十分大气,谓之落阳山谷。 但实际上这里的灵气十分稀薄,只聚集了千八百境界极低的散修。 据说,最高的也就筑基后期而已。 在高阶修士眼里,基本等于凡俗世界的平民窟。 一般像这样的地方,各个州郡都有最少十处。 就算是金丹修士路过,大概都懒得去看上一眼。 所以当下对于需要低调的陈阳与安安来说,倒是个非常不错的去处。 “你先前损失掉的灵气哥哥一定会替你想办法,眼下当务之急,是需要抓紧闭关稳住境界,不然安安会有跌落回筑基期的风险。” “嗯嗯,哥哥说有办法就一定有,不过安安不着急的。” “哥哥保证,不会太久的。接下来你我安心修炼即可。” 这时候的陈阳与安安已经收起了翠影,并且隐藏了境界。 在山谷上方低声聊了几句后,便选定一个山洞悄悄飞了进去。 从头到尾也没有惊动任何修士。 当下,陈阳已经做好了打算。 暂时先在这里闭关个三五年再说。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 “哥哥,你对灵气的吸收怎么更快了呀!” “还真的是,而且……这地方我们怕是不能继续呆了。” 对于修士来说,凡事但求清清爽爽干脆利落。 所以进入这个无主山洞后,兄妹二人在门口布了一些禁制就进入了修炼的状态,就此开始闭关。 然而,就在陈阳刚刚开始吸收天地灵气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 伴随着腹中金丹的缓缓转动,周围那些氤氲的天地灵气瞬间就好像被什么剧烈搅动起了一般。 霎时间,原本十分静谧甚至有点死气沉沉的山谷风云突变。 方圆数十里的灵气就此开始疾速聚集。 仅在几息内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出现在二人山洞的上方。 就陈阳还没过来的时候,骤然被拉伸出成漏斗状! “呼啦啦……” 几乎是凝聚如实的天地灵气倾泻而下。 仿佛河水倒灌。 尽数涌进了陈阳的经脉之中! 吓得陈阳连忙收起了功法。 并且在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后,就打算拉着安安离开。 《太上应灵》,再次进阶了! 使得自己吸收灵气的速度远超先前。 足足达到了十倍有余! 至于原因,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因为先前炼化了那天缺的缘故! “这里聚集的灵气本来就不多,陈阳哥哥差点一口气给吃光了……” “不错,为今之计,走为上策。这里人多眼杂,闹出这么大动静,肯定是不能呆了。” “那我们去哪呀哥哥……” “哥哥也不知道,但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将谷中修士尽数杀光灭口。我虽向来不吝施人以杀手,可那些都是死有余辜之辈罢了。至于无辜之人的血,实在是不可去流。” 陈阳叹了口。 旋即便开始收拾起东西,准备带安安马上离开。 “轰……!” 可也就在这时候,洞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仿佛有人重重一击砸下,将地面都震得微微一颤。 “嗯?莫非是有人不满,来砸场子了不成?” “没准,刚才哥哥可是把附近的天地灵气全都掠夺一空啦。” “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陈阳万分纳闷。 带着安安马上就来到了洞口。 谷中千余位修士最高者不过筑基,而方才自己引来这么恐怖的天象,就算是金丹后期修士也做不到。 难道有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来找晦气,还是脑袋不不好使? “嗯?这是……?” 来到洞外之后,并没有什么数位修士来讨说法的场景。 倒是只有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正趴在地上。 呼吸微弱,生死不知。 此人看样子大概有金丹中期的境界。 但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强敌。 这会儿已经被打得气息微弱,眼见就不行了。 至于先前的那声巨响,自然就是这修士从高空摔落在这里发出的声音了。 “哼,还敢跑,今天大爷我就叫你死无葬身之……” “周贤弟莫要冲动,接下来用活人交差岂不是更好?” “不错,反正这家伙已经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周老弟又何必上头?” 就在陈阳与安安还有些愣神的时候,高空中光芒一闪。 三个衣着各异的金丹修士眨眼间出现。 飞快的落在了那血衣青年的旁边。 就见这三人,一个身材肥硕,足有四五百斤的样子。 肥头大耳,身穿一件油腻腻的布袍。 怎么看,都显得不太灵光。 但境界有足有金丹中期大圆满。 这会儿,正气呼呼的望着趴在地上的青年。 似乎是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 其左肩上有一道伤口,向外渗着鲜红的血液。 一看就是刚刚受的伤。 第299章 邙山三杰 中间一个修士,身材短小,极其精壮。 赤膊短裤,头戴草帽。 看样子有金丹后期。 至于最后一个修士,则是衣着光鲜,相貌堂堂。 境界也最高,足有金丹后期大圆满。 再努努力,就可以尝试冲击元婴了。 这三人衣着各异,神态也各异。 但同时眸中又都闪烁着一丝喜色。 “好吧,那就听两位二位兄长的。哼,想来你也不过是晚死一阵罢了!” 那看起来不太灵光的胖子冷哼了一声。 旋即用脚尖轻轻一勾,就将那浑身是血的青年翻了过来。 “这家伙,真是让我们邙山三杰找的好苦。不过好歹如今功德圆满,也不知接下来,那孙家能拿出多少酬金?若是少了大爷我可不干!” “这可是面子问题,想来那孙家再是肉痛,酬金也要高于三块灵石的。” “不错,若非若此,那灵石我们兄弟拿着多好?冲击境界时,这玩意可比一般的丹药强多了。” 三个修士低低的笑了两声。 紧接着便打算将这血衣青年带走。 按说这样的事情,在修真界很多,数不胜数。 陈阳一开始也完全没打算管这等闲事儿。 只想着权且当看不到就好。 然而,世事难预料。 当看到那血衣青年的长相时,陈阳却再无法淡定了! 这家伙的脸,与先前在边陲小镇看到的那张通缉令上一模一样! 年轻,又十分丑陋。 并且丑得极其有特点。 不用说高阶修士过目不忘,就算是凡夫俗子也都会记得的! 既然如此,先前让自己纠结万分的三块极品灵石,如今不等于送上门来了么? 真是没想到,天下间还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看来只要活得够久,总能见识到一些前所未有的事情! “三位道友且慢动手,在下有话要说。” 压下了心中复杂的情绪后。陈阳上前一步,面带微笑的说道。 “哦,不知这位道友想说什么?” 一开始,这三个修士就看到了陈阳与安安。 不过倒也没完全放在心上。 毕竟这所谓的邙山三杰,境界最低的胖子都有金丹中期大圆满。 而陈阳与安安,仅仅是金丹初期而已。 三杰随便出一个人都能轻松拿捏了。 所以从刚一出现,就是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关于此人,在下刚好十分需要,三位道友能否高抬贵手,权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 “权当没发生过?你这汉子,怕不是心火烧坏了脑袋,才在这里胡言乱语吧?” 听到陈阳这么说,邙山三杰纷纷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那看起来蠢兮兮的胖子更是率先出言讥讽,大笑出声。 一张大胖脸上的不屑之意易于言表。 “诸位既然已臻入金丹,自然都是一方人杰,想来也都是通情达理之辈。在下既然会提出这般要求,自然总有缘由。” “哦?那这位小兄弟的意思是并未将我等放在眼里,打算要凭实力说话了?” 那胖子还想说话,却被那为首之人摆手制止。 旋即又神色略有凝重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陈阳,这才缓声说道。 看得出,这位邙山三杰之首心思还算缜密。 并非是那等无脑之人。 “所谓事在人为,能者得之。既然此人在通缉榜上,那自然是人人可争。即便我要凭实力说话,似乎也不犯什么毛病?——不过修仙修仙,总不应当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倘若修士们人人都凭实力巧取豪夺,那这修真者到头来又与江湖匪类有什么区别?我见几位也并非是那等修邪的最大恶极之辈。所以,这事不妨换个方式解决?” “有意思,没想到阁下竟是这般爱惜羽毛之人!在下蒙山叶枭,失敬了!那依照阁下的意思,这件事情要怎么解决?” “很简单,三颗极品灵石,无非也就是价值三百万下品灵石而已。在下这里有一颗古丹,诸位拿去卖个六百万灵石,还是很容易的。那孙家再是大气,恐怕也不能拿出如此之多的灵石去酬谢各位。” 陈渊微微一笑。 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颗散发着清香之气的灵丹。 这东西,先前在天罗秘境的古修洞府一共得到了三颗。 卖掉一颗,如今还剩两颗。 “这是……七品保心散?没想到阁下竟然有这等宝药!据说,此丹的丹方已经失传数万年了,成品确是价值连城!” “怎么样?我可是很有诚意的,就看诸位意下如何了。” “……也罢,既然如此,那我们邙山三杰就交了阁下这个朋友!” 见到了这颗丹药后,那邙山三杰为首的夜宵瞳孔骤然一缩。 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眼底疾速闪过诸般神色后,便索性答应了下来。 继而,便打算接过陈阳手里的丹药,准备离开此地。 天底下的修士们大都彪悍凶戾不假,但同时也没有一个不惜命的。 尤其是随着境界的提升,每一步更是走得如履薄冰。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万劫不复。 眼下面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修士明显有恃无恐,似乎并未真正把邙山三杰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何必非要撕破脸皮? 再说对方又将价码出的如此之高,就更无需针尖对麦芒了。 “大哥,你是不是被这小白脸给唬了?区区一个金丹初期,量他还能翻起什么浪花?交易我可以不反对,但总不妨碍我与他切磋一番吧?” 就在事情眼看着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凭空响起。 紧接着,一个肥硕的身躯骤然腾空而起。 仿佛小山一般重重向陈阳压去。 “三弟不可造次!” 见此一幕,叶枭脸色狂变。 同时大声疾呼起来。 “大哥莫管!只是切磋!小白脸,你给我接着罢!” 半空中的布袍胖子狞笑一声。 速度并未有丝毫减慢。 “嗯?给脸不要?那就莫怪陈某了。” 眼见对方这蓄力一击袭来,陈阳并未躲闪。 只是气贯全身,旋即单手向上一托。 居然就此截住了这股巨力。 直接将那胖子给硬生生的举在了半空! “嗯?好小子,倒有几分力气,你……” 见此情形,那胖子自然是猛地一呆。 然后等反应过来再想做什么的时候,却是晚了。 第300章 极品灵石到手! 只见伴随着一道幽蓝色的火光乍起,一股奇寒之力就此迸发。 瞬息之间就让胖子的身体结了一层坚冰。 将其冻成了一个淡蓝色大冰坨。 “手下留情!” “道友息怒!” 看到这一幕,其余两个修士邙山修士大惊失色。 连忙开口大声求饶。 心中的惊骇之情,也是溢于言表。 这胖子好歹是金丹中期大圆满,距离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在面对陈阳时,居然连一个回合都没坚持下来。 直接就被拿下了? “不好意思,晚了。” 此时陈阳表情淡然至极。 只是轻轻的咬了咬,旋即单臂轻轻一震。 瞬间就将掌上的巨冰震成了碎渣。 至于里面的那个胖子,自然也随之粉身碎骨了。 完全是死的不能再死。 开玩笑。 从前筑基时期的陈阳就可以单挑金丹,这会儿在庶兽之血以及寒霄冰焰加持下,岂不是手拿把掐? “阁下为何这般心狠手辣!我这三弟性情憨直,并无恶意!倒是阁下竟如此狠毒,岂不是心口不一?” 缓了好半天,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后,那叶枭才开口缓声说道。 语气悲怆,神色痛心疾首。 “心口不一?正如阁下所说,陈某爱惜羽毛不假。然而,我也没说过要做圣人吧?” “你……” “再者,这所谓的切磋之说,就莫要再提了。稚童之语尔,岂不是贻笑大方?说多了,未免影响接下来二位体面上路。” “什么?你还要对我们动手?真当我们邙山修士是泥捏的不成!另外,纵有千错万错,那,也仅是我三弟的事!” 听到‘体面上路’这四个字,叶枭不禁双腿一软。 随后便开始大声辩驳起来。 “二位好歹也是金丹大能,又何必胡搅蛮缠,丢了体面?既知你三弟性情如此,何不早拦?包藏祸心,实在是死不足惜,当真不值得陈某先前一番以礼相待!” “狂妄!以为我们真怕了你?二弟,跟他拼了!” 余下的两个邙山修士见事情再无回转余地,便把心一横。 各持神通全力杀了过去。 奈何当下的陈阳连元婴初期的修士都能硬抗数个回合,又何况是金丹? 再者二人都是野路子的散修出身,神通本领实在稀松平常。 并无强大的心法与法宝护身,平时只凭一股子彪悍之气罢了。 于是,在短短数息后,便双双折戟沉沙。 不出意外的,直接被陈阳就地击杀于此。 …… “散修果然都是这般贫穷,不过好歹这些物件也值一些灵石,聊胜于无了。” 战斗结束后,陈阳大概地搜罗了一下三人的储物袋。 结果是大感失望。 所有的东西加起来,大概也就价值区区二十万灵石而已。 还不够翠影飞行少半个州郡的。 “哥哥,方才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呀,我好像看懂了,又没看懂……” 这时,一直站在那血衣青年身旁的安安有些纳闷地问道。 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世间险恶,人心诡谲。刚刚那胖子也并非完全是痴呆心智,无非是想以切磋之名试探一下哥哥的实力。但岂不知一旦这样做了,便没了任何回头路?说到底,都是些幼童想法罢了。” “这个我明白,但那两个修士哥哥为什么要杀呀?” “因他们若是真想拦自己的三弟,就一定能拦住,绝没有意外。而不是站在那里雷声大雨点小,装无辜。总之说到底,也是包藏祸心,临了还是没忍住,存了见机行事的主意。如果哥哥的实力显得很一般,这二人就会马上动手。而倘若那胖修士不行,他们又会找理由推脱。” 陈阳一边笑着解释,一边随手将那血衣青年拎起。 招呼着安安快速地遁入了飞舟。 这地方肯定是呆不了了。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需尽早离开才是。 “人间的事这么复杂,一点也不好玩……还是糖葫芦又好看又好吃……” “哈哈,安安冰雪聪明,只是心如赤子。若真想洞悉人间之事,还需多跟哥哥走走。” “这些事情太费脑筋……安安不想明白,有哥哥明白就够了嘛。” “话虽如此,但慢慢有一天终会明白的——话说,这极品灵石是不是很好看?” 等翠影启动向东飞驰时,陈阳已经从这血衣青年的身上翻到了三颗亮晶晶的石头。 随手掂了掂后,便递给了安安。 就见这三块石头大概三寸长,半寸宽。 整体呈现规则的棱形。 入手极重,每颗分量足有一斤。 并且颜色不一,表面上散发的灵力也完全不同。 黄色的,散发着浓郁的土元之力。 金色的,散发着犀利的雷霆之力。 蓝色的,散发着浩瀚的水元之力。 不过,又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每块石头中蕴藏的灵力都极其惊人。 甚至俨然到了一个极不可思议的地步。 上品灵石与其一比,都似乎不比土疙瘩强多少了。 “真的很好看耶……安安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东西呢!只可惜才三块而已,另外七块要哪去弄呢……” 摆弄着手里的极品灵石,小丫头眼中不时地迸发出一阵阵异彩。 但没一会,小脸蛋上又出现了一抹忧愁之色。 流露着一股似乎与年龄不符的纠结。 “哈哈,这根本不是安安需要发愁的事,一切有哥哥呢,接下来……嗯?怎么回事?” 陈阳哈哈一笑。 正要安慰几句安安,没想到先前一直趴在地板上的血衣青年突然动弹了起来。 原本,此人是有进气没出气了。 可这会儿似乎回光返照了一般。 “救……救救我,求……求求你……” 青年气若游戏。 但眼中那股求生之意,却令人动容。 “阁下也是,好好的差事不要,何必做这等监守自盗之事?当真是费力不讨好。只是话说回来,陈某还要谢谢你,此物对我极有帮助。虽然数量远远不够,可好歹也是个不错的开始。放心,道友死后,我自会寻一山清水秀之地,让道友入土为安。” 陈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救,倒也不是不能救。 然而此人受伤太重,唯有七品保心散能治了。 这丹药,连陈阳自己都舍不得吃。 所以后续能做的,也只有将其妥善安葬了。 然而,哪想下一句这青年却语出惊人! “救……救我一命,极品灵石……不止,不止有这些!” 第301章 救救我 “方才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听到对方这样讲,陈阳不禁眼角一跳。 旋即大声喝问道。 “不……不止三块,还……还……还有……” “还有多少,仔细说,说清楚!” “救,救,救我……” 青年一边说一边大口咳血。 登时将地板染红了一大片。 似乎是方才那点精神气已经要用光了。 随时都有咽气的可能。 见此情形陈阳略一犹豫,便索性上前一掌按在了对方的丹田之上。 刹那间,一道道精纯至极的灵气就开始向其体内涌去。 犹如江河之水,绵绵不绝。 但于此同时陈阳的面色也肉眼可见的苍白了起来。 这家伙伤的实在是太重。 只有不吝渡以全部灵气,才能让他再多保持一时半刻的回光返照。 “咳……多谢,多谢!” 百余息后,此人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虽然依旧面色惨白入纸,但已经能正常开说话了。 “先别着急谢我,说说极品灵石的事。另外,莫要让陈某发现你在戏耍于我。” “岂敢!在下姓孙,单名一个引字,本事孙家嫡系这一支的人。先前一直驻守灵矿,从未出差错。直到族长听信谗言,开始扶持庶出一派,以至于有人故意打压我于我,所以……” “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只需说说那极品灵石,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说来话长,孙某就挑紧要的讲讲吧!数年前,孙家无意中挖掘出了一条万年不遇的极品矿脉——灵髓玉脉!” “灵髓玉脉?莫不是有概率产出仙灵玉的那种矿脉?” 听到这四个字,陈阳猛然一怔。 不由得露出了十分不可思议的神情。 灵髓玉脉,在洞悉《仙材宝鉴》以及《杂物广记》之前,自己就听说过这东西。 据说这种矿脉中所产出的仙灵玉,乃是灵石之祖。 内中不但蕴藏着可让凡人一日筑基的灵气。 作为辅助之用时,更是能将金丹修士晋升元婴的概率提升五成! 绝对算是九天奇珍级别的宝物了。 就算是在古修真时代,也是一石难求。 因为这东西只能在灵髓玉脉中找到,并且每条玉脉中只能诞生一块。 偶尔一经出世,就会被近水楼台的大势力牢牢搂在怀中。 就算用‘可遇不可求’这样的字眼,也难以形容出其珍贵程度。 “正是!出事之前再下也是孙家中坚之士,这点是绝不会搞错的,正是那灵髓玉脉,如假包换!” “说下去?” “想必道友一定知道,经年不被开采的仙灵玉有可能诞生出一丝混沌灵性吧?所以为了不惊动此物,免得让其遁逃,那条玉脉被开采得很慢很慢。经过几年的时间,到孙某离开那里时,才刚刚接近尾声!” “然后呢?” “然后靠近仙灵玉的位置,必定会有六颗极品灵石相伴,这是从古至今既定的事情,道友也定然晓得吧?——原本,此事一路顺风顺水,负责坐镇的孙某也即将功德圆满,拿到奖赏。奈何族长却偏偏要临时换人,让族中庶出一脉的一个人顶上去。只因都说此人对灵矿之道煞是了解,有他坐镇,开采仙灵玉的事情才万无一失!孙某气不过,又恰巧那日矿脉中出了三块极品灵石,便索性拿了远走高飞。想我孙引这些年来恪尽职守,兢兢业业,却所得资源甚少。而且最后的那果子,还要被别人摘走,这如何让人甘心?” 那孙引说到这里,不由得露出一副愤恨的表情。 显然那股不平的郁结之气依旧未曾消散。 “不错,仙灵独蕴,六伴生辉——这着实不假。可如今距孙道友出逃之日,怕是已经相隔很久了吧?再者就算仍在那里未被挖掘,陈某又能如何?兹事体大,灵髓玉脉那里想必已经被布置得密不透风了吧!陈某若去,岂不等于羊入虎口?” “陈道友太谦虚了!方才孙某虽是重伤在身,但刚才也有幸目睹了道友的实力与风采!接下来只要有孙某提供路径与方式,凭道友击杀金丹后期如屠猪宰狗的本事,定能潜入那条灵髓玉脉!届时那颗可能已经诞生混沌灵性的仙灵玉未必能拿到,可其余六颗极品灵石,还不是手到擒来?天材地宝,本来就是有德者居之,据我所知孙家背地里可是做着不少腌臜至极的买卖!此行,陈道友也算是能替天行道了!” “有意思……那孙道友是想让陈某救你一命,然后再提供给陈某关于如何潜入灵脉的详细信息?” “正是!陈道友的那颗七品保心散足够救在下的性命!还请道友大发慈悲,关于灵脉的事,孙某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到最后,那孙引翻身下拜。 就开始磕起响头来。 面容悲切,同时亦恳切至极。 方才那点灵气无非是无根浮萍,连治标都谈不上,又谈何治本。 接下来百息内只要没有强大的外力介入,此人依旧是必死无疑。 “你倒是耳聪目明,方才看到了不少的事啊?也罢,此丹可以给你,而且你也不用发什么誓。但有一点,你若是出言诓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如果一旦被陈某发现,我保证道友一定会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孙道友,考虑好了么?” 此刻陈阳面带微笑,语调平缓。 但眸中的警告之意却是冰冷到了极点。 令人不寒而栗。 “道友实力已不弱于元婴,在下岂有这个胆子?此事无需多说,但凡孙某有一句假话,全凭陈道友处置!” “很好,既是如此,那就麻烦孙道友接下来不吝指点了。” 见对方确实不像在说假话的样子,陈阳便取出了那颗七品保心散丢了过去。 如果事情能成,那便可以凑齐足足九颗极品灵石。 剩下的一颗,完全可以慢慢想办法了。 而且如果此行还能得到那仙灵玉的话,这笔买卖就更加稳赚不赔了。 …… “孙引,拜谢陈道友救命之恩!” 服下这颗古之灵丹后,孙引所受的内外之伤登时开始痊愈。 不多时,便又重新焕发了活力。 于是连忙屈身跪倒,连连扣起头来。 “利益交换,无需客气。倒是不知孙道友有何办法,能让陈某顺利潜入那条矿脉?” 第302章 乱空谷 “整个北俱州,从未听过陈道友这般人物,所以想来阁下一定是刚来此州郡不久了?” “不错,孙道友想说什么?” “这就是了,陈道友可能不太了解,北俱州有五大绝地,皆有修士坟墓之称。其中最有名最凶险的一处绝地,名为乱空谷。这处地界遍布时空裂缝,中心处更有传说中的时空乱流存在。而孙家最主要的七条灵脉,都开辟在此谷之内,当中也包括那条灵髓玉脉!” “有意思,孙家竟能将产业开辟在这等凶险的绝地内?” “这也是孙家运气好,原本其只是个寂寂无名的小家族,最高成就者不过金丹。直到某任族长在千年前无意中得到了一种古阵的布置法门,如今孙家能在着遍布时空裂缝的禁地开辟灵脉,全靠此阵有隔绝空间之力的功效。虽然禁地最内层的地方进不去,但外围的灵矿也足够了!” “这等事情,煞是新奇。孙道友,麻烦继续说下去?” 听到对方这样的描述,陈阳微微皱了皱眉。 同时也不禁来了一丝兴致。 绝地,或者说禁地这种东西,在各个州郡都是很常见的。 但也没听说过谁能将这种地界利用起来发财。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匪夷所思! “如今虽说孙家凭借那无名古阵隔绝了大部分空间之力,但灵矿周围还有一些零星的时空裂缝。这些裂缝当中多数位置是固定的,现在均已探查清晰,算是族中秘不外宣的东西,包括孙某与族长在内,知晓的人不超五指之数。就是谷内负责驻守的大部分孙家人,也是不了解的。想出去,必须要有人引路才行。” “然后呢?” “还有少数的时空裂缝的位置不是固定的,会在矿脉上空随机的在一定范围内移动。就算是元婴大能,也无法用神识探测到。只有族长亲自用密咒将无名古阵催动到极致时,才通过消耗巨量灵石让那些噬人的空间裂缝显形一段时间。当初孙某能带着极品灵石全身而退,也是凭借了几分运气。所以陈道友此去,有可能要承担一些风险的。道友若是没有异议,那接下来孙某便可以提供乱空谷中的详细地图以及潜入方法了。” “还有风险?开始孙道友怕不是这么说的吧!” “陈道友莫急!这只是非正常情况下,那些时空裂缝只会在一定范围内移动,届时只要陈道友不惊动守卫,按照在下提供的路线图是可以慢慢绕进去的!” 见陈阳面色开始变得不善,孙引登时吓得脸色一白。 连忙开始大声解释了起来。 此人自然看得出来,救自己的这位陈道友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原来如此,既然孙道友这么说,看来不惊动守卫的概率不是特别高?” “一半一半吧,原本那乱空谷只有孙某以及另外两个金丹期修士驻守。但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仙灵玉又开采在即,所以那元婴初期的族长大概会亲自坐镇。此地进去容易,凭陈道友的本事不可能会惊动守卫。只是出去却有些难,需要小心才是。”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接下来就烦劳孙道友将路径图仔细勾画出来吧。” 陈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仙灵玉这东西,自己倒不是特别奢望。 但那六颗极品灵石,是一定要努力争取一下的。 就算是要承担些风险,也完全值得。 此物在古修真时代就极其珍贵,如今再想凑够十颗,按理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所以既然有这样的机会,就一定不能错过。 等一口气拿到九颗之后,剩下的那颗总有机会找到的。 …… “陈道友,你说什么?让孙某与你一起去?这这这……” “不然呢?难道岂有不让道友随陈某一起去的道理?” 三天后,做好了一切准备的陈阳便准备出发赶往那乱风谷了。 在进入山谷之前,陈阳还是打算让安安进入本体。 暂时呆在储物袋中沉睡一段时间。 毕竟那地方有些风险,不但有空间裂缝还有元婴大能坐镇。 不适合让只有金丹期且又非常虚弱的安安随自己一起闯。 至于那孙引的话,却必须要带在身边了。 此人背叛其家族是事出有因不假。 但另一方面,也由此足见这是个心思活络极有魄力的人。 先前为了活命,给自己承诺的是千好万好。 可万一等到那时候情况不对劲怎么办? 所以不妨带着他一起闯那乱风谷,这样也等于有个保险。 “话虽如此,可孙某毕竟已逃离虎口,实不愿再入啊!另外先前在下为陈道友提供的信息绝无半点问题,既没有任何遗漏,也没有任何虚假!绝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信任道友的话,陈某自然也就不会去了。但稳妥起见,孙道友还是跟在我身边吧。另外那些信息再是齐全,也毕竟是死的。若有道友陪伴,一旦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也好能有个妥善的处理办法。” “这……” “怎么,孙道友是想拒绝我了?” “我……在下岂敢……” 虽然早就已经有了一些精神准备,孙引还是如丧考妣,开始愁眉不展。 只是陈阳的态度十分强硬,不得不去。 不然的话,自己被刚被救的命恐怕就要被收回去了。 “这就对了,按照地图上的方位,还有半日即可到达乱空谷。届时你我同心协力,想必不会出什么问题。陈某既能救你第一次,也能救你第二次。只是道友莫要起什么别的心思,另外若是还有遗漏,也可以趁着现在与陈某讲明?” “没有……没有任何遗漏,在下相信陈道友,届时……一定行的……” “很好,如果能拿到那六颗极品灵石,陈某自不会亏待与你的。” 陈阳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旋即,便盘膝而坐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而半日的时间眨眼即到。 翠影一路疾驰,很快的就接近了一个巨大的山谷。 此处幽深广袤,仿佛自成天地。 四周峭壁如削,云雾缭绕。 远远观之,可依稀看到笼罩在山谷外部区域大阵的灵光。 以及入口处林立的守卫。 第303章 进入灵髓玉脉 “谷口戒备森严,不宜硬闯。虽然以陈道友的实力足以将其扫平,可若因为惊动孙家族长就不秒了。” “不错,此行自当万事谨慎。孙道友先前说可通过西北方最高峭壁处潜入,是否就是这里?” 陈阳说着,伸手远远地指向了山谷的一个方位。 这会儿飞舟已经被收起,二人正藏在一片云层中向山谷中观望。 周围万籁俱寂,一片宁静。 颇有一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感觉。 “是的,这里没有随机移动的时空裂缝,沿途只有几十处固定的时空裂缝。具体位置信息,想必陈道友已经详记了吧?此行如果我们能不惊动守卫,只需原路撤回便是。可一旦出了差错,大阵就会被激活,此处通道也会被彻底封死。这样一来,就只能选另一条通路。那里是大阵薄弱处,但会有随机移动的时空裂缝。” “嗯,但愿一切顺利。” 二人简单了沟通了几句。 接下来便各自发动了一张品级颇高的幻化符,向西北方那处峭壁靠了过去。 此符名为六品人遁符,乃是先前通过孙引的介绍,在沿途一个修士坊市中高价买的。 足足花费了数万灵石才弄到手。 发动后,可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暂时将身体幻化成一团轻薄模糊的雾气。 并且能在一定程度上掩藏身上的气息。 只要掌握好距离,足可躲过谷中守卫的耳目。 除非有元婴修士刻意探查,不然很难被发现。 “呼啦……” 就见两条淡淡的雾气从一团白雾中缓缓飘逸而出。 在隐秘的穿行了一段距离后,很快地就融入了乱空谷中浓郁的雾气之中。 随即轻摆摇曳,迤逦向前。 藉着山谷流风很自然地避开了沿途零星的孙家守卫,以及那些隐形的时空裂缝。 就这么一路向灵脉的入口飘去。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一只飞鸟都未曾惊动。 按说,这地方千军万马都很难进入。 就算是元婴大能者也不敢乱飞乱撞。 不然很容易被隐藏的裂缝吞噬。 但既然有孙引提供的信息,又做了充足的准备,所以潜进去倒是并不难。 就是看出来时是否还能一切顺利。 因为挖矿时,必定要惊动矿洞中的守卫与差工。 到时就看陈阳的手脚够不够快,运气够不够好了。 …… “这孙家,果真是不讲求原则之人,此番行径确实过于残暴。” 进入灵脉之后,观望四周的陈阳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就见一条狭窄的矿道里,正有数十个手握特制灵镐的修士在小心翼翼地挖掘着。 这些修士都有炼气期的境界,然而一个个却都面黄肌瘦。 不但完全没有了修士的气色与风采。 甚至还不如凡俗世界中的难民。 据孙引先前所说,因为孙姓之人不愿做这等差事,于是便去雇佣外人进入矿洞中开采。 ——最开始的时是这样。 但很快的,由于孙家担心谷中布局被泄露,便开始强行掳人来此开采。 并且当成奴隶,甚至牲口一样使唤。 最后等他们做一段日子后,对乱风谷稍有熟悉时,便会被杀之灭口。 算是孙家最大化保守秘密的手段。 此事在北俱州,已经算是公开的秘密了。 然而由于孙家极其富有,与这个州郡的超级宗门都有密切往来,所以这等荒唐事从来没有人去管。 以至于到了今天的这个局面。 “嗯?” “噗通……” 因为矿道内非常狭窄,无法与守卫拉开太远的距离绕行,所以灵符的用处就不大了。 于是果然接下来在靠近一位筑基期的守卫时,对方就立刻察觉到了什么。 而陈阳自然是毫不犹豫的解除了幻化,一击就将其击倒。 并且紧接着用最快的速度,闪电般将那数十个差工也打晕了过去。 随后,继续向下潜去。 整个灵髓玉脉九曲十八弯,一路蜿蜒向下,并且当中还有一个个差工休息的石室。 这就等于每条大概只有数丈之长的矿道都是独立的。 只要里面的守卫不是高度紧张的状态,就无法发现异动。 先前孙引说过,仙灵玉开采在即,除了外面,这里面也必定会安排一位金丹期的修士驻守。 但那位自持颇高的元婴期族长却无论如何也不会屈尊呆在这里,而是会在上面主持大局。 那么接下来,陈阳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 “果然有金丹修士守在这里!不过金丹后期又能如何,只需多用些力即可!”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陈阳与孙引一路向下,将沿途的守卫与差工尽数击晕,并未出现任何意外。 很快的,就靠近了最后的矿道。 那仙灵玉与六颗极品灵石,就在这里等待被开采。 但这里的守卫也是最森严的。 在二人刚刚潜到衔接上下两条矿道的石室旁时,就发现室内正有一位金丹修士在闭目养神。 根据孙引之前提供的信息,此人乃是孙家庶出一脉的修士。 姓孙名敌,一身道法很是玄妙。 在金丹期修士中含有敌手。 ——只是纵然如此,又能如何。 陈阳暗暗的吸了一口气,便打算蓄力一击让这家伙睡过去。 等解决此人之后,那六颗极品灵石便是囊中之物了! “孙敌,既然颗仙灵玉尚未被惊动,接下来可必须要仔细一些!如能将此事做成,那孙家便记你头功!”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让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那孙家族长居然从矿道身处缓缓踱步而出,向这边一步步走来! 就见此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身穿锦袍。 身形瘦小,面容干枯。 但面容却颇具威严。 而且境界正是实打实的元婴初期! 先前因为顾忌那谷中全方位覆盖的古阵,陈阳并未敢放出太多的神识之力。 完全没察觉到这位孙家最强者就在这矿洞里面! 至于现在再想回头,却是晚了。 等此人走上去发现一路昏睡的守卫与差工,那还得了? 于是乎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阳索性把心一横,便直接动手了! “嗖……” 刹那间,一道快到不可思议的残影呼啸而去。 直奔那毫无准备的孙家族长! 第304章 击杀元婴? “放心吧族长大人,此事包……” “什么人!” “嘭!” 由于那孙家族长毫无准备,陈阳又是将《瀚兽之力》运转到了极致,于是这一击直接将其打得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按说论到斗法,陈阳完全不是元婴修士的对手。 如若当面锣对面鼓的拉开架势去打,陈阳的胜算怕是不足三成。 然而在这情况下,又岂能一概而论? 由于陈阳的体魄本就已不弱于元婴修士,所以这一下对方受伤极重。 更是被直接打蒙了。 “孙道友,拖住他!” 说时迟,那时快。 陈阳大喝一声,让孙引暂时拖住那孙敌。 同时,将体内的寒霄冰焰运转到了极致。 凝于右掌之上后,奋起平生最大力气狠狠地印在了孙家族长的胸口上。 “呼啦……” “咔嚓!” 可怜那族长本就境界不太夯实,方才更是遭受重击五内俱焚。 所以这一下,是毫无抵抗之力。 瞬息之间,就直接被封在了一团蓝色的坚冰之中! “今日元婴亦可杀,给我破!” 这时的陈阳丝毫没有停顿之意。 而是又强行提了一口灵气。 双掌相握攥成拳头,向那冰坨重重地砸了去! “咯嘣!” “哗啦……” 于是乎,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巨大的蓝色冰块表面瞬间出现了道道可怖的龟裂之纹。 随后与孙家族长的肉身,一起化成了粉碎! “族长大人!” 孙敌目眦欲裂。 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是真的。 直接就傻在了原地。 以至于被那孙引抓住机会打得连连呕血。 眼见就落入了下风。 至于陈阳,也瞬间有那么一阵的失神。 自己将一位元婴大能击杀了? 金丹击杀元婴? 这好像是数万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纵然方才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可这…… “毁我法身!老夫誓要将你碎尸万段!” 正当陈阳略有愣神之际时,一个怨毒至极的声音骤然响起。 紧接着,华光一闪。 一个小小的婴孩从碎冰与尸块中激射而出。 就见这婴孩也就拇指大小。 周身上下闪烁着白蒙蒙的光。 身躯犹如白嫩莲藕,但面容却与那孙家族长一模一样! “坏了,是元婴离体!” 这一下,陈阳惊得魂飞天外。 元婴修士与金丹修士最大的差别,实际上并非是神通法力。 而是在于元婴修士还有第二条命! 陈阳虽然没忘了这一点,可也万万没料到元婴会是这样坚固。 方才那样的攻击,都没伤其分毫。 “老夫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半空中的婴孩再次怨毒的嘶吼了一声后,便一个闪烁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是元婴离体后的独特神通,可以在小范围内做到一次瞬间移动! 这会儿再想追,怕是难如登天了。 “不好,陈道友我们快走!元婴虽然暂时无法战斗,却可以彻底激活此处的古阵!这会儿族长已恨你入骨,如若不计代价后果,那所有的通道都会被彻底封闭的!” 见此情形,那孙引急得几乎将眼角瞪裂。 甚至都完全顾不得他先前做梦都想杀的孙敌了。 上来一把扯住陈阳的袖子就要走。 奈何,却丝毫没有拽动。 “走?这时离开岂不是前功尽弃?另外孙道友可没说过这里所有的通道都能被封死!难道不是还剩一条有些危险的?” 此刻陈阳额前青筋直跳,面容也是阴晴不定。 但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是!孙某是没说,但谁能想到陈道友能击破族长的法体?这仇可就大大了!远远不是什么灵石能计算的了!届时只要那元婴不计代价释放一些本源精华,那古阵就会进入全盛状态!就算是元婴中期修士也要被困死在这里!听我的,快走,快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是这样么?不过要走你先走!抱歉,陈某实在是有不能离开的理由。” 陈阳说着,再无犹豫。 身子一动,便向着矿道深处闪去。 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你………陈道友当真是个疯子!那孙某就自己走了!” 孙引大急。 但也只能原地重重一跺脚,向外飞去了。 在那古阵被彻底激活之前,只要速度够快,那么就有一丝冲出去的希望! …… “也不知这样值得,但既然来了,又岂有退缩的道理?” 这边的陈阳,是一刻也不停。 到了矿道深处后,便取出先前与符咒一块买的顶级灵锄,开始用力开采了起来。 “咕咚,咕咚……” 陈阳势大力沉。 再加上并不在乎会惊走了仙灵玉,于是不到百余息,便挖到了深处的六块极品灵石! “到手了!” 望着这些颜色各异,隐藏着惊人灵气的菱形宝石,陈阳异常激动。 九块了,这就九块了啊! 再找到一块,就能激活那传送阵去往海的另一边了! “嗯?这个灵气是?” 飞快的将灵石收好后,陈阳本打算赶紧离开。 然而这时却突然发现,矿坑深处的灵气不减反增。 于是,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继续开始向内挖掘。 结果又是不到百余息的时间后…………那颗传说中的仙灵玉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 直接就让陈阳彻底楞在了当场! 不是说这东西可能已经诞生了混沌灵性,会因为受惊遁走么? 为此,孙家人不是都小心到了极致了? 然而自己这一顿乱挖猛砸,居然还能搞到手? “真的,真的是那仙灵玉……莫非,此物与陈某有缘不成?” 望着眼前的宝物,饶是陈阳心志坚毅,也难免失了神。 这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头。 整体呈现完美的浑圆型。 外层完全透明,内里则氤氲着一团耀眼的光芒。 好似璀璨的九天星辰。 令人只看一眼,便是神魂激荡。 而且当中所蕴藏的灵力,根本无法估量。 至于价值,更无法估量! 这下可发财了。 就算在古修真界,怕是也没几个人见过这玩意! “走!” 强行压下澎湃的心情,陈阳将所有的灵石一收。 以最快的速度向外遁去。 然而,经过方才的一番挖掘,还是晚了。 才刚刚来到洞外,天空中已是炫光大起! 第305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无数刺目的符文之语凭空浮现。 不但将整个山谷围拢的密不透风,更是缓缓向下压来。 虽然还远未降至地面,符语中蕴藏的浩瀚巨力便隔空将陈阳压得膝盖一软。 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走不了了?既然如此,那就冒险一搏!” 陈阳原本就是从不啰嗦的性格,更何况先前已经设想好了退路。 一条特殊的退路。 甚至与那孙引都没提起过。 也就是反其道而行之。 不出谷,而且向内躲去! 直接进入这乱空古最危险的地界,孙家也远远未曾掌控的地界。 ——山谷的正中心! “呼啦……” 陈阳完全没有任何犹豫,亦没有任何赌博的心态。 直接就此献祭了身上的玄霜羽衣! 使得自身瞬间化成了一道精纯的玄冰之息。 迎着正前方狂暴的空间乱流,向谷内疾遁而去! 没办法,整个乱空谷实在太大,陈阳目前又在靠近中心的位置。 若是向外突围,怕是玄霜羽衣的功效撑不到那个时候。 再者,这股特殊玄冰之息虽可在细碎的空间乱流中穿行,但却可能被那巨大的时空裂缝轻松吞噬。 所以经过再三权衡,陈阳也就索性反其道而行之了。 到时自己是被困住了不假,但孙家人也绝不可能进入乱空谷中心地带的! …… “哥哥,这是哪里呀,外面好大的风呦。” 一刻钟之后,从储物袋中出来的安安揉了揉眼睛。 望向四周时,清澈的大眼睛中闪烁着一丝困惑之意。 此时,兄妹二人正在一个小小的山坳当中。 四周植被浓密,绿草成荫。 山清水秀,周遭一片祥和。 然而在数里之外,却是一派触目惊心的情形。 只见一道厚厚的风墙接天连地,八面环绕。 将这山坳围拢得密不透风。 仿佛已然将外界隔绝,或者是将此地剥离。 让二人所处的地方,自成了一派天地。 “一言难尽,现在我们应该是出不去了。” “啊?永远都出不去了嘛?” “不会,只要哥哥能臻入元婴,就可以带安安穿过这层空间乱流。至于那孙家人,届时自然也是不足为虑了。” “原来如此,那安安不着急的,反正哥哥那里还储存了好多好吃滴,嘻嘻。” “哈哈,小馋猫,别光记得吃啊。这里灵气如此充沛,足够你我兄妹好好修炼了。接下来,安安之前损失的灵气也足能补回来的。” 望着周遭的情形,陈阳喜忧参半。 喜的是这里灵气充沛至极,就算是当初所在的太云山主峰附近都远远不能与之比拟。 想必是因此处与世隔绝,起码数万年来未经任何修士采撷。 再加上环绕此处的时空乱流有一定聚灵作用,才让这里变成了一个天然的修炼圣地。 短期内能否进阶元婴不知道。 但在《太上应灵》的加持上,十年内臻入金丹后期大圆满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安安先前所受到的损失,也必能在三五年的时间内找补回来。 至于忧虑的是,当下附近州郡正值各种魔头出世的灾劫时期。 等若干年自己离开此谷后,那跨海传送阵会不会就此毁于战火? 这是完全说不准的事情。 纵然那个位置极为隐秘,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哥哥在忧愁什么事情嘛?要我说嘞,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槛儿。当初在幽谷那么难,哥哥不是也挺过来了嘛?现在与那时相比,可好多啦!” “安安说得是,既是如此,那你我兄妹就好好修炼,争取早日元婴!” “要一起加油哦!” 如今退路已绝,当下只有潜心修炼一条路可走。 至于以后的事,就以后再想好了。 于是兄妹二人便双双摒除杂念,进入了闭关的状态之中。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一转眼,十年的时间过去了。 如此漫长的光阴,对于凡夫俗子来说已算得上是一个沧桑的时代。 可对于修士而言,无非只是几个阶段的闭关修炼罢了。 纵然期间曦照暮隐,草木枯荣。 循环往复,更迭不息。 却并未在二人的身上留下太多的岁月痕迹。 …… 这一日,风和日丽。 当陈阳再次从某阶段打坐睁开眼睛时,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这些年的刻苦修炼,按说还算顺利。 不光已将渡阳丁卯剑阵等功法彻底练成,更是将《瀚兽之力》的淬体境提升到了第九层。 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进入第二阶段的凝势境。 并且更是明显感觉到那庶兽之血与经脉融合得更深了。 同时在寒霄冰焰经年的裨益、以及体质点数的增长加持下,肉身已经强悍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目前来说,已经完全不弱于任何元婴初期的修士。 完全是有过之而不及。 如今的陈阳,若是再面对九家的五位金丹修士与妖螳螂攻击,站着不动都不会受伤。 已经达到了‘妖孽’的状态。 奈何,距离元婴期却是依然有着很长的一段距离! 仅仅修炼到了金丹后期大圆满,就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 不是因为这里的灵气不够。 恰恰相反,这里的灵气充沛至极。 要不是这样,陈阳也不会藉着《太上应灵》修炼得这么快了。 只是要想达到元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就算是加上那九转升阳丹以及仙灵玉的加持,也感觉希望非常渺茫。 若是强行晋升,大概率会失败。 而且还会浪费掉这两样九天奇珍级别的宝物。 “陈阳哥哥,你怎么又叹气了呀。境界的事情不用太着急,虽然如今安安已经到了元婴期,可也不是哥哥对手呢。” “小安安已经很棒了,不必这样安慰哥哥的。” 这时,神游天外的陈阳蓦然被一个清脆地声音打断了思绪。 不由得转头温和地看向了这个十年来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妹妹。 如今,小安安已经长大了一点点。 正是一副金钗之年的模样。 眉眼如画,唇红齿白。 宛若春日里绽放的花朵。 肌肤胜雪,身姿轻盈。 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说不出的灵动之气。 仿佛山间精灵,又好似画中仙子。 一颦一笑,都透着说不尽的娇憨可爱。 第306章 离开内谷 虽然看起来只有十二岁的样子,但已初具倾国之姿。 唯有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丝毫没变。 望向陈渊时,依旧闪烁着好奇、纯真、与依赖的光芒。 要说这十年中进步最大的,还真不是陈阳。 而是这小丫头,已然一路晋升至了元婴期。 这除了源自其神秘来历、神秘体质的缘故,也有一大部分十分直观的因素。 那就是因为安安原本就储存了极多的灵力,足够臻入元婴期。 各种各样的脉络也藉此完全打通——完全不像普通金丹修士面对元婴期时那样隔山吊水,迷雾重重。 先前在幽谷中,只差了契机而已。 纵然因为万辰的缘故灵力几乎油尽灯枯,但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下,通过多年的修炼早已找补了回来。 所以就在前几日,顺利的晋升了元婴初期! 让陈阳既高兴,也羡慕。 自己距离元婴期,差得可太远了。 不是别的。 缺少的,应该是一次特殊的契机。 或者说是一次特别的历练。 古往今来,一个修士只有进入元婴期才算真正意义上踏上了修仙之道。 呼风唤雨腾云驾风,拥有陆地神仙之称。 所以在天道的制约下,天下没有任何一种能按部就班晋升元婴的途径。 一个修士所谓的天资根骨,所谓的天纵之才,最多也就只能在金丹后期内论述。 至于再想往上一步,就需要特别的机缘了。 事实上,每个元婴修士晋升的契机都完全不同。 并且完全无法复制照搬。 这就是为什么一个偌大的州郡只有区区几位元婴的缘故了。 看来此番进入内谷,并不算是陈阳晋升元婴的真正契机。 若想臻入此境,就必须离开这里去外界碰碰运气才行。 等机缘到了,那些辅助之物才能发挥作用。 不然只是空谈而已。 “一直留在这里,哥哥怕是没什么机会。再修炼二十年,也是一样的。” “那哥哥是想离开了嘛?可以的呀!这回到了外界,安安就不会拖累哥哥嘞。甚至,还会保护哥哥滴!” “哈哈,小安安最厉害了。不过,安安真舍得离开这里?先不说出去之后要如何面对孙家的大阵,此处灵气如此充沛,再修炼一些年月,安安没准就可以臻至元婴中期的。” “哎呀,哥哥也太高看我啦。这回能到元婴,哥哥也明白是水到渠成的事。至于晋升中期,实在是太遥远了。一直呆在这里,安安会闷死的!” “当真?” “安安什么时候骗过哥哥嘛!” “那好,准备一下,准备突围。” 陈阳是说干就干的性子,从不踌躇犹豫。 见安安确实是铁了心的想离开,便飞快的收拾妥当。 整理了一下储物戒指后,便将目光集中在了不远处的风墙之上。 这东西看着像是气旋,实际上乃是恐怖的空间乱流。 没有了玄霜羽衣,硬闯恐怕是行不通的。 起码也要有三个元婴初期修士一齐发力,才能短暂的打开一个小缺口。 如今眼下陈阳虽然未曾修得什么高深术法,但力量却提升了太多太多。 加上安安这小丫头本来就不弱,草木成灵的存在本就强过同境界的人族修士。 所以,二人合力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 “安安,准备好了么?” “我准备好了哥哥,可以开始啦。” “好,发力!” 一刻钟后,兄妹二人便双双的来到了那空间乱流形成的屏障前。 简单的沟通了几句后,破禁便开始了。 只见陈阳深吸了一口气,旋即双拳狠狠一攥。 周身上下登时闪烁起氤氲的蓝色火焰。 随之所迸发出的寒气,竟是将下方的泥土都冻成了硬块。 这是寒宵冰焰与身体融合到一定地步后才出现的状态。 此火与《瀚兽之力》完全不冲突。 甚至还能做到加持裨益,让陈阳的体魄变得更加强大。 “轰……!” 下一刻,将气力凝聚到了极致陈阳出手了。 霎时间伴随着右拳的全力一击,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劲激射而出。 裹挟着无可匹敌的沛然距力,重重地轰击在了屏障之上。 并且于此同时,安安攻击也已经骤然而至。 就见这小姑娘双掌一搓,周围天上地下的木属性灵气尽数聚集。 随之幻化成了一个巨大绿色手掌。 狠狠地击在了与陈阳相同的位置上。 “咔嚓!” 那面凝聚如实的屏障刹那间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大小足可通过一人通过。 这说明二人的合力一击,光在力量上已经完全可比三位元婴同时出手! “走!” 见此情形,陈阳一把将安安搂在了怀中。 然后身子爆闪,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遁入了乱空乱流的缺口之中。 …… “终于出来了!嗯?……孙家是出现变故了?” “看样子是的,哥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时过境迁,沧海桑田?” “大差不差,只是这孙家到底是怎么了,为何短短十年间会变成这个样子!” 成功突破屏障后,二人顺利的来到了乱空谷的外层区域。 一开始,陈阳是如临大敌,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然而当看清楚了周围的一切后,却不禁愣住了。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秩序森严的孙家守卫。 哪里还有什么星罗棋布的亭台楼阁,以及井然有序的灵脉矿洞? 入目之景,竟是萧条破败的残殇之状! 很明显,这里最少荒废了五年以上了。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此地变成了这样? 须知这里的七条灵脉可是孙家的命根子。 整个家族若想继续发展传承香火延续道统的话,这种地方便是死也不能撒手的! 难不成,最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天魔出世,将附近州郡都祸害了? 可那些元婴老怪都是干什么的,会有这么不济事? “真奇怪了,这里倒也不像是经过大规模血战的,如何会搞成这个样子。安安,你看出什么没?” “泥土深处有血的气味,应该是死过人的,但好像也没死太多。而且我也不确定,那些血腥味是不是来自于以前被孙家处死的那些差工……” “此事实在蹊跷,安安,我们走,找个最近的镇子打探一下消息好了!” “好的哥哥!” 第307章 魔大人? “这位道友请留步,敢问……” “妈呀!” 陈阳与安安离开乱空谷后,便按照地图往最近的一个镇子赶去。 却不想途中正好遇到一筑基修士赶路,于是连忙上前准备打探。 然而,对方竟是一副见鬼的样子。 怪叫一声撒腿就跑。 “嗯?阁下跑个什么劲,陈某又不吃人。” 见此情形,陈阳是大感纳闷。 旋即眉头一皱,隔空一把将那年轻的筑基小修士按在了原地。 “饶,饶命啊……!” “这位道友端地古怪,谁说要取你性命了?” “小人境界低微,实在不值一提,对魔大人毫无裨益,求您绕过小人啊!” 筑基期修士吓得瑟瑟发抖。 只是一个劲求饶。 “魔大人?魔大人是谁,阁下是不是认错人了?” “您……” “陈某问你,谁是魔大人?堂堂筑基,何故如此惊慌失措?岂不有失修士体面!” “这这这……您真不是魔大人?可是……” “可是什么,把话说清楚!” “我…………是了,那些魔物岂能与小人费是什么口舌?晚辈赵阳,见过二位前辈!” 许久之后,那筑基修士才平静了下来。 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番陈阳与安安后,这边上前见礼。 态度恭敬至极。 但手脚依旧有些发抖,明显是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完全缓过来。 “赵阳……我们也算有缘了,接下来陈某有些问题要问,你若回得好,我非但不会伤你,甚至还会给你一些好处,如何?” “不敢奢求好处,前辈尽可发问,晚辈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那方才你见我兄妹二人跑什么?那魔大人又是谁?” “前辈……真不知道?” “嗯?” “前辈恕罪,晚辈失礼了!想必二位前辈应是刚刚出关不久?不然岂会不知魔大人之事!” 眼见陈阳皱起了眉,赵阳不禁紧张的吞了口唾沫。 调整了下呼吸后,这才一板一眼的认真讲述了起来。 而陈阳与安安不听则已。 听完了之后,不禁大惊失色。 久久难以平静下来! …… 原来八年前,太幽州发生了天魔大规模降世的恶事! 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魔劫之灾! 只是这次魔劫有些特殊。 一切的源头,还要从太幽州的三大绝地凝华谷说起。 一开始,是此地一只被封印的天外魔物脱困而出。 并且立刻就造成了一番腥风血雨。 一些凡人国度甚至是中型宗门都就此泯灭。 当时可谓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大有末世来临之状。 但很快的,随着其他州郡的元婴修士陆续赶来支援,事情出现了转机。 那天魔虽然异常强悍,但毕竟被封印多年,无比虚弱。 境界也仅勉强维持在元婴初期而已。 直接被聚集起来的七位元婴大能联手击伤,被打得节节败退。 最后,更是被赶入了一处提前布置好的大阵中。 使得双方彻底陷入了僵持。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意外偏偏出现了。 临近的云栾州居然又有一只天外魔物脱困而出。 此魔出世之后,便第一时间去堵截那些陆续往太幽州赶来支援的别州元婴修士。 逐一击破,使得足足五位元婴大能折沙沉戟。 并且靠着吞噬这些元婴,使自己的境界来到了元婴中期。 从此变得势不可挡。 来到那大阵处后,直接将原先那七位元婴修士杀得七零八落。 死的死,伤的伤。 顺利将凝华谷的那只古魔救走。 随后不见了踪影。 于是乎,接下来附近州郡自然是变得人心惶惶。 两只古魔凑到了一起,其中一只还达到了元婴中期。 这代表着什么,那是无需多说的。 那段时间里各大宗门是搬迁的搬迁,闭户的闭户。 甚至干脆就此原地解散。 就连散修们都是人人自危。 但奇怪的,接下来那两只天魔并未再出现兴风作浪。 反倒是沉寂了很久很久。 直到三年前,魔劫正式来临! 只是这次的魔劫非常奇怪。 并非像数十万年前无数强大至极的天外魔头通过天缺降临的样子。 而是从太幽州开始,突然陆续出现了无数境界低微的魔物。 开始的时候数量及少,境界也不过筑基。 但这些莫名出现的魔物却能幻化成人类修士的模样在世间行走,极难堪破。 并藉此偷袭人、妖两族修士,汲取精气。 从而不断变强。 同时,不知为何数量也越来越多。 犹如星星之火,以燎原之势扩散蔓延到了附近的各大州郡。 到了今时今日数量已无法计数。 以至于当下修士们人人自危,见到同族时也要远远躲开。 生怕对方乃是魔物所变,下一秒就将自己的精气吸干。 “原来如此!方才阁下如此惊慌,又口称什么魔大人,便是将陈某错当成了魔物?” “前辈赎罪,所谓魔大人就是我等低阶修士对这类魔物的统称。二位前辈境界高深,又如此面生,所以晚辈这才……” “有意思,陈某只知道那些被封印的高阶天魔能吞噬修士元婴不断恢复境界,却从未听过可通过汲取普通修士灵气不断晋升的魔物。那你可知,这些魔物是怎么来的?整桩事情,未免太过不符合常理。” “开始的时候大伙也是一头雾水,只归结为人心丧乱,故此天降灾劫,末世来临。后来才知道一切都是最先脱困的那只天外魔头搞得鬼。” “最开始脱困的魔物?也就是凝华谷的那只了?” 闻言陈阳心中一跳。 眉头也不禁拧在了一起。 当初关于天缺,关于凝华谷之事一直个谜团。 可谓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伙神秘人先是灭掉了莫家,导致太上炼虚阵无法使用。 导致接下来想要炼化天缺,只能去取凝华谷的寒宵冰焰。 然而,后续那伙神秘人却并未对自己取火炼缺的事情施加干涉。 这一直让陈阳想不通这当中的逻辑。 总不至于是当初灭掉莫家的那伙神秘人宁愿让天缺被炼化,也要放凝华谷的那只魔物出来? 两边孰重孰轻,这是无需多说的事情。 只是现在这么一看,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啊? 第308章 御魔垒,凌霄塔 “前辈明鉴,正是这只古魔。据说后经那些元婴大能辨认,这只魔物极为特殊,正是古籍所记载的‘浊元魔’,在天外魔物中也是极为罕见的。” “浊元魔……那具体是怎么个特殊法儿?” “根据一些古籍珍本所说,此魔能够凝聚天下间那些至污至秽之气,并将其显化,从而诞生出一个个能吞噬修士精气的魔物。” “嗯?竟能如此之强?那岂不是厉害得超出了某些限度!” “不不不,晚辈还没有说完。浊元魔若想做到这一点,除了需要凝聚污秽之气外,还必需要有天外魔气做引,方可诞生出这些与天外魔物没什么差别的东西。” “天外魔气……莫非附近州郡又出现了天缺不成!” “八成是吧,但眼下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传出。晚辈境界低微实力有限,所知道的,也就是这么多了。” “我知道了……那,你可知太云宗的那只古魔又是怎么出世的?” 听到对方这样讲,陈阳眉头不禁皱得更紧。 怪不得先前那伙幕后之人要让此魔现世,原来这种浊元魔有这么大的来头。 只是,那天缺又岂能是接二连三的出现的东西?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一时理不清头绪,但陈阳总觉得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暗藏着某个巨大的、所有人都未曾堪破的阴谋。 另外,关于太云宗的事情先前自己不是已经告诉了那莫问天。 以这位天宪司之人的本事,居然没拦住古魔出世?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晚辈就不太清楚了,只听说这件事与太云宗的长老云翳穹有直接的关系……” “好吧,多谢详细相告,不知道接下来赵道友打算去何妨避难?三年魔劫,我辈修士总不至于坐以待毙吧。” “前辈猜的不错,魔劫刚至的时候确实是一片混乱,但很快的众修士就在元婴大能的带领下建立起了一个个营寨。每个州郡,都至少有十个以上这样的地方。为的就是将人族修士聚集起来,抵御那些幻形的魔物。统称为:御魔垒。不过具体每个御魔垒的名字都不一样。” “既然最开始那两尊天魔已暂时销声匿迹,那这样的御魔垒确实可以抵挡普通魔物的袭击,只是却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唉,前辈所言极是,这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现在实在无法找到那些魔物出现的源头,同时至今也没有特别有效的、并能普及的区分魔物手段,就只能暂时这样了。这些魔物虽然可以幻形成人族修士,但却不能做到复制特定的对象——比如变成晚辈这样——所以御魔垒倒是很少有魔物混入。” “无法复制?那看来天道还是有制约的,有意思……没想到才闭关了这么点时间,外界竟是变成了这个样子。那这位赵道友,如今就是打算去一处御魔垒避难喽?” “是的前辈,如今这北俱州有二十五处御魔垒,晚辈正要赶往其中的一处。” “很好,那你手里有绘制了御魔垒方位的地图么?” “有的前辈,人族虽遭受劫难,但如今也是上下一心,这东西就连炼气期修士大概都是有的。不过,只是北俱州这地方的。想得到附近州郡的御魔垒分布详图,大概只有找那些元婴境的前辈了。” 那赵阳说着,连忙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枚玉简。 恭恭敬敬的递给了陈阳。 “很好,赵阳,你也算是与我有缘了。接下来,就一路小心吧。” 陈阳点点头。 旋即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了一块上品灵石,以及三张品阶不低的逃跑型符箓,一并交给了对方。 这闭关的时间,陈阳可不光练功了。 符箓也抽空练习画了不少。 虽然那些玄功都有些修炼不过来,但符箓大师这个理想自己可是一直没忘的。 另外一个,就是先前得到的储物戒指终于敢戴在手上使用了。 妖螳螂与那鲁桨的,与安安一人一个。 时过境迁,这会儿戴在人前也无需畏惧了。 “这这这……多谢,多谢前辈厚赐!晚辈谨祝二位前辈仙途无量,福寿绵长!他日晚辈若有所成,定不忘前辈提携之恩!” 接过陈阳的赏赐后,那赵阳大喜过望。 连忙拜倒,大声称谢。 当下这环境,上品灵石的价值与先前可完全都不一样了。 再有就是这种遁逃类型的符箓,更是价格飞涨。 没想到自己只是回答了一些问题,竟然就发了笔大财! “道友事无巨细一番详述,陈某也获益颇多。无需客气,这是你应得的。” 陈阳微微一笑,随意的摆了摆手。 让那千恩万谢的赵阳离去了。 对方说的这些信息对自己确实非常有帮助。 另外这人名字也有个阳字,也算与自己有缘了。 “没想到外界变成了这样……那哥哥,接下来我们去哪啊……” “先去北俱州最大的御魔垒,看看现在人族修士到底沦落到了什么地步。再者也需打听下极品灵石的消息。” 早就打算好了一切的陈阳飞速唤出了翠影。 然后便与安安一起向地图上最近的御魔垒疾驰而去了。 当下别说自己还没进阶元婴,就算是进阶了又能如何。 在如此灾劫之下,怕是只有传说中那化神境的修士才有一丝可能做到力挽狂澜吧。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再找一颗极品灵石,凑够十颗。 这样一来便可以开启跨海大阵,远离这魔劫旋涡了。 …… “看来,这便是凌霄塔了。没想到仅仅这么短的时间,人族修士竟能造出这等庞然巨物。” “是啊哥哥,好壮观耶……” 翠影一路飞驰,很快半日的时间过去了。 当二人按照地图来到最近的一处御魔垒时,不禁一时愣住了。 地图上标注,此地名为凌霄塔。 开始陈阳也只以为是随便叫叫,讨个彩头而已。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当时名副其实! 就见这座巨塔硕大无当,高耸入云。 宛如一柄利剑直指苍穹。 塔身由青石铸成,上面铭刻着繁复的符文之语。 散发着摄人心魄的荧光。 第309章 乾坤盟 眼前建筑虽是有塔之形,塔之名。 但实则已不亚于一座高山。 巍峨耸立,直入云霄。 体型庞大,内中足能容纳几万修士。 完全可堪称乱世中的一方净土。 “不知陈公子二位到此,有失远迎!妾身苏月,有礼了。多年未见,公子一切可好?” 就在陈阳与安安兀自望着面前巨大发呆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遥遥传来。 紧着华光一闪,一个身穿月白色衣裙的女子从塔顶飞身而出。 就见这女子姿容秀丽,身形玲珑娇小。 此刻正福身施礼,含笑相望。 不是当初那天霜谷的苏长老又是谁? “原来是苏前辈,晚辈刚刚出关不久,不曾料想能在此地见到前辈,当真是意外之喜,倍感荣幸!” 陈阳连忙回礼,心中也略感震惊。 万万没想到,竟能在这里见到这位故人。 此女明明是太幽州之人,不知为何如今竟出现在了北俱州的御魔垒中。 看来自己这闭关的十年中,天下形势变化之大,犹在自己想象之上啊。 “那时候陈公子就已不弱于我等,更何况是现在?另外前辈前辈的,都给妾身叫老了。于情于理,你我都应平辈相交,公子以为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 “这就对啦,如今陈公子的实力怕是已强过一般元婴,又何必如此谦虚。当初妾身等人便仰仗公子之大能,挽回天倾。而后,说不定还要指望公子呢。” “苏姑娘高抬了,陈某刚刚出关,只得到了些模糊的信息,一切还尚不清楚。不知道当下的魔劫,到了何等程度?” “公子不问,妾身也要说的。这里不是讲话之地,二位且跟我来。” 苏月说着嫣然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继而便缓缓向塔顶飞去。 陈阳与安安见此,自然也连忙跟上。 之前通过那赵阳,二人倒是得到了一些信息。 但这些事情毕竟出自低阶修士之口。 想打探具体详情,还得靠苏月这样的元婴修士。 …… “天缺……苏姑娘的意思是说,当下附近州郡肯定又出现了一处天缺?” “不错,若非这般,那浊元魔绝不可能将秽其凝聚成魔。我等为此曾阅尽古籍珍本,倘若没有天缺中渗出的天外魔气,就算是当年那些魔祖也远不可能做到此事的。” “原来如此,枉陈某先前还有些侥幸之意。如今看来,那事情便是如此了。就是不知道那出天缺是哪一种。冥渊,灵渊,还是十年前的那种幽渊?” 进入高塔分宾主落座后,苏月便开始徐徐讲述起了当下的形势。 总体脉络上与赵阳说的倒没什么区别。 但多了不少的详细内情,各种关键信息。 令人听了难免心惊肉跳,感慨万千。 原来三年前那场正式的魔劫从刚开始,就进入了一个无法收拾的地步。 各大宗门,家族,或是散修都死伤惨重。 许多人都成了魔物的粮食。 导致连苏月这样的一宗之长都开始颠沛流离。 不过别看人族修士平时都异常冷漠,各扫门前之雪。 可在这种生死存亡之际,却能做到飞快的团结起来。 各州修士,以最快的速度结成了‘乾坤盟’。 并建立御魔垒,抵御魔物。 然后又因为魔劫降临时各州郡都遭受重创,所以现在各大势力均已打散。 重新分布在各个御魔垒之中。 像是一些元婴大能,或是金丹后期修士,甚至被派往了别的州郡。 总之,全部都服从联盟的总体安排。 大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样一来,很多资源也就被顺利的整合到了一起。 像是各大势力平时秘不外宣的一些珍本典籍,也都被拿了出来。 集中放在一起研究。 这才得到了一些相对清晰的结论。 比如那‘浊元魔’的可怕,以及新‘天缺’出现的可能性。 “这个就不清楚了,毕竟谁也没见过那处新近出现的天缺。不过,联盟倒是下达了悬赏。谁能找到那处天缺,便可对联盟提一个要求。只要联盟能做到,一定尽力满足。” “不错,只要找到那地方并加以封堵或炼化,事情便可得到控制。至于剩下的那些魔物,总有杀光的时候。只是天下之大,光一州之地都是广袤无际,这天缺又岂是这么容易寻找的?” “非也,根据盟主以秘法推算,那天缺大概率就在这些州郡中的一处绝地中。像是山海州,勾陈灵州,云栾州,太幽州,北俱州,落云州,瀛海州等地。天缺必定深藏在某个州郡的某个绝地中。” “盟主?推算?敢问这盟主是何许人物,竟有这等本事?” 闻言陈阳不禁微微一愣。 旋即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别看凡俗世界满大街都是算命的,推算吉凶祸福什么的看似容易。 但其实有关于推测类的事情,在修真界是极难做到的。 纵然修士们能餐风饮露腾云跨风,好似神仙人物。 然而在推算什么东西这方面,与凡人也差不了多少。 别说是预测吉凶祸福,就算是想找什么一般宝物,也难以做到所谓的测算。 更何况,是关乎魔劫这种影响一界兴衰的大事。 如今那盟主却说大概知晓天缺在哪,未免有些太过不可思议。 即便那是一个很大的范围,可也不是一般修士能做到的。 “此人确实颇有来历,乃是瀛海洲蓬莱山的太上长老,姓彭名岳,道号蓬丘真人。早在百年前就已进阶元婴中期。实力强大,并且通晓诸般妙法,博古通今。据说,乃是真正的神仙一流人物。” “元婴中期?没想到附近州郡竟有这般人物!怪不得我族修士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聚集并建立缔盟,看来,这位蓬丘真人是出了不少力吧。” “不错,相对于妖族一盘散沙,我族能有如此迅捷的应对少不了这位盟主出关后的协调。而且,此人的帮助也涉及到方方面面。比如这些御魔垒虽制式不尽相同,但当中那可以识别并抵挡魔物的荡幽阵正是出自其手。” “原来如此,既然天缺所处的模糊位置已经确定,如今进展又是如何了?” 第310章 扑朔迷离 “没什么进展。一是位置信息刚刚被蓬丘真人推测出来不久,二是这附近十几个州郡内的绝地数量加起来足有三十六处。每一处都是暗藏杀机,凶险万分。大多数地方,就算是元婴修士入内也是九死一生。再者当年与双魔一战,元婴修士多有死伤,剩下的元婴修士如今镇守这些御魔垒都不太够,实在不宜轻动。” 苏月说着,姣好的脸庞上浮现了一丝愁容。 而陈阳听了之后,则不禁短暂的陷入了沉思。 蓬莱山,蓬丘真人,元婴中期。 听着倒像是有大底蕴,大本事之人。 既然如此,如果接下来实在找不到第十颗极品灵石的话,就不妨去试试寻找天缺的任务? 到时就算那彭岳拿不出现成的灵石也没事。 凭此人如今的地位,也大概率能为自己找到吧! 附近州郡的修士都已结盟,成为了一个整体。 这可是数万年未曾出现过的事情。 届时只要彭岳一句话,关于这颗极品灵石的需求就会以最快地速度在人族修士中传播开来。 也就是如今的形势太过特殊,能正好方便自己。 倘若换做以前,就算是出现一位元婴后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 “绝地探索,寻找天缺……这等差事确是凶险异常,如果当初我族不损失那些元婴修士就好了。不过要说此事也当真蹊跷,当初太云宗下面那只古魔到底是怎么脱困的?难道那位莫问天道友未曾出手阻拦?” “莫道友……” “莫道友怎么了?” “重伤失踪!” 苏月长长的叹了口气。 既有感慨之意,同时似乎亦有后怕之意。 神游天外了许久许久。 这才缓声继续说道:“当日一战,煞是惨烈。真正知晓内情之人包括妾身在内,也不过区区五指之数。” “哦?愿闻其详!” 闻听此言,陈阳也煞是紧张。 莫问天此人,亦正亦邪。 同为天宪司监察使,明显远不如那鲁桨。 但无论如何,其也曾帮过自己。 某种意义上,更是能以兄弟相论。 所以陈阳本心是绝不希望这人出事的。 “陈公子走后不久,莫道友便告知了我等关于太云宗的事情,并且随后就赶往了太幽州。而妾身等人闻听此事自然是大为震惊,在略略料理了天缺被炼化后的一干事宜后便也向那边赶去。毕竟是古魔出世这等塌天大祸,我等元婴修士自然是义不容辞应去料理。” “那接下来呢,又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在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十分顺利,莫道友凭借一件族中至宝便轻松破开了太云宗的护山大阵。而后妾身与方道友、吕道友发现那云翳穹果真已坠入魔道,便果断与莫道友一同出手,将此人打得肉身崩碎,元婴重伤遁逃。随后莫道友又取出了两件族中至宝,打算凭这三样宝物,将太云山下的那只古魔重新镇压封印。” “云翳穹居然没死……倒也当真有些本事,那再后来呢?” “再后来就在封进行到最后关头的时候,突然不知从何方出现了五名蒙面甲士。这些甲士极强,一上来就重伤了莫道友,我等虽拼死反抗,奈何实力相差悬殊,完全是无济于事。最后莫道友元婴遁逃,吕道友战死,方道友重伤。只有妾身凭借着一门极特殊的秘术全身而退。” “竟有这等事情,难不成那些甲士都有元婴初期的境界?总不至于是元婴中期吧!” 见那苏月满脸心有余悸的样子,陈阳不禁皱紧了眉头。 这五名甲士必定就是幕后之人了——起码是一部分。 大概率就是他们先前出手灭了莫家。 “不,没有境界。” “没有境界?” “这些甲士速度极快,力量极强,而且肉身的坚固程度也远超元婴初期。出手又稳又狠,仿佛是天生的杀戮者。但,肯定是没有任何境界在身的。而且,它们似乎也没有任何活人的生气。妾身等人事后思量,觉得这些甲士很有可能是……” “傀儡?” “不错,正是傀儡。” “这……” 听到这样说,陈阳更加震惊。 随之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匹敌元婴修士的傀儡? 起码在如今的时代,可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东西。 别看目前自己手里也有一副用妖螳螂身躯炼制的傀儡,但那东西无论如何也到不了元婴境的程度。 如果不是在恰当的时机使用,战力甚至还比不上一位金丹后期修士。 纵然当初花费了许多资财,但最高限度无非也就那样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操控这些傀儡的人又是何等的存在? 究竟是古时遗留下的天魔,还是某个怀揣邪恶目的的人族修士? 一时间,陈阳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许多可能。 但无论哪一种,也无法清晰成一个相对通透的脉络。 “目前看来,不论是那两只古魔先后出世,还是当下的魔劫,都有幕后之人推波助澜。盟主也知道这件事,就是至今也没调查出个头绪来。” “确是如此,可既然是这样,当初陈某炼化天缺之时,这些人为何没有干涉呢?” “这也是妾身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或许当初公子炼化的那处天缺无关紧要,又或许是那时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总之,如今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陈公子又既已出关,接下来还需万事小心才是。” “陈某明白!毕竟那处隐藏的天缺才是导致此次魔劫出现的重要因素,陈某又身怀寒宵冰焰这等灵火,确实应万事谨慎。” 说到这里,陈阳也长长的叹了口气。 当初去寻那寒宵冰焰的时候,就已经料到必会为此事沾染因果。 这等九天奇珍级别的天地灵火,又岂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只是万万没料到事情会一路发展到这个地步。 如今的情况,很是尴尬。 既然自己拥有寒宵冰焰,就有可能进入了幕后之人的必杀名单。 那么按理说目前最优的办法,是找个地方再‘苟’起来。 第311章 出发,绝地幽墟! 可问题是这样一来就等于又放弃了历练的机会,多久也无法进阶元婴。 再有就是魔劫愈发不可控制,保不齐过不了太久附近州郡都没有任何净土了。 况且,那跨海大阵也有随时毁于战火的可能。 所以权衡再三,陈阳还是决定要搏上一搏。 “谨慎是必须的,不过陈公子也当放宽心。有可能,寒宵冰焰无法炼化那处隐藏的天缺,不然当初陈公子进入北俱州之前,大概就要被那幕后之人追杀。” “不错,这确实是一种可能,陈某也是这么觉得。” “那陈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还没想好,不过除魔卫道我辈修士人人有责,不知苏姑娘可有关于这些州郡中绝地的详细资料?若时机恰当时,陈某自当一探究竟。另外,不知道姑娘手中是否有极品灵石?陈某也正有购买的意向。” “极品灵石这等传说之物妾身并不曾拥有,甚至也未曾听说过哪位修士手中拥有。至于相关文献,公子不说妾身也是要给的。如今这东西在元婴修士中人手一份,已经是广为流传,这也是如今我族资源共享的其中一个好处了。只是……” 那苏月说着,随手将一枚玉简递给了陈阳。 同时又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多谢,另外苏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只是陈公子既为人族修士,那便已经是乾坤盟的一员。而那寒宵冰焰虽然未必一定能炼化新出现的天缺,但也仍为重要之物。所以妾身建议,公子最好还是先到蓬丘真人那里一趟比较稳妥。如今此人已离了蓬莱山,正在落云州暂时坐镇,距此倒是不算远。” “但凡人族修士皆算乾坤盟的一员?这种规定纵然有些霸道,不过也可以理解。奈何陈某闲云野鹤惯了,乃是松散的性子,实在是没兴趣听凭他人的调配。” 陈阳摇了摇头。 拒绝之意溢于言表。 一旦自己到了那里表示归附,那变成了小弟的身份。 任何事都得听总盟主的安排。 届时,自己就是一颗铁钉。 得是人家指哪钉哪。 无论是被蓬丘真人彭岳给就地“保护”起来,或者是指派到哪处,就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了。 “话虽如此,可无论如何,蓬丘真人那边再不济能给公子提供一些安身立命的宝物。那蓬莱山原本就极有底蕴,更兼此人如今已成了乾坤盟的总盟主,所以……” “苏姑娘不必再说了,陈某对这事实在没什么兴趣。” “可是……” “我明白,公是公私是私,如今以苏姑娘在乾坤盟的身份,这样的出发点完全没错。只能说姑娘的好意陈某心领了,只是暂时实难从命。” “好吧,其实妾身也无非就是循例行事,走个流程而已。以公子的性情与潜力,又岂能屈居人下?只是兹事体大,此去还望公子万事小心。或许,那处新出现的天缺正是如当初那般大小的‘幽渊’,完全可用公子体内的寒宵冰焰炼化。” “明白,陈某倒也希望自己能是解开此次魔劫的钥匙,只是情况具体如何,还要以后再看。” 陈阳自然明白此女对自己没有恶意。 而且后续倘若自己一旦找到新出现的那处天缺,可能还要靠对方做中间人去索要那极品灵石。 于是便十分客气的拱了拱手,打算就此告辞。 “陈公子且慢,无论如何,当下公子的身份也算十分特殊,乾坤盟理应给予最大的帮助。” 苏月先是略略犹豫了一下。 旋即便取出了一枚储物戒指,递到了陈阳的手里。 而陈阳接过来一看,发现戒指里面居然足足有三百块上品灵石。 “这是……?” “如今吾族修士上下一体,理应同心同德。奈何妾身手头的资源着实有限,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这如何使得?正所谓无功不受禄,陈某尚未出力,怎能昧心收下这等馈赠。再者若是那彭岳责问下来,怕是苏姑娘也不好交代。” 此刻,陈阳不免有些动容。 三百块上品灵石,着实是一笔巨资。 再加上目前自己手里的几万中品灵石,足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让翠影驰骋无虞了。 “首先妾身确是留不住公子,可也不能这般任由公子空手离去。若那蓬丘真人连这点事也想不明白,那也不用做什么盟主了。” 苏月嫣然一笑。 虽不妩媚,却格外动人。 “好吧,既如此,那多谢了。此情陈某谨记心中,日后再报。” “公子太客气了,此为妾身分内之事。相信我们不久后还会见面的,愿陈公子一路平安。” “嗯,后会有期,苏姑娘。” …… 告别了苏月后,陈阳便与安安上了飞舟。 离开这处御魔垒向地图上不远处的一片荒山飞去。 接下来,陈阳打算好好研究一下玉简中关于那些绝地的资料。 寻找那处近年出现的天缺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也希望能去碰一碰机缘。 看看是否能藉此打通进阶元婴的通路。 …… “哥哥,你说那个苏姐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呀?” “小孩子家家的,脑袋瓜里怎么老是净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可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书本上的道理呀。” “傻丫头,谁告诉你书本上的东西就一定是对的?” 三日后,翠影再次升腾而起。 向着东南方疾驰而去。 经过这几日的研究,陈阳已经选定了一处绝地。 此地名为‘幽墟’。 乃是古时一座大城的遗迹。 里里外外,常年都被一种不知名的毒雾所笼罩。 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妖族修士,一旦进入幽墟超过三天,便会被这种特殊的毒物腐蚀神魂。 从此逐渐失去自我,变成一具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就算是元婴修士也不能幸免。 此毒风吹不散,水火不侵。 屏住呼吸掩住口鼻亦不能防。 使得这‘幽墟’成为了北俱州当之无愧的第一绝地。 可饶是如此,却依旧不能完全阻止修士们的“热情”。 每隔些年,就要有修士葬身如此。 第312章 没事,一件小玩意罢了 究其原因,乃是关于幽墟的一个传说。 关于这城的来历已不可考。 但可以确定的是,城池下方葬着一位古时惊天动地的大人物。 此人生前修建的地下陵墓极大,形同迷宫。 内中遍布禁制,凶险万分。 不过若能找到其棺椁,便能得到全部衣钵。 从此一飞冲天。 陈阳权衡再三,便将这地方列为了首个需探寻的目标。 一是能寻找天缺。 二是可藉此幽墟的凶险之处历练身心,以图元婴。 三则是万一自己的运气好,能找到那古修的衣钵也是极好的。 于是便果断带着安安出发,向着那处绝地赶去。 并以闲聊打发旅途时光。 …… “管它书本上的东西对不对,总之哥哥就不想讨个老婆嘛?” “不想。” “我看书上说:小池聊养鹤,闲田且牧猪;倚床看织妇,登垄课儿锄……感觉挺美好的呀,哥哥不向往吗?” “小傻瓜,没看那诗的后面一句么——回头寻仙事,并是一场空——那是凡俗世界的生活画卷与感慨。但于哥哥来说,寻仙问道并非是什么太难的事。” “好吧……” “别瞎操心啦,小安安想要嫂子了?这种事情,还是等以后再说吧,起码现在……” 陈阳笑着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瓜。 正要说现在还不合适的时候,神色突然一动。 紧接着便透过船窗,将目光集中在了极远处的正前方。 那里,正有一艘飞舟从对向驶来。 品阶不高,但船体庞大。 好似小山一般。 制式颇为讲究,颇有威严肃穆之感。 只是如今却遍布凹痕,坑坑洼洼。 甚至左侧甲板还出现了一大块的残缺。 很明显,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犹如鲨口逃生的鱼儿一般。 不但摇摇欲坠,眼下更是速度极快,俨然有失控之像。 “安安且呆在舱里,哥哥去去就来。” 陈阳略一犹豫,便闪出了舱外。 继而缓缓向那艘大船飞去。 换做平时,陈阳大概率是懒得管这种事。 可毕竟如今形势不同。 魔劫之下,人族修士已是荣辱与共。 所以这种举手之劳的微末小事,能帮就帮。 那大船中散发的,明显是人族修士的气息。 “不知各位道友要去何处?此舟已坏,更有毁爆之危,不可再用。” 此刻陈阳临风凭虚而立。 呼喝了一声,便伸手向那巨船按了过去。 俨然是一副螳臂当车之相。 倘若这时有人能远远观之的话,就会看到一副可笑的场景。 那巨舟硕大如山,而对面的陈阳却是小如蝼蚁。 哪怕就是一般的元婴初期境修士,怕是都不敢如此托大。 然而…………陈阳还就偏偏这么做了。 并且以巧力覆掌在大船上后,仅仅凭虚后退了几步,便硬生生的使得那庞然大物停了下来! “多谢这位前辈出手相助!我等乃天璇宫修士,拜求前辈尊姓大名!”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拜求前辈尊姓大名!” …… “唰唰唰!” 接下来,从那巨船上登时跳下了数十个面露感激之色的筑基期修士,以及一个金丹初期的老者。 见到陈阳纳头便拜,同时口中称谢不止。 “天璇宫?原来如此,诸位不必多礼,请起吧。” 陈阳点点头,随即很随意的摆了摆手。 先前苏月给自己的玉简中,不但记录了这些州郡所有绝地的位置。 也标注了如今所有御魔垒的位置。 这天璇宫,便是北俱州的一处御魔垒。 说起来,离那苏月所在的凌霄塔还不算太远。 只是因地界特殊的缘故,那地方有些神秘。 具体是谁坐镇,就连苏月也不太清楚。 “谢前辈!” “无需客气,诸位一路风尘艰辛,莫非是遇到了魔物不成?” “前辈明鉴,正是如此!我等本想运送一批灵材,却不想半路遭遇魔物伏击,以至于死伤惨重!还望二位前辈大发慈悲,出手相救!” “哦?有伤者?陈某不懂医道,不过渡些灵气吊命倒是可以的。” 望着那金丹修士恳切至极的神情,陈阳微微点了点头。 还是那句话,既然是举手之劳的事情,能帮则帮。 “多谢前辈大恩!快,把受伤的抬出来!” 老者再次深施一礼。 紧接着开始大声招呼众人。 于是很快的,三个浑身是血的修士就从飞舟中被抬了出来。 两个筑基期,一个金丹中期。 皆是昏迷不醒,气若游丝。 并且额前有淡淡黑气笼罩。 明显是一副被魔物重伤的样子。 “此番所遇魔物太强,我等不敢恋战,第一时间便选择了突围。奈何,还是有三位道友身受重伤。还望前辈施以圣手,救他们一命!” “此时好说,只需些许灵气,便足可够他们支撑到……嗯?” 陈阳一边说,一边向那三位昏迷的修士走去。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腰间的掌天铃蓦然发出了一阵鸣响。 毫无征兆,骤然而发。 刺耳的铃声登时在空旷的原野中传出老远。 余音不绝,袅袅回荡。 “前辈?” “没事,一件小玩意罢了。” “哦,那还请前辈救……” “救人没问题,方才你说是来自哪里?天璇宫?” “正是!” “据我所知,目前在天璇宫坐镇的,乃是一位姓陈名阳的道友,与我乃是旧识。不知这位陈道友,一向可好?” “好,陈前辈他老人家一切都好!不知前辈高姓大名?或许陈前辈曾提起过您的。” “我?姓陈,名阳。” 陈阳说着,轻蔑至极的冷笑了一声。 旋即狠狠一掌向前推出。 “轰!” 霎时间一道幽蓝色的火焰骤然乍现。 裹挟着无与伦比的极寒之力,直直的没入了对方的胸膛。 那老者眼中刚刚才涌起了一丝狰狞之意,便被彻底冰封在了一个蓝色冰块之中。 经过十年的修炼,对灵气的恣肆汲取,寒宵冰焰也一直在不断成长。 威能上与当初相比已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完全不亚于在岁寒之径时,那阵灵藉着阵法之力发动的样子。 直接就将对方瞬间“定格”在了原地。 第313章 人皇幡,令人不安的迹象 “都说天魔诡谲,我看也不过尔尔。一通胡扯八扯,是不是还以为自己挺机灵?” 陈阳再次冷笑。 手上动作却丝毫没停。 直接再出一掌,将那蓝色冰块打得粉碎。 “咔嚓……” 霎时间那老者便是粉身碎骨。 然而,尸块却一丝血色都没有。 而是在还未落地之前,化作了一缕缕黑气。 并伴随着一阵扑鼻腥气,飞快地消散在了天地之中。 “嗷嗷!” 这一下,简直无异于捅了马蜂窝。 就在那“老者”消亡的瞬间,其余修士纷纷怪叫着改变了形体。 几乎在瞬息之间就现出了原形。 包括先前那三个重伤的修士,皆是变成了一个个恐怖至极的魔物。 ——那是一团团扭曲的诡异黑雾,内中闪烁着不详的猩红光芒。 并且随着雾气翻滚扭动,表面不停凝聚勾勒出一张张模糊的人脸。 有狰狞,暴怒,哭泣,怪笑,等等等。 仿佛是一个恐惧与绝望的集合体一般。 让人只看一眼,便是头皮发麻。 且有眩晕反胃之感。 同时,在这一团团的黑雾的正中心,还有一个不断蠕动的紫色核心。 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脉动。 明显正是魔物的心脏。 先前那只幻化成金丹老者的魔物之所以立刻毙命,自然就是其核心与冰块一起破碎的缘故。 “正如苏姑娘的玉简中所载,果然都是一些腌臜恶心的玩意!” 陈阳一把将安安拉到身后。 紧接着便拉开了架势。 无非只是一些筑基境的存在罢了,还远未长成气候。 解决它们,完全不必费什么力气。 “哥哥,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元婴啦……” “没忘,只是不想让这些污秽的东西脏了安安的手!” 望着一旁嚅嗫的安安,陈阳哈哈一笑。 刚要闪身而上时,却蓦然呆住了。 继而眉头也拧成了一个团。 “咦?哥哥你怎么啦?” “有点状况,不过暂时无需担心。那个,安安,接下来这些魔物就由你代劳吧!” “啊?那好吧,正好我也想练练手的,嘻嘻。” 虽然十分不解,安安也没有多问。 直接唤起磅礴的木灵之气凝聚出一条条粗大藤蔓。 转眼间就将这些魔物打得溃不成军,魂飞魄散。 这小丫头虽然并系统的学习过什么术法秘籍,但也无师自通了一些攻击方式。 尤其这会儿又已进阶元婴,所以战斗起来也是势不可挡。 犹如切瓜砍菜一般,飞快地击杀着一只只魔物。 至于陈阳,则是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眉头越皱越紧,额前隐隐有汗珠出现。 …… “陈阳哥哥,方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啦,是哪里有不舒服吗?” 解决了这些魔物后,兄妹二人再次遁入了翠影。 并一刻不耽搁的向原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但这会儿陈阳却有些神游天外,俨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是哥哥的那柄幡,如今好像出了些问题。” “镇魂幡吗?以前哥哥和我说过的,据那天魔讲这东西来头很大哈。如今,是出了什么问题啦?” “是的,那天魔曾说此幡并非是人族修士所能掌控,只是现在尚处在深度沉睡中。可如今……” 陈阳说着,重重的叹了口气。 先前在太云山主峰遭遇那场幻境,天魔曾对自己说过。 一旦等镇魂幡彻底苏醒之后,第一个要吞噬的便会是自己。 对此陈阳虽然不至于尽信,但也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 打算慢慢料理此事。 毕竟,人皇幡一直还算服帖,并未出现什么异状。 别说是彻底苏醒,就连半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所以陈阳也就没有过于担心。 ——可就在刚刚,人皇幡却是出了大问题! 在那些天魔现出原形之前,此幡明明在储物戒指中呆得好好的。 后续却突然躁动不安起来。 似乎要冲破桎梏,主动去吞噬那些魔物。 这完全不正常。 并不像以前那样,幡旗遇到邪气时候只会传达出一些悸动或急切之感。 这次,竟是生出了一丝狂躁之意! 清晰地映射在了陈阳的识海里! 这本来已经足够令人惊骇了。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方才居然有一种要压制不住此幡的感觉了! ——为了不让此幡在自己找到掌控其的方法之前苏醒,先前陈阳已经决定近期不让它汲取魔气了。 可哪想到,如今会出现这种情形。 这如何不令人心惊肉跳? “它是要醒了嘛……那确实有点可怕呀!哥哥,要不然,咱丢了它?” “丢掉?哥哥何尝没这么想过,只是……” “只是哥哥舍不得喽?” “舍不得是自然的,你我兄妹,自然没必要装假。这等宝中之宝,一般修士别说见过,就算是听闻其名恐怕都要凭借极大的机缘。如今既已被哥哥得到,又如何舍得丢弃?况且,不舍也只是其一罢了。” “那……其二呢?” “其二此宝毕竟是邪魔之物,如今又恰逢魔劫,倘若此物被天外魔头所得,事情怕是会变得愈发不可控制——天下虽大,丢在哪里是绝对安全的呢?” “好吧……那,还有其三么?” “当然有了。” “是什么呀” “其三,它叫人皇幡。” 陈阳说着,蓦然哈哈一笑。 表情也随之由紧张变味了戏谑。 不禁逗得安安咯咯直乐。 一时间船舱内凝固的气氛也一扫而空。 既然暂时还能压制此幡,那往后就随缘吧。 现在想太多,怕是也没什么意义。 于是兄妹二人话题一转,就此开始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只是…………就连陈阳也未曾发觉,就在刚刚自己说出‘人皇幡’三个字时,静静躺在储物戒指深处镇魂幡蓦然微微一震。 随后,便彻底归于了平静。 …… “哥哥,我都元婴境啦,为啥总拿我当小孩子呀!” “可安安就是小孩子呀。” “哼,哥哥狡辩,人家说的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那幽墟极度危险,安安又何必跟着进去。” “就去就去。” 七天后,经过翠影的全力飞遁以及无数灵石的燃烧,二人顺利到达了目的地。 来到了北俱州最为凶险的那处绝地——幽墟。 第314章 进入幽墟 幽墟,本名通幽城。 其由来之说,不下上百种。 只可惜如今已均不可考。 在北俱州漫长的、有史可查的记载上,皆是一片空白。 此城被群山怀抱,占地足有上百公顷。 里外云雾缭绕,神秘异常。 远远观之,依稀可见到些残破却依然宏伟的城墙与宫殿。 以及阡陌纵横的路径。 虽已半毁,但仍旧能感受到其昔日的雄伟,威严与辉煌。 …… “怎可如此任性,哥哥去去就回,安安只需守好翠影。” “哥哥真傻,是不是想着假使自己一去不返,然后安安就一个人离开?但这又怎么可能嘛!所以……” “所以还不如把安安带在身边,对么?唉……” 陈阳叹了口气。 继而沉吟了一番后,便将翠影收了起来。 决定与安安一同探索这座古城。 无论怎么说,小丫头如今也已到了元婴期。 既然决定了不将其留在外面,那就一同行动。 再没必要委屈她进入储物袋中了。 “对嘛,安安现在也能帮上一些忙滴,干嘛老是嫌弃我!” “是呀,安安好强的,小嘴巴也越来越厉害了,我都快说不过你了。” “哈哈,哥哥知道就好。” 兄妹二人说笑了两句,便缓缓地向着下方那座雾气弥漫的古城缓缓落去。 根据苏月先前那枚玉简上所注释,这种恐怖的雾气极有门道。 不但可以影响修士的神识,还带有一种腐蚀之力。 且外面的那层雾气因经年少有流动的缘故,更是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韧性。 使得境界低一些的修士难以进入。 而且就算成功来到古城的内部,也很快就要被雾气腐蚀得形销骨立。 根本撑不过三天。 所以古往今来,那些凤毛麟角般能活着回来的修士,最低也要有金丹后期的境界。 “就是这里了。” 陈阳对照着玉简上所标注的信息,很快地带着安安来到了古城东南方的一角。 然后凝力于拳,重重地向着一个位置打了下去! 此处,乃是雾气最薄弱的一个地方。 若想进入幽墟内部,只有这一个可行的通路。 “轰!” 刹那间,一道犀利至极的气劲呼啸而出。 仿佛长枪刺入了厚厚的积雪。 直接将幽墟外部那层雾气穿出了一条长长通路。 “走,就是现在!” 陈阳低喝一声。 一把拉住安安闪身冲了进去。 下一刻,浓雾便在氤氲间急速合拢。 方才那长约十丈宽约五尺的通路彻底弥合。 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 “哥哥,这里阴森森的,好可怕呀……” 一进入这里之后,安安就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这北俱州最凶险的绝地幽墟从外边看是一个样儿,等真正深入城内走在残破的街道上时,又是一个样儿。 四周雾气弥漫,光影昏暗。 既像深深的黄昏,又像临近破晓之前。 让人分不清究竟是清早还是晚上。 视线中那些残破且古朴的建筑,令人心生一股奇异的悲凉之感。 且周遭不时有各种鬼哭狼嚎的声音传来。 一切,简直就像是一个古怪荒诞且恐怖的梦魇。 令人心生忐忑,浑身泛凉。 “安安莫怕,我们抓紧时间。眼下看来城中不像是有天缺的样子,那接下来就去那地下陵墓看看吧!我们速去速回,一旦有什么不对,就马上离开。” 这时,陈阳的面色也很是凝重。 此处果然不愧为传说中的凶地。 处处都透露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邪异之感。 所以,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这万千年来,那些成功全身而退的修士们全都是因见机得快。 这才能从这种死地中离开。 全无例外。 “好吧哥哥,我也是这么想的……呀!那是什么啊?” 安安境界虽高,但心如赤子,骨子里还是一个小女孩。 这时忽见不远处的浓雾一阵翻动,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紧紧地抓住了陈阳的胳膊。 “无妨,一只死僵而已。” 陈阳一边安慰安安,一边眯起双目冷眼观看从那雾气中冲出的那个人。 或者说,是个活死人。 就见其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皮肤多有溃烂。 双目赤红,龇牙咧嘴。 此刻正张牙舞爪的,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陈阳与安安。 若不是提前看过玉简中的信息,还真要被这东西吓一跳了。 ——其实,这并非是什么真正的鬼怪邪祟。 实际上只是被永远留在这幽墟之中的人族修士而已。 只因没能在三天内离开,导致被这诡异的雾气腐蚀了神魂。 最终变成了这副鬼模样。 “道友这副样子成何体统?既然相遇也算有缘,那陈某就帮阁下彻底解脱好了。” 陈阳说着,隔空一击打出。 直接就将那尸僵打得形体崩裂。 化成了一堆没有任何血色的尸块。 看样子,这只死僵生前足有金丹后期的境界。 但这会儿已经不会施展任何术法,完全只能凭借肉身之力。 根本不可能给陈阳造成任何威胁。 可谓是弱得可怜。 “好吓人呀,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会儿安安仍旧是心有余悸。 紧紧抓着陈阳的衣袖不撒手。 “确实比一些邪祟看起来还要恐怖,不过雾气中的那种毒性在三天之后才会发作,在这之前我们只要离开此地就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走吧,那墓穴的入口离我们不是太远。” 望着地上那些好似石头一样的尸块,陈阳微微摇了摇头。 然后便领着安安继续向前走去。 那地下陵墓的门户就在这幽墟的中心位置,并不隐蔽。 …… “嗯?这回怕是有点难办了,竟是元婴境的尸僵,而且还这么多?” “好像有点难,要不我拖住三个,剩下的两个哥哥速战速决?” “安安拖住两个吧,我对上三个应该没问题。” 为了争取时间,兄妹二人一路疾速前行。 沿途那些不成气候的尸僵尽数被陈阳随手击杀。 很快的,两人便来到了幽墟的中心地带。 此时不远处,正耸立着一座恢弘的大殿。 虽已是饱经沧桑残破不堪,却依旧难掩其雄浑威武之气。 根据玉简上标注,那陵墓的入口就在殿中。 然而,眼下却遇到了拦阻! 第315章 神秘的地下陵墓 原来就大殿的门外,正有五个元婴境的尸僵来回游荡。 且时不时仰天发出怪吼。 声音在幽暗的古城中不停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按说在现今的修真时代,同时看到五位元婴修士的概率微乎其微。 若没有极重大事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这幽墟之中却不一样。 此处聚集了不同年代的倒霉鬼。 纵然被那些尸僵的寿命也十分有限,可终究是容易形成强者扎堆聚集的局面。 “可以嘛哥哥?不要勉强呀,安安可以拖住三个的。” “不勉强,如今这些尸僵并不会施展法术,拥有的只是元婴境的肉身之力罢了,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开始吧!” 换做平时,遇到五个元婴初期修士陈阳肯定是掉头就走。 能跑多远跑多远。 不过这会儿情况不同,于是低喝一声便冲了上去。 “嗷呜!” 五个衣衫褴褛浑身腐烂的元婴境尸僵被惊动之后,便怪叫着一齐扑了过来。 一时间尘土爆扬,地动山摇。 虽无术法施展,压迫感也非常之强。 简直就好像有五座高山向这边倾倒一样! “哥哥小心,我拖住前面两个!”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安安也出手了。 只见其白嫩的小手一挥,一条条粗大的藤蔓便疾速破土而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尸僵捆成了粽子。 并且使得后面的三只尸僵冲势一顿。 “安安做得好!” 疾驰中的陈阳见得便宜,抬手一掌便将其中一只尸僵打得倒飞而出。 连手臂都崩掉了半截。 紧接着在丢出一物后,身躯疾闪。 探出双臂直接将第二只尸僵压倒在地。 开始不断挥拳猛击! 倘若动用寒宵冰焰冰冻元婴境的存在,实在太过消耗灵力。 如今尚未进度陵墓,还是省些力气为妙。 “吼!” 第三只尸僵刚才欺身而上,却被一个黑影狠狠一刀斩在后背上。 虽然并未伤筋动骨,腐烂的皮肉却登时崩碎了一大块。 疼得其浑身乱抖。 而那黑影则是毫不恋战,以极快的速度遁入了阴影之中。 使得那只尸僵暴怒不堪,循着声音与气味就追了过去。 “嘭嘭嘭!” 这边的陈阳拳头如雨点一般倾泻而下。 仅在几息间就将身下尸僵的脑袋砸个稀巴烂。 旋即身躯再次爆闪,向第一只被自己打飞的尸僵攻去。 可怜这些尸僵生前一个个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 奈何变成这般模样后,术法神通已是完全不会施展半点。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了元婴境修士引以为傲的肉身——却在陈阳面前完全不存在半点优势。 “到你了!” 飞速解决掉第二只尸僵后,开头被安安捆住的那两只尸僵已经有了即将挣脱束缚的迹象。 在元婴修士的肉身之力作用下,那些粗大坚实的藤蔓开始一条条崩断开来。 发出一声声刺耳的爆响。 陈阳不敢有丝毫耽搁,以最快的速度攻向了刚刚被黑影引走的第三只尸僵。 而那只可怜的尸僵自然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在这前后夹击之中,很快的就被打得一动不动。 彻底被物理超度得到了解脱。 “做得不错!” 望着刚刚出现帮忙的黑影,陈阳满意的略一点头。 最后便狠狠向那两只即将挣脱桎梏的尸僵攻去! …… “呼呼,终于解决啦,哥哥好厉害呀!” “是咱兄妹配合的好,不然哥哥就算能赢,也最少要在这地方耗掉一半的力气了。不愧是元婴修士,就算是‘死了’,也这般厉害!” “嘻嘻,安安就说能帮忙吧?话说,这就是哥哥炼制的那个身外化身嘛?” 解决掉了五只拦路的元婴尸僵后,大殿的门户便已畅通无阻。 对此兄妹二人很是振奋。 在各自吐出了一口浊气后,就准备向殿内走去。 而这时,先前那黑影也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个长相十分古怪的青年。 脸部上宽下窄,两只眼睛分得很开。 身躯瘦长,两条手臂从肘部之下开始,居然是长刀的模样。 一直垂到了膝盖的下方。 使得小安安很是好奇。 “是的,区区金丹后期而已,原以为已没什么大用。” 陈阳点点头,同时并指一引,将那古怪青年收了起来。 这只用当初那妖螳螂尸体与各种珍贵材料炼制的化身,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 可惜随着自己的境界提升,已显得有些鸡肋。 只想着日后是否能有机会再加入些珍贵材料提升一番,或折价卖掉。 却不曾想今日倒是派上了一些用场。 “样子挺怪的,说是化身,却跟哥哥一丁点都不像。” “倒是可以炼制成与自身相同的样子,不过若是尽量保持主材料原身模样的话,战斗力好像能更强一点。” “哥哥说得也对,我们走吧?” “走。” …… 兄妹二人进了空旷的大殿后,很快就找到的陵墓入口。 那是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幽深曲折,好似没有尽头一般。 两人走了许久。 在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后,才终于进入了一条长长的甬道。 此处,以不知道名的黑色石板铺就。 地板,墙面,天花板皆是如此。 这些石板乌黑平整,仿佛镜面。 站在这里时就算不四下张望,也难免有一种眩晕之感。 “嗯?竟是被刻入了隐之符语?” 略略打量了一下四周后,陈阳随手向一旁墙面上的某块石板按去,打算试试硬度。 倘若此处是某个凡人的陵墓,又不是挖得太深,那凭筑基修士之力便可随意横穿。 可这种修真大能的古墓,则必有蹊跷。 不然做成迷宫之样又有什么用。 要真是普通的顽石沙土,原先到过这里的那些元婴大能岂不是能随手打通? ——果然,这一试不要紧。 陈阳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石板看似平整光滑一尘不染,但实则已经被铭刻了无数强大的上古符文之语。 手掌才刚刚触及,便立刻感到了一股澎湃的回弹之力。 同时,也有一种极其玄奥复杂的灵力传来。 预示着身在此地绝不可请动。 在这迷宫中,只有老老实实行走这一条路! 第316章 解决困境,安安的新神通 这种隐之符语,使用的是暗刻之法。 技艺极为高深,早已失传许久。 其最大的高明之处在于符文之语不可见,所以就根本找不到破解的途径。 就算是精于符道的修士来到这里,大概率也只能望而兴叹。 尤其,这里被铭刻的更是古之符语。 就更加无从入手了。 “我之前在书上读到过这种东西,确实挺厉害的,好像连使用灵力做标记都不行。隐刻之法的符文之语,只有古代大人物的陵墓才可能会有。” “不错,如今我们身在此处,就连神识之力都被压制了,接下来还需小心才是。” 这时陈阳的面色有些凝重。 略一思索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颗灵石丢在了地上。 “哥哥想做什么呀。” “既然无法以灵力做标记,不妨就采用原始些的办法。既然这处地下陵墓形如迷宫,那我们就不妨在每条甬道都放置些物件,这样便能有助于辨别方向。” 陈阳说着,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块灵石。 便拉着安安缓步向前走去。 此处,就像是一个镜中世界。 不过依然能隐约看到前方有转折处。 那么既然是这样,就不妨在第一条甬道上放置一块灵石,第二条甬道上放置两块灵石……直到过了十后,就开始用灵石摆成数字的性状。 这样一来,总不至于走太多的冤枉路。 方法是笨了点不假,可好歹是行之有效。 …… “怪哉,怎么可能又回到开始的地方了?这根本就说不通嘛!”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是十二个时辰之后了。 此刻陈阳看着脚下的一块灵石,眉头不禁拧成了一个团。 这已经是第三次莫名其妙的又绕回到开始的地方了! 在这一日夜的时间里,陈阳与安安走过了数百条通道。 准确来说,是四百八十九条。 因一路都在用灵石摆成数字做标记,所以整个数字百分百准确。 然而纵然如此,却不知道为什么依旧无法理清这个迷宫的脉络。 脑海中根本无法建立出相对清晰的陵墓地图。 经常走着走着,就莫名转入到了一条很久以前路过的甬道。 甚至还可能直接出现在入口处的那条甬道。 按说就算是再复杂的地形,也不至于让陈阳与安安走得越来越迷糊。 说到底,迷宫的本质乃是凡人手段而已。 ——除非,这里面暗藏了奇异的空间禁制! 所以二人才一直鬼打墙般的绕来绕去,始终无法找到墓室的入口! 除非之外,似乎没什么别的解释了。 “空间禁制安安倒是在书上读到过,而且上次哥哥去那凝华谷遇到的不就是嘛……不过能做到这么巧妙入微的,怎么想都感觉不太可能……” “哥哥也觉得可能性不是太大,但什么样的普通迷宫,能困住你我兄妹呢?哪怕是比这再大三倍,只要是死物,就不可能出现目前的状况。”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呀。” “已经过去一天多的时间了,不能再耽搁了。” “哥哥的意思是我们要离开这里吗?也行,反正也没有找到天缺,那东西应该不在这里啦。” “在不在不好说,毕竟我们尚未找到主墓室。总之若是就这么走了,未免太失败了。” 这时的陈阳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思量之色。 现在离开的话,实在令人气短。 来都来了,难不成就这么放弃? 只可惜此处的符文之语太过霸道,导致神识之力只能感知附近几尺的范围。 不然的话,就不会现在这般窘境了。 “哥哥真不想走的话,安安倒有一个办法。” “哦?安安有什么好主意,赶紧说说听听?” “那寒谷哥哥还记得吧?还我们闭关过的那处荒山,以及太云宗的主峰,哥哥有印象不?” “这如何会忘,安安想说什么?” “那些地方实在太无聊了,为了避免以后出现那种状况,我最近研究出了一门新的神通……” 此刻安安歪着头,稚嫩的小脸上也是一副思量之色。 看得陈阳好奇心大起,不知道这小丫头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这门神通就是可以让任何地方都长满花花草草,这样不论呆在哪里,就不会太无聊了嘛。” “让任何地方都长满花花草草……安安的意思是?” “就是先行生出藤蔓,然后再让花草长在藤蔓上,这样就不挑环境的,哥哥能明白不?” “嗯?这……当真是个好主意!只是此地灵气如此稀薄,安安要如何做到呢?” 闻听此言陈阳先是一愣。 紧接着便豁然开朗。 不愧是小孩的脑袋瓜,关键时刻能有这么厉害的奇思妙想。 ——这地下陵墓压制神识的蔓延不假,可总不会压制身体上一些实际的延伸呀! 如果安安能生出无数与自己神识联结的藤蔓,去铺满墓道,那岂不是就能彻底弄清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只是,这陵墓所处的位置极深。 周遭只会一些土元之力,且还处在被阵法隔绝的状态,非常稀薄。 而安安若想幻化出巨量的藤蔓,就必须要有足够的木属性灵气支撑才可以做到! “我也不知道呀,所以才问哥哥的嘛。” “原来如此,那办法的话自然是有,只是不知道安安能否承受得住这般施法?” “这地下陵墓也就几十公顷而已,可能有点吃力,不过肯定不至于伤筋动骨啦,到时哥哥好好补偿一下行了嘛。” “小馋猫,那等忙完了这里的事,哥哥就带你买好吃的去。” 陈阳哈哈一笑。 旋即便开始大量的从储物戒指中取灵石。 仙灵玉没有属性,极品灵石大概分为十几种属性。 但以下的上品、中品、下品灵石,则只有五个属性。 无外乎,金木水火土。 如今陈阳有若干上品灵石,若干中品灵石。 如按下品灵石换算的话,足足拥有几百万。 在这当中挑出几十万木属性的灵石以供安安汲取,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虽然这样有些肉疼,可好歹也有机会解决眼下遇到的困境! 第317章 烧钱,寻路 “那我就开始了哈,这么多灵石,应该可以的!” 不多时,陈阳与安安面前就出现了一座灵石堆成的小山。 当中有中品灵石上万块,上品灵石数十块。 若折合成常见的下品灵石,足有百余万之余。 一个大宗的掌门怕是都一时间凑不齐这么多。 就见‘这座小山’,通体闪烁着氤氲的青绿色辉光。 从中所散发出的木属性灵气,已是浓郁到几乎凝聚如实。 绝对可堪称是难得一见的大手笔了。 百余万灵石本来就很少有人能拿出来,更何况,还全都是木属性的。 “嗯,安安开始吧,哥哥为你护法,注意千万不要逞强。” “放心吧哥哥,安安心里有数。” 望着眼前的灵石,安安先是闻香般满足深吸了一口气。 旋即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开始汲取其中的灵气。 霎时间,一道道精纯之极的木属性灵气便开始缓缓飞出。 徐徐的没入了小丫头的身体之中。 一开始,还如同涓滴细流。 但很快地就开始变得湍急。 随之,许多灵石的光芒也由此变得黯淡。 最后直至变成顽石滚落,摔在地上登时成了灰渣。 …… “唰唰!” 就这样,当安安将灵气汲取到某种程度的时候,甬道中便开始出现了变化。 就见一条条绿色的藤蔓开始凭空生出,并且犹如灵蛇般扭曲着,延伸着。 开始蜿蜒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直至消失不见。 既然这地方压制修士的神识,那就不妨用‘实物’去触碰、去探索四周。 纵然乍一看显得有些笨拙,可如今却又算是最明智的办法了。 至于说烧钱,自然就无所谓了。 陈阳平时谨慎不假,但该拿出魄力的时候从来都不含糊。 …… “安安,怎么样了?千万不要勉强!灵石身外之物而已,不行我们离开就是。” 大概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后,灵石小山已熄灭大半。 安安的小脸也不复之前那般红润。 白皙的额头上,更是隐约出现了几滴小小的汗珠。 这地方虽说是陵墓,但本质上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数十公顷的地界,着实让小丫头感到极其吃力了。 “哥哥别担心,应该还有一点点就完成了……真奇怪,有几个地方好像确实不太对劲。” 这时的安安双目紧闭,眉头也微微蹙起。 小脸上既有全神贯注的紧张之色,又有一种迷茫之色。 那些延伸出去的藤蔓,当下就相当于这小丫头的肢体。 每分每秒,对于精神力都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好吧,安安心里有数就好。还是那句话,别勉强,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我知道啦哥哥!”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这会儿再看那灵石小山,基本已经熄灭了大半。 几乎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烬。 只在隐隐剩下一道道微弱的灵光在闪烁。 看样子再有不到百余息的工夫,所有的木属性灵石就将被消耗殆尽。 而此刻再看安安,已经面色苍白,呼吸急促。 就连小小的身躯都开始了微微颤抖了起来。 “算了安安,我们走!若是因此伤了道基,哥哥岂不是要后悔死!” 眼见安安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原本就心生退意的陈阳变得异常坚决。 灵石烧掉多少自己都不会太心疼,可安安不一样啊。 身外之物而已,没了可以再赚。 可自己这妹妹若是出了差池,那十天九地,又要去哪寻找呢? “哥哥莫慌,找……找到啦……” 也就在这时,安安身子一软,便向后倒去。 不过小脸上倒出出现了一副虚弱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安安,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的哥哥,就是有点累而已。话说这迷宫的门道如今已经大概搞清了,确实有空间禁制存在,不然的话,我们也不至于一直好像遇到鬼打墙一样了……” “真的没事?可不要骗哥哥!那安安说说这空间禁制……具体是怎么回事?” 陈阳十分紧张,一把就将安安抱在怀中。 随后发现这小丫头确实只是脱力,这才放下心来。 “脉络已经摸清了,不过不太好解释。总之我们之所以找不到墓室,是因为这当中有一些甬道是处在变幻中的。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当我们从第一百条甬道走到第一百零一条的时候,其实并非真是第一百零一条,只是我们自己以为的。按照真实路径来讲,应该是第两百条甬道。然后等我们走完了全程,再走到第一百条甬道的时候,接下来可能又会进入第三百条甬道。” “有点明白,但又有点不太明白……总之安安的意思是说,有些甬道是被隐藏起来的?比如这第一百零一条甬道,是永远走不到的?” “哥哥真聪明,就是这意思。不过不是有些,只有一条甬道是被隐藏起来,也就是通往主墓室的那条甬道,第一百零一条。” “那我们……岂不是还要尝试打破这空间禁制?若是这样的话,恐怕方才就白费劲了。” “不用不用,只需要遵循一定的时间点就行了。方才,我已经找到那主墓室的大门了,就是那些藤条推不动,怕是要哥哥亲自出手才行。” “哦?原来如此……这可真是有些意思了。” 听安安说完,陈阳不禁眉头大皱。 表情也变得复杂起来。 心中既有欢喜,也有疑惑。 欢喜的是,终于找到了墓室。 也不枉方才如此忙碌一场。 但同时,却也有疑惑。 既然此处的空间禁制如此精巧复杂,甚至要胜于凝华谷的,那为什么要留有余地呢? 为什么还要给外来人进入墓室的机会? 直接用空间之力封死,然后让每一个外来的修士都在这里绕圈不好么? 这,未免就有些说不通了。 “怎么样哥哥,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具体路径和通过的时间我已经算好啦!” “安安费了那么大的劲,不看岂不是可惜了?如今还有一天半多的时间,我们速去速回!” 第318章 生死一线间! 沉吟了半晌,陈阳还是决定去一探究竟。 事情都已经进行了到了这一步,又岂有退缩的道理? 不论是为了寻找天缺,还是那古修的衣钵。 都是值得冒冒险的! …… “看,这里我们之前没来过吧?嘻嘻。” “厉害!要不是安安,哥哥撞破头怕是也找不到了。” 大概半个时辰后,循着安安的指引,二人终于来到了一条全新的甬道中。 这里的布局,与其他的甬道倒是别无二般。 但尽头处,却有一扇黑漆漆的大门。 这可是之前未曾见到过的。 看来,墓室就在这个地方了。 怪不得古往今来那么多修士都无功而返或是就此折戟沉沙。 原来这地方居然藏的这么是深。 “找到归找到,不过这里怕是有些危险哈。方才那些藤蔓在刚刚触及到墓门时便会立即枯萎,哥哥还需小心一些呀。” “这种不可知的上古之地,若没有危险才不正常。安安你好生呆在哥哥后面,一会情况一旦不对就赶紧离开。” 陈阳点了点头。 然后一把将小安安拉到了自己的背后。 如今小丫头已经晋升元婴不假,但并没有什么战斗经验。 况且身躯也远不如自己坚实。 接下来,必须一切小心才行。 其实说到底,陈阳并不觉得如今凭二人的实力能有足够的资格探索这里。 奈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万一那处新出现的天缺就在墓室里面,这般离去岂不是要永远错过? “嗯嗯,我会注意的,哥哥也要小心呀!” “这是自然,但愿一切顺利。” 陈阳说着长长的吐了出一口浊气。 旋即便大步上前,伸手就向那黑漆漆的大门推去。 这个地方的符语之力更强,神识已完全无法离体。 如今想要操控那化身打头阵的话,完全行不通。 也只有亲力亲为了。 “吱嘎!” “轰隆……” 下一刻,出乎意料的情形出现了。 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大门居然被轻易的推开了一个缝隙。 紧接着,就好像有机关之力操控一样。 门扇开始的自行向两边开去。 与之前想象的完全不同,可谓是完全没费吹灰之力。 “这是……” 当大门完全开启,露出了墓室内的布局后,二人不禁为之一呆。 只见此处的墙壁地面天花板也是由那种神秘的黑石铺就。 但不同的是,这里的黑石上却是铭刻着无数肉眼可见的符文之语。 古朴神秘,闪烁着幽幽荧光。 虽字体小如蚊蝇,可内中却仿佛蕴含着极大的威能。 纵然离得如此之远,依旧令人有一种心惊肉跳之感。 且当久看之时,还会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眩晕。 墓室中的中央,则是摆放着一口金色棺椁。 其上也有铭刻有一些古朴晦涩的符文之语,但并无压迫之感。 倒是显得神秘异常。 ——只是,这些都不是最吸引人的。 最吸引人的,乃是棺椁上空的一柄长剑! 就这样倒悬在墓室中,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宛如天际一抹流星,定格于余光的长河之中。 就见这柄宝剑长约五尺,通体闪烁着淡淡青芒。 犹如秋水般清澈透明,又似玄冰凝结而成。 细细观之,可看到剑身上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破虚。 字体苍劲有力,深邃异常。 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与奥秘,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令人心神敬畏,难以无法移开目光。 “这是……” 由于这柄剑太过不凡,陈阳不禁一时看得痴了。 迄今为止,自己还没见过这样品级的宝物。 其实说到剑,当初那道人方琼手中的那柄琅琊就是件不世奇宝。 可如今与这柄宝剑相比,简直就是拿在手里都嫌脏的货色了! “嗡……” 也不知道是感受到了墓室中进了外来者,还是与陈阳产生了什么特殊的共鸣。 就在此时,那柄仿佛已静止在时光中的长剑蓦然轻鸣了起来。 剑身也随之开始微微震动。 刹那间,一种难以言明的剑意开始弥散开来。 令人心生震撼与神往,愈发的不能自拔。 “嗯?莫非此剑与我有缘不成?今日…………啊呀!” 就在陈阳看得如痴如醉的时候,那剑突然青光一闪。 紧接着就像有无形之手在操控一般,一剑就斩了下来。 “刷……” 一道凛冽至极剑气激射而出。 摧枯拉朽般奔流直下。 当中裹挟着的威能,足能让元婴中期修士分尸当场! 且速度奇快,宛如疾光电影。 “不好!” 见此情形,陈阳自然是惊得魂飞天外。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如山般压上心头。 从入道以来,还从未经历过这般的生死大劫。 还从未离死亡如此之近。 简直,就是毫厘之间。 而且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征兆! 按照自己的实力,完全是不可能躲开这一剑,也不可能接住这一剑。 连同身后的安安,怕是也要魂飞魄散了! “凝!”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生死一瞬间,陈阳眼角直接瞪裂。 旋即伴随着细小的血珠飞溅中,骤然福至心灵。 大喝了一声后,身体爆缩。 竟是须臾间将架势变成了灵猫状。 ——是猫却不是猫。 而是凝、聚天下灵猫之对敌躲闪之状的总纲。 灵动之意已完全暗合天道的律动。 一把揽住安安,就贴地滚了出去。 ——《瀚兽之力》,共分为三层。 分别为淬体,凝势,入微。 先前陈阳已经将此道臻入淬体的顶峰。 可凝势却总迟迟不入。 好像隔着一层窗户纸,永远也捅不破。 然而在这生死瞬间,竟是瞬间开悟。 说到底,这也算是厚积薄发,水到渠成了! 那么,什么叫凝势? 简单来说,也就是凝百兽之势! 并非是什么简单模仿野兽之状的江湖路数,而是寻求一种映合天道的律动。 二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乃是有着云泥之别。 “唰……” “哥哥!” 下一刻,伴随着剑气贴地而去的刺耳爆响以及安安的惊叫。 陈阳竟是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可那剑气呼啸而至时的余威,仍旧是将陈阳的后背割伤。 一时间鲜血直淌,有些剑痕已是深可见骨! 第319章 破虚剑 也就是陈阳肉身强大,倘若换成其他的元婴初期修士可就糟了。 按些人就算能躲过那道主体剑气,这会儿怕是也粉身碎骨了! “哥哥没事,我……” 陈阳刚想说什么,然而话到一半却是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那道剑气实在是强到匪夷所思。 余威不但割伤了自己,更有剑气透体而入,震伤了经脉! “哥哥!” 见陈阳眼中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安安不禁大急。 惊惧之下直接哭出了声来。 “哥哥没事,小伤而已,我……嗯?安安快躲开!” 陈阳呕了两口血,就准备取出些丹药疗伤。 哪想这时那柄剑居然又震颤了起来! 旋即,又要做势斩下! 而这时虽然自己已经开悟将《瀚兽之力》提升到了凝势境,却因受伤太重,难以再躲了! “嗯?等等!怎么回事,你竟是天宪司一脉?你姓什么,家祖何人!” 此刻陈阳万念俱灰,只想将安安送出。 然而就在这时,突生异状。 那宝剑明明就要斩下,却硬生生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剑中响起,于空旷的墓室中回荡。 “前辈明鉴,在下姓陈名阳,并非是真正的监察者。只因与鲁家一脉有缘,这才得故修炼了《太上应灵》篇。而且,也曾经过莫家一脉的些许指点……” 听到这个声音陈阳不禁一愣。 随后便索性和盘托出。 起码目前看来,对方像是暂时没了恶意。 “是了,确是修炼了《太上应灵》不假,而且竟然已经进入了极深的入道阶段!你虽并非出自正统,却要强过许多天宪司之人!必定是做过惊天动地的除魔卫道之事,深得天道垂青!只是,为何你身上的魔气又如此之重!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那恢弘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同时又带着一丝疑惑,与怒意。 “一切只因晚辈得到过一件天魔之物,此事说来话长。总之,就是这面幡旗了。” 陈阳深知此时再抖弄什么心思的话,那就是活脱脱的蠢狗行径。 于是吃下了一颗疗伤丹药后,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那面人皇幡。 “嗡……” 霎时间,当黑幡出现的时候,那倒悬于空中的宝剑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 再次开始抖动了起来。 并且发出一阵阵穿云裂石般的剑鸣声。 “镇魂幡!竟然是那面镇魂幡!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到底是谁?” “什么镇魂幡,这陈某的人皇幡!在下得到此物后,可从未用其作恶!” 陈阳咬了咬牙。 眸光坦然,面容坚定。 …… “什么?人皇幡?你………………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竟涂改了这面恶幡?你可知此物由来?” 对方沉默了许久后,蓦然放声大笑。 笑声中满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知道,早先前曾无意听一只天外魔物说起。天渊,十二面幡旗,对么?” “哦?天魔?罢了罢了,老夫当年虽叱咤风云,几乎难将哪位所谓的英雄看在眼里,可难免固封自守,闭目塞听。而俗话说江山自有人才出,小友这等后世之人,当真令人难以小觑!” “嗯?前辈的意思是?” “小友年纪轻轻,竟能将《太上应灵》修炼到这个地步,又能得到十二面魂幡之一,看来定然是有大机缘之辈了。而且,更能在方才那剑中活下来,足见实力也是卓尔不群,出类拔萃!” “前辈谬赞了,晚辈陈阳,不过碌碌庸人尔,只想求仙问道罢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想归你想,可谁知道天道是不是已选定你为那应劫之人?于老夫这里谦虚,是没卵用的。” “啊这……?” “小子,只能说你命大,一身天魔之气,那破虚剑如何不会主动会攻击?此剑跟随老夫多年,早已通灵。倘若你刚才真就这么死了,那老夫的衣钵怕是真要无人继承了。” “继承,前辈的衣钵?” 这话当啷一声砸下来,陈阳有些发懵。 甚至有些不敢相信是真的。 方才还差点粉身碎骨呢。 这会儿,就要继承古之大能的衣钵了? 这算什么?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老夫平生,最懒得磨牙。关于当年之事,以及老夫的根底,日后等你跨过无涯海后若能找到天南吴家,自然会尽数知晓。呵呵,以你小子的本事,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天南吴家……莫非也是天宪司一脉?” “不错,和老夫一样都属天宪司。不过老夫姓黄,是另外一脉了——如今不说这些有的没的,就捡干的说好了!既然你得了天宪司之道,又有可能是应劫之人,那这柄破虚剑你就拿去,另外老夫也会将毕生所修的剑法传授与你。” “多谢前辈!” “先别急着谢,老夫话还没说完,你可知这破虚剑为何悬在此处,老夫这一缕残魂为何又久久不愿散去?” “为何?总不会因为墓下镇压着什么吧。” “咦?一猜就中?好没意思的年轻人。不错,你说对了,这下面确实有东西。镇压着的,正是一只天外魔物!” “这……” 陈阳一时无语。 怎么又是天魔。 难道当下这场魔劫只是个小小的开始? 接下来会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 “不必多想,也不必多猜,一切顺其自然就好。老夫这缕残魂已经时日无多,届时自会消散,也就再也无法凭此剑镇压天魔。七天之后,此魔必定出世!而你小子又恰逢这时闯入,看来应该是天意的安排了。” “前辈您……” “别婆婆妈妈的,听好了,老夫这套剑法名为《玄通九式》!当年凭借此术与破虚剑,曾斩强敌无数。你万万不可辱没这二者,不然十天九地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岂敢……” “当年凭老夫力压群雄的天资,化神境之前也才勉强领悟到了前五式。至于后面四式,不但最少最少要有化神境作基础,更要凭借机缘,万不可强求,明白么?” 第320章 玄通九式 “晚辈省的!” “省的个屁,老夫那时就因贪心强练最后一式,弄得个道基半毁的下场。不然这会儿,早他 娘飞举成仙了。此剑术非此界之有,威力极强!每每领悟一点,都有极大的提升!到时你若因贪心出了差池,可别怪老夫没提醒!” “好吧,黄前辈教诲,晚辈自会铭记于心,一定……” “不要磨牙,老夫向来不喜欢这些虚套,凡事一切好自为之即可。老夫一生不求名利,也无有什么真正的憾事,没什么需要你传扬也没什么遗愿需你解决,这便去也。在这种地方数万年,可真他 娘的闷死人!” 说话间那长剑蓦然一震。 紧接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枯瘦老者伴随着一股青烟缓缓浮现。 认真上下打量了一番陈阳后,挥手一道白光就打了下来。 照进陈阳识海中后,正是一篇玄奥至极的剑诀! 也就是前面所说的那《玄通九式》。 前五式分别为:惊风、逐云、施雨、奔雷、掌电。 至于后四式则是看不到名字。 看来应该隐藏在了通篇剑谱之中。 只有彻底领悟了前五式,才能逐一开悟到后面四式。 “多谢前……嗯?” 陈阳第一时间跪倒在地。 正要磕头拜谢,却发现那面容模糊的老者已是消失不见了。 空气中只留下了星星点点的残魂之光。 竟是走得十分干脆,完全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唉,假使陈某时运不济,真有马高镫短的那天,不知是否能这般潇洒!” 得了这等绝世剑谱后,陈阳先是惊喜异常。 紧接着就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犹记那鲁桨,走的时候也是万分干脆。 还有这位姓黄的前辈,都是利索万分。 而这样的大潇洒,自己可未必能有。 永远都未必会有。 “哥哥又在胡思乱想了!你看那剑,就要飞走啦!” “嗯?” 正有些神游天外的陈阳突然被一旁的安安用力扯住了衣袖。 随即抬头一看,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原来那倒悬在棺椁上空的长剑竟开始大幅度颤动起来。 虽只是一件宝物而已,却能让人清晰地感到其此刻的那股哀伤之意。 以及一种难以言表的迷茫之意。 似乎随时就要破空而出,彻底遁入天地间不见踪影。 “此剑果然已经通灵! 很好,那接下来就由陈某做你的主人,想来定不会埋没你的锋芒! 此后十天九地,碧落黄泉,但有不平之事,不谐之人,吾当与你共击之!” 剑意所致,剑锋所指,敌莫敢当! 剑芒所照,锋刃所映,皆成齑粉!” 陈阳大笑一声,飞身而起。 伸手一把握住了长剑。 “滋啦……” 刹那间,一股白烟骤然升起。 那是肌肤被滚烫剑气所灼烧的声音。 入肉透骨,疼到钻心。 然而陈阳却面色不变,兀自用力去摘那倒悬于半空的长剑。 正所谓重宝难寻且性如烈马,绝非俗人可驯。 其原主既然已经故去,又岂肯定轻易顺服于他人? 然而陈阳却是踌躇满志,丝毫没有任何担心之意。 因为从第一眼见到这柄剑时,陈阳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隐隐感到此宝非自己莫属! …… “哥哥,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呀……” 大概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后,安安抱着陈阳的左手,心疼直掉眼泪。 破虚剑确实已被收服不假,可之前握剑的手掌已被严重灼伤。 不但已没有一处完整的皮肉,有些地方甚至已深可见骨。 “这点小伤算什么,此剑若动真力,又岂是哥哥能抵挡的。无非是闹一闹小孩子脾气罢了,其自有轻重。” “小孩子脾气?” “不错,天下之宝,无论问世多久,都不可能变成人族修士那般老谋深算,悟得一肚子的歪歪心思花花肠子。诞生的那股灵性,永远都是至纯至性,至真至净,犹如赤子一般。” 这时陈阳正用另一手握着破虚剑,上下打量个不停。 满脸都是说不尽的欢喜赞叹之色。 凭自己目前的境界,别说使用什么剑式,就是用力挥砍,怕是都会受到反噬之伤。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陈阳惊喜异常。 这说明,此剑品级极高。 潜力不可估量。 总之,还是那句话。 当初方琼手中那柄令人心生惊艳的琅琊剑,与破虚剑相比简直是烧火棍都不如。 甚至说是粪勺,恐怕都有故意高抬之嫌。 那么再加上《玄通九式》这等高绝的剑技,以后自己也算真正的、彻底的走上了体剑双修的路数。 日后等自己运剑如风、腾云跨空时,怕是要帅呆了。 然后倘若有人错误地认为剑修身体脆弱,那就一拳教他做人。 那场面,真是光想想都觉得刺激! “哥哥你怎么又走神啦,接下来我们去哪呢?” “按说应该立刻找个地方开始闭关,参悟剑道。并且经过方才这般生死大劫,冲击元婴的瓶颈也终于有所松动。相信十年之内,必有所成!只是,毕竟未能找到天缺。” “哥哥是担心那跨海传送阵会被毁于魔劫战火,所以想早日找到天缺换取奖励,凑齐十颗极品灵石哈?” “不错,那无涯海就连元婴修士都无法横渡,不靠传送阵的话,想去对岸就不知猴年马月了。况且魔劫愈演愈烈,附近州郡均已成为是非之地。很可能要不了多久,便会无一处是净土,不再有什么绝地安全的地方。” “那这么说的话,是应该快点离开哈。只是如今有这么多绝地,难道哥哥要逐一去探索嘛?” “也不算多,一共只有三十六处而已,况且根据玉简上的标注,已经有不少都被某些元婴大能探索过了。再刨去这幽墟,如今仅剩十九处绝地,是这十年内未曾被人探索过的了。” “可那也不算少呀……” “多少也就这样了,好歹如今我们有跨海而去的门路,不然岂不是要彻底陷在这场魔劫之中?哥哥有一种预感,就算是届时找到那处新的天缺,魔劫也绝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的!” 第321章 落云州,飞升之说 “好吧,那哥哥是打算接下来先将北俱州的所有绝地都探索一遍嘛?这里还有几处呢?” “不,如今我们所在的位置已经靠近东边陲,所以哥哥打算先去临近的落云州。” “落云州?” “不错,此州总体虽然平平无奇,可当中有一处绝地却是赫赫有名。名头之大,甚至被一些修士冠以‘三十六绝地之最’的称谓!” “有说法喽?” “对,那地界名为‘飞升台’。据说,乃是一个古修羽化登仙的地方!” “羽化登仙……世上真有这种事嘛?修炼到一定地步,就会变成神仙飞走?那天上是不是有好多好吃的呀!” “哈哈,真是个小馋猫。走,我们先离开这鬼地方,路上哥哥再将相关的事情讲给你听。” 陈阳哈哈一笑,旋即将破虚剑收起。 又看了一眼墓室中央那口金色棺椁后,便拉着安安向外走去。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接下来魔劫会如何发展,几乎已是非人力可掌控。 自己能做的,就是带着安安险中求生存罢了。 至于其他的,皆交给天意便好。 …… 落云州,乃是无涯海东边最小的一个州郡。 虽然也是沃野广袤,生存着亿万生灵,但还不如相邻的北俱州六分之一大小。 此州常年云幕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又雾气昭昭,空气湿润。 于是便取名为落云州。 内中修士不少,但多数都境界不高。 若不是有两个元婴境修士撑场面,怕是早就被北俱州的大势力吞并了。 不过别看这落云州贫瘠偏僻,当中的一处绝地‘飞升台’却是闻名遐迩。 在这些州郡的高阶修士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至于究其原因,就说来话长了。 首先古往今来在所有的正史文献中,从未清晰的记载过哪位修士成功飞升了。 那些所谓的飞升者,无非也就是口口相传而来。 甚至是同一件事能流传出几个乃至几十个的版本来。 大多数,都当不得真。 然而,这飞升台却不一样。 根据落云州官志记载,数万年前曾有一修士踏空而来。 隐入一处名为赤霞谷的地方后,便动用无上神通将其与外界隔绝开来。 动静上,算是闹得不大不小。 周遭的修士虽然先开始有些惊疑不定,但很快也就开始津津乐道起来。 这种事情虽然少见,但也并不算是多么新奇。 无非是有什么大能者臻定一处地界后开始闭关而已。 大概率是路过罢了。 除非是本土修士,不然哪个别州的元婴会在这种灵气贫瘠资源匮乏的地界落地生根? 当时事情一传十,十传百,有一段时间确实闹得沸沸扬扬不假。 但大家也都是该吃吃该喝喝,没人真正的放在心上。 然而过了没多久,落云州的修士们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而且,是错得离谱! 因为就在十年后的某一天,那赤霞谷突然强光大盛。 当时正值午夜,竟是将周围数十里照耀得一片通明。 好似白昼突然降临一般。 然后紧接着,天,就开了。 有人说那是一道金色的门户,也有人说是一个五彩的旋涡。 总之,当时的情景足有数万修士有目共睹。 虽然有出入,可总体大差不差。 据说当时是大地震颤,日月无光。 灵气紊乱,天生异象! 这种场面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之久。 最后在一道通天彻地的闪电轰鸣过后,一切才归于平静。 于是乎,接下来整个州郡的修士都沸腾了。 其他州郡的大能者也陆续赶来。 一时间,向来沉寂的落云州热闹非常,风头无两。 ——这可是有人飞升啊! 修士们追求的是什么? 是力量不假。 可本质上,不是长生么? 那么想要长生,当然就要飞升到上界继续修炼。 据说,那是一个灵气极其充沛,资源极其丰厚的地方。 物华天宝,超出想象。 纵然与凡人想象中的天庭有区别,本质也差不多了。 不过只可惜来聚集而来的八方修士虽多,可关于赤霞谷内部的情景却一直无人知晓。 因为这地方被阵法覆盖,多数人都进不去。 就算进去了,也出不来。 冲进去多少,就失踪多少。 元婴大能也毫不例外。 于是久而久之,此处自然被列为了绝地。 但关于那个飞升的故事却经久不衰。 并且,此地还被冠以了一个浪漫的名字:飞升台。 …… “哥哥刚才说闪电之后一切就结束啦?那大伙怎么就能确定这人一定飞升了呀,万一是被打雷劈死了呢……?” “哈哈,小安安真聪明,一下就找到出了问题的关键。不错,关于这件事当年一直争论不休。有人觉得,那位大能其实是死在了天劫之下的。可纵然如此,那天门大开的场景却不是假的。而且还有一部分修士笃定的表示,那道闪电是自下而上进入了天门,并不是从天而降的。” 从幽墟离开后,兄妹二人便乘坐翠影赶往落云州的赤霞谷。 中途一切顺利,转眼就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这时飞舟早已跨过州郡的边陲线,停在了‘飞升台’上空的云层之中。 此地被崇山峻岭怀抱,山势陡峭至极。 谷中云雾缭绕,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透露出一股难言的荒芜之气。 仿佛从自古以来便未曾有人涉足。 然而,陈阳知道这一切只是阵法营造出的幻象罢了。 赤霞谷的内部,并非是这般场景。 关于这一点,先前那枚玉简上有着十分详细充足的标注。 而且也正因如此,陈阳才敢打这里的主意。 不得不说,苏月提供的文献还是十分齐全且珍贵的。 换做平时,都是些秘不外宣的绝密信息。 就算是很多元婴修士都没机会接触到。 ——实际上,这数万年的时间里并非没人成功从这处绝地全身而退过。 甚至还不止一位,足有六位之多。 只是近百年内此处不曾有人涉足。 而且那六位进入谷中的修士,谁也没真正的进入到飞升台的区域——玉简所释,谷中真有一个疑似当年那大修士飞升时用的石台! 第322章 飞升台 这石台大概有亩许大小,高约百尺。 通体以不知名的玉石筑就。 虽经万千年风雨侵蚀,却依旧光洁如新。 似乎蕴含着某种不为外人所知的力量。 台中央,则有一处小小凹陷。 远远观之,形似脚印。 极易令人联想当初那位大能振地而起,直冲天门的景象。 当念及此处,着实令人热血沸腾,神魂激荡。 并且自然也会有靠近一探究竟的冲动。 然而,那飞升台周围数百丈的范围内,都被一种极强的禁制所笼罩着。 每深入一丈,肉身便会遭受一分的挤压与灼烧。 千年前,曾有两位元婴初期修士联袂探索赤霞谷。 并且成功的靠近了飞升台。 结果当中的一人因强行闯阵,直接就在同伴的眼前被烧成了飞灰。 使得那位幸存而归的修士心境都受到了冲击,后续修炼时差点走火入魔。 将养了许久,这才勉强复原。 但因为养伤的时间太长,也就此断绝了那位天才的继续晋升之路。 不过,陈阳此行也并没有进入飞升台的打算。 只需确定一下那新出现的天缺是否在这山谷中就好了。 倒也不用如此拼命。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山谷外层与飞升台的中间地带。 ——破开此地的防护大阵进入内谷后,就立刻进入一种极其玄奥的禁制中。 接下来,修士会坠入各种各样的幻境中。 这些幻境千奇百怪,并无定数。 但无一例外的,都有勾动修士心火之能。 一不小心,就会就此走火入魔。 直接将自己烧成一捧飞灰。 ——不论是什么传说中的三味真火,还是幽冥鬼火,总归有法可解。十天九地,总归有大能之士可灭之。然而,心火却不一样。 一旦某个修士出现心火内燃,那就等于彻底歇菜了。 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将其熄灭。 只能原地等死。 这乃是修真界的铁律。 铁到不能再铁。 这数万年那些葬身赤霞谷的修士们,多数都是葬在了这个禁制中,死在了自己的心火灼烧之下。 而那六位全身而退的修士,自然就是成功地抗住那些幻境的磋磨,并且也没有继续深入飞升台。 这才能得以原路返回。 玉简上说,必须要在各种幻境中坚持三个时辰以上,方可在谷中重获自由。 …… “好吧,不论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飞升了,这地方哥哥真的打算进去吗?” “安安为什么这么问?” “那心火这么吓人,哥哥就不怕嘛……” “当然怕,不过也无需太过担忧。说到底,心火被勾动与否,无外乎是和神识之力以及心智有关。如今靠着哥哥的神识已不弱于元婴,况且这些年也算经历了一些寻常人难以想象的幻境,所以问题应该不大。” 陈阳说着,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瓜。 脑海中不禁闪过早先那锁龙井下所遇的恶龙幻境,以及太云山上的天魔幻境灯。 凭神识之力,凭意志,自己是绝对不差了。 更何况,不是还有掌天铃那位‘老人家’压阵? 有这等宝物在身上,就算不能说是万无一失,也是十拿九稳的事。 不然陈阳除非是吃饱了撑的,要去闯这等险恶之地。 “那好吧哥哥,到时咱俩一定要小心哈。” 安安撇了撇小嘴,有些担心的说道。 因为这处地界有些特殊,所以陈阳并不打算让安安跟在自己身边。 同样,也不放心让其暂时在储物戒指中暂时沉睡。 最稳妥的办法,还是让这小丫头在外面守着翠影就好了。 甭管怎么说,安安也进入了元婴境。 纵然不如诸如万辰,方琼那样的老牌一宗之主,但应付多数场面已经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了。 这一点,也是兄妹二人事先商量妥当的。 “这处绝地大概率没什么宝物,哥哥此去只是探查天缺之事,如果顺利的话,三个时辰后自会归来。总之,安安无需担忧也无需着急。” “好,安安等你回来呦!” “嗯,此行太过匆忙,等去往下一处绝地之前,哥哥一定给你许多买好吃的。” 陈阳笑了笑,旋即便毫不迟疑的闪身出了船舱。 直接向那赤霞谷飞去。 外层的禁制好说,但凡有金丹后期的境界都能破开一个临时的缺口。 真正需要小心应对的,是那些可能勾动心火的幻境。 …… “不愧是传说中的古修飞升之地,端的不同凡响。” 一进入到赤霞谷后,陈阳便被眼前的情景震撼住了。 与外面可见的情形完全相反,此谷实际上是生机勃勃,绚丽异常。 谷中灵气充沛,风景秀丽。 奇花异草遍地,溪水潺潺有声。 且飞升台上空还有七色祥云笼罩。 在日光的照耀下,将整个山谷映照得五彩斑斓。 唯独可惜的是,那飞升台被雾气笼罩,并不能窥见当中情形。 无法第一时间确定那天缺是否就在这里。 想要弄清,就必须要继续向前飞行一段距离,靠近那中心的禁阵才行。 乍一听起来,这不算什么难事。 对于修士来说,几里之外也是近在咫尺。 奈何陈阳才刚刚向前行进了丈许而已,便头脑一昏。 霎时间进入了一个奇异的幻境中。 …… “客官,上来玩呀?” “舟车劳顿,何不向上楼小憩片刻?” “这位公子,雅座已经备好,来此一座品茶听曲岂不快哉?” 等恢复了意识后,陈阳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一条热闹的大街上。 此处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南来北往之人络绎不绝,摩肩擦踵。 真当陈阳尚且有些晕眩时,却突然听到头上响起了一阵阵的莺声燕舞。 随即抬头一看,险些被直接气笑了。 原来,正有一栋装饰华贵的青楼耸立于一旁。 楼上则有一群身着轻纱的妙龄女子,正对自己挥动着香帕。 就见这些女子姿容秀丽,笑颜如花。 虽属风尘,一个个却漂亮得不似人间所有。 “这也太低级了,拿我陈阳当成什么了?” 此刻,陈阳心中是一阵大无语。 原本心中紧张的情绪也尽数一扫而空。 第323章 万象更迭如流水,唯有真情不可 要说除了那些功法怪异之人,这世间修士皆可娶妻生子。 云雨巫山之事,并不算什么禁忌。 可若是在一些极特殊情形下动了不该有的念头,就可能会被勾动心火,被烧成灰。 眼前这幻境,自然就是有这样的针对性。 然而,对于陈阳来说,却显得有些太低级了。 自己可是有八块腹肌的大帅哥。 到时候,算是谁瓢谁? 这么吃亏的事情,坚决不能干! 一开始陈阳确实没太认清这个道理。 但后来也就彻底想通透了。 这绝对是倒找钱也不能答应的事情啊! 于是,接下来只见陈阳摆了摆手。 便继续向街尾走去了。 随之,第一个幻境也就在时开始破碎开来。 刹那间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逐渐变成泡沫般虚浮。 直至彻底消失不见,使得意识也完全归于了黑暗。 ——不过在再次进入昏沉之前,陈阳的心底也骤然升起了一丝警觉:这里面的幻境怕并不是凭空捏造的。 大概率,都是“对症下药”。 毕竟从前自己对勾栏听曲这种事也是很热衷的。 所以接下来,还要格外小心才是。 毕竟能勾动心火的引子,可不光只是涩诱这么简单。 喜、怒、忧、思、悲、恐、惊。 七情内外,皆有可能。 …… “哥哥,救我呀!呜呜……” 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战火纷飞的场景。 无数天外魔物破空而来,嘶吼着掠向大地。 修士们虽奋力抵抗,却依旧无法阻挡。 一时间血流成河,一派惨烈之像。 陈阳作为人族抵抗者的一员,也是身负重伤。 而且更可怕的是,此刻安安正被一只魔物抓在手中! “这特 么……” 见此情形陈阳是双目圆睁,直想骂街。 怎么转折这么大! 这幻境难度,突然从简单模式升级到修罗模式了? 也未免太不讲武德了吧! 然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却突觉脑子一麻。 瞬间就失去了真正的清明。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似是而非却又好像十分真实的、被幻境强行篡改的记忆。 ——魔劫降临了! 恐怖程度,甚至要甚于数十万年前的那场。 修士们犹如被收割的韭菜一般,一茬茬地倒下。 根本就无力抵抗。 “安安……莫怕!哥哥来了!” 用了晃了晃头,陈阳大喝一声便冲杀了过去。 疾驰间,风云变色,灵气奔涌。 这会儿的陈阳似乎已经进入化神期,成为了人族修士的领袖。 举手投足间都有极大的威能伴随。 “人族小子,你是修坏了脑子不成?这小东西乃是极特殊的棣梧化形,对我族有大用,怎么可能让你带走?” “都知你有无穷的寿元,如今就为了这么个小丫头死在这里,值得么?” “不错,你们人族有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局势已定,如今只凭你一人自然是无力回天。可若想离去,我等绝不阻拦,如何?” 就在满身鲜血的陈阳刚要杀将的过去的时候,周围无数的魔头突然一齐放声大笑。 既有揶揄之意,又有诱惑之感。 因为事实上,这时突围而去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你们……” 闻听此言,陈阳冲势不禁微微一顿。 是了,这天下间还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呢? 自己可是拥有无穷无尽寿元的存在,遇事何必拼命? 一直以来,自己遵循的不就是“苟”之道么? “本座听说你们人族还有一句话,叫听人劝吃饱饭。虽粗俗了点,然而却是世间至理。不要再幻想什么,就此退去才是你的上上之选。” “我族一向敬重至强者,所以今日会与你费这般口舌。再不走,接下来我天魔族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将你就地抹除!” 见陈阳脸上出现踌躇之意,周遭魔物再次大声大笑起来。 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都说天魔诡谲,不但杀力大,而且更善于洞察人心!只是既然如此…………怎么连小爷我在演戏都看不出来!” 这时的陈阳原本是满脸纠结之意,疾行的速度越来越慢。 但实则,也是在说话间靠得越来越近! 于是下一刻,只见陈阳突然暴起。 身躯骤然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出。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一拳轰碎了那只天魔的脑袋,旋即一把将安安揽在怀中向后退去。 “人族小子,你找死!” “哦?这是为了所谓的兄妹之情了?没想到阁下作为人族至强者,竟是如此幼稚!” “既然你自寻取死之道,就别怪我等了!” 见此情形,周遭天魔勃然大怒。 既愤慨,又不解。 同时也有一丝不屑之意。 “幼稚?当真是天大的笑话!安安,我们走!” 陈阳冷笑一声。 揽着怀中的小丫头便奋力向外冲去。 正所谓万象更迭如流水,唯有真情不可负。 安安于自己有情,更有恩! 又如何忍心辜负? “哥哥,你真好……” 这时怀中的安安突然扬起小脸,在陈阳的胸口使劲蹭了蹭。 结果这一下可不要紧。 下一刻,整个天地突然开始剧烈的震颤起来。 眼前的一切也逐渐开始变得模糊。 “嗯?原来是幻境?” 陈阳先是悚然一惊。 紧接着,瞬间就回到了现实之中。 眼前山清水秀,霞光弥漫。 正是赤霞谷中那副美轮美奂的场景。 只是这会儿陈阳身上的衣衫已是彻底被冷汗浸透。 几乎成了一副落汤鸡的模样。 刚刚的凶险程度,当真是超乎预料。 幻境中只要自己违心离去放弃安安,那么必定会被忧思懊悔勾动心火。 直接就在这里被烧成一把飞灰随风而逝! ——现实中假使陈阳真这么做了,也不会有什么事。然而在这种心之困阵中,却是绝对不行的! “真是奇哉怪也,方才这种关键时刻,你老人家怎么就不给个动静呢?以前的能耐都没了嘛?还是说,你觉得陈某完全能应付得来,所以才懒得动一动?” 陈阳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旋即望向了自己腰间的掌天铃。 脸上不禁露出了一种复杂至极的表情。 掌天铃的破幻之能极为强大,这是毋庸置疑的。 早先,就连天魔的幻境都能击破。 但这会儿怎么就寂静无声了呢? 第324章 环环相扣 陈阳心中万分奇怪,但索性也没多想。 而是趁着这会儿短暂的清醒,继续向前飞去。 打算一探远处雾气中的究竟。 那新出现的天缺是不是在这里,马上就会有答案了。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一串清脆的铃声骤然炸响。 霎时间在空旷的山谷传出去老远。 陈阳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 正迷惑间,眼前的一切却突然开始彻底坍塌破碎。 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哪里有向前行进? 分明还在山谷边缘的位置。 也就是破阵之后来到的那个地方! “卧 槽了,幻境中的幻境?” 陈阳在原地愣了半天,这才反应了过来。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一环扣一环,原来是个连环套! 先前与天魔搏命是幻境,而醒来之后的山谷,还是幻境! 要不是掌天铃提醒,自己怕是真要着了道。 接下来彻底困死在这里也是有可能的。 “实在抱歉,误会您老人家了,给您赔不是……” 这会儿再望向腰间悬挂的掌天铃,陈阳不禁感慨万千。 合着先开始的天魔幻境里——也就是第二层幻境,这位老人家确实是懒得动弹。 等到了方才的第一层幻境,才弄了点响动。 这可真是奇怪了。 有性格的宝物? 普天之下,还真未听说过! “陈某虽不算饱经风浪,可这些年也到底涨了些见识,想必您这宝铃不光已经诞生灵智,而且还灵性不浅。既然如此,跟晚辈说说话?” “前辈不说话,是觉得晚辈境界低微,辱没了您老人家的威能?” “您来自何处,当年又有什么辉煌战绩,可否与晚辈讲讲?” …… 压下后怕的心绪后,陈阳略一沉吟,索性尝试与腰间的铜铃沟通。 然而一个人自顾自地在那儿说了半天,对方也毫无反应。 倒显得像个自言自语的傻瓜一样。 “罢了,不说就不说吧,可您老人家总是这么晾着我,也不是个事儿对么?那就……等改天好了。” 见对方一直没动静,陈阳微微叹了口气。 也就没再过多的纠结。 略一收拾心情,便向那浓雾笼罩的飞升台缓缓靠去。 方才在那天魔幻境中其实滞留了许久,所以如今三个时辰的时间已过。 接下来,是时候看看那天缺是否在这里了。 …… “果然是没在这里,看来应该是白跑一趟了。” 穿过层层浓雾后,陈阳很快就来到了飞升台的边缘。 石台光洁如新,全无岁月之痕。 整体恢弘端庄,肃穆威严。 上空七彩光芒普照,使得此处美轮美奂。 而且,正如玉简所载,石台正中央果然有着一个形似脚印的凹痕。 看样子在数万年前,似乎真有修士曾平地而起,羽化登仙。 只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并未见到飞升台的上空有天缺存在。 见此情形,陈燕不免有些失望。 这里不同于幽墟,并没有什么宝物。 所以接下来也只能原路返回。 至于说效仿前人强行闯阵进入踏上斩仙台,陈阳没有兴趣。 活得好好的,干要非要找点不愉快? 石台之上空空如也,有没有什么宝物在上面。 又何必涉险。 “唉。” 陈阳摇摇头,就打算转身离去。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候,面前偌大的飞升台居然毫无征兆的剧烈震颤了起来。 一时间,山摇地动。 连同上空的七彩云霞都开始剧烈翻涌,出现了沸腾之像! “这是怎么回事!” 遭此异变,陈阳大惊失色。 甭管当下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这时若还在选择这里驻足观看,岂不是一等一的蠢货? 于是陈阳身子一闪,便向后疾退而去。 反应不可谓不快。 奈何饶是如此,却还是迟了。 “小东西,见到本座,跑什么?” 下一刻,随着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整个飞升台骤然崩裂。 那明明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石台,竟如一个被塞入爆竹的木桶。 直接被那声响炸得裂纹纵横,摇摇欲坠。 紧接着,无数浓郁粘稠的黑气从裂缝中翻涌而出。 几乎在瞬息之间就将上空的彩云染成了黑色。 一时间狂风大作,阴气四起。 一股令人战栗的无边魔意徐徐升腾,直接就将陈阳死死压制在了原地。 “这特 么……是……怎么回事啊!” 飞升台下居然镇压着一只古魔? 这是哪儿跟哪儿! 此处不是古修飞升的地方么? 如今为何会出现这般情形? 陈阳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境所致。 奈何,这是不可能的。 幻境中的‘清醒’与现实中的清醒是完全不同的。 这就像做梦一样。 梦境再真,再是沉浸,可等醒来之后也就彻底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真是稀奇,你明明乃是人族之身,可为何身上会有如此浓郁的吾族之气息。而且,这股气息端的令人熟悉!” “轰……” 伴随着那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整个飞升台彻底崩裂开来。 霎时间,无边地魔气犹如失控的烈焰般呼啸而出。 须臾间竟使得整个赤霞谷都陷入了黑暗! 然后在那浓郁的魔气中,隐约可见一只恐怖的魔物从地下缓缓飞出。 其体态修长,身高足有十几尺。 头长尖角,背生双翅。 光是身躯,就充满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感与压迫感。 至于散发出的魔物之息,则更是令人心生战栗! “熟悉?熟悉就对了,此番我特来此处迎你破禁,如何让人这般久等?” 眼前灭身大祸即在眼前,陈阳急中生智。 索性很光棍的盘起道来。 他 娘的,不是说被这些被封印了数万年乃至数十万的魔物们脱困时都仅有元婴初期境界么? 接下来只有不断吞噬修士元婴,才能逐渐恢复境界的。 可自己遇到的这只,怎么一上来就有接近元婴后期的境界! 难道是魔王级的? 这会儿陈阳已经没心思去琢磨这飞升台下面为何会镇压着一只古魔。 而是大脑飞转,只想着要如何能蒙混过关,全身而退! 毕竟普天之下,哪个修士能有自己这一身因人皇幡缘故而出现的魔气? 第325章 死里逃生! 眼下这只魔物刚刚破印而出,看样子头脑还不太清醒。 颇有些浑浑噩噩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搏上一搏。 “迎本座破禁?谁让你来的?” “你问名字?这我如何知晓,总是我与那位魔族在太行山的小魔霄天相遇。是他让我来这边迎你,说有大事相商。” “小魔霄天……这不是那骉骥的本命神通么,没想到他也活着!” 陈阳一顿胡诌。 没想到,下一刻还真让对方陷入了沉思。 “那……骉骥交代,让你去山海州天绝禁地寻他即可。既然如今阁下已经破禁而出,那事不宜迟,还是早些上路,以免夜长梦多。” “山海州?天绝禁地?” “阁下被封印的时候没听说过这两个名字?也难怪,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届时,一路打探就好了。接下来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先行告辞了!” 从始至终,陈阳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凭虚而立,侃侃而谈。 完全没表现出半点的窘迫与慌张。 直等说到这里时,才潇洒的摆了摆手。 准备向外退去。 ——山海州自然是存在的,只是那天绝禁地……慢慢找去好了! “慢着!” “嗯?阁下还有事?” “不错,这恐怕,不太对劲吧!” “何出此言?” “本座与那骉骥向来不合,当年被人封印至此,最少有其一般的原因!如今,却又让我去寻他?你们究竟打得什么鬼主意!” 黑雾中的魔物一声大喝。 登时将四面山野震得嗡嗡作响。 陈阳的心也是随之一沉,差点跌落到了谷底。 难道这些天魔不是有预谋,有组织,有算计的陆续脱困? 难道这次魔劫不是早在数十万年前就已酝酿成型的计划? 在陈阳的杜撰中,当年那些幸存下来的魔物在被修士们舍命封印之前,应该经过一些周密的部署的。 所以接下来人族将会面对的,是一场所有魔族同心同德,精心设计的灾劫! 就像一张铺天盖地却避无可避的大网,慢慢铺开。 ——这才对嘛! 然而万万没想到,这魔族之间居然还有不合的? 当年还涉及到互相坑害的故事? 那么难道说,这场魔劫的出现虽然大概率是必然,然而中间却并没有什么可怖的精细脉络? “这……那就是你与他之间的事情了。阁下要是有火气,尽可与其当面对质。我只负责传话,其他的一概不知。” “放屁!我与那骉骥向来是水火不容!此番,你等怕是没安好心吧!” “阁下说这话就未免太荒唐了,那……骉骥从太云山脱困之后,只有元婴初期的境界,后吞噬了几只人族修士的元婴这才勉强进入了中期,如今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又谈何算计?再者今时不同往日,魔族若不是上下同心,又如何能攻战此界?” 陈阳心思急转。 结合先前从苏月那里得到的一些信息,再次编了一套瞎话出来。 虽面不改色,但实则内心已是慌的一批。 “嗯?莫非骉骥那转了性?哦,呵呵呵呵呵……本座明白了,十几万年的镇压,让这家伙也终于学乖了!哼,同族之间相互倾辄,这岂是……” “你们之间的事情,在下不好贸然评论。若没有别的事情,那某就先行告辞了。时间紧迫,实在是耽误不得。误了大事,怕是承担不起!” “嗯,很好,你走吧…………等等!真是奇怪,你身上这些天魔之气为何如此熟悉!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魔气灌体后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魔物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于黑暗中歪头盯着陈阳,做思量之状。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武器中闪烁着不详的光芒。 “觉得古怪对么?呵,那……浊元当时也百思不得其解。想知道答案,去问问骉骥就好了。毕竟这一切,可都是它的手笔。” 霎时间,陈阳再次惊出一身冷汗。 不过好歹急中生智。 根据先前苏月提供的信息,继续开始搪塞起来。 “浊元?没想到这家伙也在这时候脱困了,真是有趣……” 此言一出,那魔物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再次开始歪头沉思起来。 “好了,阁下就在这里慢慢想吧。此处已经耽误了我太多时间,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山海州,天绝禁地,别忘了!骉骥与浊元都在等你!” 陈阳面容依旧波澜不惊。 略略点头致意后,转身便向后略去。 动作不快不慢。 连贯至极,也从容至极。 颇有些闲庭信步的感觉。 而且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 那魔物虽然有些犹豫,但终究还是没出手阻拦。 …… “哥哥,你怎么了啊,脸色为何这么苍白啊!” “安安莫怕,我们先走!” “哥哥你流了好多好多的汗呀!” “乖,哥哥一会儿就好了。” 回到翠影后,陈阳已经面色苍白如纸。 而且浑身上下都已被冷汗浸透。 那可是接近元婴后期的域外天魔! 若是真动起手来,胜算怕是连一成都没有! 这些玩意不但体魄强悍,功法更是十分强大。 同等境界下,要强过人族修士一大截! 虽然这魔物才刚刚脱困,躯体十分虚弱,可也绝不是自己能拿捏的。 幸亏其头脑尚且混沌,一副万年大梦初醒的样子。 这才侥幸蒙混过关! 所以这会儿陈阳哪敢耽搁? 回到船舱后直接将大量灵石流水价儿的倾倒在了翠影的法台之上。 使得这艘宝州犹如离弦之箭一般,疾冲而出。 仅在几息之间就已远离赤霞山脉。 化作了一个淡不可查的小黑点,消失在了天际。 …… “哥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呀,你都吓到安安了……” “其实,也没什么。” “那哥哥你的手为什么在颤呀。” “好吧,就是刚刚差点死在那赤霞谷里——安安莫急,此番如安全撤离,哥哥自会慢慢讲给你听。” 此刻陈阳依旧是面色凝重。 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一颗心也兀自跳个不停,一时难以平静下来。 第326章 蓬丘真人? 方才,自己面对那天魔时确实表现得从容不迫。 一通胡诌八咧,也看似天衣无缝。 但实则是根本经不起推敲的。 只要那天魔能很快的清醒过来,自然就会发现其中的诸多破绽! 当务之急,是要马上远离这是非之地。 走得越远越好。 虽然这等于与天魔结下了梁子,可好歹也不算是第一次了。 …… “好吓人呀!方才居然这么凶险……” “嗯,亲眼目睹天魔破禁而出,怕是这些州郡无一人经历过这种事。”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呀哥哥。” 一个时辰后,二人乘坐翠影一路疾驰,已经接近了落云州的中部地界。 这期间,大船速度丝毫未减。 消耗的灵石自然是不计其数。 不过看样子,那天魔应该是追不上了。 于是陈阳这才终于放松了一些,将先前的经历大致给安安讲了一下。 而后者听完,自然是后怕不已。 “原本应该就此返回北俱州,继续一路向西搜索绝地。可为今之计,还是继续东行比较稳妥。” “哥哥是想直接去最东边的瀛海洲嘛?” “是的,先远离落云州再说。至于后续的事情,视情况而定就好了。” 原本的计划被打乱,这会儿陈阳的心情自然不太好。 不过好歹方才没有丢掉性命,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事情还得时常向好的那方面去看。 那瀛海洲乃是无涯海以西这些州郡中,最广阔神秘的一个。 当中的六大绝地,更是非常值得一探。 虽然个个都凶险异常,但每个绝地中又都有可能潜藏着极大的机缘。 甚至就此使得自己的实力再提升一大截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当下不妨先在那里盘恒一番。 等机会合适,再往回走也不迟。 总之,一切的根本终目的就是为了寻找那处新出现的天缺。 或者说是为了得到第十颗极品灵石。 “好,都听哥哥的。不过……下次安安还是跟着哥哥一起吧,万一遇到危险,也好有个照应的。万一当时那魔头真动了手,可怎么办呀。” “应该不会再有这种状况了,谁能想到那飞升台下面居然藏着一只魔物?可惜关于当年那飞升修士的史料太过模糊,不然此行何至搞成这样。” “是呀,我也有点想不通。那古修士在赤霞谷闭关十年,飞升台应该也是他一手修建的,下面怎么就能出现一只古魔呢?” “确实说不通,或许仅存的那一点史料出了些问题。总之,接下来哥哥会小心一些的。” “嗯嗯,但愿别在遇到这种状况啦。” 这会儿兄妹二人都无心打坐。 于是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落云州不大,接下来只需半天的时间,便可离开此境。 进入最东北的瀛海洲。 当然,这也得益于翠影机制的飞行速度。 以及不计代价的灵石燃烧。 倘若换成普通人想横穿落云州,怕是要花费数十年乃至一生的时间了。 …… “敢问船中可是陈道友与李道友?贫道彭岳,烦请稍作停留!” 兄妹二人正说话间,一个清朗的呼喝声蓦然响起。 纵然翠影一直处在全力疾驰中,那声音却从头到尾都没有远近之感。 仿佛就响彻在耳边一样。 “彭岳?” 闻言陈阳心中一跳。 旋即停下飞舟闪身就遁出了舱外。 这不是那位蓬莱山的宗主,蓬丘真人么? 同时,此人还是乾坤盟的盟主。 原则上有着统领全部人族修士身份。 如今,怎么这么巧遇到了? 而且一上来就指名道姓,究竟是什么情况! “闻名不如见面,晚辈陈阳,见过真人。” 遁出舱外后,陈阳面对来人深施一礼。 继而目光微闪,疾速对其上下打量了一番。 就见这位盟主身着一袭飘逸的青衫,衣襟随风轻轻摆动。 宛如山间青松,带有一股不凡的气度。 容貌清癯,面如冠玉。 皮肤白皙,透着淡淡的宝光。 一头白发如纯银之丝,就这么随意的披散肩头。 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 双眼深邃明亮,宛若璀璨星辰。 闪烁着威严与智慧的光芒。 身姿高大挺拔,后背长剑。 此刻,正面带笑意。 同样也在打量着陈阳。 “后生可畏,早先听说陈小友力挽狂澜,独自一人解天倾之厄,贫道便心向神往久矣。今日有缘一见,也算是得偿所愿也。” “彭前辈高抬了,小子境界低微能力有限,当初若不是那几位前辈从中悉数指引,事情如何能成。从头到尾,只是个侥幸占了几分运气的穿针引线之人罢了,又如何敢贪居这等功绩。” 这会儿,陈阳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实在不知道这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过脸上并未显现出来。 而是尽可量让自己显得谦卑有度。 “正所谓当仁不让,小友又何必如此自谦?如今魔劫愈演愈烈,贫道虽有心卫我道统,奈何却力不能支。接下来,正需要陈小友这般后起之秀挺身而出,共赴大义!” “晚辈……” “贫道听说小友出关后一路探索绝地,不辞艰辛以身涉险,着实佩服!值此魔界猖獗之际,若我辈修士都能如小友这般以身作则共襄义举,这天下也就有救了。” “前辈实在了谬赞了。” 陈阳连忙再次拱手,显得颇为惶恐。 但实则心中直骂娘。 对方看似一副清风峻节的样子,然而当下的情况却着实不太对劲。 一上来就不停地夸赞自己,十分不正常。 这会儿,更是要将自己架在高处下不来。 到底安得是什么心? “贫道深以为,陈小友诸多义举实为我辈修士之榜样。只是俗话说适材适所,各显神通。如今小友不但身怀灵火,更是天资卓绝道途无量。所以,探索这些凶地之事,不妨交于别人来做。” “那彭前辈的意思是?” “岂不闻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如今贫道就在落云州的昊天阁中坐镇,小友接下来何不与贫道一起,共商大事?” 此刻,那彭岳依旧是一副光风霁月的样子。 满身得道高人的气息。 然而那眼神落在陈阳的视线中,却明显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第327章 波折重重 看样子,这位蓬丘真人此番果然没安好心。 明显是想强行留住自己。 纵然说得十分客气,可无非也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只能说此人处世严谨,城府极深。 不光境界高深,更有十足的手腕。 怪不得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成为人族修士首领。 只是无论如何,以陈阳的性格又怎么可能甘心受制于人? 成为一个被软禁的吉祥物,工具人? 真到了那个地步,也就彻底失去对未来的掌控了。 届时自己的跨海计划,必定被彻底打乱。 “盟主的美意,在下心领了。奈何陈某一介散修,向来松散懈怠不善谋略,实在是难当大任。倒不如行走四方,寻觅天缺以济世。当下魔劫肆虐,这也算是在下唯一能帮上的忙了。” “陈小友又何必谦虚!还是说,小友是不想给彭某这个面子了?” “在下对真人岂有不敬之理?万事皆可商量,唯独此事,恕难从命。” “贫道以礼相待,小友又何必一意孤行?如将小事化大,岂不是伤了和气?依彭某看来,陈小友这般绝非明智之举。” 那蓬丘真人说着,一双狭长的眼睛登时眯了起来。 眸中开始闪烁起危险的光芒。 同时,元婴中期强大威压开始慢慢弥散。 直将周围都笼罩得密不透风。 可谓是峥嵘初现,枭雄本色乍显。 “人各有志,彭真人又何必强人所难?既然如此,那就恕在下无礼,与真人讨教几招了。” 面对这等情形,陈阳深深地叹了口气。 既然事情已经再无任何回旋的余地,接下来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好在自己成功臻入《瀚兽之力》第二阶段的淬体境之后,体魄得到了极为明显提升。 如今已然强过了一般的元婴初期修士。 单纯的力量上,同样是有过之而不及。 纵然面对这彭岳时依旧没有什么胜算,可成功脱身的概率终归还有有那么一点。 总不至于像先前遇到天魔时那样无力。 另外,此番好歹是以讨教之名动手。 以对方的城府与身份,还不至于彻底与自己撕破脸皮。 事情闹得再难看也不至于无法收场。 “哦?呵呵呵呵……果然是雏凤清声,后生可畏!也罢,近些年贫道唯以理服人,鲜有出手,实则闷煞人矣。如今小友欲要切磋,倒是正合我意。” 见陈阳说话间竟已摆好了架势,那蓬丘真人为之一愣。 旋即不禁呵呵长笑了起来。 同时眸光闪烁,似在重新打量陈阳。 “时值魔劫肆虐,于情于理,陈某都绝不愿与真人为敌。奈何实有苦衷,万不得已!” “无妨,正所谓人各有志,况且还只是切磋而已,贫道还不至于这般小肚鸡肠。陈小友,出手吧?” “好,得罪了。” 陈阳点点头,旋即身子一缩一伏。 竟是摆出了猛虎捕猎时的蛰潜之势! 双拳紧握,置于腰间,宛若猛虎之爪。 双脚分开,扎根于地,犹如山岳之灵。 一呼一吸间,尽得天地之律动。 仿佛毫无破绽可言。 且蓄势待动,似有雷霆积聚。 一触即发。 ——凝势! 凝百兽之势,得律动之奥; 融天道之妙,行征战之机! 纵然陈阳才刚刚臻入此境,可也是受用无穷。 身手与先前已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不然如何敢与这等大修较量? “嗯?” 见此情形,那彭岳瞳孔骤然一缩。 先前那副老神在在的戏谑之情瞬间荡然无存。 乍一看,自己面前这青年好似笑话一样。 上来居然摆出了一个类似于江湖中技击之术的架势。 但在细观之下,却不免有一种心惊肉跳之感! 对方明明是个金丹期的修士,此刻却仿佛已与天地融合。 不但毫无破绽可言,更是让其不可抑制的生出一丝危险的感觉! “很好,果然是后生可畏!贫道固封自闭,竟险些小觑了天下英雄。若能度过这次魔劫,陈小友必定前途无量!既然如此,那就……” 当心中的轻视之意一扫而空后,彭岳目光复杂的点了点头。 继而,伸手就握住了背后的长剑。 看样子是准备拿出一些真本事了。 “呜嗷……!”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伴随着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嘶吼,一个背生双翅的巨大魔物自天边疾驰而来。 所过经之途流云沸腾,黑风呼啸。 就连大地都被那股恐怖的气劲犁出一道狠狠的沟壑来! 霎时间,一种难以言明的不祥之意瞬间遍布方圆数十里的山河! “竟是那天魔!” 陈阳瞳孔一缩,登时变成针尖状。 看来,此魔清醒过来后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破绽。 一路追到了这里。 可先前自己明明已经多次转换路线,又到底是怎么被锁定的呢? “既然有那浊元在,又何必派你这等人族修士四处奔走!今日若不将话说清,本座誓要将你抽筋拔骨!” 那双目血红的魔物咆哮着,挥爪向下一压。 一道乌黑粘稠的魔气便激射而出。 奔涌呼啸着,便向这边席卷而来。 势要将陈阳牢牢禁锢。 “大惊小怪成何体统,想问便去找那浊元,别来缠着小爷!” 眼见这魔物竟是一上来就出了全力,陈阳先是一惊。 旋即心中侥幸之意尽去。 冷笑一声,便将那人皇幡擎在手中! “呼啦!” 伴随着乌黑的旗面一抖,那道浓郁的魔气竟是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连同内中蕴藏着的玄功奥义,一齐不见。 瞬息之间就完全消失在了当空。 仅剩一股失控的力道犹去不止,狠狠地砸了下来。 “噗……” 遭此几乎能杀灭元婴初期修士的重击,陈阳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而且身体却借势一滚,瞬间遁入了远处的飞舟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有半息的耽搁。 “你……” 眼见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那魔物直接愣了。 血红的眸子中凶光疾速闪烁,既有狠厉又有迷茫。 明显一时间无法消化这样的信息。 等略微回过一点神儿的时候,飞舟已然远去。 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了天际之中。 第328章 脱身,前往瀛海洲! 仅剩陈阳那戏谑的声音遥遥传来。 在天地间悠悠回荡。 “眼熟吧?那就待在这而儿好好想想,小爷是没空陪你了!量你这等当年的漏网之鱼、低阶魔物,一时也认不出此宝来!” …… “嗯?这不是,这不是那……” “是什么?大胆邪魔,竟敢在此出现!陈小友先走,贫道自当为你抵挡一二!” 此刻,那彭岳的目光复杂至极。 眼底闪烁着一丝难以严明的古怪神色。 不明意味,晦暗至极。 旋即,突然暴起发难。 大喝一声后,甩手就祭出了无数华光闪烁的符咒。 铺天盖地的砸向了那面色依旧有一丝迷茫之色的魔物。 “轰轰轰……” 一时间灵光爆闪,响动震天。 数不尽的符文之语裹挟着玄奥的威能倾泻而下。 很快就将方圆数里的范围笼罩在了漫天烟尘内。 …… “刚才好险啊,幸亏哥哥见机得快!不过话又说回来,那道士爷爷为啥又要帮哥哥呢?安安看他最开始可是一副没安好心的样子呀!” “不清楚,但总不至于是正义之感爆棚,盟主之心澎湃所致。这等枭雄一类的角色,做事必定有着明确之目的。” 此刻飞舟如箭,一路向东疾驰。 脚下的山川原野转瞬即逝,犹如过往云烟。 仅仅数十息后,就已彻底脱离了方才的是非之地。 不过,方才蓬丘真人那声临别呼喝,还隐约萦绕在耳边。 这不光让安安不解,同样也令陈阳十分疑惑。 在那等状况下,此人因何又摆出了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 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原本按照陈阳的想法,那魔物与自己结的梁子也不算太深。 追到这里之后,肯定要第一时间将视线转移到蓬丘真人身上。 毕竟修士的元婴对于这种刚刚脱困的天外魔物,可是最好的补品。 自己一个区区金丹,无足轻重。 至于那蓬丘真人能否逃出生天,则完全不需要自己担心。 此人作为人族修士的总盟主,又岂能这点本事都没有? 纵然无法取胜,但脱身应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却万万没想到,那魔物居然有这般大的怒气。 一上来就直接对自己出手,迫使人皇幡暴露。 而后更令人不曾料到的是,蓬丘真人居然没选择第一时间逃跑。 反倒是留下来舍命为自己抵挡魔物! 这着实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哥哥,我觉着吧,那道士爷爷会不会是看上了你那支幡?” “不错,倘若只是为了保住哥哥身上的寒宵冰焰,还不至于让这样的人物甘愿冒此凶险。十有八九,是与这人皇幡有关。” “那好像有点麻烦啦,既然那道士爷爷起了这样的贪心,恐怕接下来就要追着哥哥不放了吧……” “是的,如今事情确实变得复杂了。” 陈阳说着,不免深深地叹了口气。 先开始,自己还想着早日找到那处新出现的天缺。 然后让苏月作为中间人与那蓬丘真人做一场交易。 让其动用盟主的权柄,帮自己搜寻最后一颗极品灵石。 然而这会儿大概是行不通了。 首先,那蓬丘真人保护寒宵冰焰的执念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深。 再者就是人皇幡显露后,明显被其给深深惦记上了。 所以接下来就要尽一切可能躲开这位人族盟主。 随之,后续的行程也必须要开始重新规划。 这也不知道是单纯的运气太差,还是天意使然。 总之事情的走向竟然隐隐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这倒是先前万万未曾料到的。 “现在不光那道士爷爷非常想要哥哥的幡,魔头们应该也十分希望夺回它们的本族之物吧!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呀?” “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尽快寻一稳妥之处开始闭关修炼。参悟剑道,并且尝试进阶元婴。不然的话,后续无论被哪一方找到,都不可能再像今日这样侥幸脱身了。” “嗯嗯,只要哥哥能进阶元婴,到时就不用再怕他们了!” 安安说着,攥了攥小拳头。 明显对于陈阳很是信任。 “这确实是接下来的最优之选,只是没想到这才刚刚出世不久,就要再次进入闭关了。” “没事呀,闭关也挺好的嘛。反正都是一直与哥哥在一起,做什么都是一样滴。可哥哥想好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吗?瀛海洲,貌似是那道士爷爷的原地盘吧。” “是那彭岳的原地盘儿不假,不过当下那里倒是有个相对稳妥的闭关藏身之所。想要进入的话,须承担一些风险。总之,届时视情况而定吧!” …… 就这样,飞舟一路全速疾驰。 很快地就穿过了落云舟的边境线。 又驶过一片内海之后,顺利地进入到了瀛海州。 此地四面环海,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算是一个岛屿。 西南北三个方向,皆是内海。 至于东边,则是那赫赫有名的无涯海。 别说是凡夫俗子,就算是许多修士终其一生也难以进入这个州郡。 因为若没有筑基以上的修为,几乎不可能度过内海。 此州郡资源相对丰厚,可谓是物华天宝。 且疆域辽阔,风景秀丽。 与贫瘠的落云舟相比,算得上是修士们的理想居所。 不过在这等丰沃秀美之地,同样也暗藏许多凶险。 内中的几处绝地,更是凶威赫赫。 但凡是附近州郡的高阶修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在这当中最有名的一处绝地,谓之‘坠阳谷’。 此谷名气极大,传闻乃是太古时期天上一颗太阳坠落的地方。 自有史可查时,便记录着谷中充斥一种恐怖的极炎之息。 据说,是因谷底藏着的太阳真火的缘故。 只是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有过修士成功深入一探究竟。 最多最多,也就下降到一千丈左右。 在那里透过浓郁的烟气,可隐约窥见谷底是有一片火海。 这中间,大概约有五百丈的距离。 只是这五百丈如同一个死亡禁地。 从未听说有谁能进入到这个区域。 就别提下面那片火海了。 第329章 坠阳谷,太阳真火 “这里好热呀!哥哥是想在下面的岩壁上开凿洞府嘛?可是看样子,应该呆不住吧……” “谷口尚且如此炎热,再继续深入连生存都是个问题,按说自然无法在此闭关。不过,只要哥哥能带你深入谷底,便可能万事大吉。” “哦?这是为什么呀。” “据苏月的那枚玉简上标注,谷底的太阳真火非常奇异。其内焰没有温度,乃是冷焰。甚至,还能隔绝外焰的温度。” …… 半月后,翠影载着陈阳与安安如期到达了瀛海洲西北部的一处山谷附近。 那山谷之大,仿佛能容川纳海。 站在其边缘,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氤氲苍茫的烟气。 同时热浪滚滚,令人呼吸困难。 山谷两侧,峭壁如削,高耸入云。 仿佛是天人施斧劈开的一道裂口。 而此刻陈阳正一边向下张望,一边想着玉简中关于此谷的信息。 据说,关于这太阳真火,以及内焰外焰的事,乃是古时一位大名鼎鼎精通堪舆的修士推断出来的。 可信度最少也要有七成。 所以陈阳才打算一试。 如果成功,那就不妨带着安安在谷底修炼。 到时就算那蓬丘真人猜出了自己在这里,也断然无计可施。 而万一入谷失败的话,大不了就原路返回再寻他处就是了。 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毕竟自己拥有寒宵冰焰这种九天奇珍级别的灵火。 此火性寒,冷冽无比。 不论事成与否,应总能保证自己与妹妹的安全。 这,便是旁人绝不可能拥有的底气。 “古往今来,连元婴中期修士都无法深入此谷,按说咱俩就更是没戏。但此番我们并非是与人斗法,只是单纯的以灵火对灵火罢了,所以没必要以战力去推算什么。” “寒宵冰焰对太阳真火……听起来怪好玩的,那我们就赶紧试试吧哥哥,耽搁太久的话小心那道士爷爷追来哈。” “安安莫怕,那彭岳怎么也不会这么快。此番我们连日驾船全速而行,不计代价,灵石这会儿都已烧光,足能将其甩远了。再者对方先前迎击天魔,就算能全身而退,怕是也要耽搁许久了。” “哥哥想说什么呀?” “安安暂时留在上面,哥哥先去探探路。如果没有太大的危险,我们再尝试深入谷底也不迟。” “那好吧,哥哥千万千万要小心呀!” “放心,哥哥去去就回。” 陈阳点了点头。 旋即向前方轻轻一跃,便开始向山谷缓缓坠去。 并没有第一时间运转寒宵冰焰。 想着先试试单纯凭借肉身能深入到什么位置。 “呼……” 伴随着耳畔响起的风声,陈阳将速度控制在羽毛下落的程度。 不多时,就到了五百丈的深度。 在这里空气炽热至极,好似来到了一个恐怖至极的熔炉。 元婴之下的修士,怕是要立刻被点燃肌肤。 最后被烧成一团飞灰。 然而凭借着强悍的肉身,陈阳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 也就是刚刚流出的汗水被瞬间蒸干而已。 …… 于是就这样,随着不断的下落,深度也在持续增加。 五百丈,六百丈。 七百仗,八百丈。 九百丈。 到了接近一千丈的深度时,陈阳的皮肤终于出现了即将被烫伤的迹象。 只是对于这个结果,陈阳不忧反喜。 甚至嘴角出现了一丝笑意。 看来在系统与庶兽之力的加持下,自己的肉身果然愈发强悍。 大概已经不照着元婴中期的修士差到哪里去了。 那么等正式进阶元婴之后,在道法洗涤与升华之下,肉身强度又会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届时,与那飞升台的天魔正面硬撼时,怕是也不逞多让。 “起!” 就在周围的极炎之息已难以抵挡之时,陈阳果断的运转起了寒宵冰焰。 霎时间,一层冰蓝色的火光透体而出。 在肌肤表面莹莹闪烁。 直接就将外部的热浪彻底隔绝。 使得自己好似瞬间坠入冰窖一般。 那太阳真火虽神秘无比,来源众说纷纭,可寒宵冰焰又岂是俗物? 根据先前的种种信息推断,此火怕根本就不是这个界面能诞生的东西。 所以陈阳才有这般底气深入谷下。 而这会儿,果然也验证了先前的推断。 就见浓烟中的陈阳急速下降。 不多时,就接近了那片古今无人踏足的火焰之海! “有点热了,不过好在问题不大……嗯,到时还要分出一部分火焰来庇护安安,这样的话……” 此刻陈阳眉头紧张,面色凝重至极。 一边计算着冰焰与灵气能支撑的程度,一边再次放缓了速度。 即将深入火海之中。 接下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抵是可以成功穿过这片火海的。 在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得看清外焰的具体模样。 那是一层橙黄色的火焰,大概有百余丈深。 至于再往下,就是明黄色的内焰。 内焰并无威胁,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念动普通的辟火咒,也能在这里面呆上许久。 届时只要自己完全到达谷底,然后在一旁的岩壁上开凿洞府,并以符箓阵法环绕,事情大概就成了! 想到这里,陈阳不禁有些振奋。 就算这瀛海洲是那蓬丘真人的地盘儿,又能如何? 就算此人对这个州郡了如指掌,还能怎地? 接下来自己与安安就躲在这里修炼,对方必定是无计可施。 尽可在此完全放心的进阶元婴,参悟些剑道! 然而等再次出关之时,就算做不到纵横无忌,好歹也不会再惧怕任何人了。 “很好,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此番也算是绝处逢生,接下来……” “轰……” 就在陈阳继续缓速下降并畅享未来的时候,异变陡生! 周围的火海竟毫无征兆的疾速翻涌起来。 外焰连同内焰,一同出现了沸腾之相! 并且完全没有来由的开始向内塌缩。 以陈阳为圆心,呼啸着持续收紧。 就好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势要将这片火海捏成一团! “这是怎么回事啊!” 见此一幕,陈阳不禁大惊失色。 一种濒临死亡的危机感也骤然而生。 第330章 难不成小爷要死在这儿不成! 经过压缩的火焰,温度与先前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短短几息的时间,就已上升了十几倍不止。 导致先前还游刃有余的寒宵冰焰立刻就出现了不支之像。 原本充盈的灵气也开始被疾速消耗起来。 仿佛一个被戳破的水囊,仿佛有什么被倾倒一般! 要照这么下去,怕是不过十息,自己就被烧成一捧飞灰! “该死!” 面对这等状况,陈阳已经没心思去琢磨缘由。 而是第一时间身躯疾闪,就要打算返身向上而去。 不管究竟发生了什么,先离开这再说! 奈何,伴随着火海的迅速塌缩,四周竟出现了一股无形的巨力。 仿佛牢牢地锁住了附近的空间一样。 死死地将陈阳桎梏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不论如何挣扎,也始终不能寸进一步。 “难不成小爷我要莫名其妙死在这里不成!” 陈阳目眦欲裂。 第一时间将最后一颗七品保心散捏在了手中,准备吞下。 这是一直以来自己留着保命的东西。 百息之内,躯体都得到接连不断的治愈。 也不知道凭着此药,能否做到逃出生天? 看这样子,怕是有些悬! “呲……”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不可思议的一幕突然出现了。 那恐怖的太阳真火在点燃陈阳的肌肤之前,居然与体表那层寒宵冰焰出现了相融的迹象! 导致那冰蓝色的焰火立时开始转变,很快地就变成了趋于浅紫的颜色。 “红加蓝色,确实应是紫色。这在《丹青画韵》中有提到,只要是会用笔画画的,就连凡夫俗子都明白这个机理。只是……” 一时间,陈阳的脑子懵了。 双眼圆整,却不免有些空洞。 下意识的嘟囔了一句,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当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呲呲呲……” 就在陈阳愣神之际,也就是这不到一息的功夫,更多的太阳真火持续涌入。 开始以更快的速度与体表的寒宵冰焰相融。 直接彻底将这层冰蓝色的火焰染成了深紫色。 旋即,又透体而入。 开始与丹田与四肢百骸中的灵火疾速融合。 使得陈阳犹如一块棉花,将那不断塌缩围拢的火焰之‘海’吸收进体内! 于是乎,谷底那片火海虽然随来越小,可并未真正的被完全压缩。 而是都被中心区域的陈阳给‘吞’下去了! “这究竟是……” 陈阳来不及高兴,也来不及惊讶。 因为不多时,周身的经脉与丹田乃至四肢百骸,都开始肉眼可见的**了起来。 一种难以言明的剧痛也随之爆发。 毕竟如今自己只是金丹后期而已。 两种灵火交织相融后产生的灵气,身体容纳不下了! 再这样下去,爆体而亡根本就是早晚的事情! 陈阳先是心中大骇。 紧接着索性把心一横,就此开始尝试进阶元婴! 虽然时机未到,可眼下已经完全没有别的生路可走了! “金丹酝灵,汲天地之精华。” “元婴觉醒,悟宇宙之奥妙。” “循天地之序。” “掌修道之真!” 陈阳双目紧闭。 一边大声念诵,一边尝试聚集灵气。 准备开始晋升! “哗啦啦……” 此刻,体内的灵气已然聚虚为实。 呈现出液体之态。 流动之间发出悦耳声响。 而这也是金丹修士晋升元婴时,必须要出现的一种状态。 必定要完成的一个流程。 原本,这是要准备许久的。 从吸纳天地灵气开始一直到凝聚成液态,用时漫长。 最少最少也要七天的时间。 然而当下这种状态,却仅在几息之间于体内完成。 可想而知,陈阳要经受多大的痛苦。 倘若换成别的修士,怕是决计难以忍受。 直接导致进阶失败,气散功消! 幸而在系统以及庶兽之力的加持下,陈阳这才硬生生咬牙扛下。 能在这样犹如抽筋拔骨的酷刑下坚持。 拼命运转操控着灵气,源源不断向腹部的金丹流转而去。 并且形成一个奇异的循环。 让这颗金丹汲灵纳元,争取做到破单生婴。 “哗啦啦!” 随着液态灵气的不断冲刷运转,以及各个奇异周天的循环,陈阳体内的那颗金丹也随之极速地旋转了起来。 一步步,出现性状的改变。 从开始的精金之色变得越来越淡。 很快就趋向并呈现出一种奶白的色调。 而这,便是破丹生婴的最关键之处了。 接下来只要让婴孩从中破茧而生,那便彻底大功告成。 届时,便能真正意义上步入所谓的天人境地! 这让处在刮骨剜肉般剧痛的陈阳心中求生之意愈发强烈。 后续到底是不堪重负不爆体而亡,还是能全身而退? 就看是否能进阶成功了! 然而,随着那太阳真火的不断涌入、不断与体内的寒宵冰焰相融、以及灵气的释放、压缩与流转——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那明明已经彻底蜕变成乳白色的金丹中非但不曾有元婴灵性出现,反倒是在那一波波湍急的灵液冲击之下出现了融化之像! 仿佛是一颗被丢在河水中的糖块,不多时就要被冲刷磨耗殆尽。 “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一幕,陈阳惊得魂飞天外。 难道这就要失败了? 只是,因进阶元婴不成而随之出现的败象有数十种,可哪一种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已经改变性状并开始孕育元婴的金丹,居然要消融掉了? 先前看过的任何一本古籍上,也不曾记载过这样的情况! 所以如今倒霉也就算了,难道还要倒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霉不成? 这一刻,陈阳心中的不甘之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大脑飞转,拼命的思索着应对之法。 奈何,此事已完全超乎常理。 完全找不到任何头绪。 只能继续任由太阳真火融入自己的躯体。 第一时间压缩调和那些被挤压成液态的灵气。 控制它们与自己的那颗金丹形成诸多奇妙的循环。 以玄奥的机理延展成一个个复杂的运转周天。 同时,心中祈祷也事情能很快出现转机! …… 第331章 道爷我,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 “真的消失不见了?” 就这样又过了百余息的时间后,一切终于安静了下来。 周遭那汹涌的太阳真火已尽数被吸收完毕。 并且统统与寒宵冰焰完美相融。 使得体内的灵火彻底变成了一种神秘的深紫色。 阴阳共济,炎寒相依。 契合成了一个极其完美的平衡之态。 至于那颗金丹,则是彻底融化殆尽。 完全消失在了丹田当中! 甚至寻不到一丝曾出现过的痕迹。 那么按说,进阶元婴应该失败了。 只是这会儿的陈阳却并没有爆体而亡。 反倒是感觉自己的实力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增强。 甚至举手投足间都好似拥有撼动山河的威能。 “这,这究竟是……” 一时间陈阳难免愣在了原地。 心中也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惑之感。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头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悦耳的雷声响动。 陈阳身子一抖。 抬头望去时,不由得直接瞪圆了眼睛。 此刻就见头顶的苍穹之上青云缭绕,色呈淡紫。 云中,隐隐有雷音响动。 恰似天地轻语一般! “元婴初成,青云绕天。紫雷细语,天地轻贺……” “这不正是众所周知的,进阶元婴时会出现的天象么!” “那道爷我这是成了?” “可是……元婴呢?” 此时,所有的太阳真火都被陈阳尽数吸纳。 原本热气滚滚烟气弥漫的山谷,已然呈现出一种通透之景。 凉凉的山间流风掠过,舒爽清新。 仿佛在轻轻抚摸着这一具刚刚重获新生的躯体一般。 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美好且令人振奋。 只是陈阳却依然如同一尊雕塑一般,当隔空凭虚而立。 许久,都一动不动。 直到安安急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哥哥你怎么啦!那些山火都哪儿去了呀?” “咦,哥哥你好像变强了呀?” “哥哥,你进阶元婴了?” “你怎么不说话呀哥哥!” …… 接下来,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会儿陈阳与安安早已来到了瀛海洲一处隐秘的山坳中。 开着做最后的复盘。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兄妹二人曾经从多个方面入手,尝试分析。 但无论如何也没弄明白,为什么明明已经成功进阶元婴境界,却没有见到元婴出现。 就说起来,确实有些绕口。 不过事实就是这样。 “说一千道一万,哥哥也是元婴境的修士嘛,我觉得这就够啦!至于具体原因,想必以后总能知道的。” “话虽如此,可这事儿难免过于匪夷所思。哥哥这会儿不但未曾见到元婴,就连先前那颗金丹都不见了。也不知,究竟是好是坏。” “无论怎么样,哥哥也是得到的与元婴境界一样的提升。就算没有金丹和婴孩,不是也啥都不耽误嘛。” “是的,并没有什么影响。所有的精华都好像已经散在地四肢百骸,彻底的融入了身体之中。感觉上,倒还是可以的。接下来再分析三天三夜恐怕也是一个样,只能等以后再慢慢寻找答案了。” 说话间,陈阳轻轻攥了攥拳头。 霎时就感到一股澎湃的灵能骤然汇集。 身体的灵活度、力量、以及坚韧程度,确实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甚至超出了先前的预期。 既然这样的话,那也就没必要再继续深入纠结了。 这三天的时间里,该分析的东西也全都分析完了。 只是这会儿陈阳还有一个疑惑盘踞在心间,始终难以散去。 那就是当天自己深入谷底的时候,太阳真火为什么会涌入自己的体内? ——此火被寒宵冰焰所吸引是肯定的。 这是用脚趾头去想都能明白的问题。 但具体缘由,却是完全不得而知了。 这天下间灵火多矣,其中属性对立、相生相克的不计其数。 但也从来没听说过,把某两种灵火放在一块儿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所以如今自己体内的这种紫色火焰,是否有什么特殊的说法? 可惜先前庶兽之灵给自己的那枚金色玉简上信息虽多,但也终不能涵盖寰宇。 关于这些事情,偏巧都是没有任何记载的。 当下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种紫色火焰极强。 阴阳协调,冰火共济。 蕴藏着极大的威能与奥妙。 接下来就算是再遇到那飞升台的恐怖魔物,自己都不至于多么畏惧了! “好啦哥哥,琢磨再多也就是这么回事,还不如想想接下来我们应该去哪儿嘛。” “当然想好了,接下来我们现在哪也不去,安安就陪哥哥在这参悟剑道即可。等到那《通玄九式》一旦有成,接下来无论遇到谁也都将有一战之力了!到那时,我们就出关去继续搜寻天缺。” “就在这里,可以嘛……?” “当然可以,先前哥哥之所以打算带你闯那坠阳谷藏身,是因为我们自身实力太弱,这才想找一绝对安全稳妥之地。但这会儿,就没必要如此谨慎了。就算被那蓬丘真人找来,也没什么大不了。更何况这瀛海洲如此广袤,哪儿能就这样如此随意的找到我们?” “……咦?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啊!不过既然哥哥已经与这个道士爷爷成了敌人,为什么还想去搜寻天缺啊。到时就算找到了,还能与他做极品灵石交易嘛?” “当然可以,只要在实力几乎均等的情况下,又有什么不行?等那《通玄九式》参悟到一定程度,就算不用找中间人,交易也一样能做。哥哥与其并没有什么生死大仇,谁也没抱着谁的孩子跳井。届时在实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此人自会心平气和。” “好的,那接下来哥哥要加油哦!” …… 兄妹二人打定了主意后,便开始进入了闭关的状态。 按照陈阳的预期,大概也就是数月的时间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那《通玄九式》及其玄奥。 就算想要参透前五式,都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了。 所以陈阳想的,就是能先把第一式‘惊风’参悟个大概。 能够正常使用破虚剑也就够了。 完全不曾抱有任何不切合实际的打算。 第332章 天下第一恶人? 不谈道法,进阶之后自己的体魄速度力量,均已经接近了元婴后期的程度。 再加上那无名之火以及庶兽之力,不说所向披靡,也算是极其强悍。 所以关于剑道,只需略有参悟即可。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闭关居然就是六年之久! …… 六年之后,兄妹二人才从这片山坳中拔地而起。 飞向了瀛海洲的东北方某处。 …… “哥,这会儿你是不是应该就天下无敌啦?” “天下无敌?且不说无涯海以东的修真圣地,就说这附近州郡都不知潜藏着多少大能之辈。明面上,那些有名有姓的高手确实是屈指可数。可暗地里,谁知道还有多少能人异士。” “反正……再遇到那老道士的话,总能有一战之力啦。” “或许吧。” 此时因灵石耗尽,兄妹二人并未乘坐飞舟。 而是御剑而行,速度反倒比以前快了不少。 闭关伊始时,陈阳的最低要求只想能握住那破虚剑而已。 但却没想到自己对《通玄九式》的参悟速度远比想象中要快许多。 很快领悟了第一式‘惊风’之后,第二式‘逐云’便已只剩下了一层窗户纸。 然后在领悟了第二式后,关于第三式‘施雨’的明悟也随之出现。 一来二去,就索性留下继续修炼了。 直到卡在了第四式时,这才决定出关。 时间也一晃眼来到了六年后。 目前,陈阳的实力肯定谈不到什么独步天下。 但光凭剑术,怕是都能秒杀当初那道人方琼。 元婴初期修士,已经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 所以,如今兄妹二人也算是踌躇满志。 离开那个小山坳后,便直奔据此最近的一处绝地。 打算继续寻找天缺。 不过在这之前,沿途还需打探下这六年来天下形势的变化。 …… “敢问,前方可是镇海宫的道友?” 说来也巧,在御剑疾行了一段时间后,前方赫然出现了一队修士。 这些修士身着统一的海蓝色长袍,领口与袖口皆有金线绣处的海浪模样。 根据苏月玉简上的信息,这正是瀛海洲-御魔垒-镇海宫的标识。 于是陈阳连忙一边呼喝,一边加速来到了这些修士的前方。 这一堆人,一共是三个金丹十个筑基。 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好几个储物袋。 看样子,是出来运送什么灵材的。 “正是,敢问二位前辈……啊?不好,我们快走!” 感受着两股强大的气息,领头的一个金丹后期修士连忙第一时间停下行礼。 然而当其看到陈阳的面容时,不禁脸色大变。 话才说到一半,竟是要拔腿逃跑。 至于其他的十几个位修士也是纷纷面露惊惧之色。 纷纷打算就此扭头遁逃。 “陈某并无恶意,诸位同道,因何这般无礼!” 见此情形陈阳面色一沉。 双手轻轻向下一压,瞬间就将这些修士隔空按在了原地。 ——没有元婴是不假,但现在陈阳却又是货真价实的元婴修士。 举手投足之间都可轻易调动天地之力。 “你……罢了,多说无益!同道们,今日我们就与这恶人拼了!” “不错,反正也走不了了!” “拼了!” 下一刻,更加出乎陈阳与安安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这些被压制在原地的修士非但没有出现什么顺服之意,反倒是一个个面色通红。 纷纷露出一种愤慨与决绝之意。 明显一副打算与陈阳玉石俱焚的样子。 “恶人?陈某看起来像恶人?把话说清楚,不然陈某不介意真做一回恶人!” 这会儿陈阳面色更加阴郁。 一股强大的灵能随之透体而出。 那些修士刚想动手,便彻底被桎梏在原地不能动弹了。 “你你你……” “你什么?陈某哪里像恶人了?我以礼相待,你等安敢如此无礼!” “可是……前,前辈不是姓陈?真……真认错了么……” “不错,正是姓陈,如何?” “姓陈……名阳?” “是又如何?” “那不就得了!你要杀便杀,又何必戏耍我等!须知士可杀不可辱!只是老子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这等腌臜人物!” “放肆!” 陈阳大喝一声,隔空一掌便将那领头的金丹修士抽倒飞而出。 直接就此晕死了过去。 旋即,又将另一个金丹修士隔空摄来。 凭虚拎在近前。 “这回换你说,陈某如何就是恶人了?” “勾结天魔,重伤盟主,不是恶人……又是什么?” 那金丹被拎在空中,呼吸困难。 连说话都颤抖不已。 但望向陈阳的目光,却是充满仇恨。 “勾结天魔,重伤盟主?真是好大的罪名,这么说来,陈某现在个通缉犯了?” “何止是通缉犯!你……你这厮,乃是……乃是人族共敌,与那化外天魔没有区别!” “人族共敌?有意思,这是蓬丘真人说的?” “不然呢?” “很好,我了解了。行,陈某就算是个恶人好了。不过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件事,你需照实回答。若让我满意了,那今日就可以当我们没见过,如何?” 陈阳先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旋即又沉默了半晌。 这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缓缓开口说道。 不用说,那蓬丘真人定是为了人皇幡狗急跳墙了。 居然给自己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 只是此人作为人族修士的盟主,明明是枭雄一类的人物,行事如何这般腌臜龌龊? 而且就算其向来不爱惜羽毛,也不至于将事情鬼扯到这个地步吧! 这当中,又到底有什么自己一时想不明白的弯弯绕? “你……” “想要宁死不屈我现在就可以满足,陈某不是恶人么?说吧,你想怎么死?” “你……你问就是了嘛!” “嗯,陈某已经闭关六年有余,就说说这六年天下间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吧。” “啊?就,就这么简单呢?” “你说不说,不说脑袋给你拧下来。” “说说说,这又算什么秘密……那个,六年内是吧,我想想……啊!是了,首先,又有三只天外魔头现世。而且,那浊元催生出的魔物也越来越多了。” 第333章 去往蓬莱山,当面对质! 那金丹修士一边说,一边猛吞唾沫。 很快的就将这六年来附近州郡所发生的大事讲述了一通。 虽然有点紧张,但口才还算不错。 然后又因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也毫无心理压力。 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让陈阳听明白了整体脉络。 原来,自自己与安安闭关之后,就又陆续又天魔出世了。 首先是那只飞升台的天魔。 然后是幽墟下方的那只天魔。 最后,则是太幽州的某处绝地又出现了一只天魔。 这样一来加上之前的浊元与骉骥,就一共有了五只天魔。 局面一下子就变得趋于失控。 随着浊元催生出来的魔物越来越多,各个州郡的御魔垒本来就已经有些支撑不住。 而后面那三只天魔出世之后,又与那骉骥开始四处纵略。 不但导致元婴修士死伤惨重,无涯海以西的这些州郡的御魔垒也开始陆续失守。 可谓是魔物横行,乌烟瘴气。 当今还未沦陷的州郡,竟然就只剩下瀛海洲了。 算得上是现阶段难得的一片净土。 总之这短短的六年中,局势可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至于瀛海洲为何还能保持相对安稳,则是因为盟主蓬丘真人——也就是那彭岳以无上秘法建立了一个个奇阵。 将瀛海洲的七处御魔垒防御得摸不透风。 加之此州戒备森严,又四面环海。 那些被浊元催生出来的魔物实在难以横渡。 “那就怪了,既然瀛海洲能建立那等大阵,其他州郡为什么不行?况且当初魔劫开始的时候那彭岳又干什么去了?” “这是因为建立那阵法的材料极其罕见,盟主大人亲自带人四下搜寻,用了数年的时间才勉强得到了一些,只够建立七座的……” “有意思,竟有这等巧合之事。” 陈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同时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 “我知道的可都讲了,是你说的,只要满意了就让我们走!” “急什么,话还没问完!你再说说,陈某怎么就是恶人了,那彭岳究竟是怎么说的?” “这个……同样也不算什么秘密,乃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六年前你假意求救,却趁盟主不备时与那飞升台脱困的魔物一齐痛下杀手,使得盟主身受重伤!若不是苍天庇佑,恐怕如今所有州郡都会彻底沦陷!” “还有呢?” “还有你身为人族,却投靠魔物,简直是狼心狗肺,猪狗不如!这等行径,当真是令人发指,定当遗臭万年,受万世唾骂!” 那金丹修士原本还十分嚅嗫。 结果说着说着却突然变得十分激动起来。 似乎是情难自已,以至于忘乎所以。 开始慷慨陈词,大声喝骂。 明显对陈阳恨意极深。 “嗯?陈某有言在先,让我满意即可。可如今道友这幅样子,让人很是难办啊。” “你这等无情无义,为虎作伥之辈,就该…………呃啊,那个,我是……刚才……” “刚才什么?如果陈某做过这等事,还需询问你等?还需询问这六年来天下间的走势?罢了,你们这等不辨是非之辈,受人蛊惑也是理所当然!杀之,也是脏了陈某的手!” 陈阳面色先是一冷,给对方吓得猛一缩脖。 不过接下来却并没有出手。 只是满脸冷笑,眼中尽是不屑之意。 “反正……反正盟主大人又岂能说错……?” “此事,陈某自当与其理会清楚!我且问你,那彭岳如今身在何处?” “这……” “怎么,很为难?你们盟主不是一直在找我么?怎么,如今陈某主动要去送死,你反而从中阻拦?那你又是何居心?嗯?莫非,是投靠了魔族,要保陈某一手?” “啊?你……哼!告诉你又有何妨,这同样不算什么秘密!如今盟主就在蓬莱山坐镇,那里也是所有御魔垒的枢纽!” “很好,那你们可以滚了。” 陈阳点点头。 旋即大袖一挥。 这些修士登时犹如枯枝败草一般被吹上了天。 翻翻滚滚消失在远处。 …… “不是吧哥,你真要去找那老道士?” “不然呢?” “可是按理说,不应该韬光养晦,寻找机会一击制敌,再为自己正名嘛!我看评书话本儿上都是这么说的呀。” 此时,望着陈阳那决绝的目光,安安很是不解。 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打算。 “所以评书话本儿只是供人消遣的东西罢了,如今论实力,哥哥就算不敌此人,也有绝对的把握全身而退。所以自然应当去当面问清,看看这位盟主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原来如此,那哥哥此行,怕是还有别的目的吧?” “对。还是那句话,谁也没抱着谁的孩子跳井,我与那彭岳之间并无生死大仇,切齿之恨。这等枭雄一类的人物只是心思难以揣测而已,做事却一定极有深浅。此番除了要与其当面对质,关于极品灵石的事我也很是关心。所以,届时能谈则谈。万一谈不了,也无需惧怕他什么。” “还是哥哥考虑的周到!” “嗯,我们这就出发,去那蓬莱山!” …… 瀛海洲,因蓬莱山得名。 蓬莱山,又因蓬丘真人得名。 此人在成为盟主之前,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此话诚然不假。 不过实际上,那蓬莱山其实很高很高。 苍茫云海之间,巍峨耸立。 山势雄浑,宛如一柄利剑直指天际。 山间灵气缭绕,云雾翻滚。 山顶之上,则是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映照得山峰如诗如画,美不胜收。 同时,那护山大阵更是玄奥无比。 灵光闪烁,好似天罗地网。 将一整座巨山庇护得密不透风。 令人既感慨其美,又心生畏惧。 …… “好大的山呀哥哥,接下来我们要喊人通报一声嘛?” “何必这么麻烦————彭岳,给我速速滚出来!” 三天之后,兄妹二人如期抵达东边的无涯海。 面对这等磅礴雄浑的巨山,安安一时难免有些紧张。 而陈阳却是冷笑一声,反手就抽出了破虚剑! 第334章 惊风初现! “彭岳,汝既为乾坤盟之首,安敢包藏祸心,诬陷陈某!给我滚出来!” 陈阳又是一声大喝。 旋即紧握长剑,翻手一击就劈了出去! “呲……!” 霎时间,一道如虹般的匹练剑气倾泻而出。 当空划过,狠狠地撞向了护山大阵! 经过这几年的苦修参悟,以及境界的提升,陈阳早已能掌控此剑。 并且将《通玄九式》的前三式奥义融会贯通,烂熟于心。 而不再像当初那样,只是伸手握住都要被灼伤。 “轰!” 下一刻,那大阵瞬间迸发出无数璀璨至极的符文之语。 顷刻间就将这道恐怖的剑气吸收殆尽,泯灭一空。 然而那股剑威却犹去不止,直接撼得整座主峰都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哦?我当是谁,没想到今日你竟敢自投罗网,当真是不知死活!诸位道友且守好门户,待贫道为人族清理门户!” 说时迟,那时快。 随着一声轻喝,那蓬丘真人自山峰激射而出。 挥动着手中长剑就杀将了过来。 也是气势如虹,一贯千里。 “有意思,那今日你我就好好说道一番!” 见此情形,陈阳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杀气。 随即又双眼一眯,带着安安倒拖宝剑向海上疾速撤去。 速度快若风云,瞬息便已走远。 而那彭岳自然是后面紧追不舍。 一边大喝,一边遥遥催动剑气。 于是就这般一来二去,双方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深入了茫茫无际的海天一线。 …… “陈小友别来无恙?多年未见,没想到小友不但已晋升元婴,更已身谙如此剑道!当真是可喜可贺!” “哪里哪里,比不得道长之风光。” 出乎意料的是,当二人在遥远的海域中停下来后,已完全没了动手的意思。 而是互相抱了抱拳,打起了招呼。 简直就像是多年不见的故友一般。 “什么风光,勉强度日罢了。不知今日小友此来,为了何事?” “道长何必明知故问,那日分别以后,陈某怎么就成了人族之敌?天下第一恶人?在下自问,应该没将彭盟主得罪到如此地步吧?” “哦,此事乃是误会罢了。那日与小友分开后,贫道苦寻不得,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陈小友海涵!” “苦寻不得?那时陈某一介金丹散修,无非是身怀灵火,还未必能解新的天缺之危,哪里又值得道长这般煞费苦心?” “无他!只因那面幡旗而已,陈小友可能有所不知。此物乃是魔族之宝,极其危险,需妥善处理才行,不然怕是要酿成大祸!小友只需将此旗交于贫道,接下来,贫道自当为小友正名!” 此刻,那彭岳已然收剑入鞘。 且满脸光风霁月,一副坦然至极的样子。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以及理所当然的小事一般。 “正名?如今陈某恶名满盈,天下皆知,道长又要如何正名?” “此时简单,稍后贫道只需连发几道公文,告知天下陈小友已迷途知返,投身于除魔卫道之事,即可万事大吉。” “万事大吉?道长莫不是在说笑!虽陈某向来不注重什么虚名,可也万万没有容许别人胡乱编排的理由!更何况,道长这等说辞,又如何能真正洗脱陈某的恶名?届时那些罪状,岂不是还要伴随陈某一生?” 陈阳连连摇头,满脸讥讽之意。 且冷笑不止。 “事权从急,贫道也是迫于无奈。非常之事,自当用非常之法。如今魔劫肆虐,还望小友理解。” “明白明白,道长这样已经很是够意思了。毕竟道长既为盟主,自然是有苦衷的。总不能说陈某之此事乃是误会,总不能告知天下是自己弄错了,对么?只是那幡旗乃是陈某私有之物,入道之初便一路相伴,至今已有年月。总能别人说要,我就得给?天下间,又岂有这样的道理?恐怕就是凡俗妇孺,也容不得这般强取豪夺!” “此事确有不妥之处,不过,谁让如今情况特殊呢?这样吧,接下来小友尽管开口。只要不太过分,贫道一定满足,如何?” “不如何,此事断无任何可能。接下来,我们倒不如谈谈另一桩交易。至于你诬陷承诺的事,日后再算。一码,归一码。” “另一桩交易?抱歉,贫道没这个兴趣。那小友这么说,就是不肯交幡了?” “陈某说了,此事绝无可能。道长要是想打杀人夺宝的主意,那就请麻烦收一收,省得接下来闹得彼此都难看。既然陈某敢来,自然就敢接道长的高招。” 陈阳冷笑一声。 旋即一剑斩出。 “轰……” 霎时间,平地暴生龙卷。 一道磅礴至极的剑气裹挟着凄厉的风声迤逦升空。 仿佛天山压顶一般,向那彭岳呼啸而去。 ——《通玄九式》,惊风! 此剑技原本就威力极强,更兼以破虚剑这等至宝施展。 于是剑招一出,登时天地变色。 使得那蓬丘真人猛然一愣。 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状。 “没想到小友还是有大机缘在身之人,倘若稍加时日,贫道定然不是对手。” 眼见那磅礴剑气当空压来,蓬丘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神色。 紧接着擎剑在手,面色凝重至极的向前一推一拉。 瞬间竟将自身的剑气融入了这道飓风的律动中。 继而凭虚脚踏罡步,引剑连连后退。 同时,犹如庖丁解牛一般。 很快的,就将陈阳的剑气瓦解一空。 泯灭殆尽。 仅剩道道凛冽的冷风飘散在空气中。 只是看似轻松,然而手腕却微微颤抖个不停。 脸色也肉眼可见的苍白了几分。 “好剑法,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道长今日当真是让陈某眼界大开!” 见此一幕,陈阳不禁连连拍掌。 丝毫不吝惊讶赞叹之情。 逐风式共有六种变化,方才自己这一剑正是最后一变。 乃几乎是用了全力。 没想到竟然就这样被对方接了下来。 虽然后面两式根本未曾使出,更有其他的神通没有显露。 但这一次交锋,也足以证明对方的实力了! 若以命相搏,自己怕是还差了一截! 第335章 极品灵石 “哪里,陈小友剑法高明,可谓毫无破绽。贫道虽看似使用巧力,但实则却是蛮力罢了。很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贫道也无意与小友分出什么生死,不知小友,想说那桩交易是什么?” 收起长剑后,那彭岳真人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眼底之光晦暗不明。 似乎心中有怒涛骇浪,惊雷骤雨闪过。 沉默了许久后,这才缓声开口说道。 “一码归一码,道长诬陷陈某之事,以后再说。另外关于此幡的事,道长也可以日后再做计较,不是么?但现在,陈某只想谈谈关于天缺的事。” “不错,小友一直以来探寻绝地搜寻天缺,不辞辛苦,又到底所谓何事?” “很简单,就是想与道长做一个交易。待找到天缺后,道长便发动资源,为陈某找寻一块极品灵石,如何?” “极品灵石……?这不是巧了!此物,贫道还真有这么一块。” “当真?” 闻言陈阳微微一怔。 旋即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极品灵石这东西,在古时都十分稀有。 如今,最少有近万年未曾出现过了。 所以并不是只要具备极高的身份地位就会拥有。 一直以来,陈阳只想利用蓬丘真人的权柄与人脉罢了。 不曾想过对方竟然真的有一块儿? “贫道何必欺哄陈小友,此物乃贫道百年前无意中所得。现今在蓬莱山上,作为压阵之用。灵性上,并无甚损耗。” “原来如此,那道长可愿与陈某做这个交易?如今魔劫肆虐,道长也希望此灾早日结束吧!” 对方说的,应该还有那么几分可信度。 因为但凡大阵,最理想的压阵之物就是极品灵石。 原理很简单。 平时还好,可如果面对强敌时,大阵便可能出现灵石耗光,或是灵能不足力有不逮的情况。 而这种时候,极品灵石就能派上极大的用场了。 “不错,有陈小友这般强者甘愿为人族涉险探索绝地,贫道高兴还来不及,又焉能有拒绝的理由?” “如此甚好,那陈某就……” “小友且慢,贫道没记错的话,当初小友从苏道友那里拿到相关文献的时候,还有十九处绝地未曾有人探索。继而,小友又一口气探索了幽虚,飞升台,对么?” “正是如此。” “那就对了,陈小友失踪的这六年,又有许多绝地被探索过了。为此,折损了不少同道,实为乾坤盟的大损失……嗯,总之,如今仅剩三处绝地未曾有人探索。而这三处绝地,都极为凶险,就连贫道也没把握全身而退!小友,确定要去么?” “为人族出力,义不容辞。另外,那极品灵石对陈某也颇有用处。正所谓事在人为,陈某自当一试。” 陈阳略一沉吟,继而便索性点了点头。 实际上,加上那坠阳谷,自己一共探索了三处绝地。 那就应该还剩下十六处。 可没想到,自己与安安闭关的这六年,居然只剩下三处了。 看来,勇猛的高阶修士还是大有人啊。 “很好,这便是那三处绝地的资料,小友可拿去仔细观详——其实按说应该是四处,瀛海洲的坠阳谷也是异常凶险,可不知为何在六年前谷中的太阳真火却不见了。不知道小友,是否可知道这事?” 那蓬丘真人说着,抛来了一枚玉简。 同时一直紧盯着陈阳的眼睛不放。 “有这等事?当年陈某确实打算去坠阳谷一探,奈何因事情耽搁,这才就此闭关,倒是无有耳闻了。嗯……多谢真人,果然是好齐全的资料。” 面对蓬丘真人探究的眼神,陈阳面色丝毫未变。 而是随手接过玉简,略略的查看起了内中的信息。 随即,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简中记载的三处绝地,没有一处在瀛海洲。 最远的一处,甚至在最南边的落霞州。 看来,接下去就要深入魔物肆虐之地了。 也不知道万一遇到那些天外魔头,自己是不是对手。 现今人族尚能苦苦抵抗,可绝不是因为这蓬丘真人实力强大,能与那些魔头打个旗鼓相当。 而是众志成城,并且又有无数的资源狂堆,才勉强形成了这个局面。 至于这蓬丘真人,自然就是运筹帷幄之人了。 “此玉简中信息,在人族高阶修士中多有流传,并不是什么秘密。倘若小友不放心贫道,打探一番即可,自能打消疑虑。” “哪里话,虽然你我之间有些许嫌隙,然道长身为人族领袖,又如何能做出这种腌臜屑小之行?只是,当下陈某确实有一个疑惑,尚未解开。” “哦?不知所谓何事?” “先前听闻道长是经过无上秘法推演,确定了天缺有可能在某个绝地中隐藏。故此,陈某才一路搜索探寻。而如果道长先前推算不假的话,那天缺就一定这剩余的三个绝地之中了?” “千真万确,当初贫道使用的乃是上古奇术‘天机破云’,更动用了‘五岳真形图’这等至宝。且折寿百年,才堪堪推演出相关的信息。此事,决计不会错的,贫道可以性命担保。” “此奇术与五岳真形图陈某倒是略有耳闻,只是……” “放心,贫道以天道雷劫起誓,如今那天缺就藏在一处绝地之中!绝对错不了!” 那蓬丘真人说着,面容蓦然一肃。 竟是就此立了重誓。 一下子,倒是给陈阳整不会了。 “道长言重了,既是如此,那陈某这便出发。等到那时,也希望道长能履行承诺。” “这是自然,那贫道就在蓬莱山,等待小友的佳讯了!” 这会儿的蓬丘真人,又恢复了那种光风霁月的样子。 目光清澈,仙风道骨。 乍一看,好像真是一位有道有德之人。 盟主之位名副其实。 然而陈阳却是深知,面前这位实则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主儿。 跟他营造出来的表面形象完全不搭边。 实际上乃是个老谋深算,万年不遇的枭雄人物。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陈阳总觉得此人有些不对劲。 有一些疑点在心中盘旋不止,仿佛呼之欲出。 第336章 琼华州,斑斓城 “哥,这三个地方也太危险了吧,那道士老爷爷是不是没安好心呀。” “寻找天缺,乃是哥哥自己提的要求,倒是怪不得旁人。” “道理我都懂,但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蓬丘真人离开后,陈阳与安安便开始仔细查阅起了其留下的玉简。 结果这一看不要紧,二人的眉头登时都紧紧皱了起来。 上面记载的三个绝地,确实在苏月先前留下的那枚玉简上也出现过。 许多信息,都是一样的。 但多出来的标注,却令人心惊肉跳。 以至于显得原来所释的危险程度,简直不值一提。 不得不让人重新审视。 更是让小安安大犯嘀咕。 “安安的担心自然不无道理,如今哥哥与此人虽面儿上暂时和睦,但实则与死敌没有任何区别。奈何形势所迫,以我们当下的实力,还不足以强闯蓬莱山去取那块极品灵石。再者,灵石是否真如他所说就放在阵眼,还是犹未可知的事儿。” “反正我觉得这个老爷爷挺可疑的,哥哥所说的枭雄我理解,话本评书里这样的人不少。可我总觉得他当这个什么盟主,背后其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点你我兄妹所见略同,哥哥也觉得此人很是可疑,处处都透着一股不对劲。心机可以通过城府来掩藏不假,但已经做出来的事儿却骗不了人。” “那哥哥还要与这样的人打交道?” “没办法,眼下魔劫好似狂海,哥哥也没把握做那屹立不倒的礁石。想要全身而退,就必须穿过无涯海,到达彼岸才行。” 陈阳说着,不免叹了口气。 如今自己就想算找那些魔头挨个单挑,都不知道它们在哪。 而且也没什么取胜的把握。 毕竟,那些魔头被封印前最少都是化神境的。 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还要陆续吞噬修士元婴。 实力定然会以极快的速度增长——或者说恢复。 到时无涯海以西这些州郡再是广袤,又有哪里是绝对的安全之地呢? 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既然苟不住,那就跨海往东跑呗。 “好吧,也只能这样啦。那接下来,我们先去哪呀?” “先去距离这里最近的琼华州好了,那里的绝地‘斑斓城’,相较于另外的两个绝地还没那么危险。”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嗯,事不宜迟。不过在这之前,你我兄妹还需要改换一下形象。” 说话间,陈阳周身骨骼蓦然一阵轻响。 很快的就变成了一个身高七尺的矮胖青年。 看起来二十七八岁。 皮肤偏黄,面容普通。 属于扔大街上没人会注意的那种。 “哇,哥哥变矮了,还变丑啦!” “无所谓,你知道哥哥是什么样子就够了。” “那安安要变成什么样呀。” “也变丑点?” “我才不!” 闻言安安吐了吐舌头,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叛逆之色。 旋即小小的身躯一扭,就飞速的变成了一个美妇。 就见这妇人看起来大概有二十出头。 修长高挑,面容姣好。 一头长发高高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修长的脖颈。 气质端庄典雅,清新脱俗。 “咦?端的古怪,安安为何要变成这般模样?” “古怪就对了,接下来我与哥哥假扮夫妻,咋样?” “不怎么样。” “哎呀,哥哥真是老古董,不这样怎么能避人耳目嘞?都知道哥哥带着个小孩,那我就算变成其他样子的妹妹,也没准会被人猜出来的嘛!” “这……好吧,暂时就这样,倒是让安安受委屈了。” “一点不委屈,多好玩啊!” 变化后的安安一边原地转圈,一边打量自己的身体。 惹得一旁的陈阳也忍俊不禁。 进阶元婴后的二人,自然就拥有了一些陆地神仙之能。 改换容貌身形这种事,无非是信手拈来。 这样一来,自然就可以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在一些极特殊宝物的窥探下,定然会原形毕露。 但遇到这种事的概率应该不会太高。 …… 琼华州,处在太幽州以南。 气候适宜,四季如春。 但修炼资源却相对贫瘠。 这也就导致了此州郡凡人极多,修士相对较少。 自然的,也就没引起那些魔物的大肆入侵与摧残。 在如今魔劫肆虐的当口,反倒是显得还算勉强祥和平静。 …… “不坐船真是太累啦!哥哥,我们就不能先去找点灵石嘛。” “事情紧迫,哪有这个功夫。况且,哥哥又不能去那些御魔垒明抢。” 半月后,陈阳与安安如期到达琼华州。 但不同于以往,这会儿兄妹二人是实打实飞过来的。 一路也不知道穿越了多少万里。 虽然中途也有过数次修整,补充灵气,可这会儿依旧很是疲惫。 没办法,谁让那么多的灵石都用光了。 自然也就无法启动翠影。 “那哥哥有啥宝贝,卖点不行嘛。如今咱俩的名字是杨沉与陶萍,等于是另外两个人啦!量那些眼拙的家伙,也看不出来咱的真身来。” “想换取大量的灵石,需要重宝才行。先前哥哥晋升元婴,那仙灵玉与九转升阳丹倒是并未用上。然而,却实在不适合拿去售卖。这两件宝物名头太大,很容易引起别的麻烦。” “好吧,那就只能寄希望于那个,那个……什么城来着?” “斑斓城,此地虽然凶险异常,不过据说有许多宝物。届时,我们看运气吧。” 由于那斑斓城就在琼华州的南边,于是兄妹二人跨越便垂线没多久,便来到了这处绝地的上空。 此时向下望去,那是一个被绚丽雾气所笼罩的大城。 正式一派云兴霞蔚,五彩缤纷之景。 斑斓城,也由此得名。 不过此城看似美丽,实则却凶险至极。 据说,数万年前曾有一位名动四方的化神大能飞升失败后,在此坐化。 因怨气过深,又因其功法特殊,此城便形成了这样奇异之景。 被各色雾气所层层包裹,绚烂异常。 乍一看上去,简直就犹如梦境之景。 第337章 进入斑斓城 但这层雾气却是非常不一般。 完全不弱于顶流宗门的护山大阵。 期间,有许多修士曾尝试进入寻找那位大能者的衣钵。 但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 有的,连彩雾都未曾打通。 只能灰头土脸的败兴而归。 还有的则是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身上的宝物,自然也成了斑斓城的一部分。 纵然这当中也有极少数修士成功脱身,可回来之后却不知道为什么就疯了。 心智已被彻底摧毁,不可恢复。 …… “准备好,这里的雾气极有可能会迷惑修士的心智,接下来安安需小心。” “嗯嗯,我会注意的!” 来到此城上空后,陈阳并未犹豫。 嘱咐了几句安安后,便遥遥一剑斩了下去。 准备试试那彩雾的坚韧程度。 想必任其再硬,也抵挡不住破虚剑的锋芒。 无非就是用几成力的问题罢了。 然而下一刻,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道如虹的剑光刚刚靠近那屏障,便瞬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泯灭掉了。 紧生那股凌厉的力道犹去不止,激得彩色雾气登时一阵翻腾。 “嗯?果然有些门道!” 见此情形陈阳微微一怔。 旋即又加重力道狠狠斩出一剑。 结果,依旧是与方才一样。 那足克灭杀元婴初期修士的剑光直接被泯灭一空。 雾气翻涌间,隐隐咆哮。 仿佛在示威一般。 “这也太硬啦,我们不会进去吧哥哥!” “不是硬,而是邪门。罢了,既然如此,只能动用那紫火了。” 《通玄九式》,每一式都犀利万分,变化无穷。 但也十分消耗灵气。 就算接下来能劈开这层雾气,怕是也要将灵气消耗一半以上。 完全是得不偿失。 于是陈阳索性将破虚剑收了起来。 继而,双拳用力一攥。 霎时间使得一层刺目的紫色火焰浮现于周身上下。 “安安,跟紧了。” 火焰在身后,陈阳整个人气质全变了。 仿佛天人踏空而来,煌煌不可直视。 自从寒宵冰焰与太阳真火莫名融合后,体内的火焰就变成了这样。 阴阳共济,炎寒相依。 在体内流转时可裨益身躯与神识。 外放之时,仿佛拥有无坚不摧的威力。 品级上,已然颇有几分凌驾于此界一切灵火的样子。 “哥哥小心呀。” “问题不大,我们走!” 下一刻,陈阳身躯向下一坠。 直直向那层彩色的雾气撞去。 “滋啦啦……” 顷刻间,仿佛冰水浇进了热油。 雾气直接沸腾起来。 随之,一条狭长的通道也就此被开辟而出。 下面光洁如新的大城也隐隐在视线中出现。 那恐怖邪门的彩雾遇到了紫火时,仿佛见到了什么克星一般。 登时被烧得滋滋作响,疾速消融。 等陈阳与安安进去了好久,被烧穿的区域才勉强弥合起来。 …… “哥哥,这里好漂亮呀!” “确实,原以为是一派废墟,没想到竟是这般整状儿。” 此刻,陈阳与安安正站在一个玉石铺就的广场之上。 四周亭台楼舍,鳞次栉比。 条条街道,阡陌交错。 一切整整齐齐,光洁如新。 全然没有任何的破败之相。 根本就不像是已尘封了数万年的绝地。 与想象中的废墟之相完全不同。 只是这里好看归好看。却给人一种十分诡异之感。 周围静的可怕,好似时间已经在这里静止了一般 “看样子天缺不在这里啦,那接下来我们是要直接离开,还是找找那位古人的衣钵呀?” 进入斑斓城后,兄妹第一时间就将神识全部放开。 仔仔细细探索四周。 只可惜,却并没有发现天缺。 看样子那处特殊的空间缺口,是应该在另外两处绝地当中的一个了。 “为了那颗极品灵石,你我本来就已是以身犯险,又何必去做那等真正的亡命徒。化神境修士的衣钵虽好,可也要有命拿才行。这里给哥哥的感觉十分不对劲,我们还是就此离去的好。” “嗯,确实有点奇怪!不是说这数万年来有不少修士死在了在这里嘛,如今居然连一根骸骨都看不见……” “确实不正常,我们走就是。” 眼下二人已经成功入城,那古修士的衣钵似乎唾手可得。 然而对于这样的诱惑陈阳却并不动心。 确定天缺不在这里后,第一时间便准备带安安离开。 一直以来自己都在冒险不假,可那都是形势所迫的缘故。 至于说为了什么宝物去拼命,这是永远都不可能的。 “铃铃铃……!”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陈阳腰间的掌天铃突然开始疾速震动。 发出了一串刺耳至极的铃声。 瞬间响彻整个广场的上空。 又急又快,且密且长。 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好!” 陈阳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 自打着掌天铃跟随自己以来,还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大的反应! 以至于惊骇之下,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不过陈阳倒也并未就此乱了阵脚。 而是反手就超出了破虚剑,准备迎敌。 奈何……还未曾拉开架势时,就见一道翠绿色的丝线当空袭来,骤然而至! 以快若疾光电影的速度,瞬间自陈阳的眉心没入不见了踪影。 “哥哥!” “安安,我……” 陈阳刚说了几个字,身体便立刻变得僵硬起来。 随即眼中的神彩消失得一干二净。 就此呆立在了原地,仿佛成了一尊雕塑。 任凭安安如何呼唤,也不再有任何一点反应 …… “等了如此之久,终于有了一具合适的躯体!看来,上天待本座不薄啊!” 短暂的混沌之后。 当陈阳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当中, 而对面不远处,有一个墨绿色的人形虚影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 目不转睛,如同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就见这绿影极其模糊,隐约可见对方是一个身形高大的修士。 眼部位置,闪烁着两道淡淡的紫色光芒。 “元神!” 见到这一幕,陈阳是惊得魂飞天外。 元神,乃是化神境修士才有的! 其本质虽然就是神魂不假……可这玩意能够夺舍的! 第338章 不是,你元婴呢? 那么也就是说,当年那位飞升失败的修士并未消亡。 其元神,依旧留在世上。 只是这又怎么可能呢? 明明都已经是数万年前的事情了! 再者飞升失败的修士,当时就会魂飞魄散的。 又怎么可能有元神留下? 根据各种典籍所释,这是完全就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很好,你虽然只有元婴初期,但这副躯体却十分特殊,也不算辱没了本座。嗯……接下来莫要挣扎,因为挣扎是没有用的。你那点神识之力虽强,却也远远达不到化神境的程度。” “先等等!你是当年的那位飞升修士?” “不错,正是。有问题么?” “当然有,元神离体后,若没有元婴依托,怎么可能一直存留到今日?再者数万年来有能力打通这层雾气的,哪个不是杰出之辈,阁下为何偏偏选中了陈某?” “没想到你好奇心还挺强的,不过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反派死于话多!” “你……” 闻言陈阳悚然一惊。 正要在说些什么的时候,那绿色身影便向自己直扑过来。 好似狮子搏兔,令人心中顿生绝望之感! 如今,自己这只是神魂而已。 距离蜕变成元神,还差得太远太远。 面对对方的吞噬,完全是没有任何抵抗的可能。 “哈哈,今日便是本座的重生之日!你这副躯体,本座就不客气了!” “嗡……” 那绿色身影呼啸而来,且狂笑不止。 笑声中充满着说不尽的得意之情。 然而下一刻,却与陈阳的神魂一穿而过。 直接来到了陈阳的后方。 “嗯?” “怎么?” 眼见这般情形,陈阳与那绿影同时一怔。 一时间都各自呆立在了原地。 陈阳心中自然是不知所谓。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可那绿影却在沉默之后,发出了一声恼怒至极又难以置信的嘶吼。 “怎么回事!你的元婴呢?为何你躯体中没有元婴!这不可能……一定,一定是你将元婴藏起来了,对不对?” 那绿色虚影怒吼着,再次向陈阳扑来。 然而,却依旧是一穿而过。 仿佛寻不到有效的着力点一样。 只剩下声势,完全没有半点威胁。 “哦对,小爷我想起来了,元神只能夺舍元婴及以上的修士,这诚然不假。不过你要问小爷的元婴在哪,那只能说无可奉告?” 陈阳先是满脸不可思议。 但紧接着随着一番飞速思量,不由得哑然失笑出声。 一个元神想要夺舍的时候,必须要侵入对方的元婴。 在元婴当中吞噬掉对方的神魂,或者元神才行。 因为修士进阶元婴之后,神魂就会自行入驻到元婴中。 后期蜕变成的元神也是如此。 这是修真界的铁律。 可陈阳晋升之后,不光元婴没有结成,就连那颗金丹都消失了。 所以陈阳的神魂并未在元婴中,而是还在识海里面! 这样就导致了对方的元神也随之一头扎进了识海之中,从而根本就无从使力。 这会儿,陈阳看似是一整个人站在这里。 但实则只是一种特殊的意识映射罢了。 这识海茫茫无际,除非对方有天大的胃口,不然又怎么可能将陈阳的神魂吞噬掉。?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难不成,你是肉身成圣?可天下间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你……” “我什么?人家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可你却是要把自己都搭进去了。正所谓我的世界我做主,这里乃是小爷的识海。你既然进来了,那就别着急走了。” 这会儿陈阳已经彻底想通了一切关节,不由得大笑起来。 原来没有元婴,也是有好处的啊! 虽然自己的神魂无法在元婴中的早更深一步的淬炼,万一躯体被毁也是个大麻烦。 然而,那些都是想象当中的事情罢了。 但今日却因没有元婴,而躲过了一次可谓是板上钉钉的灭顶之灾。 这当真是令人想不感慨都难。 而对方的元神再强,可在自己的识海当中又岂能翻了天不成? 只能说,接下来二人的角色就彻底相互调换了。 “不可能,天下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有什么不可能?遇到小爷我算你倒霉,认命吧!——风来!” 此刻,那绿色虚影依旧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兀自在震惊中久久难以自拔。 可陈阳却没时间与他废话。 轻轻一张口,周围便立刻狂风大作,彤云密布。 紧接着雷声轰鸣,即将有无数的闪电倾泻而下。 在现实中自己必定不可能有这样言出法随的大能。 甚至传说中上界的顶阶仙人也没有一人拥有这种神通。 然而在自己的识海中,一切就不一样了。 这是一个极其特殊的空间。 其中玄奥,言语难以表述十之一二。 总之,只要是自己能想象、能完全精准杜撰的东西,都可以用来好好招呼对方了。至于现在,不妨先弄几道开胃菜再说! “先等一等,且慢动手,我有话说!” “有什么话,留着以后再说吧。是不是想告诉陈某,你有价值难以估量的宝物留在城中?抱歉,待你消亡之后,陈某会自行寻找。” “不!不是这个,先别动手!” 这会儿那绿色虚影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眼见头上那恐怖的雷霆之力,不由得开始大声求饶起来。 进来容易出来难,这会儿陈阳已经彻底清醒,想逃已是晚了。 “哦?那你是想说,有许多绝世法术可以交给陈某,还是说知晓许多世间至宝的藏地要告诉陈某?实在抱歉,小爷我并不想听你的花言巧语。” “不,也不是这个!是关于道友这副身躯的事情!——肉身成圣,难道你就不想了解吗?” “嗯?这个…………也罢,那你不妨说一说?” 先前陈阳听到这个字眼的时候,就不禁心中一跳。 这会儿对方再次提起,好奇心也被彻彻底底的勾了起来。 反正如今自己胜券在握。 那就不妨就说先听听对方怎么讲。 第339章 肉身成圣 “肉身成圣这种事并不需要什么领悟,也不需要什么功德,与那些凡夫俗子在话本儿杜撰出的概念完全不一样。需要以不可复制的外力方可催生出来,道友现在的躯体,明显就有这个迹象!” “有意思,继续说下去?” “想必道友一定有诸多奇遇吧,不然这副身躯也不会这般特殊,令本座一眼看上了!总之如何走出最后一步,世界怕是无人知晓,但我却能告诉你真正的肉身成圣是什么样!” “真正的肉身成圣?确实,除了那些凡夫俗子们杜撰出来的话本儿,陈某从未在修真界的任何典籍上见到过这四个字,我又怎么知道是不是你胡诌的?” “胡诌?魔劫之后,此界又有几个人能真正达到化神后期这般境界?这皆是因为我曾得到过一位上界修士的衣钵,这才一路修炼到了这个程度!并且,也在其随身携带的典籍上了解到了许多未曾在此界出现的概念!” “上界修士?很好,权且就当你说的是真的,继续讲下去?” “听道友的口气还有些不信?哼……要不是因为当年本座心魔太盛,凭借那人留下的东西,足能飞升上界!单论实力来说,这对于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别废话,捡要紧的说。” “真正的肉身成圣说起来也并不复杂,这世间修士大多修法,也有少数走的是锻体路线,任何一种路数只要能长久成功的走下去都将成就无上神通。可若有人能将法体结合,将所谓的‘道’真正融入肉身之中,便能做到肉身成圣,届时举手投足间都将有可撼动山河的力量。各种神通法决信手拈来!就算是融山煮海,摘星拿月,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绿色虚影越说越激动。 好像已经进入了某种想象之中。 看样子,此人对肉身成圣这种事也极为神往。 而陈阳听到对方这样说,自然也不免嘀咕起来。 自己真有这么厉害? 或者说,真有这么幸运? “确实很美好,不过既然有什么上界修士留下的东西,待你死后陈某自会遍寻这斑斓城,就不劳阁下费什么口舌了。” “道友可是在说笑?那些东西乃是我进阶化神后以秘法封存的,凭道友现在的本事又怎么可能找到?另外这其中可不仅包括关于肉身成圣的事情——怎么飞升上界,你就想知道么?上界是什么样的,你就不好奇么?再者,你现在才刚刚元婴境界而已,你可知道如何晋升化神境?又可知晋升化神多么困难?” “自然想知道,奈何也无外乎是与虎谋皮——你这等存在了数万年的怪物必然已活成精,只有早点死,小爷我才能早点放心下来,不然谁知道你还要耍什么阴谋诡计?陈某做人向来没那么贪心,今日只要能及时止损便是缴天之幸了!” “不不不!陈道友误会了!接下来的事情一点也不复杂!我马上就可以带道友去找那些东西。然后作为交换,道友需带我去外界,在一个月之内找一元婴修士让我夺舍。这样一来,道友就是有大恩与我!” “带你去外界?一个月之内夺舍?这又是为何?” 陈阳本不想继续谈下去。 但不得不说,对方所说的东西确实太让人动心了。 飞升上界的事倒是可以不着急。 但对于如何进阶化神,陈阳可是极为感兴趣的。 自数十万年前那场人魔大战后,此界的化神修士就越来越少。 没多久,就彻底消失殆尽了。 关于进阶化神境的信息,也彻底湮灭在了时间的长河。 如今对如何进阶元婴中期自己都尚且全无头绪。 更何况,是那传说中的化神境了。 “很简单,当年在我飞升前几乎已万事俱备,可终究因心境上的瑕疵导致走火入魔,在雷劫降下前便已兵解。但这副化神境巅峰肉身所化的精气却并无损耗,且又怨气久久不散,二者结合这才形成了这种特殊的雾气,彻底将此城与外界隔绝,侥幸将元神存留至今。” “然后呢?” “然后这些年我本来就是时睡时醒,方才又不自量力妄图夺舍道友,启动了封存多年的本源魂力,彻底没了回头路。接下来如不能再一个月内夺舍别的元婴修士,就要彻底魂飞魄散了!” “很好,我晓得了。只是接下来你要怎么保证,不会动什么歪心思?” “道友说笑了,既然我都无法夺舍道友,又有什么必要暗藏祸心?再者,如今道友怕是也没什么别的选择了。” 那绿色虚影原本已经将姿态放得极低。 然而这会儿,语气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丝狠辣。 威胁之意,赫然昭示! 不禁让陈阳心中一跳。 一种不好的预感也油然而生。 “没什么别的选择?什么意思?” “很简单,我虽无法夺舍道友,并且眼下还受道友所制,但却可以自爆元神!届时本座虽定然立时魂飞魄散,可道友怕是也要神魂受损,就此变成一个痴傻之人了!” “自爆?你威胁小爷?” “并非威胁,只是陈述利害关系罢了!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深仇大恨,又何必走到那一步?届时道友取走上界之人的宝物,本座再另行夺舍,岂不是一笔两利的买卖?——夺舍之后,本座只是元婴之境,到时就更对道友无法造成威胁了!” “有意思,先是放低姿态服软,尽数陈述诱惑之物,最后关头又突然丢出自爆这等骇人的讯息!阁下当真是能屈能伸,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陈某确是自愧不如。” 不得不说,对方心思确实深得可怕。 面对这等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任凭谁都难以招架。 元神自爆这种事,陈阳从未听说过。 但又不得不承认,这种说法着实是合理的很。 “今日之事,只是一场误会罢了,道友又何必纠结?” “不纠结,但陈某要先看到那些宝物。否则,陈某不介意见识下元神自爆是什么的!” 第340章 确实有些门道 “哈哈哈哈,这有何难?道友就是不说,本座也要先这样做以示诚意的!接下来,道友只需向南而行,到那座最高的宫殿下等候。届时本座念动口诀启动暗库,宝物自会出现!” “很好,既然如此,那陈某就答应了这桩交易。” 陈阳点了点头。 旋即伸手拉住安安,向不远处一座宫殿走去。 之前对方的元神侵入时,还伴随着汹涌的魂力盘踞。 这才使得陈阳短时间陷入了呆滞。 不过这会儿倒是缓了过来。 “哥哥,你吓死我了,方才到底怎么啦!” “暂时已经没什么事了,安安莫怕,先跟着哥哥,一会再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那好吧,哥哥没事就好……” 此刻安安依旧有些惊魂未定。 但看到陈阳已经恢复正常,便没有继续追问。 于是就这样,兄妹二人很快便来到了斑斓城最高的一座宫殿下方。 “道友稍安勿躁,宝物马上呈现,以示本座之诚意!” 就在这时,陈阳识海中那元神的声音再次响起。 随之,就是一段音调古怪晦涩至极的咒语被徐徐念诵而出。 “轰隆隆……” 霎时间,周围的空间剧震。 紧接着宫殿上方的天好似蓦然开了。 裂出了一个门窗大小的口子。 无数七彩光芒倾照而下。 直接将周遭的事物照耀得五彩斑斓。 “怎么样?这可是传说中的芥子神通!虽然这处小空间是现成的,可若没有那上界之人留下的妙法,此界怕是无人能施展。” “确实有些门道,不过宝物呢?陈某可不是来看什么障眼法的。” “障眼法?道友真是说笑了——且看,这是什么?” 随着识海中那声音哈哈一笑。 下一刻,一柄古朴玉如意忽然从那空间洞口缓缓飞出。 造型考究,线条温润。 通体散发着的淡淡灵光流转不息,仿佛活物。 其上,刻有“破法”二字。 字体熠熠生辉,深邃且神秘。 仿佛当真蕴藏着破解世间一切法术的力量。 “嗯?这是……?” 见此情形,陈阳不禁一愣。 伸手便去隔空摄取那宝物,打算拿过来仔细端详。 却不想这玉如意仿佛有性灵一般。 轻轻一闪,便十分优雅的躲了过去。 “哈哈,道友又何必心急?且看下一样宝物!” 这时那元神又是一声轻笑。 继而又一个湛蓝色的玉瓶从空间裂口徐徐而出。 就见这玉瓶约有拳头大小,颜色极其清澈纯净。 并且同时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药香。 令人只是一嗅,便感到通体泰然。 “当初那上界之人留下了三颗无名仙丹,本座用掉了一颗,如今还剩两颗。这种丹药,吞服之后会立刻将亏损的灵气补满,就算是神合后期的修士都可以使用。不论是对敌,还是修炼,或是晋升,适用于许多场景!” “有这么厉害?那岂不是属于无价之宝了!” “哈哈,陈道友莫急,还有还有。” 那玉如意与蓝色药瓶出现之后,就这么飘然的悬浮在半空。 仿佛在等待着同伴一样。 果然,接下来从那裂口中又连续飞出了三样事物。 分别是三枚玉简,一串佛珠,以及一个金钵。 依旧是漂浮悬停于高空之中。 “不知道这些宝物又有什么讲头?” “当然有讲头!那三枚玉简,分别记载了一项炼丹的法门,一项制符的法门。以及,一篇关于上界各种事物的杂记。这佛珠则是一件佛门至宝。以灵动催动时,可在周身结出佛光屏障。一般的邪功根本无法近前,便会被瞬间泯灭!至于与这金钵嘛,本座在兵解前都未曾研究得太明白。只知道可用其收纳各种事物。不论是宝物,还是灵气,五行之力等等。都能统统收入钵中!” 那元神侃侃而谈,如数家珍。 俨然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不愧是上界之人留下的宝物,果然是贵气逼人。只是难不成阁下只想展示,而不想让陈某染指不成?” “凡俗世界有一句话,谓之‘人心隔肚皮’。如今本座虽身在道友的识海,却也难以知晓道友是怎么想的。所以,等本座成功夺舍一位元婴修士时,才会真正将这些宝物送给道友。” 那元神说着,蓦然又念诵了起了一段咒语。 霎时间,那玉如意、蓝色玉瓶、三枚玉简、佛珠好似收到了什么无形牵引。 瞬间就飞入了那金盂之中。 紧接着那西瓜大的金色钵盂向下一沉。 这才掉落在了陈阳的手中。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略略端详了一番手中的金钵,陈阳不禁面色一沉。 这会儿,此宝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封印。 别说操控使用,就连神识都无法探入了。 “先小人后君子,这难道不是很简单的道理么?无论怎么说,如今也是阁下占据主动。本座谨慎一点,总没错吧?” “有意思,那你到底是想怎么样?” “这金钵,道友收好便是。皆是等本座成功夺舍,自然会传授道友解开这钵的口诀——还是那句话,待本座夺舍成功时,只是元婴修士而已。想重回化神,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又如何敢得罪道友?” “听起来很是合理,但阁下就不怕,到时候陈某拿到那口诀后立刻翻脸?” “你我君子之约,道友又能得到这么多的好处,又有什么理由翻脸?再者,本座夺舍成功后虽然境界跌落,但自问还是有能力与道友斗个两败俱伤。皆是谁也讨好,道友何必,本座又何必?” “很好,阁下说服我了。这个交易,如约进行便是。只是,方才陈某没太看清楚这些宝物,阁下再展示一番如何?放心,陈某肯定不动手脚,毕竟那些宝物本身似乎也阁下的封印。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这时,陈阳蓦然深吸了一口气。 旋即十分认真的说道。 “再展示一番?有什么好展示的,以阁下的眼力,难道方才还没看清楚?” 听到陈阳这么说,识海中的声音似乎略微停顿一下。 这才有些疑惑的问道。 第341章 幻妙天象 “陈某从未见过这等上界奇宝,这会儿心瘾难忍,还望阁下成全。还是说,这些宝物有问题,阁下才不肯展示?” “有问题?这些宝物能有什么问题!既然道友想看,那就请将此钵丢还至空中!” “多谢。” 陈阳微微一笑。 继而很坦然的将手中钵盂上一抛。 登时将其重新丢回了高空之中。 “好,这回陈道友可需看仔细了!” 那元神的声音有些不满。 不过还是第一时间念动起了咒语。 “唰唰唰……” 下一刻,那金色钵盂好像受到了什么牵引。 瞬间悬停在了半空。 同时,方才那些宝物开始从钵中缓缓飞出。 先是玉如意,然后是蓝色药瓶,玉简…… 再次宝光四溢的陈列在宫殿的上方。 “真是好宝贝,阁下莫急,待陈某好好端详一番。” 这会儿陈阳的脸色骤然一冷。 伸手就摘下了腰间的掌天铃。 开始用力摇晃起来。 “铃铃铃……” 霎时间,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 半空那彩光万道瑞气千条的情景蓦地一变。 当中莫名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涟漪。 连同整个“画面”都开始剧烈震颤。 随之,所有宝物表面都出现了裂痕。 并且开始如泡沫一般消失。 先是玉如意,后是蓝色药瓶,玉简,佛珠…… 最后的最后,只剩下了那个钵盂。 但却不再是金色的了。 而是通体乌黑,阴气缭绕。 散发着一阵阵不详的寒意! 面对这一幕,安安自然是目瞪口呆。 而陈阳则是面沉似水。 声音冷冽如冰。 “陈某何德何能,今日竟有幸见识到这等戏法儿,莫非阁下是哪个戏班出来的不成!” ——障眼法! 刚才的一切居然是一种前所未见的障眼法。 若不是人皇幡突然有了某种反应,兄妹二人必定上当! 说来也怪,当那金色钵盂出现的时候,人皇幡突然略有躁动起来。 最后再等那钵盂收起诸多宝物落入陈阳手中的时候,这面幡的反应就立刻变得更强烈了。 这自然让陈阳起了疑心。 人皇幡只对阴邪之物感兴趣而已。 而这钵盂通体都散发着氤氲的正气,怎么可能出现这种状况? 于是,陈阳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主动摇起了自己向来难以掌控的掌天铃。 结果,先前的一切果然是某种高明至极的幻象! 看来此人果然是包藏祸心,没怀好意! “真没想到,道友还有这等至宝在身,能破除本座的小幻妙天象,佩服!这门术法来自上界,原本此界之人应无法看穿!” “陈某就说,此事无异于与虎谋皮,阁下果然是阴险狡诈。哼,既然这些都是假的,恐怕什么元神自爆,也是唬人的吧!” “自爆元神这件事并不是假的,只是本座不愿意走到那一步罢了。另外此事并非本座有意欺骗小友,只是原本那上界之人就没什么宝物,仅有一些典籍与这阴魂钵。那些典籍本座在详记之后已经销毁,如今只剩这钵。道友若是喜欢,尽管拿去。” “接下来,你以为我还会信你说的任何话么?再者,这钵盂邪门无比,倘若小爷我不明就里带在身上,必定会被此钵散发出的阴气腐蚀神识!所以什么让我去另寻元婴修士让你夺舍也是假的,从头到尾,你打得都是陈某的主意!” 正所谓,一通百通。 在抓到破绽之后,一切暗中的脉络便随之浮出水面。 被陈阳迅速整理了一个通透。 从头到尾,对方都根本就没想过要夺舍别人。 打得一直是自己的主意。 如果接下来一直将这钵盂带在身上,神识定然会被影响。 而那化神境的元神魂力又如何强大,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影响自己的心智。 到时就算在识海中,对方也定然会有操作的空间,有夺舍自己的机会了! 只能说对方不愧是活了数万年的存在。 心思之深,如渊似海。 心思之毒,尤胜蛇蝎。 “没想到道友年纪轻轻,心思却是这般缜密,且又有这等宝铃在身,本座心服口服。” 此刻,识海中的那元神一时间满是慨叹之意。 但却丝毫没有被诡计被戳穿时的窘迫,羞愧,愤懑。 反倒是异常的平静。 “这就是阁下最后的遗言了?” “遗言?本座可不这么看。不错,刚刚确实是在骗你,但你又能如何?只能说既然如此,那本座可以不夺舍你。接下来你只要带本座出去寻一元婴修士,此事就算了结。” “嗯?怎么,还想用所谓的自爆要挟陈某?” “不然呢?道友敢赌上一赌么?自爆元神之事究竟是真是假,道友大可亲自验证。” “此事陈某相信,但接下来要赌的不是这个——小黑旗,人皇幡,进来!” 陈阳先是一声冷笑。 紧接着翻手便将漆黑的幡旗握在了手中。 “嗡……” 下一刻,旗面通体一震。 陈阳的识海中也就此出现了一样陌生而又熟悉的事物。 ——人皇幡! 准确来说,是人皇幡之灵! 也是幡旗的模样,但却飘飘忽忽。 俨然一副半睡不醒的样子。 从前,陈阳只是以神识沟通人皇幡的源灵。 但从未让其进入过自己的识海。 因为这样一来,简直是无异于将一颗能毁天灭地的灭神珠吞到肚子里一样! 凶险程度,不言而喻。 可如今情况特殊,只能赌上一赌了。 “嗯?这是……” 见到人皇幡之灵,那绿色虚影明显一愣。 想问些什么,但陈渊却并未理会。 而是全情与人皇幡沟通了起来。 “如今你混沌未醒,自当继续跟随陈某,还如先前那样‘吃香喝辣’,继续修复受损灵性,对么?再者无论你之前是什么样的存在,如今也是陈某的人皇幡!你若认同这点,便应在此出手诛敌!——看到那个绿影了么?它要爆了,你同样也没好果子吃……!” 一番话说完之后,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静待人皇幡的反应。 元神也是阴魂。 是阴魂的话,人皇幡就可随意压制。 如今,就看它给不给力了。 第342章 指日可待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道友快快收走!不然本座自爆元神,谁也捞不到好处!” 细细端详了一阵面前的幡旗之后,那元神骤然变得紧张万分起来。 就连讲话的语气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急促。 甚至声音中还有一丝明显的颤抖。 这是先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阁下阴险狡诈,留之不详。而人皇幡既已跟随陈某多年,自当一试!” “这……也罢,本座就实话告诉你,元神既已进入,又岂有再出去的道理!这些事情,量你这等蛮夷之辈也无从知晓!接下来你若愿意与本座和平相处,总能留有一线生机!可本座若是自爆元神,怕你立时就什么都没有了!” “留你在陈某的识海中?别做梦了!小幡,动手!…………小幡?” 下一刻,令人尴尬一幕出现了。 那飘飘忽忽的幡旗之影竟然是毫无动静。 哪怕陈阳以神识之力催动,也不曾有半点反应。 “哦?哈哈哈哈哈,这宝物,好像不太听道友的啊!看得出,此物来历极大,果然不是你这等小辈能掌控的!” “阁下倒是好眼力,此番的确不凡。只是,你居然不认识它?” “笑话,天下至宝多矣,本座难不成还挨个都认识?” “那就有意思了,阁下既然作为数万年前叱咤风云的大能者,按说应该认识这件宝物。而方才阁下情急之下又称呼陈某什么蛮夷之辈——莫非,你根本不曾得到过什么上界之人的衣钵,实际上本身就来自上界,是不也不是?” 见人皇幡没有反应,陈阳心中先是闪过一阵失望。 只是还来不及纠结此事,就蓦然意识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对方,恐怕根本不是此界之人! 再根据那阴气森森的钵盂推断,这家伙应该就是个上界的邪修。 “你倒有几分眼力!不错,本座当年因劫跌落下界,身受重伤。待痊愈后便打算以飞升之法返回上界,却不想最终功亏于溃!” “如此说来,陈某还要倍感荣幸了?” “倒也不必,只是你若能认清现状,理当与本座和平相处。这样的话,本座自会慢慢与你讲述关于上界的事情。当中神奇与奥妙,远非此界之人可以杜撰。接下来倘若你躯体被本座占据,也算是不枉此生——或者万一是本座失败,元神丧失,那你更是稳赚不赔!” “很有道理,虽然令人难以接受,但这确实是最优的选择。” “这就对……” “只是可惜,陈**生最恨的,就是受人要挟。而且反正也要赌命,何不现在就赌?” 陈阳说着,先是又看了一眼那静默的人皇幡。 随后长叹一声。 开始尝试将另一样事物引入自己的识海之内——无名紫火! 真让此火进入自然是不可能的。 需纳入识海的,是这神秘火焰的灵性与精意。 还是那句话,元神也是魂魄。 是魂魄就属阴,就惧怕至阳之物。 这是修真界的铁律,没什么好说的。 此火既然拥有太阳真意,又似乎蕴藏着一种难以言明的威能。 那就不妨一试好了。 “怎么,你想挑战本座的耐心?还想再尝试别的手段?你当本座是何许人!今日就让你…………等等,这是…………鸿蒙紫火!” 眼见陈阳的神识空间中骤然燃起漫天大火,那上界修士的元神立刻暴躁了起来。 邪修士骨子里那股凶煞狠厉,已完全不再压抑。 直接使得那绿色虚影开始大放光明,并且狂闪不已。 看样子是真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自爆与陈阳同归于尽。 只是,接下来让人怎么也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那紫色火焰的逼近,对方的元神好似立刻被一种神秘力量狠狠压制住了。 内部积蓄出的惊人魂力,也就此一泻千里。 顿时就彻底失去了自爆的可能。 并且原本狰狞至极的语气,也开始充满着极度的惶恐。 仿佛看到了天下间最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 “鸿蒙紫火?” 闻听此言,陈阳不禁为之一愣。 这四个字,之前在那庶兽之灵留下的金色玉简中倒出现过一次。 不过只是在讲述别的事物时略略提了一笔,并未深解。 说是在混沌未开时,一种万火之祖。 陈阳记得很清楚。 但也绝没有往自己身上联想过半点。 “不对……还差了许多,并不是真正的鸿蒙紫火……可这股气息…………道友,快快将此火收起,本座……老奴愿意立下诸天重誓!从此归顺于公子,绝不起任何异心!哦对了,老奴还有宝物!这斑斓城其实还有老奴隐藏的宝物,只要公子…………啊!” 那上界修士是惊得魂飞天外。 霎时间,所有的腔调与气魄尽数消失不见。 只顾开口大声求饶 ,大声许愿。 然而,其刚说到一半,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这时那静默许久的人皇幡突然动了。 乌黑发亮的旗面一卷,就直接将那绿色的虚影吞噬得一干二净。 丝毫痕迹都未曾留下。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嗯?小幡,别说你才睡醒?刚刚做什么去了?等等……你也怕这火焰么?” 见到这样一幕,陈阳自然是吓了一跳。 完全不明白这人皇幡怎么这会儿又听话了。 不过,好歹接下来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原来当这紫色火焰靠近时,那黑色的幡旗虚影竟然开始畏缩起来。 同时,一种深深的惧怕之意也第一时间传达到了自己的神识之中。 “有意思,看来这火焰果然不凡,大概是与那传说中的鸿蒙紫火有些关联。不然,又岂能让你这样的存在惧怕!也罢,今日陈某也不原逼你太紧。接下来要如何做,你自行考虑!” 想通了其中的玄机后,陈阳不禁沉默了许久。 这才语气平静的说了一番话。 又将幡旗与紫火彻底收起。 只能说,人皇幡不愧是至邪之物。 想要将其彻底收服,果然没那么简单。 但好消息是,只要有那紫色火焰存在,这一日应该不是特别遥远了! 第343章 混元钵,储物戒指 “没想到方才竟然这么凶险……哥哥,你……” “没事,都过去了。” 接下来,在给安安略略讲述了一番方才的遭遇后,小丫头不禁惊得小脸煞白。 就连手脚都变得冰凉了起来,死死抱着陈阳的胳膊不愿撒手。 纵然陈阳已经隐去了一些细节,但以安安的智慧又怎么会听不懂? 这简直是生死一线的遭遇! 兄妹二人从寒谷出来后,好像还从未遇到过这么凶险的事。 上界修士,元神,夺舍。 单拿出任何一样来,都能令人惊掉下巴了。 “那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不着急,那上界修士被人皇幡吞噬前曾说此地还有宝物,大概率是真的,我们不妨一试。另外,这个钵盂也需要处理一下。” 陈阳说着,皱了皱眉。 然后隔空一摄,便将地上那个阴气森森的钵盂托了起来。 这明显是邪门至极的宝物,留之不详,更会浸染腐蚀自己的神识。 可若是就这么丢了,着实有点可惜。 毕竟,此物来自上界。 质地前所未见,坚硬异常。 光论材质,也应该是价值连城的。 所以接下来不妨让人皇幡将内中的阴邪之气吞噬殆尽。 反正如今有那神秘紫火,陈阳已经不是特别担心人皇幡反噬自己了。 起码短期内应该没不会出大问题。 “那找找宝物也行,不然感觉好亏啊……刚才那么危险……” “哈哈,傻丫头,一点也不亏。经历此事,好歹让哥哥知晓了许多事情。比如肉身成圣,鸿蒙紫火,等等。哪怕就此离去,也算是不虚此行。” “好吧,哥哥说的肯定错不了。” “嗯,而且除此之外,也总能有些别的收获…………小黑旗,出来吃东西了!” 略一犹豫,陈阳便将那人皇幡取了出来。 这种魔族至宝,必然是本性凶戾。 但未来定有将其彻底降服的那一天。 “哗啦啦……” 下一刻,也不用陈阳再次发号什么施令。 就见乌黑的幡面一卷,登时爆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吞噬之力。 犹如一个饿极之人见到了饕餮美餐一样。 开始疯狂吞噬那钵盂中蕴藏的阴邪之气。 这些阴气原本极其恐怖,弱一点的元婴修士靠近一些恐怕都要大病一场。 但那人皇幡却吃得肆无忌惮。 不多时,竟是全部将其吞噬殆尽。 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来。 使得这个黑气缭绕、阴气森森的钵盂完全恢复了原样。 “混——元——钵?名字取得倒是不错,可惜,可惜……” 这会儿再将钵盂托在手中时,就给人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官了。 以陈阳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东西铸造之初绝非是什么邪器。 而是后期被阴邪的功法侵蚀成那个样的。 只可惜当下此宝已经灵性尽失,虽已经不再是邪门法宝,却也无法再现原来的样子了。 仅能当做一个坚硬的物件,或是材料。 “何人救我?吾,多谢了!” 然而,下一刻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伴随着钵盂内外的阴邪之气消失一空,陈阳的识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微弱至极的声音。 听起来空灵缥缈,像是大梦初醒。 “嗯?何人说话?” “吾乃,混元钵之灵……多谢这位道友救我,数万年囚困,吾原以为再无转机……” “阁下是……这宝物的灵?如今还在?可这宝物明明已经……” “那人以魔道秘法炼化此钵,前后足有数百年之久。但混元钵乃是至宝,出自大荒年间,自然不可能轻易彻底被炼成邪道之物。而后,那人又飞升失败,自然给吾留下了一线生机……” “原来如此……那陈某,能为阁下做些什么?” 直到这会儿,陈阳还是懵的。 什么情况! 这件宝物,有说头儿啊? “能做的事情很多,此钵还有挽回的余地。但如今吾灵性受损,只能继续沉睡一段时间了。方才能与道友说了许多,也是耗掉了积攒已久的一丝灵力……” “是这样么?那……” “那人在此城中还留有宝物,就在那芥子空间之中。接下来道友需找一不惜死之人入内,即可取走……” 此刻,识海中的那个声音越来越疲惫。 也越来越微弱。 很快的,便彻底寂静无声了。 任凭陈阳再如何呼唤,也不再有半点反应。 “有意思……难不成陈某此番还无意中捡了个大漏儿?……嗯,不惜死之人,那还不是现成的?” 陈阳先是面色古怪的在原地呆立了许久。 望着手中银色的钵盂,久久无言。 旋即蓦然并指一引,一个面色古怪的青年就此出现在了一旁。 就见这青年体态修长,脑袋上宽下窄。 手肘以下乃是两把明晃晃的长刀,一直垂到膝盖。 “当初炼制你,可是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这会儿,是时候派上大用场了。” 望着那“青年”,陈阳眼中的感慨之色一闪即逝。 但却并未有什么吝惜心疼之意。 这东西最多也就能与金丹后期的修士斗上数个回合。 至于继续提升,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且就算到了元婴,也对自己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还不如这会儿去那芥子空间取宝。 “去吧,将那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唰……” 下一刻,随着陈阳发号施令。 那傀儡身子一闪,便没入了宫殿上面的空间裂缝中。 然后,并未如想象中耽搁许久。 几乎就在三息左右,傀儡便去而复返。 轻轻地落在了陈阳的面前。 “你……” “咔嚓嚓!” 陈阳神色一动。 刚要说什么,这傀儡周身上下便蓦然浮现出一道道裂痕。 紧接着便坍塌破碎。 直接就此化为尘埃被风吹散。 只留下一枚银色的储物戒指在地上闪闪发亮。 “咦?哥哥,这是?” “果真有宝……此乃上界修士之物,意义非凡!” 隔空将这戒指摄入手中后,陈阳也不免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别看自己现在如今已臻入了元婴之境。 可当下又与凡人拾到了天上神仙的宝物有什么区别? 这可是一枚上界修士的储物戒指! 第344章 地渊雷池 “那咱是发财了嘛?接下来岂不是糖葫芦随便吃!” “小傻瓜,糖葫芦本来就随便吃的。” “那这个戒指……” “打不开,被那上界邪修封印了,只能以后慢慢研究了。” 望着手上的储物戒指,陈阳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东西如今被一种强大的神识之力充斥着。 想要开启,就必须要有更强大的神识之力才行。 这说起来似乎脉络清晰,简单异常。 但实际上,陈阳最少需将神识淬炼到化神境方能做到。 当下自己虽有《神火炼灵决》的加持,也可远远达不到那个程度。 只能慢慢做计较了。 好歹,希望总是很大的。 “好吧,这倒也没啥,以哥哥的能力,达到化神境还不是早晚的事。” “哪有这么简单,起码无涯海以西的地界,已经数万年没出现过化神境修士了。” “那咋了,接下来的那个化神境自然就是哥哥了呗。” “对哥哥这么有信心?” “当然啦!话说,接下来我们去哪个绝地呀。是地渊雷池,还是幽冥岛?如今就剩下这两个喽。” “地渊雷池吧,那幽冥岛过于凶险,如果能在地渊雷池中找到天缺,自然是万事大吉!” “好,那我们出发吧!” …… 地渊雷池,位于落霞州以北。 所在之地并不属于哪个州郡。 而是坐落一片荒无人烟的蛮荒世界之中。 州与州的交界,地貌向来千奇百怪。 但蛮荒是占大了大多数的。 凡是这种地界,都是幅员辽阔,沃野万里。 凶兽出没,危险异常。 别说是凡人,就是境界低一些的修士都很难穿越。 而陈阳与安安接下来要去的这处蛮荒,更是无涯海以西最大的一处。 可谓是广袤无垠,漫无边际。 简直比许多州郡还要大上许多。 …… “这就是地渊雷池吗,真吓人呀!” “不过,这般天地之手笔,果然是宏伟磅礴。” 十天后,一路风驰电掣的兄妹二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此刻向南而望,目之所及皆是一片雄浑复杂的山脉。 蜿蜒曲折,云雾缭绕。 而在山脉的正中央,则是一个被雷云全方位覆盖的山谷。 一道道闪电不停的倾泻而下,落入谷中。 发出一阵阵令人战栗的雷啸。 而且更恐怖的是,在那些闪电之间,许多雷元之力居然已呈现液化之态。 仿佛融金之水一般,持续不断向下流淌。 使得整个山谷都成为了一个“蓄雷池”。 将其变成了一个由无数细密电弧组成的雷电海洋。 兄妹二人虽然距其足有一里之遥,肌肤之上却依旧不停传来一阵阵酥麻之感。 “哥哥,天下间为什么会有这种地方啊!而且这里真的可能会有天缺存在吗……?” “此处乃是天地间一处雷元之力的汇聚之地,具体成因,怕是无人能说清一星半点。至于有没有天缺,谁又能说准——据玉简上说此谷极深,直达地平面之下数十里。接近雷核的那片区域,并没有雷弧之海。没准待一会深入之后,就能看到那天缺,以及浊元天魔。” “可玉简上还说,理论上只有元婴后期的修士才具备入谷的条件呀,哥哥真要去嘛。”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谷中过于危险,安安是留在外面等着哥哥,还是暂时在储物戒指中睡一觉?” “还是跟着哥哥吧,不知道为啥,我总觉得外面可能有危险……” “好吧,安安的感觉向来敏锐,周遭也说不定有什么不对劲,那就跟着哥哥好了。” 陈阳略一沉吟,便应了下来。 让这小丫头先进入沉睡,进入了储物戒指里呆上一阵。 等做完了一切后,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冲向了不远处的雷电海洋。 ——地渊雷池! 据玉简上标注,此地比先前那斑斓城还要危险。 就算修士能侥幸穿越雷海一路向下达到最深处,也一样是九死一生。 因为下方,可能有‘雷电之核’存在。 此乃传说之物,据说是雷元之力真意所凝。 一旦爆发,便是灭顶之灾。 而且,关于此地还有另外一种说法。 这雷池并非是天地自然形成,而是数万年前一个上界大能的手笔。 是其以高深妙法,打造布局,引来了周遭的雷霆之力。 然后尝试在谷底孕育一种名为‘雷电之灵’的灵体。 只是后续不知是什么原因,使得这位上界大能又离开了这里。 遗留下了这个引雷之地。 总之,关于此处的由来是众说纷纭,千奇百怪。 就连这份资料详细的玉简上也完全没做什么定论。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地渊雷池极其凶险了。 …… “嗯?这是个什么情况!” 原本,陈阳是打算一鼓作气冲入深谷。 结果才刚刚来到谷口处,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愣在了原地。 那些白色的雷弧,居然在自己靠近时纷纷自行退开了! 仿佛是在畏惧着什么,又好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排斥之力在起作用。 总之,是在陈阳周围自动隔出了一大片安全区域! 可谓是十分诡异,离奇至极。 陈阳有点不敢相信,又继续向下飘落了一段距离。 甚至过程中还控制着身躯左右穿梭。 结果,依然是一样的。 陈阳到了哪里,哪里的雷弧就会在第一时间退开! “这可真是奇哉怪也!莫非,这些雷电之力是惧怕我身上的紫火不成?还是见小爷长得太帅了?” 这离奇的一幕,自然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刚才在靠近谷口的时候,陈阳是牙关紧咬的。 第一时间,做好了忍痛硬抗的准备。 因为这些雷弧极其恐怖。 当中,蕴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毁灭之力。 元婴初期修士在这里,怕是要立刻灰飞烟灭。 至于自己即便肉身强悍,且又有紫火护体,也必定要吃上点苦头了。 可是,想象中的一幕却并未发生。 仅仅在一阵短暂的恍惚中,陈阳就已经一路下落了数百丈。 直接来到了地平面的深度。 不但毫发未损,就连头发都不曾凌乱。 而来到这个深度后,下方的雷电之力明显更强大了。 一般的元婴中期修士大概率都要止步于此。 无法再继续向地渊深入。 第345章 雷劫之核 在这个深度,那些白色的雷电之弧已呈现出淡淡的金色。 当中蕴藏着毁灭之力,与先前相比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然而,在遇到陈阳后,依旧是自行退去。 始终留有一大片的安全区域。 所发生的一切,和刚才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改变。 “这也太奇怪了,难不成真是因为紫火的缘故?可都说雷火相生,天下又岂有这般道理。” 此时,陈阳并没有急着继续向下。 而是一咬牙,索性将护体的紫色火焰收了起来。 虽然这样一来,大概要承受雷击的痛苦。 但只要能验证一些事,也是值得的。 “嗯?不是因为这火焰的缘故?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原以为没了火焰,情况会立刻发生改变。 哪想到一切依旧如初! 那这样一来,大概率就与紫火无关了。 一时间,陈阳是百思不得其解。 最终也只能一边想着“好歹不是坏事”,一边继续向下深入。 ……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雷电之核了。” 周遭雷电如海,但距离陈阳体表七尺内确实一派平静。 永远都存留着一个‘真空区域’。 使得陈阳一路畅通无阻,很顺利的就来到了谷底的最深处。 这里距地面足有数千丈。 没有什么天缺,但被一颗圆球照耀得通明瓦亮。 就见这颗圆珠约么有拳头大小。 整体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浑圆。 乍一看犹如一颗天然的紫水晶。 但细观之下,却能发现此珠实则是完全以一种至精至纯的雷元之力构成。 内中,仿佛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表面电光丝丝缕缕流转不息,其上雷弧忽明忽暗不停闪烁。 而且,整个球体一直以小幅度不停伸缩。 好像一颗奇异的心脏一般。 跳动间,迸发着灼目的辉光。 “没想到今日这般有幸,能得见这种传说之物。” 望着那悬浮在半空中的雷珠,陈阳一时间不免有些感慨。 这东西,乃是属于灵材的范畴。 算是九天奇珍一类的重宝。 修炼雷电心法的修士若能将其吸收,那裨益是无穷无尽的。 奈何,此物向来都是可遇不可求。 而且吸收的概率极低。 一旦纳入,九成九都会爆体而亡。 据说就连化神修士都是一样。 ——境界要作为前提不假,但身体对雷电之力的契合程度也要达到完美的程度才行。 这一点,平时修炼时很难看得出来。 是死是死,要具体试一试才能知道。 甚至不去碰它,都有可能葬身于其突然之间的爆发。 “不过,不说都是蓝色的么?可为何这个是紫的,莫非有什么不一样?” 陈阳先是震撼。 而后,又犯起了嘀咕。 雷电之核这个四个字,在许多古老珍贵的典籍上都出现过。 却从未有一部典籍将其描述成紫色的。 这就有些奇怪了。 “罢了,既然未曾找到天缺,又何必节外生枝!君子财欲有度,又岂能引火焚身?强取此珠,绝非明智之举。” 在雷珠旁静默了许久后。 最终,陈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准备就此离开。 如能将其吸收,就算修炼的不是雷属性心法,也绝对大有裨益。 奈何,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这玩意一旦爆炸,威力大概不亚于一万颗极品灭神珠同时炸开吧。 届时就算自己身躯再是强悍,必定也要受到重创。 就算是直接归西也是极有可能的。 所以,还是算了。 “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嗯?谁在说话!……是你?”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空灵的声音突然在陈阳识海中响起。 铿锵有力,威严肃穆。 陈阳先是吓了一跳,还以为这里有人。 等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声音是面前这雷电之核发出来的。 “是我,你又是谁,来此有何目的?” “我姓陈,来此寻找天缺,以解魔劫之患。你……是这雷劫之核中诞生的灵?恕陈某无礼,雷核乃耗材,岂能有灵性诞生?阁下,莫不是什么藏在暗处的高人前辈?” “一般的雷核自然不可能的,可我本是劫雷之核,自然会有区别。” “雷劫……之核?” “此事说来话长,稍后再讲也不迟。现在,你是否能告诉我,为何你身上有一种令我亲近的气息?” “令阁下亲近的气息?” 闻言陈阳一愣。 第一时间就想到那神秘的紫火。 但又认真一琢磨,觉得八成不是这个缘故。 “对,是令我感到很亲近的气息。数万年来,共有三个身带这种气息的修士到过这里。但他们身上的气息,却没你那么清晰,自然也无法与我沟通。” “三个带有这种气息的修士?等等!莫非…………是天宪司?” 陈阳原本听得一头雾水。 但随着头脑中一道灵光乍现,瞬间有了一种推测。 并且接下来,大有一种一通百通的感觉。 所谓气息,所谓清晰的气息。 大概说得就是天宪司之人身上独特的气息吧! 至于为什么自己气息的更清晰,应该是‘入道’更深的缘故。 先前在那幽墟地下陵墓时,那位传授剑法的黄姓老者就说起过这一点。 《天上应灵》是固定在那儿的。 但入道的程度,却要根据自己打动了多少次天心,又打动到什么程度来成就! 所以天下间这些监察使、天宪司的传人之间,入道的程度大概都是有区别的。 那这样一来,事情的脉络就通透了。 自己之所以能一路畅通无阻来到这里,就是这个缘故了。 只是,天宪司之人与这雷霆之力又有什么渊源? “天宪司?” “就是一些相对来说与所谓天道有关联的人!怎么,阁下觉得这种气息很亲近?” “原来如此,那我就明白了。虽然我不知道天宪司是什么,可也能推测出大概了。总之如今你看到的,并不是普通的雷霆之力,而是出自天道的劫雷之力。说到底,都是天道的显化之物,包括我一样。所以,自然会亲近你。” “可是……” “可是你好奇这里为什么会有劫雷之海?原因简单,因为数万年曾有一个人使用了骗天之术。并未历经雷劫,便安然飞升上界。但雷劫总会出现,又因找不到对象,就此堆积在了这里。” 第346章 万般皆是命,富贵天上来 那声音一字一顿,一板一眼。 听久了略有滑稽之感。 只是陈阳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骗天之术? 还有这种法门? “一时而已,此人总要败亡于天道之下,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你不必对这种事感兴趣,因为就凭你身上的这股气息,只要再提升一个阶段,飞升时雷劫定然不会出现。” “还有这种好事?多谢指教,受益匪浅!以后陈某定然多多努力,争取再次感动天心!” “不必客气,现在你可以将我收走了。” “嗯……嗯?阁下说什么?” “将我收走。” “将阁下收走?” 陈阳原本正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等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的时候,不禁愣住了。 “此地虽为天道显化而生,但毕竟出之不详,有伤造化。今日你能来到这里,大概也是天意使然。” “这这这……那陈某若将这雷核吸纳,阁下岂不是……” “我本就不该存在,本体被你吸收后,灵意自然是重回天道,并不算灭亡。” “原来如此……那陈某,可就不客气了?” 说话间,陈阳不禁很没出息的吞了口涂抹。 同时心跳如雷,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了起来。 没白来啊。 捡到大漏儿了! 本来还以为,此次地渊之旅要比先前的斑斓城之行还要凶险。 可没想到,这竟是一桩天大的好事。 当真是万般皆是命…………富贵天上来! 竟能遇到这种许多修士连想都不想的大机缘。 也真不枉自己冒了这么大的风险了。 “当然无需客气,这大概本就是你的使命。此地劫雷消散后,天道应算你一桩功德。” “很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 半个时辰后。 当陈阳从地渊中缓缓飞出时,周围已彻底‘风平浪静’。 无论是天上的雷云,还是山谷中的雷电之海,全然消失不见。 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劫雷之力,加神秘紫火,是不是很有搞头儿?” 此刻陈阳环顾四周,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旋即十分感慨的环顾了一圈四周。 骤然将双拳攥紧。 “嗡……” 霎时间,一股紫色的灵火与无数细密的金色电弧瞬间遍布全身。 随手轻轻一掌推出,立刻就轻而易举地将不远处山峰击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天雷生地火。 没想到这劫雷之力对紫火还有裨益的功效。 二者相生相存,居然又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而且这还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后续再经年勤加修炼,还能再继续一路提升下去。 这回再遇到那蓬丘真人就算不能取胜,大概也足能斗个旗鼓相当了。 倘若真彻底撕破脸皮,也不至于用换命之法相搏以求取一线生机了。 …… “哥哥,那些雷电呐?怎么好像都跑到你身上去啦?” 将安安唤醒后,小丫头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问题。 不禁来来回回的上下打量陈阳。 清澈的大眼睛中满是好奇之色。 “原本对于闯那幽冥岛,哥哥很是犯怵,但如今又有这劫雷之力加持,把握自然就多了几分。安安说的不错,这些雷电确实尽数归于哥哥了!” “真好,哥哥现在越来越像神仙了。” “神仙?天下间只有修士,哪有什么神仙。那蓬丘真人最像神仙,但实际呢?无非是个拥有强大力量的苦毒腌臜之辈罢了。” “好吧,哥哥说的也是。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呀,要出发去幽冥岛?” “对,越早越好。事情紧急,我们没时间耽搁。” “可是……既然那岛已经是最后一个绝地,岂不是说明天缺就在当中?这样一来,如今哥哥的任务已经算完成了吧!接下来不是应该将那些乾坤盟的高级修士都叫过来,一齐想办法吗?” “不,还是要去。据某些典籍上说此处完全与世隔绝,有可能会出现极品灵石,不妨先行一探。关于此物,总不能全指望那彭岳。再有,就算此人先前是以天道立誓,事情便是板儿上钉钉了?他毕竟是人不是仙,总不能凭他一人之言,就在关于魔劫这么大的事情上下绝对推断——倘若那天缺实际并不在幽冥岛上,事情就要另做打算了。” “那行……听哥哥的就是啦。” “嗯,只是想找到那岛并不容易,接下来还要看运气。” 对于这最后一处还未探索的绝地幽灵岛屿,陈阳很是打怵。 不光是因为此地凶险至极的缘故。 还因这个岛屿极其难找。 ——天下间,谁也不知道幽冥岛的具体位置。 只知道它在南海深处的‘死雾’之中。 直接找,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其似乎是常年隐在一片奇异的空间里。 再有,那‘死雾’极其可怕。 化神境之下的修士几乎是沾之即毙。 只有搭乘‘幽冥船’才可以安全进入死雾。 同时,也会被此船精准的送到幽冥岛。 但南海茫茫无际,在到达死雾之前的海域就辽阔无边。 想找到那神出鬼没的幽冥船,几乎等同于大海捞针。 这使得在一开始,陈阳就把幽冥岛排在了各种绝地之旅的最后面。 没办法,关于这地方的记载极少。 向来是那无涯海以东这片区域中,最神秘的一个地方。 在那些极其有限的信息里,只透露出了一种指向:那就是这处名为幽冥岛的地界,极为不祥! …… “哥哥,这里的鱼儿好肥呀,我们来烤一条来吃吧!” “小馋猫,也不看这是什么时候了。” 二十天后,陈阳与安安如期来到了南海。 并且一路深入数万海里。 来到了‘死雾’的边缘处。 此刻,就见前方的海天尽被一种令人压抑的灰黑色雾气笼罩。 乍一看上去,简直就好像来到了两个世界的交汇处一样。 哪怕隔着数里,也能感觉到雾气中那种不详之气。 就好像有无数最深最恐怖的梦魇,潜藏在前方的浓雾之中。 似乎,对面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冥界。 一旦踏入,那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第347章 幽冥船,幽冥岛 “反正又找不到那什么幽冥船……肚子都跑饿啦。” “没办法,找不到也得找。” “那就算最后登岛找到了天缺,万一根本无法封堵,又该怎么办呀。” “这就不是现在需要关心的问题了,总之现在需要找到天缺再说。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能不能平息这次魔劫,就看……” 陈阳说到这里,不禁皱起了眉头。 长久盘旋在心中的那份疑惑,再次开始翻涌。 那彭岳,到底藏着一份什么样子的心思? 虽然是他提供了有关于天缺可能存在于何处的信息,但一切看起来总是那么古怪。 先前,陈阳曾做过一个设想。 那就是当下这焦灼的局势,都是来源于此人的手笔! ——让这些天魔一个个陆续出世,彭岳自然没这个本事。 但大概率也是藉此因势利导,去达成自己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说到底,这并不是多么难以推测杜撰的东西。 比如,彭岳先前在蓬莱山那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就是装出来的。 此人是暗中算准了时机,等一个个天魔出世后,开始完成自己雄霸天下的计划。 先前,无涯海以西的这些州郡,基本都是各自为政。 都是州郡内的各种修真世家,各大宗门平分资源与地盘。 甚至有许多还都是像云栾州那样,顶阶宗门之间谁也不服谁。 没有什么真正的首领存在。 而那蓬莱山虽然是声威赫赫,蓬丘真人的大名如雷贯耳,却也影响不到别的地方。 但,如今的情况却是不一样了。 那些先前繁荣鼎盛的宗门,是被灭的被灭,分散的分散。 就连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都多有死伤。 可谓是一片狼藉。 于是,剩余的力量便被彭岳轻而易举的整合在了一起。 美其名曰,乾坤盟。 但本质上,彭岳已经成了这些州郡所有修士的共主了。 那么既然如今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后,彭岳已然牢牢大权在握,那么魔劫就会随之结束么? 另外,先前莫家被灭的事,与这人到底有没有关系? 又有没有可能,那彭岳本身就是一直伪装成人类修士的化外天魔? ——只能说,这些推断似乎都是合理的。 然而,却好像始终少了些什么。 很多猜测,几乎都有一种绵软无力的感觉。 自己在头脑中勾绘出的脉络固然清晰。 可建立起来的具体东西,却又仿佛空中楼阁。 始终难以萌生出一种恍然大悟的通透之感。 …… “哥哥想那么多干啥,我们还到底要不要烤鱼……嗯,要不要找那幽冥船呀。” “当然要找,我们这就……咦,变天了?” 就在这时,海面骤起大风。 紧接着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仅在几息间,就将原本阴沉的海域彻底变作了黑夜。 一时间波涛汹涌,巨浪拍天。 伴随着一道道惨白色的闪电,滂沱的暴雨也倾泻而下。 场面煞是惊人,极为震撼。 于是,陈阳与安安第一时间撑起了一道灵力屏障隔绝暴雨。 并打算这就离开这片暴风雨笼罩的海域。 然而,也就在这时候,异变陡生。 一道令人心悸的呜咽之声突然毫无征兆的响彻海面。 穿透风雨,震得二人双耳嗡嗡作响。 随后,一艘诡异的大船自前方的灰黑色雾气中缓缓驶出。 在闪电的照耀之下,犹如一只上古凶兽。 就见这船整体呈现出一种深邃之际的黑色。 船身应是不知名古木与奇石打造而成。 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之痕,以及许多神秘的符文之语。 在雾气中闪烁着不详的红光。 散发出一种古老而邪恶的力量。 船体狭长低矮,船帆由一层凝聚如实的黑色雾气组成。 船舷两侧,则是镶嵌着一排排仿佛凶兽眼睛的舷窗。 至于船尾的舵,则是一块怪石雕刻而成。 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奇形怪状的符文。 “幽冥船!” 见此情形,兄妹二人皆是骤然一惊。 不禁瞪圆了眼睛。 一方面,震惊于这艘船的诡异不详。 另一方面,则是感慨运气竟然如此之幸。 找了半天都找不到,没想到这会儿它倒是自己出来了? 这可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安安,接下来你还是小睡一会儿,哥哥实在不放心把你留在外边。” “好的哥哥,咦?它好像就是冲咱们俩来的呀。” “还真的是……罢了,不管那么多了,先上船再说。” 眼见那艘怪船越势越近,并且还在一直调整方向,二人眼中不禁出现了一丝诧异之色。 这好像不是赶巧啊。 这船,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只是如今想太多也没什么意义了。 既然遇到了这万年难见的诡船,那就先上去再说。 幽冥岛,怎么也要去一探究竟的! …… “这就是传说中的幽冥岛么,果然不愧素来有凶地之最的恶名!” 在登船之后,一股奇异的力量便笼罩住了陈阳。 使得周围那些能轻易置元婴修士于死地的恐怖雾气,自行向两边分散。 并未进入呼吸,也不曾沾染到肌肤。 但在这片昏暗雾气海中,却弥散着一种看不见的诡异气息。 使人浑浑噩噩,沉沉欲睡。 最后也不知过了多久,在骤然而至的一个恍惚间,一座雄浑可怖的巨大岛屿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陈阳的眼前。 就见这巨岛足有数千亩大小,正盘踞在死雾的最深处。 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随时要择人而噬。 岛屿的表面,则是长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暗绿色高大植物。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且鳞光闪闪,鬼泣昭昭。 令人不寒而栗。 同时,又萌生出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仿佛自己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罢了,来都来了,又岂有退缩的道理。” 陈阳脸上先是闪过了一丝纠结。 随即深深呼吸,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索性就此闭上了眼睛。 直到这艘诡异的大船再出发出了空灵的呜咽之声,稳稳地停靠在了岸上。 ——到了! 无涯海以西最凶险的一处地界,今天就权且闯上一闯! 第348章 恐怖怪蝶 登岸之后,陈阳向前方望去。 就见除了无数扭曲怪异的植物外,岛屿中心地带还耸立着一座高大的巨山。 山顶之上,隐约有一栋宫殿一样的建筑。 在雾气的笼罩下阴森恐怖,令人不寒而栗。 这,应该就是玉简中所注释的那座幽冥宫了。 据说此宫殿中有一扇传说中的幽冥之门。 开启后,可通往另一个世界。 也就是真正的幽冥界。 让人觉得恐怖的同时,又颇感好奇。 只是,当下陈阳最感兴趣的还是那天缺。 这处特殊的空间裂口,是不是就在幽冥宫之中? 这座岛屿极大,且在那死雾的笼罩下光线极其黯淡。 模模糊糊,犹如昏暗的梦魇世界。 但上空的情况凭陈阳眼力观察,也几乎能做到一目了然。 明面上,似乎并没有天缺的存在。 那接下来需首要探索的就是这座宫殿了。 想到这里陈阳深吸了一口气,并快步向前走去。 岛上距离地面近十几尺的高度,布满了灰黑色的死雾。 想要御空而行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为稳妥起见,只有步行。 …… “什么鬼东西!” 就在陈阳刚刚向前走了没多远的时候,异变突起。 周围密林中突然窜出数百条粗大的青色藤蔓! 犹如灵蛇凶蟒一般,狠狠地向这边席卷而来。 有的贴地蜿蜒疾行,还有的则是当空挥舞。 仿佛暗中有一只拥有无数手臂的凶兽看见了久违的血食一般。 这如此恐怖的一幕,着实令人头皮发麻。 “惊风!” 见此情形,陈阳眉头微微皱。 旋即轻喝出声的同时,擎起破虚剑便斩了过去。 “唰唰唰……” 霎时间,无数道锋锐至极的剑气激射而出。 凌厉的剑意瞬间让周遭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先前说过,惊风式共有六重变化。 而这,便是第四式。 专门用作多重威胁一齐出现的场景。 “呲呲!” 下一刻,那些水桶粗细的诡异藤蔓纷纷应声而断。 直接就被斩得七零八落。 几乎在瞬息之间就解决了战斗。 一剑之威,强悍至此。 只是当那些断掉的藤蔓残枝落在地上时,却仿佛活物一般扭曲挣扎起来。 并且紧接着表面开始腾起一股股青黑色的火焰,剧烈燃烧。 转眼间就变成了一股股飞灰,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这般情景是要多诡异就多诡异。 而与此同时,陈阳的情况也并未如先前想象中那般轻松。 持剑的右手微微有些发麻。 气息也变得不再像开始那般均匀。 刚才那些藤蔓向这边扑来之时,每一条所裹挟着的力道都不下于半步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而且藤蔓本身的质地也十分坚硬。 倘若换成一般的元婴初期境修士,别说去闯那幽冥宫。 恐怕就在方才便已是折戟沉沙了。 “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凶煞之地!只是既然未曾有人从这里全身而退,那彭岳玉简中的资料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调整呼吸后,陈阳再次向前方快步走去。 同时心中原本就有的那份疑惑之意也再次开始翻涌起来。 有关于幽冥岛的记载,外界文献之上极少。 用凤毛麟角都不足以形容。 而且少量的那些记载也诠释的非常模糊。 虽然有提到那幽冥船与死雾,却并没有提到过这座岛上的幽冥宫。 关于这三个字,只在彭岳给自己的那枚玉简上出现过。 既然如此,莫非那彭岳来过这里? 陈阳一边走,一边飞速思考。 只觉得心中有些东西呼之欲出。 但可惜又缺少了一些关键的因素做引子。 不然一定能彻底通透。 …… “嗯?这又是什么东西!” 在前行了不到半里路时,周围那些高大的怪植中突然出现了一阵密集的响动。 紧接着,足有数千只诡异的生物从中呼啸而起。 铺天盖地的向陈阳这边直涌而来。 就见这种生物看着像是蝴蝶,但却足有蒲扇大小。 并且通体都呈现一种半透明的幽蓝色。 尾部,还带有一根锋锐的细针。 散发出的气息不详且强大。 好像每一只都至少不弱于金丹后期境的修士! 面对这样的攻击,陈阳心思急转。 先是第一时间以惊风式的第二重变化,将周身上下舞得密不透风。 用剑气隔绝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然后运剑用力向上一挑,又使出了惊风式第三重变化! 化剑如风,激扫落叶! “轰……” 瞬息之间,就引得一道狂风平地而起。 旋转着就席卷向了那些诡异的幽蓝色蝴蝶, 这一招,看似与惊风式的第六重变化很像。 然而所消耗的气力还不如后者的百分之一。 主要,是以凛冽剑意催生出狂暴的风力。 旨在将它们碾碎! 因为以陈阳的眼力观之,这些怪蝶身上的气息虽然极其可怕,但身躯的坚硬程度却呈反比。 只要不被这些东西近身缠上,那解决起来应该不难。 “哗啦啦……” 果然,下一刻出现的一幕完全如同陈阳所料。 那裹挟着剑意的狂风盘旋上升时,直接将怪蝶们碾磨得骨断筋折。 摧枯拉朽般席卷一空! 无数细碎的残枝、断翅、毒针,甚至直接被抛上了数百丈的高空。 “果然,在这个地方一味使用蛮力是不明智的,还要动动脑子才行。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节省力气。” 环顾四周,陈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就打算继续向前走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周遭密林再次开始急速抖动。 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开始持续不断轰鸣响起。 随之,一簇一簇数不清的青色怪蝶陆陆续续盘旋升空。 然后仿佛泰山压顶一般向陈阳袭来! “怎么有这么多!这是捅了窝了?” 陈阳大骇。 连忙再次以惊风式的第三重变化连连击斩。 霎时间,一道道狂暴的骤风平地而起。 呼啸着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些恐怖的怪蝶也一团团的应声而亡。 瞬间就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只是……陈阳这明明十分惊人的声势,在眼下竟然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周遭那翅膀振动所发出的嗡嗡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 甚至竟是引得脚下大地都开始震颤了起来。 第349章 舍命一搏! 那周身泛青、身躯呈现半透明、尾生毒针的蝴蝶竟是越聚越多。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不可计数。 简直就好似黑夜骤然降临。 让原本就昏沉的天色更加黑暗了。 纵然陈阳已连连挥出上百剑,也依旧未曾让这些怪蝶出现减少的趋势! “开什么玩笑,这是人来的地方?” 见此情形,陈阳眼中不禁闪过骇然之色。 然后略一沉吟,索性将破虚剑收起。 就这么站在原地,奋力将双拳狠狠握紧! “轰……” 刹那间,一层紫色的火焰与无数刺目的金色电弧骤然浮现于肌肤之上。 雷焰交织,电火共济。 一种恐怖至极的灵能就此迸发。 让原本就周身大放光明的陈阳更加煌煌然不可直视! 而那些诡异的蝴蝶,就好像是突然见到了什么克星一样。 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纷纷向四面八方逃去。 飞快地隐入昏暗的丛林中不见了踪影。 而少数有千余只躲闪不及的怪蝶,则是在刚刚接近陈阳一丈左右的距离时,直接就被烧成了飞灰。 化作一道道烟气融入了上空的死雾之中。 “果然有用!” 见到危机就这般被解除,陈阳略有欣慰的点了点头。 但眉头却是皱得很紧。 方才自己可是将这神秘紫火与劫雷之力直接催生到了极致。 虽然声势惊人,却也就此消耗了将近三层的灵力! 这恐怕不是什么好的迹象了。 眼下距离那远处的幽冥宫,目测最少还有十几里距离。 照着这样下去,恐怕自己还没到山脚下就要气力两空了。 虽然一开始陈阳就没觉得能轻松走到那里,可也万万没想到路途竟是这等凶险。 “死雾,来之不详,化神境以下的修士沾之即毙……这就说明想去那幽冥宫,原本没有什么御空的捷径可走……只是天生我材,陈某绝非那些庸碌之人,何不试上一试?” 这时望着头顶那层无边的灰黑色雾气,陈阳的心终究不免活络了起来。 这玩意儿,真有那么厉害? 难不成连那紫火与劫雷之力都无法隔绝? 再者,自己肉身强度这会儿恐怕早就已经超过了元婴中期的程度。 而且也并非只是被灵力所洗涤固化那么简单。 这当中,还有系统的加持。 怎么就不能试试了? “既是如此,那就……” “呜嗷……” 就在陈阳正努力说服自己时,周围异变再起! 就听一声声低沉的狼嚎毫无征兆的与周遭密林深处响起,此起彼伏。 紧接着一条条形态凶悍又诡异的巨狼犹如恶灵般缓步而出。 死死地将陈阳围在了中间。 就见这些巨狼,生得是身长背阔。 一个个足有马驹大小。 尖牙利齿,双耳奇长。 周身上下青色的毛发闪烁着氤氲的幽光。 那一双双狼眼,更是骇人。 眸子深处明显是一团团青色的火焰。 简直就像是梦魇深处的怪物一般。 而且这百余条巨狼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强大。 似乎,已经完全不弱于一般的元婴初期境修士了。 “开什么玩笑!” 眼见这般情形,让陈阳心中首次升起了一种恐惧之感。 这是什么概念! 自己莫不是在做梦? 就算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打持久战,这巨狼不可能真正是元婴初期进修士的对手。 毕竟,只是一些思维混沌的野兽而已。 可这个数量,未免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就算陈阳有把握将它们都屠戮一空,可这样一来自己的气力也要就此被耗干了。 这幽冥岛,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而且此刻更让陈阳心惊的是,自己明明拥有庶兽之血,可这些诡异的巨狼却完全视若无睹。 这一点,是根本说不通的。 除非……它们真的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幽冥界? 想到这里,陈阳索性不再犹豫。 双拳紧攥,再次使得雷火加身。 立刻就跃向了高空。 身躯直直没入了那恐怖的灰黑色雾气之中。 直达距离地面上千丈的高度。 “滋啦啦啦……” 啥时间,周遭雾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散发出一种难闻至极的气味。 这些雾气遮天蔽日,横无涯际。 在这么高的高度,依旧是前后左右望不到边,向上望不到头。 可在这种雷火之力加持下,陈阳并未受到任何伤害。 “果然有用!既然如此……拼了!” 这电光火石之间,陈阳一咬牙。 直接动用了通玄九式的第二式‘逐云’。 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方御剑而去。 此为逐云中的第一重变化,完全就是赶路用的。 刹那间,只见半空中的陈阳好似化作了一团雷火交织的辉光。 拖着明亮的尾翼,风驰电掣般在雾气中疾驰。 沿途噼啪作响的灼烧之声,不绝于耳。 甚至引得四周的雾气扭曲翻滚,隐隐有一种沸腾之像。 …… “终于快到了!” 由于是全力御剑而行,并且这雾气中的阻力并不是太大,所以也是速度极快。 仅仅用了百余息时间,前方巨山与山顶上的宫殿就已清晰可见。 不过,陈阳的灵力也已几乎见底儿。 只希望能在最后关头安稳的落到那宫殿跟前。 “嗯?不好!”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在刚刚接近那巨山的一瞬间,陈阳只感到自己的身躯骤然一沉。 然后居然完全不受控制的向下坠去。 就好像背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座巨山一样。 完全不可抵挡的开始狠狠摔落。 并且在离开雾气的范围后,都没能及时刹得住。 仿佛一颗石块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直接将山脚处的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一时间惹得尘土飞扬。 “居然是禁空禁制。还真是没有那么简单!” 陈阳又气又急。 在爬起身后,连忙第一时间警戒四周。 但还好,眼下并没有什么凶虫恶兽出现。 原来,在这巨山与密林中间还有一片百余丈的空地。 死气沉沉,几乎空无一物。 “可以,倒是不枉我舍命一搏。” 见到暂时安全,陈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然后开始就地打坐。 第一时间开始恢复损耗掉了灵力。 别看这百余息的时间不长,飞行的距离也相对较短。 可所消耗掉的灵力,却几乎达到了九成九。 若不赶紧恢复一下,接下来要再有什么危险发生可就有点麻烦了! 第350章 登上幽冥山 “嗯?这个灵气恢复速度?” 灵气几乎不能自行从体内产生,需从天地中汲取才行。 观察四周发觉没什么危险后,陈阳便开始结印打坐。 结果,却发现岛上的灵气竟少得可怜。 甚至比一些凡人聚集的乌烟瘴气之所还要少。 天地间皆是那种氤氲的不详之雾。 直接将外界本来就稀疏的灵气隔绝了九成九。 倘若换成一般的修士在这里,想恢复灵力可就慢了。 没有个十天半月根本做不到。 但幸亏,陈阳已将《太上应灵》的入道阶段臻入了第二层级。 原本就能以十余倍的速度汲取灵气。 况且,《太上应灵》对灵气的感应与捕捉更是十分敏锐强悍。 几乎能无视许多十分苛刻的环境! 这样一来虽然相对之前慢上许多,但实际上的速度也已突破常理。 那丝丝缕缕的灵气穿过层层阻隔,被陈阳疾速的收入体内。 一时间,就连周围的那些雾气都因此翻涌了起来。 …… “竟比平时的恢复速度慢了十余倍,不过还好,期间没出什么乱子。” 将近两个时辰后,陈阳再次缓缓睁开了眼睛。 体内的灵气终于重新回到了一开始的充盈之态。 眸中的光彩也再次变得通透明亮起来。 换成别的元婴境修士,绝对不可能御空穿过死雾来到这里。 而且也做不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灵气。 只是,这里却并非是什么终点。 恰恰相反,更像是另一个开始一般。 此刻,陈阳面对高山抬头望去。 就见一条漆黑的石阶曲折蜿蜒向上。 直通山顶上那座恢弘的宫殿。 似乎,那里就是噩梦的中心。 所有恐怖梦魇的内核。 “但愿别出现什么重压禁制。” 陈阳深深呼吸。 旋即快步向那登山阶梯走去。 先前那重峦禁地的事情,至今还历历在目。 一步一重关,拾阶如搬山。 这里的山路,不会也像上次那样吧? …… “什么都没有?” 踏上那黑石铸就的台阶后,陈阳第一时间绷紧了身躯。 结果,却无事发生。 除了萦绕在耳边的一丝丝阴风,周围静谧得可怕。 “很好,既然如此,那小爷我就不客气了。” 面对这般情景,陈阳兀自有些不敢相信。 又连续快步向上攀登了十几阶。 这才完全确认此地并无重压禁制。 于是紧绷的心神不禁放松了几分。 或许,凶险之处已经走完。 除了禁空禁制之外,这条山路也没什么特殊的? 想到这里,陈阳再次加快了步伐。 双脚连捯,一路小跑。 很快就达到了百阶之上。 周遭也是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 看来,事情并没有先前想象中的那么坏。 “这地方确实没有什么…………嗯?这是怎么回事!” 眼见全无凶险之事出现,陈阳脚下不停,一路快步向上。 然而,在又前行了一段之后,却猛然发现了不对头。 一种令人心生厌恶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似乎蔓延到了自己的躯体之上。 似乎在一开始就有,但微弱的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像是心神恍惚间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错觉。 可这会儿,那种感觉却开始逐渐加深。 让陈阳清晰的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适之感! 令人惊惧、迷茫、烦躁、困倦、以及无所适从。 完全无法用语言去形容。 陈阳当下大骇。 第一时间停下来观察四周。 并且全神戒备,准备御敌。 只是,接下来在山路上矗立了许久许久,也并未发现有任何潜伏的凶险。 周围还是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 “莫非,是什么攻击神识影响心境的禁制?” 因实在无法找到这种“攻击”的来源,陈阳索性继续拾阶而上。 将速度提得更快了。 希望早点达到山顶再说。 于是一时间,耳边风声呼啸。 道路两旁的各种怪植“纷纷向后方倒去”。 没多久,就踏过了数千台石阶。 而期间那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感觉并未减少。 反倒是变得愈来越强。 最终,在刚过了半山腰时,陈扬终于停了下来。 但却不是因为那种令人无所适从的心境。 而是自己的躯体居然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裸露在外面的双手与手腕的肌肤,原本是晶莹发亮的颜色。 可这会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区别变得黯淡昏黄了起来。 甚至,还出现了一丝丝褶皱。 撸起袖子后,露出的胳膊还是一样! “这是什么怎么回事!我为何会变老了!” 陈阳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 直接甩掉上衣,又飞速的用灵力在身前凝成了一面镜子。 然后一照……发现自己确确实实是变老了。 完全已经变成了年过半百的样子! 就连乌黑的头发都出现了丝丝银色! 幻象? 陈阳上来想到的就是这个。 奈何眼前的一切偏偏真实无比。 就算用力摇动腰间的掌天铃,一切也不曾有任何变化。 “这到底是……” “轰隆!” 陈阳正兀自惊骇不已的时候,脚下突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紧接着,无数藤蔓、怪蝶、幽狼……以及各种各样先前没见过的恐怖生灵开始从上下蜂拥而来。 顺着石头台阶与陡峭的山势疾速向上。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大有将陈阳吞噬殆尽的势头! 前三种幽冥生灵本来就已经十分恐怖了。 而那些先前没见过的生灵,则是更加恐怖。 有生着三颗头颅的巨熊,手持骨叉的水鬼,阴火缭绕的骷髅,身上长满了鬼脸的怪树。 甚至还有身穿甲胄的幽冥武士,以及骨刺嶙峋的鬼蛟! 一个个都极其强大,身体中蕴藏着恐怖至极的气息。 纷纷怪叫着,向这边扑来! 这会儿别说是陈阳,哪怕就是真正的化神境修士在此,也定要落荒而逃了! 数量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没得打,根本就没得打! “怎么会这样!” 眼见下山之路被彻底封死,陈阳不禁目眦欲裂。 目前别说是那石阶,就连周遭的密林中都满是各种恐怖的幽冥生灵了。 可以说,这些凶物是完全以扇面形平推上山的。 完全不曾给人留下一丝退路。 第351章 韶华白首,转瞬即逝 “既然如此,只能先拼了!” 于是乎,抽出的破虚剑就这样被再次收了回去。 陈阳一跺脚,索性继续向上疾驰而去! “呼呼……” 耳畔再次响起呜咽的风声。 同时肌肤的老化也骤然开始加剧。 从最开始的细嫩晶莹光华的色泽,逐渐变得愈发地干枯衰败。 最后,甚至成了枯树皮的模样。 奈何陈阳却根本不能停下脚步。 不然很快就会那些海量的幽冥生物吞噬一空。 如今在这般情形下,也只能祈祷着到达山顶后可以御空而行。 至于自己变老这件事,需日后再做计较了。 “嗯?这特 么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路狂奔又迈过了数千个石阶后,一阵酸麻痛痒之感骤然遍布全身。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力量由内而外向外野蛮滋长。 随之,那干枯老化的肌肤开始一层层脱落。 很快就露出了一层新的肌肤。 一如先前那般细嫩光滑,晶莹发亮! “这是……小爷我又重生了?——是了,我明白了!攀登这石阶居然要折损阳寿!” 一点灵感犹如星星之火在识海间骤然亮起。 须臾间,即成燎原之势。 将陈阳的心田照耀得雪亮。 原来是这么回事! 想到达那幽冥宫,是要消耗寿命的! 这里确实没有什么重压禁制。 但每每走出去的一步,都要以阳寿作为代价! 可自己寿命是无穷无尽的,又怎么会当真老死在这里? 怪不得,怪不得啊! 想到这里,陈阳不禁畅声大笑。 别说是元婴修士,就是化神境修士也绝不可能攀登到山顶吧! 天生我材,必有用! 不过与此同时,也有一股凉意在陈阳的心间翻腾。 这幽冥岛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不说别的,就这条山路,已经远远超乎常理。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呼啦啦……” 又过了百余息,山顶的宫殿已清晰可见。 至于后方一路追逐的那些凶兽,也减少了九成有余。 并且剩下的那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衰老。 最后干枯凋零,直至变成一捧飞灰,随风而逝。 “有意思,这里的禁制就连那些幽冥生物也不放过?还是说,那些生灵们原本是正常的,只是被这种幽冥之气所沾染,才变成了那副样子?” 陈阳心中先是生出一阵感慨。 但很快的,又出现了许多疑惑。 这座岛屿究竟是怎么来的? 当真,是在另一个世界里? 还说被这种所谓的幽冥之气所盘踞侵染,才变成如今的这个样子? 那么,这座幽冥宫又是何人所建立? 这天下间邪门外道确实不少,甚至先前就连天魔陈阳都见过几只。 但要说与幽冥二字真正沾边儿的门派,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古往今来,好像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拥有这般诡异的力量。 “真是奇哉怪也……” 陈阳一边思量,一边继续向上。 很快就终于到达了山顶。 来到了那座辉煌的巨宫前方。 就见这座宫殿,高大恢弘。 雄浑巍峨,且可怖。 整体以不知名的黑色巨石铸就。 表面满是岁月侵蚀的痕迹与篆刻的符文之语。 散发着幽暗的蓝光,显得神秘莫测。 而且最重要的是,殿门居然是敞开的。 仿佛一尊恐怖的巨兽张开巨口,准备将外来者吞噬殆尽。 陈阳原以为这里会有更厉害的禁制,已经做好了奋力破解的准备。 没想到所见的,竟会是这般情景。 “莫非是在等着小爷不成?” 陈阳心中万分疑惑,且颇为纠结。 只是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又岂能有退缩的道理? 那天缺是否在这幽冥岛,很快就要彻底明了了。 ……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穿过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长廊后。 当陈阳推开宫殿中一扇虚掩着的巨门,眼前的情形着实完全出乎了意料。 就见面前正有一个极大的大厅。 地板四壁天花板,全都铭刻着一个个拳头大的古怪符文。 密密麻麻,闪烁着蓝色的幽光。 而在这大厅的正中央,则是有一个奇形怪状的祭坛。 以各种异金奇石怪木搭建而成。 仿佛一座小塔。 上面同样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怪符文之语。 并且在这祭坛——塔尖的正上方,有一处丈许大小的空间破口。 边缘泛白,氤氲飘忽。 整体却呈现出一种灰黑色。 与此同时,正有一缕缕幽蓝色的青烟从中飘荡而出。 并且扶摇直上,顺着大厅上方的天窗汇入那无穷无尽的死雾之中。 “怎么回事!这根本就不是天缺!” 见到这处空间缺口后,陈阳先是瞳孔微缩。 紧接着又不禁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以确定,那些幽蓝色的烟雾绝对不是什么魔气。 而是散发着一种冰凉刺骨的不祥之意。 让人心中无端生起诸多极其不适的感觉。 莫非,这就是幽冥之气? 而这些死物正是由这种气息催生而成的? 此刻陈阳心中既有疑惑,又有失落,且更有震惊。 此行居然没找到天缺? 这可真是奇怪了! 不是说,天缺就在那三处绝地之一吗? 关于这一点,彭越是曾以天道立誓的。 而现在自己明明已经探索到了最后的最后。 为什么还是没有找到?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另外,当下的发现也着实震撼人心。 这些幽冥之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这里又,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 “真没想到,陈小友竟能做到拾阶而上,一路来到这里!着实出乎贫道的意料!也不知,小友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蓦然从身后响起。 陈阳猛然回头,发现来人异常眼熟。 乃是一个体型高大,身穿长袍,银发披散的背剑道士。 不是那蓬丘真人彭岳,又是谁? “彭道长,没想到竟能在这里见面!看道长的样子,也是等候陈某多时了?” 这一下,陈阳心中的惊骇之情可是非同小可。 若真是较力斗法,二人间胜负犹未可知。 第352章 幽冥之力 若真是较力斗法,二人间胜负犹未可知。 可要是说一路进入这幽冥岛,再穿过那片密林,一路拾级而上来到这幽冥山顶——起码这无涯海以西,怕是只有自己能做到了吧! 这彭岳,又凭什么? 难道此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大许多? 可如果真是这样,当初在那东海时,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去抢人皇幡。 还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通过什么天缺将自己引到自己来? 而且,现在天缺又在何处。 那据说可以辖制星空万族的天道誓言,岂是随便立的? 一时间,陈阳的内心是翻腾不已。 一种极度的疑惑之情是怎么都挥之不去。 “不错,正是如此。虽然眼下与贫道先前想象中的不同,可好歹事情也并未偏离原来的方向。” “彭道长,这又是什么意思?不妨有话直说。” “很好,那贫道就开门见山了。接下来就请陈小友交出那面镇魂幡,并说说是怎么登上这幽冥山的。之后,小友便可自行往生去了。” “自行往生?陈某知晓道长惦记着这面幡已经是许久了,对陈某素来是没怀好意。不过自行往生,道长这话怕是说大了吧!还是说道长有陈某不了解的底气?” 陈阳说着深吸了一口气。 双眼也随之微微眯了起来。 “呵呵,陈小友莫不是还以为,此时如同彼时?那日贫道之所以未曾动手,只因时机还不够成熟。而这会儿,天时地利人和具在。陈小友,怕是绝没有半分取胜的机会。” 彭岳微微一笑,脸上依旧是那副光风霁月的表情。 但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种骇人之色。 “按说既然事已至此,动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不过既然你我都不肯袒露心声,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好了。” 陈阳冷声一笑。 挥动手中破虚剑就是一击斩下。 “轰……” 霎时间,平地骤生飓风。 数道犀利至极的剑气激射而出。 狠狠地向那彭岳席卷而去。 与其云山雾罩地互相试探下去,还不如打过再说。 也好看看这彭岳这会儿究竟是哪来的底气。 “很好,贫道许久不曾与人动手,今日就来领教小友的……” 见此彭岳微微一笑。 迅速反手摘下背后长剑,就要迎击。 哪想这个时候,陈阳手腕骤然一抖。 半空中的剑气飓风立刻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 直接向上倒卷而去。 瞬间引出一股磅礴剑气急疾速弥漫开来。 云蒸霞蔚般悬于头上。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阵令人惊心的空气摩擦声。 数不清的细碎剑气犹如磅礴之雨激射而下。 密密麻麻,接天连地。 死死将那彭岳笼罩了起来! ——惊风,逐云,施雨! 这是陈阳头一次完完整整动用了《通玄九变》的前三式。 一共十八重变化,相生相存,层层递进。 急速衍化出一场似能毁天灭地的剑气之雨! 一时间,就连那牢不可破的巨大殿厅都开始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四周墙壁上那些幽蓝色符文,则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变得开始急促地忽明忽暗。 没办法,毕竟生死关头。 难不成还要与平时切磋一样? 上来就打对手个措手不及才是上上之选。 “嗯?好精妙的剑法!” 见此情形,那彭岳脸色一变。 连忙脚踏罡步运剑去挡。 然而,又哪里挡得住? 施雨式一现,瞬间天崩。 “每一滴雨水”都裹挟着澎湃的巨力以及无当的锋锐。 就算是元婴中期的修士又如何? 接下来不死也要脱层皮! “呲呲呲……” 于是乎,彭岳是被打得连连后退。 且周身上下血光连闪。 仅在三息之间,这位纵横天下的盟主就被逼得狼狈不堪。 再也没了先前那种仙风道骨的模样。 七息之后,则是银发崩断,满脸是血。 身上那件品级不俗的道袍都变作了破衣烂衫。 最后等那些恐怖的剑气之雨彻底倾泻一空后,对方更是身子一软。 咕咚一声就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可谓是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没办法,《通玄九式》乃是化神境大能传授的高深剑术。 更何况,那位幽墟城下的黄前辈生前也绝不是一般化神。 且再有破虚剑的加持,威力自然不言而喻。 对方能活下来,实力已经算是很强大了! “让陈某自行往生?道长也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只为一面宝幡而已,何至如此?安安稳稳当你的盟主,不好么?” 此刻,陈阳也并不轻松。 不但面色赤红、额前青筋爆留,喘气也是犹如风箱。 气血翻涌,五内俱焚。 周身上下无一处不传来剧痛。 方才持剑的右手,更是崩开了道道血口。 领悟归领悟,但三式剑法齐出可并不轻松! 几乎已经达到了极限。 这也就是陈阳肉身强悍至极。 若是换成其他的元婴初期修士,恐怕完整的使出惊风六变都有可能爆体而亡了! 因为说到底,《通玄九式》乃是一门元婴后期修士才适合修炼的剑法。 最适合施展的时候,则是化神期! 只是,陈阳明白这时可绝不是应当放松的时候。 相反,真正的生死之战大概才刚刚开始! “唰……” 陈阳一边喝骂,一边强行催动滚烫又疲惫的身躯向前疾驰而去。 以最快的速度扑向了那彭岳! 对方既久负盛名,且又能坐上盟主之位,那就绝不可能是什么易于之辈。 这会儿不上前彻底将其压死,又待何时? 虽然剑法已经难以再施展,可陈阳还有肉身之力! “嘭嘭嘭!” 下一刻,就见周身上下雷火交织的陈阳开始对其穷追猛打。 ——不像是最开始那时候只会利用单纯的速度与重拳。 而是拳脚齐出。 掌、指、爪无一不用其极。 身躯更是前后左右腾挪不息。 轻盈灵火,变换莫测。 ——《瀚兽之力》第二重,凝势! 要是对付一般的元婴中期境修士也就算了。 可面对彭岳这种存在,陈阳选择在第一时间就竭尽全力。 直接拿出了所有的看家本领。 争取一鼓作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击败。 这,自然是当下最合理的选择。 第353章 通玄再变 “够了!” 就在那彭岳被打得摇摇欲坠、眼见就彻底支撑不住的时候,异变突生。 随着一声暴喝,一股澎湃直接的灵能骤然自其身躯中迸发。 瞬间就将陈阳推飞了出去。 身体不受控制地重重撞在了墙壁之上。 “噗……” 当下陈阳就呕了一大口鲜血。 勉强支撑起身体的同时,脸上出现了一种骇然至极的神情。 竟然,是幽冥之力! 方才对方身体中爆发出的这股灵能,绝对是如假包换的幽冥之力!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陈小友果真好本事,将贫道打得好苦!既然如此,本使就没这个耐心再游戏下去了。接下来,小友是要继续争斗,还是交出镇魂幡与登山的秘密后自行往生?” 这时,那原本披头散发蜷缩在地的彭岳,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阵陌生至极的腔调。 随后等其缓缓抬起头时,一双眸子已经全然变成了可怖的黑蓝色。 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本使?你……到底是谁!” 见此一幕,陈阳自然是头皮发麻。 瞳孔也随之缩成了针尖状。 同时,一些零零散散的明悟之感也于心间冉冉升起。 似乎很快就要勾勒出整件事情的真实脉络! “贫道彭岳,道号蓬丘真人——不过,这仅仅是人族的身份罢了。看样子,陈小友是很好奇,那也罢,今日本使就讲上一讲,也好让小友瞑目!” “只是人族的身份……你,你来自幽冥?” “此幽冥非彼幽冥,但二者似乎也大差不差。吾乃幽冥族之人,身兼使命来此。不知道这么讲,小友可明白?” “使命?难不成这次魔劫,皆因你而起?” “呵呵呵……本使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无非是因势利导罢了。而且说到底,这事能成,还要多亏了陈小友!” “多亏了陈某?我明白了,莫家之人是你灭掉的!就是为了有人去那凝华谷取走灵火,放出浊元天魔!” 正所谓一通百通。 陈阳并非愚笨之人,甚至还远比一般人聪明。 对方一点拨,便瞬间明白了大概。 说到底,这次魔劫之所以这么厉害,不是因为有几个天外魔头出世。 最主要的,还是要依赖那浊元催生出的无数魔物! 怪不得自己取火时无人阻拦,炼化先前那天缺时也无人阻挡。 那所谓的幕后之人,也就是这位“彭岳”,最终目的在那浊元天魔! “一点就透,陈小友若是今日不死,定当前途无量。” “少废话!放出那浊元又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这可大了去了。不知小友,可否听过‘气运’之说?” “听过又如何?” “这不就得了,眼下魔劫肆虐,无涯海以西的人族气运自然处于式微之态。这样一来,我族的幽冥之气便可大肆推进,同化此域。放在平时,吾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又怎么可能做到?” “你……当真是好大的手笔,好毒的手段!你竟然敢打这么大的主意?” 闻听此言,陈阳脑袋嗡嗡直响。 原本紧缩的瞳孔更是不自觉开始放大。 闹了半天,竟是这么回事! 而自己居然还被牵扯进去了? “笑话,我幽冥一族不说广布寰宇,体量也是远超你这等人族修士的想象。正所谓量材适用,吾作为诸多幽冥使的一员,实力其实是微不足道的。至于这个界面,也着实不算什么。” “微不足道,好一个微不足道!这等毒计,这等手段,真是让人眼界大开!只是就算这些幽冥之气污染了这里又能如何,无涯海以东的那些顶阶修士要是知道了,岂能善罢甘休?” “简单,只要有足够大的疆域,自然就会有强大的同族降临。接下来,无非是征战而已。难不成吾族只会使用这些手段?强大的武力,自然也是幽冥族的一部分。” “好好好,陈某原以为阁下仅仅是一野心勃勃的人类修士而已。无论如何谋划,也无非是想做诸多修士的共主而已。却没料到,此事竟能涉及到星空异族!” “天下之大,离奇的事情多矣。只可惜吾族并不需要任何外族人的投靠,不然以陈小友的实力,倒是可以做个先锋。怎么样,接下来小友是否可以交出那镇魂幡,并且回答我的问题了么?——这幽冥山,你究竟是如何爬上来的?” 这会儿的“彭岳”,气势已是彻底改变。 眼神深邃,周身上下萦绕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望向陈阳时,就好似注视蝼蚁一般。 给人的感觉似乎连化神境的修士都可轻松碾压。 “就连那些化外天魔都成了阁下的棋子,陈某又怎敢妄想投靠幽冥族以求生!只是……阁下若当真拥有随意碾压陈某的实力,又何必利用天魔这般大费周章?何不凭借一己之力,将无涯海以西这些州郡杀到分崩离析?” “嗯?” “至于你方才说的什么量材适用,大概更是无稽之谈。事实上,必定是天道对你族有所制约!就算是在这里,你的真正实力也必定有所限制!” “你……” “我什么?方才那一击,陈某就不信你还能复制!” 陈阳大喝一声。 旋即,开始运剑疾舞。 须臾间再次引动剑气万千。 锋锐凛凛,寒光漫天。 原来,竟是再次一口气使出了《通玄九式》的前三式。 惊风,逐云,释雨。 “小友还来?” 见此情形,那“彭岳”眼中狞色一闪。 双手以古怪至极的姿势连连结印。 瞬间就凝聚出了一个幽蓝色的光罩。 将身体牢牢的护在了当中。 “哗哗哗……” 下一刻,密集的剑气倾泻而下。 砸在那光罩上立时迸发出一阵急促的声响。 犹豫雨打芭蕉一般。 但里面的彭岳,却是纹丝不动。 完全不曾受到一点是伤害。 “居然还想用这剑技对付本使?你怕是……” “风起云涌乾坤改,雨落山川雷动天——通玄,再变!” 就在彭岳即将反击的时候。 陈阳周身上下骤然雷火大盛。 顷刻间就变得煌煌然不可直视! 第354章 离开幽冥岛 继而,伴随着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 陈阳连人带剑一齐消失在了原地! 迅如奔雷,疾如闪电。 等再次出现时,已然是站在了那彭岳的身后。 “好,好,好……好俊的剑法!” 而这时再看彭岳,已是瞳孔骤然散大。 腹部竟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贯穿之伤。 且正是元婴的位置! 以至于身躯摇摇欲坠,气息也瞬间跌落到了似有似无的状态。 “可惜终究是似是而非,还是……杀你不得。” 陈阳说着,猛然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双腿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 就连手中的破虚剑都翻翻滚滚地摔出去好远。 ——奔雷式! 《通玄九式》的前五式,分别惊风、逐云、施雨、奔雷、掌电。 方才万钧一发之际,陈阳不得已。 强行动用了还未曾彻底领悟的第四式奔雷! 虽然是成功斩出了前所未有的惊天一剑,但也是照猫画虎,威力大打折扣。 而且,身躯也达到了极限。 受到了极大的反噬之力。 不但肌肤崩裂血流不止,体内的经脉更是断了大半。 至于运剑的右手手腕,更是已完全炸裂,几乎可见白骨…… 不过还是那句话,这也就是陈阳。 肉身强悍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哪怕换做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强行催动出这一剑! “陈小友能登山不死,如今又将本使伤成这样!日后,必为我幽冥族大害!……今日权且作罢,等再见时,定分生死!” “彭岳”边说边有鲜血从嘴角涌出。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阳后,蓦然化作一道幽光冲天而起。 顺着天窗疾闪而出,就这样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对方虽元婴已毁,但作为幽冥异族,似乎并不致命。 甚至,大概都未曾撼动其根基。 只是暂时确实是身受重伤,完全无力再战了。 “为你幽冥族大害?真是笑话,恶客欺主也不是这个欺负法儿!怎么不说你幽冥族应当在人族中彻底消失!” 见此情形,陈阳不禁冷声长笑。 紧接着,飞速从出戒指中摸出了最后一颗七品护脉散吞了进去。 随即又用最后的力气将沉睡中的安安唤醒。 便脑子一沉,彻底昏迷了过去。 …… “安安,我睡了多久?”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陈阳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安安正满脸焦急的守护在一旁。 同时,还拼命的给自己渡着灵气。 “哥哥,你终于醒啦!你已经昏迷一个月啦!” “一个月?有这么久!” 闻言,陈阳心动一跳。 紧接着连忙开始仔细检视自己的情况。 这才发现在那颗灵丹的加持以及安安灵气的滋养之下,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就是感觉虚弱的厉害,有种大病初愈的感觉。 当然了,这还要得益于自己肉身强悍,又有两种特殊雷火滋养。 不然就算当时吞下那颗宝药,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唯独就是万万没想到,会昏迷了这么长时间。 期间倘若那彭岳杀回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过,当时这家伙也伤得非常之重。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奇遇,恐怕就要蛰伏好一段时间了。 “哥哥,之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呀!谁把你伤成这个样子?”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先离开这里,路上哥哥再给你讲。这几天,小安安真是辛苦。是哥哥没本事,让你担受风险和忧虑了。” “哥哥说的都是什么呀,只可惜安安境界太低,不然的话就能与哥哥并肩作战了……” “呵呵,安安的境界还低?古往今来,广袤如一州之地,在各个时期也诞生不了几位元婴!只能说如今你我兄妹二人被卷入了太大的漩涡,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缴天之幸了。” …… 就这样,很快陈阳就将灵气彻底恢复完全。 随后再次催生出雷火之力,护着安安穿越了幽冥岛上的雾气。 并成功重新回到岸边的幽冥船,向陆地驶去。 期间,一切风平浪静。 陈阳便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与安安大概讲述了一番。 而这小丫头听完之后自然也是眼睛瞪的老大,久久难以平静。 “没想到那个老道士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呀……而且还有那么大的野心!那如今,事情好像有点复杂?天缺没找到,那块极品灵石也没着落……再加上,这家伙又藏了起来!那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哥哥也在想,如今事情确实很是麻烦了。魔劫之灾就已经很是令人头疼了,而且居然还只是表面的。内部,还有着幽冥族作祟。一旦控制不住,恐怕整个界面都会出现大问题。” “是啊,那个老道士太坏了,我们要不要去通知大家,告诉他其实是坏人呀?这样的话大伙集思广益,没准能想出什么应对的好办法来!” “哈哈,小安安的想法是好的。只是这人间之事哪有这么简单?就算接下来哥哥将天下的修士召集在一起,将前因后果全都讲出,安安觉得他们是会信哥哥还是会信彭岳?” “当然是那个……哎呀!恐怕这些人不会相信哥哥的!” “对嘛,就算将事情的清晰脉络摆在这些人的面前,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一面之词罢了。更何况如今你哥哥我又是天下第一恶人,说出来的话,自然是更加地不存在一点信服力了。” “天啊……这种难题怎么会被咱俩遇到了!光是想想就让人很头疼了……” “这也没什么,哥哥我向来运气很好。所得到的东西,旁人别说染指,就算是杜撰想象都十分困难。而天道是公平的,哥哥既然能得到那些大好处,当然也会遇到寻常人遇不到的大难处。” “明明是坏事儿……但经过哥哥这么一说,好像又……” “平常心就好了,正所谓……咦?这是怎么回事!” 兄妹二人离开幽冥船后,开始一边聊天一边向着陆地飞去。 结果才刚刚飞了没多远,正前方就乌泱泱的来了一大群修士。 粗略一看,足有数千之多! 第355章 陈阳是天魔转世? 就见这些人气质超群,周身上下宝光萦绕。 领头的,乃是百余位元婴大能。 其余修士最弱的也有金丹中期大圆满。 个个都是气势汹汹,正往这边腾云驾风而来。 那一股股激荡狂暴的灵力聚集在一起,轻而易举的就引起了天象巨变。 一时间海面上乌云密布,巨浪滔天。 简直就好像是末日降临了一般! 也难怪,这些修士中随便拎出一个最弱的,都能做到开宗立派了。 魔劫肆虐至今,修士们死伤惨重。 而如今御风而来的这些,应该就是无涯海以西这些州郡中的最强力量。 这会儿,居然都聚集在了一起。 究竟是要做什么? …… “是陈阳!” “他果然在这里!” “乖乖束手领死,莫要做无谓的反抗!” “恶贼,此处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纳命来!” 就在这时,那些修士也发现了二人。 旋即一个个突然变得群情激愤。 而且开始破口大骂,纵声呼喝起来。 霎时间,乌云沸腾。 电闪雷鸣之下滂沱暴雨骤然而降。 海面翻涌,激起一波波数百丈高的滔天巨浪。 这个场景,可谓是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 “嗯?冲着我来的?莫非是那彭岳又栽赃了什么!” 陈阳先是一惊。 但很快的就反应了过来。 先前自己只是拥有恶名,有一种人人得而诛之的架势。 不过却并未出现这样的状况。 而如今,这些修士竟然**协力一齐杀来。 那看来,那彭岳必是将更严重更恶劣更恐怖的罪名扣在了自己头上。 并且还指明了自己所处的大概位置。 这才能有今日之景。 “哥哥,这可怎么办呀……” 安安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一时间,不由得吓得脸色有些发白。 声音也微微颤抖了起来。 “安安莫怕,待哥哥与他们理论……诸位道友,这是何意?安敢如此开口伤人!陈某自问,可并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陈阳先是轻轻拍了拍安安的小脑袋瓜。 然后面色一肃,啸然出声。 在强大体魄与雷火之力的加持下,声音振聋发聩。 竟是直接盖过了那些修士的喝骂与责问之声。 “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真是天大的笑话!” “先前只是以为你行差就错,与那些魔物坑壑一气,无非是有死而已!可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就是天魔转世!而且主导了这场魔劫!” “另外,你还以寻找天缺赎罪之名暗算了盟主,使他老人家身受重伤!” “今日怕是你想死都难!” “不错,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你该对那些枉死在魔劫之下的亿万生灵做个交代!” “杀!” “杀杀杀!” 在短暂的安静后,一波波更大的咒骂与责问声霎时间连成一片,响彻天海。 而这数千个修士一个个也是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仿佛要将陈阳生吞活剥一般。 “呵呵呵……真是扣得好大帽子!陈某都不知道,自己还是什么天魔转世?而且还能一手主导这场魔劫?这等低劣的谎言,居然也有人相信。诸位一个个当真是蠢如猪狗,怪不得会被人家轻易挑唆,牵着鼻子走!” 听到这些话,陈阳不禁连连冷笑。 眼中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这不是纯扯淡吗? 想栽赃陷害自己,是不是也需找些高明的理由? 就这么没长脑子一样的,将各种各样的罪责全都一股脑罗列在自己身上? 但凡有点思考能力的人也不会相信吧! 而这些修士,一个个都可称得上是一方人杰。 竟然会被这等拙劣的谎言所欺瞒,能对这种事情深信不疑? 这可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放肆!盟主亲口所说,又岂能有假?” “彭盟主真乃宽厚仁慈之人,不计较你先前将他老人家击伤之事,更给你寻找天缺这样的赎罪机会!可你呢?却恩将仇报,做出这种恶事来!” “和他废话什么?既然此人是天魔转世,要岂会有什么好心?”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杀!杀了他!杀了他为盟主报仇!” “杀!杀了他!杀掉他魔劫就会结束!” “啥!杀!杀!” 听到陈阳这样讲,这些人更加气愤。 一个个是怒目而视。 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就要一拥而上将陈阳撕成碎片。 …… 按说,元婴境分为三层。 初期中期与后期。 这每一层的差距,可绝不是什么练气与筑基、筑基与金丹之间的差距那么简单。 别说是元婴后期修士,就算是元婴中期修士,那也比元婴初期修士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而陈阳虽然现在实力已然接近了元婴后期,奈何对面人实在是太多了! 就算是真的元婴后期修士在这里,也要落荒而逃。 甚至就算是化神境修士,想要出手诛灭这么多的高阶修士,也要仔细思量下付出的代价值不值了。 所以这个时候要是选择正面硬拼,那未免太不理智。 更何况就算是真将这些人杀光了,又有什么益处? 也无非是让他们做糊涂鬼罢了。 实在是令人提不起一丝劲头来。 让人觉得着实是划不来。 “看来这些人已经对那位盟主的话深信不疑了。这也没办法,魔劫重压之下,几乎所有人都乱了方寸。不过不要担心,哥哥这就带你离开这里!” 陈阳先是有些喟叹的摇了摇头。 然后深吸一口气,御剑就朝着这一片黑压压的修士冲了过去! 气势十足,毫无畏惧。 似乎下一秒就会杀个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而这些人虽然一个是义愤填膺、杀气翻腾,但骨子里对于陈阳还是十分惧怕的。 毕竟,连自己的盟主都被击伤了。 哪个会是这位“天魔转世之人”的对手? 众人一拥而上肯定能将对方撕成碎片不假。 但这个过程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怎么看可能不死人? 那么,死的是谁? 是道友还是贫道? 于是乎,众修气势不由的登时一矮。 心思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第356章 亡命奔逃 “呵呵,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 而陈阳这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个机会! 在御剑冲到三分之二的距离时,猛然一提气。 霎时间,耀眼的雷火再次浮现于周身上下。 紧接着拼尽全力一催脚下破虚剑,瞬间就带着安安化作一道华光冲天而起。 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犹如一泻千里的流云。 整个过程是顺滑无比。 ——逐云! 这一式的第一重变化,就是跑路用的。 境界越高,催动起这一式后的速度就越快。 而陈阳现在虽然只有元婴初期,但在强悍的体魄与雷火之力加持下,速度自然是快得可怕。 几乎是瞬息之间就隐入高空,不见了踪影。 …… “不好,别让他跑了!” “快追!” “该死……不愧是天魔转世,当真是狡诈至极!” “诸位同道,今日我们一定要除恶务尽!” “不要分散,小心被他逐一击破!” “只要我们上下一心,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等反应过来之后,这些修士一个个不禁露出了愤懑难当的神色。 然后略一整理队形,便顺着陈阳逃跑的方向直追了过去。 …… “哥哥,我们甩开他们了吗?” “并没有,这些人乃是有备而来,不知道通过什么特殊法器锁定了我们的方位,应该是甩不掉的。而且此前他们也必定携带了许多能恢复灵力的极品丹药。被追上,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哎呀,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此时御剑疾行的陈阳与安安已经离开南海,深入了内陆之中。 并且,一路向东而去。 眼下除了耳边呼啸的风声,以及飞速向后退去的山河大地之外,并没有什么异象发生。 可陈阳却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些修士正紧紧地追在自己与安安的后面。 完完全全没有偏离。 为此,期间陈阳还特意换了几个方向。 奈何确实根本就无济于事。 无涯海以西这些州郡,在这几万年来虽然诞生一位元婴中期的修士都十分困难,可也必定是极有底蕴。 这么多高阶修士合在一起,若是追踪不到自己那才是有鬼了。 “没办法了,如今还差一块儿极品灵石,那跨海古阵实在无法使用。为今之计,只有强行去横渡那无涯海了。届时只要能进入深海,应该就能有一线生机。再达到对岸的话,更能彻底摆脱这场大麻烦。” “横渡无涯海?哥哥不是说,就连元婴后期乃至化神境修士,都未必能做到这一点吗?” “是的,可如今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除非能在这些修士的眼前揭穿那彭岳的谎言。不然的话,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揭穿他的谎言,这怎么可能呀……这些人已经魔怔了,那老道士这会儿应该比他们的亲爹还要亲呢……” “确实,所以根据当下的情况只能冒险深入那无涯海了。” 就这样,二人一路疾驰。 一口气也不知穿越了多少万里。 直到三天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没办法,因为陈阳的灵力已经基本耗光了。 必须要就地补充一下才可以。 如今那些修士确实已经被远远的落在了后面。 可这些人必定是携宝带药,基本不需要什么停顿。 所以接下来陈阳大概只能恢复三成灵力,就得马上继续赶路。 然后如是几次,没到无涯海之前,就得被这些人给堵住。 这并不是什么很难算的算术题。 奈何,眼下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只能权且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还得是说陈阳对灵气吸收的速度极快。 不然就算是这种糟糕形式,也原本只是奢望而已。 “哥哥不是说无涯海那边是修真圣地,有许多高级修士,甚至还会有化神镜的存在吗?既然这些人那么神通广大,怎么会对这里的事情一无所知呢?总不会认为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影响到那边吗?” 以安安的聪慧,自然也明白如今二人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境地。 于是在忧心之余,也难免有些疑惑与迷茫。 “或许是因为相隔太远了吧,不然随便来一位化神境的修士,大概就有机会能力挽狂澜。那样的存在,已经远超元婴修士这种所谓的陆地神仙,据说呼风唤雨无所不能。身后的那些追兵,对于化神修士来说,只是乌合之众罢了。” “之前不是说,哥哥你筑基期的时候就能硬撼金丹嘛?那这会儿哥哥为什么会打不过他们呀?” “很简单,首先境界越高,当中每一个小境界之间的恒隔都犹如天堑。并不像炼气、筑基、金丹之间那样简单。元婴境,是一个全新的高度。在这个境界中哥哥一对一,甚至一对十都没问题。奈何,他们人实在是太多了。再有形势所迫,一路以来哥哥都被各种事情驱赶着,没有充足的时间闭关修炼……这回哥哥想好了,如果我们此番能顺利到达海对岸,那就先最少闭关个几百年再说!” “哇!那么久啊……岂不是要闷死人?” “如果闭关之前,哥哥给小安安准备好足够的零嘴儿呢?” “哈哈,那这倒还是可以考虑的!” “嗯,你只需记住哥哥闭关越久,实力就会更强。如果能安全抵达无涯海的对面,我们……不行,时间到了,需要马上离开了!” 陈阳说着,十分用力、甚至有些贪婪地狠狠再次汲取了一口天地灵气。 然后便一把抱起安安,御剑拔地而起。 继续向无涯海的方向疾驰而去了。 方才那些都只是想法而已。 若想真正达成,那么这一路之上必须要出现什么转机才行。 不然的话如果被那么多修士追上,就算能将他们全都屠戮一空,恐怕那时也要力竭而死了。 正如安安所说,既然那片陆地有如此之多的高阶修士,却为何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呢? 陈阳就不相信,他们如今已了解到如今这边的状况,却无力渡海! …… 第357章 灵光乍现 “安安,这是我们第几次停下来恢复灵力了?” “已经是第七次了,哥哥。现在我们是在落云州,大概再有几天就能赶到无崖海。可是,时间好像有些来不及了。” “确实,就差那么一点,如果我们目前已进入瀛海洲就好了。” 数十天后,当兄妹二人再次停下来恢复灵气的时候,后面那些修士已越追越近。 根据估算,这会儿距离二人大概也就是不到万里而已了。 至于先前所期望的转机,并没有出现。 海对岸的那些高阶修士,似乎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根本没有要施以援手的迹象。 其实,这些本来应是化神境修士来解决的东西。 可如今所有的重压,却都落到了陈阳的身上。 并且,眼下几乎已经走到了绝路。 还是那句话,后面可是足足百余位元婴以及数千位金丹修士。 就算是强如化神境修士那种存在,也要好好掂量掂量的。 “哥哥,实在不行的话,就把那些极品灵石用掉吧!反正如果不能深入无涯海的话,留着这些东西也没有用了。谁让一直就没有搜集到最后一块,没办法启动那跨海传送阵呢?” “那九块极品灵石以及一块仙灵玉,是我兄妹二人在无涯海域安身立命根本中的根本。按说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该动这些念头的。” “可如今好像确实没什么办法了……” “嗯,可惜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陈阳万般无奈。 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取出了一块极品灵石握在了手心。 这东西之所以这么珍贵,是有道理的。 除了能用其布置威能强大的古阵,还可以用作灵气的吸收补充。 无论是对敌还是晋升,都能提供几乎超出常理的裨益。 是每个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 “嘭!” 大概百余息后,手中原本晶莹剔透的灵石光泽骤然一暗。 直接就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顽石。 最后,更是崩裂开来。 化作一团飞灰被山风吹远。 着实令人伤感。 但于此同时,一股精纯至极的灵能也涌入了陈阳的身体之中。 这股灵能是如此的纯净澎湃,以至于将陈阳的经脉都撑得隐隐作痛。 至于原本亏损的灵气,更是已然补满。 甚至达到了水满自溢的状态。 令陈阳周身上下氤氲出一层令人嗅之心情大畅的雾气来。 “哇,哥哥你好香啊,能让我咬一口不?” “香就对了,只可惜了那块极品灵石。本来就没凑齐,结果这一下我们就只剩下八块了。” “哎呀,反正那跨海古阵也用不了嘛,用了就用了。书上不是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千金……” “千金散尽还复来!时间到了,我们走,这会足能撑到无涯海的西岸了!” 陈阳自嘲一笑。 将心中的失落打扫一空后,再次带着安安御剑而起。 消失在了茫茫的天际之中。 …… “安安,哥哥一路上都在想,那彭岳就算是幽冥族的人,也终究难以随意立下天道之誓的。需知这种誓言,是可以辖制星空万族的,谁敢违背?关于这一点,乃是无数古籍中的共识!” “哥哥想说什么呀。” 又过了七日后,陈阳与安安终于进入了瀛海洲。 并且一路深入,直达中部。 按照目前的速度,再有一日的时间就到达到无涯海的西岸。 而这时灵气虽然已是再次耗尽,但后面那些修士们却被甩远了。 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追上来。 能让陈阳好好的安心恢复恢复灵气,不必再靠着极品灵石。 于是二人很随意的找了一处小山坳。 就在林荫下坐了下来。 微风轻拂,周围鸟语花香。 竟是不经意间在这暴风骤雨中得到了一丝难得的平静。 “哥哥就是纳闷,那彭岳为什么敢这么做。另外,既然这场魔劫又不是假的,那么真正的天缺到底在何处呢?” “安安以前在那谷底的时候也读过一些典籍,确实没人敢随便立下天道誓言的。这种誓言若是因被人逼迫而下,那多数是不灵的,或是效果不佳。可那老道士,却是心甘情愿立下的!” “是啊,这一点,哥哥是百思不得其解。” “唉?哥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老道士立下的誓言是真的?他其实并没有违背什么天道?” “嗯?安安说的确是有道理,哥哥也何尝没这么想过。可是,那三处绝地都仔仔细细搜寻过了,并没有天缺存在。” 陈阳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眼中闪过无比的纠结之色。 越是临近无涯海,心中就越乱。 先前的那疑惑就翻涌的愈发厉害。 这会儿几乎已经到了压制不住的程度。 这件事太奇怪了。 没准,是有什么大蹊跷在里面! “哥哥说没有,那肯定就是没有。不过……当时那老道士是怎么说的来着?” “当时此人提供了三处天缺可能存在的绝地,也是最后未探索的三处。分别为斑斓城、地渊雷池、以及那幽冥岛。并且表示,是使用珍贵至宝与大神通推断出来的。” “然后呢?” “然后哥哥对此人并不相信,便旁敲侧击的追问了一句。” “那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贫道以天道雷劫起誓,如今那天缺就藏在一处绝地之中……唉?等等!天缺就藏在一处绝地之中?” 陈阳原本有些无精打采。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一颗心也随之狂跳了起来。 就在一处绝地中? 这乍一听,是没什么毛病的。 可此人为什么不说“如今那天缺就藏在三处绝地中的其中一处”? “唉?对呀!这听起来像是哥哥在问天缺是不是在这三处绝地的其中一处里,然后他的回答也像是说就在其中一处——但实际上,是有问题的!” “不错,这种回答,分明可以理解为:天缺藏在一处绝地里——仅此而已!并非一定是指天缺在那三处绝地中的其中一个!” “那么……也就是说……” “还有一处旁人不得而知的绝地!” 第358章 茅塞顿开 兄妹二人说到这里,不禁一齐闭上了嘴巴。 四目相望时,均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一丝恍然之意与骇然之色。 没错,对方大概率是耍嘴皮子,偷换概念了! 众所周知,无涯海以西的这些州郡中共有三十六处绝地。 而此人当时说其他的绝地均被探索,只剩下斑斓城、地渊雷池、幽冥岛,也大概率是真的。 这种事情,很难撒谎。 毕竟魔劫开始之后信息基本都是共通的,稍加打听就不难探知真相。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也就是说,一定还有第三十七处绝地!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罢了! “哎呀呀,那哥哥,第三十七处绝地到底应该在哪呢?现在我们去找还来得及嘛?” “一州之地都广袤无际,无涯海以西的疆域幅员辽阔,又要上哪里去找!” “唉,太可惜了。如果能找到那处绝地,当着所有修士的面找到那里的天缺,哥哥没准就能洗刷冤屈啦。” “是的,到时那些对哥哥从前到后的栽赃,都会立刻变得禁不起推敲。届时就算是再缺心眼的人,也能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毕竟那彭岳先前说的极其笃定,天缺就在那三十六处绝地之中,只可惜……” “唉?哥哥,先等等,你说……那处绝地,会不会就是……” “就是什么?蓬莱山?” 说到这里,兄妹二人再次一齐闭上了嘴巴。 开始大眼瞪小眼。 足足沉默了一盏茶的功夫。 “对呀,哥哥怎么就没想到!第三十七处绝地,很有可能就是那蓬莱山!而且,不但天缺在那里,浊元天魔也很可能在那里!” “哇,如果真是这样,到时候不但泼在哥哥身上所有的脏水都会被直接洗干净,那老道士的真面目还会立刻大白于天下呢!连各种大费周章的分析都免啦!” “不错,正是如此!只是……这终究是一种猜测,并不能保证是百分百正确的。接下来,我们大概要赌一赌了。” “那就赌嘛,如果就这么走了,到时就算能成功渡海,哥哥岂不是也要遗臭万年了?” “名声这东西,别人在乎,但在哥哥这儿却是最没用的东西——只是就这般被人逼走,未免也太过可笑,着实是令人心有不甘!” “没事,安安相信哥哥到时一定成功的!” …… 很快的,陈阳就恢复好了灵气。 然后兄妹二人再次御剑而起,去往东方。 但这回速度却是慢的很。 而且,最后竟是在靠近蓬莱山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背朝巨山与大海,望着来时的方向。 …… “嗯?这恶贼居然停下来了?” “哼,怕是灵气耗尽了吧!” “不对,此獠这会儿明明灵气充沛,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那又怎么样,我们这么多人,还会怕他?” “说得对,只要诸位通道同心同德,今日一定能将这厮诛杀当场!届时,魔劫也会结束的!” 两个时辰后。 这数千修士终于赶到这里。 就见这些人一个个风尘仆仆,疲惫不堪。 虽然一路上有各种极品灵药补充,却也是难堪这草石之功带来的负面影响。 有的面色潮红,有的气息忽明忽暗。 还有的更是眼中满血丝,手脚颤抖。 明显是一副“虚不受补”的样子。 不过,当他们见到陈阳后,表情立刻全变了。 气势也骤然提升到了顶点。 一个个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诸位道友,陈某在此等候多时矣!相信以各位的眼力,应该能看得出这一点。所以动手之前,可否听陈某一言?” 望着这些仿佛打了鸡血一样的修士,陈阳微微叹了口气。 旋即朗声呼喝了起来。 表情坦然,整个人显得从容至极。 “嗯?等候多时?” “你想说什么?” “休听他胡言乱语,想来也是什么妖言惑众的言语!” “不错,前方就是无涯海,这厮定然是畏惧不前,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见此一幕,众修士不禁一愣。 但很快的,一个个就都“反应了过来”。 再次开始大声喝骂。 声音此起彼伏,一浪接一浪。 将天上的流云都震得沸腾了起来。 “放屁!当陈某是你们这群蠢猪?如果不想渡海,会一路向东来到这里?说话怎么就不走走脑子,还是诸位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你……” 原本还彬彬有礼的陈阳突然破口大骂。 直接就将这数千修士给骂懵了。 首先不得不说,陈阳方才讲的确实有道理。 既然要跑,干嘛往这边来,又要停下? 傻子也不会这么干吧! 再者,一个天魔转世,怎么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难道,他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讲? 区区三言两语,这些人自然不可能会真正意识到什么。 但好奇心,却难以避免的被勾了起来。 “今日,陈某只说三件事。说完之后,再打杀也不迟。届时生死由命,成败在天!” 见效果已经达到,陈阳不禁微微一笑。 旋即清了清嗓子,开始不紧不慢的讲起话来。 虽面对数千杀气腾腾的高阶修士,也不见有任何怯场。 反倒是神色适闲,眼中还带一丝疾风之色。 “这第一件事嘛,想必是诸位都知道的。 那彭岳曾说,三十六处绝地,只剩下三处未曾探索。 是也不是? 那时陈某临危受命,不惜以性命相拼。 踏入了斑斓城、地渊雷池、幽冥岛! 然而,却是根本不曾找到天缺。 这,难道不奇怪么? 你们的盟主大人回来之后,只顾对陈某栽赃陷害,极尽污蔑。 可关于天缺的事,怕是只字未提,或者是一笔带过吧? 是不是只说解决魔劫的关键在陈某身上? 但若找不到那天缺与浊元,魔劫用什么解决? 这点,你们想过没有?” “这……” 众修士原本表情十分不耐。 但听完这句话后,神色不禁变得有些纠结起来。 甚至一部分人,眼中更是闪过了一种古怪之意。 虽然还有不少人第一时间反驳喝骂。 但这些声音与先前比起来,已经明显少了一些。 第359章 诸位,何不听陈某一言? “第二件事,则是你们不知道的。 当初,你们盟主曾以天道立誓,表示那天缺就在一处绝地之中。 但却故意含混其词, 并未明指其就在斑斓城、坠阳谷、幽冥岛三处绝地的其中一个!” 你们盟主只说,天缺必在绝地之中。 关于这一点,陈某也可用天道立誓。 但可惜,此举绝非大丈夫所谓。 陈某今日不愿立誓,只想讲讲道理!” …… 陈阳第二段话一经讲完,数千修士立刻出现了两极分化的情况。 有的还是沉默不语,大有一副静观其变的感觉。 还有的则是眼中的古怪之意,思量之色更深。 但先前一直破口大骂的那些,这会儿骂声却更大了。 “放屁!盟主真说过这样的话?” “你说有就有?” “既然有怎么不愿立誓?” “真是又当又立!” “这厮知道自己今日是死定了,倘若再立誓,岂不是要落得个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这些骂人的修士境界有高有低。 但都是平时名动一方的人物。 可这会儿,却如同疯狗一样。 不但对陈阳极尽咒骂,更是开始鼓动旁人一拥而上。 直接将陈阳撕成碎片。 “那彭岳是你们亲爹?还是给你们喂了什么迷魂药? 诸位平时好歹也都是有些身份的人。 这会儿,怎么却如同没长脑子的市井泼妇一般? 陈某还没说完,急个什么劲? 修力不修心,还自诩为神仙。 岂不是可笑至极? 呵呵…… 要说这最后一件事嘛,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陈某有足够的理由怀疑: 蓬莱山就是第三十七处绝地! 山中不但有天缺的存在,那浊元天魔更在其中! 只要接下来你们的盟主能打开山门,让诸位进去一探究竟,陈某今日自当认输!” “哗……” 陈阳此话,无异于一颗天外巨石砸下。 一时激起千层浪。 众修士先是一呆。 紧接着,立刻哗然。 “简直是胡言乱语,这厮是不是死到临头开始神志不清了?” “同道们,休要听此獠在这里妖言惑众!一起上,杀了他!” “那陈阳这会儿自然是插翅难飞,只是那蓬莱山……诸位有谁进去过?” “你竟敢怀疑盟主大人?” “若没有盟主大人,我们如何能在这场魔劫中抗到现在?” “话虽如此,但如果那彭岳当真心里没鬼,这会儿打开山门让大伙进去一探又能如何?” “不错,这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嘛!” “老夫倒是觉得,进去看一看对大家都好。” “是的,既然天缺不在三十六个绝地中的任何一处,那应该在哪?” “数千年来,那蓬莱山好像向来禁止外人进入的。” “说是蓬莱山是御魔垒的总坛,但彭真人向来都是在里面发号施令,从未广邀通道入内。” “你们真是失了心疯!都什么时候了,竟还受陈阳的挑唆!” “这厮定然是没安好心,我们何必听他废话,节外生枝?” “我觉得还是看一看的好,反正又不费劲。” …… 短暂的停滞后,众人立刻就吵作了一团。 并且很快就开始变得脸红脖子粗。 许多修士在争论间,也不自觉的动用了一些真力。 一股股高亢的声音混在一起,震得下方大地都微微震颤起来。 总之,场面是要多混乱有多混乱。 而陈阳则是一直面带微笑。 就这么静静地作着壁上观。 最后等这些修士吵得差不多了,这才又清了清嗓子。 再次开始沉声陈述起来。 依旧是眼底带着讥讽,同时神色又十分坦然。 “今日陈某既然选择来到这里,并与诸位当面对质,无外乎两种可能。 第一,问心无愧! 第二,是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诸位觉得呢,对么? 只是但凡阴谋诡计都很复杂。 可如今,陈某只是要求诸位进入蓬莱山一探而已,难道很复杂么? 试问,诸位与陈某有什么仇怨? 我是拐了你们的道侣,还是抱着你们的后代跳井了? 最终原因,不还是因为魔劫之事么? 是,区区陈某,死不足惜。 正所谓法不责众,就诸位痛下杀手后发现找错了人,又能如何? 但你们关心的是什么? 不是魔劫吗? 万一陈某死了魔劫也不会结束,怎么办? 而万一诸位进入蓬莱山,会发现陈某所说的真相,又当如何? 在这等大事上,无非是多走一步的事而已,诸位还嫌麻烦么? 还是说,你们根本不想让魔劫结束?” …… 一番话说完之后,对面的数千修士几乎鸦雀无声。 偶尔有些破口大骂的,也无非都是些形如蒙童泼妇蠢汉之言。 “你……放肆,盟主大人现正在养伤,万金之躯怎可打扰,万一出了差池怎么办?” “你这厮肯定是在拖时间,等着你同族来救援对不对?” “你这种人……你……” 声音虽大,但却稀稀落落。 而且明显都是在强词夺理。 甚至连他们身边的一些都看不下去了。 “放 你 妈 的屁,养个伤而已,还怕动静?” “那彭岳难不成是坐月子的凡俗妇人?还能受凉受惊落下点妇科病不成?” “还是说,你家盟主大人是纸糊的?” “搁这儿摇什么尾巴!贱骨头?” “另外这陈阳能拖个屁的时间?先前诸位同道分散驻守御魔垒乃是不得已,可如今大伙因故聚在一起,又有什么可怕的?” “除非那几个天魔是吃错了药,或是全部都晋升到了元婴后期乃至化神,才会敢来这里!但这又怎么可能?” “老夫虽不算什么智者,可自问好歹也有些眼力!我怎么觉得,这位陈小友没什么问题呢?” “不错,此人之言极有道理,根本无从反驳。” “那就只能说明人家问心无愧!” …… 很快,局势就成型了一边倒。 绝大多数人看向陈阳的眼神也变了。 从一开始的仇视、憎恶、痛恨等,变成了探究、同情,乃至是信任! 没办法,陈阳说得确实有道理啊。 甚至连一点反驳的余地都不存在。 如果人家陈阳不是问心无愧,还在这里对峙什么? 大伙进蓬莱山看一眼,能费什么事儿? 第360章 进山对峙! 自己与陈阳又不是私人恩怨,有什么私人的深仇大恨。 说白了,陈阳死不死还能怎么样。 就算是枉杀了又如何? 但魔劫呢? 会结束么? …… “呵呵呵呵,陈小友当真是好厉害的口才。这样一讲,倒显得是贫道心中有鬼了。既然如此,那诸位道友就不妨入山一观!” 就在势头开始向陈阳这边倒,甚至有些群情激愤的时候,不远处的蓬莱山中蓦然传来了一声轻喝。 霎时间响彻海天,将一众修士的声音都盖了过去。 紧接着就见笼罩蓬莱山的禁制一晃。 无数绵密的符文之语与锐气祥光全部消失不见。 就这样,彻底敞开了门户。 “嗯?是盟主大人说话了,我们要不要进?” “不太好吧,这样看来,盟主大人这边应该是没问题的?” “婆婆妈妈的,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何不看看?” “不错,这样的话大伙也放心!” “走,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看归看,毕竟事实还没弄清楚,千万不要让陈阳跑掉。” “陈阳,你还在等什么,快与我们一同进入,莫要起什么歪心思!” “对,既然问心无愧,就与我们一起进去!” “诸位同道,一定要盯紧这人!” 又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群修又一次哗然。 没想到那彭岳竟是丝毫没有做贼心虚的样子。 居然敞开了门户,让众人进去查看。 这样一来,一些先前立场就不是很坚定的修士再次开始踌躇。 甚至有些畏惧不前,生怕得罪了这位彭岳。 好在如今多数人的好奇心,或是怀疑心彻底被陈阳勾了起来。 吵吵嚷嚷的就打算一拥而入。 但这个过程中,脑子也未曾混乱。 一直紧紧的看着陈阳,以防其趁乱逃跑。 “诸位莫要担心,陈某也正打算一探究竟……安安 ,跟紧哥哥,以防那彭岳暗中使坏。” 陈阳洒然一笑,率先飞向了蓬莱山。 并且过程中飞速嘱咐了安安一句。 彭岳这样,似乎不太正常。 难不成,先前的推测都是错误的? 但不论如何,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地步,就只能顺势走下了。 哪怕天缺当真不在蓬莱山,陈阳也有一定的把握让彭岳的原形毕露! …… “虽然不知道陈小友为何会说出那番不着边际的言语,但贫道觉得,还是应遵照诸位通道的意愿。魔劫肆虐,我们理当万众一心,若是这时候起了不必要的猜疑,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如今蓬莱山已门户大开,所有禁制均已关闭,诸位可仔细查看。至于贫道着实是有伤在身,不能出来恭迎各位,还望见谅。” 待这数千个修士全部来到蓬莱山上之后,彭岳那清朗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一番话说得是光风霁月,而且十分得体。 完全看不到任何心中有鬼的样子。 简直是比陈阳还要坦然。 …… “这里不像是有天缺的样子啊……” “会不会是被幻阵隐藏起来了?” “笑话,就算蓬丘真人再强,又如何能在数千同道的眼皮子底下搞什么猫腻?” “老夫自问还未曾老眼昏花,天缺应该不在这里。” “我用门中奇宝观星珠看过了,这里没有幻阵。” “善哉善哉,贫僧也用的天眼仔细观察过,山中没有问题。” “对,确确实实没有任何问题。” “这么说来,我们是冤枉盟主大人了?” “不然呢?” “那就是姓陈的这厮在胡言乱语了!” “陈小贼,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死到临头,还要颠倒黑白,着实可恶!” “今日,怕是你想死都难!” 众修士进山之后,就开始仔细查找。 很快,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个便。 每个角落,每个可疑的地方都没放过。 然而,却并未找到天缺。 于是一个个不禁露出了愤懑难当的神情。 再一次把矛头对准了陈阳。 “哥哥,都怪我,早知道安安就不乱说了,是我们猜错啦……呜呜……” 眼见没有蓬莱山一切正常,安安不禁脸色发白。 抱着陈阳的手臂就哭了起来。 完全是一副小孩子做错事的模样。 “安安莫哭,就算是猜错了,也是我们兄妹一同犯的错误。再者,我就不相信,那天缺不在这里,浊元不在这里!” 陈阳先是拍了拍小丫头的后背。 紧接着一把将腰间的掌天铃摘下,猛力摇晃了起来。 眼下,事情已经完全失去了掌控。 只希望掌天铃“这位老人家”给给力。 不然接下来可是麻烦了。 “叮铃铃铃……” 霎时间,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 清晰地通透地响彻在人群之中。 在空旷的山海之域传出了老远。 见此情形,众修士皆是一愣。 不由得开始全神戒备起来。 不知道这会儿陈阳想使什么妖术。 狗急跳墙起来的话,又会是什么样。 毕竟…………死道友别死贫道嘛! 先前之所以迟迟不动手,也是这个缘故。 这些修士,不论佛道儒,哪个能没有私心呢? 结果也就在这个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铃声的扩散,空气中突然泛起了一波波幽蓝色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道细碎的裂纹凭空出现在了蓬莱山的上空。 纵横交错,宛如蛛网。 然后,便有一股股精纯的魔气从裂纹中不可抑制的逸散而出。 凝聚如实,形如沉水的墨汁一般。 将众人头上的天空染得斑驳一片。 继而那些裂纹好似不堪重负,逐渐开始扩散得更长更宽。 仿佛一个装满水的龟裂大缸。 再也承受不住内部的重压。 最后直接崩碎了开啦! “哗啦啦啦……” 霎时间,无边的魔气倾泻而下。 犹如冲破闸门的无边洪水。 开始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瞬间就将头上的天黑彻底染黑。 整个蓬莱山,也登时进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然后在这无边的黑暗中,依稀可见一个殿门大小的空间缺口。 似乎正在向外喷洒着魔气。 并且在这无边的魔气之中,还能隐约看到一双暗红色的眸子。 此刻正毫无感情的盯着一众修士。 “是天缺!” “真的是天缺!” “那浊元天魔也在这里!” “妈呀!” 第361章 既然如此,那就所有人一起死! 见此情形,数千修士是惊得魂飞天外。 一个个眼珠子几乎都瞪了出来。 心中狂跳不止,就连声音都变了形。 原来,这一切竟是真的。 那所谓的“天魔转世之人”并没有欺哄大伙。 反倒是那盟主蓬丘真人有大问题! 纵然这数千修士中有很多就早早意识到了不对劲,哪怕刚才没有找到天缺也仍旧心存疑虑,但当真正看到这一幕后,还是被震惊得呆住了。 更何况,那些对自己盟主笃信不疑的修士了。 “哥哥,原来我们真没猜错呢……” “是啊,先前真是多亏了安安的提醒——另外,掌天铃您老人家也辛苦了。关键时刻,您老果然给力啊。” 这时的陈阳是既欣慰又感慨。 要不是那时兄妹二人灵光乍现,推断出了一些事情,这会儿真要逃亡茫茫大海了。 再有就是那掌天铃,当真乃不世奇宝! 这些年一路走来,简直是不断的在给自己惊喜。 含金量一直在大幅度上升,似乎没有止境一样。 其价值,绝对是不可估量! 要知道刚刚那些修士也曾动用各种神通与宝物勘察四周。 奈何,是一点端倪都没发现。 然而这掌天铃竟是轻而易举地直接把那高明的隐藏禁制给破了! 可想而知,此宝厉害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此刻陈阳高兴归高兴。 疑惑之意也是在心中翻涌得愈发强烈。 先前那浊元天魔不是被骉骥救走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彭岳这里? 再者,这位来自幽冥的使者,又如何能与化外天魔坑壑一气。 二者之间,究竟是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须知那些天外魔物虽然不需要开疆拓土,但却一直热衷于毁灭各个界面。 这种存在,如何会听幽冥组的指使甚至是号令? 这当中,究竟有着什么不为外人得知的隐情? “很好很好,没想到陈小友竟身怀这等至宝!小友给本使的惊喜,时至今日已然在增加——不过幸好,应该是没有以后了。吾记作为幽冥之使,自当为吾族奉献一切,包括性命在内!” 就在那时,那彭岳的声音再次炸响。 但这一次却不是那种光风霁月、清朗悦耳的动静了。 而是高亢尖锐,难听至极。 仿佛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或是另外一种存在。 “幽冥族?” “据说,这是星空中一个古老的族群!出现的时间不比天魔族要晚!” “真没想到竟是这种可怕的存在!” “我们竟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当真是可怜,可悲,可叹!” “今日竟骗得我们险些屈杀好人!” “原来陈阳道友先前所说的一点不假,是否能结束此次魔劫,干系就在这家伙的身上!” “异族!如今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刚刚那彭岳每说一句话,众人的脸色就变得难看了一分。 随后直接变得群情激奋,吼声震天。 一句句声讨不绝于耳。 仿佛要将这来自幽冥的存在生吞活剥了一般。 认知与态度,可谓是发生了彻彻底底的扭转。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在这当中还是有少数稀稀落落的修士站在原地,一副不知所从的样子。 始终不敢相信,自己信赖无比、甚至当成亲爹热娘一样的盟主竟然是那个最坏最可恶最该死的人。 “事到如今,本使自然没什么可说的。不过这蓬莱山,又岂是各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接下来,就与本使一起化为灰烬吧!纵然这样实在是有违天道,不既然此事利于我幽冥族的扩张,本使愿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在短暂的沉默后,那彭岳突然冷笑一声。 紧接着,周围突然华光大起。 无数璀璨耀眼的符文之语骤然浮现。 密密麻麻地将整座蓬莱山都围拢的密不透风。 仿佛直接将此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一般。 另外与此同时,众人清晰的感觉到山下蓦然传来了一股蓬勃至极的能量。 这股能量强大可怖,似乎蕴藏着能摧毁一切的威能。 一旦炸开,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 “不好!” “有埋伏!”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原来这厮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诸位同道,快走快走,快快走!” 见此情形,众人霎时间乱作一团。 就要立刻夺路而逃。 虽然不知道这蓬莱山下究竟藏着什么恐怖的事物。 但其所蕴藏着的那股威能,却是可感受的一清二楚。 如果不赶紧离开,那必定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奈何……眼下蓬莱山上重新出现的这层禁制,却好像坚不可摧一般。 那些游动中的符文之语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彼此借力。 坚固程度已然超出了常理。 一时间众人就好像沙丘上的蚂蚁,被一口铁锅扣住了一样。 就算这些修士皆是手段尽出。也完全无法撕开一道生的出口! “之前,你我可不是这样说的!难不成你还想拉着本座一起陪葬不成?幽冥族……果然该死!” 此刻,不光是这些人族修士乱做一团。 那浊元天魔的声音中也充满着不可置信。 显然是没想到这位所谓的合作伙伴,竟然如此狠辣。 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幽冥族……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样阴狠狡诈。如今,这恐怕也是其毒计中的一环吧?罢了,既然此事因陈某而起,那自当由陈某来解决!” 在短暂的震惊与恍惚后,陈阳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随后,蓦然长啸出声。 并且在这强悍体魄的加持下,一时间竟然盖过了场上的嘈杂。 这使得众人皆是一呆。 紧接着便看到那位先前被冤屈成天魔转世的青年,周身上下骤然雷火大盛。 炽热耀眼,煌煌然不可直视。 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见的凛冽剑意也开始疾速升腾。 令人遍体生寒,刮得肌肤生疼。 于是乎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禁屏住的呼吸。 就连攻打禁制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这些人知道陈阳很强,可以万万没想到会强悍到这个地步。 这样的气息,怕是已经远超元婴中期的存在了。 第362章 蓬莱山,没了 “按说尔等耳目闭塞等不分黑白,才落得今日这般田地。并且还拖累陈某,着实适合死有余辜。不过如今大敌当前,理应合力闯出一条生路。此事过后,小爷就与你们再无瓜葛! ——且听我号令,西北角,一齐出手!” 陈阳说着,大喝一声。 擎起破虚剑就准备再次使出那通玄九式的第四式‘奔雷’。 虽然这样一来依旧会身受重伤,但也绝对不会像先前那样凄惨。 毕竟此剑式之前是使用了一次。 虽似是而非,但事后也带来了一些明悟。 再加上这连日的逃亡,陈阳也并未闲着,一直在参悟此技。 所以接下来这一剑,绝对有五成以上的把握将这符文屏障斩出一个缺口。 再加上那些修士一齐出手,想必逃出生天是没什么问题的。 “好!” “诸位道友,且听陈道友号令!” “准备出手!” “对,离开这再说!” “接下来诸位千万莫要留手,一定要竭尽全力!” “成败也就在此这一举了!” 虽然先前这些修士脑子都犯了糊涂,但眼力终究是还在的。 当见识到了这种前所未见雷火加身与凛冽剑意之后,便立刻把陈阳当成了主心骨。 一个个蓄势待发,就准备看准时机一同出手,攻向屏障的东北角。 当下,蓬莱山下那股不知名的灵能正在聚集。 最多十息的时间就要爆开。 说实话,就算这时再离开也有些来不及了。 接下来必定要出现一些伤亡。 但要真留在这里,所有人都必定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 “乖乖,还怪热闹的?少见,真是少见!”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令所有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就见那东北角的符文屏障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了起来。 旋即伴随一阵波动,一个略显滑稽的头颅就这么钻了进来。 就好似用脑袋轻轻蹭破了一张浸湿的宣纸,完全是举重若轻。 那是一个满脸通红,且鼻子更红的老道士。 头发稀疏,勉强挽成了一个小小的抓髻。 醉眼迷离,声音含糊不清。 并且随着其开口说话,一股浓烈至极的酒味登时扩散开来。 那些境界低一些的金丹境修士竟然有一大半都就此升起了些醉意! “哎呀呀,山下这玩意竟然是火耀珠?你们小辈之间闹一闹也就算了,可搞出这么大的场面,老道我不出手也不行了。我说诸位小娃娃,听清楚了,接下来都各自放开气机,万万莫要阻挡。不然,死了可别赖我?” “敢问前辈,您是……” 见此情形,众人皆是猛地一愣。 一时间就连呼吸都停滞了下来。 而那老道则是趁这功夫身子向前一倾。 整个人都很随意的从那符文屏障中挤了进来。 继而就见其猛然一挥那宽大的袖袍。 接下来,所有人的气机竟然瞬间开始向他疾速靠拢! 众人一惊,刚想抵御。 却又想起刚刚那老道士说的话。 便索性就此放开了。 “这就对了,这才是乖娃娃嘛。好了,老头儿我就破例出手这一次,剩下的烂摊子,可就不管了?要不是你们闹得这么凶,什么破事能影响我老人家喝酒呢?” 眼见场上所有修士的气机都已成功与自己联结,那老道人哈哈一笑。 紧接着,再次用力的狠狠一挥衣袖! “唰啦……” 霎时间,众人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身体也好似瞬间失去的重量。 就如同一片无根的风中落叶,翻翻滚滚地向前方飞去。 意识也开始变得略有昏沉起来。 随即过了大概不到十息之后,眼前又是骤然一亮。 先前的困倦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是……” “我们出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重见光明后,这些修士均是一呆。 然后在意识还未彻底恢复清明的时候,视线中数里外的蓬莱仙山忽然通体一亮,闪过了一道盲人眼目的白光。 紧接着,就这样在众人的眼前崩碎开来! 而这番场景是如此的不真实,以至于仿佛是噩梦中才有的天崩地裂一样! 一众修士还来不及震惊,耳边就响起了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巨响。 随之,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那爆炸的中心极速扩散开来。 像是一个恐怖的死亡圆环,恢宏可怖。 沿途所过之处,巨石崩碎,草木成灰。 就连地皮都被掀飞起了数丈之深。 并且,还犹去不止地向这边呼啸而来! “不好!” “诸位小心!” “快!所有金丹境修士后撤,元婴境的同道挡在前面!” 这时,在场的修士们才如梦初醒。 在经过了一阵极其短暂的混乱之后,所有的高阶修士全部向前一步跨出。 纷纷祭出了自己最强的神通法宝。 至于那些金丹期的修士们,也都没闲着。 连忙将自己体内那些不多的灵气全力向前方渡去。 “轰!” 就在这种略显仓促的阵型刚刚结成之时,那股恐怖的气流便迎面而来。 狠狠地撞在了这些修士结成的临时屏障上。 “啊……!” 刹那间血光飞溅,惨叫声四起。 多数的元婴境修士如激浪中的礁石一般,巍然不动。 但有少数底子薄的元婴修士则是在遭受撞击后口吐鲜血,身躯倒飞而出。 使得那股恐怖的气劲趁虚而入。 将后面许多金丹修士吹得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翻翻滚滚飞上了天。 骨断筋折,甚至是就此殒命。 不过,这股蕴藏着恐怖灵能的震波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瞬间带走了一百多条人命后,便继续向远方呼啸席卷而去。 最终,在了在众人视线的尽头处消失殆尽。 …… “这这这……” “蓬莱山,没有了?” “莫不是在做梦……?” “快!都别愣着了,速速救治受伤的同道!” 经过短暂的静默之后,震惊与混乱便就此在人群中爆发。 并且愈发的不可收拾。 蓬莱山,真被**了? 有史可查以来,这座仙山便一直存在。 乃是瀛海洲,甚至是无涯海以西这片地界的标志性巨物。 没想到,就被毁掉了? 从此以后,这里居然再也没有蓬莱山了! 第363章 化神境大能! 一时间,众人唏嘘感慨喟叹。 表情是说不尽的复杂。 并且在此之余,也是难免一阵阵后怕。 甚至连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如果刚才还一直留在这山中,那会是什么下场? 必定是粉身碎骨没商量! 若不是刚才那神秘道人使了一招类似袖里乾坤式的大神通,这会儿无涯海以西的这些高阶修士恐怕就要团灭了! …… “咦?那位前辈呢?” “如何不见那位大恩人啊?” “好像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那位前辈就不见了……” “真是好厉害的神通啊,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化神境修士?” “肯定不会错了,也只有化神境修士才能拥有这般不可思议的本领!” “嗯,而且恐怕这位前辈都不是化身初期的存在,很有可能是中期乃至后期!” “奇怪了。不是说这里已经数万年都没诞生过化神镜的大能了吗?” “道友纠结这个又有什么意义,我们只需知道这位前辈就是化神境大能就可以了!” “没想到化神境修士这样强大,居然能举重若轻地将所有同道都从那山中带出……” “那是因为当时所有人全都放开了气机,自愿配合!不然就算是十个化神后期修士,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那也很强大了,真不知道这位前辈去了哪里,只可惜我们不能当面致谢这样的救命之恩……” “等等,这会儿可不光那位化神境前辈不见了——方才,你们谁见到陈道友了?” “哎?这样一说,还真是!” “那位陈道友也不见了,莫非是被那化神境前辈带走了?” 说到这里,众人先是一阵面面相觑。 紧接着在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便有人带头进入了另一个话题。 那就是接下来的烂摊子,要怎么收拾。 现在看来,那什么幽冥使者是被炸死了。 至于浊元天魔更是没有生还的可能。 就连那天缺,都在如此可怖的爆炸中被泯灭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 然而肆虐至今的魔劫,却不会因为戛然而止。 远不可能立刻就能结束。 如今,尚有四只天外魔头藏在暗处。 再加上还有许多被那浊元天魔催生出来的本土魔物散布四周。 接下来,大伙还需要万众一心,好好收拾一下后面的事情。 必须要商量出一个行之有效的、解决事情的脉络来才行。 …… “晚辈陈阳,与舍妹李安安,拜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与此同时,再距那边数百里一处密林中,陈阳与安安正对那醉醺醺的道人俯身而拜。 可谓是真心诚意,态度恭敬至极。 化神境修士……实打实活生生的化身境修士啊! 而且,此人甚至很有可能已经达到了化神中期! “哈哈,小娃娃又何必谦虚?没有老头儿我,你那一剑也是八九不离十,还谈不到什么救命。话说,你这娃儿的一身剑意好像有点厉害,若假以时日进阶化神,同境之下怕是没什么敌手了。莫非,是受过哪位前辈高人指点?” 这时那红脸儿老道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个大酒葫芦。 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有些好奇的问道。 “回这位前辈的话,此剑术乃是一位黄姓前辈所受。不知,您可认识他?” “姓黄?原来如此。听说过,但没见过。毕竟老头儿我也只才成道了三千余年而已,如何见过这等古之大能?” “四千余年……?” “害,你这小娃娃一看就是脑子灵活的,如今有许多问题想问是不是?不过老头儿我又不是你爹,何必费太多口舌。至于之所以将你们单独叫到这儿来,就是觉得你这小娃娃挺有前途的。所以,有点东西给你。” 这老道说着,便伸手入怀开始摸索了起来。 而这番情形,自然看得陈阳是心中直跳。 有前途? 莫非是想传授自己什么独门绝学不成? 还是有惊天动地的法宝相赠? 一直以来自己的运气是说差极差,但好的时候也是非常好的。 难不成,这会儿又要走大运了? 对于那蓬莱山被毁等等这一系列的事情,陈阳也很是震惊。 可这会儿,却没工夫考虑这些事情了。 只是定睛望着那道人,心中满是期待。 …… “极品灵石?不知前辈这是何意?” 然而下一刻,令陈阳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那老道从怀中摸索了半天,最后竟然掏出了两块极品灵石。 并且摊在掌中以示相赠。 这让陈阳是诧异万分。 完全不明白这位化神境修士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总之呢,有些事能瞒得过老头儿我,有些事却是瞒不过的。我要是没算错,你原先从那个什么修真世家那里一共得到的九块极品灵石?然后在先前的逃亡中又用掉了一块,是也不是?” “确实如此!不知前辈……” “这不就得了,那如今再加上老头儿我手里这两块。便能凑足十块。这样一来,便可启用那传送阵,去无涯海的那边了吧?” “这……前辈如何知道在下的计划?” “这有何难,你这等人,又如何肯安居一偶?老头儿想说的是,接下来等你到了那边,一定记得帮我找一种名为灵泉草东西。我跟你说,这玩意儿酿酒可是一绝。如能带回来一些,便可还了这份人情。而且到时我老头若是心情好,大概还能传授给你一招半式的?” “长者赐,不敢辞!此事晚辈一定牢记心中。如能找到,回归的那一日自当双手奉上。” 闻听此言,陈阳一开始是懵的。 大有种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的感觉。 不过很快的,表情就变得肃穆了起来。 语气也十分郑重认真。 因为在刚刚说到‘灵泉草’这三个字的时候,那原本醉醺醺的老道神色竟是蓦然变得严肃至极。 由此看来,此事绝对是与开玩笑挨不上一点关系。 甚至俨然达到了不可质疑的地步。 也不知酒是对其修行大有裨益,还是能尽解心瘾? 第364章 与化神境修士的约定 如果是后者,那就有意思了。 早就听说那些化神境修士一个个性情古怪。 活得洒脱不羁,随性恣肆。 如有此举,倒也不算是什么怪事。 “好了,如今你我也算是有缘。 而且这会儿又托你办事,若不聊上两句,未免显得老头儿我太过缺少人情味儿。 嗯……就拣些重要的大概随便聊上一些吧,你认真听好了。 首先,老头儿我因功法的缘故,一直是半醉半醒。 甚至有时要一睡数月甚至是数年。 但关于魔劫之事,老头儿我是知道的。 至于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出手就干预,并非是因化神境修士性情冰冷。 而是天道所限的缘故。 我们只是境界略高一些, 但生而为人,终究不至于变成什么异类。” “天道所限?敢问前辈,此话何解?” “今时不同往日,十几万年前那场魔劫所带来的影响,是你无法想象的。 当初所毁掉的,可并非只有诸多道统那么简单。 除此之外,还有天地灵气与原始气运等。 总之说多了你也不懂。 如今你只需要知道,晋升化神之后若要动用大的法力,所行之事必须极合天道才行。 不然,怕必会折损自己! 呵呵,小娃儿是不是以为,等跨海之后就会遇到许多化神修士? 放心,到时元婴后期的修士肯定会不少。 但化神修士,却不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或者说想知道就能知道的。” 老道士一口气说了许多,然后再次开始大口灌起了酒。 似乎那葫芦里自成空间,里面储存着喝不完的琼浆玉液一般。 “既见了前辈之风采,晚辈又岂敢这般作想——到了这个境界,定然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只是这普天之下,大概……” “大概有多少化神境修士?无涯海以西这边除老头儿我以外,原本还有一位秃驴。不过此人早在多年前就已寿元将近,不得已闭入死关寻求突破。如今还不见音讯,大概率是已经去见其佛祖了。至于海的那边,想来就算撑破天也不会超过十指之数。” “原来如此,那前辈您……” “为什么不去资源更丰厚的无涯海东岸?很简单,因为老头儿我的道运不在那里,贸然前往,甚至还可能有血光之灾。除非,是吃饱了撑的。不然留在这里继续逍遥,岂不美哉?” “多谢前辈解惑。” “嗯,还有什么想问的没?机会难得,一会老头儿我可要睡觉去了。至于剩下的这点烂事,我看你也没必要继续参与。那些不成器的东西若还解决不了,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我……” 此刻,陈阳是眼神热切,心中澎湃。 然而想开口的时候,却突然不知道问什么好了。 并且蓦然有了那么一阵的恍惚。 如今自己虽强,但实际上也只是元婴初期而已。 想要臻入化神境,不知还要走多远的路,要经历何等的波折? 而在这当中,又有哪些问题是极其关键的? “啧啧,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的,但可莫要贪多嚼不烂。正所谓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就算老头儿我这里讲上一年,就能保你一定进阶化神?你要是没遇到老头儿我,就一定进阶不了化神?思虑太多,无非是空耗心神罢了。” “这……好吧,多谢前辈点拨!此等金玉良言,定然谨记于心。既是如此,那晚辈就拣另一样要紧的事情请教。不知道前辈,可否了解关于飞升之事?” “飞升?啊哈,小娃儿想的还真远。这事吧,老头儿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但你确定要听?” 听到陈阳这样讲,那老头先是哑然失笑。 但紧接着又换成了一副有些复杂的表情。 看得陈阳是心中一跳。 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对于此事,晚辈一直很是好奇,不知……” “好,这可是你要问的——飞升的事,就别想了,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这……前辈为什么这样讲?” “年轻人好好修炼不就得了,干嘛非得问这么伤感的事。 老头儿我刚刚说过,自十几万年前那场魔劫之后,整个界面都大受影响。 飞升之事,在数万年前大概还有那么一丝可能。 但如今这里的天地灵气以及生灵气运,都已经到了一个极其衰微的地步。 无法再诞生出一位化神境后期的修士。 那么既然无法到达那个境界,又谈何飞升? 而且别说是化神后期,就算是化神中期的修士大概都早已绝迹了。 老头儿我在千年前就已经臻至了化神初期大圆满。 各项脉络均已打通,可以说已经达到了水满自溢的程度。 奈何,始终就是无法跨出这接下来的一步。 这并非是老头儿我自身的问题,这么说你可明白?” “这……此界无法再有人飞升……?” 闻听此言,陈阳不禁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失神。 一种难以言喻的纠结与失落立刻充满了内心, 自己确实有无穷无尽的寿元不假, 拥有着旁人梦寐以求却难以企及的优势。 可这并不代表自己是不会死的。 事实上就算是一个小意外,也有可能会要了命。 毕竟寿元是寿元,实力是实力。 一个天生的老寿星,三岁就有可能被人掐死。 这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道理。 而俗话说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自己若一直留在这个低级的界面,倘若有一天赶上星空巨变,或是什么强大的天外来客降临,当时自己就算是无敌于此界又能如何? 所以不说一直激流勇进,起码也要遵循着循序渐进,勤勉修炼的原则。 该闭关时闭关,该寻找机缘时寻找机缘,该飞升时就要飞升。 一直留在这里,又算怎么回事! 再者就不说别的,只说上界的繁华与美妙,有谁不向往? “唉,明明有那么多事儿都可以问,你这小娃娃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岂不是自讨苦吃?不过如今你才刚刚元婴初期而已,想那么多没有任何意义。或者干脆就如老头我这般,今朝有酒今朝醉,岂不悠哉美哉?” 第365章 神秘的传送古阵 “对了,等你归来那一日,可往沐风州白云洞去寻酒伯——我们之间的事,可别忘喽!” 那老道士哈哈一笑。 再次仰头过了一大口酒后,周身上下蓦然青光一闪。 就此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缕缕清风,丝丝环绕。 …… “哥哥,你不要太难过啦……万一事情会有转机呢?” 那老道士离开许久后,陈阳许久都没再开口。 而是就这么一直站在原地怔怔出神。 一旁的小安安是心疼又担心。 在等了一会儿无果后,便去轻轻拽陈阳的袖子。 “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今夕是何年!这位酒伯老前辈天赋异禀,道运亨通。想必倒退几万年,定能有一番极大的成就。而如今却卡在了化神初期,迟迟不能寸进。若换成哥哥,想必也一定是很难过的。” 良久,陈阳才叹了一口气。 有些怅然若失的说道。 修真者追求的无外乎是长生。 力量是次要的,甚至只是附属品而已。 但是据说高如化神境后期的修士,也才只有八千年左右的寿元而已。 若不能飞升上界,继续去追寻机缘道运,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化作一捧黄土罢了。 “是啊,没想到真实的情况竟会是这样。不过安安相信,到时一定会有办法的。哥哥和别的修士不一样嘛。” “不错,那酒伯前辈说的对,如今哥哥仅是元婴初期而已。这会儿想得太远,恐怕没什么意义。不如权且走一步看一步,没准事情就会出现什么转机!” “对呀,书上不是常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吗?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马上动身开启那传送阵,去往无涯海的东岸!” “啊?现在就走嘛?” “是的。 在这长魔劫中,哥哥已经做到仁至义尽。 完全不曾有无任何亏欠。 说起来,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剩下的时间虽然属于收尾阶段,但不知还需要多久。 所以,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 再者如今除无数被浊元催生出来的普通魔物之外,还有四个实力强大的化外天魔藏在暗处。 那浊元又是因哥哥而死,所以这种是非之地还是早些离开最好。 另外还有一点,那些化外天魔是可以通过吞噬修士原因不断进阶的。 一旦这些修士不小心让它们进入了元婴后期,就麻烦了。 到时再想走,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 毕竟同境界之下,这种魔物本来就要比人族修士强出一大截!” “好吧,那都听哥哥的,我们去找那传送阵吧?” “此地在莫问天留下的玉简中标注的很清楚,就在这蓬莱州之中。” 就这样经过短暂的商议,兄妹二人直接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际。 至于说折返再与那些修士打个招呼,则完全没必要。 甚至双方见面,还免不了一阵尴尬。 就此别过,乃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 不过相信用不了太久,陈阳还会回来的。 等到那时,除了要完成与酒伯前辈的约定,有些人也是要死的。 比如那万辰,九家首领,以及万兽山的妖王。 而当下魔劫依旧远远未曾结束,不论是为了人族大义好还是什么,陈阳暂时都不打算动他们。 但在这之后,怕是别人想拦都拦不住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三个修士还能活到陈阳回来的时候。 …… “这就是那座跨海传送阵嘛?好漂亮啊!” “莫问天确实所言不虚,此法阵当真货真价实。如今,我们是时候离开这个地方了。” 半日后,陈阳与安安一路疾驰,很快就来到了蓬莱州的南部。 并且按照玉简上的标注,深入一片群山。 最终一处距地面千余丈的洞窟中找到了传送阵的门户。 这里不但被布置了高深至极的绝灵阵,杜绝了一切神识的探查,更是真被多重禁制包围。 恐怕元婴中期以下的修士只能望而兴叹。 陈阳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肉身与剑气的双重加持下,才终于破禁而入。 随后等兄妹二人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传送法阵之后,不禁惊呆了。 简单来说,它简直就像是一件艺术品。 既有修真界的种种元素在,又有关于美感的精巧设计。 其通体以一种不知名的神秘黑石砌成。 表面覆有一层厚厚的尘埃,仿佛已经被时间遗忘。 但已然难掩那种威严的风貌。 整个法阵呈现圆盘状,直径大概有十丈左右。 边缘略微凸起,形成一圈低矮的围栏。 围栏上雕刻有繁复且神秘的符文与图腾。 正忽明忽暗闪烁着氤氲的微光。 法阵的中心位置,则是分布着十个凹槽。 宛如星辰,以一种玄奥的轨迹陈列其上。 这些凹槽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每一个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灵光。 凹槽的边缘,被精细地雕刻成了海浪的性状。 至于底部,则是布满了细密的纹路。 犹如翻涌的波涛。 另外法阵的表面,还刻着许多古老的文字与图形。 似乎在象征、或者诠释着什么。 最后就是法阵的四个角落,正南正北正东正西的位置,分别矗立着四个兽像。 它们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仿佛在守护着法阵中的某种神秘力量。 “唉,要不是哥哥,如今安安还在那寒谷里呆着呢。跟着哥哥才知道,外面的世界确实很有趣。也不知道,海的对岸是不是更好玩?” “哈哈,肯定有许多好吃的就对了。到时候,哥哥买给你就好了。” “嘿嘿,哥哥真好。” “等我们到了那边之后,先大概了解一下大概的州郡地貌与势力分布。然后,就与哥哥一起闭关吧。那边既能被称为修真圣地,想必是有着大好山河诸多美景,但凶险,也一定是常伴的。” “对,一定要先增强实力!” “嗯,那我们就准备出发吧。” 陈阳说着,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那十块极品灵石。 此物先前原本就没凑齐,后面还用掉一块,本以为没希望了。 可没想到能得到一位化神境大能的帮助。 这样一来,就可以马上动身去无涯海的对岸了! 第366章 好像不太对劲啊! “嗡……” 随着十块极品灵石嵌入凹槽,整个法阵蓦然开始震颤了起来。 紧接着彩光大盛,无数符文之语凭空浮现。 犹如落雪一般,纷纷扬扬。 尽数没入了阵盘之中。 最后伴随着一声雷鸣般的响动之后,牵手站在法阵上的陈阳与安安立时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那巨大的声响在群山之间回荡。 惊起了一簇簇飞鸟,振翅逃离。 …… “这里就是无涯海的东域吗?怎么感觉和我们来的地方差不多……?” 在不知昏沉了多久之后,当陈阳与安安再次睁开眼睛,发现已经来到了一处全新的地界。 这里青山环绕,绿树成荫。 依稀还能嗅到海风的味道。 周遭的风景着实不错。 不过,灵气的浓郁程度却是非常一般。 与无涯海西域的多数地界没什么区别。 而且给人一种荒凉孤寂之感,周围也并没有什么人烟。 “可能如今我们所处的位置不太好?” “也有可能吧,那哥哥我们继续再往东走试试吧!” “莫问天那份玉简中关于东域的信息非常之少,几乎只是粗略带过而已,地图也仅仅是个轮廓。不过,往东走应该是没问题的。” “好的哥哥,那我们就……哎?不对呀!我们不是通过那传送古阵来的吗?那这里的阵盘在哪里呀?” “嗯?还真的是这样,这可是奇哉怪也!” 来到这个陌生的地界之后,陈阳心中的思虑很多。 不停地在考虑着方方面面的问题。 却唯独忽略了脚下的状况。 而这会儿经安安提醒之后,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不由得当下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刻,兄妹二人脚下正是一片干枯的黄土。 并且视线之内也并没有法阵的踪影。 那这可就出了大古怪了。 传送阵这东西,最少也应该是两两对应的。 尤其是这种超远距离的传送阵。 怎么可能一端有阵盘,另一端没有? 这是从未听说过的事。 毕竟,它不像是那种随机传送的符箓。 那种符箓以灵力催动后,根本不知道自己会被送向何方。 不论是现存的传送阵还是古籍上记载的,都没有这种情况。 只可惜,莫问天那枚玉简上相关的信息实在是太少。 虽然初看时一切内容很是令人惊骇与震撼,但所描述的东西都是笼统至极。 这使得兄妹二人一时间不禁有些迷茫起来。 “算了哥哥,想不通就不要想了。有可能,这种传送法阵就是这样的吧?只要如今我们到了无涯海的东域,就行了呗。” “怕是没那么简单。没有传送阵盘的话,以后想要回到西域时怕是要费一番功夫了。另外,我们真的已经到了东域了?这里不会是什么海中的孤岛吧!” 陈阳越想越不对劲。 旋即索性带着安安拔地而起,瞬间遁入高空。 然后,向四周望去。 结果这一看可不要紧,此处还真是一座岛屿! 就见这岛前后纵横大概有十几里。 岛上的植被很是茂盛,地形也还算丰富。 然而这终究不是什么真正的陆地。 四面八方皆是茫茫无际一眼望不到边的碧蓝海水。 “如今看来,那传送阵怕是出问题了。或许是因为年头太长,导致传送的位置出现了偏差?” 在沉默的良久后,陈阳才有些惊疑不定的说道。 “倒是有这个可能不假,不过如果那传送阵真的有问题,怎么就偏偏那么巧把我们传送到这座孤岛之上了?没准这里面,还是有咱不明白的东西吧?” 见到这番情景,安安也有些不知所谓。 不过小丫头天生就是随遇而安的性格。 再加上觉得不论天大地大,只要跟在陈阳身边就好。 所以倒是也没有太大的思虑。 此刻,眼中的好奇只意更多。 “嗯,小安安说的也有道理。罢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向东行进试试吧。” 就算这传送法阵出了问题,可是先前传送时那种长久的昏沉与肉身的酸痛却不是假的。 陈阳估计,二人所跨越的距离最少也要有上千万里之遥。 所以纵然这会儿没有真正进入东域,但据此也应该不会太远了。 既然如此,那何不向东飞看看。 没准过不了多久就能找到真正的陆地了。 “嗯嗯,那我们就去看看嘛。” “走吧,如今哥哥灵力充沛,就算是全力御剑而行也足可支撑七日之久。接下来三日后如果我们还见不到陆地,那就回到这里再做打算。不过哥哥估计,三天的时间也差不多能到东域了。” “是呀,现在哥哥学了那套剑法后飞得好快呢,让我们就碰碰运气好啦!” 兄妹二人都是雷厉风行的性子,略略商量之后便开始付诸行动。 御剑冲天而起之后,开始向着东方全速行进。 很快就消失在了天海之间。 而这座孤岛也再次恢复了寂静。 ……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这三天的时间我们已经行进的足够远了,可为什么还是看不到陆地!这传送阵,不会是把咱俩传送到无涯海的中央了吧?” “是呀,确实挺奇怪的。哥哥用这么快的速度足足飞了三天,按说也应该能到了嘛。” 三天之后,当陈阳体内的灵气消耗了一半后,周围还是茫茫无际的大海。 根本就看不到一丝陆地的踪影。 饶是兄妹二人都拥有着高深的境界,可这会儿都难免有些晕海了。 莫非,那传送阵真的是出现了什么大问题。 就这么把兄妹二人丢到了无涯海的深处? “哥哥,那下面我们怎么办呀,要继续向前飞行吗?” “不,这样太冒险了。那玉简上别的东西没说,但关于这无涯海还是有些注释的。如果我们这会儿正处在这片大海的深处,便很有可能遇到一些极其强大的海兽,据说连化神境的都有。所以稳妥起见,还是先原路返回再说吧!” 此刻,站在破虚剑上的陈阳向东而望。 神色是纠结至极。 不过在犹豫了许久后,最终还是决定带安安返回那座孤岛再说。 如果就这么继续贸然行进,那实在是太危险了。 第367章 闭关十年,大幅度提升! 按道理讲,别说是拥有恐怖灵气吸收速度的陈阳,就算是最普通的元婴镜修士,理论上在有生之年也应该是能横渡这片无涯海的。 只需在灵气即将耗尽之时,凭虚打坐好好恢复一番就行。 除非这片海域大到没有边际,会让修士老死都到不了对岸。 奈何……这终究只是理论上的。 实际这片海域非常危险! 一旦遇到成群结队的强大海兽,或是境界极高的海兽,那就是九死一生。 更何况,这里还有各种恐怖的天灾。 对于修士的生存都是非常大的威胁。 所以这会儿若是选择再继续前行,无外乎就是找死。 “好,那我们就回去商量商量再说骄傲。” “没什么商量的,回去之后,你就与哥哥一起闭关。那岛上的灵气虽然并不是多么浓郁,但好歹也不算太差。等过段时间哥哥将实力提升一个阶段,再向东行进也不迟。” “闭关吗?只要与哥哥待在一起,倒是做什么都行。不过,这次哥哥打算闭多久的关呢?” “少则十年,多则百年。” “啊……那么久嘛?话说,先前存起来的糖葫芦,还剩下多少呀?” “小馋猫,就知道吃。等哥哥出关后带你进入东域,到时候我们吃个够。” “好吧,哥哥别把这事忘了就行。” 因为这里是一片孤岛,别说修士就是走兽的数量都非常稀少。 只有一些海鸟在岸边栖息。 所以二人随便找了一处相对舒适的环境,就开始了闭关。 这一次,陈阳打算再多获得一些系统点数。 同时更重要的是向元婴中期努力修行。 虽然从初期晋升到中期比金丹进阶元婴还要难上许多,但事在人为。 经过这些年的时间,陈阳的悟性也增长了不少。 而且更重要的是,当进入闭关的那一刻,陈阳惊奇地发现自己对灵气汲取的速度居然又快了许多! 足足达到了最开始的上百倍! 这个速度,可谓是十分惊人了。 大概就算是称之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不足为过。 而究其原因,自然是那《太上应灵》篇的缘故了。 先前在阴差阳错之间,自己也算是间接解决了那关于天缺的大麻烦。 所以,被天道记下了一种功德。 汲取灵气的速度已从原先的三十倍,变成了现在的一百倍有余。 按照这个速度,虽然百年内不可能晋升元婴中期,但达到脉络通顺的地步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接下来只需出关再寻找一些机缘,想必这一天还是指日可待的。 另外陈阳有一种预感,等到下次自己再次完成一件除魔卫道的大事,那么所得到的大概就不是吸取灵气速度加快这么简单了。 大概率,会得到正式的天道授法。 领悟一样前所未有的大神通! 而对于这一天,陈阳自然也是万分期待。 …… 于是就这样,一转眼十年的时间过去了。 正所谓修炼无岁月。 白驹过隙,弹指一挥间。 这十年的时间对于尘世的凡夫俗子们来说极其漫长。 对于那些境界低微的修士,也并不算短。 但在元婴境修士的眼里,也就只是闭关中的一个阶段而已。 这么短的时间,无法在这样的修士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更别说是拥有无穷寿元的陈阳与天生异种的安安了。 十年后的二人,与闭关之初并未有什么两样。 小安安还是一副金钗之年的样子。 陈阳也同样毫无变化。 不过在这期间,由于对天地灵气的飞速吸收汲取,陈阳的实力是远胜从前。 不但对于那神秘紫火与劫雷之力的融合运用更加契合,《瀚兽之力》的凝势境也提升到了第三个阶段。 还有,就是终于将《通玄九变》的第四式“奔雷”融会贯通。 至于最后,则是系统的点数。 当陈阳再次打开面板后,已经变成了: 体质179,悟性8,灵海7,根骨7。 与从寒谷刚刚出来那时候相比,属性已经有了幅度不小的增长。 这会儿的陈阳若是再对上当初的彭岳,就算不能将其斩杀,也绝对不至于再打个两败俱伤了。 而安安那边的进步,也同样不小。 这得益于陈阳汲取灵气的速度太快。 十年来每每运功的时候,都能将海量的天地灵气吸引到这里。 那时身在一旁的安安,自然也能得到极大的裨益了。 再加上小丫头乃是特殊的天地灵植化身,对灵气的吸收速度本身就非常之快。 所以实力较先前相比,也有非常大的提升。 总之这一阶段的闭关兄妹二人是各有所得,完全没有虚度光阴。 …… “没想到十年过得这么快,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闭关,还是离开这里向东走呀?” “才区区十年而已,这里与世隔绝,且天地灵气充足,就这么离开实在是太可惜了。” “可是哥哥现在又卡在瓶颈了呀,若不历练寻找机缘,又怎么能晋升到元婴中期呢?” “话虽如此,可一旦进入尘世,说不定还要扯上什么莫名其妙的牵连。若是留在这里,就算无法进阶也能继续领悟其他的神通。而且现在哥哥是到达初期大圆满的境地不假,但小安安还据此甚远。所以不妨继续在这里待上个几十年,这样你我兄妹也能有足够的实力自保。” “好吧,听哥哥的就是……不过,这里实在是太闷了!要不我们先休息几天,哥哥带我去附近抓点鱼怎么样?” 安安完全是那种呆不住的性格。 虽然早已入道,并且达到了一个无数修士可望不可及的境界。 但心性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对于这小丫头来说,吃喝玩乐才是最要紧的。 这大概也多多少少与其在寒谷那些年苦闷孤独的生活有很大关系。 以至于关于境界修炼,看得并不是那么重要。 首先只要能跟在陈阳身边,另外再有吃有玩,就已经达到人生的终极目标了。 至于增强实力或飞升上界这些事情,虽然也心里门儿清,却很难像陈阳这样关注。 第368章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 “好吧,正好哥哥也有点闷了,起码这片海域似乎没有先前想象中的那么凶险。这十年,来一直都是风平浪静。那我们出海散散心也是好的。” “嘻嘻,这就对啦!老是修炼,都要变成石头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好,我们……” “轰隆隆隆隆!” 就在这时,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周遭一切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和谐美好。 可就在兄妹二人准备离开的这个当口,整座岛屿忽然毫无征兆的开始剧烈震颤了起来。 霎时间,天空乌云密布,巨浪翻涌。 简直好似末日来临一般。 见此一幕,兄妹二人皆是一惊。 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的时候,脚下的震动就开始变得更加强烈。 紧接着就在两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整座巨岛竟然开始向上升去。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幅度,向上拔高。 就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要将这岛从海面上拔起来一样。 饶是二人也见过一些大场面,但也不免被眼前这一幕惊人的景象给惊呆了。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海底火山喷发? 如果真是这样,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然而看眼前的态势。却完全不像啊。 还是说,这仅仅是一场地震? 可无论什么样的地震,也总不至于是当下这个样子! “难不成,这海岛下面有什么东西不成?” 在这种令人惊骇的情形下,陈阳先是抬头向上看去,却并未发现什么端倪。 旋即,便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海岛的下方。 同时也催发出全部神识之力,想要找到问题的所在。 奈何却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整座岛屿在不断拔高。 直到…………一股磅礴至极且令人心惊胆战的灵压冲天而起! 瞬间漫过陈阳与安安,并笼罩在了这方圆数十里的海域。 紧接着在乌云之下,暴雨之中,前方的一片海域忽然没有征兆地隆起了一个令人心悸的弧度。 然后伴随着刺耳的海啸之声,一个如山般的巨大头颅徐徐从海中升起。 仰天长鸣发出一阵穿云裂石般的啸声之后,转头就直勾勾地望向了岛上的陈阳与安安! 就见这颗头颅,简直犹如蓬莱山的主峰那般大小。 整体覆盖着一层乌黑的鳞片,犹如世上最坚固的甲胄一般。 两颗巨目,则是仿佛天上的满月。 散发着清冷而辉煌的辉光。 刚一望过来,兄妹二人便好似被施加了定身术一样。 身躯立刻僵在了原地。 不过这会儿陈阳的脑袋却是清醒的。 ——二人脚下的哪里是什么巨岛,分明是一只海中巨兽的后背! 而且这种巨兽,陈阳偏巧认识。 在那庶兽之灵留下的玉简《万兽全书》中是出现过的。 此兽,名为岳渎玳瑁。 乃是传说中的物种。 幼年时,就会拥有元婴初期的境界。 而成年之后,则是会直接进阶化神。 据说这种海兽向来是于事无争,常年都在深海中蛰伏以躲避天劫。 只有在修炼或是换气的时候,才会将后背露出海面。 一边沉睡,一边汲取天地灵气或是排空体内浊气 在整个过程中,犹如死物,会完美收敛自身的一切气息。 然后大概在数百年之后,才会苏醒并再重新潜回深海。 从头到尾,向来少有修士知晓。 而这种名为岳渎玳瑁的海兽,一般都是存在于高等界面的。 大概率不会在这里出现。 可没想到,就偏偏被兄妹二人给遇到了。 而且还在人家的后背上足足呆了十年! 这叫什么事? 不过万幸的是,根据玉简上所述,这种岳渎玳瑁向来是性情温顺。 只要不被惹急了,是不会对人族出手的。 所以……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为何要与吾争抢天地灵气,坏吾之大事?” 就在陈阳新村侥幸的时候,那岳渎玳瑁蓦然口吐人言。 吼声如雷,且怒气冲冲。 吓得安安立刻把小脸埋进了陈阳的腰间。 而陈阳自然也是不免浑身一个哆嗦。 化神境啊! 面前这只岳渎玳瑁明显已经成年。 达到了实打实的化身初期! 自己虽然剑术高明,可面对这种存在,估计也就够资格给人家挠挠痒痒。 原以为认真的道个歉,大概就能将此事勉强揭过。 但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是犯了一个大错。 直接将这只异兽给得罪死了! “这位前辈,我兄妹二人无意得罪,只是因故流落海上,这才借此岛栖身。却没想到,这竟是前辈法体!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你二人若安心待在吾的背上,又有何妨?可这十年间,你竟将这周遭的天地灵气掠夺一空!吾若不是提前苏醒,当真是要被你蒙在鼓里!” “这……晚辈实不知!耽误了前辈的修炼,确实是……” “确实是什么?你可知吾下次的雷劫就在百年之后?原本吾要在这里汲取天地灵气一百年,以面对劫雷!可被你二人这一搅和,时间却是来不及了!吾与人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你二人为何要害吾性命?” 那只巨大的岳渎玳瑁越说越生气。 声音犹如雷啸,震得周围巨浪翻腾。 其周身上下流泻而出的灵力,也引得周遭乌云越来越厚。 一时间方圆上百里的海域是电闪雷鸣,暴雨倾泻。 天空阴的好像黑锅底儿一样。 比最开始的那番情形还要恐怖许多! “误会!此事真的是个误会!小子我做下错事,自知是多说无益。不过,还请前辈暂收雷霆之怒。不知此事,可有什么补救之法?但凡有一丝回转的可能,小子也定将赴汤蹈火!” 这会儿除了恐惧之外,陈阳的心中也不免生起一股深深的自责来。 这只岳渎玳瑁确实没有说谎。 那《万兽全书》上注释的很清楚,这种极特殊的天地异兽就算是与世无争,但某些方面也确实超出了正常的界限。 所以,要经常遭受雷劫的洗礼。 而且每次雷劫都会越来越强。 想要安然度过,就必须要雷打不动的定时汲取天地灵气勤勉修炼才行。 第369章 九十年之约! 而自己先前不知道,一直待在人家的后背上。 并且将周遭的天地灵气吸纳一空。 偏巧就耽误了对方的修炼。 那这样一来,再过九十年,不论这只岳渎玳瑁如何修炼恐怕都来不及了。 必定是要葬身在雷劫之下! 遇到这种事,别说是陈阳这种恩怨分明爱惜羽毛的人。 但凡只要是长了一颗人心,都会愧疚难当的。 须知,这种岳渎玳瑁可是从来不会主动去害人的。 “补救?你说得轻松!十年的修行要如何才能补救?吾真要被你害死了。” “前辈莫急,小子平生向来是敢做敢当。实在不行,届时就由我来承受前辈的雷劫!” 歉意与懊悔中的陈阳猛地一咬牙。 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 错了就是错了。 挨打立正,死了躺好。 这难道不是做人最基本的东西。 难不成,还有什么值得辩驳的? “你来承受?小子,吾看出你确实不是什么坏人,然而这岂不是等于天方夜谭!首先那可是化神境海兽一族要遭受的雷劫,以你区区人族元婴之身,又如何承受得了?再者承受雷劫本来就有违天道,更是要接下因果!吾这种存在向来被天道排挤,你若接下吾之因果,岂不是要立刻死无葬身之地?” 闻言听此言那岳渎玳瑁叹了口气,有些悲凉的说道。 至于先前的杀气,这会儿倒是消散了大半。 周遭的风雨也立刻没有先前那样猛烈了。 “不错,小子我平生最怕牵连什么因果。不过既然此事是因我而起,又岂能推脱?至于那劫雷之力,前辈无需担心。前辈虽长年深居深海,但想必大概也曾听说过天宪司吧。小子不才,正好那是当中一员。而且已经完全入道,本身对于雷劫就有排斥之力。再者,前辈请看……!” 陈阳说着,蓦然双拳用力一攥。 霎时间,周身上下电光闪耀大放光明。 无数的金色电弧在肌肤表面跳跃不止。 并且散发着一股极其特殊的雷电之力。 “天宪司,劫雷之力?你这人族小子,还当真是有点特殊。这倒是让吾万万没想到!” 那岳渎玳瑁原本已经万念俱灰。 然而当见到这一幕时,那双圆月般的巨眼却是不尽为之一亮。 雄浑粗犷的声音中,也出现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既然此事乃是小子我种下的因,那哪管是苦果还是恶果,自当由我来承受!前辈放心,晚辈陈阳以天道立誓,届时……” “罢了罢了,既然你属乎天宪司,又已达到了这般入道的程度,那事情倒也不一定非要这般解决。”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正要立誓,却被那岳渎玳瑁开口打断了。 这不禁让陈阳有些诧异,连忙静待对方的下文。 “你说得不错。 吾虽长年深居海洋,但对于陆路之事倒也有所了解。 尤其是关于天宪司,在入道之初便以知晓…… 嗯,既然如此,那接下来你就去东域帮我去寻找一种名为霆佑仙果的东西吧! 此物无根无苗,乃是天地灵气所催生出来的灵物。 别人找不到,但你这种入道极深的天宪司之人却有很大的机会。 若能找到一颗来让吾吞下,那别说九十年之后的雷劫,往后千年的雷劫吾都无需再去担忧了。 人族小子,你的心吾已经看到了。 所以,此番你不必立誓。 九十年之内,你若能找到那枚果子,便到这里来呼唤吾。 若实在找不到,再替吾去抵挡那雷劫也不迟。 这样如何? 而且无论如何,都算吾欠你一个大人情。 毕竟这十年的灵气损失也算是吾的一个劫数。 或许,此时怨不得旁人。” 岳渎玳瑁一口气说了许多。 语气平缓,基本已经平息了方才的盛怒。 看样子,对于陈阳的方案很是认同。 “早闻前辈这一族的盛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副其实。多谢前辈不追究小子的过失……霆佑仙果是吧?放心,小子一定全力寻找。倘若找不到,也定然会来此赴约!” 陈阳点点头,然后深施一礼。 满脸肃穆的抱拳说道。 “嗯,那种仙果的灵能波动非常特殊,本身就带有一种类似于劫雷之力的灵力。 外形像枣子,不过却是金色半透明的。” “放心,穷极天海,晚辈一定要做到此事。” “那吾就放心了,方才说你二人是迷了路?这里离东域也并不算太远,大概只有月余的路程而已,不过危险不少。正好吾也不差这点时间了,就带你二人过去好了。” “恭敬不如从命!既如此,那就多谢前辈庇护了。” 陈阳略一犹豫,便索性点头答应。 旋即兄妹二人对视了一眼。 均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侥幸之意与愧疚之情。 这可是化神镜的存在呀。 自己耽误了人家的大事,暂时只是付出了几句口头的承诺,居然就将这件事情给揭过了。 所以接下来若不当成首要大事去办,恐怕要寝食难安甚至是心魔缠身了。 再加上这只岳渎玳瑁居然还要护送兄妹二人一场,这就更加令人感到有些难为情。 不过,眼下也确实没有理由拒绝。 如今陈阳的实力虽然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但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穿越茫茫大海。 能稳妥行进,自然是最好的。 …… “好了,再往前行进大概几万里就可以正式进入东域了,这段路程对于你们二人来说已经完全没有什么风险了。那,就此别过。”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后,载着陈阳与安安极速前行的岳渎玳瑁终于在一片海域中停了下来。 此处风和日丽,碧波万顷。 虽然能感觉到海面下有一些不弱的气息,但最强也不过就是元婴初期境的海兽罢了。 大多数,连金丹境都达不到。 所以接下来的路完全可以让二人自己走,不用这岳渎玳瑁继续护送了。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庇护之情。种种一切,我兄妹俩人必不敢忘。” 当那岳渎玳瑁的头颅再次从海面升起后,陈阳与安安二人皆是表情肃穆地深深施礼。 心中也不免五味杂陈。 第370章 富庶的东域! “好了,依吾观之,你这人族小子绝对不是什么池中之物。并且吾也会相信,你会信守承诺的。只是毕竟东域凶险,如果接下来你二人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塌天大祸,不妨去先前那片海域寻吾。届时只需呼唤三声即可,你的声音吾会记得。” “一定,前辈万万保重,小子尽量不麻烦前辈!然后一旦找到那霆佑仙果,就会第一时间来此与前辈相见!” …… 陈阳感慨万千,且千恩万谢的与那海兽道了别。 并且用了好久才压下自己复杂的心绪。 最后,才带着安安开始继续前行。 而接下来,自然是一路无事。 区区万里之遥也并不算什么。 陈阳还特意放满了速度。 也才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带安安跨越了这片海域,到达了无崖海的东岸。 真正踏入了这片被称之为修真圣地的大陆之上。 这会儿,正赶上黄昏之后的入夜时分。 岸边停泊着无数大大小小的船只。 渔火明亮,星星点点。 站在高空之中向下望去时,美不胜收。 甚至,能隐约听到下方渔船上那些凡人喝酒行令的喧嚣之声。 以及蒸煮海物的鲜美气息。 在西域的任何一个州郡,都是仙凡混居的。 东域这里同样如此,并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眼下的这番情景在西域的临海之地却着实少见。 这些渔民皆是丰衣足食,完全没有任何缺吃少穿的迹象。 想来这里是资源丰厚,贸易兴盛。 不光是修真者的圣地,对于那些凡夫俗子们来说也是一片乐土。 “哇,好有烟火气呀!怪不得之前有人说西域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如今这么一对比,好像确实是这样的……咱们之前在西域路过的那些海岸,有些渔民伯伯好像连衣裳都穿不起了。” “不错,虽然只是大洋相隔,然而这却像是两个世界一样。若不真正来到这里,哥哥也没想到东域是这样的繁华。” “哈哈,真好真好,我都有点迫不及待进入内陆了。那哥哥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呀,是找个地方继续闭关吗?” “闭关是肯定要闭的,不过在这之前需找个坊市转上一圈。” “对对,现在糖葫芦都没剩下多少根了!” “小馋猫,零嘴儿的事情哥哥不会忘。不过哥哥的意思是,先找一家修真者的坊市。如今我们初来乍到,对一切都还不了解,所以必须要获取一些基本的信息才可以。” “好吧,不过哥哥知道哪里有修真者的坊市吗?” “这里地大物博灵气又如此充沛,随便走一走,应该就能找到一处的。接下来我们向东走就是了。” “好吧,先办正事要紧!不过……” “放心吧,哥哥不会忘的。” 就这样兄妹二人在渔港的上空,略略做了一番停留之后,便继续御剑向东而去了。 虽然那些渔船上的饭菜都很香,不过小安安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对于这位草木化生的小丫头来说,五谷菜肉之类的东西没有多大意思。 吃也行,不吃也行。 真正让安安感兴趣的,还是集市上琳琅满目的各种零嘴儿。 比如冰糖葫芦,桂花糕,香油凉粉,芙蓉茶,金梨酥等等等这些小孩子才喜欢的吃食 所以这会儿倒并未缠着陈阳去渔船上大快朵颐。 小丫头嘴馋归嘴馋,但并不是啥都爱吃。 …… “哥哥果然说什么都是对的,还真让我们碰到了一处修真者坊市呀!” “这不算什么,小安安那么聪明,只要别整天都把心思放在零嘴儿上,也能推测出这些东西的。” “嘿嘿,我才懒得想,有哥哥不就够了?” 正如陈阳所说,兄妹二人刚刚向内陆行进了不到两个时辰,一处灯火通明、彩光缭绕的修真者坊市便出现在了不远处的一坐山头上。 而且,这个修真坊市的规模还不小。 放在西域来说,就算不算顶级的,也算是稀少的那种。 “哎呀,忘了个事儿!现在我们还能回到西域吗?” 就在这时,安安突然一跺脚。 然后有些纠结的说道。 一时间,小脸上竟满是懊悔之意。 看得陈阳是心中大为好奇。 “回去?小安安想家了吗?” “家?哥哥是说那寒谷嘛,那哪算什么家,我只要跟着哥哥就可以啦。” “那安安想回去干嘛呢?” “我刚想起来,哥哥帮他们解决了魔劫那么大的事,难道不应该每人都出点钱吗?结果……我们就这么空着手离开了……现在虽然有坊市,哥哥又哪儿有钱呢?灵石早就被那翠影给耗光啦……哎?等等!要不哥哥把那翠影给卖了吧!” 说到这里,安安的眼睛又一亮。 脸上的懊恼也变成了期待。 “哈,哥哥虽然让你别总先想着吃,但也不希望你瞎操心。这东域再是修真圣地,那宝船翠影也绝对能算得上是重宝了,怎能轻易卖掉?以后我们肯定还会用得着,毕竟御剑飞行是很消耗灵力的。” “那我们怎么办呀?要一直做穷光蛋嘛……” “做什么穷光蛋,此事哥哥心里有数,我们走。” 陈阳莞尔一笑。 然后便带着安安进入了前方的那处修真者坊市。 继而在一处这里规模最大的、类似于当铺的商铺转了一圈后,手中便多了五十万灵石! 这个数量乍一听起来不是多,可实际上是绝对不算少的。 有些刚刚进阶元婴的修士把家底儿掏空,都未必能凑这么多。 “唉?哥哥刚才当掉的那枚戒指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好像从哪儿见过?” “当然了,那不是当初你那所谓的‘嫂子’给哥哥的嘛?” “嫂子?哦……哈哈哈……我想起来了,原来是这样啊!真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这么值钱!嗯,不过既然哥哥一点也不喜欢她,那我就不叫嫂子啦。” “嗯,这是一个人情,以后有机会哥哥自然会还的。” 陈阳笑了笑,脑海中苏月的面容一闪而过。 当初在那幽谷的尽头、也就是太幽州的地界,三宗曾以大事相托让自己去找莫家的人。 并且,都各自提供了一样宝物。 而刚才卖掉的那枚戒指,自然就是天霜谷苏月赠予的那一枚了。 第371章 斩魔大典与镇仙火池 此物乃天霜谷上任太上长老之物。 以灵力催动时,有破除禁制之功。 三次之后,这戒指才会损毁。 不过因为先前入山去寻莫家之时,所有的禁制都被那彭岳提前破除,此物倒是没有用上。 并且还一直留到了现在。 这会儿卖掉,倒也正合适。 能解一解这燃眉之急。 “嗯嗯,还是哥哥有办法!那如今我们有钱了,先做什么呀?” “当然是购买一些关于东域的风物志,再顺带打探一些有用的信息。等做完了这些事,哥哥就带你买零嘴儿去。” “好呀好呀,那我们赶紧买买买吧!” …… 两个时辰后,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径直离开了此处坊市,瞬间没入天际不见了踪影。 而这道剑光与先前相比,明显速度快了许多。 显得十分匆忙。 至于剑光的主人陈阳,面色也比来的时候要凝重许多。 好像有什么急事要做! …… 首先,这趟采购之行确实是大有收获。 类似于风物志这种东西就算是再珍贵,可受其本身性质的影响,也不会贵到哪里去。 所以,陈阳是一口气儿把能买的都买了。 而这样一来,起码也对于这东域有了一定的了解。 ——首先,兄妹二人所处的地界名为金沙州。 而金沙州,又分为九大郡。 分别为:翰墨郡、锦绣郡、琅琊郡、凤鸣郡、龙跃郡、琉璃郡、琼林郡、翠微郡、雨露郡。 这当中最小的一个郡,也有西域六个太幽州加起来那么大。 如今兄妹二人就在锦绣郡之中。 这锦绣郡,当中又有九大宗门。 分别为:清溪阁、晓月庄、碧水门、寒星谷、碧梧馆、青雀林、玉壶宗、踏云宫、琅嬛地。 其中碧水门、寒星谷、琅嬛地这三大宗门最强。 因为这三个宗门都有元婴后期的修士坐镇。 至于之外的六个宗门,也最少都有一位元婴中期的太上长老。 也就是说,在不算化神境修士的情况下,光是这金沙州一个郡的总体实力,大概就要强过整个西域了。 而东域除了金沙州之外,还有八个大州。 同样都是地大物博,幅员辽阔。 每个大州中都有许多郡,每个君也都有元婴后期境界的修士。 总之,这里不愧为修真圣地。 远不是西域那种地方能比的。 甚至现在这么一看,将西域称之为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有些高抬了。 一开始兄妹二人了解到这里的时候,自然很是振奋。 然而,接下来在坊市中打探到的一条信息,立刻就让陈阳的心情变得不一样了。 开始变得有些急切,甚至是急躁起来。 怎么说呢? 其实,这也并不是什么坏消息: 由于十几万年前的那场魔劫是纵横了整个界面,所以东域这里自然也被封印了许多天外魔物。 之所以是封印,不是杀灭——这并非因当初的那些古修脑子不灵光。 而是当初那些魔物最低也有化神初期之境。 虽然因界面的限制,境界最高的魔物也就是化神后期,但实际上将有些魔物的种种神通本领加起来估算,俨然已经达到化神后期之上了。 别看这些魔物只是些漏网之鱼,可也都是实力强大的存在。 那时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至极的人魔大战,整个界面都是元气大伤。 高阶修士们,是死伤无数。 所以到最后,已然无力去尽数杀灭这些漏网之鱼了。 只能尽最大的力量去将它们封印。 作为权宜之计。 而如今那些封印经过了这么久的岁月磨砺,自然都开始出现了松动。 之前西域的那种情形,已经能将此事显明的很清楚。 不过东域和西域肯定是有天差地别的。 起码在这锦绣郡,魔物出世的情况几乎都在这些高阶修士的掌控之中。 于是待它们刚一出来,就被人族修士直接给堵个正着。 并且将其有效地控制了起来。 准备选一个黄道吉日,一起斩杀诛灭。 这个仪式,谓之:斩魔大典。 就在一个月之后举行。 届时,被斩灭的魔头将有三只。 当陈阳与安安在坊市中打探到这个信息的时候,自然很是惊诧。 但除此之外,也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毕竟这不关自己的事嘛。 然而后面的一个信息,这让陈阳着起了急。 因为就在这场斩魔大典之后,锦绣郡的九大门派就要发起一场秘境之争! 关于这件事,说起来也不算复杂。 也就是当九大门派将这三只魔头斩杀的同时,会立刻以秘法祭天。 借助天道之力,将刚刚发现的一处秘境打开一个缺口。 算得上是一举两得。 按说秘境这种东西现世之后,默认归属于距这密境最近的一处宗门。 除非这秘境的规模太大,或是涉及的渊源太深。 才会引发各大门派争夺。 而争夺的方法,基本上也都是门派的顶尖力量以实力说话。 可眼下这一处秘境却有些特殊。 此秘境名为:镇仙火池。 甚至能一直追溯到魔劫之前。 据说当初有一位上界之人下凡,兴风作浪,屠城灭国。 最后,被此界的顶尖修士们围而攻之。 虽然未能将其斩杀,但却将这家伙引到了这秘境中一处特殊的火池中封印了起来。 如今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别说只是个上界修士,就算是想象中的神仙也要被炼成灰烬了。 不过……其所携带的宝物,却未必不能存留! 所以这个秘境对于九大宗门来说有多重要,就无需多说了。 接下来,必须要以实力来角逐出归属才行。 只是考虑到眼下明里暗里的,都会陆续有化外天魔出世。 九大宗门并不想因此拼个你死我活折损实力。 再加上这秘境的封印十分特殊,金丹及以上境界的修士无法通过入口。 所以九宗决定:不妨各派一些筑基期的弟子,进入秘境的外围寻找天材地宝。 最后哪个门派得到的东西加起来价值最高,这秘境就归属于哪个宗门。 此乃修真界常用的争夺属地之法,算是自古以来的传统。 听着是麻烦一点,但绝对是公平公正、且行之有效的。 而陈阳之所以如此着急,是因为针对此事,心中生出了一个对自己非常有利的设想! 第372章 拜入玉壶宗 “哥哥,你为什么这么想进入那个秘境呀?先前哥哥不是说,尽量不与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产生瓜葛嘛?尤其,如今我们又初来乍到的……” 这会儿,兄妹二人正御剑一路疾驰。 以极快的速度向东方行进。 小安安憋了许久,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 不明白当下陈阳为什么不选择低调。 “原因很简单。 现在,哥哥卡了在元婴初期大圆满的瓶颈。 接下来无论怎么闭关,也不可能再寸进一步。 只有经历些历练和机缘,才能再次晋升。 而这秘境,自然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外层松散,中间凶险,内层则是禁地。 绝对算是一个理想的历练之所。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 也算是能做到进退自如了。 不然若是选择东域的某处绝地去历练,岂不是九死一生? 再者,那仙人之物究竟在与不在,都是两说的。 或许真正让这九大宗门看中的,不是这些。 而是这个与世隔绝了十几年万秘境中的各种灵药与灵材。 如今,我兄妹二人正好囊中羞涩。 若能找到一些价值连城的灵药,岂不是一举两得?” 从坊市离开时,陈阳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这会儿经过一路思考,许多脉络已彻底整理清楚。 于是便一口气讲了许多。 “不愧是哥哥,考虑的真周全呀!不过,不是说只有这九大宗门的筑基期弟子才可以嘛?如今哥哥都已经是元婴初期的境界,而且又不是九大宗门的人,那要怎么进入那镇仙火池呢?” “很简单,虽然哥哥是元婴境界,但实际上体内却并没有元婴存在,甚至连那颗金丹都没了。灵力皆锁在四肢百骸经脉肉身之中。只要仔细压制境界,理论上恐怕化神境的修士都看不出我的根底儿。选择一个宗门拜入,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同样,那秘境的禁制虽然会排斥金丹与元婴境的修士,但无论如何也没理由将哥哥挡在外面。而且就算此事不成,届时趁乱脱身,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好吧,那哥哥打算先搬入哪个宗门呢?” “当然是玉壶宗,这是九大宗门中最弱的一个,门中并没有什么统一修行的功法,而是集百家之长。根据那些风物志上的信息,玉壶宗听起来甚至像一个散修聚集地。弟子数量不多,且管理松散。要不是坐镇此宗的玉狐真人拥有元婴中期大圆满的境界,这地方怕是也就相当于一个二流宗门罢了。” “那到时我怎么办呀?” “只能委屈安安先进入本体小睡一段时间了,等到成功拜入那宗门,就可以找个避人耳目的地方让安安出来。而接下来进入秘境,我们也可以用这个办法。” “好吧,反正听哥哥的总没错。” …… 就这样,兄妹二人一路疾驰。 很快的就赶了玉壶宗所在的地点。 与其他占地广阔群山环绕的八大宗门相比,玉壶中仅仅占据了一座大山。 多多少少显得有些势单力薄。 不过这座山,却有些不一样, 整体大小,不照着东域的蓬莱山差到哪里去。 同样是灵气充沛,祥光缭绕。 而且最有意思的是,此山的山腰向外凸出了一大圈,并且呈现弧形, 山脚的地形也有些向内收束的趋势。 远远一看,好似一个酒壶。 而且漫山都生长着遮天蔽日的高大松林,通体青绿。 犹如美玉的颜色。 所以这么一来,玉壶宗之称倒也是名副其实。 陈阳之所以选择这里,自然是因为此宗弟子不多。 另外有史可查以来,属乎宗门弟子的历练之行向来是凶险异常。 不说秘境本身中的要命因素,就是同宗之人都有互相杀戮的。 所以除了少数一些凶狠狂热之徒,很少有弟子会主动参与。 甚至,都是避之不及。 而此次秘境之行各宗,最少要派出一百位筑基期的弟子。 以玉壶中的规模来说,凑足这个数目都有些费劲儿。 那陈阳自然就可以趁此机会尝试拜入此宗。 …… “姓名?” “杨沉。” “身份?” “散修。” “为何想拜入玉壶宗?” “遇到修炼瓶颈,迟迟无法寸进。” “原来如此,筑基中期大圆满——倒是个可塑之才。” …… 接下来的情形,果然正如陈阳所料。 或者说比陈阳想象中的更简单。 玉壶宗的一个金丹初期境师叔只简单的询问了几句后,便答应了入门之事。 然后又找来了一位高阶弟子,给陈阳讲解了一些门规以及相关事宜。 整个流程就算做走完。 这说起来,似乎让人感觉有一种闹着玩的感觉。 不过,实际上也没有那么简单。 除了先前陈阳提到的因素之外,还有一点也非常重要。 那就是因为陈阳将境界压制在了筑基中期大圆满,并且自称为散修。 而这样的人一直是各大宗门非常欢迎的。 因为散修中虽有诸多能人异士,但多数却都是碌碌无为之辈。 大部分都在炼气期打转。 其中不堪者,甚至已心境沉沦。 为求荣华与凡夫俗子们厮混在一起。 能晋升到筑基境的散修,天资、毅力、道运三者缺一不可。 这样的人,自然是各大宗门都求之不得的。 毕竟谁不愿意拣个现成的呢? 只是能修炼到这个境界的散修,多数不愿被宗门束缚。 除非是卡在了某个瓶颈,实在无法再向前一步。 这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拜入宗门。 而陈阳这种筑基中期大圆满的散修人设,自然就是完美至极的。 尤其是在玉壶宗这种随性松散的门派,是更容易被接纳。 …… “这里就是玉壶宗嘛,好浓郁的灵气呀!” “嗯,不过暂时安安先不要运功,以防被那玉壶真人察觉。” 绝大多数的宗门,筑基境弟子都能拥有私人洞府。 虽然规模不大,但好歹也是暂时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 隐秘性相对来说还是不错的。 陈阳在分配到一处很小的洞窟后,先是在门口布置了几个预警禁制。 然后便将沉睡的小安安唤醒。 而小丫头一出来后,便东看西看的。 满脸的好奇之色。 第373章 斩魔大典即将开始! “放心啦,安安又不傻嘛……话说这洞府真不错,玉壶宗就这么白白的借给哥哥用了?”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下到练气境的低阶弟子,上到金丹境的师叔长老们,全都是要各司其职的。这种情况,在任何宗门中都是一样。而且如果想要获得更多更好的资源,就必须完成门内的一些指派才行。毕竟宗门不是互相之间拥有血缘关系的修真世家,其本质上只是合作关系罢了。” “好吧,那接下来哥哥需要做什么呀?砍柴取水,挑……大粪之类的? “挑大粪?那些事是杂役负责的,就连低阶弟子都不会了。” “哦哦,那要做什么呀?” “其实无外乎也都是一些杂事,就是都与修真有关罢了。不过眼下他们对哥哥却并无安排,看来为了除魔大典以及镇仙火池,玉壶宗已经无暇顾忌一些琐事了。” 修真界的事,大多时候复杂的很。 但偶尔也能一目了然。 玉壶真人神通高绝,硬生生将玉壶宗拉升到了就大宗门之列。 但其生性懒散,且不善经营。 并未将门派经营得风生水起。 整个大宗,甚至连别的元婴境长老都没有。 总弟子数不过三千人。 与其他人数动辄上万甚至是几万的宗门比,实在是显得门可罗雀。 平时没事的时候,尚能正常运转。 可一旦遇到什么大事,很多方面便无暇顾及了。 而陈阳自然是乐得如此。 与安安在这洞府就这么呆了下去。 平时,也不运功汲取灵气。 以免惊动那玉壶真人。 只做一些冥想,去参悟诸多神通。 于是,时间也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 直到二十天后,终于有传音符飞入洞府。 通知陈阳去山顶玉壶坛,聆听太上长老的“教诲”。 同去的,还有门中所有的筑基期弟子。 …… “老夫玉壶真人,想必诸位都认得了。 另外关于镇仙火池的事情,也都知道了吧? 其实那所谓的仙人遗宝,不光你们,老夫也是不敢想的。 所以不现实的东西,就没必要再讨论了。 不过秘境中的各种天材地宝,对于我玉壶宗接下来的运转倒很是需要。 再者,修炼不是养花。 若不是经历些风雨,又如何成长? 所以想去那秘境的,现在就可以报给你们的师叔们了。 届时,只要活着回来的,都可以在书阁三层挑选一样功法。 至于带回宝物最多的人,则可成为老夫的隔代弟子。 好了,就这样。 想去历练,还是要拿自己当做温室里的花草,你们自己选。” …… 等所有筑基期弟子在山顶广场聚齐之后,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老者也随之出现。 就见此人身形高大,细腰乍背煞是挺拔。 面容清奇,白发苍苍。 皮肤莹润,泛着玉光。 然后在简单交代几句后,便直接不见踪影。 留下一众弟子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位很少露面的太上长老什么德行,大伙是早有耳闻。 但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惫懒”的主儿。 对于这么大的事,也没说太多。 整个流程就好像是例行简单的公事一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 其承诺的东西,着实是很吸引人的。 “书阁三层?那可是师叔们才能去的地方啊!” “咱玉壶宗别的没有,但各路功法是绝对不缺的。二层的功法都那么多那么好了,要学了三层的岂不是能上天?” “以我们的本事,原本想要凑齐门派贡献去三层,怕是九死一生。” “去那镇仙火池就不是九死一生吗?” “不一样,到时从秘境得到的东西确实是要如数上交,但有些特殊的药植直接在那儿吞到肚子里也是宗门默许的,难道事后还能追究不成?” “再者虽然同样是冒险,可别的地方怎么能与那种秘境相比?到时得到的历练,肯定也是非常珍贵的!” “不错,而且还有机会成为太上长老的隔代弟子,这个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 “要去你们去,我还没活够呢。” “是啊,别的宗门肯定都要派筑基后期的弟子去,而且还要千挑万选。咱这后期以下的去了,岂不是白白送死?” “不是说九宗弟子之间绝不可互相杀戮么?” “你真信啊?那么大的秘境,死个万八千人都翻不起什么浪花,到时候谁能知道?真能追责?” “你也知道那秘境很大了,听说都不亚于一郡之地,到时候我们小心点不就是了?” “修真本来就是一件逆天而行、拼运气的事,到时候再拼一拼呗。” 短暂的静默后,整个山顶立刻变得一片熙攘。 几百个筑基期的弟子,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一时间,争论之声不绝于耳。 很多人甚至因此争的面红耳赤。 不过,终究也有极少数弟子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些人要么已经彻底决定去,要么就完全决定不去。 完全已经认准了一个方向。 根本不想做任何讨论。 而这当中,自然包括了陈阳在内。 镇仙火池,是一定要去的。 不光为了灵药的事。 那仙人遗宝别人是不敢想,可自己还不敢么? 以自己接近元婴后期的实力,尝试一番总是没毛病的。 …… 于是就这样,在长达半个时辰的讨论后。 最终有一部分弟子决意进入秘境中碰碰运气。 而且,人数居然还真勉强凑到了一百名。 以玉壶宗相对来说这么小的体量来说,这个比例可谓是很高了。 着实让陈阳吃了一惊。 看来,东域修士的性格,好像比西域要彪悍许多啊。 这事儿要是放在自己来的那个地方,在这种规模的宗门中,能凑出五十位都不错了。 那么这样一来,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只需等时间一到,由玉壶真人带队出发赶往一个叫做鸣沙谷的地方。 先观看斩魔大典,再进入镇仙火池秘境。 …… “等斩魔的时候,会有些污秽之气逸散而出。你们要不想有损修行,就都小心点。另外也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折了老夫的面子。” 五日后,众人如期出发。 登上一艘巨大的宝船后,开始往南疾驰而去。 而那带队的玉壶真人依旧是少言寡语。 全程也简单交代了这么一句话。 第374章 九宗斩魔,东域之宝! 同时,众人也没有太多谈话的兴致。 毕竟此次秘境之行极其凶险。 就算上升不到九死一生的地步,也是让人颇为压抑。 在座的,都可能有去无回。 于是乎有人闭目养神,有人望着天花板发呆。 还有的则是临时抱佛脚,努力参悟某些心法。 总之,一路之上船内都是十分安静。 就这么静默着于高天之上疾驰。 并且在四日后,达到了本次的终点——鸣沙谷。 这里,倒可以称之为是山谷的地貌。 但周遭却并没有什么绿荫翠植。 目力所及之处,皆是茫茫黄沙。 至于整个山谷,则是犹如一个巨大的沙坑。 足有方圆数千亩的大小。 深度,大约有千余丈。 据说这里的地脉之气极其特殊,方位也十分有讲头儿。 所以,才作为了此次的斩魔之地。 而且那秘境的入口,也是从这里打开。 陈阳与一众弟子与玉壶真人来到这里时,其余八大宗门的人已经聚集。 并且,那三只化外天魔也提到了这里。 正被束缚在鸣沙谷中央的一座祭坛上。 …… “这就天魔么?没想到模样当真与那些古籍上别无二般。我原以为,怎么也得有点出入。” “这种事如何能搞错,当初就是这些玩意,差点把整个界面都毁了。” “确实,当年那场人魔大战何等惨烈!今日我们还能有道统传承,确实是来之不易。” “我可听说,这玩意一般手段是根本弄不死的。就算这些魔物只是当年的漏网之鱼,又被封印了这么久,也很难彻底斩杀。不知,这会儿要用何等手段解决?” “害,这事我可听说了。据说是要用碧水门、寒星谷、琅嬛地三宗的镇宗之宝。分别是碧海生潮珠、星陨寒铁剑、琅玉天书!而且,届时需九宗的太上长老们一齐出手催动这三样宝物。” “为什么要一齐出手?那三个元婴后期的前辈还不够?” “这都不懂,雨露均沾呗!” …… 很快的,玉壶宗的众弟子们就陆续下了宝船。 随后看清这些魔物时,自然是一阵哗然。 一改先前来时的沉默。 毕竟,这种场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化外天魔修真界几乎人人皆知。 但在这之前,又有几个人见到过活的? 所以一个个双眼圆整,满脸好奇之色。 并且争相讨论,气氛煞是热烈。 不过,陈阳对此却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 这三只魔物,与当初自己在飞升台上的看到那只差不太多。 都是细腰乍背,身躯瘦长。 背生双翅,手臂过膝。 且头上长着一对尖锐的长角。 面容丑陋,双目猩红。 每个呼吸间,都好似向外喷吐着不详之息。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三只魔物都被一种银色锁链捆着。 紧紧束缚在了高大的祭坛之上。 这些银色锁链,以不知名材料打造而成。 表面被篆刻了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细小符文之语。 闪烁着明暗不定的氤氲宝光。 只是光这么上眼一看,就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这三只天魔虽一直在用力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撼动一丝一毫。 …… “好了,哪那么多废话。在外,就不要做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老夫于摰,见过诸位道友。” 这时,那玉壶真人先是懒洋洋地呵斥了身后众弟子一句。 随即便抱拳向其他八大宗门太上长老打了个招呼。 声音不大不小,且不卑不亢。 就算是面对碧水门、寒星谷、琅嬛地三宗元婴后期境的太上长老,也没有太多表情。 看得出,这位于摰要么就是不善于交集,要么就是有着极其强横的底牌傍身。 至于所谓玉壶真人,只是个代号。 是玉壶宗每一任的太上长老都要唤作的道号。 但实际姓名,自然是与其无关了。 “原来是于道友,老夫有礼了。” “道友来的不晚,这会儿时辰正好。” “呵呵,若是不赶着点儿来,恐怕就不是于道友了。” …… 作为锦绣郡的九大中流砥柱,这些宗门的太上长老之间自然都已很是熟络。 玉壶真人打了招呼之后,便纷纷各自回应了一番。 一时间气氛倒也十分融洽。 仿佛九个许多不见的老友一般。 丝毫不见平时那些明争暗斗的痕迹。 “既然于道友这边已经到了,那就准备开始典礼吧。” “又不是那些凡夫俗子开会,我们几个老家伙絮叨太多,这些小娃儿会烦的。” “嗯,那就……请宝物?” 寒暄过后,人群中央的三位高阶修士便开口了。 一位身着绿色长裙的女子; 一位身背长剑的冷冽青年; 以及一位鬓角斑白的中年书生。 分别为人碧水门、寒星谷、琅嬛地三宗太上长老。 皆有元婴后期的境界。 随后,这三人略一交换眼神,便各自祭出了一件宝物。 “哗啦啦……” 首先,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明珠自那绿群女子的手心飞射而出。 伴随着澎湃的水元之力以清晰的潮汐之声,缓缓升上了高空。 旋即,冷冽青年背后的长剑自行出鞘。 裹挟着锋锐的剑气与无边寒意,高悬于三魔头上。 最后,则是那白鬓书生手中的一卷竹简飘然而起。 缓缓舒展开来后,悬浮在天并开始大放光明。 一时间,山谷内外飞沙走石。 天地顿生异像。 三样重宝虽然还未被催发,就已显露峥嵘! “好宝贝啊!” “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得一见,当真是不虚此行……”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魔劫之前此界无论是宝物还是丹药,都有详细划分归类的。这三样,已经达到地级灵宝的级别了!” “天地玄黄?天级最高喽?我好像也听说过这个说法。” “天级灵宝早就没了,如今地级灵宝几乎已经到头了!” “怪不得九宗有底气举行这斩魔大典,而不怕闹出笑话来。有这三件东西,确实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见到这三样宝物,谷外的上千修士顿时哗然。 这其中,也包括碧水门、寒星谷、琅嬛地三宗的弟子。 毕竟这种级别的东西,平时本宗之人也是难得一见的! 于是乎一个个眼睛发直,恨不能将这三样宝物看到眼睛里面去。 第375章 镇仙火池的入口 “好了,接下来,就请诸位道友一齐出手吧!” “诸位只需尽力以灵气催动,其他的交给宝物。” “除魔卫道,就在此时!” 这时,三位为首的太上长老大喝一声。 率先打出了三道灵光。 直直地没入了高空中那三件宝物之中。 而其余六宗的太上长老则是纷纷效仿。 也在同一时间各自出手。 开始全力催动这三件不世之宝。 “哗啦啦……” 霎时间,三股强大到难以言喻的灵能喷薄而出。 紧接着,那颗碧海生潮珠开始极速旋转。 内中骤然生出一股恐怖至极的毁灭气息,开始向下压。 星陨寒铁剑,开始自行抖动。 发出一声声穿云裂石般的剑鸣,缓缓向下斩去。 至于那卷琅玉天书,则是光明更盛。 在下压的同时,有无数洋洋洒洒的上古文字从中急速倾泻。 光灿灿,亮闪闪。 仿佛是滂沱之雨,又好似是漫天鹅毛大雪。 正落向了下方那三只古魔! 而见此情形,一时间众修士都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斩杀魔物这种事情,可是千载难逢的。 既新奇又刺激,而且还异常解恨。 很难让人不去感慨这回当真是不虚此行! 同样,陈阳也毫不例外。 看得是十分入神,感慨之意更深。 眸子深处的神情也是颇为复杂。 这里当真不愧是有修真圣地之称的东域。 不但拥有元婴后期境的修士,这种级别的宝物在之前西域时也基本从未见过。 刚才听说,这好像是什么地级灵宝。 自己要能拥有其中两件的话,那实力定然会提升一个很大的层次。 ——不过,指的是那颗碧海生潮珠以及琅玉天书。 至于那柄星陨寒铁剑,陈阳则是没什么太大的兴致。 因为这玩意儿的品质,明显是比不上破虚剑的。 别看现在自己无法用破虚剑催生出如此骇人的光影与强大的威能。 可那只是因为境界不够罢了。 并且对于《通玄九式》的理解也才刚刚入门。 不然的话,怕是轻松斩断这星陨寒铁剑都没问题! 那如此说来,破虚剑很可能就是属于天级的灵宝了。 “嗷嗷!” 正当陈阳略有些走神时,那三样宝物已经犹如山崩海啸一般彻底压了下去。 而被束缚在祭坛上的三只魔物,则是凶相毕露,嘶声狂叫。 那种凶悍狂暴的狰狞之意,可谓是尽显无疑。 就算如今它们仅仅拥有元婴初期的境界。 并且十分虚弱,还被特制的符文锁链锁紧紧束缚。 可眼中也全然没有任何畏惧之色。 甚至,还想与这三样宝物去对抗一番。 着实是令在场的一众修士看得遍体生寒。 感叹于这种化外天魔竟是恐怖如斯! 也不知道当年那些先辈们,是如何彻底终止这场魔劫的。 据说,当时各个州郡均已沦陷。 人族修士几乎已经走到了绝路。 可后来好像是因为一场转机,这才平息了魔劫。 只是具体的情况,却几乎没有什么记载。 …… “诸位道友,此番或许只是一个开始罢了!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天魔陆续出世!” “不过只要是在这锦绣郡境内,自当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 “十几万年前的覆辙,我们不可再重蹈!” “杀,杀,杀……” 接下来就在那三位太上长老的慷慨陈词,以及众弟子激情澎湃的呼喝声中,这三只魔物不出意外的直接就被碾成了齑粉。 残余的些许魔气,也直接被泯灭殆尽。 这次除魔大典,锦绣郡九大宗门准备得可谓是充分至极。 除了有九位太上长老坐镇以及又请出了三样地级宝物之外,整个鸣沙古也是被布置得密不透风。 以祭坛为中心向外延伸的一大片区域,都被布置下了一层层强大的禁制。 此处可谓是阵旗招展,灵光缭绕。 就算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从根本上杜绝了各种意外发生的可能。 这会儿就算还有几只已经偷偷脱困的魔物在暗中隐藏,也绝对不可能冲得进来将它们的同伴救走。 由此可见,此地修士们的实力以及除魔卫道的决心! “魔物既除,吉时已便到!” “诸位道友,接下来还请不吝出手!” “请雷!” 当这三只魔物粉身碎骨烟消云散之后,那三宗太上长老又是一声大喝。 旋即各自伸手掐诀,再次分别打出三道灵光。 直直地没入到了那鸣沙谷中央处的祭坛之中。 同时,其余六宗的太上长老也再次出手。 开始全力催动灵气。 毫不吝惜地将其送入下方的祭坛。 而且相比先前催动三件宝物时,这次九位太上长老所消耗的灵气足足是刚才的十倍有余! “嗡嗡嗡……” 下一刻,那犹如一座高塔的祭坛在吸纳了如此之多的灵气后,立即开始剧烈的颤动了起来。 遍布祭坛的一个个古朴玄奥的符文之语,开始迸发出刺目的灵光。 随之,催生出了一种特殊至极的灵力。 自下而上,急速向天空升腾而去。 “轰隆隆!” 于是乎,方才还晴空万里的鸣沙谷登时狂风大作,乌云汇集。 并且仅仅在几息之内就开始电闪雷鸣。 最后,一道明亮的闪电从山谷上方那呈现漏斗状的雷云中激射而出! 并且在半空中直接炸裂。 “嘭……!” 那是一声阵容发馈的巨响。 同时,还伴有一阵茫然眼目的强光。 众弟子一时间直接失去了视力,并且脑中嗡嗡作响。 等睁开眼睛时,才发现刚才那道闪电崩裂的位置,居然出现了一个靑虚虚的空间破口! “这就是那镇仙火池的入口?” “没想到要搞得这么复杂……” “方才那道雷电好像有些特殊啊!” “原来这真不是瞎说的,这些前辈好像当真是因势利导引动了一些天道之力!” “那这回可真是一举两得了,既杀了这三只魔物,又打开了这处秘境的入口。” “据说这可是与世隔绝了十几万年的秘境了,就算进去不动,光喘气儿估计也能得到很大的提升了。” “如果再得到些宝贝,岂不是更好?” “拼了!” 众弟子先是一阵惊诧。 紧接着,就转而变得异常的激动与兴奋。 第376章 进入镇仙火池! 秘境入口开启后,众弟子一派欢腾。 纵然是出发时尚有些纠结的修士,这会儿也心结尽消。 转而开始憧憬接下来的旅程。 毕竟,这可是一片与世隔绝长达十几年万的天地啊。 当真正靠近这里时,许多顾忌立刻就被抛之脑后。 “有点意思,这等秘境,怕是整个西域都找不到一个。也不知,此次有没有希望拿到那仙人遗宝?” 这会儿,就连陈阳也不可避免的犯起了嘀咕。 对于本次秘境之行,先前的计划基本只是寻找灵植与寻求历练。 仙人遗宝之事,无非只是大概想想。 可处在当下之景时,也难免动起了一些心思。 …… “所有弟子注意,由于此秘境被封闭太久,已与外面有了隔界之属。进入之后,你们身上就会随之出现‘异界之气’,会被秘境排斥——就是说,预估大概十五日左右,便会被自行传送而出。” “进入之后,你们出现的位置将会是不定的。一旦被传送到凶险之地,万不可慌乱,因为外层的林地大概率不会存在太过致命的东西。只是,你们中间却不可互相杀戮!违者,魂飞魄散,死路一条!” “好了,所有弟子听令,接下来有序通过入口,不可喧嚣争抢!” 接下来,在为首三宗太上长老的大声命令之下,镇仙火池之行正式开始。 上千筑基期弟子拔地而起,于空中排作长队。 开始向着入口鱼贯而入。 很快的,就全部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漫天黄沙中迎风抖动的无数阵旗,以及各宗的九位元婴太上长老与数十位金丹期的师叔。 这次极其特殊的试炼,确实是十分凶险。 但诱惑力也是极大的。 不论对于那些筑基期的弟子,还是门派头领。 都属于一件势在必行之事。 …… “这里,果然是好浓郁的灵气啊!” “还真是,如果前面太危险的话,我们就干脆原地修炼算了。” 进入秘境后,陈阳第一时间便将小安安从储物戒指中唤醒。 而小丫头出来之后,则是惊喜不已。 连连用力呼吸,小脸上一派迷醉之色。 与先前预估的一样,这镇仙火池中的天地灵气极其浓郁。 而且目之所及之处,是数不清的参天古树。 绿植成荫,枝繁叶茂。 对于安安这种灵树化生而成的存在,真的好像是到了家一样。 “哥哥也有这个打算,我们权且走走看看,若是深处实在太危险超出承受限度,就找个僻静的地方修炼好了。” 对于安安的提议,陈阳连连点头。 自己有周密的计划与美好的憧憬不假。 但说一千道一万,也必须要在能力范围内进行才可以。 来之前,二人就已经做足了功课。 这个被称之为镇仙火池的秘境,从外到内一共可大致分为三层。 外层,是一片广袤至极的密林。 内层,是一片绵长酷热的沙漠。 最中心,则是一座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型火山。 就像一个罐子般盛满了熔岩,且常年被火焰包围。 据说那真仙,就被封印在了那特殊的熔岩中。 经年累月,被炼化成了灰烬。 只留下了一两样宝物。 这是镇仙火池秘境的大概布局。 再细化一些,就是外层的密林也共分为两个区域,或者说是两层。 最外的林地层资源不多,凶险之处也相对少一些。 再向内,则是越来越危险。 至于中间地带的沙漠,是异常凶险。 有许许多多火属性的灵虫异兽盘踞在那里。 据说就算是元婴后期境的修士想要通过,也是九死一生。 而且就算最后能靠近那座火山,也大概率受不了那里的高温。 更何况,想要小心那里的古阵。 所以理论上,就连陈阳也基本没可能进入那里,去找什么所谓的仙人遗宝。 不过事在人为,总要向内深入行进试试。 有枣没枣打三竿再说。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 别说是镇仙火池的中央地带,就是中间那片沙漠具体是什么情况,也是没人能说清楚的。 “那咱就赶紧去里面看看吧!我们……咦?哥哥,这里好像有禁制啊,我的境界怎么不在啦!” “一开始哥哥就发现了,不过没关系,这种禁制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事情,还算在可接受范围内。接下来,安安务必跟紧哥哥,莫要乱跑。” 这时,小安安刚想催动灵气。 却发现自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制在了筑基后期的境界。 于是不免有些着急起来。 不过,陈阳却没有太多的表情。 自己的境界也被压制了。 但肉身之力却丝毫未曾受到任何影响。 综合来说,实力最多也就被封印了四成左右。 这会儿,已然是要比一般的元婴中期修士强。 只是距元婴后期修士的差距,与之前相比变得远了很多。 “好吧,那就只能靠哥哥啦……不过,我也是能帮上点小忙的哈,哥哥往东南走,半里之外有一株不错的灵植呢!” 这时,安安蓦然抽了抽小鼻子。 随即一脸笃定的说道。 “半里之外?安安确定?” 闻言陈阳微微一愣。 顺着安安指的方向望去时,并没有什么发现。 这里不光压制境界,也随之压制了神识之力。 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只有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 难道说,灵木化生的小安安,对于灵植拥有如此敏锐的感官? “是我嗅到的啦,哥哥听我的准没错!” “嗯,那我们过去看看!” 按下有些悸动的心情,陈阳便带着安安向东南方疾驰而去。 在当下这个区域,御剑而行太过高调。 一旦被其他弟子看到,恐怕只有去灭口了。 况且如今筑基期的境界,想做到此事也非常困难。 但还好,如今陈阳的肉身之力尚在。 贴地而行的速度极快。 犹如一道青烟飘然而过。 转眼之间就到了安安先前所指的地方。 “哥哥你看,我没说错吧?” “没说错,而且……这可不是一般的灵植啊!” 此刻,二人正站在一株外形奇特的植物前。 而陈阳,则是两眼放光。 第377章 天降横财,就是捡钱! 在一颗万年参天巨树之下,生长着一株灵花。 只见这株灵花高约三尺,根茎细长有力。 叶片形如兰草,却比兰草更为宽大。 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银边,仿佛碎钻。 在透过林荫的斑驳日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而花朵则是一分为三,并蒂而生。 每一朵,都犹如被精雕细琢的匠人之作。 花瓣层层叠叠,薄如蝉翼。 色泽由浅入深,从霜白渐变至淡蓝,再至深紫。 最终汇聚于花心的一点氤氲银光。 好似天下间最美的宝石一般。 “没想到,竟能在这里找到传说中的幻月幽兰。此花,可是在外界绝迹许久了。” 望着这株灵花,陈阳眼中满是欢喜赞特之色。 真没想到,在镇仙火池的外围就能找到这么值钱的宝物。 此花生出骨朵就要三百年之久。 等彻底盛开之时,更要再经历五百年。 届时全身都可以炼丹入药,对于元婴境修士的心火严重失调有奇效。 可谓是珍贵异常。 就这么一株,拿到外界去最少能卖二十万灵石。 纵然听起来不是很多,可毕竟是白捡的。 再者最重要的是,如今的这个迹象、或是趋势,真是太好了。 此秘境物华天宝,再加上安安有极其特殊的嗅觉。 那么一圈走下来之后,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缺少灵石用了。 “看着好漂亮啊,我们能养起来玩嘛?” 安安对灵石并没有什么概念。 只是好奇的望着这株幻月幽兰。 眼中流露着喜爱之色。 “哈哈,这花可不太好养,摘下来之后,很难再植活。” “啊?那岂不是很没意思……” “那哥哥要是说它能换无数糖葫芦呢?” “哇,真的?” “当然是真的,没想到安安对于灵植的感官竟比哥哥知道的还要敏锐。接下来要再发现了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说呀。” “好哇,这里灵植很多的。嗯……哥哥往左看,据此一里左右,有一株小草好像挺特殊的,我嗅到啦!” 这时,安安再次津了津小鼻子。 继而十分笃定的说道。 “安安好厉害,我们这就去看看!” 见此,陈阳心中一喜。 连忙再次拉着小丫头贴地而去。 奔向左手边的西方。 随后等到了地方之后,果然又发现了一株极特殊的灵草。 就见这株灵草生长在一片灌木之间。 根如玉雕,洁白无瑕。 茎秆柔软,随风摇曳。 叶片细长如剑,边缘又呈现波浪的性状。 通体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乍一看起来,似乎不太起眼。 但用心体察时,却能从中感受到一股极其特殊的灵能波动。 “碧落仙羽?不会吧!” 陈阳满脸不可置信。 并且,还一反常态的上前一步。 直接将此灵草摘下收入了储物戒指中。 简直是一副唯恐夜长梦多的样子。 “咋啦哥哥?这东西很值钱嘛?” “也是在外界绝迹多年的东西,拿到外面卖上个三十万灵石不是问题。” “听起来也不是特别多呀,哥哥那么紧张干嘛。” “那是因为现在很少有人知道它真正的价值。” 这会儿,陈阳的眼中依旧有些激动之色在闪烁。 别的人不知道,自己还不知道么? 这碧落仙羽在那庶兽之灵留下的玉简中提到过。 《仙材宝鉴》中有详细的注释。 此草若是用作炼丹,价值不会太大。 可若是能以灵力温养一年以上,就不一样了。 届时只需生吞,就可恢复许多灵力。 就算是对于元婴后期的修士来说,都可恢复三成左右! 这个方法听起来不难,甚至有些稀松平常。 但谁闲着没事会费神用灵力温养一株药材呢? 所以这东西的价值,外界之人是很难知晓的。 若没有《仙材宝鉴》,陈阳也只会将其当做一株比较值钱的药材卖掉。 “嗯嗯,只要对哥哥有用就好。” “安安太厉害了!这会儿,还有什么新的发现没有?” “暂时没嗅到什么,不过我能感觉到,这里肯定有许多哥哥感兴趣的灵植呢!” “好,那哥哥就带你四处转转!” 陈阳笑着点了点头。 旋即,便带着安安向更深的林子疾驰而去。 …… “紫霄灵茸?这东西也有用!最少价值十五万灵石。” …… “翠影流苏,也很值钱了,卖个二十万灵石没问题!” …… “玄霜藤,这东西对我们应该有用,先留着再说。” …… 就这样,在接下来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兄妹二人就收获了一大堆灵草。 去除留下自用的之外,其余的灵草加起来总价值不下于五百万灵石。 可谓是横财天降,捡钱捡到盆满钵满! 而期间,则是全靠小安安敏锐又特殊的嗅觉。 不然在这个压制神识的秘境中,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 另外就是往密林深处继续行进时候,二人遇到了许多凶悍的灵兽。 它们的境界,似乎也被这里奇异的天地法则压制在了筑基后期。 但实际上的实力,有许多已经能与金丹境界的修士掰掰手腕了。 尤其是守护着某些灵草的妖兽,实力更是强大。 普通的筑基期弟子要想有所收获,很难很难。 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也不过。 只是陈阳并不需要担心这一点。 甚至,都不用动手。 因为自己身上的庶兽之血,就能让这些凶兽退避三舍了。 …… “现在我们已经来到更深的外层林地了,这里对于那些筑基期修士来说,基本已是禁区。接下来,安安务必跟紧哥哥。” 兄妹二人一路向内穿行,一边“捡钱”一边赶路。 很快的,就彻底离开了最外层。 来到了这片密林的最深处。 接下来再往前行进一段时间,就可以进入中间地带的那片死亡沙漠了。 按照陈阳的计划,肯定是要去碰碰运气的。 所以十五天的秘境期限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 二人必须要抓紧时间才行。 不能就这么一直寻找灵草。 因为如果此行真有可能拿到那“仙人遗宝”的话,林地中的些许灵植只是蝇头小利罢了。 没必要因为芝麻丢了西瓜。 第378章 星渊绮蕊 “好的,我会小心的,不过哥哥还想继续找灵植嘛?” “接下来需尽量抓紧时间去那火池,但沿途方便取时,自然没必要错过。怎么,安安又有什么新发现?” “嗯嗯,有的。前面东北方两里以外的地方,有一株不错的灵植呢。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里好像有点危险,似乎是有……哎呀,我忘了,只是对我有危险,但跟哥哥过去肯定没事的。” 安安先是一脸纠结。 但紧接着又一拍小脑门,变得释然起来。 “哈哈,如今你我的境界被压制在筑基后期,可能那里有什么让安安感到有威胁吧。只是哥哥既然肉身之力尚在,那自然是不用怕的。” 陈阳哈哈一笑。 旋即便拉起安安,向东北方疾驰。 这会儿纵然不是御剑飞行,速度也快到离谱。 犹如一道青烟,在密林中一穿而过。 …… “这是……星渊绮蕊?我没看错吧!” 等到了地方见到安安说的那株灵植后,陈燕不禁呆住了。 此刻,自己面前不远处正有一株娇艳的花朵亭亭玉立。 就见其花瓣薄如蝉翼,轻盈透亮。 色彩上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幻之美。 其整体,以篮紫为主色调。 深邃而神秘,仿佛夜空中遥远的星辰。 并且在随风摇曳时,散着淡淡的荧光。 带来一阵阵沁人心腑的芬芳。 “星渊绮蕊?这名儿真好听!哥哥厉害,居然啥都认识哈。” “曾出现在《仙材宝鉴》上的灵植,哥哥自然认得了。真没想到,能在此界看到这株灵植!” “很值钱嘛?” “超级值钱,与这株灵花相比,先前的那些倒是不值一提了。” “这么厉害,那一定很好吃吧?” 这株星渊绮蕊所散发出的气味儿,实在是芬芳美妙至极。 一时间不禁引得小安安连吞口水。 按说,先前二人在西域时所走的路,是绝大多数修士是绝对比不上的。 但也从来都没有闻过如此诱人的花香。 “哈哈,这安安可就猜错了,这东西不但不好吃,而且还能吃死人的。” “有毒嘛?” “是的,别看这株灵花名字取得十分好听,但实际上乃是一种不祥之物。其本身就含有一种十分恐怖的毒性。并且接下来若能再加入几味灵药一起炼制,会得到一种名为‘深渊’的绝毒!” “绝毒?之前我好像在哪本古书上看过……说的是,此界一共有七种毒物,几乎无药可解……哥哥所说的绝毒,是这个嘛?” “不错,这‘深渊’正是七大绝毒的一种。此毒与其他六大绝毒一起,早在那场人魔大战之前就已消失了。没想到,今日居然在这里找到了其主材。” 这会儿陈阳的神情有些激动。 一边说,一边缓步向前走去。 准备去将这株奇花收入囊中。 这是有可能连化神境修士都能毒死的东西! 虽然其他几种辅料并不容易凑齐,也都是难得一见之物。 但终究不至于像这主材星渊绮蕊这么难以寻找。 而接下来自己若是有一天能找全原料,将这种毒物炼出,岂不是又多了一样强大的底牌? 想到这里,陈阳的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哗啦啦……”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周围密林下的灌木丛突然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并且直接响成一片。 紧接着,一条条深灰色的藤蔓从中以极快的速度窜出。 犹如狂莽恶蛇一般,蜿蜒扭曲着就缠向了陈阳的四肢! 那看得出,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妖藤。 别说是筑基期的修士,就算是金丹初期的修士恐怕都难以应对! 怪不得,先前让安安感觉到了一种危险。 进入秘境后小丫头已经被压制在了筑基后期,实力大幅度下降。 自然就会对这种级别的妖物产生恐惧。 “不知死活,这种地方也是你二人能来的?” 陈阳正要动手。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了一声不屑的轻笑。 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解刺耳的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呲呲呲……” 竟是数十个拳头大小金光灿灿的圆环,从后方的密林中飞射而出。 狠狠地席卷向了那些灰色的藤蔓! 只见这些金色圆环光芒刺眼,速度极快。 且每一只都裹挟着锋锐难当的锐金之气。 轻而易举的,就将一根根妖藤斩断。 随后又飞出一小段距离后,自行一个折返。 犹如倦鸟归巢一般原路飞回。 最终,落在了一个身穿金袍的男性修士手上。 就见此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是二十郎当岁的模样。 身材高大,皮肤白皙。 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在脑后。 面容矜持,嘴角噙笑。 缓步而行时,一种雍容华贵的气息扑面而来。 让陈阳与安安不禁微微一怔。 第一反应就是:这是哪个宗门的人,谁家的败家子? 要说没点来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首先此人拥有筑基后期大圆满的境界,只差临门一脚就可晋升金丹。 身上那件金袍,明显是件不俗的宝物。 看样子抵挡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都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方才斩落那些妖藤的金色圆环,则是品阶极高的宝物。 金丹境的散修拿着怕是都显得有些奢侈了。 而且最令人惊叹的是,这套法宝明显是为此人量身打造。 可谓是匠心独特,极尽精工。 因为说到底,这套金环按理说应该是金丹境修士才能催动的。 可偏偏却能被这人使用。 这就说明在打造这套法宝的时候,是下了极大的功夫。 有这个精力与财力,怕是打造出与其威力差不多的十件宝物都没问题了。 就算是元婴中期境的修士,都未必能做到这一点。 所以此人背后的靠山实力有多强,那是可想而知! “多谢这位道兄出手相助,在下与舍妹,谢过了。” 在短暂的惊愕后,陈阳便微笑着拱手施了一礼。 刚才那些妖藤,不可能给自己造成任何伤害。 完全够不上一丁点的威胁。 但既然这个麻烦被对方解决,那也总得客气一句。 第379章 圣手书生 再说如今自己扮演的角色,只是玉壶宗的一个普通弟子罢了。 唯一令人头疼的是,此人当下出现在这里大概率也是为了那株星渊绮蕊来的。 这怕是有点麻烦。 “这株灵草看起来倒有些特殊,怪不得会有这种妖藤守护。” 果然,下一刻那青年就将目光转向了那株星渊绮蕊。 并且完全是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根本就没有要理睬陈阳的意思。 但还好,看其架势,似乎并不是真正了解这株灵花。 应该只是觉得这东西十分特殊,大概率十分值钱罢了。 “这株灵花确实不同凡响,若这位道兄看上了,在下理应想让。不过,此物正好对在下有些用处。所以,不知可否用其他的灵草与道兄相换?” 陈阳想了想,然后十分客气的说道。 “哦?这么说,你身上还有些值钱的灵草了?很好,那就全部留下。然后你就可以走了——哦对了,这位是你妹妹?也一并留下。” 那青年抬了抬眼皮儿,漫不经心的说道。 态度十分随意。 好像在讲一件十分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道兄想要在下身上的灵草,这恐怕不太好吧。再者道兄还要将在下的妹妹留下?怕是有些过分了。” 闻听此言,陈阳不禁叹了口气。 连连轻轻摇头。 “怎么,方才你二人的性命是白救了?要你一些灵草,也不算过分吧。另外如今我正需炉鼎练功,你这妹妹看起来倒是颇为合适……嗯,放心,家祖乃是琅嬛服地圣手书生韩让。我呢,姓韩名刹,估计你也听说过。接下来你妹妹跟着我,肯定要比跟着你强。” “原来如此怪不得韩刹道兄如此阔绰,有这等靠山,理论上确实可以横着走。只是在下还是坚持刚才的方案——接下来给道兄几株灵草以示感谢。然后你我就各走各路,权当没见过就好。” 听完对方自报家门,陈阳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对方竟是那琅嬛福地太上长老的直系血亲。 也就是,先前那个手持书卷斩魔破禁的书生。 此人拥有实打实的元婴后期之境。 确实是有实力让自己的后代这般豪横。 只可惜别人吃这套,陈阳又怎么会在乎? 这家伙耍横,怕是找错了对象。 “嗯?就这么简单的要求,让你很为难?还坚持先前的方案……真是笑话。难不成,阁下尚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先前韩道兄确实有相助之恩,不过那些妖藤我亦能自行解决,实则无需烦劳道兄出手。纵然如今我心存感激,可道兄若是挟恩相逼的话,怕是就有失体面了。” “有意思,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看在你家玉壶真人面子上,方才我才出手相帮,可你竟敢如此不知好歹,还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口出狂言!实在是,该杀!” 那韩刹面色一变。 紧接着,冷笑一声便出手了。 “哗啦啦啦……” 霎时间,数十枚金环再次升空。 旋转着就向陈阳呼啸而去。 看样子是要将人分尸当场。 一言不合就要杀人,根本不曾有半点犹豫。 然而,下一刻令其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仿佛无坚不破的金色圆环在撞到陈阳身躯时,却被骤然崩开。 并伴随着一阵阵犹如金铁交织时迸发出的火花,倒飞着被抛向了高空。 翻翻滚滚地,纷纷落在了四周的密林之中。 至于那韩刹,则是瞬间被反震之力所噬。 面色一白,张口便喷出了一大股鲜血! “你……” 此时韩刹却是顾不得身上的伤,而是一副满脸见鬼的样子。 望着陈阳,嘴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刚才你对安安无礼时,陈某就可杀你。但终究是念在你一开始的相助之情,未曾动手。只是后来才发现,你并非是那种心存善念之辈,仅仅是并非十分热衷杀戮罢了。至于先前对我们的相助,也无非是想人前显技,以及看上了陈某的妹妹而已。” 陈阳一边说一边连连摇头。 满脸都是喟叹之意。 “你,你……” “我什么?道友大好前程,可惜今日却要死在这里了。这一切,只能说是你咎由自取,却怪不得陈某手狠。” “不!你不能杀我!家祖乃是…………嘭!” 那韩刹话还未曾说完,便被陈阳轻轻隔空一点震成了一团血雾。 纵然其身上有许多宝物护身,却也完全不可能受得住陈阳这一击。 如今陈阳的境界,确实被这片天地压制在了筑基后期不假。 但肉身之力,却不曾受到一点影响。 整体实力,甚至要高于元婴中期。 又如何是这样的人能抵挡的? “哇,哥哥还是手下留情了呀!我敢保证,这人死得是一点痛苦都没有……不过,炉鼎是什么呀?” 还是那句话,小安安乃是草木化生而成。 性情温和,本性不喜杀戮。 所以见到这血腥一幕,不禁立刻扭过了头去。 但同时又有些好奇,不知道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让陈阳如此厌恶。 “手下留情……安安还真是护哥哥的短。总之,那炉鼎是个不太好的字眼,可又是如今修真界的常态……嗯,反正与安安没关系就是了。” 陈阳看了一眼身旁的小丫头,不禁摇了摇头。 并不打算细说。 如今,这小屁孩儿还是一副金钗之年的样子。 但与先前在寒谷时相比,已是出落得更加水灵。 唇红齿白,煞是好看。 已经隐隐有些绝色之颜,倾城之姿。 想必再过一些年月,轻而易举就能达到祸国殃民的地步。 所以就算是为了这点,修炼上的事也绝不可懈怠。 不然自己又要如何保护这小丫头呢? “好吧,既然哥哥不想说,那我就不问啦。只是这个家伙死在哥哥手里,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按说,此事无非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过凡事无绝对,我们还是早点离开这里为好。” 陈阳说着,上前一步将那星渊绮蕊一把摘下。 收入进了储物戒指之中。 旋即便带着安安继续向前方疾行而去了。 圣手书生的直系血亲,这可不是什么稀松平常的角色。 此事一旦泄露,那就会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第380章 诡异的修士 现在陈阳是拥有直逼元婴后期竟修士的实力不假。 可实际上,本身也只是元婴初期而已。 并且,入道时间并不是太长。 若与成名已久的后期修士相比,大概率还是差了一截的。 元婴后期的修士,也被称之为大修士。 在化神境几乎隐而不出的年代,可称之为世间最强。 元婴中期修士与大修士的差别,绝非是小境界不同那么简单。 按常理来说,甚至用筑基比之金丹都难以形容。 …… 所以接下来陈阳与安安二人是一路疾行。 未曾做过什么停留。 最终用了大概一天的时间,终于来到了这秘境外层森林的最深处。 这里气候干热,草木呈现发黄干枯之状。 看样子在向前走不了多远,就会彻底离开这片森林。 进入中间地带的那片死亡沙漠。 期间,兄妹二人只是随缘寻找。 大概又得到了价值两百万左右的灵草。 这样一来,光是在这秘境中的所得,就已经超过七百万灵石了。 相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两人都不必再为钱发愁。 灵石这东西作为修真界的硬通货,用处非常之广。 不说别的,能催动飞行法器这一点,就令人非常需要。 毕竟在赶路时,灵气用不了多久就会耗完。 但如果有充足的灵石以及一艘宝船,就能节省太多的力气了。 “这里好热呀哥哥,再往前走就是沙漠了嘛?” “是的,据说这片沙漠十分危险,接下来我们量力而行。能走到镇仙火池的中心点最好,如果实在困难,也没必要强求。” “估计,沙漠里不会有什么灵植了吧。” “嗯,临行前哥哥倒是在玉壶宗做了一些功课,中间地带的这片沙漠环境极其恶劣。只有恶兽凶虫,应该没有什么灵植存在。安安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最怕热啦,要不哥哥还是让我睡一会吧,反正接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没准还要拖累哥哥。” “你我兄妹谈什么拖累,不过,既然安安怕热,那就先睡一觉也好。” 陈阳略一犹豫。 索性答应了小丫头的请求。 让其回归本体,进入储物戒指中先小憩一阵。 这确实是接下里的最优方案了。 安安本体乃是灵植化生,本质上属木。 自然怕火。 而前面的那片沙漠因那火池的缘故,温度极高。 并且也是凶险万分。 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探路。 想到这里,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就准备放开全部速度,继续向前行进。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背后的树丛蓦然一响。 一个诡异人影随之飞射而出! 落在前方数十步的距离后,猛然扭过头来。 就这么一瞬不瞬的望着陈阳。 目光冰冷,犹如鹰视狼顾。 并且,眸中又满是审视之意。 “嗯?阁下是?” 见此情形,陈阳先是一惊。 旋即也开始仔细打量起对方来。 就见此人,看起来二十岁上下。 面容普通,身形矮小。 乍一看起来,并不起眼。 但举手投足之间,却充斥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律动。 明明是个身穿青雀林服饰的筑基初期弟子。 却给陈阳一种极大的压迫。 随之心中,也骤然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因为这青年明明就那么随意的站在那里,却好像不存在任何破绽一样! “若不回头,你,会死。” 就在气氛几乎凝固的时候,那矮小青年蓦然开口了。 声音干涩,好像很久没说过话的样子。 而说完之后,便不再去看陈阳。 转过头去,身子一动,就不见了踪影。 速度奇快无比,远超筑基。 但并非以法力催动 似乎是全靠肉身之力! “陈某自然知道这会儿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你又是哪路神仙?” 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 陈阳脱口就嘀咕了一句。 随即等回过神来后,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青年,是动了杀心的! 在其刚刚现身时,就第一时间锁定了自己气机。 并且蓄势待发。 几乎就已经要动手了。 而且当时的那种压迫感,简直无法形容。 但后面不知道是处于什么考虑,外放的杀意又瞬间不见了。 人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对,此人绝不是什么筑基期修士,更并非是什么韩刹那样的二世祖!” “莫非……是元婴后期修士,通过什么宝物或功法混了进来?” “担心与陈某动手的话,会折损实力,影响前面的行程?” “不对不对,此人看着并不像是什么大修士!” 陈阳就这么站在原地。 面色阴郁的分析了许久。 却怎么也猜不到对方的跟脚儿。 然而,刚才这人却好像把自己看了个大概! …… “罢了,爱谁谁,总不至于就这般被旁人唬住?” 又低沉沉思了一阵后,陈阳索性收起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心绪。 开始继续向前疾驰而去。 对方的实力,确实有可能强于自己。 但却绝没可能强过自己太多。 既然如此,总不能因其一句话就裹足不前? 哪怕等实在不行时,再原路返回也不迟。 毕竟镇仙火池这样的秘境,可是不常有的! …… “这就是赤炎火蚁么?倒也稀松平常。” 很快的,陈阳就正式踏入了前方的沙漠。 并且一路向前,穿行了数百里才放缓了脚步。 此刻,就见前方一个个巨大的沙丘中,有无数拳头大小的蚂蚁振翅而出。 撕叫着,就扑向了陈阳。 这些蚂蚁浑身赤红,火焰缭绕。 嘴部的四根獠牙上下错动,发出金铁交织般的声响。 至于数量,则足有上万。 就算是金丹期的修士出现这里,接下来怕是要被啃食一空了。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生物。 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身躯的坚硬程度,怕是已接近了筑基! 乃是这片特殊天地下,孕育出的凶恶灵虫。 先前在玉壶宗的时候,相关文献上注释的很是清楚。 “庶兽之血,倒是对灵虫没用。罢了,虽上天有好生之德,可既然你们主动找死,那就莫怪我手狠了。” 第381章 接近火池! 面对这恐怖的火焰洪流,陈阳面不改色。 甚至连动用宝物的意思都没有。 而是单脚往下面的沙子下一插。 紧接着,又猛然抬起! “轰……” 霎时间,一股小型沙暴激射而出。 且每一颗细碎的沙粒都裹挟着强大的力量。 就这么狠狠地向前席卷了过去。 “呲呲呲呲……” 于是下一刻,那些身躯坚硬的火蚁立刻被撕的粉碎。 仿佛飞蛾扑火过后,只在空气中留下了道道炙热的青烟。 很快的,就彻底随风而逝。 在将《瀚兽之力》的凝势晋升至第三层后,陈阳对力量的掌控又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步。 于是毫不费力的就将这些凶虫横扫一空。 然后,很随意的掸了掸身上的尘土。 开始继续向前疾行而去。 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 这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怕是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 “这个,好像叫烈日金甲虫吧。可惜不能驯服,不然养上两只应是很有趣的。” 又在沙漠中行进了数百里后,再次出现了凶虫拦路的情形。 这一次,数百只盘子大小的甲虫出现了正前方。 蓄势待发的望着陈阳。 就见这些甲虫,从头到脚都呈现一种精金之色。 在日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甚至,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若是能这么一直呆着不动,简直就好像一堆大号金元宝一样。 难让人不心生喜爱。 但实际上,这种烈日金甲虫却恐怖得很。 除了速度与力量以及身体坚硬程度都极高,还有一项十分恐怖的神通。 那就是,折射太阳精火! “吱吱吱……” 就在陈阳看得大为赏心悦目时,这些甲虫动了。 一个个开始放低前足,身子向前猛然一弓。 霎时间,一道道从日头而来,通过它们甲壳所折射的光柱齐刷刷向陈阳照来。 划过半空时,将周遭的空气烧得滋滋作响! 强大的威能与破坏力,明显远超先前的那些赤炎火蚁。 只可惜当照在陈阳的身体上时,却丝毫没有任何作用。 反倒那些光柱中蕴藏的太阳精火,全部被陈阳尽数吸收。 直接融入那神秘紫火中,做了养料。 “确实有点意思,只可惜还伤不到陈某。” 这种程度的攻击,自然是不算什么。 汲取完这些精火后 ,陈阳再次故技重施。 以踢起的沙粒将这些灵虫全部杀灭。 可谓是轻松至极。 不过于此同时,也难免有些疑惑。 也不知道这些灵虫为何会如此敌视人族修士。 莫非是有什么禁制在起作用? 另外,这会儿连过“两关”的陈阳也并没有什么得意之情。 现在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后面还有许多更加强大的凶虫恶兽。 至于靠近那火池山的沙漠边缘,则是完全没有任何记载。 那里究竟潜伏着什么强大的存在,就不得而知了。 …… “噬魂蛛!没想到在这里就遇到了!” 五日后,在又解决了许多凶虫恶兽之后,陈阳这会儿已一路行进至沙漠的极深处。 距离边缘地带,大概还有两日的路程。 而这时,却被数百只恐怖的灵蛛拦住了去路。 只见这些灵蛛足有桌椅大小,周身遍布深紫色的灵纹。 八只长足,犹如陨铁精钢铸就。 末端则是尖锐锋利,好似利剑。 刚从沙丘下窜出,就立刻呈扇面状向这边围拢。 并且,一个个口喷蛛丝。 须臾间结成一张大网向陈阳席卷而来。 “破!” 见此情形,陈阳未曾有半点犹豫。 直接擎出破虚剑翻手就斩了下去。 虽然境界被压制在筑基期的情况下,挥动此剑有些吃力,并且极其消耗灵能。 但这会儿却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因为这些噬灵蛛的蛛网不但坚韧无比,更是黏性十足。 一旦被困住,就是个大麻烦。 噬魂蛛,并不吃人。 然而却是可以吞噬修士神魂的! 一旦被桎梏住,元婴期的存在也是九死一生。 根据玉壶宗的一些文献所释,这种灵蛛应该在沙漠的边缘地带活动。 可没想到却在这里撞上了。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好兆头啊。 “唰……!” 下一刻,剑光闪过后。 巨大的蛛网立刻被一分为二。 破虚剑的锋锐,绝不是一般的顶级宝剑可以比拟的。 “吱吱!” 眼见杀招被破,那些噬魂蛛微微一愣。 旋即又开始蠕动腹部,准备再次结网。 只是陈阳哪里会有它们这个机会。 手中长剑再次一抖。 瞬间催生出一道道如风般剑气贴地而去。 狠狠地席卷向了那些噬魂蛛。 ——惊风,疾扫落叶! “噗噗噗……” 霎时间,随着一股股淡蓝的血液四散飞溅。 无数残肢断足纷纷被抛上了天。 原本,这些灵蛛的身体十分坚韧。 足可抵挡一次金丹后期境修士的舍命一击。 奈何在这种无双剑技之下,还是做了剑下之鬼。 转眼间一个个就死得不能再死。 只是,陈阳的脸色却没有什么喜色。 反倒是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玉壶宗的一些文献中,确实有许多关于这片死亡沙漠的信息。 只可惜,并不全面。 每一部文献都曾着重标注:沙漠中有许多未知且强大的凶虫异兽,多数时间都沉睡。 方才那种噬魂蛛,按说是应该在靠近火池的沙漠边缘地带活动的。 而现在,却迁移到了这里。 那这究竟是个巧合,还是说根本就是被什么更强大的生物给撵到了这里? 这一点,不禁让陈阳犯了嘀咕。 只是如今既然走到了这里,万万没有后退的道理。 接下来还得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 实在不行,再行尝试脱身。 …… 就这样,陈阳继续一路疾行。 期间,又遇到了许多更强大的凶虫恶兽。 但还在都有惊无险的成功解决。 并在十几个时辰后,终于接近了沙漠的边缘地带。 极远处,正有一座硕大无当的火焰巨山,巍然耸立。 已然能依稀望见些许模糊的轮廓。 而此处的温度,也高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 脚下的沙子,俨然已呈现琉化之状。 记得刚刚进入这片沙漠时,带足水源的凡人都不会有甚大碍。 可这里,却是连金丹修士都无法涉足。 就算是弱一点的元婴初期的修士,都有可能因为灵力耗尽被烤成人干儿! 第382章 游沙鲲鹏与神秘青年! 所以,就别说外围的那些筑基期弟子。 就算是元婴修士能以极特殊的方法隐藏境界偷渡进入秘境,也很难靠近火池。 在境界被压制的情况下,身体根本耐不住这里的高温。 要不是陈阳的身躯具备系统加持,又拥有两种特殊雷火之力的温养,根本不能走到此处。 “也不知道那神秘修士现在何处,看样子,也是奔着那仙人遗宝来的?” 于原地四下观望了一番后,陈阳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先前那矮小青年的样子。 ——实际上,这几天以来此人都令陈阳十分压抑。 甚至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因为无论是其境界还是根底儿,完全无法看透。 那种难以言喻的威胁感难以形容,且前所未见。 但愿接下来,不要与这个家伙起什么真正的冲突。 “轰……” 就在陈阳低头思量的时候,脚下的沙地突然传来一声振聋发聩的闷响。 紧接着一股强大无比的灵压自下而上急速升腾。 随之,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那些被高温烘烤至琉璃状的沙地开始寸寸崩裂。 转瞬之间就出现一道道令人心惊的裂痕。 前后纵横,范围不下千余丈! “这是……” 见此情形,陈阳悚然一惊。 连忙第一时间俯身贴地而去。 动若脱兔,又似灵狐。 以‘凝势’之法,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仅仅几息间,就出现在千丈之外。 然而,才刚刚离开大地龟裂的范围,陈阳还来不及消化身体上超负荷运转带来的剧痛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不远处的裂痕的中心点,蓦然开始向上隆起。 眨眼间就形成了一个令人心惊的弧度。 然后伴随着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啼鸣之声,一个庞然巨物破沙而出。 “呜……” 那声响犹如天崩。 震得陈阳眼前一黑,几乎站将不稳。 随后,等真正看清这个生物时,不禁愣住了。 竟是一只足有山岳大小的鲲鹏! 此物乍一看,犹如一座山丘。 背部高高隆起,整个身体呈现一种流线型。 但实则,却生长着双翼与四肢。 且头部与大鸟十分相似。 活脱脱就是古籍中描写中的鲲鹏! 不同的是,这只鲲鹏的身体是土黄色的。 而且体型也远远没有传说中的鲲鹏巨大。 境界上也只有元婴后期。 ——可纵然如此,也已经足够恐怖了! 这应该是一种特殊游沙鲲鹏,算是变种。 就算没有其老祖宗那么强大,眼下也令人万分棘手了。 “该死!” 见到这等凶兽,陈阳哪敢停留。 身子一动,便向前方疾闪而去。 别说自己现在的境界是被压制的状态。 就算不是,也万万不想与此等存在起什么争斗。 万幸这游沙鲲鹏虽强,但却显得很是笨拙。 并不同于灵活多变的人族大修士。 将其甩开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吼……!” 然而,那游沙鲲鹏却不并打算放过陈阳这个外来者。 鸟兽一晃,就骤然喷出了一股铺天盖地的橙色烈焰! ——虽然是火,却犹如开闸之洪流一般。 霎时间就覆盖了方圆数百丈的区域。 使得大地之上燃起了一片汹涌不息的火焰之海。 “起!” 万钧一发之际,陈阳大喝一声。 一层明亮的紫色火焰自体内喷薄而出。 立刻将自己的身躯包裹了起来。 死死地将游沙鲲鹏的烈焰挡在了外面。 这神秘紫火来历不凡,想来护住自己也没什么问题。 只可惜,这终究只是暂时的而已! 催动这火焰之后,被压制在筑基期的陈阳体内灵气开始疾速下降。 犹如漏掉的酒壶一般。 而且,游沙鲲鹏喷吐的橙色烈焰温度极高。 让人仿佛置身于蒸锅中一般。 在这样下去,恐怕十息内就会身受重伤。 “斩!” 危急关头,陈阳擎剑而起。 顶着橙色烈焰中裹挟着的万钧之力,强行跃入半空。 狠狠地斩向了鸟首。 计划着能以此终止这游沙鲲鹏的火焰喷吐。 却不想,此妖好像早有防备。 巨大的羽翼用力猛然一扇。 一股强劲的气流呼啸而出。 瞬间就将陈阳吹飞,并抛向了高空。 “通玄二变,逐云!” 换做一般的修士,到这里恐怕就要立刻变成案板上的鱼肉。 可陈阳却是通过‘凝势’立刻在半空调整好了自己的身体。 并且顺势凭虚一踏,跃入了更高的位置。 继而,连人带剑狠狠向下疾冲而去。 仿佛流云一泻千里,一错而就! “唳……!” 感觉到危机的游沙鲲鹏长啸一声。 同时竟然瞬间将自己那犹如山岳大的身躯拔高。 轻而易举就回避了陈阳对自己的气机完全锁定。 灵巧与速度,完全超乎常理。 然后,再次狠狠一闪翅膀。 “嗡!” 这一次,飓风平地而起。 并且还裹挟着涛涛烈焰。 旋转着,就向势已用老的陈阳呼啸而去。 而这时陈阳的灵气几乎已经见底,且难以在第一时间收住剑式。 直接就被这股飓风烈焰撞在了身上。 “滋……” 登时将那本来就难以维系的护身紫火吹熄了大半。 将陈阳的肌肤烧得滋滋作响。 瞬间就红了的一大片! “该死啊!” 陈阳疼得直皱眉。 心中也随之生出强烈的退意来。 这一次,本来就是历练加上寻找灵材的。 至于那仙人遗宝,只是尝试而已。 实在有困难的话,那就不用强求。 毕竟无论到任何时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那一套都不适合自己。 现在,灵花灵草搜罗了一大堆。 而且又经历了这样一场战斗,也算半场历练了。 那何不见好就收? 想到这里,陈阳一个翻滚就落到了地上。 然后身子一弓,凝力于双足。 就要原路折返溜之大吉。 不想,此刻却是异变突生! “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 随着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响起。 那鲲鹏的鸟兽上蓦然出现了一个人。 面容普通,身形矮小。 不是先前那密林边缘遇到的那神秘青年又是谁? 就见此人先是目光复杂的端详了陈阳一眼。 继而高抬双臂,狠狠地以双掌击在了那游沙鲲鹏的一只眼睛上! 第383章 关于鸿蒙紫火 “嘭!” 纵然这怪物的妖目大过屋舍,且有灵力环绕庇护。 却根本抵不住青年身体中那股不可思议的巨力。 当下,就炸裂了开来。 直接变成了一个独眼龙。 忍不住嘶声惨叫,身体也立刻失去了平衡。 于高空中踉踉跄跄,向下方摔落而去。 ——事实上,这一击陈阳也能做到。 无非是先前一直无法近这妖兽的身罢了。 而且那青年之所以能顺利出现游沙鲲鹏的头上,也是因陈阳先前的吸引。 只是……这也足够恐怖了! 既然镇仙火池能将人的境界压制到筑基,那就算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也绝不可能展现出如此强悍的体魄来! 总不能,此人的身体也被系统加持过? 并且还拥有陈阳这样的诸多奇遇? “你,跟着我走。” 陈阳正在愣神间,忽觉手腕一紧。 竟是那青年已经鬼魅般出现在身侧。 并且拉着自己向前方的火池疾驰而去。 陈阳本可第一时间挣脱。 但这会儿那游沙鲲鹏已进入狂暴状态,自己又灵力耗尽。 还不如先离开这险地再说。 …… “你,是什么人,到这里,想做什么。”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后。 二人终于将身后那重伤的游沙鲲鹏甩掉。 并且,这会儿也彻底离开了那片沙漠区域。 来到了一座巨大火山的跟前。 就见这座山大山高逾千丈,通体赤红。 内中蕴藏着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恐怖火焰之力。 使得周围的温度高到离谱。 甚至比那游沙鲲鹏喷吐出的烈焰还要炙热! 但幸运的是,这会儿陈阳已经恢复了境界。 只需让紫火内燃,无需外放,就可长久抵挡高温。 也不知道是禁制或天地法则在此处失效了。 还是对于这里当初那些大能者就是那么设计的。 陈阳刚刚小松了一口气,就立刻对上了那青年冰冷的目光。 同时,那干涩沙哑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仿佛枯枝之间错动时发出的噪音一样。 “某姓陈,无名散修罢了,名字不值一提。倒是阁下,手段不俗,不知是何方高人?” 陈阳皱了皱眉,缓声说道。 此人是帮了自己一把不假。 只是用脚指头想,这事也绝没有这么简单。 “我的来历,你不必打探。只说当下,如果你肯助我一臂之力,我会以一桩天大的好处与你交换。” “天大的好处?” “是的,如果我没看错,方才你抵御那游沙鲲鹏时的火焰,名为‘紫霄轻焱’。此火诞生条件缥缈不定,极为苛刻。十天九地,都难得寻到一缕。想必,你对此也知之甚少。” “紫霄……轻焱?不是鸿蒙紫火么?” 闻言陈阳心中一动。 随后略一犹豫,试探性的问道。 “鸿蒙紫火?你怎么敢如此做想,二者之间,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那素来面无表情的青年,微微一怔。 硬生生被陈阳的话语惹出了一丝丝笑容。 但马上,又十分严肃的说道: “虽然二者远不可同日而语,但相互之间确有密切关联。接下来若能以紫霄轻焱为基底,陆续将‘阴阳之气’、‘混沌之息’、‘天罡玄火’、‘翠微霜焰’炼化融入其中,便可真正得到传说中的鸿蒙紫火。届时十天九地,必可纵横无虞。只是这四种灵物无一例外,都是极难寻找。无论境界多高神通多强,也需凭借机缘——尤其是前两种,理论上遇到的机会为零。” “这……原来如此,多谢指点,陈某受教了。” “嗯,不过你也不必灰心。既然能得到那紫霄轻焱,自然就属大机缘在身之人,未必得不到完整的鸿蒙紫火——而且,如今那天罡玄火,就在眼前。” “嗯?” “想不到吧,其实,我也没想到。这火池中的灵火原本只是较为珍贵的赤练真火而已,却不想经过数十万年的燃烧,又以上界之人做燃料,变了性质。如今,已蜕变成传说中的天罡玄火——这只是大概推断,但实际上更为复杂,且凭人力绝不可复制。” 神秘青年说着,僵硬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感慨之色。 虽然看起来有些违和,却能感觉到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天罡玄火……那不知,阁下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那火池中有一样东西,我势在必得。只是,却碍于那天罡玄火。如今遇到你,想来定是天意。所以接下来,你我不妨合作,各取所得。” “各取所得?这山中烈焰如此恐怖,陈某只站在外面就已酷热难当,又如何取火?” “光凭你自己当然无法做到此事,可若加上我的帮助,机会就很大了。不过,这当中有一定的风险。一会,我会开山引火。届时,你需用最快的速度将其炼化融入到紫霄轻焱之中。若是融火不及时导致罡焰淤塞,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爆体而亡。并且,那时我也会因此受到牵连,被失控的罡焰吞噬。” “大机缘,必定伴随着大风险,这没什么好说的。不过陈某有些好奇,如果届时能成功将天罡玄火融入现有的紫霄轻焱,我会得到什么?” 此时,陈阳的面色有些阴晴不定。 思量了片刻后,这才皱眉说道。 “会得到紫澜真焰。” “有什么说法?” “说实话,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你的实力会就此大幅度增强。并且紫澜真焰已经又接近鸿蒙紫火一步,想必未来也是妙用无穷。就算永远都找不到另外三样事物,十天九地中羡慕你的,也大有人在。” “也罢,那就,开始吧!”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继而十分坚定的说道。 其实以自己的性格,定然不可能上来就听信他人的一面之词。 甚至还有可能嗤之以鼻。 然而那山中的烈焰,偏偏就是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同时体内的神秘紫火,好像也得到了什么辉映一般。 自打来到这山前后,就开始变得异常活跃起来。 虽然,这不耽误陈阳这会儿被烘烤得难受至极。 可若是能有什么好办法将山中之火汲取到体内炼化的话,大概率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第384章 紫澜真焰 虽然事实未必一定如那青年所说,这当中必定有赌的成分。 但如此机缘在前,不试试岂不要抱憾终身? 所以当下陈阳就决定搏上一搏。 此事,换做旁人可能极为危险。 可自己的身躯,毕竟经过多重有利因素加持。 总不至于那么容易就爆体而亡? “很好,正如你所说,大机缘,必伴随着大风险。” 青年先是若有所思的看了陈阳一眼。 紧接着双拳用力一攥,一股强大的灵能透体而出。 几乎凝聚如实般的环绕在其身体三尺内的范围。 气势,也随之变得煌然而可怖。 然而却依旧看不出具体的境界来。 给人的感觉,似乎不属于如今现有的任何一个修士层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阳瞳孔微缩,心中愈发惊疑不定起来。 只是,这会儿却已没时间再思虑太多。 因为下一刻,就见那青年并指向前一点。 那巨山的山腰位置,立刻被隔空击出了房屋大小的孔洞。 随之,一股纯白色的烈焰喷涌而出。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也从以那孔洞为原点,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要爆炸了! 就好像一个被充满气的皮囊,突然被人戳了一个洞! “你做什么!” 陈阳陡然一惊,第一时间就要向后撤去。 开什么玩笑。 若是这座巨山崩碎,让那火赤中的烈焰彻底喷薄释放,那谁也活不了。 “集中精神,开始了!” 危急时刻,那神秘青年却并不慌忙。 而是双臂疾舞,开始不停结印。 姿势古怪,且令人眼花缭乱。 然后,奇怪的一幕就发生了。 那巨山中的天罡玄焰好像受到了什么无形的指引。 开始趋于顺畅的从那破洞中激射而出。 山体表面那纵横的裂纹也就此不再蔓延。 “阁下的手段,当真是惊天动地!” 此刻,陈阳深深地看了那一眼那青年。 继而双掌齐齐向前平推而出。 迎向了那道冲自己奔涌而来的烈焰激流! 天罡玄焰! 若能顺利汲取此火,想必是受用无穷。 拼了! “轰……!” 霎时间,纯白色的烈焰入体。 好似将整坛的烈酒灌入腹中。 陈阳就感到周身上下骤然一热。 五脏六腑犹如油烹。 连汗毛孔都开始向外喷涌白气。 “这次汲火要持续多久!” 虽然如遭酷刑,但陈阳早有准备。 并且靠着体内的紫霄轻焱,很顺利将涌入体内的天罡玄焰消化掉。 融合成了那紫火的一部分,转化为紫澜真焰。 就是这个过程,可谓是煎熬至极。 而且若持续时间太长,灵力上怕是也难以为继。 “真正的天罡玄火并不多,所以只需要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届时,只会剩下先前占了大部分的外放余焰在山中。” “一盏茶么?这时间似乎是有些长了,不知倘若陈某力有不逮之时,阁下可否助我?” “我身无长物,且由于体质特殊无法传渡灵气,你只能自求多福。倘若失败,也只能说是命该如此。” “原来如此,那陈某只能尽力而为了。” 汲取火焰时的状态,倒是与陈阳先前料想的一样。 有那紫霄轻焱在,自己并不曾受到什么桎梏。 换句话说,可以随时切断施法。 可纵然是这样,陈阳还是出言试探了几句。 看看是否能瞧出什么对方想对自己不利的端倪。 不过这青年一直是面无表情。 心思,也似乎不在身上。 那么此时无外乎两种可能。 第一,对方确确实实没什么诡诈之心。 第二,此人城府深到难以看穿。 …… “没想到你的体魄这般奇特,竟能捱住这等烈焰冲击。换做旁人,就算拥有紫霄轻焱,也很难坚持到现在。” “阁下高抬了,无非是运气而已。机缘所致,那紫霄轻焱与陈某的契合程度还算说得过去。” 很快,一盏茶的时间就过去了。 此时依旧有炙热的火焰之柱从那巨山上的破口喷薄而出。 源源不断的流进陈阳的体内。 但汹涌程度,已远远弱于当初。 看样子再有不到三十息的功夫,就要大功告成了。 而因为那紫霄轻焱与躯体极为相合,所以这会儿陈阳还足足剩下三成多的灵力。 “这等机缘,当真是令人羡慕。看样子,我要提前恭喜你了。” “此事全仗阁下指点,多谢了。” “无非是各取所需罢了,不必客气。怎么样,汲取了天罡玄焰之后,如今有什么感觉么?” “没什么感觉,只是体内原本的紫霄轻焱变淡了,不再是姹紫的颜色。如今的这种紫色,显得更为清晰纯粹。” “嗯,那就对了。” 说话间,破口处已不再有什么火焰继续喷涌。 那神秘青年先是点了点头。 然后,伸手一招。 一个青光熠熠的铜鼎蓦然从那洞口飞了出来。 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其手心之上。 就见这铜鼎造型简约古朴,小巧玲珑。 鼎身上篆刻着无数神秘的灵纹与符文之语。 从其一面上,隐约可见“太虚”二字。 整体仿佛蕴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这就是那仙人遗宝么?” 陈阳皱了皱眉,一时间心中闪过无数中心思。 但终究,又都化作了释然一笑。 对方太过神秘,一身本领难以揣测。 更何况眼下还算有恩与自己。 所以,没必要冒险主动撕破脸皮。 再说既然对方敢当着自己的面取宝,还能没有充足的准备不成? 此人看着木讷呆板不假。 可这样的存在,又怎么可能真是傻瓜? “是的,你想知晓它的来历么?” 此刻,那青年依旧在专注的打量着手中的小鼎。 但嘴里却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给陈阳听得微微一怔。 “嗯?阁下连这也知道?” “我此次下界,就是为此而来,又如何不知道?” “下界?你是上界之人!” “上界之人没什么稀罕的,起码十几万年前,是这样。不然你觉得,当初只靠你们此界之人,如何能敌得过那些化外天魔?” “这……” 对方一反常态,连翻说出令人惊诧至极的话语。 不免让陈阳一时愣在了当场。 第385章 混元观,太虚鼎 “当然,在那场魔劫降临之时,我也远远尚未降生。这些事,都是后来从师门得知的——混元观,此界可有记载?想必,是没有的吧。” 不等陈阳做出任何反应。 那青年一边端详着手中的铜鼎,一边就这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如今对于你们来说,有一个上界不假。 可对于我们来说,却远不止你们这一个下界。 所以按理说,当初此界被魔劫毁掉也没什么。 奈何当年却因为一个极特殊的缘故,使上界之人无法置之不理。 于是便耗费海量灵材,花费了不可想象的代价。 这才开辟出了一条两界通道,准备派人去驰援你们。 怎么说呢,当时那些前辈已经提前算到魔劫的事了。 于是就一致打算,提前将这场灾难消泯于无形。 ——太具体的计划我不知道,毕竟此事已经过去太久。 总之,就是会有百位修士各自携带重宝,冒险穿过隔界通道。 再以奇阵为依托,催发宝物之力去影响及改变空间之力,阻止那个庞大的天缺出现。 当时,我们混元观也在此列。 却不想,原定携带师门至宝那人竟提前强行偷渡下界。 使得还未彻底定型的隔界通道就此损毁。 后面又过了许久,上界那些前辈才又成功打通两界之隔。 不然,当年那场魔劫或许并不会发生。 而且就算出现,也不至于发展到那般惨烈的程度。” 青年一字一顿。 语气与神色皆波澜不惊。 似乎,在诉说着一件寻常之事。 “原来如此……没想到在魔劫未曾发生之前,上界之人就已经知晓了。然后,这一切却几乎毁于一人之手!难不成……这镇仙火池中镇压的,就是当年那个罪魁祸首?” 此刻陈阳听的是气血翻涌,神魂激荡。 胸腔中一颗心跳得犹如雷动。 费了很大力气,才强行稳定住了心神。 然后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是,就是这样。可是当年我的这位师兄——或是混元观的这个叛徒为何要那样做,却始终是个谜。 这或许是因为什么稀奇古怪的一己之私。 亦或是当中存在什么惊天动地的阴谋。 总之,我们是不知道的。 另外一点,也十分奇怪。 就算有天道形成的界面之力压制,凭你们这个界面修士的本事也很伤到他。 更何况,此人手中还拿着这件混元观至宝太虚鼎。 理论上,只能在此界纵横无疑的。 至于为何最后会被镇压在这秘境中的火池里,也是一个难解的谜团。 毕竟,我们上界之人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这会儿,那青年已完全是一反常态。 一开口就要说出许多话来。 虽然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干涩、沙哑。 犹如用脚踩在枯枝败叶上时发出的声响。 “原来如此,没想到当年之事竟是这样复杂!只是如果阁下说的是真的,混元观为什么要等数十万年后,才派人下来寻找当年之宝?” “谁告诉你说,我们现在才来?事实上,这些年来混元观历代师祖都在不遗余力的做着这件事。只是就算打通一条最低级的、而且只能容一位低阶修士通过的跨界通道,所消耗的代价也是你不能想象的。这么久以来,混元观一共也才打通过七此而已。每一次,通道仅能持续五十年之久。而且此事能成,还是仰仗于一位你不可知道姓名的大能者之帮助。” “也就是前六回全都无功而返?” “不然呢,纵然此界的大小远不可与上界比较,可也终究是一界之地。这太虚鼎又被藏在这个奇特的秘境中,且被几乎能隔绝一切窥探的天罡玄火所包裹,又如何能轻易找到?” “好吧,那是陈某冒昧了。另外我曾听说,当年那人来到这个界面之后,曾做出许多屠城灭国之事来,这才被此界顶尖修士联手镇压。那其所图的,到底是什么?” “你是在向我提供什么信息么?这些事,我们又如何能不知晓。但还是那句话,当年那两桩事,就是两个谜团,直到现在也依然无法解开。” “好吧,那最后一个问题——陈某何德何能?值得阁下讲述这许多如此惊世骇俗的秘事?” 说话间,陈阳又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两种灵火融合的情况。 然后皱了皱眉,面容十分凝重的说道。 “确实,虽然这并不算是什么要命的秘密,可也远不是你这等存在应该知晓的。” “所以,刚刚你一直在拖时间了?” “不错,相信这会儿你已经感觉到了吧,这两种火焰会以极快的速度融合。只是在相融到一定程度后,就需要你闭关重新炼化——也就是说,这会儿那紫澜真焰已经暂时不属于你了。” 那青年说着,很自然地将目光从手心上的铜鼎上移开。 就这么笑吟吟的转向了陈阳。 同时,嘴角掀起一个僵硬又饱含讥讽的弧度。 “一开始,陈某就做了你包藏祸心的预估。只是这等奇缘面前,总要搏上一搏。就算你是上界之人,可因天道限制,未必能稳赢于我吧?再者如今那紫澜真焰虽然在我经脉中已成游离之态,与先前不尽相同,可又是你说取就能取走的?” 闻听此言,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脸上已满是冰冷的笑意。 说到底陈阳之所以选择走一步看一步,而是没有在当初就返身离去,自然是有一定底气的。 在这里,自己的境界并不受限制。 就算对上大修士,全身而退也是不难做到的。 对方虽然乃是上界之人,可在这界面之力的压制下又能使出多大本领? 天道最讲究一个平衡。 不然这十天九地,岂不是要乱了套? 加入随便一个高等界面的人来到低等界面就要百分之百无敌,秩序也就不复存在了。 况且,此人言行举止十分古怪。 用的好像不是自己真正的躯体一般。 ——不说别的,当年那么大的事情,上界也才将那跨界通道打造成那种程度。 所以此人的下界之法,肯定是有诸多弊端。 实力不大打折扣就怪了! 第386章 上界之宝,恐怖如斯! “在上界,也并非是人人都有你这般心智。不错,如今我这个样子,你确实无需太过畏惧。只是你以为在这个界面,我就无法催动这太虚顶了么?” 那青年说着大笑一声,双手飞速结印。 重重一掌拍在了那古朴的小鼎之上。 “当啷啷……” 霎时间一阵空灵悦耳的金铁交击之声蓦然响起。 同时,鼎口彩光大圣。 伴随着一道青光,一道仿佛能取筋拔骨、抽丝剥茧的吸力从中迸发。 狠狠地席卷向了陈阳。 “不好……!” 这种时候,陈阳哪敢有任何懈怠。 可偏偏却提不起一丝一毫的气力来! 别说取剑迎敌。 就连动动手指,都是奢望。 那鼎中激射而出的灵能,裹挟着泰山压顶一般的万钧之力。 在这股力量面前,陈阳是第一次感到自己竟如此渺小。 不但身体被牢牢桎梏,就连经脉都被一种神秘力量给锁住了! 而且十分要命的是,此刻自己体内游离的紫澜真焰竟真的受到了牵引。 看样子马上就要被这鼎收走了! 上界之宝,恐怖如斯! “刷……” 这一切说起来慢,但实则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鼎中那股可怖的吸力可谓是眨眼就到。 只是就在这时,极度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就见这道青光在即将触碰到陈阳的时候,却突然一顿。 竟这么一反常理的停滞在了半空。 旋即,轰然泯灭。 只余一缕缕清风四散而去。 好似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而见到这一幕,那素来表情波澜不惊的青年直接愣住了。 双目圆睁,傻在了原地。 “这怎么可能!你……不可能!难道……” “难道什么?咳咳,你这宝物,好像,不太灵啊。” 陈阳有心讥讽几句。 却也是不免说得结结巴巴。 完全拿不出什么气势来。 这除了因经脉运转还没调整过来之外,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当下自己也是疑惑的很! 方才太虚鼎上彩光初起时,就好像有什么大恐怖要降临。 其中那股强盛的灵能,绝对是磅礴至极。 绝没理由出现什么后续无力的情况。 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绝不可能,难道说……” 神秘青年先是于原地呆愣了片刻。 随即再次飞速结印,再次一掌拍在了太虚鼎之上。 “当啷……” 结果,这一次连先前那种启动之时的彩光都未曾出现。 整个古鼎完全没什么反应了! 声音也不复刚刚那般清脆。 而是只传出了一声普普通通的闷响。 “怎么,你这鼎还认识陈某不成?总之不论怎么样,阁下怕是指望不上它了。” 在彻底恢复了经脉的运转后,陈阳第一时间擎起了破虚剑。 做好了与对方以命相搏的准备。 只是这会儿那青年却突然摆了摆手。 旋即,整张脸的表情第一次变得极其丰富。 目光也是复杂至极。 以至于那张原本僵硬至极的脸在受到某些强烈的心绪冲击后,许多地方的肌肉开始剧烈抖动了起来。 “你是不是以为,刚才自己是开了一句玩笑?嗯……其实你是说对了,某种意义上,这太虚鼎确实认得你。” “嗯?” 闻听此言,这下轮到陈阳诧异了。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讲。 “据史料所载,各个界面的历史一共被分为按个阶段——分别是太古,大荒,远古。每个阶段,都有其所属的灵宝。像是大荒年间,就曾有许多宝物出现,并且被一直存留。这其中,有三样宝物,被唤作混元三灵物,乃是我混元观开山立派时的根本——分别为:太虚鼎,琼玉笔,混元钵。” “太虚鼎,琼玉笔,混元钵?” “不错,三宝同根同源,相互之间有极其玄奥的联结。” “你想说什么?” “说什么?原本,这太虚鼎方才绝对没有理由能自行收住攻击。既然出现这等情况,那原因只会有一个——你身上要么有琼玉笔,要么,就是有混元钵!” 那青年说到这里,骤然拔高声调。 一股澎湃可怖的灵能也从其身体中喷薄而出。 身子一晃,就扑向了陈阳。 只是……陈阳的动作却是更快! 手中长剑抖动间,顷刻催生出如风剑气。 狠狠向对方压了过去。 “没错,你猜对了,混元钵如今就在你爹我身上!” 两人之间,原本就已经彻底没了任何讲和的空间。 事情不可能拥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可这会儿,竟然是又凭空多出了一个必须死斗的理由。 那陈阳与此人之间,就算是说破天也只能有一个活着离开了。 ——混元钵,确实在自己身上! 当初在斑斓城的时候,镇魂幡吞掉上界邪修那钵盂中的阴邪之气后,得到的不是这个么? 真没想到,竟然在不久的将来后,遇到与其同根同源的宝物! 如今纵然那太虚鼎拥有万千变化,可是既然不对陈阳发作,那就只是个摆设罢了。 还怕这青年作甚? “呵哈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接下来等我取回两样师门至宝后返回,说不上还要得到什么样的奖赏啊!” 见那摧枯拉朽一般的剑气袭来,上界青年并无慌张之色。 反而是纵声长笑,一头就钻进了剑气之中。 以极快的速度向陈阳靠来! “嗯?好硬的身子!” 见此情形,陈阳瞳孔骤然一缩。 转而挥动手腕,后面剑式陆续而出! 惊风、逐云、施雨! 一时间,剑光纵横,剑意漫天。 如风的剑气飓风般平地而起,化作无边流云。 转而急转直下,犹如滂沱之雨。 狠狠地砸向了那正向这边疯狂突进的神秘青年。 这会儿,此人依旧没有什么既定的境界显露。 看来就是真没有了。 只是这副身体当真是特殊至极。 速度力量与体魄,均是处在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而且,体内也是灵能充沛。 澎湃至极。 “有点意思,不成想此界还有这等剑技!只可惜想要伤我,却是远远不够。” 被剑气之雨全方位锁定的青年先是面色微微一变。 紧接着,竟然就此站定在了原地。 第387章 恐怖的上界神通! 就见其头颅低垂,双拳紧攥。 身躯下弓,背部微微隆起。 竟是打算硬抗这波毁天灭地般的剑气! 而且看样子是成竹在胸。 绝对不打算想拼运气的那种。 “陈某可没想伤你,而是——杀你!” 面对这等上界之人,陈阳心中自然全无侥幸之情。 根本就没指望着前三式剑法能决定战局。 而是眼见这青年站定之后,身躯骤然一闪。 连人带剑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奔雷! 经过多年的闭关,如今这《通玄九式》的第四式已经了然于心。 刹那间,一声通天彻地的雷鸣骤然炸响。 随之一道如虹般的灼目剑光激射而出。 裹挟着锋锐无当的剑意,狠狠落向了那神秘青年! “噗……” 下一刻,血光乍现。 同时亦响起了那青年的吃痛闷哼! …… “不愧为上界之人,竟能躲过陈某的这一式剑技!” 当陈阳再次现出身形,震臂抖落长剑上的血迹。 然后面色十分凝重的说道。 这几乎是必杀的一剑,竟然连重创此人都没做到! 此刻就见那青年依旧稳稳的站在那里。 只是左肩出现了一道贯穿之伤。 鲜血横流,却并不致命。 而且气息也未见有太多的衰败。 原来就在方才那万钧一发之际,这人竟在剑气之雨下硬生生的挪动了自己的身躯。 完美地避开了要害之处! 是那“奔雷式”不快,或是不利么? 绝不! 就算现在对于《通玄九式》陈阳只算入门,可方才这一剑却是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使出的。 正常情况下,如果对上一个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对方绝对不可能给自己这样的机会使剑。 必定会各种手段诸多妙法层出不穷,战局也将随之千变万化。 不可能像那青年一般先以肉身硬抗“施雨式”,被全方位锁死气机且桎梏在原地。 而如果不幸出现了那样的情形,强如大修士这般存在,也是非死即伤。 可这青年,却偏偏没有什么大碍! “我也没想到,你,竟能伤到我。这套剑技,可有名字?” “有,叫《霓蝶夏瞰者晚》。” “嗯?” “陈某入道以来,也遇到过许多生死大敌。但却从未有过今天这种情况——你我之间要是不死一个,好像无论如何也绝对说不过去。你说,奇怪不奇怪?” “你是想说,接下来我们没必要再说太多的废话么?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谁能料到,你这等下界之人身上竟能有紫霄轻焱这等九天奇珍,后面更是成功融合成了传说中的紫澜真焰!” “对,而且那混元钵还在陈某身上,逗乐不?你要不死,就算陈某能活着离开此地也不会踏实的。” “你说的一点也不错,我们二人,只能有一个活着离开此地,除此之外,绝无别的可能。那既然如此,就将你见识一下,上界神通。” 青年说着,点了点头。 嘴角再次掀起了一个十分僵硬的弧度。 紧接着,双臂交叉向外一错,同时十指飞速舞动。 瞬间结出了数十个古怪至极的手印! “搬山、撼地、裂石、驱风、驭水、腾云、斩雾、破空!” “轰…………!” 霎时间,天地变色。 八种狂暴至极的恐怖元力平地而起。 裹挟着仿佛能撕裂摧毁一切的威能,向陈阳席卷而去! 铺天盖地,排山倒海。 简直是避无可避! “这是什么功法!” 面对这般情形,陈阳大骇! 有那么一瞬间,大脑几乎变得一片空白! 转而,一股针刺般的危机感骤然笼罩心头。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之感。 ——接下来倘若自己不做出合理应对,会死! 完全无法单纯以肉身之力去硬抗这样的攻势。 这就是上界功法么? 果然是恐怖如斯! 竟然能靠着各种手印因势利导,大范围调动天地间各种元力! 俨然已经超乎常理! “拼了!” 陈阳暴喝一声。 瞬间将体内的庶兽之血催动到了极致。 几乎达到了点燃的临界点! 继而身子一晃,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贴地而去。 眨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但在这个过程中,却一直在变换身位与姿势。 灵狐、脱兔、捷豹、迅狼、驰马、攀猿、猛虎、雄狮! 电光火石之间,一气呵成! 且每一次的变换,都高深莫测,圆润至极。 极其完美地辉映着某种恒古以来就存在的某种天地律动! 《瀚兽之力》——凝势! 凝百兽之势,合天道之纲! …… “轰轰轰轰……” 遮天漫地的天地元力煌然而降。 恨恨地撕扯着周遭的山河大地。 一时间,方圆数千丈的区域内简直犹如末日降临一般。 大地开裂,巨石横飞。 连同那火池巨山都开始剧烈震颤了起来。 海量的熔岩火雨喷薄而出,又伴随着一阵阵盲人眼目的各色灵光。 彻底将这秘境的中心地带笼罩其中! 仿佛,要将这处地方将此界剥离出一样! 最后过了足有百余息的时间,这一切才终于开始趋于停歇。 只剩遮天蔽日的烟尘,久久难以散去。 …… “若能假以时日,此人必定前途无量。只可惜,有些东西却不是你该拿的。” 此刻,微风掀起了烟尘的一角。 露出了那依旧面色如常的青年。 只是当其迈步向前走去时,却突然从腿上掉下了一大块肉! 就这么僵硬的落在了地上。 随后就是第二块,第三块…… 很快的,此人竟变成了一副趋向于形销骨立的模样! 显得是恐怖无比,狰狞异常。 不但身上全然没了一块好肉。 且肌肤之上也没了任何血色,仿佛纸一样惨白。 一副随时就要倒下的样子。 唯独眸子深处,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那是一种即将得偿所愿的狂喜之情! 没有人,没有人能在这种攻击下生还的。 就算是此界的大修士,也绝无可能。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陈阳到底能否留下一具尸首? 还是已经灰飞烟灭? 这一点有待考证。 但无论怎么说,那两件宝物是板上钉钉的到手了。 接下来,就可以回混元观交差领赏! 第388章 借尸还魂 “一直以来,陈某就觉得你这幅躯体煞是古怪。现在这么一看,却是大概了然了。应该,是某种借尸还魂之法吧?上界的魂,下界的身——如此说来,混元观所开辟的那条隔界通道,应该只能容许神魂通过。” 就在那上界之人拖着破碎不堪的身躯开始寻找那两样遗宝的时候,异变陡生。 只见远处的烟尘,突然一阵翻涌。 紧接着,仿佛幕布被拉开一样。 从中缓缓走出了一个高大青年。 浑身是血,气息衰败,模样凄惨。 可好歹并未变成形销骨立的模样。 虽然说话的声音十分虚弱,却依旧有一种力量感在内。 “你……这不可能!没有下界之人能在《玄黄印》中活下来!你,到底是谁!” 这一下,那上界青年可谓是惊得魂飞天外。 僵硬的脸部,顿时开始再次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玄黄印?这是混元观的法门么?不愧是上界神通,果真令人大开眼界。只是想杀陈某,可惜还差了那么一点。” 此刻,陈阳的脸部都被鲜血糊住。 全身上下遍布触目惊心的伤痕。 有的,甚至深可见骨。 但比起对方,却要好很多。 因为在方才那危急关头,《瀚兽之力》可谓是起了大用! 在‘凝势’的加持下,自己通过诸多暗合天道的身体律动,堪堪躲过了所有的致命攻击! 再加上,这幅身躯又被系统以及诸多有利因素打造得坚硬无比。 所以竟是硬生生的捡了条命回来! 纵然现在是气血翻涌,五内俱焚。 如果不是一股精神力支撑着,恐怕立刻就要摔倒。 可对方却比自己惨多了! 直到此时,陈阳才终于看透,这家伙本质上乃是借体还魂的一种存在。 不知是通过夺舍还是什么别的玄奥神通,占据了下界一位修士的躯体。 然后因方才强行动用那强大的上界法门,导致肉身几乎崩溃。 一身恐怖的战力,怕是已去了九成。 远不复先前那种威胁了。 只能说,如果这人不这般心急求速胜的话,或许还有很大的机会。 可惜,偏偏要上来就倾力出手。 以至于搞成了这个样子。 “劫数,当真是劫数!师祖大人果然没有说错,混元观的劫数,远不是那么容易结束的。” 那上界青年先是愣了一会儿。 旋即,惨笑出声。 满脸都是喟叹至极的神色。 “什么劫数,你在感慨个毛?那三件灵宝,写你家开山祖师的名字了?倒是小爷我没招谁没惹谁,却遇到你这么条疯狗。小爷我还没说什么,你叽歪个屁?” “你……” “我什么?如今还不趁着小爷我心情不错,自行往生?确实,方才你那一套,当真是给小爷揍得不轻。不过看在那紫澜真焰与太虚鼎的份上,暂时我还真就不想太为难你。” “自行往生?呵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你记得,我姓徐名震,乃混元观三代首席弟子!家师清虚子,师祖古渊真人!待我回到上界略作修整后,自会再来与你理会!将下来,你千万要藏好。届时,十天九地,不死不休!” 听到陈阳这么讲,那青年不由得纵声大笑。 笑声中满是不屑至极的意味。 继而,又阴冷至极的下了一句‘最后通牒’。 “徐震是吧,按说一个要死的人,是没必要留下姓名的。不过既然你来自上界,那就给你这个面子。日后若有机会,自当为你立碑铭字,以作纪念。” “嗯?有意思了,你该不会是以为,能抗住那《玄黄印》就能杀我了吧!实话告诉你,这二者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哦?那这是为什么呢?” “之所以徐某落得此境,无非是因法印反噬而已,可你若想单凭自己的本事毁掉我这幅肉身,却是痴心妄想!再者,徐某的神魂已经过上界的青冥之气淬炼,此界之中,无人可毁!”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但可惜,也只是理论上的东西罢了。接下来,你就好看陈某如何灭你——毕竟,这是你自己选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望着那满脸傲然之色的上界青年,陈阳冷笑一声。 紧接着身子疾闪,竟然再次强行催动起奔雷式。 连人带剑,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按说,现在重伤之下的陈阳已经没了这份气力。 可好歹这一次并未用前面三式做铺垫。 所以身体尚能勉强承受得住——简单来说,这一次的奔雷是简化版的! “又是这一招?真是可笑,你真以为徐某会……” 眼见剑光袭来,那上界青年并不慌张。 丝毫不觉得陈阳能彻底毁掉自己肉身。 毕竟,自己这个对手也没力气了。 这样的剑招,难道还能连续再用几次不成? 然而下一刻,此人却傻眼了。 因为疾驰而来的陈阳并未选择出剑。 而是欺身突进到近前之后,蓦然又将破虚剑收起。 旋即双臂一伸,挥掌就向前用力推去。 “咔嚓嚓……!” 霎时间,电光大作。 一股澎湃至极的雷电之力,自陈阳的体内喷薄而出。 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狠狠地击在了那上界青年的胸口上。 “嘭!” 就算此人的躯体也十分特殊,甚至玄妙到让陈阳根本看不出具体的根底,又能如何? 在这道雷光的轰击下,却也是轰然炸裂开来! ——劫雷之力! 这可不是什么寻常意义上的雷属性功法。 乃是与天劫挂钩的东西。 虽然如今在陈阳的体内只是才刚刚开始成长。 可也绝不是这种偷渡下界的存在能扛得住的。 对方跨界而来,原本就犯了天道的忌讳。 在某种意义上属于一种“超高敏感”的体质。 所以又怎么能劫雷之力下站立得住? 顷刻间,就被轰成了齑粉。 仅剩下了一道残魂十分迷茫地环顾了一圈四周之后,就要夹起尾巴溜之大吉。 只可惜,陈阳如何会给他这个机会? 如今此人犯到自己手上,只能说他是属于倒了血霉! 上界之人的魂魄又怎么样? 旁人或许没办法,但自己却可轻松拿捏! 第389章 金色骸骨与金色宝珠 “小黑旗,滚出来吃饭了!这可是上界之人的魂魄——你若今后听我、属我、随我、从我、念我——这样好事是不会忘了你的!” 陈阳一边大笑,一边飞速扯出了那杆乌黑发亮的人皇幡。 然后轻轻一抖,一股强大的吸力便从那旗面上骤然迸发。 轻而易举的,就将那上界青年的魂魄卷入其内,不见了踪影。 简直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 “上界面、混元观、徐震、清虚子、古渊真人……娘 的,这次的麻烦可惹大了。只是……我不杀你,你就要杀我的。就算跪着放你离去,难道事情就能了结不成?遇到这种情况,总不至于让陈某坐以待毙?这天下间,又岂有这样的道理!” 重新将人皇幡收起来之后,陈阳伸手隔空一摄。 便将那太虚鼎给吸到了手上。 然后略略端详了一番后,连忙将储物戒指中的安安唤醒。 并在做完了这一切后,身子一软,咕咚一声就跌坐在了地上。 刚才说过,陈阳能一直坚持,全靠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在支撑。 实际上这会儿要是换成其他修士,就算拥有陈阳这样的神通与体魄能在那拳皇印下逃得一条性命,大概率也是坚持不到现在! …… “哇,哥哥你怎么又搞成这样了?” 小丫头出来之后,先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一上来还略略有些发懵。 然而当看到了陈阳那凄惨的模样后,小脸儿一下子就变得苍白无比。 连忙飞身上前,给陈阳传渡灵气。 同时心疼得眼睛发红,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哥哥也不想变成这样呀,无奈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身不由己。不过还好,最终死的只是别人罢了。” “话虽如此,可这回哥哥也伤得太重了!方才到底发生什么啦?” “哥哥这就跟你讲,不过在这之前,安安得先帮哥哥办一件事。” “什么事呀?” “这火池中有一样东西,哥哥感觉到了,只是这会儿已经没了力气。接下来安安可用那种藤蔓神通将其取出,这就算帮哥哥大忙了。” 当下,山中最核心的天罡玄火已经被陈阳汲取炼化融合。 至于剩余的烈焰,又几乎在刚才的大战中被倾泻抛洒了一大半。 所以目前那火池中心已经远没那么热了。 凭借安安的本事,绝对可以将里面一件要些特殊的东西取出来。 这玩意儿,陈阳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但却能隐约的感觉到,绝非普通之物。 “好的哥哥,这事儿一点都不难。” 安安用力的点了点头。 然后小手一挥,天地间的木属性灵气就开始急速向这边汇聚。 最终凝结成了上百条坚韧粗大的藤蔓。 开始扭曲蜿蜒着,向那火池的内部伸去。 而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的有藤蔓枯萎。 甚至就此被引燃烧得灰飞烟灭。 但终究是有一根青藤趁机一穿而入。 并卷着一样事物,飞速的退了回来 将其稳稳的放在了陈阳与安安二人面前。 “哇塞,好漂亮呀!虽然看着有点难受……但应该值不少钱吧?” “这……好吧!小安安说的对,这东西就是当做凡俗世界的普通金子去卖,怕是也价值连城了。” 当看到那样从山中取来的事物后,兄妹二人一时间不禁有些发愣。 因为此刻摆在二人面前的,正是一副金色的骨架! 在熔岩的照耀下,闪烁着刺目的光华。 安安这里是有些好奇。 可陈阳这边却是心潮澎湃,胸中跳动犹如雷鸣。 说来说去,这镇仙火池可不是用来存放那太虚鼎的。 而这副金色骨架的主人,正是那位当年莫名叛逃下来的上界之人! 这个收获,可谓是不小了。 甚至与那太虚鼎相比,未必都逊色的太多。 这可是上界之人的遗骸呀。 又在这特殊的火池中被淬炼了十几万乃至数十万年。 其价值,绝对值得深挖一番! “唉?哥哥你快看,这人手里有东西!” 就在这时,安安突然眼睛一亮。 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 急慌慌的伸手指向了那金色骸骨的右手。 而陈阳定睛一看,果然发现了不同。 此刻就见那仿佛精金铸造的骨掌中,正攥着一颗鹌鹑蛋大小一般的圆珠。 因为这珠子本身也是亮金色,颜色上完全与骨殖融为一体。 所以若不仔细看,还真容易一时忽略。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在发现这颗珠子后,陈阳的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至极起来。 首先能在火焰中存在十几万年的东西,必定不是俗物。 而且还被这上界之人牢牢攥在手中。 临死的一颗为未曾松开。 那价值上,有没有可能还要高于太虚鼎? “哥哥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嘛?” “说不好,有可能是什么特殊的法器,但又感受不到什么具体的灵力波动。” “那有没有是吃的?” “不太可能,如果真是属于入口之物,早就被天罡玄焰烧得一干二净了。” “反正一定很值钱吧,毕竟这可是天上神仙的东西呢!” “神仙?哪里有什么神仙,无非是一些武力更强大的修士罢了,世俗的心思是一样不少。刚才,哥哥可是差点被这种人打死。” 闻言陈阳微微一笑,眼中闪烁一丝讥讽喟叹之意。 随即,便小心将这颗金色的圆珠托在手掌。 开始以神识之力小心窥探起来。 虽然这样做有些冒险。 但想来,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吧? “嗯?这珠子……噗!” 哪想下一刻,还真是事与愿违。 陈阳刚刚将一缕神念之力探入金色圆珠,就顿觉浑身一麻。 整个人好像被什么吸住了一样。 紧接着就有一股独特的信息沿着这一缕神念,冲入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这股信息澎湃而强横,且玄奥异常。 登时激得陈阳张口就喷出了一股鲜血。 随之连眸中的神采都黯淡了下去! 见此情形,安安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连忙狠狠一扯陈阳的袖子。 同时用力将那颗圆珠给扒拉到了地上! “哥哥,你没事吧!” “我……” 刚刚建立起来还尚且不稳固神念的联结被强行切断。 陈阳身子一软,几乎躺倒在地。 但幸好是避免了神识受创的下场! 第390章 乾坤九字决 “哥哥你到底怎么样了呀!” “还……扛得住……” “那这珠子……” “本身价值不详,但其中,藏着一篇功法。” 缓了好一阵后,陈阳这才勉强压下了沸腾的气血与紊乱的心神。 随后,第一时间又将这颗金色圆珠攥到了手中。 开始细细打量起来。 只是,不敢再动用神念之力了。 “功法,什么功法呀?” “《乾坤九字决》” “是干啥用的,很厉害吗?” “很厉害,此功分为九层,也就是九个字决。分别为:启、临、镇、破、化、游、斩、界、融——每一个字,则对应八个手印。刚才哥哥与一个上界修士大战,对方只用了第一层也就是第一个字,就差点要了哥哥的命。” 陈阳说着,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之前与那徐震大战时的情形。 搬山、撼地、裂石、驱风、驭水、腾云、斩雾、破空…… 八个手印一出,几乎天崩地裂。 要不是自己已将《瀚兽之力》的凝势臻入第三层,并且当时出现了一丝运气成分,恐怕这会儿早就了凉了。 只是简单的手印而已,竟能轻而易举的因势利导,就这么调动出天地间暗藏的真能伟力! 况且,这还只是《乾坤九字决》中的第一层。 也就是第一个字的“启”字诀罢了! 至于那徐震说的什么《玄黄印》之名,大概率是鬼扯。 或是这启字绝的其他叫法。 但总之,这套手印当真是犀利至极! 若自己能学会,并且逐一练成后面的八个字……一共七十二个手印,那将会到一个样的程度? 奈何,这篇被藏在金珠中的功法太过玄奥。 方才陈阳也只是才看了个大概中的大概,信息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而已,就遭受到了重创。 所以,接下来必须要努力增强自己的神识之力了。 这样才能早点开始修炼这篇高深莫测的上界心法。 “好吧,那等哥哥练成了,肯定更厉害!” “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只能说,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嗯?哥哥为啥这么说?” “因为这次惹下的麻烦,可不小。” 陈阳叹了口气。 接下来,便简单的与安安说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 而这小丫头听了之后,自然也是被吓得不轻。 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那……那他们能找到哥哥嘛?这种事,我又不会往外说的,所以岂不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安安想得太简单了,那可是上界之人,就这么死在了哥哥的手里。而且,还牵扯出这么多的事情。谁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法门,能慢慢查清这件事?” “那……” “安安,我们兄妹在一起,多久了?” “记不清了,但少说也得有二十年了吧,哥哥问这个干吗?” “此事非同一般,将下来一着不慎,灭身大祸即刻降临。所以,要不我们俩先……” “先咋地?真没想到,哥哥也有懦弱的一面……” “嗯?哥哥懦弱?” “哥哥是不是想说,让我离开你?以免会跟着倒霉?” “不是真正的分开,而是……” “而是权宜之计?可是哥哥,到时安安真离开了,你就会放心嘛?再说了,要是哥哥真有个什么那啥,那我也……” “打住,算哥哥没说。” 陈阳揉了揉眉心。 连忙阻止住了小丫头接下来的胡言乱语。 开始低头沉思了起来。 其实安安说得也对。 真让小丫头离开了,自己就会放心? 还不如仍旧呆在一块了。 先前,那么多看似不可解决的困难都过去了。 这会儿也就没必要思虑太多了! “这就对了嘛,哥哥不必担心我,相信所有的困难都会过去滴。” “嗯,哥哥也相信。不过担心身边的人,并不叫做懦弱。” “好吧,那是我用词不当……话说,接下来哥哥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继续闭关了,经历这场与上届之人的生死大战后,哥哥感觉瓶颈已经松动,接下来可以尝试进阶元婴中期了。另外,就是需要好好炼化一下刚得到的紫霄轻焱。总之,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那哥哥想好去哪了没?” “安安还记得东裕的地界分布么?” “记得呀,这里一共有九个州,如今我们所在的位置是金沙州中的锦绣郡。而这个州除了锦绣郡之外,还有翰墨郡、琅琊郡、凤鸣郡、龙跃郡、琉璃郡、琼林郡、翠微郡、雨露郡!” “安安记性真好,是的,就是这样。当下锦绣郡是不能呆了——其实,我们最好都应该离开金沙州,奈何暂时是不现实的。接下来,怎么也得换个郡,尽可量远离这里。” “那就这么定啦,现在距离秘境关闭还有一段时间吧,趁此机会哥哥赶紧养养伤吧。” “好。” 兄妹二人大概商量一番后,陈阳就此入了定。 开始运转灵气修复滋养身上的伤。 虽然没有什么好的丹药辅助,但还好一路之上摘了不少灵花灵草。 这当中,有一些是可以生服的。 效果是差了点,但还好本身的价值摆在那里。 使得陈阳的恢复速度还算可以。 在距离整个秘境还有一天闭关的时候,大概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除了尚且有点大病初愈的虚弱,已经没了什么大碍。 …… “哥哥已经想好了,接下来我们就去南边的琼林郡。这个地方怕是足有西域的二十个蓬莱州大小,中心地带以山脉的地形为主。山高水险,密林成荫,倒是个暂时栖身的好去处。” “密林成荫嘛?我喜欢这样的地方,等我们从秘境出来之后就动身吧!” “没那么快,起码我们得先跟随玉壶真人回到玉壶宗才行,以免打草惊蛇。外面,可是有三个大修士守着呢。” “嗯嗯,不能让他们注意到我们,不然……” “轰隆隆隆!” 就在兄妹二人说话间,脚下大地突然毫无征兆的剧烈一震。 紧接着,不远处的巨山骤然开裂。 随之,汹涌的熔岩喷薄而出! 第391章 犹如末日 眨眼间,就形成了一道粗约数百丈的通天火柱。 并且火柱的尽头处,开始有滚烫的岩浆开始向四面八方抛洒。 登时就将这方圆数十里的地方变成了一片火焰之海。 犹如末日降临那般恐怖。 而且,山下的熔岩好像无穷无尽一般。 源源不断的向外涌出,并从山顶倾泻喷洒。 仅是短短十息不到的功夫,目力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赤红。 “哇,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山中的天罡玄火被哥哥取走,导致这当中有某种平衡被打破了,赶上这时候终于爆发!” “呀,哥哥不是说同来的足有一千个修士嘛?那他们岂不是危险了。” “是的,很危险。这样一来,最后就不知道能剩下几个了。” 眼下四周的熔岩之雨虽然炙热滚烫至极,但对元婴境修士并不能造成什么影响。 可这会儿,陈阳与安安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这秘境如此之大,就算山下的熔岩当真无穷无尽,也不可能流淌到边缘的密林处。 只是,却会涌向二人身后的那片沙漠。 要不了多久,势必会将那里许多凶恶的“原住民”向外驱赶。 一直逼入秘境外围的那片林地! 这熔岩对元婴境的存在确实没什么威胁,可沙漠里的许多凶虫恶兽却只有金丹境而已! 这样一来,那上千位筑基期的弟子一旦对上沙漠中那些恶物,到头来还能剩下几个? “那怎么办呀哥哥,别最后只有我们自己出来了,那样别人想不注意到咱俩都难呀!” “只剩下咱俩应该倒不至于,可实际上,大概也差不多。真没想到,当下居然会出这种变故!” 见此情形,陈阳只觉头皮发麻。 一股烦躁之意也油然而生。 最后只剩自己与安安倒不至于。 可到时能活着出来的人,怕是最多也超不过三十个人。 那这样一来,事情就麻烦了。 秘境中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只剩这么点人的话,那活着回来的弟子必定要接受各方的严格盘问。 对于心理素质强大的陈阳来说,到时营造一种事不关己的姿态倒是很容易。 可这里毕竟是东域,各个宗门底蕴极深的地方。 尤其是碧水门、寒星谷、琅嬛地三宗说不定藏着什么样子的宝物,能够辅助问询事情的! 一旦自己露出破绽,那就是会是一场天大的麻烦。 先前能击杀那上界之人,乃是在诸多天时地利与人和之下完成的。 并不代表自己真有多么无敌的实力。 倘若真对上九个宗门,想全身而退怕是难如登天。 “那怎么办呀,到时,我们出门就跑咋样?” “肯定不行,这岂不是等于立刻承认自己心中有鬼了?那样一来,连仅剩下的一点点回旋余地都不存在了。” “那哥哥觉得到时蒙混过关的概率大嘛?” “很小,几乎只存在于理论上。千余弟子进去,只剩下几十人出来,这就属于重大变故了,一定会被碧水门、寒星谷、琅嬛地三宗先行问询,然后再轮流问询,最后还有师门问询——这在修真界是很常见的流程。届时在各种宝物的影响下,很难不露出马脚。” “真麻烦啊……看来,接下来只能碰碰运气啦。” “嗯,接下来无非是见机行事,别无他法。” 此刻,火雨漫天。 天地间的景象绚丽且可怖。 兄妹二人盘膝而坐,头上则是撑起了一个简单的灵力屏障。 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后续的形势,不是很好啊。 到时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那九宗的盘问。 于是乎,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流逝着。 很快,距离整个秘境关闭就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了。 这会儿的陈阳,还是没有想到什么理想的应对之策。 但却已不在是保持盘膝沉默的姿态。 而是蓦然起身,开始惊疑不定的四下张望起来。 因为就在这个节骨眼,周遭的空间似乎起了什么位置的异状。 天地间,莫名出现了一股股难以言明的波动之力。 虽肉眼不可见,却异常的清晰。 “出什么事了嘛哥哥?” “嘘……安安你也感受一下,这否是……” “轰隆……咔嚓嚓!” 陈阳话还没说完,周遭的天地猛然一震。 紧接着,一道道粗大的黑色裂纹骤然出现。 转瞬之间就遍布天空。 纵横蔓延,恢弘可怖,触目惊心! “空间裂痕!这秘境快塌了?” 陈阳悚然一惊。 霎时,连汗毛都立了起来。 一般的小秘境也就算了。 可这么大秘境一旦坍塌崩碎,后果不可想象。 到时自己与安安还有活路么? 这么一看,刚才二人纠结的都是小问题了。 什么九宗询问乱七八糟的,都不是事儿。 当下的问题是,还能不能活着见到外面的太阳了! “哥哥,这是为什么呀!” “不知道,可能是因这镇仙火池出了大变故所导致的。此处,很有可能是秘境的核心点!” “那我们……” “先别管那么多了,安安先小睡一阵,接下来交给哥哥吧!” “我……那好吧!” 见此情形,安安也不矫情。 直接麻利的回归了本体,进入储物戒指中沉睡了起来。 留下陈阳自己,面对眼前这触目惊心的情形。 反正无论怎么样都是兄妹一体,共同进退。 无论安安在外在内,都是一样。 …… “这下,可麻烦大了。” 等小丫头入睡后,陈阳再也绷不住脸色。 神情变得异常难看起来。 如今只论体魄,自己是绝不弱于任何大修士的。 甚至可能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面对这种恐怖的空间裂缝,怕是脆弱的很! 虽然,眼下这秘境中等于给自己开了一道道通往外界的门户。 但二者之间,是隔着空间乱流的。 进入裂缝或许不难。 但在裂缝中无数空间碎片形成的乱流或是风暴中,是有可能身受重伤,乃至尸骨无存的! 那,就这么等着秘境彻底坍塌么? 这更是不可以的。 等到那时候,怕是一点生还的可能都没有了。 自己一定会被大面积的空间崩塌给挤成齑粉! 第392章 死亡之地,空间裂缝! “唳……” 就在这万钧一发至极,从背后沙漠中蓦然一声穿云裂石的啼鸣之声。 紧接着,一个如山岳大小般的巨兽迤逦升空。 摇晃着那硕大无当的身躯,顶着无边的烈焰之雨向这边疾驰而来。 沿途所过之处,连天地灵气都出现了暂时性的紊乱。 “游沙鲲鹏?” 见此情形,陈阳不禁一惊。 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来找麻烦了。 要报先前那毁目之仇。 虽然这事是那徐震干的。 可毕竟,与自己有关不是? 但很快的,陈阳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只巨大的妖兽在距离这里不到百余丈的时候,身躯骤然一扭。 开始向更高的位置开始攀升。 在灵活的避过了周遭那些细碎的空间裂缝后,一头就冲着一条长约数百里、宽约数百丈的最大空间裂缝撞去! “这是……” 陈阳先是满心疑惑。 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只很有可能是秘境中最强生物的游沙鲲鹏,是在求生! 只想赶在此处天地彻底坍塌之前离去! 至于自己这边,则是纯属在自作多情了。 此妖这会儿哪还有心情去管被人打瞎了一只眼睛的事?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留在这也是个死,既然如此,拼了!” 危急关头,陈阳索性把心一根。 循着那游沙鲲鹏的方向就跃入了高空。 然后跟在此妖的后面,一头扎进了那巨大可怖的空间裂缝之中! …… “嗡……哗啦啦!” 几乎是转瞬之间,陈阳就进入了一个暗灰色的时空。 然后在立足未稳的时候,一股狂暴的时空风暴迎面袭来。 打在前方那游沙鲲鹏厚厚的肌肤上,登时发出了一阵雨打芭蕉般的声音。 并且,下一刻就血光四溅。 其山岳般的身躯直接变得千疮百孔。 疼得此妖是嘶声惨叫,疯狂摇头摆尾。 “想必你早已生出灵智,听得懂陈某的话!接下来,你我需同舟共济,才有一线生的可能!” 这时陈阳心思急转。 随即大喝一声,运剑飞身而出。 直接闪到了游沙鲲鹏的正前方。 开始以惊风式去阻挡那恐怖的空间乱流! 现在的形势很严峻。 想要逃出生天,必须一人一妖共同努力才行。 最开始陈阳确实起过一些取巧的心思不假。 想就这么一直躲在此妖的后面。 可事实证明,这根本行不通。 而那太虚鼎当下又不知如何使用,所以接下来只能拼了! “轰轰轰……” 霎时间,无边的剑意骤然升腾。 继而化作璀璨的凛冽剑光向前方呼啸而去。 狠狠地撞在了那股空间乱流之上。 登时就爆发出一阵细碎的,连成一片的爆响声! 与真正的空间碎片相比,这种裂缝乱流中裹挟着的碎片韧度似乎很低。 更像是略带一些空间之力的残渣。 虽然锋锐无比,但本身却十分的脆弱。 所以直接就被那密集剑气强横地震成了齑粉飞沫,飘向四周。 而陈阳则是趁此机会,引着那游沙鲲鹏疾速向前突进。 犹如一根尖锥,狠狠地刺入了无边无际的风海之中。 而然,才仅仅过了十息不到,剑光就开始趋向于黯淡。 澎湃的剑气也开始被疾速湮灭。 无边无际的空间乱流犹如冲破闸门的洪水,再次汹涌而来。 “再起!” 面对此等情形,陈阳强行提起一口气。 再次运剑倾力使出了惊风式! 凭借着澎湃的剑气,硬生生地又在乱流中开辟了一条生的通路。 就好像在疾风骤雨中撑起了一把打伞。 以供这一人一妖艰难前行。 然而……这空间实在乱流太过湍急凶猛。 如是几次,陈阳就有些撑不住了。 不但气血翻涌内息激荡,周身上下更是剧痛无比。 脑中也好似有洪钟大鼓在疯狂作响。 说到底,《通玄九式》乃是化身境修士才适合使用的剑技。 每一式,每一重变化都霸道无比。 对于肉身的消耗,远不是元婴期修士可以承受的。 在接连不断使出了五次‘惊风式’之后,陈阳果断收剑。 随即身子一闪,又一次躲回到了游沙鲲鹏的后面。 而那巨妖虽然本性凶戾,但灵智却并不亚于人族。 见到陈阳骤然后撤时,并未有任何慌张与迷茫。 反倒是极其默契的向前疾冲而去。 同时仰天啼鸣,张口就喷出了一股飓风般的烈焰! 威能十足,仿佛火山喷涌。 登时就将那狂暴的空间乱流再次扯出了一条口子。 刚开始遁入裂缝之后,此妖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这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当看清了周遭的形势后,便不再以肉身硬抗。 而是开始凭本命神通规避伤害,开辟通路。 与陈阳之间的默契,也就这样建立起来。 使得这一人一妖心有灵犀一般,开始在这恐怖的乱流中交替前进! 一方力穷时,另一方马上顶上去。 攻防转换,休养生息。 在这危急关头,每次战机都切换得极其完美。 灭身之祸,也似乎暂时的解除了! 接下来只要坚持到这特殊暗空间的排斥之力一到,二者便可以逃出生天了。 或者等在这灰暗之地看到亮光时,就代表遇到了此域的空间薄弱点。 到时就用力疾冲,同样也可以就此脱困。 …… “怪了,都这么久了,为何还被困在这里!” 很快,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这会儿陈阳已是汗如雨下。 不但额前青筋爆留,握剑的手都已经开始不受控的颤抖起来。 至于那游沙鲲鹏所喷吐的烈焰,也远不复一开始的凶猛有力。 这期间,一人一妖在这充满毁灭之力的空间乱流中是苦苦坚持。 然而,却根本不曾看到有任何转机要出现的迹象! 这不禁让陈阳心中泛凉。 一种挥之不去的,濒临死亡的危机感也油然而生。 如今二者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照这么下去,很快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此处的空间碎片确实非常脆弱不假,但锋锐程度却是远超各种神兵利器。 届时一旦力竭,只有死路一条! “真是奇怪了,许多古籍上不是说一般的空间裂缝都留不住人么?” 第393章 你认错人啦,我不是安安 “按说只要能坚持一小段时间,就能被自动排斥出去的。可如今,小爷我就要莫名死在这里么!” 这等情形下,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甘心。 各种的烦躁压抑与恐惧,很容易令人崩溃。 陈阳虽心智未乱,但运剑击风时也抑制不住的大吼了一声。 声音登时在灰黑色的暗空间传出去了老远。 然而……下一刻等待陈阳的,却并非是什么转机。 事情并未像评书话本儿里情节那样,在主角最绝望的时候曙光骤然出现。 反倒是出现了一场更加恐怖的灾难! 就在陈阳刚刚收起破虚剑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一种更加恐怖的空间乱流自上而下汹汹而来。 犹如一股黑色的洪流,裹挟着无尽的毁灭之力。 狠狠向这一人一妖压了下去。 仿佛带着一种强横果断的势头,要将出现在这里的生灵彻底抹除殆尽。 “这是……不好!” 眼见这一幕,陈阳的瞳孔直接缩成了针尖状。 周身上下的汗毛都随之立了起来。 虽然自己说不太清楚具体,却能感觉到这股空间乱流极其特殊。 当中充斥着的空间碎片更加高级,更加尖锐更加锐利! 而凭借现在一人一妖的状态,是绝难抵挡得住的! “抱歉,陈某也不想这样,但事到如今,又哪里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就在这万钧一发至极,陈阳心思急转。 继而暴喝一声,以奔雷式的剑架驱动身躯。 返身就冲向了那尚处在惊恐之中的游沙鲲鹏。 且在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这大妖的巨口中! 没别的办法了! 只能暂时寄身鲲腹! 至于接下来,也只能看天意了! “唰……” 由于这游沙鲲鹏的身躯大如山岳,嗓子也宽若峡谷。 使得陈阳毫无阻碍的一钻而入。 眼前一黑,就深入了此妖的肚腹之中。 并且虽说是接下来听天由命,陈阳也并没有闲着。 收起破虚剑后,第一时间就运转起仅剩的灵力。 将体内的庶兽之血催到了极致。 另外紫澜真焰虽然一时无法调动,但还有澎湃的雷劫之力可以庇护身躯。 于是瞬息之间,陈阳周身上下的肌肤就变得滚烫无比。 甚至从汗毛孔都开始向外冒出丝丝白气。 一股强横的古兽气息也随之煌煌显现。 同时,更有无数细碎明亮的金色电弧疾速涌现。 转眼就覆满了全身。 “唳……!” 而后在刚刚做完这一切,一声振聋发聩的惨叫声便轰然响起。 随之,鲲鹏的身躯开始了剧烈的震动! 坚持不住了! 如果不动用那火焰神通,这游沙鲲鹏连那种最普通的空间乱流都抵挡不住。 又何况这种特殊的黑色乱流? 现在的情况是,就看此妖能坚持多久才会陨落了。 于是乎,陈阳是双拳紧攥,抱架防守。 并且全神贯注的关注着周遭的情况。 “嘭嘭嘭……” “呲……” “唳!” 就这样,伴随着一阵杂乱又可怖的声响。 周遭的黑暗中开始陆续有光线透入。 灰色的亮点一个接一个,此起彼伏。 而那游沙鲲鹏的气息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微弱。 见到这种情况,陈阳哪里还会不明白? 此妖是彻底坚持不住了。 身体已经开始被击穿! 距离陨落,也没多久了。 “该死啊,也不知道到头来,小爷我能否活着离开?” 这会儿的陈阳是双目圆睁。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光斑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随后再又过了仅仅百余息后,此妖彻底变得形销骨立。 气息也完全消失不见。 而那股恐怖恢弘的空间乱流也没了阻隔。 如滔天洪水一般狠狠涌向了陈阳! “完了么……不对!这股洪流已经快过去了!” 陈阳先是心中猛地一沉。 继而当看清形势时,眼睛又是一亮。 连忙蜷缩身体,深深低头。 并将双臂交叉死死护在胸前! “轰……” 下一刻,一种万刃加身的剧痛骤然袭来。 顷刻间就遍布全身,痛入骨髓。 同时,那些空间碎片中裹挟着的澎湃巨力也狠狠震落。 陈阳只坚持了不到三息,就感到脑子一麻。 就此失去了意识了。 …… “你是谁?” “我就是我呀,这里是我家。” “你家?” “嗯,你好像受伤很重快要枯死了,需要帮忙么?” “我……” 恍惚间,当陈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之中。 周遭水声潺潺,一条宽阔暗河正途径自己脚下经过。 蜿蜒曲折的延伸向了洞穴的中心。 环绕着那里的一株巨木,流向了远方。 就见那巨木十分庞大,仿佛山岳一般磅礴伟岸。 巍峨高耸,遥遥探入苍穹深处。 仿佛联通着天地一般。 通体光辉氤氲,仿佛星河一般灿烂。 陈阳刚想上前一探究竟,身后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小姑娘。 唇红齿白,粉雕玉琢一般。 只是不知为何身躯有些朦胧。 “我……等等,安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刻,陈阳的意识是趋向于混沌。 仿佛一个酩酊大醉之人,又好似大梦初醒。 脑子转了半天,这才失叫出声。 “安安?大叔你肯定认错人啦,我不叫安安的。” “不叫安安?……那你是谁?” “我就是我呀,是仙界之人栽种在这里的一株树苗,过不了多久,我就不在这里啦。” “不在这里……那你要去哪?” “当然是回到仙界呀,那里,有我的主人呢。” “你的主人?……不对,这不可能,你是安安!” “大叔你真的认错啦,我没有名字的。” “怎么可能,你叫李安安!木子李,平安的安!” “都说了不是的,不理你啦,大叔你赶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呦。万一我主人知道,大叔就惨啦。” “什么狗屁主人!李安安,我是哥哥,我……” 陈阳大急。 上前一步就想去拉这小姑娘的手。 结果就在这时,脚下猛然一滑。 瞬间就感到身躯骤沉,仿佛跌入了万丈深渊。 意识,也再次进入了一片昏暗。 …… 第394章 错牙山 不知道多了多久,当陈阳再次恢复了些许意识的时候。 似乎嗅到了一丝草药苦辛之气。 伴随着氤氲的融融热气,在鼻翼处萦绕。 四周暖洋洋的,隐约还可听到有很轻的脚步声。 陈阳想看清这一切,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 身体好像被什么彻底抽空了一样。 连动动手指,抬抬眼皮都是奢望。 而且头痛欲裂。 意识半昏不醒。 陈阳努力挣扎了许久,也毫无起色。 期间只感觉似乎有一条柔软的手臂,很费力的抬起了自己的头部。 随即,就是一股股馨香又苦涩的药汤顺着舌尖一路流入喉咙。 在最后,就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 而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反反复复,周而复始。 时而昏睡,时而醒来。 一直是浑身没有半点力气,连睁眼都做不到。 只有微弱的呼吸,还证明自己尚且活着。 直到大概足有一个月的时间后,陈阳才终于感到意识相对变得清明了一些。 同时,也努力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 “唉?你终于醒啦?阿爹都说你救不活了的,真的好厉害呀,现在身上还疼不疼?” 伴随一阵白光涌入,陈阳先是眼睛一酸。 随即这才看清了周遭的情形。 原来,自己正躺在一所茅屋的炕上。 正值冬季,屋外萧瑟的北风呼啸。 但炕却被烧得很暖和。 身下垫着褥子,上面则是盖着一床花溜溜的大被。 至于这会儿说话的,是一个圆圆脸的村姑。 正坐在旁边炕沿上一脸好奇的望着自己。 此女看样子大概十七八岁,脸色发黄,皮肤黝黑。 花布头巾下,是相对稀疏的长发。 身穿厚厚的棉衣棉裤,略显笨重。 但那样眼睛却十分特殊。 弯弯的,亮亮的。 好像天上的月牙。 “我……咳咳咳咳咳,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不知,此为何处地界?” 陈阳一开口,冷风登时灌入。 直接就开始不住的剧烈咳嗽了起来。 同时周身上下无一处不疼。 声音也远不复之前浑厚,显得是虚弱至极。 当初在那空间裂缝中受的伤,实在是太重了。 虽然要不是那鲲鹏挡住了大部分的乱流,大概率要饮恨当场。 可末尾的那一波冲击,也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原以为,这次一定凶多吉少。 却没想到最终是脱离了那道裂缝。 坠入了外面的某处地界。 如今看来,这里应该是一处普通的村落。 而自己则是正被这个凡人女子所救。 “呀,说话文绉绉的呢,该不会是,读书人吧?这里叫错牙山,我和我爹一直住在这里很多年啦。” “错牙山……那这山属于哪个地界?” “不知道呀,我就知道这地方叫错牙山。” “好吧……那不知道我是怎么……” “不知道呀,当时我就听到咕咚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了。然后我过去一看,妈呀,血刺呼啦的,吓死我啦!” “原来如此,多谢……多谢……” 说话间,陈阳只感又是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 铺天盖地,犹如山呼海啸。 脑子一沉,又一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 于是就这样,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 陈阳又是时而沉睡,时而苏醒。 但好消息是,沉睡的时间不再那么久。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虽然还是难以动弹,但感觉精神气恢复了不少。 最长,能与这村姑聊上一盏茶的时间。 而通过二人多次的交谈,陈阳也基本了解了对方的情况。 这女人叫宝花,是她爹从山上捡来的。 父女二人就常年居住在这错牙山之中。 平时靠种地为生。 这里地产丰富,风调雨顺。 富裕的粮食瓜果蔬菜,可以卖给定时来这里的货郎。 换一些诸如火石油灯被褥碗筷这种日常用品。 宝花的养父开始还算有把子力气。 但在宝花十四岁的时候,就因腰部受寒瘫痪在了炕上。 受自己这位养女供养,直到今日。 至于自己,则是从那暗空间掉出后,正巧落在了这家人的院外。 被那宝花看到,带回家中悉心治疗。 山中没有郎中,但宝花却是和她养父学过一些简单的医术。 再加上这里草植丰富,有许多可以入药。 一来二去,又靠着陈阳本身强悍的体魄,竟也就这么慢慢的养了过来。 只是唯独却无法动弹。 就连神念之力也完全动用不了。 一开始,陈阳只认为是自己伤得太重太重。 而且有锋锐的空间之力留在身上阻隔了经脉的运转。 这才导致了这种状况的发生。 但直到又过了一个月,才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头。 这会儿的陈阳,终于能做到下地缓慢行走。 却还是无法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 神念之力也好像被什么封印了一样。 “我爹说伤筋动骨都要一百天,可你一开始明明就要死啦!现在才过了三个月,就能恢复成这样,好厉害呀!” 这天,宝花望着在屋中缓慢踱步的陈阳,不禁满脸诧异。 还时不时的发出啧啧赞叹之声。 “陈某皮糙肉厚,如今已无大碍。这一切,总要仰仗宝花姑娘的救命之恩。” “哎呀,陈大哥别老这么文绉绉的,那个……举手之劳,不足,不足……” “不足挂齿?哪里哪里,此情,日后陈某自当相报。” 陈阳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并且目光还时不时的扫过这宝花。 心中的疑惑之意是愈发强烈。 目前,陈阳已经完全确定,自己已经没有危险了。 虽然现在还十分虚弱,但那是因为之前受伤太重的缘故。 相信过不了多久,身体就能完全恢复了。 只是……这灵力与神识之力,却完全没有一丁点复苏的迹象。 无论如何也调动不起来。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不存在了一样。 莫非自己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了? 而这宝花,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可什么样的法门能将元婴修士变成这个样子? 这一点,恐怕在任何古籍上都没有记载。 除非是修炼一些过于特殊的功法出了岔,或者是提升境时遭到严重的反噬。 不然应该没有理由变成这个样子。 第395章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 连日来那些入口的药汁,并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宝花此女,也是再寻常不过的村妇。 虽然没有神识之力在,可陈阳的眼力还是足够的。 再说自己初来乍到,又与对方无冤无仇的。 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如今陈某已叨扰三月有余,着实是心中惭愧,听姑娘说伯父病卧在床,可方便陈某拜见一番当面致谢?” 陈阳说着,便将目光转向了北屋。 那里一直关着门。 但经常有粗制草药的气味飘来。 深夜,还会偶尔传来几声苍老的咳嗽声。 “好呀,我爹对你也有些好奇。这会儿他应该没睡,我带你过去看看吧!至于什么致谢,就没必要了哈。” “如此,有劳。” 陈阳点点头。 随即,便随着宝花进入了那间北屋。 等推开那扇老旧黢黑的木门后,一股腐朽之气迎面而来。 呛得陈阳一阵咳嗽。 当中有草药味,烟袋油味,以及一种老人味。 唯独,就是没有什么屎尿味。 看到此女一直将其养父照料的很好。 “在下陈阳,因故受伤蒙难,幸得令媛出手相救。今朝病愈,特来致谢。” 四下环顾了一圈后,陈阳并未发现什么疑点。 于是便冲着炕上裹被的一个老者拱手施起了礼。 此时这老人正侧身而卧,脸部朝里。 只能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后脑勺露在外面。 “咳咳咳咳……山里人,没那么多讲究。早年间老汉走南闯北,晓得公子这种应叫读书人……咳咳咳……读书人,都是对天下有用的,咳咳咳……” 听到动静后,炕上的人艰难的翻了个身。 将脸转了过来。 陈阳定睛一看,正是个年过古稀的老者。 脸上遍布纵横的皱纹,爬满了经年的风霜之气。 浑浊中的眸子中隐隐有一丝神采,看样子应是早年见过一些市面。 “陈某读过书的确是不算太少,读书人却愧不敢当。总之,多谢了。连日叨扰,此情日后当报。” 陈阳点了点头。 然后简单客气了几句后,又与宝花回到了外屋。 并重新上炕躺了下来。 入道以来,陈阳还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 那恐怖的激流裹挟着的空间碎片,实在太过锋锐。 而且内中饱含空间之力。 自己能活下来,实属侥幸。 换做其他的、哪怕是大修士,都必死无疑。 甚至自己再复刻一番当时的情景,大概都活不下来了。 所以这会儿依旧十分削弱。 下地行走一会,就要重新修养好久。 “我爹他人很不错的,知道我救你,一点没反对,还让我照顾好你呢!” “老人家宅心仁厚,陈某佩服。此番,确是多亏了你父女二人了。” “小事一桩啦,我先去看看我爹,陈大哥你累的话就先睡一觉呀。” 宝花说着,就闪身去了北屋。 留下陈阳一个人躺着沉思。 ——这老者,看着也不像有什么问题的。 那这就奇怪了。 自己身体明明恢复的很好,可为什么灵力与神识都好像被什么封印了一般呢? 难不成,真是因为有空间之力未曾彻底消化干净的缘故? …… 转眼间,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至此,陈阳已经在这里住了四个月。 虽然暂时远离了那些凶波狂澜、腥风血雨,可内心却愈发的焦躁起来。 如今,安安尚在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沉睡呢! 这小丫头晋升元婴之后,确实可以长久的呆在这种异空间里沉睡。 但也是有时限的。 最长,不能超过半年! 而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自己的灵力与神识又完全无法恢复,那什么时候才能让小丫头出来呢? 另外,就是早先那个似真似幻的梦境,让陈阳很是不安。 梦境的一切,由原来的模糊,开始变得日渐清晰起来。 当中发生的情形,令人如鲠在喉。 安安……不会真是仙界之人留下的吧? 有一天,会离开自己,回归什么狗屁主人那里? 按说这只是个梦境而已,不应当真。 可梦境中的场景实在是不太正常。 让人很难将其忽略掉。 “陈大哥,帮我把稻种拿过来呗!” 此时,陈阳正倚靠在田间的堤坝上。 嘴里叼着一根草棍儿,怔怔出神。 直到,一声呼唤蓦然传来。 陈阳扭头一看,正是宝花。 光着脚丫、挽起裤腿,在不远处向自己招手。 如今隆冬已过,山间已经春暖花开。 当下正是撒种的好时候。 二人早早的就来到了田间。 刚刚就在陈阳神游天外的的时候,宝花已经撒完了几亩地的种子。 这会儿双脚沾满了淤泥,以至于移步有些困难。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这些年都落在你一个人身上,会觉得累么?” 闻声陈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一边说,一边将稻种送了过去。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养,陈阳已经恢复了一点点肉身之力。 起码已经能做到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了。 “不累,挺好的呀。小时候我爹养我,现在我能照顾我爹,老天爷对我不薄呢。” “孝道当行,固然不假。不过老伯毕竟年岁已高,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的生活?” “哎呀,活一天就想一天的事儿呗,眼下把我爹伺候好就行啦。” “没考虑过外面的世界?春种秋收,挑柴担水,牧鸡养羊,终究是劳累的日子。” 数日来近距离的接触,已经让二人间的关系不再陌生。 加之心中又感念于对方的救命之恩。 很自然地,让陈阳能以完全平视的角度与其相处。 谈话时也颇为随心与真诚。 “偶尔倒也想过,不过就是没想过那么多啦。嗯……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呀,很好玩嘛?” “老伯没跟你说过?” “小时候问过,但阿爹似乎不太愿意聊这个,所以后面也就不问了。” 说话间,宝花又洒下了一把稻种。 然后伸手擦了一把汗,顺带拢了拢额前相对稀疏的头发。 不得不说,此女确实没有什么动人的姿色。 与天生丽质完全不沾边。 甚至,还有许多小小的缺陷。 但举手投足间,给人的感官很舒服。 甚至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气息。 第396章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 “听说老伯早年漂泊在外,所见所闻想必不会太少吧。” “可惜阿爹从不说这些,陈大哥,要不你给我讲讲呗?” “碌碌红尘,浮生若梦。外面的世界其实也没多有意思,只是与这山中相比,确是多了不少精彩。” 陈阳笑了笑。 随即略一思索,便开始低声讲起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虽然完全不曾提到修真之事,所叙之事也稀松平常。 但对于自小在错牙山长大的宝花来说,还是犹如缤纷琳琅的梦境一样。 倾听中,时而惊讶,时而迷惑,时而开怀,时而感慨。 而陈阳也是乐得如此。 毕竟,已经太久太久都没有度过这般安宁祥和的时光了。 于是二人就这样依靠在田埂上。 一个娓娓道来,一个凝神倾听。 彼时夕阳西下,美不胜收。 直到最后一抹黯淡的天光消失在熄灭的晚霞中,二人也没有离开。 暮色中,留下了两个模糊而又清晰的剪影。 …… 山中的时间仿佛总是很慢。 春日里,树枝循循地抽出新芽。 芳草从容地钻出土层。 微风温润,细雨无声。 久隔于冬日的生机,就这样开始盎然于四野。 循序渐进,按步就班。 流淌中的时光中,仿佛潜藏着一种蓬勃的、不容置的的力量。 而陈阳也在持续的休养中,终于彻底褪去了先前的虚弱。 虽然灵力与神识依旧没有恢复的迹象。 肉身层面,已经康复了最少三成。 须知,这是在没有任何灵气与丹药滋养下完成的。 完全可堪称一种奇迹。 “陈大哥,你……这就要走了嘛?” “连日叨扰,承蒙厚待。此恩此情,陈阳必不敢忘。” “哎呀,陈大哥你又文绉绉的啦。这不算什么的,嗯……接下来,陈大哥有什么去处嘛?” “大概是天涯海角吧。” 在又继续休养了十日后。 这一天,终于到了告别的日子。 至此,陈阳已经在这错牙山住了四个多月。 如今既已经不再那般虚弱,自然应当马上离开这里去外界碰碰运气。 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首先恢复自己的神识之力。 赶紧把安安从储物戒指中唤醒。 虽然这小丫头的本体十分特殊,但作为灵植长久与外界隔绝,是要出问题的。 眼下临行在即,陈阳深深施礼以示感激。 同时,心中五味杂陈。 这段时间要不是被人悉心照料,自己就算不死,恢复得也绝不会这么快的。 另外在错牙山的这些日子里,也让陈阳内心得到了一丝亲所未有的平静。 而对于宝花,这位曾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女子,则是让陈阳的心中不可抑制的生出了一种莫名之感。 不知是某种情愫,还是一些单纯的感激。 总之在这道别之时,让人感到仿佛有种不可名状的东西被割裂了一般。 “那,那以后我还会再见到陈大哥吗……?” “会的,你暂且在这里安心照料令尊,待老伯寿终正寝,陈某自会回来。” “陈大哥的意思是……?” “到时我会带你走,去外面的世界。陈某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寻一理想之所让你在那里衣食无忧的度过后半生,还是不难的。” 陈阳说着,灿然一笑。 心中既纠结,也释然。 还能怎么样呢? 这就是自己对其最好的安排了吧。 此女气血衰弱,没有什么机会踏上道途。 到时,自己留下一些医病养身的丹药。 让宝花安稳富庶健康地活过百岁就好了。 至于其他的,就没必要深想。 这一段时光里的同路而行,只是暂时的罢了。 仙路与凡尘,只有交叉没有交融。 “那,那我……” 此刻,宝花有些手足无措。 常显淡然的脸庞,变得怅然若失。 眸子深处,更是出现了一丝惊惶与迷茫。 纵然此女知道陈阳早晚要离开。 可当这一天真正降临的时候,却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这段日子里,别说什么越界之举,二人间就连一丝丝暧昧都不曾出现。 但却自有一番不可复刻的朝夕相处。 朝霞,晨露,黄昏,夕阳。 农舍,庭院,田间,地垄。 都曾留下过二人同行的足迹。 以及陈阳讲过的故事。 “这段时间保重自己,好好照顾老伯。不出意外的话,我还会回来的。” “陈大哥……” “我走了。” 陈阳点点头,又深深看了宝花一眼。 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小院。 一路向山下走去。 如今自己已经在这错牙山呆了四个多月。 还有一个多月就半年了。 接下来,必须要赶紧想办法恢复神识之力与灵力。 不然的话,安安就有麻烦了。 …… “嗯?这是怎么回事!” 陈阳一路疾行,行色匆匆。 心中飞速思量着接下来的时候。 然而,就在刚刚行至半山腰的时候,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身体中,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苏醒。 阔别已久,熟悉异常。 犹如大地回春。 又好似故人归来。 陈阳走着走着,双脚就离开了地面。 轻而易举的就腾住了云,驾稳了风。 同时,周遭的一切事物也开始逐渐变得异常清晰起来。 远的近的,深的浅的。 通通都很自然地出现在了自己的感官之中! 一切,简直好像做梦一样。 最后等心潮澎湃的来到山脚下之后,一切都已经恢复如常! 除了因先前重伤的缘故,肉身之力尚没有完全恢复之外。 灵力,神识之力,已经完全回归! 就仿佛从前都没有失去过一样! “这 他 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此刻,陈阳呆立在原地。 巨大的惊喜在心湖中掀起滔天巨狼。 以至于神情短暂的陷入了一种恍惚。 如同醉了酒一样。 “奇怪,真是奇怪,这也太奇怪了!” “难不成事情真有这么巧?” “可这……” “不对不对,天下间岂能有这么巧的事!” “难不成,这错牙山有问题?” 陈阳深深皱眉,额前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随即在呆愣了一会后,返身就开始向山上走去。 不为别的,只为印证自己心中的某些猜想! 第397章 错牙山中的玄机 “嗯?果然!又开始……消失了……” 很快的,陈阳又回到了半山腰。 然后再继续向上行进的时候,一切又变了。 双腿好像被灌了铅,肉身再次变得沉重起来。 同时对周围事物的感知,也开始迅速变差。 灵力与神识之力,好像被什么不可抗拒的东西所压制。 不可抑制地,出现了趋于熄灭之状! 那这就说明……此山果然有问题! 怪不得之前自己怎么也无法恢复灵力与神识。 原来,是这错牙山中有玄机! 只是具体来说,到底是…… 陈阳飞速思考时候,脚下也没停。 很快的就回到了山顶。 推门,进院。 再次回到了这座十分熟悉的屋舍前。 “咦?陈大哥,你……你回来啦?” 这时正在淘米的宝花听到了动静。 出来之后,先是一愣。 随即又惊又喜的说道。 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样普通甚至是趋于丑陋。 只是身上那种令人心安舒缓平静的气息也是依旧。 另外,其双眼很红。 好像刚刚哭过。 “不放心你,回来看看。” 站在原地静默了许久。 陈阳才终于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 旋即长出了一口气,徐徐说道。 尽可量的,让自己显得平静。 只是,却怎么也压不住眼中无尽的喟叹之色。 让宝花看得是大为奇怪。 “啊……那个,我挺好的……陈大哥,你怎么啦,怎么看着有点……奇怪呀?” “我没什么事,挺好的。就是有几句话想和你说,方便走走么?” 陈阳说着,看了一眼那闭门的北屋。 暗自攥了攥拳。 “可以呀,做饭不着急的,那个,我们……” “嗯,就是随便走走,不会耽误你太久。” “好,那……我们走吧。” 二人边说边出了院。 一路走过崎岖小路。 再次来到了那儿片熟悉的田地。 “陈大哥,有什么话想说呀?”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你是老伯捡来的?” “对呀。” “这些年,一直在山上生活,从未下过山?” “是这样。” “那这期间,老伯有没有奇怪的举动?” “奇怪的举动……?什么叫奇怪的举动的呀。” “就是让你感到奇怪的举动。” “啊?” “有,还是没有?” “没有吧……阿爹待我一直挺好的,小时候经常带我在山上玩,捉蝴蝶,找蜻蜓,那时候可有意思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爹旧病复发,又受了风寒,就动不了啦,只能躺在炕上了。这几年,他老人家一定很难受……” “好吧,我知道了。” “陈大哥?” “我们回去,容我再拜别老伯。” 陈阳抿了抿嘴,无声地叹息。 随后,又与宝花回到了那间简陋的农舍之中。 “我爹这会儿应该在睡觉哈,让我先去……啊……” 回屋之后,宝物想先去北屋看看。 结果刚刚走到门口,便忽感脖子微微一紧。 就此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但在途中,又被一条有力的臂膀托住。 轻轻地放到了后面的炕上。 “真没想到,真没想到,真没想到。” “这世间竟真存在这种体质。” “原本,我只以为是无聊之人的无稽之谈罢了。” 将宝花放好之后,陈阳望着面前双目微闭的女子,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绝灵之体! 大千世界,烟波浩渺。 天生万物,妙不可言。 芸芸众生中,各色各样的人都有。 存在着许多十分特殊的体质。 比如天生适合修炼的无垢之体,纳元之体,合道之体等。 生来就能看到脏东西的通幽之体,堪障之体,天阴之体等。 又或者什么狐媚之体,映星之体,琉璃净体。 等等等,等等等等。 至如此类,千奇百怪。 不可思议。 不过,总之也都算在正常的范畴里。 可在这当中,却有九种体质,极其特殊。 俨然已经超乎常理。 其中有一种,叫做静域之体。 又被称之为绝灵之体。 顾名思义。 一旦有修士靠近拥有这种体质的人,不论是灵力还是神识之力,都会统统消失。 暂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调动起来。 太高的不知道,起码包括化神境的修士在内。 在这种人跟前,就会变得像个普通人一样。 而且时间一长,被灵力经年淬炼过的肉身,也会变得异常虚弱。 甚至能从先前腾云驾风的修士,变成一个瘫子! 除非离开拥有这种体制的人。 一切才会恢复如初。 关于这些信息,陈阳是当初无意中在一本几乎无人问津的古籍上看到的。 这本书,记载了许许多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天马行空,奇异至极。 整体看上去,简直就是在鬼扯。 大概率是某个失意的修士,在喝高了的情况下瞎写的。 陈阳只是略略当个乐子扫了一遍。 然后就将其抛之脑后。 可如今才发现,原来那绝灵之体居然是真的! 方才登山时,陈阳每向上一点 ,灵力与神识就随之被压制了一份。 最后等来到这宝花面前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先前不注意,不想那方面去想也就罢了。 可当有心观察感觉时,却根本不难发现问题的所在! …… “再度造访,多有打扰。只是,我要是你,这会儿应该是睡不着的。” 出神儿的看了宝花许久后。 陈阳这才转身穿过走廊,推门进入了北屋。 此刻,那老者似在酣睡。 脸部朝里,被子下只露出一个头发花白稀疏的脑袋。 “年轻人,我要是你,就不会再回来。” “哦?这是为何?” “不介入别人的因果,这是做人最起码要知道的道理。” 下一刻,一切果然不出陈阳所料。 那老者一手轻轻掀起棉被,就这么背靠木柜,坐了起来。 开始面带笑意,且若有所思地盯着陈阳。 表情远不再是一开始那种老迈质朴的样子。 浑浊的眸子中,闪烁着难以言状的峥嵘。 “凡人尚且知晓应尊老,更何况是对于老前辈这等隐士高人,按说更应该心怀谦卑与崇敬。奈何,陈**生最不喜欢别人与我讲什么大道理。因果不因果的,陈某不懂。只知宝花对我有相救之恩,照料之情。所以,如今前辈不打算给晚辈个解释么?” 第398章 激斗化神! “解释?年轻人,你想要什么解释?” “宝花乃一凡女,自是无知。可有些事,老前辈却是心知肚明的。前辈将此女挟至于此,到底安的什么心?” “挟至?当真是给老夫扣得好大帽子。年轻人,哪来的立场在此咄咄逼人?” “难道不是?” “宝花乃一弃女,是老夫当年在某山中的花丛中发现。并取名抚养,直到今日。不然,当初的襁襁稚子,岂不是必死无疑?” “那敢问老前辈,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肯出手救一凡女呢?” “老夫已经回答了你很多问题,已是仁至义尽。年轻人,现在走,应该还来得及。” “有意思,看来老前辈认为自己是高人一等,如今屈尊回答了陈某许多问题,终于耐不住性子了?我要不走,前辈又待如何?” 陈阳呲牙一笑,满脸都是光风霁月的笑容。 实则,已是蓄势待发。 对方是化神境的修士又能如何。 如今宝花就在隔壁,难不成此人还能使出什么不可置信的神通? 既然自己的肉身之力尚在,再不济,也不至于怕了对方。 “有意思,看来,年轻人是有所依仗了。” “前辈大可以试试——另外,少在陈某这一口一个年轻人,人老,好像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倚老卖老,则更是无趣。” “哦?呵哈哈哈哈……霸气外露,锋芒毕现,定是大有依仗。老夫秦嵩,不知阁下姓名?” “原来是秦老前辈,失敬了。晚辈,姓陈名阳。” “很好,陈道友,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就老夫便告诉你事情的缘由。不过在这之后,阁下若还要纠缠不休,就休怪老夫翻脸了。” 二人说话的时候,秦嵩一直紧盯着陈阳的眼睛。 视线从未离开。 其眼中的沉吟之色,也愈来愈浓。 最终在叹了口气后,索性开始讲述起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只是与此同时,眸子深处的那股峥嵘之色,也愈发的令人感到心惊。 “自从此界的灵气与气运被魔劫所伤之后,本质上便不足以催生出化神境的修士。 我们这些老家伙虽侥幸晋升,达到了令人仰望的地步,实则却也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别说是动用什么神通,就连日常的呼吸吐纳,都能折损我们的阳寿。 究其原因,乃是此界的情况已不足承载我们这种存在。 实质上,几乎已经等于不被天道所容。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几乎看不到化神境修士在外界行走的原因。 平时,我们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最大程度降低折损。 所做的一切,无外乎都是逃避。 听起来是不是有些好笑,有些悲哀? 明明已经臻至此界的顶点,却反倒要活成角落中的老鼠!” 那秦嵩一口气说了许多。 听得陈阳是心惊肉跳。 化神境修士。 自己没猜错,对方果然是化神境修士! 不过,毕竟当下的情况十分特殊。 还是那句话。 既然宝花就在隔壁,对方是化神又能如何。 相对来说,优势应在自己这边! “失敬失敬,今日陈某又见化神,当真是莫大之荣。只是,这些又与宝花有什么关系?” “陈道友又何必明知故问?老夫方才说了,臻入此境后,每一次的呼吸吐纳都要折损阳寿,除非彻底散去一身功力才行,不然是无法控制的。只是那样的话,岂不是要彻底沦为凡夫俗子?” “那前辈的意思是,有宝花在侧,就可以做个普通人,能完全避免那种催磨喽?” “不然呢?有绝灵之体在,不光可以避免这些,更可顺带日夜静心冥想,以图破局之道。百年时间,老夫不信想不出解决之策!” “百年时间,对多数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于前辈这等存在而言,更是弹指一挥间罢了。只是,这却是宝花的一生!” 陈阳说着,深吸了一口。 神色也变得愈发冰冷起来。 “那又如何?当年此女本该亡于豺狼虎豹之口,老夫行善举,却反倒要被陈道友诟病?” “行善举,这固然不假。可善举之后,老前辈行的却是恶!化神而已,又不是真正的神仙,前辈有什么资格操控宝花的一生,将其囚禁于此!山中是有美景,却十分有限,本质上只是前辈打造的牢笼罢了!这公平么?另外,前辈轻描淡写间所说的百年,当真是一百年么?据我观察,如今宝花气血已经虚弱到一个不正常的地步,甚至连简单的修炼都做不到,老前辈不打算对此给陈某个解释么?” “哦?小友又要解释?” “这次前辈不想解释,陈某倒可以代劳。一开始,我只以为宝花只是严重先天不足的短寿之人,可她既然活在前辈这种化神境大能的眼皮子底下,如何会是这个状态?陈某可曾听说,传闻有些歹毒的古药可以在燃烧气血的情况下,使身上没有灵气的凡人增寿百年,但代价却是末后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哦?没想到,陈小友还听说过这种丹药。当真是年少有为,见——多——识——广!” 秦嵩说着,浑浊的老眼中精芒一闪。 伸手就向陈阳抓来。 而原本,陈阳是太当对方当回事的。 化神境又如何。 一身灵气无法调用是其一。 其二,这种修士的体魄虽然比自己强,但也是需要在灵气加持的情况下才行。 两者间本质是完全不相同的。 所以,自己当然无需太过畏惧什么。 然而当此人伸手袭来的时候,陈阳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而且是大错特错! 对方的躯体好像被什么特殊的法门加持过。 而且身谙一种高明至极的击技之术! 明明是看似非常普通的一抓,却偏偏给人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一瞬间,就锁定并封死了陈阳的所有气机! “凝!” 危急关头,陈阳大喝一声。 身子疾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催生出了三种姿态。 脱兔、灵狐、迅狼! 眨眼间就律动出三种玄妙的兽状。 辉映着某种天道之纲! 第399章 老贼,安敢如此 “嘭……” 下一刻,陈阳整个人直接倒飞而出。 在撞碎了一把木凳后,才贴着东墙倒了下去。 全身剧痛异常。 而且左肩处,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没办法,别说是《瀚兽之力》的入微阶段。 就是第二阶段的凝势,毕竟也只参悟了三层而已。 一遇到强者中的强者,立刻就显得力有不逮了。 不过,如今那秦嵩的情况也不是太好。 在那一抓中裹挟着的澎湃力道意外泄空了大半后,立刻遭到了反噬。 身躯剧烈一震,身上的短褂立刻化为碎片。 崩飞得到处都是。 同时,一张老脸上也充斥着一种前所未见的,极其不正常的潮红之色。 此人在宝花那绝灵之体的影响下,逐渐连动一动都变成了奢望。 当下强行催动肉身之力,必定会受到极大的损伤! 这没什么奇怪的。 无非是先前经过计算,秦嵩觉得付出这样的代价击杀陈阳也是值得的。 然而却万万想到,完全高估了自己。 或者离谱的低估了陈阳! “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杀了你!” 这会儿,秦嵩的脸上再也没了先前的轻松之色。 一双老眼中,满是令人心悸的凶光。 且眸子深处隐隐闪烁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之意。 “老前辈何等人物,身体是何等的金贵,又怎么可能为了区区陈某,一开始就动下床行走的念头?” “不错,你说的很对,这期间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折损,老夫也不愿意承受。却没想到,陈道友会去而复返。而且这一身本领,当真是惊世骇俗!我若没看错,阁下如今只有元婴而已,怕是连后期都没达到!若假以时日,老夫定然决计不是对手!” “何必假以时日,老前辈,怕是没有什么以后了。” 说话间,陈阳体内的气血一直沸腾不已。 五脏六腑也是一阵阵针刺般的疼痛。 秦嵩刚才那一掌,绝对不含糊。 但那又如何。 自己尚且能战,可对方怕是不行了。 虽然此人名义上是宝花的养父,陈阳不想走这一步。 而且就这么击杀一化神修士,怕是有伤天和。 奈何,却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将下来,不存在和平带走宝花的情况。 因为绝灵之体一旦离开,对方立刻就能恢复化神境! 到时自己拿什么来抵挡? “哦?呵哈哈哈哈哈……陈道友是觉得,如今能吃定老夫了?” “不然呢?如果在别的情况下,晚辈自然不敢说此大话。毕竟化神境已臻至此界的顶点,乃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令人避之不及,又哪有什么起杀心的余地?可如今既然宝花就在隔壁,前辈,还是认命的好。”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老夫纵横半生,却没想到这会儿竟被一小辈骑在头上。” “非陈某无礼,只是前辈所行之事,确实不甚光彩,实在有违修士体面。即便这世间本就浑浊肮脏,却也不是前辈腌臜龌龊的理由!” 陈阳说到这里,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在感到身体情况相对好了一些后,便打算出手了。 今日,就击杀化神! 然后带走宝花寻一稳妥之地安顿。 只是……此女早年已经服下了那种透支魂力的丹药! 若不加以干预,下场就是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一想到这点,陈阳的心中就一阵阵刺痛。 这种歹毒的丹毒,能解么? “很好,老夫承认,如今已不是你的对手。看样子,是死局已定了。” “嗯,恭送秦老前辈,一路走好。接下来莫要抵挡,晚辈自会送前辈一场体面。” “送老夫体面?陈小友,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如今的形势虽然几乎已在理论之外,可你当老夫就没想过么!” 就在陈阳准备动手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只见这秦嵩狂笑一声,伸手一把扯开了身下的被褥。 露出了下方镶嵌在火炕之上的一个金属圆盘。 就在这圆盘大概巴掌大小,通体灰黑。 看着非常不起眼。 但整体,却猛烈的传达出一种不祥之感! “这是……” “机关之术而已,本质上乃是属于凡间的区区小道。只是,倘若老夫一旦将其按下,天塌地陷!宝花必死无疑!” “你……” “这错牙山顶,包括这间草屋,早年间曾经过老夫精心布置。机关启动,宝花绝无生理!呵呵……年轻人,你当别人都是傻子?你当化神境修士这般好杀?” “你……” “你当老夫会蠢到不做周密部署,就敢让自己暂时沦为凡人?” “老贼,安敢如此!” 此刻,那秦嵩是神色疯狂,面容扭曲。 充满威胁的张狂之意溢于言表。 而陈阳则是目眦欲裂。 连额前的青筋都条条暴起。 一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奈何,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机关为假的概率,是零。 对于化神境修士来说,将这山翻过来都很容易。 更何况是布下一些机关? 这根本就花不了多少时间,用不掉什么精力。 乃是很容易的事。 不存在对方在身下只镶嵌了个金属圆盘吓唬人。 而且,就算真有概率是假的,又能如何。 那概率得多低? 自己敢赌么? 到时宝花会死不说,自己都未必能活! 那可是化神境的大能啊! “年轻人,下山去吧,然后走得越远越好。接下来,不到两百年的时间,一切就结束了。宝花的离世之日,就是老夫的出世之时。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要被老夫找到。” 此刻,那秦嵩的声音又变得平静了起来。 神色也不再像开始那般激动。 但眼中的杀意,却是更深了。 仿佛狂潮怒涛一般,要将陈阳吞没。 “看来,陈某是将老前辈彻底得罪死了。” “怎么,这就后悔了?” “后悔?陈某做事从不后悔,如今只恨不能将宝花立刻带走。” “有意思,陈道友莫不是喜欢上了这区区村妇?老夫一开始就觉得奇怪,凭阁下之能,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 “夏虫不可语冰,当下多说无益。百余年后,陈某理当自求多福。可同样的话,也适用于老前辈。” 第400章 下山 说话间,陈阳徐徐起身。 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那秦嵩后,便缓步来到了南屋。 此时,宝花依旧未曾醒来。 就这么眉目舒展的躺在那里。 当下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尺而已。 却让陈阳觉得远过天涯海角。 “陈某纵横两域之地。” “餐霞饮露,披风沐雨,千山万水一蹴而就。” “火中取栗,海中捞针,无非只是弹指之间。” “纵然数次历经生死一线,也从未觉得这天下间有什么难事。” “却没想到,如今竟然连将你带走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早知如此,当初我又何必与你走得太近?” “却令你我各自徒生伤感!” 陈阳喟然长吁,深深叹息。 一时间唏嘘不止,情难自已。 是的,自己是有点喜欢宝花的。 不同于那些评书话本儿里的故事。 什么英雄,爱什么美人。 什么冰清玉洁的仙子。 什么美得不似人间所有的娇娘。 宝花很普通,甚至还有点丑。 但自己却就是对其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纵然这谈不到爱。 却也让陈阳此刻心中极为难受。 这绝非不是感念于对方相救之恩,照料之情的缘故。 也远不是什么孤男寡女相处日久可以一笔涵盖的。 倘若喜欢一个人真那么简单。 那男女之间所谓的情愫也太廉价了。 “罢了,既然事已至此,又岂能强求。” “那样只会害了你。” “但陈某许诺,有朝一日定会回来。” 再次深深凝望了宝花一眼后。 陈阳转身大踏步就离开了庭院。 一路疾驰下山,并且很快腾空而去。 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了天际。 …… “这一觉睡得好香呀,不过哥哥,你怎么才叫醒我呀。” “是哥哥不好,差点就连累了安安。” 虽然陈阳笃定那秦嵩不可能追来,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一路疾行了数万里并且中途更换了好几个方向,这才停下来。 旋即,唤醒了沉睡了四个多月之久的安安。 “呀,哥哥受伤啦!都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虚弱呀,那空间裂缝……后来到底怎么样了啊。” “很惊险,不过还好哥哥命大。” 此刻望着近在咫尺的安安,陈阳心中大受慰藉。 但与此同时,脑海中也不断浮现出先前那个古怪的梦境。 一时间,神情不由得有些恍惚。 颇有些患得患失的感觉。 “咦?哥哥你怎么啦,是有什么心事嘛?” “没什么,哥哥是看到你高兴。” “哈,我见到哥哥也可高兴了呀,嘻嘻。” “嗯,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容哥哥慢慢讲给你听。” …… 就这样,接下来陈阳一边带着安安继续赶路,一边说起了这四个多月中发生的事。 包括当初自己是如何在那空间裂缝险象环生; 后面怎么被宝花所救; 以及关于那化神境修士的事。 而小丫头全程听得都是十分认真。 一会儿津起小鼻子,一会儿又瞪大双眼。 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不时地变换着表情。 完全沉浸在了陈阳的徐徐讲述之中。 …… “要有一天,真有什么九天之上的仙人来寻,安安会跟他走么?” “什么呀,哥哥说的什么呀,什么狗屁主人,我才不稀罕……而且,就是个梦而已嘛。” “可万一是真的呢?” “要是真的,那哥哥就帮我打屎他!谁也不能把我从哥哥身边带走!” “可如果一切是真的,仙界应是更好更适合安安的。” “呸呸呸,不稀罕。” 末了,当陈阳再次提到那个梦境的时候,小丫头反应很强烈。 态度也是坚决异常,小拳头攥的紧紧的。 好像一只几乎被惹急了小猫一样。 这让陈阳不免有些忍俊不禁,心中的忧虑也登时淡了几分。 “无聊的事儿哥哥不必再提!还是先说说嫂子的事吧!” “额,嫂子?” “难道不是嘛?我还从未听哥哥说喜欢谁呢!” “喜欢并不是爱,这或许是超越在了好感之上,但还谈不到什么嫂子。” “反正也是差不多了……唉?我就好奇,哥哥走的时候,那老头子为啥没追出来呀。下山之后,他不也能与哥哥一样恢复境界嘛?干嘛不……以绝后患……?” “哈哈,安安能如此想,证明也开始动脑筋了,哥哥很欣慰。” “所以,他为什么不追呀?” “很简单,世上无人有哥哥这等体魄。此人虽强,却也是已僵卧十几年了,短时间内实力必然大大折扣。到时就算真能杀掉哥哥,也必定免不了一场相对焦灼的恶战。而这对于化神境修士来说,是很可怕的。元力,会随着寿命一起流逝,如何不令人胆寒?为出一时之气,实在是得不偿失。” “可是……” “可是放虎归山更危险?不是这样的,别看那时候他对哥哥的评价极高,但从骨子里,是绝不相信哥哥能在区区百余年时间里晋升化神的。毕竟此界纵有亿万修士,到头来才区区成了几个化神。” 陈阳笑着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瓜。 很耐心地解释了一番这其中的利害之处。 除非那秦嵩是个疯子,不然是绝不会追来的。 高如化神境修士,又能如何? 也有掣肘之处。 这说起来,倒是蛮讽刺的。 “那宝花嫂子她……” “小傻瓜,都说了不是嫂子。” “不管是不是,那哥哥就不管她了嘛?” “怎么可能,只是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好办法罢了。首先宝花中了极其歹毒的丹毒,透骨入髓,理论上无药可救。但不论怎么样,接下来哥哥也要寻找解毒的丹方。另外也要想出对付那秦嵩的办法。所谓投鼠忌器,事情确实有些麻烦。关于破局之道,需从长计议。” “好吧,只要哥哥心里有数就行啦。” “嗯,哥哥承诺过的,无论怎么样,也要回去做个了结。” “那我们接下来去做什么呀,去琼林郡嘛?” “是的,当务之急,是先让哥哥闭关继续养伤,继续炼化体内的紫澜真焰。并且,尝试进阶元婴中期。” 第401章 混元钵与太虚鼎! 一开始,陈阳对于晋升此境,可谓是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在《太上应灵》的加持下,确实可以做到以百倍的速度汲取灵气。 但这与能否可以晋升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元婴初期的存在本来就极其稀少。 可一百个初期修士中,都难以晋升出一个中期的修士。 往上境界越高,所遇到的瓶颈就会越深。 若寻不到特殊的、无法复刻的机缘或是历练,是没办法跨出那一步的。 早先陈阳虽已达到了水满自溢程度,距离晋升却十分遥远。 不过现在既有了镇仙火池、空间裂缝、以及错牙山的种种经历后,元婴中期便不是什么大问题。 “相信哥哥一定会成功滴!” “借安安吉言,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次闭关用不了太久。” “多久我都陪着哥哥!” …… 就这样,二人一路疾驰,并一路打探。 很快的就弄清了当下所处的地界。 目前,兄妹还尚在锦绣郡之中。 包括先前那错牙山,也属此域。 先前陈阳从那空间裂缝跌出后,并未被空间之力抛出太远。 而是落在了距中心地带数十万里的东南方。 仅需再往东面行进不足万里,就可以进入相邻的琼林郡了。 当得知这些后,不禁让两人十分振奋。 于是接下来,陈阳先是带着小丫头在临近边陲的一处小城买了许多零嘴。 随后便马不停蹄的一头扎进了琼林郡。 并一路深入数万里。 最终,寻到了一处相对来说还算理想的闭关之所。 那是一座无主的大山。 山中古树参天,绿植满覆。 并且灵气较为充沛。 一般在西域来说,这种地方都属许多中等势力必争之所了。 但在东域,这并不算什么。 尤其是这琼林郡前后纵横数百万里之遥,号称有十万大山。 对于元婴境修士而言,找个无人打扰的清净之地并不是太过困难。 …… “这就是哥哥先前在那上界之人手里得到的太虚鼎了,此鼎大有来头,内中蕴藏的威力极为惊人。只可惜,如今却找不到任何开启之法。” “应该……是需要什么口诀吧?” “想来就是这样了,看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在寻得一处相对理想的山洞作为闭关之所后,陈阳便将入口暂时封闭。 随即,拿出了先前在徐震那里得来太虚鼎。 正式闭关之前,陈阳打算先研究一下此宝。 奈何不论如何用力,却也无法将神识之力透入其一丝一毫。 这明明是一件妙用无穷的不世奇宝。 可如今到了自己手里,却仿佛是个实心的铜疙瘩一样。 不论用什么方法尝试,也都一点反应没有。 这不禁让陈阳有些失望。 “哥哥也不用太着急啦,既然这宝物到了哥哥手里,就是与哥哥有缘嘛,相信早晚有一天能研究明白滴!” “嗯,安安说得对。单纯的与得到此宝之难度相比,接下来如何开启它应该不算事了。” “对呀,暂时还没研究明白的东西很多,我们不必急于一时的。” “是的,除了这太虚鼎外,还有上界邪修的储物戒指,镇仙火池中的金色骸骨,金色圆珠里的《乾坤九字决》……以及,这件与那太虚鼎同根同源的混元钵。” 陈阳一边所有所思的说着,一边将那从斑斓城得到的钵盂拿了出来。 继而,随手就将其与太虚鼎一起摆在了自己面前的地上。 望着两件宝物开始怔怔出神。 说实话,陈阳不相信凭那上界邪修的本事能浊化此钵。 在这之前,这件宝物大概率是遭受过其他催磨的。 而现在其灵性受损严重,某种层面上几乎已经沦为了一件俗物。 想要复原,就必须等这钵中的灵体再次苏醒,并提供出有效思路才行。 另外,先前据那徐震说,混元三灵宝一共有三件。 除了太虚鼎与混元钵之外,还有一件琼玉笔。 那如果有朝一日自己能将三样宝物凑齐,是不是也就具备在上界开宗立派的资格了? 一时间,陈阳思绪乱飞。 一不小心就想到了九霄云外。 “嗡……” 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面前那太虚鼎突然通体微微一震。 紧接着,就开始发出了一种十分悦耳的轻鸣声。 随之,一缕缕只能用神识勉强捕捉到的无形灵气从鼎内逸散而出。 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尽数向一旁的混元钵内涌去。 犹如海中的潮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绵绵不绝,经久不息。 “这是……” 见到这一幕,陈阳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 整个人都变得异常激动起来。 如今,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看明白是咋回事了。 那太虚鼎,居然在给混元钵疗伤! 自行发动了其内中的元力,在治愈“自己这位兄弟”! 这可当真是千古奇观,闻所未闻。 起码在此界,是从未听说过还有这种事的。 真不愧是来自于上界大荒时期的重宝,不愧有同根同源之说! 那照这么下去,起码距自己能掌控这混元钵的那天,不会太远了。 “咦?发生什么事啦,这小鼎怎么自己启动了呀。” 先前在陈阳出神思考的时候,安安正忙着摆弄刚得到的一些零嘴。 瓶瓶罐罐,盒盒串串的,摆了一地。 忙得不亦乐乎。 一会看看这个,一会摸摸那个。 忍不住了,就拿起什么吃一小口。 精致的小脸上尽是满足之色。 这会儿,才终于发现了太虚鼎的异常。 于是连忙丢下零嘴凑了过来。 “是好消息,太虚鼎正在给混元钵传渡本源灵气。看样子用不了太久,那钵中之灵就可以醒来了。” “我也记得的,这混元钵中的灵体跟哥哥说过话,但说到一半就因为太虚弱睡着了!” “嗯,起码这混元钵是愿意与哥哥沟通的。那待其醒来后,没理由不告诉哥哥太虚鼎的开启之法!” “哈哈,对对对,让它劝劝这个小鼎,以后也供哥哥驱使!” 见事情突然有了转机,小安安惊喜万分。 而陈阳这里,自然也是异常振奋! 第402章 不速之客 如果后续自己能很快的掌控这两件重宝——哪怕只是催生出一小部分的威能,实力必定得到质的飞跃。 虽然,不知道这一天何时才能到来。 但此事的脉络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不再像先前那样毫无头绪。 安安说的很对,自己是无法与太虚鼎沟通。 可等到混元钵复苏后,一定会有转机出现的。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两样宝物放在储物空间之外的地方。 摆在一起,静待佳音。 然后,就可以安心疗伤,熔炼灵火。 以及尝试晋升元婴中期了! …… 就这样,一转眼三年的时间过去了。 在这段时间里,陈阳终于将伤彻底养好。 并通过炼化紫澜真火、以及《瀚兽之力》凝势境第五层的达成,将体魄又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最后,更是一鼓作气,成功进阶至元婴中期! 在排除掉那些几乎不敢动用灵力的化神修士情况下,境界上已经达到了此界第二高的高度。 若是放在西域来说,已是顶峰! 唯独可惜的是,那混元钵中的灵体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看样子,此事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完成。 …… “奴婢恭喜主人,神功大成!千秋万世,一统江湖!” “哥哥都说不买那些无聊的话本儿,你非要看,结果这学来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晋升中期后,陈阳闭目入定修养了三日。 以此巩固神识与肉身。 结果才刚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姑娘就跑了过来。 然后煞有介事又咋咋呼呼的开始参拜上了。 给陈阳弄得是一脸无语之色。 “可那些话本儿很有意思呢!” “很有意思?” “对对,写得都可玄乎啦!里面有各种神仙打来打去的,一巴掌就能拍碎一颗星星呢!哥哥你啥时候能那么厉害呢?” “哪有那么容易,传说中倒是有那种大能之士可融山煮海,摘星拿月,破碎虚空。但也只是口口相传的东西罢了,又有谁真正见过那样的存在?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修真界的一些古籍与凡夫俗子们所杜撰出的话本也没什么区别了。无非是镜中之花,水中之月。” “话是这样说,可我相信哥哥以后一定能做到的!” “哈哈,修炼之事本质乃是逆流而上,能站得住脚跟,就已颇为不易,又怎敢去想那些东西?只能说能走好每一步,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好吧,不过无论怎么说,我也……” 至今,兄妹二人已在这与世隔绝的山洞中呆了足有三年之久。 眼下出关在即,所以两人的心情都很不错。 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了起来。 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蓦然自洞外响起。 浑厚有力,回荡不绝。 “恭喜这位道友,中期大成!老夫徐泰,有礼了。敢问这位道友,可否出来一见?” “嗯?是谁?” 闻言,兄妹二人皆是微微一愣。 陈阳的眉头更是直接皱了起来 此人中气十足,声音中似乎蕴含着一股极其充沛澎湃的灵力。 看样子,十有八九是一位元婴后期的修士。 也就是拥有大修士之称的那种存在! 那这可真是奇怪了。 自己与安安在这里呆的好好的,如何会惹到这等人的注意? 虽然在东域进阶元婴中期也算是百年不遇的事。 可无论如何,也难以引起大修士的兴趣吧。 …… “原来是徐前辈,在下陈阳,有失远迎,恕罪。” 飞速思量了片刻后,陈阳索性长身而起。 解除了洞口的封闭后,缓缓走了出去。 同时,暗自凝神戒备。 “哪里哪里,老夫贸然来访,实在多有打扰,还望道友海涵。此番,老夫也是见喜心欢。眼下,魔劫似有复苏之迹。至此关头,如今我东域之地又多一中期大修,当真是天降英才,可喜可贺!陈道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想必日后也定是前途无量!” 此时,说话的乃一白袍老者。 苍髯皓首,长眉过肩。 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出尘之意。 “机缘巧合,侥幸晋升罢了。如何当得起前辈这等赞誉?实在是折煞我也。” 陈阳连连摇头,同时拱手施礼。 表现得十分谦虚。 但实则心中是既腹诽,又有些惊疑不定。 对方选择在这里降下云头与自己一见,这事本来就很奇怪。 而且当下居然又说的如此客气,甚至简直等于在给自己戴高帽一样。 实在是不太正常,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徐泰安得到底是什么心? “正所谓当仁不让,陈道友又何必谦虚?另外老夫若是没看错的话,道友应是天宪司之人吧!这一脉的修士可皆是心系苍生、替天行道之辈。如此,当上受老夫一礼。” 那徐泰说着,竟然真的是自降身段。 煞有介事地以极其严肃的姿态回了陈阳一礼。 按说以陈阳现在的实力来说,是完全不用畏惧什么大修士的。 就算真不是对手,再不济全身而退是绝没问题的。 ——可对方不知道啊。 那为何,会客气到这种程度? 所谓尊敬天宪司,恐怕只是个由头吧! 至于对方也是天宪司的可能性,则是为零。 因为在其身上,陈阳并未感觉到类似于鲁桨或是莫问天的道气,以及那种不可言状的亲近之感。 “这如何使得?区区陈某,一介散修而已。只是先前侥幸与天宪司搭成了一点关系而已。原以为旁人不得而知,却不想前辈是这般慧眼如炬。” “呵呵,此事不难。陈道友晋升之时,恰巧老夫就在附近。按说一旦臻入元婴,实则就已为天道所忌。在进阶中期时,更会引来诸般阴煞于四方徘徊。而陈道友这里却是风调雨顺,一派祥和之景。那除入道极深的天宪司修士外,又有谁能做到这一点?” “原来如此,徐前辈果然是见多识广,陈某佩服。另外前辈今日此来,莫不是有什么指教?作为后生晚辈,陈某理当洗耳恭听。前辈有话,尽管说就是。” 第403章 九天奇珍,凝魔珠! “哈,哪里哪里,岂敢岂敢?陈道友年少有为,深不可测!老夫一腐朽老迈之人,又哪里有什么指教的余地?今日来此除了想结识陈道友这样的青年俊杰之外,还有的,就是一件小事罢了。” 那徐泰抚须一笑,说得十分轻松。 但陈阳却是眉头微皱,心知此事并不简单。 于是便轻轻点了点头,静待对方的下文。 “好,既如此,那老夫就长话短说。想必陈道友,听说过十几万年前那场魔接纳之事吧?” “不错,略有耳闻。” “嗯,那场魔劫前后足足肆虐了约有百年之久。不光使得那时生灵涂炭,尸横遍野,更是让此界遭到了几乎不可逆转的损伤。若不是那些前辈舍身忘死,并且最后又有上界之人出手相助,或许已经没有你我的现在了。” “确实,当年之事可悲可怒,同时却也是可歌可赞。只是,前辈到底想说什么?” 这徐泰一张嘴就是一堆虚套,听得陈阳是不厌其烦。 整个人也是云山雾罩,让人看不出根底。 不过陈阳的脸色倒是并没有变。 就等着听对方究竟想说什么。 “很简单,当年天渊大开,无数魔物跨空而来的同时,也有海量魔气涌入了这个界面。最后历尽千辛万苦确实基本解决了所有的魔物,并将天缺彻底封堵——然而留下的那些魔气,却在当时成了一个大难题。就算是当年有那些上界之人在,也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将其彻底清除。最终无奈,只能采用分割归拢的方式,选一些特殊的地界,将它们分别封印起来。” “原来如此,没想到当年还有魔气之患。这一点,陈某倒是未曾听闻过了。” “是的,当初那些上界之人采用了一种极其特殊的方法,以魔劫留下的殇气撬动天道引下劫雷之力,才将那些魔气分别封印。而如今据此已经足足过去了十几万年,陈道友可知那些魔气为何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泄露么?” “不知,还望前辈指教。” “很简单,因为想在那劫雷盘踞的封印之地中打开一条通路,只有天宪司的人才能做到。而且,还必须是那种入道极深的天宪司修士。而这样的人就算不是个个都嫉恶如仇,起码也不可能去做那的释放魔气的恶事。所以……” “所以,不知前辈与陈某说这些事是何目的?” “经过雷劫之力十几万年的摧磨炼化,那些魔气早就已经快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并且,大概率会留下一种名为凝魔珠的东西。今日老夫此来,就是想邀请陈道友一同去一魔气封印之地。须知这样的地方,可都是密中之密。老夫先前也是查阅了诸多古籍,前后用了数十年的时间,才找到了这么一处。” 一番话说完后,那徐泰脸上依旧保持着最开始的和煦之意。 但眸子深处的神色,却骤然闪过一种莫名的深邃。 似有似无,转瞬即逝。 就如同错觉一样。 但那种隐晦的警告之意却已昭然若示。 给陈阳看得是心中大为不快。 双眼也微微眯了起来。 大修士又如何。 想威胁自己,怕是还差了点意思。 只是凝魔珠这种东西,还真就是珍贵至极的东西。 算是九天奇珍,可遇不可求的那一类宝物! 此物用途极为广泛。 无论是冶器,炼丹,均能派上大用。 在一些珍贵辅料的调和下,能催生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宝物来。 尤其是当中一种名为“解忧”的丹药,据说能解世间一切之毒。 就算是身中绝毒,也有机会捡回一条命来! 而今,宝花正被那不知名的歹恶丹毒蚕食生机与魂力。 自己何不尝试炼制“忘忧”解之? “怎么样,小友考虑的如何了?须知,这种机缘可是不常有的。对于你我来说,皆是极为难能可贵。而且,那封印魔气的地方,远不止会催生出一两颗凝魔珠那么少的。” “确实是难得的机会,不过,前辈怎么保证所言俱实?据各种古籍所载,那凝魔珠就算是上界都未必有几颗的。” “别说上界,就连那传闻中的天魔之界都未必能找到这样东西。须知,单纯的魔气是不可能凝结出这种东西的。过程中需要雷劫之力的催化,以及这个界面的灵气调和,以及那些魔物失败后留下的些许气运衍生——三者,缺一不可。不然的话啊,此物又怎么可能这样珍贵?至于老夫要带陈道友去的那个地方到底有没有凝魔珠,这个陈道友大可以放心。对此,老夫可凭天道立誓!” “前辈言重了,既如此,那陈某理当答应。只是不知那地界处在何方,我们又几时出发?另外,风险几何?” 在思量了许久后,陈阳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不是畏惧徐泰这位大修士。 而是这凝魔珠对自己确实太有用了。 就算不为了宝花的缘故,这等机缘也着实令人难以坐视不理。 另外,这里面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 既然那封印魔气的地方有劫雷之力环绕,那自己是否可以将其尽数汲取? 就如当初在西域那雷池时的情景,统统纳为己用? 倘若能做到这一点,那体魄必定会得到不可想象的提升。 至于说这徐泰会不会包藏祸心,到时见宝后翻脸不认人,倒无所谓。 如今进阶中期之后,陈阳已经完全不照着大修士差到哪里去了。 有《通玄九变》、《瀚兽之力》、紫澜真焰、劫雷之力、庶兽之血等等傍身,不至于怕了对方。 还是那句话,就算打不过,也是跑得成的。 目前除了化神境修士外,大概率已经没人能给陈阳带来真正威胁了。 “哈哈,陈道友果然是爽快之人!依老夫看,今日便是个良辰吉日,我们即刻赶路便好。至于那地方,也并不远。据此仅有不到十万里之遥,尚在琼林郡内!至于风险,也没什么,无非是那些盘踞的劫雷罢了。这对于陈道友来说,并不算什么。至于其他也只是一些小麻烦,由老夫出手料理即可。” 第404章 安安的新神通 “很好,既然前辈刚刚凭天道立誓,想必所言不虚。对于此宝的存在,必定做过诸般考证。如此,那也无需再等。前辈稍待,陈某去去就来。” 陈阳点了点头。 旋即,又返身回到了山洞中后。 而方才二人间的对话安安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会儿,小丫头不免有些担忧。 “这个老伯伯怕是信不过吧,哥哥真要跟他去寻找那个什么,你摸猪?” “是凝魔珠。” “好吧,不论谁摸猪,我觉得这事不太妥。这不认不识的,哥哥是不是有点草率啦?” “没办法,这等机会千载难逢,既然这人敢凭天道立誓,那此物应该是存在的。此行若能获得,那宝花大概率就有救了。” “可是……” “安安想说从长计议?确实,按理说应该等待一些其他的、更稳妥的机缘。但对于你我修士来说,百年光阴无非只是弹指一挥间罢了。等来等去,怕是要耽误大事的。真要放弃这次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至于那徐泰虽为大修士,可哥哥也未必就怕了他。” “好吧,那哥哥一定小心,接下来见事行事哈。一旦有什么不对头,就赶紧闪人!” “嗯,就是委屈了安安,又要在储物空间沉睡一阵子了。” 陈阳说着,有些心疼的揉了揉安安的头。 先前就是因为自己遇险,害的小丫头在储物戒指里足足沉睡了四个多月。 倘若没有宝花的悉心照料,下山的日子怎么也要半年以后。 那样,安安就真危险了。 “一点也不委屈,在那里睡得挺香的。不过有一点最大的不好,就是戒指中自成空间,完全与世隔绝啦,就连哥哥的声音都听不到!” “没办法,眼下……” “有办法呀,这三年哥哥在进步,可我没闲着呀!” “嗯?” “不信你看!” 安安嘿嘿一笑。 紧接着,周身上下华光一闪。 随后连临时栽种在一旁的本体一起消失。 转而,幻化成了一只木簪。 缓缓地落到了陈阳的手中。 就见这木簪看起来不太出奇,却极其沉重。 而且坚韧异常。 陈阳的第一感觉就是,以自己的力量都不能将其折弯! “安安,你这是……?” “这是哥哥闭关期间我自己领悟到的神通呀,怎么样,厉害吧?” 就在陈阳有些愣神的时候,簪子中传来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 有些调皮,又有些得意。 “咦?安安你现在能将自己与本体彻底融合啦?” “不是呀,那样我可就厉害了……当下只能维持类似这种样子,哥哥要不喜欢簪子的话,我还可以变成别的东西……嗯,变成木头手串怎么样?要不,木头戒指也是可以的。总之,只要是这般大小的物件都行!” “不了,就簪子,哥哥喜欢!” 陈阳略一沉吟。 随即一把扯散自己高高束起的长发。 重新用安安变作的木簪归拢了起来。 相对于其他的佩戴之物,还是这个最稳妥。 理由很简单——若自己头部这么重要的地方都能遭到重击,那安安就算呆在储物戒指中也是凶多吉少。 至于其他的东西,就差了很多意思了。 另外虽然如今将安安留在外面不是很稳妥,可好歹小丫头不用沉睡。 也能在危急关头自行脱逃。 不再有困在储物戒指中不得而出的风险了。 “嘿嘿,哥哥夸我啦!” “不夸。” “为什么呀……” “闭关也不思悟些犀利的神通,总想着怎么能和哥哥呆在一起了吧。” 陈阳的语气中略显责怪。 但心中却淌过一丝暖流。 这小丫头明明有极其神秘的出身以及极高的天赋,偏偏对修炼之事不是太感兴趣。 思悟的神通,也是与自己有关。 “哈哈,哥哥明明喜欢呢。” “接下来安安一切小心,无论如何,这也不比先前在储物戒指中时的状态。一旦出现什么哥哥也无法应付的凶险,安安必须在第一时间寻脱身之机。” “哎呀,唠唠叨叨的,哥哥好像外面那老伯伯!” “你个小油嘴子……” …… 解决了安安的问题后,陈阳立时觉得轻松了许多。 随后再次走出山洞,那徐泰则是立刻笑脸相迎。 同时,眸子深处也闪烁着一丝若有所悟的探究之色。 毕竟,陈阳答应的太痛快了。 竟全然不惧此人大修士的身份。 这就代表事情有两种解释。 第一,陈阳是傻子。 第二,陈阳有十足的底气可以不必畏惧后期的修士。 “小友放心,如果事情顺利的话,算上往返的时间大概就区区十天半月而已。到时,不论发现多少凝魔珠,又或者还找到什么其他的宝物,你我都秉承均而分之原则即可。” “那如果封印魔气之地只有一颗凝魔珠呢?” “这个嘛,自然就应归老夫所有了。毕竟此行老夫乃是主事之人,于情于理,都应如此——但陈道友放心,老夫自问还有些身家,届时宗门宝库内可任道友自选。另外,这种假设是不存在的。凝魔珠,要么没有,要么就有许多。那些封印之地十分特殊,就算是上界之人,也无法复刻。” “很好,既然如此,那就即刻出发吧。至于一路之上,就有劳徐前辈为陈某讲些相关的利害之事了。” “接下来你我同舟同济,就算陈道友不问,老夫也要说上一说的。” …… 就这样,没有太多的停留。 二人只将基础的东西沟通一番后,便上了路。 由那徐泰引领着,一路向东。 朝着琼林州更深处疾驰而去。 …… “前辈所说的那镇压魔气的镇狱塔,就藏在这里?” “千真万确,只要能深入前方的极寒之地,再通过那片遍布空间裂缝的区域,就可以了。” 三日后,二人如期到达目的地。 此刻在陈阳面前的,是一片广袤无际的巨大冰原。 内中寒风凛冽,冰雪呼啸。 虽据此尚有里许的距离,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透骨入髓般的寒冷。 整个冰原就好像一个纯白色的地界。 一个完全与草木成荫的琼林郡割裂开来的世界。 仿佛被剥离而出,独立存在。 第405章 封印魔气之地 至于冰原的中心地带,隐约可见一座雄浑的大山。 雄卧在茫茫无际的暴风雪下 犹如一个蛰伏沉睡的巨人。 至于这山的周围,则是闪烁着一种极不正常的亮色。 遮天漫地,熠熠生辉。 在冰风暴雪中时隐时现。 那是一个个奇异的光点。 而且每个光点闪烁移动的轨迹完全没有任何规律。 乍一看上去,就像有仙人抛洒了一把九天星辉。 并就此形成了一个恢弘的结界。 “没想到琼林郡中,竟还有这样的地界。” 观望许久后,陈阳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面色也变得十分凝重起来。 “正所谓月亏则盈,月满则亏。琼林郡常年四季如春,绿荫如盖,自然会有部分极寒之气淤积汇聚。最终,在天道流转下形成了这样的一个地界。” “天地造化,果然是奇妙无比。这等聚一郡之寒的地界,怕是元婴境修士也要望而却步吧。另外,倘若陈某没看错的话,此山正被无数随机移动的细碎空间裂缝环绕。就算是强如化神境的存在,怕是也没把握通过吧?前辈带陈某到此,总不至打算硬闯?” “哈,若是斗法,十个老夫绑在一起也不是化神境修士的对手。可纵然一事不如,百事不如,千事不如,总不能事事不如?对于通过这些空间裂缝,老夫还是有把握的。而且,谁敢说化神境大能就一定没办法?” “看来徐前辈已做了充足的准备,既如此,陈某也就不庸人自扰了。” 陈阳点了点头。 同时,心中有些好奇。 前方那处空间裂缝形成的结界,此人要用什么方法通过? 这些裂缝,犹如世间最锋利的刀剑。 就算是化神境那样的存在,硬闯也只有尸骨无存的下场。 “想当初那些上界之人为了将此处彻底封闭,可谓是煞费苦心。毕竟这里只是个低级界面而已,根本无法承载那些能运转数十万年并可笼罩这般大小区的巨阵。所以后经千挑万选仔细推敲,才斟定出一个个封印魔气的地界,并且以无上神通覆以空间碎片。如此,便是最优方案。不过这当中的弊端也是有的,那些裂缝形成的结界毕竟照着古阵差了一些。因此后面又耗费了许多的精力撬动天道因势利导,引下了许多劫雷之力!” 此刻,在这片冰原的边界地带。 二人正凌空而立,遥遥观望。 说话间,那徐泰的脸上不由得涌现出一丝感慨之色。 但同时更多的,却是那种即将得偿所愿的兴奋与期待。 “徐前辈运筹帷幄,陈某佩服。既有把握,那自当一试。只是不知那镇狱塔又有什么详细的说道?” “建立这种塔,当初前后足足耗费了百年光阴。而且这一切还是在上界之人的协调之下,东域修士万众一心才勉强做到的。据老夫所知,封印魔气的地界,东域一共有九处。也就是说,一共才只有九座镇狱塔。每一座都使用了极其珍贵的纯阳灵料所制作。从上到下分别为:昊日仙沙、赤炎玄铁、金阳灵玉、太阳精金、纯阳罡玉、乾元炙石、九霄火晶、明阳琥珀、陨星火铜——任何一种都是价值连城。当初几乎遍寻千山万水,穷尽天海才勉强集齐。而这也自然导致了,此界的物藏受到了一定破坏。而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被称之为后魔劫之灾。毕竟那么大的魔劫之灾,结束后总要有一些负面的连锁反应。” 那徐泰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摸出了两颗红灿灿的圆珠。 一颗自己托在掌心,另一颗则是递给了陈阳。 就见这两颗圆珠个头相同,大小和李子差不多。 通体浑圆,犹如无瑕的宝石。 散发着一阵阵一波波暖融融的热意。 立刻就轻而易举地驱散了周遭的寒冷。 “摄阳玉?据说此物就算是枣核大的一块,也是价值连城。徐前辈,果真是好大的手笔!” 圆珠入手后,陈阳先是略一端详。 后不禁啧啧感叹起来。 这玩意儿可就贵了。 向来有纯阳之玉的称呼。 位列这个时代‘九大阳石’的第三位。 通常枣核那么大的一块儿,就能被元婴初期的修士当做传家宝。 没想到这徐泰居然一下拿出了这么多。 而陈阳虽然完全不用凭借此物就能深入前方冰雪,但也并未推辞。 毕竟人心隔肚皮。 二人的合作关系,实际上说没就没。 实力这方面,自然是能隐藏就要隐藏的。 “区区俗物,算不得什么。与接下来我们要得到的东西相比,实在是不如九牛一毛的根尖儿。陈道友若是喜欢,尽管收下便是。” “这如何使得?陈某当下寸功未建,焉能昧心收此厚赠?” “唉,陈道友就不必客气了。老夫虽没什么通天的本领,但自问还有些资财。既做大事,这些都只是身外之物罢了。” …… 二人一边说,一边开始御空向前。 就这样一头扎进了前方茫茫无际的冰原之中。 而接下来还真别说,在这摄阳玉的庇护下,那些足可冻毙元婴初期修士的极寒之力,完全不曾给二人带来一丝搅扰。 根本不用消耗灵力去对抗漫天风雪。 陈阳与那徐泰并肩而行,好似游山玩水中闲庭信步一般。 没用多久,就靠近了那片恐怖的空间裂缝形成的结界。 “上界之人的手笔果然是不可想象,有这些空间裂缝在,想必许多化神境的大能也要知难而退了。” “不错,当初老夫在找寻到的这处魔气封印之地后。这里,即为首当其冲要面对的难题。此处空间裂缝的移动轨迹毫无规律可言,而且速度极快,又颇为密集。想通过身法硬闯,无异于自寻死路。而且,也没听说过世间有什么样的宝物能在这里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路。” “所以说,徐前辈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哈,此事不难,陈道友且看好了。” 那徐泰微微一笑。 旋即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一个瓷瓶。 并将瓶口向下,倒置了起来。 第406章 镇狱塔 “哗啦啦啦……” 下一刻,便有清澈咸腥的海水从中簌簌流出。 越来越急,越来越多。 很快的就呈现疾喷之状。 也不知道那小小的瓷瓶中,究竟藏纳了多少海水。 好像没有穷尽一般。 “起!” 就在陈阳有些纳闷的时候,那徐泰低喝一声。 澎湃的大修士之力骤然迸发。 直接就托起了那本该向下落去的海水。 同时在摄阳玉的照耀下,海水也并未冻结。 使得二人面前出现了一条向前奔涌而去的激流。 “徐前辈,这是?” “大千世界,烟波浩渺。天地造化,妙不可言!陈道友可曾听说过,西海深处有一种名为‘破空鳐’的奇鱼?此鱼天生具备空间之力,面对能轻易泯灭化神境修士的空间裂缝,亦能如履坦途。原本老夫也只以为是个传说罢了,却不想还真得到了一条!这一切岂不是天意?” 接下来就在那徐泰的畅笑中,一条怪模怪样的大鱼赫然从那瓶口中摇晃而出。 就见这鱼长约三尺,鳞片犹如镜面。 生有双尾,四鳍,六目。 顺着那道激流便向前方迤逦游去。 随后,神奇的一幕就发生了。 只见那些恐怖的空间裂缝,竟然忽然开始纷纷自行回避。 一条足可供二人安全通过的通道也就此形成。 “陈道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原来如此,没想到徐前辈连这等天地灵物都能找到,看来此事应是天意使然了!” 陈阳点点头,眼中的震惊之色一闪而过。 随即便跟随那徐泰疾速御空向前。 顺着那破空鳐开辟出的通道,一口气来到了那座巨山的跟前。 “或许天道也不愿见到明珠蒙尘,天物暴殄。此番,凝魔珠当属我与陈道友所有!” “但愿如此,只是,不知道那镇压魔气的镇狱塔又在何处?” “就在山下数千丈之处!” “竟有如此之深!那前辈打算如何进入?硬挖的话,应需要数天的时间。” “哈,陈道友莫急,老夫先前说过,其实除了那劫雷之外并无大事。一些小麻烦,自当由老夫出手料理。道友,且看这是什么?” 那徐泰说着,双手一番。 两张黄蒙蒙的符咒蓦然出现在了其掌心之上。 霎时间,一股浓郁之力的土元之力弥散开来。 陈阳呼吸一滞。 竟是短暂的出现了一丝晕眩之感。 “土行符!真没想到,前辈连这等失传的符箓都能找到!” 望着面前两张撰写着极其复杂的符文之语的灵纸,陈阳瞳孔骤缩。 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种符箓,可是失传很久了。 而且在一开始,就是珍贵异常的东西。 几乎是有价无市。 只有极少数的符箓大家才有能力制作此符。 过程中,需消耗的灵材也极其昂贵。 因为撰写失败的概率太高了。 ——确实,在凡俗世界流传的那些话本儿中,土遁根本算不了什么。 在多数书籍中,只是小道儿中的小道儿。 给人的感觉跟杂耍也差不多了。 一般只有不入流的修士才会施展。 而且大都也都不必靠着什么符箓。 然而,实际上呢? 有了这个东西,简直就等于多了条命一样。 逃跑时只要能脱离追兵的视线,再想办法摆脱对方神识的锁定,那就等于凭空消失一样。 届时,这苍茫大地,要到何处寻找? 纵然哪怕对于金丹境的修士来说,呼风唤雨开山填河都不是什么难事。 可若想做到入地如同潜水,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连化神境的修士都难以做到。 除非是硬生生用肉身钻洞,留下鼹鼠一样的通路,这还差不多。 而究其原因,大概是由于天道的限制了。 在别的界面是什么情况,不得而知。 但起码在此界,一张品级尚可的土遁符,价值连城也不为过。 “此地不同于寻常,硬挖那种方法在这里是行不通的,不过如今有这两土行符,就是分秒既到的事罢了。怎么样,老夫说了,这些小麻烦是不劳陈道友费心的。” “前辈果然是身家惊人,陈某佩服。” “哈哈,老夫确实有些收集,但多数都在宗门的宝库。等用掉这两张符箓后,基本就是穷鬼之身了。所以一会儿,陈道友可莫要打老夫的主意?” “徐前辈说笑了,陈某如何敢做此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乃是陈某入道以来秉承至今的原则。” “看得出,陈道友必是那等爱惜羽毛之人。能与道友这样的高士结识,就算寻不到凝魔珠,也不枉老夫折腾这一回了。” “承蒙前辈高看,届时无论有多少凝魔珠,陈某只要一颗足矣。” 陈阳说着,很自然的看了那徐泰一眼。 而后者则是微微一怔。 旋即很是亲切的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不嗔不贪,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心境,当真值得我那些老友学习一番了。许多修士虽然自诩为神仙,可所作所为却无异于凡俗世界的匪类。甚至,还尚有不如——放心,老夫不妨明说,等进入镇狱塔后,宝物一概均分。而且老夫一把年纪,对于身外之物早已看淡。只想凭此珠中之魔毒刺激,图取化神罢了。同样只需一颗足矣,多则无用,反受其害。只要陈道友没有别的心思,老夫这里便没有。” 徐泰这一番话,说得可谓是真诚至极。 使人不免动容。 陈阳回以温和一笑。 旋即,二人便各自用灵力引燃了手中的灵符。 双双化作一道黄光,消失在了原地。 …… “下方,便事镇狱塔的入口了?” “不错,此塔共有九层。理论上,最后一层才是镇压魔气的地方。但实际上,因为魔气逸散的缘故,每一层都有可能有凝魔珠的存在。” 在土行符的加持下,地下数千丈的深度很快就到。 这会儿符力还未消失,二人正如同鱼儿在水一般。 深处在一个昏黄的土中世界。 不过,下方却有一大片区域没有硬石厚土。 而是呈现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粗略一看,足有一般湖河的大小。 正被密密麻麻的金色电弧填满。 犹如一片雷电的海洋。 第407章 躁动的人皇幡 “如此之多的劫雷,当初那些上界之人果然是好大的手笔。” 望着眼前汹涌的雷电之海,陈阳的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这对于别的修士来说,是致命的东西。 但在自己这里而言,却是珍贵至极的补品! 倘若将其尽数汲取炼化,体魄的强度必定会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并且再假以时日的话,就能完全做到对此元力收放自如。 可作为对敌时强大的杀手锏! 只是,当下却不适合做这件事。 在事情为见分晓之前,还得低调一些为妙。 “老夫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事,接下来,就要靠陈小友了。天宪司之能,老夫也很想见识一番的。” “此事不难,前辈只需跟紧陈某即可。” 陈阳点了点头。 继而身子一晃,便向下疾冲而去。 而下方那些可怖的金色电弧,则是立刻如潮汐般向两旁退去。 自行留下了一条可供一人过去的通路。 虽然在陈阳过后就开始合拢,但速度并不快。 那徐泰大笑一声就紧紧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几乎是瞬息之间就来到了这片雷海的底部。 这里,正有一座如山般的巨塔。 静默矗立,仿佛一个无声的巨人。 一直守望着悠长的岁月。 默默无闻,寂寂无声。 此塔,同样被汹涌的雷电之海包围。 只是最上方,留有一个很明显的门户。 …… “当真是奇哉怪也,如今陈某实有一事不解,既然此塔为镇压魔气所用,为何要留下这样一个入口?” 穿过金色电弧的海洋后,二人从门户一穿而入。 直接来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大厅之中。 这里遍布以各色古文篆刻的符文之语。 明暗闪烁,微光此起彼伏。 魔气是有一些,不过倒是显得微不足道。 陈阳环顾四周,并未发现有这第一层有凝魔珠在。 于是,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很简单,因为这些魔气虽被镇压,却不可能做到一丝不漏的。若是将此塔彻底封闭,就会有炸开的可能。” “那为何不在多多开辟出一些狭小的气孔?非要做成这等可容修士通过的门户?而且不光是入口处,就连通往下一层的地方,都被做出了阶梯。这一点,似乎有些不合乎常理。” 说话间,陈阳又将目光向下投去。 只见在这硕大的黑色大厅中间,正有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圆洞。 圆洞的下面,隐约可见阶梯。 这立刻让陈阳起了疑心。 虽然面上并未显露出来,暗中确实暗自凝神。 全情戒备起来。 什么封印魔气之地,先前自己可是从未听说过。 这一切的一切,无非都是出自这徐泰之口罢了。 倘若不是对方凭天道立誓,表示这里会有凝魔珠,自己是根本不会考虑过来的。 而如今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却发现着实是不太对劲。 既是封印魔气的地方,如何会被布置成这个样? “陈道友可当真难住我了,老夫先前虽查阅了诸多古籍,但这镇狱塔也是平生首见——怎么说呢,这确实有些古怪。但既已经到此,又岂有回头的道理。陈道友若是信不过老夫,只管在入口处等待即可。接下来,老夫自行下去一探究竟。不过在这之前,需立下天道之誓,莫要不辞而别。不然等老夫返回时,又要如何穿过上面的雷海?另外,后续无论找到多少凝魔珠,也要于道友无份了。” 此刻,那徐泰是显得一脸为难。 眼中满是无辜与叹息的神色。 看得陈阳是心中暗暗摇头。 此人要么确实没问题。 要么,就是演技已经达到登峰造极了。 从开始到现在,都显得极其真诚。 完全不见任何一丝料想中的破绽。 “罢了,正如前辈所说,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又岂有回头的道理。只是如今事情端的诡异,完全不合常理。接下来,我与前辈还需小心才是。” “陈道友能这么想,着实令老夫欣慰。放心,徐某还未老糊涂,当下的情况确实不太对劲。大不了,我们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就是了!” “如此最好,那我们……” “此事乃是老夫主导,自当由老夫打头阵。陈道友,且跟紧。” 徐泰说着,率先向前走去。 来到那向下的阶梯前,深吸了一口气。 便毫不犹豫的拾阶而下。 看样子好像心中极为坦然。 而且表现出的样子,也极有气度。 “若真遇凶险,陈某自当与前辈同心协力。” 这会儿陈阳的眉头皱得很紧。 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但既然来了这里,总要向下一探纠结。 实在不行的话,凭自己的本事应该能全身而退。 没办法,宝花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太糟。 此行若真能得到一颗凝魔珠,此女便有救了。 至于那化神境的秦嵩如何应对,另想办法就是。 总不至于比解那丹毒还难。 …… “这里的魔气就更浓郁了一些,但可惜还是不见凝魔珠。” “嗯,不过莫要气馁,如今只是第二层而已。老夫相信,此行必有收获。” “愿一切如前辈所说。” 第二层的布局,与第一层没有太大的区别。 唯一不同的,就是铸就时所用的灵料不同。 昊日仙沙、赤炎玄铁、金阳灵玉、太阳精金、纯阳罡玉、乾元炙石、九霄火晶、明阳琥珀、陨星火铜。 九种灵料,铸就出了九层高塔。 因《仙材宝鉴》的缘故,这些东西陈阳倒是认识大半。 它们确实都用镇魔的功效。 并且一种比另一种更强。 …… 于是,就这样二人一路探索。 一路缓步向下。 所遇的魔气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浓。 随后当进入第七层时,已经是举步维艰。 头脑昏沉,气血不畅。 同时亦感到心中开始戾气横生。 有出手毁灭一切的冲动。 那徐泰是这样——陈阳则是更难。 因为这会儿储物戒指中那杆人皇幡,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当初在斑斓城,这小黑旗做错事后,好像自知理亏。 低眉顺目的沉寂了许久许久。 然而这会儿,竟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犹如一个饿了许久的凶兽。 如今只想不顾一切的在魔气中大快朵颐。 第408章 传闻中的凝魔珠,竟是这个样子 “陈道友,我们……再坚持一下!既有如此浓郁的魔气,想必第八层必定会有凝魔珠出现!” “魔气既已如此之重,强闯恐怕并非明智之举。倘若心智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看来,先前我与徐前辈对这里情况的预估是错的。” 此时,陈阳的面色非常凝重。 有紫澜真焰与劫雷在,倒是可以稳稳的压制住人皇幡。 理论上暂时不可能让其冲破桎梏。 但某种程度上,此宝与自己已经是心神相连。 其身上的那股躁动之意,正十分清晰地投射在陈阳的识海里。 搅合得心湖之上不时掀起滔天巨浪。 如今本来压制魔气就已十分辛苦。 再加上人皇幡的缘故,感觉实在力有不逮。 而接下来一旦在这种地方出现心神是失守,后果便是难以承受的。 “陈道友莫急,老夫的意思也并不是我们要就这样下到第八层……有此符在,应能保证我们全身而退。” 那徐泰说着,伸手从怀中摸出了两章青光缭绕的符箓。 一张握在自己手中,另一张递给了陈阳。 同时,脸上闪过一丝极深的肉痛之色。 就连这两张符上面同样撰写着极其复杂的符文之语。 宝光四射,气息强大。 陈阳虽叫不出名字,看亦能看得出乃是一种可清心避障的顶阶符箓。 “原来如此,不想徐前辈还有这等收藏。如今用在陈某身上,是否有些太奢侈了。” “陈道友哪里话,若没有道友,老夫又如何能安然通过那些劫雷?既然道友已经与老夫一路深入此地,那无论去留自然都应同舟共济。” “既然如此,那陈某就却之不恭了。” “快快引燃此符,我们速去速回!” “嗯?哦,好的。” 陈阳正下意识的端详手中符箓,却见对方急躁异常。 似乎在这无边的魔气中也有些坚持不住了。 于是手腕一抖,引动灵气将这无名符箓引燃。 “唰……” 霎时间,一阵如水般的青光迸发而出。 稳稳地笼罩在了陈阳的身体之上。 立刻就将周围的魔气驱赶到了三尺之外。 心中的那股烦躁郁结暴戾之气,也登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且随着身体的走动,那层蒙蒙青光如影随形,稳稳地提供着庇护。 “此符的时效很短,我们快走!” 这时也引燃了符箓的徐泰低喝一声。 开始在周围那粘稠的魔气中奋力前行。 凭借着护体青光一路来到第七层的通路,并毫不犹豫的走了下去。 陈阳这边,自然是紧随其后。 只是眼中,却闪烁着一丝古怪的思量之色。 …… “呵哈哈哈哈哈,功夫不负有心人!陈道友,老夫说什么来着?第八层,果然有凝魔珠在!十几万年的魔气淤积,如何可能不凝结出此宝?” 来到镇狱塔的第八层后,二人飞速的环顾了一圈四周。 那徐泰便情不自禁的纵声狂笑了起来。 因为这会儿在二人面前不远的地方,赫然就有两颗纯白色的圆珠躺在那里。 白光氤氲,甚至还有些刺目。 在周围那凝聚如实的魔气中,显得煞是扎眼。 “没想到传闻中的凝魔珠,竟是这个样子。” 见此一幕,陈阳自然也不免心跳加速。 自己倒不是多么贪财。 主要是能得到这种宝物的话,接下来宝花的丹毒应该就有救了。 “正所谓物极必反,这些魔气凝结到一定程度,呈现白色也不奇怪。” “原以为凝魔珠只是传说之物,虚无缥缈。若不是因为前辈的缘故,陈某怕是难以得见。如今此宝共有两颗,不知前辈打算如何分配?” “呵哈哈,那还用说?自然是你我均而分之,一人一颗!毕竟,这可是先前讲好的,老夫向来都是说一不二。” 那徐泰再次畅然长笑。 旋即伸手一摄,就将两颗宝珠拿到了手里。 转而,将一颗宝珠抛向了陈阳。 一切的一切都十分正常,气氛也非常融洽。 然而,就在陈阳刚刚伸手握住此物的时候,突然毫无征兆地身子一闪。 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轰……” 与此同时,一只裹挟着澎湃巨力的虚幻巨爪猛然出现。 自下而上,于陈阳方才所站立的地方一捞而过。 激荡起刺耳的音爆之声! “老前辈这又是何必,如不想赠珠,大可明言。如此行径,岂不有失大修体面?” “嗯?真没想到,陈道友竟能躲过老夫的翻云手!” “翻云手?好神通,陈某若中此招,必是凶多吉少。” “按说这一式陈道友是不可能躲过的,除非道友早有警觉,提前就有充足准备……哼,你是什么时候看出端倪的?” 此刻,灵力凝结而成的巨手已缓缓消散。 陈阳正站在不远处的一侧,面无表情的望着那徐泰。 而后者,则是面露凶光。 同时眼底闪烁中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 “就在刚刚,准确来说,是即将下到第八层的时候。” “哦?有意思,老夫可自问没什么破绽。不知陈道友火眼金睛,从哪里看出了不对?” “很简单,一开始前辈竟一口气拿出的两张土行符,未免太过不合乎常理。毕竟,这可是魔劫之前就已失传的符箓了。而刚刚的两张符箓,同样品级不俗,威能似乎不在那土行符之下。” “陈道友说的,老夫怎么听不太懂?” “还用陈某继续说么?老前辈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可听说,世间有大能儒修,可将文字中的真意剥离,凝于符纸之上,藉此催生出各种不可思议的符箓——别的地方我不知道,起码锦绣郡附近,怕是只有圣手书生韩让能做到此事吧!即便这很难,但理论上总归只有韩前辈一人能做到。我说的对么,韩老前辈?” 陈阳说着,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旋即微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喟叹之色。 “哦?呵哈哈哈哈哈哈……陈道友当真是慧眼如炬,心志不俗,竟能看出老夫根底。佩服,佩服!” 闻听此言,那‘徐泰’先是瞳孔骤缩。 紧接着不禁纵声长笑起来。 然后就在这笑声中,渐渐变了容貌。 第409章 圣人书骨 ——先前那鹤发童颜的老者已经消失不见。 留下的,是一个身材高大,两鬓斑白的书生。 同时一卷金色古籍在手,蓄势待发。 “陈某也只是猜测而已,不敢确定。没想到,还真是韩前辈。前辈这等改换形体容貌的神通当真是惊世骇俗。陈某自问神识不弱,先前竟不曾看出一丝端倪。” “呵呵呵,这有何难,陈道友都说了,老夫拥有凝字化符之能。这无非是相关的一种障眼法罢了,倒是不足挂齿。” “那也很厉害了,除了一些失传的古符之外。陈某实在想不到世上有哪门幻术能做到这个程度。” “没办法,其实,老夫也不想大动干戈的。” “这恰恰也是陈某想问的,我辈修士不同于那些凡俗之人,似乎对血亲没那么看重。前辈万金之躯,何必为了一区区小辈以身犯险?另外,陈某也十分好奇,前辈又是如何找到的陈某的,这未免太过不合常理。” 望着眼前的书生,陈阳眉头皱得很紧。 表情上相对来说还算平静,但实则内心是紧张的。 圣手书生,韩让! 琅嬛地的太上长老! 锦绣郡最强三人之一! 当初在那镇仙火池,自己无奈杀了此人的直系血亲韩刹。 原以为后面因为秘境崩塌的缘故,这事情再也查不到自己的头上了。 可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躲过! “区区小辈?韩刹天生圣人书骨,乃是老夫给予厚望之人,阁下说杀就杀,老夫如何不讨个说法?至于是如何找到陈道友的,自然是因一门韩家的血脉神通,外人不得而知。总之,道友既沾染了老夫后代的血,天涯海角,也无所遁形!” “圣人书骨?韩前辈的这位后人,可着实不像什么圣人。陈某再不济也是元婴,通常情况下,又如何会与小辈一般见识?再者,陈某也并非嗜杀之人。老前辈就不想知道,当初在秘境中这位韩刹都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自有老夫管教。该不该死,也是应由老夫说了算,却不是旁人可以插手的。” “原来如此,看来手捧圣贤书之人也未必讲理。至于什么天生圣人书骨,更是个笑话。大概,只是为修炼什么神通服务的吧。” “多说无益,总之,今日陈道友是必须死在这里的。可惜,道友本该前途无量的。” 别看这韩让护短不讲法理,但养气的功夫倒是极好。 纵然陈阳说得十分难听,可谓是句句直击要害,也丝毫没有动怒。 只是冷笑一声,就打算动手。 “所以老前辈这一回,是一举两得了?” “嗯?呵哈哈哈哈,不错,正是如此。原本老夫一路追踪,发现陈道友正在进阶中期,便打算动手。却没想到道友还是天宪司之人,既如此,何不稍加利用?如今凝魔珠已到手,接下来道友再死在这里,便是完美了。” “既然事情已无任何回旋余地,那就动手吧。只是,老前辈可不要后悔。” “后悔?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陈道友必定本事不俗,某些地方,或许也不再大修士之下。毕竟那镇仙火池,连我等都无法潜入!只是,此地对于道友来说却是乃无边炼狱,绝无生还的可能!” 那韩让说着眼中狞色一闪。 也不见其念咒,一只房屋大小的虚幻巨手便凭空出现。 自上而下,狠狠地向陈阳捞去。 “又是翻云手?” 陈阳目光一凝,就要回击。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意外出现了。 先前那符咒之力催生出的,一直环绕在陈阳体表的青光蓦然熄灭。 仿佛被人猛然吹熄的烛火! 瞬间就让陈阳重新彻底地暴露在了魔气之下。 而第八层的魔气,远比第七层要浓郁的太多。 陈阳就感到呼吸一滞,连经脉的运转都开始阻塞了起来。 然后也就是在这时候,巨手已经一挥而下。 “轰……” 陈阳身躯剧震。 直接就被拍飞了出去。 狠狠地砸在了远处的墙壁之上。 这翻云手,绝不是什么稀松平常的神通。 换做普通的中期修士,怕是不死也要剩下半条命了。 陈阳虽然没有什么大碍,可也是五内俱焚。 一时间身上的骨头好像散了架一样。 “真是失敬,想不到陈道友还是个体修。若不在这塔中,老夫想要取胜怕是要多费些功夫了。” 望着陈阳的样子,韩让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但转而又被得意之情所代替。 本来刚才就没有使用全力。 一击毙命,未免太便宜对方了。 无论怎么说,目前的情况下陈阳也翻不了天。 “有意思,没想到这两张符箓还不一样,陈某拿到的那张,是缩了水的。韩前辈,真是好算计。” 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陈阳缓缓起身。 眸光开始变得越来越冷。 “先前老夫曾动用关系调查陈道友的来历,却不想是一片空白。既然陈道友如此神秘,又本领不俗,自然应该多多算计了。陈道友,不会怪老夫吧?” “不会,因为韩前辈再怎么算,应该也想到陈某其实并不在意这些魔气吧?” 陈阳说着,双拳用力一攥。 霎时间,一股紫色的火焰骤然浮现于体表之上。 顷刻就将周围的魔气逼退,直散开到九尺开外的距离。 比先前那符箓催生出的青光逼退得还要远出许多! “嗯?这是……” 见此一幕,韩让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状。 除了魔气被逼退的缘故,这火焰也让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威胁。 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也无可抑制的从内心升腾。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韩刹自寻死路,又如何怪得了陈某?既然前辈执迷不悟,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进阶中期之后,陈阳何尝不想与大修士针尖对麦芒的试试? 如今这韩让找死,就怪不得自己了。 若在外界,胜负确实难以料定。 但目前的形势,却已完全倒转。 有紫澜真焰在,魔气已完全无法靠近。 在灵力的燃烧支持下,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 可对方身上那一层清光,却未必能停留太久! 第410章 琅嬛古卷 “很好,老夫也曾算到自己大概会有一劫,没想到还真应在陈道友身上。既如此,那自然倾力以赴。” 眼见陈阳一步步走来,那韩让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喟叹之色。 紧接着,一把展开手中金色古卷。 竟然毫不犹豫的将其中一页狠狠撕下。 并且抛空中。 “轰……” 刹那间,金页开始剧烈燃烧。 同时,伴随着那韩让的大声吟诵。 一个个金色文字开始于半空中煌煌显现! “绳锯木断,水滴石穿;非力之强,乃恒之久!”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百尺之室,焚于烟焰。”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 “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 每每出现一个字,那韩让每吟诵一句,有种一种无形之伟力下沉。 登时将陈阳就此压制在原地,暂时无法动弹。 而且最可怕的是,逐渐的,陈阳竟感觉自己的灵气也随之开始消失。 好像要就此暂时变成一个普通人一样。 随之,紫澜真焰也自然开始内缩。 周围汹涌的魔气再次开始向这边涌来! “这是什么神通!” 陈阳大惊失色。 一时间心中的震惊也是可想而知。 什么情况。 对方居然直接放大招了。 而且其威力完全超出预料! “莫要挣扎,徒劳无益尔。真不曾料到,陈道友竟是老夫的劫数!不过此页既出,自有圣人之言庇护。今日,道友也算死得其所了。” 此时,手持古卷的韩让满脸都是肉痛至极的神色。 但同时眼中亦有一份踏实与解脱。 自己的劫数,应是解了。 “死得其所,只因这区区古书,陈某就算死得其所?当真是天大的笑话。” “不然呢?《琅嬛古卷》,乃古圣人所撰。千年前被老夫所得,如今已失三页。第一回,乃是老夫元婴初成时遇灭命之危时所用;曾藉此,惊退大修士!第二回,为进阶后期时出了岔,险些就此气散功效沦为凡人;不得已又散去一页,方得脱险!如今因陈道友的缘故竟是再毁一页,难道,这还不够?” “笑话,陈某虽不觉得自己有如何金贵,性命却也不是区区外物能衡量的。韩前辈方才说得倒是诚恳,可本质上那等高高在上的姿态当真令人作呕——把自己摆那么高,就不怕下不来台?” “嗯?” “老前辈恐怕猜不到,即便没有灵气,陈某一样能战!” 陈阳说着,蓦然一声大喝。 竟然是瞬间冲破了肉身上的桎梏。 紧接着身子一晃,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虽然当下一身灵气已被那金色文字压制到暂时消失不见,但光算肉身之力,陈阳也是要强于元婴中期修士。 而那韩让纵然先前千算万算,也不曾料想到这一幕。 当下完全不曾有一丝防备。 于是,直接就被陈阳一掌击飞。 翻翻滚滚的跌了出去。 “陈**生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眼高于顶之人,自以为站在云端,实则泥中蠹虫尔!” “嘭嘭嘭……” 目前陈阳灵气尽失,导致许多神通法决都无法使用。 可单独的肉身之力依旧十分强悍。 尤其是在‘凝势’的加持下,可谓是疾若奔雷,身法变幻莫测。 一招一式,都极尽技击之妙。 而且每一拳、每一脚,都裹挟着澎湃的巨力。 好似巨木滚落山石坍塌。 而那韩让本就遭受重击立足未稳气血不畅,立刻就被压制得几乎抬不起头。 一身玄妙的神通本领根本无法施展。 犹如陷入了一场山崩地裂之中。 可谓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大修士而已,安敢如此狂妄!一页破纸,就号称能换陈某的性命?” 陈阳一边大声呵斥,一边狂攻不止。 很快对方就被打得口吐鲜血。 就连其手中的金色书卷都被陈阳一把夺了过来。 而这一切说起来很慢,但实则前后也就不到五息而已。 说到底,这并不是韩让不强。 恰恰相反,此人的大修士之境绝对是名副其实。 奈何,却偏偏遇到了陈阳。 “道友且停手!老夫愿用一惊天之秘,换得你我罢手言和!” 就在陈阳有些略略走神,思索着接下来如何用凝魔珠炼药解毒的时候,那韩让蓦然嘶喊出声。 随后再也支撑不住,仰天就倒。 咕咚一声栽在了地上。 大修士又如何。 无非是灵力深厚术法强大。 但也是血肉之躯而已。 如何架得住陈阳的近身一通狠揍? “惊天之秘?如今我与前辈已无有任何缓和余地,接下来,只有一人能生离此地。什么样的秘密,却能让你我握手言和?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非也!陈道友之所以这么想,无非是因为无法想象那个秘密有多大罢了!可老夫保证,只要道友听了这个秘密后,就会明白多么值得!” “无法想象?有意思,那前辈不妨说来听听?” 此时陈阳一身拳意仍未散去。 而是死死的盯着那韩让。 不得不说,对方确实没什么还手之力了。 满身鲜血,气喘吁吁。 身上的骨头都断了一半。 可谓是凄惨至极。 就算接下来弃之不管,此人能不能爬起来还是两说的事。 既然如此,那就不妨听听他怎么说。 “可以!不过陈道友接下来只要能以天道雷劫起誓,老夫自会将此事合盘托出!另外老夫同样也可立下誓言——首先这个秘密绝对关乎重大,对陈道友有百利而无一害!或许未来一步登天,也是有可能的!另外,接下来你我的恩怨也可一笔勾销!” “听起来不错,不过前辈岂不知,在不得已情况下所立的誓言,大概率不会被天道所收录?如今你我不论谁来立誓,都可算作不得已吧!” “可这却是当下问题最好的解决办法!煌煌天道,谁敢无有敬畏之心?一句话,那秘密陈道友究竟想不想听?” “这……既如此,那也罢。既然老前辈说得如此笃定,那便讲来听听好了。你我之间,本就没有太深的仇怨。” 第411章 唤魂幡的下落! 陈阳略一沉吟,索性应允了下来。 所谓有可能使让人一步登天的秘密,确实很有吸引力。 既然对方说得如此煞有介事,敢以天道劫雷立誓,那应该大差不差。 权且听听具体是咋回事总是不亏的。 至于最后二人之间应该如何了结,无非是陈阳一念之间的事情而已。 劫雷这玩意,自己身上就有。 别人怕被雷劈,陈阳却不是太担心。 即便真正的天劫之力和这个会有区别。 接下来,只看对方说的秘密如何。 是不是真有如其所说的诚意。 “陈道友可曾听说过,天魔族的十二面宝幡?” “嗯?” 接下来,却不想这韩让一开口就是王炸。 说得陈阳是眼角一蹦。 心跳也随之加快了几分。 不过前者却并未注意到这些细节。 当说到十二面宝幡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就好像陷入了一种执念。 就这么一字一顿的,自顾自说下了去。 “想当初天渊大开,无数化外天魔汹汹而入,涂炭我东西两域百余年! 不但凡修死伤无数,就连许多高深的道统都就此灭绝! 后面虽有那些上界之人跨空而来出手相助,却也只能勉强维持住局面而已,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 陈道友,可知为何? 这乃是因为当初天魔族有十二面宝幡镇守天渊! 力保那隔界通道不失,魔族大军能源源不断! 一开始,就连那些上界之人也是束手无策的。 甚至许多人都开始萌生退意! 幸而后期又有一奇人下界,这才做到封堵这天倾之势,力挽狂澜! 这关乎到一场极大的秘密,老夫虽遍寻古籍,也是终究不得而知。 不过,对于这十二面魂幡却是了解一些。 据说,其共分为: 引魂、夺魂、定魂、离魂、摄魂、敕魂、锁魂、安魂、融魂、唤魂、灭魂、镇魂! 当中的每一面幡旗,都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威能! 合在一起,更是能十天九地纵横无虞。 乃是天魔族中的至宝! 而那场最终大战之后,据说是导致天渊处的空间彻底破碎。 十二面魂幡也散落诸天各处,不知所踪。 这是当年明面上的说法,如今也算个秘密。 但实际上,最少有两面宝幡尚在此界。 名为:镇魂幡,唤魂幡! 其中镇魂幡已经无迹可考。 可唤魂幡,却是有相对明确的去处! 我辈修士若能得到此宝,此界怕是再无对手了! 就连面对那些上界之人,怕是都能较量一番。” …… 那韩让一口气说了许多。 甚至说道最后,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趋向于癫狂的状态。 看得出,此人对于各种宝物的执念,已深到一个不太正常的程度。 而陈阳听了这些话后,第一反应就是想笑。 此界无敌? 那镇魂幡……人皇幡如今就在自己手上,无敌了么? 不光没有无敌,还有想尽办法压制此幡。 至于彻底收服,那就需要从长计议了。 只能说,这面小黑旗确实给自己提供了很多次的莫大帮助。 可本质上,无异于玩火一般。 这韩让可能不知道,如果真将其中一杆幡旗给他,那接下来并不是无敌,而是神魂俱灭。 不过与此同时,这自然并不耽误陈阳对那唤魂幡感兴趣。 好歹也是宝中之宝。 若能收下,应该是利大于弊。 “确是好宝贝,不过前辈光说这些有什么意义,陈某可不是打算听故事的。” “陈道友急什么,若不知道此物的大概踪迹,老夫安敢夸口?道友还记得,老夫先前说过东域一共有就大封印魔气之地么?如今那唤魂幡,正被镇压在其中一处!” “也就是说,我们下方的第九层,就可能有唤魂幡在?” “理论上是的,不过实际上可能性很低。有此宝的地方,魔气大概率会远比这里要浓郁。总之,那唤魂幡必定在九座镇狱塔中的其中一座下面!” “这恐怕不太对劲吧,既然十二面魂幡非同一般,又如何不会引起那些上界之人的觊觎之心?据陈某所知,当初那些上界修士可是携宝下界的。最后带着此幡跨空而回,无非是多带一样东西而已,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闻言陈阳皱了皱眉。 十分纳闷的问道。 这事确实有些奇怪。 镇魂幡,唤魂幡既留在此界——当中的一面还在自己手里,这有些说不通。 那些上界面的修士,就甘愿放弃这样的宝物? “具体缘由,老夫就不得而知了。但起码,事情一定是这样的。老夫为此曾通过许多途径翻阅过外界难能一见的古籍,绝对假不了!” “原来如此,这样说来,这确是个不小的秘密了。” “既然有天道誓约在,老夫又岂能诓骗陈道友!如何,接下来,你我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了吧!” “勾销?陈某觉得不太行,这秘密是不错,可东域如此之大,仅一州之地都要纵横千百万里之遥。那其余八座镇狱塔,又要如何寻找?这等事,恐怕无异于大海捞针。我看老前辈,似乎也没有诚意吧。” 陈阳想了想,旋即皱起眉头。 眼神逐渐变得危险了起来。 “陈道友此言差矣!倘若老夫真知其余八座镇狱塔的位置,又如何会与道友做这样的交易?那岂不是等于将唤魂幡拱手相赠一样?若是如此,老夫宁愿将此事烂在肚子里,留在棺材中!凡事总有个轻重之分,如今陈道友既了解到了这样的惊天之秘,难道还不够么?接下来有此线索,总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万一有天真能得到此宝,自然可无敌于此界!” “空头银票罢了,我觉得还是不太行。看来前辈还是平时心眼耍多了,习惯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什么意思,难不成陈道友想要毁约?可别忘了,先前你我都曾立下过天道雷劫之誓!” 眼见陈阳毫不掩饰的动了杀心,那韩让立刻慌了。 其实此人说的,倒确实是个大秘密。 也等于给陈阳提供了个非常宝贵的信息。 对未来的修炼之路,或许会有帮助。 只可惜,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 第412章 塔中神秘青年 之前说过,二人之间最后的结局,无非在陈阳的斟酌之间。 这种没有明确方位的宝藏信息,着实买不了韩让的命。 “抱歉,确实是不太够。” “陈道友,真要不顾天道誓约?作为修士,安敢无有敬畏之心?你……” “敬畏之心?真是笑话,前辈既读圣贤书,行事却是阴险苦毒,哪来的脸皮与陈某谈敬畏?” 陈阳摇头一笑。 随即便打算送这韩让上路。 按说要是摆开擂台,二人当面锣对面的碰一碰,陈阳想胜过大修士还真是悬得很。 然而,世间之事没有什么假设。 如今这韩让败局已定。 绝不可能翻起什么浪花了。 ……然而也就是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陈阳刚要动手,那受伤极重的韩让蓦然发出一声非人班的嘶吼。 同时,四肢关节开始急速扭曲。 上下骨骼噼啪作响。 紧接着周身上下白光一闪。 居然就此炸裂开来! “轰……” 霎时间,一股可怖的灵能喷薄而出。 直接轻而易举地将周围那浓密粘稠的魔气一扫而空。 简直就好像有人在同一时间引燃了数十颗极品灭神珠一般! 而陈阳根本不曾料想到会有这一幕出现,所以是全无防备。 首当其冲的就被崩飞了出去。 并重重的撞在墙壁之上。 一时间根本就爬不起身来。 只感觉五内俱焚,脑中如有洪钟大鼓在狠狠敲响。 其实这也就是陈阳,若换成一般的元婴中期修士,恐怕不死也要重伤了。 ——自爆! 万万没想到,韩让居然身藏这种禁术! 要知道,这门术法自古以来都是被明令禁止的。 几乎是人人喊打,算是所有修士之间的一种共识。 可查的任何史料中,皆是如此。 绝没有任何一个时代会容许这东西堂而皇之的存在。 而究其原因,也很简单。 那就是因为这太不公平了。 试想,有两个水准相差很悬殊的元婴期修士斗法。 弱的那个输了,却也能拉强者下水,这叫人如何甘心? 倘若自爆之术大行其道,那也不用太过勤勉修炼,费劲巴力的寻找什么高深术法了。 大不了,就一起‘砰砰砰’。 这样一来,平衡之道岂不是彻底不复存在? 而且据说在最早这种自爆术法是极强的。 那时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使用这种术法后,都有可能拉金丹初期境的修士下水。 所以慢慢的,这东西就几乎绝迹了。 陈阳是千算万算,也没料到这号称通读圣人之书、修学儒道之人,会使用这等阴损歹毒的术法。 虽然威能并不是多强,可也让陈阳受了不轻不重的伤。 “千年法体,竟毁于一旦!接下来,老夫要与你不死不休!” 就在陈阳强压体内那沸腾的气血时,烟尘散尽后,半空中出现了一个白蒙蒙的婴孩。 虽然只有拇指大小,五官却异常清晰。 不是那韩让,又是谁? “该死!” 见此情形,陈阳的眉头不禁深深皱起。 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既然自己先前没能将其灭杀,这会儿再想做到此事就完全不可能了。 因为但凡是元婴,哪怕就算是只有初期之境,也具备短距离空间闪烁的能力。 眼下自己又受了伤,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将对方留下。 “古人云,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既然你将事情做绝,那待老夫归来之时,必定千百倍奉还!此仇……不共戴天!” 此刻,那婴孩白嫩的小脸上满是扭曲苦毒的表情。 阴测测地放了几句狠话,便准备闪现遁走。 至于陈阳,自然决计追不上的。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那韩让的话还没说完,令人战栗的一幕便出现了。 就见其背后那氤氲的黑暗中,突然伸出了一条手臂。 一把就轻而易举地捏住了那元婴。 继而,用力一捏。 那号称坚逾铁石的大修士元婴立刻就化作了一团乳白色的气体。 被人一口吞下,吃得一干二净! 同时,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浮现。 伴随着其缓步向前,线条慢慢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原来,那是一个赤身露体的高大青年。 浑身上下不着寸缕,而且连一根毛发都没有。 好像铜浇铁铸的塑像一般。 面容端正英俊。 同时,眉间又流露着一丝邪气。 双目紧闭,且不时有鼾声从其腹腔中传来。 可谓是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这是……” 见此情形,陈阳先是一愣。 紧接着一颗心就丝毫不受控制的狂跳了起来。 冷汗也瞬间浸透了衣衫。 对方看上去只有元婴初期至今而已。 然而,整个人却散发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体内好似蕴藏着极大的威能。 从其刚一现身的那一刻,陈阳立即就感到了一种临渊而望的惊惧。 以及性命真正受到威胁时,那种令人刺痛的危机感! 虽然从入道以来,陈阳也经历过数次的生死一线之间。 但却从未有过像今日这样的感觉。 心惊肉跳,呼吸困难。 就连身躯都开始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起来! 只觉得此刻生死似乎已经完全不受自己的掌控。 只在对方的一念之间而已! “你是谁?为何,会有镇魂番的气息?” “我……” 陈阳原本正拼命暗自提气,准备先来个走为上策。 可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对方却说话了。 ——准确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蓦然从自己的识海中响起。 仿佛从极远的地方而来,同时又异常的清晰。 “罢了,当下已经来不及说太多。总之,我就要压制不住他了。起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无法再主导这具身体。至于最后的结果,也完全成了变数。这,或许是天意吧!” “前辈,你……” “且听我说,能拥有镇魂幡,想必阁下是极富大机缘之人。既如此,你要将其妥善保存,接下来要走得越远越好。最起码,也要寻一稳妥之地藏身,千万不可让接下来主导这副身躯的那个东西找到你!不然,怕是此界都将走向终结,万事皆休!你,可听明白了?” 第413章 当年之秘 “可是……” “我知道你很好奇,无妨,我自会将一些信息留在你的识海里。总之,速速逃命去吧!浩劫将至,天倾矣。” 随着那个平淡的声音持续在陈阳识海中响起,对面那古怪青年所发出的鼾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好像随时就会醒来一般。 “这……好吧!既如此,那就谨遵前辈叮嘱!” 在暂时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之情后,陈阳先是冲那双目紧闭的青年施了一礼。 随手将韩让的储物戒指收起后,便转身向外疾驰而去。。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一切发生得都是那么的莫名其妙,可那种塌天大祸即将来临的感觉却是不容置疑的。 倘若这个时候还要留在这里强行刨根问底,那又与白痴有什么区别? 三十六计,走为上! “很好,果然还有一张土行符!” 由于陈阳的神识之力并不弱于大修士,轻而易举地就冲破了储物戒指上的封锁,找到了里面一张土黄色的符箓。 于是,连忙一把扯出挥手引燃。 并在这个过程中,将镇狱塔周围的劫雷吸纳一空。 一鼓作气,返回到了地面之上。 …… “走得越远越好?天下之大,接下来要去哪里呢?至于这藏身之地……倒是真有个现成的。既如此,那就先回锦绣郡再说!” 陈阳的反应向来很快。 而在这危急关头,更是心思如飞。 在略略思索了一番后,便拔地而起瞬间就没入了云霄。 开始向锦绣郡的‘琅嬛地’飞去。 也就是那圣手书生韩让的宗门。 理由很简单。 那琅嬛地不光有极强的古阵庇护,内中更是有一处极其少见的洞天福地。 处在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异空间之中。 那里几乎自成一界。 理论上,任何形式的探查与推演都不得而入。 乃是一个藏身的绝佳宝地。 而韩让的储物戒之中虽然没有什么太值钱的东西——看样子确实都放在了其宗门宝库,但里面却放了不少的宗门令牌。 有了这些东西,想必进入那洞天福地不是什么问题。 反正如今韩让已经身死,届时自己只需谎称要帮其办事就可以了。 虽然这乍一听起来是漏洞百出,惹人怀疑。 但有些特定的时候,偏偏就是越是听着不合理的东西越合理。 因为怎么可能有人会想到或是相信,韩让这样的一个大修士会死在别人手里呢? 一旦修士到了这个级别,那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就算遇险,好歹元婴也是能够逃出圣天的。 起码这几千年来,还没听说过有哪个大修士外出一趟就被人给宰了。 更高的化神境确实有,但那些老怪物早就都已经避世不出了。 …… “嗯?这是……” 一个时辰后,正于高天之上疾驰的陈阳忽然毫无征兆地心神一荡。 紧接着,一副模糊的画面骤然于脑海之中浮现开来。 陌生,宏大,震撼。 夺人心魄。 陈阳一个恍惚,身体也随之失去了平衡。 立刻就翻翻滚滚的栽了下来。 并重重地撞入了一座荒山。 几乎就将那小小的山头给撞塌了一半。 不过此刻,爬起身后的陈阳却连身上的灰尘都顾不得打扫。 而是有些怔怔出神地回想着方才脑海中闪现出的那个画面。 ——那是一幅怎样的场景啊! 头上的天空,好像裂开了。 或者根本就仿佛被人挖走了一大块。 露出了一个硕大无当的黑色空洞。 令人只看一眼,就顿觉神魂激荡心惊胆战! 简直就如同是梦魇中的梦魇。 而且,这还不算完。 就在那巨大的黑色缺口当中,有无数双血红色的双目忽明忽暗,若隐若现。 令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同时又有十二面乌黑的大旗倒悬在天缺的周围。 隐隐形成了一个好似无坚不摧的结界。 使得那些汹汹魔气滚滚而下。 让目之所及的山河变得一片昏暗,仿佛末日一般。 就这样的场景,让人只看一眼都好似要肝胆俱裂。 心性差一些的修士,都恐怕会立刻心神失守陷入疯癫。 可偏偏就有一俊秀青年,就站在这天渊的正下方。 临风而立,倒背双手。 目光平静,全无惧色可言。 甚至,嘴角还似乎隐隐有一丝讥讽的弧度掀起。 是说不尽的从容淡定,潇洒戏谑。 …… “这不是……镇狱塔下那人么?” 此时的陈阳胸中狂跳犹如擂鼓。 那画面中的青年,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分明就是先前自己在第八层见到的那人。 虽然那会儿他正处在一种极其古怪奇异的状态。 看样子,竟是在酣睡。 而且眉间也多了一丝邪异之气。 赤身裸体,就连头发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但陈阳可以确定,这确确实实就是同一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先前那韩让曾说第一批跨空而来的上界之人,面对这魔劫只能勉强稳定住局势而已。后来又有一大有来历之人下界,这才力挽狂澜,解天倾之危!难道,就是那青年不成?” 想到这里陈阳是愈发的惊疑不定。 有心想整理出某些相对清晰的脉络,可是无奈又缺少很多关键点。 “此人先前说要给我提供一些信息,难道,只有这些不成?” 在原地思量了半天,陈阳这才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准备继续赶路。 如今,先赶到那琅嬛地再说好了! …… “嗯?又来!” 一个时辰后,疾行中的陈阳再次脑中一麻。 识海中缓缓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不过这次因为提前做了一些准备,所以陈阳倒也未曾从高空中摔落。 而是堪堪地稳定住了身形。 旋即,就开始眉头紧皱的低头思量起来。 这一次出现的画面跳跃性很大。 完全不再是先前那番场景,而是在一个看似很普通的黄昏之中。 画面中,暮色低垂。 最后一抹天光即将消失。 天地间满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萧杀之气。 然后还是那个青年,还是那副倒背双手临风而立的姿态。 不过这一回,则好像是正在与什么人在对话。 乍一看像是自言自语,但实则不然。 第414章 我身,既是囚笼 “不错,不光他们,就连我都不敢杀你。 不过你知道凡间有一句话么,就是形容你这种存在的。 所谓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怎么?嫌我说得粗俗了? 可难道不就是这么回事么? 甚至依我看,你还不如个癞蛤蟆! 呵呵,多说无益。 总之既然你这么想留下,那也就别急着走了。 此后,我身既是囚笼。 千秋万世,永入囹圄。 至于值不值得,你还不配做论断。 夏虫,不可语冰。” …… 这次的画面很简单,很简单很简单。 乍一看,无非就是青年在天地间喃喃自语罢了。 但实则只要稍加分析,就能明白此事绝不简单。 这短短几句话中,怕是包含了海量的信息! 当年那段被刻意隐藏起来的历史,也有即将浮于水面的趋势。 那青年看似在自言自语。 但实则好像是在与什么存在对话。 再节前此人先前在镇狱塔的种种,或许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也就是他的身体中,封印着一个不可想象的存在! 那个存在,谁都不敢杀。 只能以青年的身体作为牢笼,囚禁起来。 那究竟是何等存在,身系如此之大的利害关系? 是否与那场魔劫有关? 或许是化外天魔中的关键魔头? 另外那青年,又是何许存在? “真是奇哉怪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此刻陈阳的眉毛皱得很紧,几乎都拧在了一起。 快了,很快了。 关键的脉络就要全部浮出水面了。 差得已经不是很多了!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是否还有奇异的画面出现? …… “嗯?果然来了!” 一个时辰后,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 恍惚之间,陈阳的脑海中果然又缓缓浮现了一个画面。 这次的画面很黑,好像是一个地下世界。 昏暗的光线中,似乎有许多人在。 模模糊糊,朦朦胧胧。 看不清身体更看不清脸。 熙熙攘攘,攘攘熙熙。 各种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且其中满是感慨、喟叹、忧愁的意味。 回荡在几乎密闭的空间中,折射出一种忧伤落寞的氛围。 “上位,您,真要这么做?” “不然您还是跟我们回去吧!” “现在做决定,还来得及。” “此事过于凶险,一旦让那个东西彻底占据了主导,事情怕是再无回转的余地了!” “真的就没有其他解决办法了吗?” “上位,您这么做,与……与自决于此又有什么区别!” “您要真留在这里,那东陵道君岂不是做梦都要笑醒!” “这,这……这值得吗上位!” 一时间,各种苦劝与叹息之声充斥着这个不是很大的空间。 可那正主,也就是这青年却是无动于衷。 只是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最后只留下了几句话: “这是我的心债,当还则还。多说无益,诸位请回吧。” “呵……” “何惜此身换春驻?愿得人间四季长!” “梦中犹是好光景,悠悠念念还故乡。” …… “这究竟是……” 当画面消失之后,陈阳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呆滞中。 开始怔怔出神,心绪难以平静。 方才画面中的场景异常熟悉。 如果自己没看错,应该就是那镇域塔之中! 那再结合上一个画面分析。 就不难猜出,这青年是将那个恐怖的玩意与自己一起封印了。 至于缘由,却是不得而知。 另外,青年的身份应是十分尊贵了。 那些疑似上界之人,可都一口一个‘上位’的叫着。 所以究竟是何样的恐怖魔物,值得这般大费周长的去封印? 而且那青年所说的故乡,莫非就是此界中的某处? 此人于这个界面,究竟有什么斩不断的羁绊,有着什么难以割舍的东西。 以至于值得做出如此之大的牺牲? “再来一个画面,再来一个画面就好了!就算到那时,也无法知晓当年的全部真相,起码也能……” 陈阳在半空中低头沉思了许久。 这才又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 继续向锦绣郡赶去。 …… “不错,这里便是我的梦境,只要我沉睡不醒,你就无法主导这副身体。 呵呵,你这脏东西,求生欲望当真是很强,五万年来竟没有一刻放弃! 只可惜,既入我身,再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你说说你,当初夺舍谁不好,偏偏一头扎到我这里来,岂不是自寻死路? 什么?是我骗了你?这话倒是对。 可当初你要不贪心,又岂能陷入这番境地? 怨天尤人,可不像是你族之人。 看来五万年的摧磨。你的性子也慢慢的变了 正所谓水滴石穿,不服不行嘛。” …… “十万年了,你就不累吗? 你不累,我都要感到累了。 不过只可惜这场大梦是没有尽头的。 就安心留在这里,于你而言,何尝不是一个稳妥的归宿? 你看我当初给你留下的这块梦田,不是也被你打理的不错? 光嘴硬是没用的,还得看身体诚不诚实。 接下来莫要再问我后不后悔了。 就算再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十万年,答案也是一样的。 有些事,你族之人不可能理解,就像我们不会理解化外天魔一般。 认命吧,好好在这里度过你的余生。 接下来你若少一些废话,我会匀给你更多的梦中界域,让你安心做一耕夫。 就算是地主老财,也是有可能的。呵呵呵呵……” …… “后面这五万年,你就几乎没来烦我,这可真是难能可贵。 不过你我即为一体,你心中那点想法又怎么可能瞒得过我。 这段时间,莫不是一直等着你族来营救? 十五万年过去,你也变幼稚了。 当初你族之所以能跨空而来,乃是星空中多种巧合造成的机缘。 接下来直接就算还有天缺出现,又能如何? 总不至于指望那些小杂鱼们来救你吧! 十五万年前的那种天渊,不可能再出现了。 就算你能等到词界的终结。也是一样。” 而且我又不是与天地同寿的神仙,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待我的肉身消亡,你也一样会就此泯灭。 虽然整个过程时长了点,可好歹也不算真正杀你,不犯毛病。 你说,是也不是?” …… 第415章 赶往琅嬛福地! 接下来的情况,出乎陈阳意料。 脑海中的画面竟开始一副接一副的闪过。 但都是纯色的黑暗,当中只有声音传出。 乍一听,还是像那青年的自言自语。 但实则陈阳明白,此人在与他身体中的那个魔物在对话。 而通过这些对话,陈阳算是又知晓了一些新的东西。 奈何对于整个脉络的整理,帮助却不是很大。 总之简单来说:就是这个无名青年以一种前所未见的法门封印了体内的魔物。 使得二者双双都进入了一个玄妙的梦境之中。 只要那青年不醒,魔物就没有任何办法。 那么相对的,一旦醒来,身体大概率就要被这魔物所主导,甚至是彻底占据! “不会到这里就结束了吧?难道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这会儿的陈阳不免变得有些忐忑起来。 心慌慌的,难以平静。 虽然刚才没得到什么特别惊人的信息,可那画面却是闪得太多了。 不会,已经闪完了吧? 如果这样的话,那自己倒也算得知晓了许多旁人不得而知的,关于当年的真相。 甚至这些东西整个界面可能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但,只有这些么? …… 陈阳一路思索,一路疾驰。 很快的就进入了锦绣郡内。 开始向琅嬛地靠近。 不知为什么,大概在一个时辰之前陈阳的感觉就不太对劲。 隐隐的,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死死盯上了,甩都甩不掉。 似乎正在被一个极凶之物所窥探觊觎。 令人烦躁不安,且心生战栗。 “不,行还要再快一点!” 原本陈阳的习惯是,在通常情况下最大程度的保存灵力。 不过这会儿也顾不得许多了。 一催脚下破虚剑,追云式的剑架骤起。 顷刻间就连人带剑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在了遥遥的天际。 ——琅嬛福地,但愿这个地方罩得住! 一开始,陈阳确定自己的决策没有任何问题。 这天下之大,跑能跑到哪里去呢? 还不如找一稳妥之地藏起来。 而那琅嬛福地十分神秘,据说连化神境修士的探查都可以完全隔绝。 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初在那玉壶宗的时候,陈阳可没少查阅关于东域的各种文献资料。 尤其是关于这金沙洲的风物志,简直是看了个底儿掉。 所以那时才决定先去韩让的宗门暂避锋芒。 只是这会儿,却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因为那种被窥探被觊觎的感觉,是前所未有。 言语难以形容出十之一二。 这一回,好像是惹上大麻烦了。 不过陈阳也不后悔。 起码此番一口气得到了两枚凝魔珠。 宝花身上的丹毒应该是有解了。 另外那韩让那价值连城的古卷又落到了自己的手中。 还有,其储物戒指中的一些事物,现在都没来得及仔细查看。 虽然粗略探查时,好像没有什么太值钱的东西。 可好歹这也是大修士的储物戒指。 一会儿仔细找找,总能有什么不一样的发现。 总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接下来自己小心应对就是了。 …… “嗯?又出现了!” 接下来就在陈阳距离琅嬛地不到半天的路程时,脑海中再次有画面浮现。 依旧是漆黑如墨,只有模糊低沉的声音传来。 “不容易,当真是不容易! 你苦心经营了这么久,还真是找到了我这大梦决中的一丝破绽。 这一点,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只可惜如不能借势,也只是空谈罢了。 这破绽让你发现了又能如何? 至于你说魔族的气运将起,此言确实不虚。 这也是当初我推算的结果。 关键点,大概率也就在你身上。 这这些无非也只是推算而已。 不过只要我一直大梦不醒,你又能怎么样呢? 至于所谓的外力,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那青年说到这里时,异变陡生。 画面中突然出现了两个极其模糊,却又异常熟悉的声音。 那是自己的声音,与韩让的声音! …… “不好!这是……” 见此情形,陈阳心中猛然一沉。 整个人的速度都不由得降了下来。 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果然与自己的预料大差不差。 在那韩让自爆躯体使得元婴暴露在外界之时,那青年的身体似乎立刻就受到了一种难以抵御的牵引。 似乎有另外一种力量借势驾驭了这副身躯,将那元婴一口吞下! 于是刹那间,青年开始气息不稳,变得呼吸急促。 有些看不见摸不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趋向于坍塌崩碎,。 乎是……那个所谓的梦境就要结束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当这个画面结束之后,陈阳不禁双目圆睁。 身体都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到头来,那韩让的元婴成了魔物先前所预测的外力。 变成了破坏先前微妙平衡的一个关键点。 在吃下了那大修士的元婴后,一切就开始失控了。 那青年即将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一个远古凶魔,就要从这副身躯上苏醒。 而且当时古魔也必定认出了自己身上那浓郁的人皇幡气息! 待其出世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必定是要来先寻找自己!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下可麻烦了……真想不到,会遇到这种事情!罢了,既然已经到了这儿,总是要试试的。但愿……那琅嬛地靠得住吧!” 此刻,陈阳的心情十分复杂。 但却唯独没有懊悔之意。 自己为宝花寻药,此事到哪说都没有任何问题。 真正的问题,出在韩让那里。 若不是此人眼高于顶,对自己起了可笑的杀心,事情又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假如二人得到那凝魔珠就立刻离开,也就相安无事了。 只可惜人心险恶。 世人之灾,往往皆是作茧自缚。 那古魔一出,还不知要造成怎么样的生灵涂炭。 这东西光想——就算是用脚趾头去想,青年身体中那个恐怖的存在也绝不是浊元那些天魔能比拟的。 甚至,陈阳还有一种感觉。 就算化神境修士出手,也未必能做到力挽狂澜。 接下来,一场天大的麻烦就要降临了! 第416章 琅嬛福地 “尔等速速闪开!师祖交代之事,不可有半点耽搁!” 进入琅嬛地之后,陈阳一路疾行,一路高举各种令牌。 通关过卡,几乎畅行无阻。 仅仅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来到了这琅嬛地宗门的禁区。 也就后山之中一处被大阵覆盖的地方。 没办法,谁让这韩让的储物戒指里收纳了入山的全套令牌呢? 什么临时弟子令、高阶弟子令、风行令、通山令、掌门令等等等……可谓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纵然这个宗门内外被经营布置得密不透风,关卡一层又一层。 可如今这会儿一切也如同虚设。 使得陈阳轻而易举的就直插腹地,过程中没有任何人敢去阻拦。 …… “琅嬛福地,应该是用这个东西开启吧?” 此刻,陈阳眼前的这座大阵层层叠叠,恢宏玄奥。 不知要比护山大阵高明出去多少了。 以陈阳目前的实力想要强闯的话,恐怕没有个十天半月就别琢磨了。 “琅嬛福地——琅嬛令,就算是它了!”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诸多令牌中最小的那一块。 面容十分凝重的将其擎在手中后,缓缓将灵气向内渡去。 就见这块令牌只有婴孩手掌那般大小。 做工考究,古韵盎然。 而且材质非石非金非木,入手微凉。 竟自带一种能使人凝神静气的气息。 至于令牌之上,则是以古文篆刻着“琅嬛令”三个苍劲有力的字体。 “嗡……” 很快的,随着陈阳的灵气缓缓渡入,令牌上三个古字开始泛起令人赏心悦目的氤氲微光。 紧接着,眼前的大阵似乎得到了一种玄妙的感应。 自行打开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同时从正前方望去,里面似乎隐隐有一道淡金色的门户若隐若现。 “但愿这琅嬛福地,真有传闻中那样神奇!” 这会儿陈阳心中的那种紧迫感,以及背后那种凉意莫名的越来越强。 所以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会儿那主导了神秘青年身躯的魔物,应该脱困而出了。 已经踏上了寻找自己的路途。 如今,只希望这地方真靠得住吧! 陈阳叹了口气,然后身子一闪便毫不犹豫地进入了大阵。 且步履不停,一路闯进了那金色的门户之中。 继而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当能看清周遭的事物时,陈阳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翠竹林之中。 此处青烟朦胧,细雨绵绵。 微风吹过,满是泥土的芬芳与竹叶的清新。 可谓是清幽素雅,美不胜收。 与先前所见到的任何秘境都不一样。 而且这里给人的感觉完全达到了自成一派天地的程度。 “没想到这琅嬛福地竟是这个样子,确实有些意思……不过问题是,当真靠得住么?” 在陈阳进来后,背后的金色门户就已经自动关闭。 若没有那块令牌,理论上想要进入此地是不可能的。 但实际上,就说不清楚了。 因为凭陈阳的感觉,这里的空间壁垒好像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坚固。 …… “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啊……咦?哥哥,这是什么地方,好漂亮呀!” 就在这时,陈阳忽感头上一动。 紧接着那只木簪自行腾空而起。 落在地上后变成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原来是安安这小丫头睡醒了。 与先前不同,陈阳并没有将其收入储物戒指中沉睡。 所以安安在感知到周围没什么危险后,便自行彻底苏醒,解除了幻化。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接下来要有个大麻烦要降临了。” “很大嘛?” “是的,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万劫不复的那种,容哥哥慢慢给你讲。” 就这样,兄妹二人一路缓缓向这竹林的深处行进。 陈阳一边将先前所发生的事情大概的讲述了一番。 而安安听完了之后,自然也是眼睛瞪得老大。 一时半会儿都没回过神儿来。 “那根据这情况判断,来追哥哥的应该是当年这一个大魔头吧?我觉得肯定是重量级别的存在!” “是啊,而且不知道这魔物的身份到底有多么特殊,那些上界之人竟不敢杀他!这一回,我们的麻烦应该大了。” “嗯,确实……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嘛!起码哥哥得到了那什么珠,宝花嫂子应该是有救啦。” “都说了不是嫂子了。” “好吧,不管是什么,既然这家伙咱惹不起,那藏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安安是向来心大,年少不知愁。 但好歹也是元婴境的存在。 而且本体十分神秘特殊。 于是很快的就发现了这里并非是外面的地界。 而是一个独立存在的秘境。 “这一点完全说不准,不过眼下我们好像也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去了。若是一直逃亡,又如何快过那种存在?早晚都会被追上的,所以……嗯?这是什么!” 兄妹二人边走边聊,很快的就来到了这竹林的深处。 然后等绕过一片密竹遮挡的小径后,一间竹屋赫然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就见这竹屋造型古朴,精致典雅。 于朦胧烟雨中默然矗立,光洁如新。 只看外表,好像刚刚建成不久。 但实际上,其内发出的那种年代感却是沧桑至极。 令人惊诧,甚至是心生敬畏。 “呀,好漂亮的小屋呀……哎哟!” 见此情形,安安眼睛一亮。 拔腿就向前方跑去。 结果还没跑了几步,就一头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屏障之上。 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心!安安你没事吧?” 陈阳一惊,连忙十分紧张的上前查看。 按说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下,哪怕是无形屏障也不可能逃过自己的神识探查。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没事儿的哥哥……真奇怪,刚刚怎么没发现……这屋子,好像被扣在一个大琉璃罐儿里一样。” 安安揉了揉发红的额头,气鼓鼓的说的。 不过,小丫头倒也没什么大碍。 这屏障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个单纯的透明屏障而已。 只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十分坚固。 简直就好像无坚不摧一样。 第417章 年轻人,休要瞒我! “安安没事就好,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当陈阳伸手向前探去时,不禁立刻皱起了眉头。 这样的屏障,完全是闻所未闻。 给人的第一感觉很像是空间屏障。 但实际上,又不完全像。 只是它也不像是什么阵法催生而成的。 而是像某种难以形容的立场一样。 陈阳先是不轻不重的挥拳砸了一下。 旋即,又擎出破虚剑狠狠刺去。 然而却都无一例外的被弹开了。 连一星半点的波澜都未曾激荡出来!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看这架势,应该必须用特殊的方法才能进入了。” 陈阳皱了皱眉,同时心中又升起一股希翼之情。 倘若自己与安安若能进到这里去,那自然就多了一层保障。 而且,是更大的保障。 因为这个屏障实在是太特殊了。 恐怕就连化神境的修士都是束手无策的。 陈阳修炼多年,又如何会连这点眼力都没有? 想到这里,陈阳干脆一口气将那韩让储物戒指中所有的令牌都取了出来。 并且挨个注入灵气,希望能有所效果。 然而最后试了半天……那屏障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都不行嘛哥哥?” “是的,这东西应该不是用令牌开启的。” 陈阳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在这储物戒指中翻找。 另外也正好趁此机会看看,那大修士韩让这里都有什么样的收藏。 只可惜找了半天,最后的结果却是让人有些失望。 戒指里面有一些上品疗伤灵丹,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药丸。 以及诸多价值不菲的灵材。 这些东西就占据了很大的空间。 至于最后,则是一本名为《圣言通玄》的古迹。 上面详细的介绍了,如何将那些古圣人书籍里文字真意剥离出来,并制成特殊符箓的方法。 当初那韩让用的土行符,以及那可以抵挡魔气的符箓,就是用这种法门侥幸制成的了。 这让陈阳很感兴趣,也很振奋。 可问题是,这也解决不了当下二人遇到的问题。 储物戒指中的所有事物,都不是能打开这层屏障的钥匙。 上下左右,从前到后。 陈阳与安安二人试了半天,也终究是不得而入。 小安安形容的一点都没错。 这竹屋好像是用一个琉璃罩子全方位封闭起来一样。 明面上不曾留下任何能通过的门户。 …… “何人在此喧哗?” 就在兄妹二人一筹莫展之时,那竹屋中突然传来了一个苍老厚重的声音。 震得地面猛然一晃,周遭的竹叶簌簌而落。 “有人?” 陈阳这惊,可是非同小可。 不过好歹立刻强行稳定住了心神。 然后冲那竹屋深施一礼,抱拳说道: “晚辈无意打扰,如今只想寻求些许庇护而已。如有冒犯,还望赎罪!” “倒是个知书达理的年轻人,不过此地只有经年修儒、身具浩然正气者方可进入!” “经年修儒,浩然正气……?” 闻听此言,陈阳微微一怔。 旋即眼底略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几乎是转瞬即逝。 可偏偏却被那主屋中的存在捕捉到了。 “怎么,有什么问题?何故如此不屑!” “岂敢岂敢。” “年轻人,休要瞒我。” “只是晚辈的一些心事罢了。如今唐突来此,只想寻求一些庇护而已,还望前辈成全!” “寻求庇护可以,老夫也并非是不能破例。只是你方才到底在心中笑什么?若能从实讲来,或许可以放你进入。可如果执意隐瞒不说,就休怪老夫无情!” “这……” 闻听此言,陈阳不禁少见的纠结了起来。 方才自己还真不是故意的。 只是一提到那所谓的浩然正气,就难免想笑。 那韩让就是久浸儒道的修士。 可实际上,此人哪里有什么正气而言? 无非是一脑袋瓜子阴酸苦毒的算计罢了。 与寻常修士哪有任何区别? 既然如此,这所谓的浩然正气究竟‘浩’在什么地方? 又‘正’在什么地方? 彼时,陈阳实在是无法不这么想。 不过也只是心中的一个念头罢了。 原本就是过后即无的东西。 却没想到竹屋的那个存在偏偏对此较起了真儿。 而且这还关乎到自己与安安能否进入这片领域的大事。 如何能不让人纠结? 不说肯定进不去……可说了的话,岂不是更没机会了? “无妨,年轻人心中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来。老夫承诺,绝不怪罪!” “这……好吧,前辈勿怪,那晚辈可就说了?” 沉吟了半晌后,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便于索性就实话实说了。 反正都已经是这个局面了,总比直接转身就走要好。 “没关系,有什么就说什么,老夫不追究就是。” “好,如果晚辈没说错的话,先前是有一韩姓儒生来过前辈这里吧?此人,可算是经年修儒之人?” “不错,你想说什么?” “晚辈并非想说什么,只是先前心中有一些想法罢了。既然前辈要问,那晚辈就如实作答——这所谓的浩然正气,在陈某看来无外乎是一种术法之息的叫法罢了。若要纠察这四个字的本意,怕是有些不搭边儿?” 此刻,陈阳心中有些忐忑。 可无奈对方非要刨根问底。 而且,明显已经看到了什么端倪。 “好大的口气!那韩让或许有些不争气,可无非是其一人之行为罢了。而纵观古往今来,你可知我儒门一脉出过多少圣人?人前显圣,言出法随,又岂是其他道门可以与之比拟的!” 这会儿,竹屋那原本平淡的声音中已经隐隐出现了一丝怒气。 同时语气也比先前明显快了几分。 “前辈息怒,或许晚辈是弄错了。” “少在这里敷衍老夫!你说,还是不说?” “好吧……其实在陈某看来,老前辈的这种说法也未必站得住脚。所谓的人前显圣……显现的到底是什么,大概就是功力功法而已。说到底,无非是‘武’是‘力’而已。至于真正的圣人,起码我是没见过的。” “还有呢?” “还有这所谓的言出法随。恐怕更是个笑话。” 第418章 困而学之 “真正当起‘言出法随’这四个字的口含天宪之人,不光可呼风唤雨点石成金,更应能使万物生灭,甚至无中生有——等同或是凌驾于天道之上!至于儒道一门,所做的,无非只是对天道显化之一切事物的探究而已。前辈口中的儒门圣人言出法随,别说陈某没见过……” “怎么样?” “就是见了也不相信。” “哦?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陈阳最后几个字说完,那屋中蓦然爆发出一阵振聋发聩的大笑。 且笑声不绝于耳,震荡得周遭隆隆作响。 足足十几息后,才停了下来。 “有意思,真是个有想法的年轻人。带给老夫的惊喜可真是不少。” “晚辈胡言乱语罢了,当不得真,还望前辈莫要怪罪。这世间芸芸众生,个人有个人的想法。此无非是晚辈的一家之言,或许只是个笑话罢了。” “呵呵呵呵,有意思,确实有意思。很好……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还请前辈指教。” “简单来说,这就是个藏书的地方。但藏的,却是古往今来所有的儒学巨著。如果接下来,你肯用心通读这些书籍,那老夫便破例让你进入。可丑话说在前面,若是读不完,就别想出来了。” “这……” “很为难么?” “不为难,一点都不为难。晚辈对儒道应有一些误会,如今正好借此机会查经阅典,或可一改先前的看法。” “不错,这话老夫爱听。毕竟,这正是老夫同意你进来的原因。” “多谢,多谢前辈。” 这会儿陈阳也顾不得许多了。 不就是看看书么? 虽然枯燥点,但又能怎么样。 依照眼下遇到的窘境,就算是刀山火池也得往里钻。 而且接下来要真能从这些典籍中品出什么滋味,也是有好处的。 保不齐,就能悟通韩让留下的那本《圣言通玄》。 陈阳一直没忘,先前自己可是立下过要做制符大师之誓言的。 只是这件事总是在被各种耽误。 而如今,好歹也是有得偿所愿的希望了。 “安安,我们走。进去之后,你安心修炼就是。” “好的哥哥,不过那老爷爷好像有点凶呀,真的没事嘛?” “问题不大,与那件麻烦事相比,已经不算什么了。” …… 兄妹二人先是低声交谈了几句,便走进了那间竹屋。 这一次,倒是没有任何阻碍了。 那无形屏障完全消失了,好像没有存在过一样。 然后等入内一看,发现这里面的空间居然很大。 比在外面看的样子大了足足十倍有余。 竹制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籍。 粗略一数,足有几千册。 什么什么《儒门大义》、《天道儒心》、《礼乐诗书丛论》、《儒风浩荡集萃》、《明德修身录》、《礼义廉耻鉴戒》、《至圣之道》等等等,等等等等。 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占了屋内的三面墙。 而东墙那边则是没有书架,而是挂着一幅画像。 画中是一个身穿儒袍白发苍苍的老者。 此人手捧古卷,临风而立。 气质超尘脱俗,犹如渊渟岳峙。 “晚辈陈阳,家妹李安安,见过前辈。” 见此情形,陈阳先是微微一怔。 旋即赶忙拉着安安冲那画像施了一礼。 太深的门道肯定看不出来。 不过大概上来说,这画像中应该有一缕特殊的精魄存在。 闹了半天,原来刚刚一直是这画中人在与自己对话。 “免了,接下来不要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即可。老夫要睡一觉,你二人好自为之。” 原以为接下来还有一番沟通交流。 不过没想到那画像中的老者只说了一句话。 随后便彻底寂静无声了。 看样子好像真是睡着了。 陈阳皱了皱眉,索性也就不再去理睬。 随手从书架上拽了一本《儒者之路》,开始细细品读了起来。 既然这老者答应给自己与安安提供庇护,那答应人家的事总要做到。 至于这地方是不是真的万无一失,还要以后再看。 …… 于是就这样,很快三年时间过去了。 在这个期间里,居然是一切风平浪静。 料想中那魔物闯入琅嬛福地的情形,并未发生。 天高云淡,岁月悠悠。 风吹竹响,烟雨茫茫。 竟是让陈阳与安安度过了一段十分难得的静谧时光。 不过这三年中,陈阳当然并未闲着。 而是用快速度将这屋子里的所有藏书全部品读了一遍。 下来的总字数,怕是有上亿。 算是将这些儒学之道吃了个饱。 不过当然了,陈阳也看得出,除了寥寥几本非常珍贵典籍外,多数书籍中的内容都没有稀奇的。 想来在外界也并非是什么值钱的货色。 只是想搜集得这么齐全,大概没人能做到。 当初儒门一道兴起时候,很快就遍布了这个界面。 各个区域,不同年代,都有不同的相关名著出现。 所以恐怕只有这琅嬛福地能有这么齐全的收藏。 再有一点,这些书籍都是基底中的基底,全部是儒学理念。 没有任何术法的影子在里面。 那么也就是说,有人在这个屋子里参悟一辈子最多也能成个秀才。 还有少数人,则有可能就此入道。 培养出所谓的浩然正气——儒道一脉的根本气息。 甚至是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后面的那些神通法门,详细到具体的运气方式,也都是从这些书籍上的内容演化来的。 对于真正有明悟有道运的人来说,那些法门反而是桎梏,反而是累赘。 光看书,就有可能成长为一方巨擘的级别。 只是这种人少之又少罢了。 …… “哥哥,你都看了这么久,现在应该是那个什么……儒家大修士了吧!” 这三年,安安也很听话。 并未打扰陈阳。 而是一直在那里安心修炼。 等陈阳把这些典籍都看完了,才有些好奇的开口询问起来。 “哪有,哥哥连那所谓的浩然正气都没培养出来。” “啊?这么夸张嘛……” “就是这么夸张喽,哥哥又不是神仙,这种事情哪有安安想的这么简单。” 第419章 大祸将至,困地脱身 “那看来哥哥是不适合修炼这些东西了……” “确实,这些书籍上面的文字我都能看得懂,也能咂摸出点味儿来。不过,也只是看看而已。” “那好可惜呀,白白浪费时间啦……” “不可惜,一点也不可惜。因为,哥哥有更大的收获!” “嗯?更大的收获?哥哥的意思是……” “虽然浩然正气之类的东西半点没有,但哥哥的神识,却与从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陈阳说到这里,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一时间眼中满是古怪至极的感慨之意。 三年前,陈阳的神识最多只是不弱于大修士而已。 可现在具体强到一个地步,就连自己也说不太清了。 就算达不到化神境的程度,可应该也是大差不差了。 原本以为接下来还要费时费力的寻找淬炼神识的法门。 可没想到,在这些书籍时候,神识之力一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增长。 等到自己回过味来的时候,已经变得很强很强了! 原因不明。 有许多种可能,但哪种可能又都是似是而非。 反正,总之自己的神识之力是增强了太多太多! “真的呀,太好啦!哥哥的神识之力能增强,那下来岂不是……” …… “如何?如今你既已经通读儒道圣,可有什么想对老夫说的?” 就在兄妹二人聊天的时候,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原来竟是画中的老者睡醒了。 并且,直入主题。 “回前辈的话,这三年来,晚辈可谓是受益颇深。” “耍什么滑头,何故言顾而其他?你知道老夫想问什么。” “儒道一脉高深莫测,浩如烟海,远超先前想象。诸般道理深入浅出,恢弘精巧,着实令人感叹。” “少说废话,老夫在问你对这一脉的看法!” “晚辈没有在废话,这就是我最真实的看法。” “只有这些?” “是的,只有这些。” “别拿老夫当傻子!小子,相关的话你恐怕只才说了一半而已!只可惜,如今却没有时间去探讨这些东西了。接下来,你速速按照老夫说的去做,先将此屋中所有书册收起,然后再将你兄妹二人的气机彻底放开。若是慢了,可怪老夫没帮你!” “啊?” 闻听此言,陈阳不禁一呆。 紧接着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原本,自己是打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主意。 不想将话说得那么透。 尽量争去抢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这样也好能继续留在这里,藉此躲避那魔物。 可却没想到,当下的局势好像没有想得那么简单。 似有一场天倾之灾已然来临。 而自己却还浑然不知! “啊个屁,老夫真不明白,你小子是如何能招惹到那种存在的!你以为,这三年是这么容易过的?一切都如你看到的这般风平浪静?” “前辈,您……” “自己看看,外面死了多少人!” 此刻,随着那画中老者一声大喝。 周遭的一切事物蓦然开始模糊起来。 并逐渐趋向于透明。 从屋内四壁开始,直到外面层层叠叠的竹林。 统统都变得若隐若现。 直到,整片天地都似乎不复存在。 使得外界的景物疾速侵染,逐一显现。 并彻底呈现在了陈阳与安安的眼前。 “哥哥!这是……” 眼见此景,安安一下子就捂住了嘴巴。 一双大大的眼睛里立刻充满了惊恐与不可思议的神色。 而陈阳也是不免双目圆睁。 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琅嬛地,没了。 整片山头都几乎被夷为了平地。 原本那些鳞次栉比依山而建的亭台楼阁全部消失。 各种巨大的琼宫玉殿如今只剩下了废墟。 尸横遍野,血流满地。 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殇痍。 锦绣郡最强的三大宗门之一,就这么没了! 只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并没有离去。 而是正在猛攻后山的禁地。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赤身露体的青年。 面容英俊,眉间却又明显有一团令人心惊的邪气。 不是当初陈阳在镇狱塔下见到的那个存在又是谁? 此刻,就见在那神秘青年的猛攻下,禁地的古阵早已不复存在。 琅嬛地入口处的空间,更是被撕扯的千疮百孔。 俨然已是摇摇欲坠了。 “这……” 见到这一幕,陈阳彻底心凉。 别的不说,起码这家伙的肉身之力绝对比现在的自己要强出太多! 真没想到,真没想到事情竟是这个样子。 原来那魔物早就已经一路追踪而来。 并且马上就要冲进这琅嬛地了! “竹屋外面那层圣言之域,并不足以挡住那东西,无非也就是多坚持一阵子,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老夫将其献祭,藉着那股崩碎之力将你送走。不过这样一来,这琅嬛福地也就彻底不复存在了。” “这……晚辈何德何能,值得前辈如此相助?” “此事说复杂很复杂,可说简单也是简单的很。如今这一界的儒门典籍尽数在你这里,至于日后如果处理,全凭你来决定。无论是将其传扬光大,还是付之一炬,皆在于你!” “由晚辈……来处理?这些可是此界儒道一脉的根本,前辈,您……” “很有意思,年轻人,三年前你的回答真的很有意思。总之,此脉的走向就交托与你了。接下来莫要思虑太多,随心而定便是。一会虚空破碎时候,老夫会争取将你送到玉露州,等到了那里,记得找孔家。” “孔家?” “不错,孔家有一样祖传宝物,名为遮天璧。将其佩戴在身上后,甚至可在一定程度内遮蔽天机。而那魔物纵然有再大的本事,只要你们不正面相遇,是绝难找你的——至于届时你是偷是抢是借,就全凭你自己了。不过别怪老夫没提醒你,那孔家,并不好惹。” “好吧……孔家,遮天璧,晚辈记下了。只是接下来琅嬛福地崩碎,前辈又将何去何从?” 许久,陈阳才强行压下了各种复杂心绪。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十分凝重的问道。 第420章 雨露州 “我?老夫本是一缕残魂而已,只是因某些执念才久久不散。如今既后事有托,自当重回天地。你当这画中世界,是什么续命良乡么?一切,无非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这……好吧,晚辈陈阳,谨遵前辈嘱托!另外,敢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老夫姓名不值一提,不过既然你问了——徐琅,便是我。” “徐…………徐琅前辈?” 听到这两个字后,陈阳陡然一惊。 只觉仿佛有一股电流瞬间涌遍了全身。 要说这世上的隐士高人,陈阳的确是知之甚少。 甚至就算是当下呼风唤雨的一方巨擘,也认不太全。 可这并不代表不晓得那些震古烁今的大人物! 徐琅,这个名字,自己在入道之初就听说过了。 据说此人乃是儒道一脉最后的集大成者。 数万年前,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几乎是一时风头无二。 可后来却不知道为什么,此人突然消失了。 就在其风头最盛的时候,变得踪迹全无。 再也没有于人前出现过。 有人推测这徐琅是因练功走火入魔,还有人认为根本就是飞升了。 总之,从某天之后,世上于徐琅来说,就只剩下了一个名字。 至于门徒弟子,则是一个都留下。 从那时起,儒道一脉就开始慢慢地走向了衰落。 陈阳是万万没想到,那画中老者竟然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大人物! “小子,别以为老夫是帮了你,实际上你何尝又不是在帮老夫?此后,这个老夫解决不了的难题,就交给你了!儒道一脉是去是留,与吾再无干系!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前辈!您……” “轰!” 下一刻,就在那徐琅畅快的长笑声中,天地骤然崩塌破碎。 陈阳只觉脑子一沉,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而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一片陌生的地界。 …… “哇,如今我们是在哪呀,这里好冷呦!” “真的是很冷,快到哥哥这里来。” 当陈阳与安安睁开眼睛后,发现周遭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寒风呼啸,冰雪交加。 脚下是一片厚厚的冰层。 目击所及之处,尽是高耸巍峨的冰山。 气温极低,已到了一个不正常的地步。 别说是凡人,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也有冻毙于此的可能。 见此情形,陈阳连忙运起体内灵火。 并一把将安安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虽然金沙州极大,就连一郡之地都广袤无际,但陈阳几乎能确定,当下自己与安安应该已经在另外一个州了。 并且很有可能,就在雨露州的境内。 原因很简单。 首先,这个界面的天地灵气纵然都是一样,可在不同的地界上却都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差别。 那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玄妙的很。 再者就是先前看过的那些文献上明确记载,玉露州这样的极端冷域很多。 尤其是紧邻金沙州的南边陲地带,大体就是这个样子。 所以根据上面两点判断,情况应是大致如此的。 也就是说当那琅嬛地的空间破碎之后,徐琅真的以一种玄奥的法门让兄妹二人精准跨越虚空,最后落在了玉露州之中。 “有可能是玉露州,不过具体还需要出去看看。另外,安安还记得徐琅前辈说过的话么?” “记得呀,那个老爷爷让哥哥去找孔家。” “是的,不过雨露州如此之大,孔姓家族恐怕数不胜数。想要找到那遮天璧,恐怕有些难度。” “那哥哥有具体的思路嘛?” “只能碰碰运气了,既然遮天璧如此神奇,能持有的家族,一定是声威赫赫的一方巨擘。接下来从这个范围搜寻,应该会相对容易一些。” “那哥哥抓紧吧,要是被那个东西找到这里来,可就麻烦啦。” “嗯,时间确实很紧,我们需速速行动。” 此时,陈阳的面色很凝重。 纵然如今二人已远在雨露州,可形势依旧紧迫。 根据地图上的距离推算,那魔物如果这会儿从锦绣郡出发,那么跨过雨露州的南边陲线大概只需几个月的时间而已。 而且,这还是根据对方撕扯那琅嬛福地入口处空间时所显露出来的境界判断来判断的——大概是元婴后期。 如果这东西路上再将境界提升到化神,那就更快了。 毕竟那一开始在镇域塔下见到那青年时,其只有元婴初期而已。 所说很有可能,魔物在主导了青年的躯体后,是可以通过吞噬修士元婴来提升境界的。 总之,一定要赶紧拿到遮天璧。 越快越好。 “哥哥,咱肯定要努努力,但实在不行的话……” “怎么样?” “不然就把那小黑旗扔掉吧……” “嗯?” 陈阳原本在计算时间,闻听安安这么说不禁微微一怔。 低头看去时,发现此刻小丫头有些嚅嗫。 但目光倒是比较坚定。 “那徐老伯伯是不知道,可实际上,那东西不就是为了小黑旗来的嘛。如果说实在保不住它的,哥哥还是……” “哈哈,你觉得哥哥真是那种要财不要命的人么?纵然有万般不舍,但该丢弃的时候,哥哥是不会犹豫的。” “那哥哥为什么……” “当初在镇域塔下时,那人一眼就看出了人皇幡在哥哥的身上。紧接着第二句就说,如果哥哥被那东西找到,此界都将走向终结。” “啊?这么严重呀!” “是的,那会儿安安睡着了,没听到具体的东西。当时情况危急,那人一共也没说几句话,但所说的,必定都是万分关键的。被那些上界之人称之为‘上位’的存在,又怎么可能胡言乱语?不光不会这样,字字句句都必定是十分重要。面对这等存在发出的嘱托,我们又岂可无视?” “那……” “哥哥虽并不自诩为好人,可在这等大事上,又如何能含糊。再说,如果此界走向总结,你我兄妹又能跑到哪里去呢?目前我们还远远不具备飞升的实力。所以这些因果哪怕就算想昧心去摘,也摘不掉干系的。” 第421章 太丘孔家 “好吧,可是既然是关乎到这个界面的,那要不我们找人帮帮忙?这么大的事凭啥要落到哥哥一个人头上嘛!” “安安太单纯了——这种事,怎么说?去联络那些大修商量对策?将事情的始末跟他们详细说一遍?人心险恶,以至于世道复杂。世道复杂,更使得人心复杂。这件事安安听着很简单,可落到他们耳朵里之后,由此会催生出什么各色各样的乱七八糟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听不太明白……总之接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呗……?” “暂时是这样的,我们先去寻找徐琅前辈所说的孔家。倘若能得到遮天璧,我们就安全了。” “好吧,一切都听哥哥安排啦!” …… 就这样,兄妹二人在这极寒之地大概商量了一番后,便冲天而起。 开始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而接下来通过一路的打探,发现先前的猜测果然没错。 如今两人确实已经进入了玉露州。 之前所处的那片寒域,正是此州的南边垂地带。 至于这玉露州,比金沙州还大了不少。 不过极寒之地较多,很多地界都不适合生存。 所以虽然同样有九个郡,但实际上适合凡修活动的范围,尚不足金沙州的一半。 那么这样一来,寻找孔家的事情就显得相对来说不那么难了。 …… “孔家?这秋霜郡姓孔的家族多不胜数,但最大的那个孔家,当然是太丘孔家啦!前辈想找他们,只需往太丘城走就可以的。” …… “光这石头城里就有三家姓孔的,不过都是小打小闹,要说晚辈所知道的,最大的孔姓修真家族,当属太丘孔家。” …… “请前辈将灵石收回吧,这不算什么秘密,乃是玉露州尽人皆知的事情。我们宝韵阁虽然不大,但从不做昧良心的生意。最大的孔家,只有太丘城的那一家。其余的孔家虽也各有威势,但与太丘孔家相比,不值一提。” …… “太丘孔家,据老夫所知已最少兴盛了三万年之久。不光是秋霜郡最大的修真家族,而且也是此郡最强的四大势力之一。族内那些长老个个都是眼高于顶,道友若想与他们深入打什么交道,应该不太容易。” …… “道友肯定是别州之人吧,不然又岂会不知道那太丘孔家?那地方代代都有大修士坐镇,可谓是长盛不衰。而到这一脉更是厉害,除了大修之外,至少还有三个元婴中期。而其中的一个中期,也有机会晋升大修士。到时若真成了,恐怕这秋霜郡就姓孔的说了算了。” …… 离开边陲地带后,陈阳与安安一路向北。 进入的第一个郡名为‘秋霜郡’。 随后通过多方打探得知,这个郡只有一个重量级的孔家。 雄踞于秋霜郡西部的太丘城中。 至于其余孔姓家族,则完全无法与之比拟。 而这个消息让陈阳非常振奋。 保不齐,这个孔家可能真是自己要找的那个! 于是在彻底确定了这个情况后,二人便向着那太丘城进发了。 且一路之上风驰电掣,全速行进。 最终在十天之后,终于到达了先前所说的那座大城。 ——说是城,但实则简直犹如一个小小的世界一般。 犹如巨龙蜿蜒的城墙,高逾百丈。 其上刻有繁复的符文之语,闪烁着氤氲的灵光。 城门巍峨壮观,半开半合。 仿佛在预示或彰显着城主的某种态度。 而城门外,则是有来自四面八方的修真者来来往往。 熙熙攘攘,摩肩擦踵,络绎不绝。 城内,阁楼林立,错落有致。 有的高耸入云,金碧辉煌。 还有的则是低矮古朴,宁静祥和。 街道纵横交错,宽敞整洁。 两旁店铺鳞次栉比,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繁华无比,令人目不暇接。 至于这大城的正中央,则是有一座宏伟至极的宫殿。 一看就是那孔家的主要活动居所。 整体以白玉砌成,晶莹剔透,宛如仙境。 灵气浓郁,仙气缭绕。 给人一种高不可攀,贵不可言的感觉。 陈阳与安安凭虚而立,隔空遥望。 端详了许久都没有回过神儿来。 太丘城,太大了。 也太太气派了。 甚至让人有一种相形见绌的感觉。 “哥,咱俩穷嗖嗖的,进得去门嘛……” “不至于这么夸张,但看这架势,应该不太容易与他们打交道。这明显是一方霸主。集力量与财富于一体的那种超大势力。这阵仗,就算是一般的大宗门也比不了。” “所以,现在哥哥身上还有多少钱呀?” “算上之前在镇仙火池中得到的灵草,以及从那韩让储物戒指里搜刮的,算是一共有千余万灵石吧。怎么啦,安安想用钱吗?” “不啊,我买点好吃的就行了,用不了多少的。我的意思是,哥哥的这些钱够买他们的那个遮天璧的嘛?” “买遮天璧?傻丫头,真敢想。别说是一千万灵石,就算再加个零,恐怕到时也要被他们轰出来。这种等能做到遮蔽天机的东西,已经超乎常理,算是九天奇珍一类的宝物了。除非他们眼下遇到了天大的难事,急需灵石。可如今看这个样子,人家过得挺好的。” “那我们咋办呀,既然无法交易,那能偷走或抢走嘛?反正这是关乎到界面存亡的大事,哥哥也不用客气。” 安安先是一脸为难。 随即津了津鼻子,仿佛做下了某种重大决定。 目光变得十分坚定起来。 给陈阳看得是忍俊不禁。 不由得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瓜。 “先不说这太丘城固若金汤,内中孔家大殿又被经营得密不透风,就光那一个元婴后期的孔家修士,哥哥都没把握稳胜。而且这种雄踞一方的大大族必定是盘根错节,与诸方势力皆有往来。到时仅凭你我兄妹二人之力,若撕破了脸,又如何能与周璇?” “可是……” “哥哥只是说无法用寻常的灵石交易,但如果是仙灵玉的话,此事或有回旋的余地。” 陈阳说着,不自觉的分出一缕神识。 落在了储物戒指最深处的一块奇石之上。 第422章 太丘孔家 这东西的价值,远比几万年不出一块的极品灵石还要高出许多许多。 用它来交易,或许是有希望的。 当初在得到这件宝物的时候,陈阳就一直在想要如何处理最能利益最大化。 没想到,这会儿倒是派上用场了。 ——不过当然了,这有个重要的前提。 这个太丘孔家,真是徐琅前辈所说的那个孔家。 真是藏有遮天璧的孔家。 现在只能说,这个可能性十分之大。 “哥哥是说那块石头吗?那咱……会不会亏了呀?” “感觉有点,单独一块极品灵石都几乎是无价之宝了,而仙灵玉则是一百块极品灵石都未必换得来的。此物用途极广,乃是各种数术之道中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与之相比,那遮天璧再是神奇,用处也是很有限的。” “哇……那好亏啊……” “没办法,事权从急。甚至说如今有希望能用仙灵玉换到遮天璧,是我们的幸运。” 陈阳叹了口气。 随后便降下云头,带着安安向太丘城中走去。 这里的禁空禁制范围极广。 几乎笼罩了城外三里之外的地方。 可谓是霸道至极。 俨然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由此可见,这太丘孔家最起码不是什么谦逊低调的势力。 …… “近期大长老要务繁忙,着实难以抽身。不过既然陈道友执意要见,那就权且在驿馆中暂歇几日,也正好去去风尘。老夫这边,自会及时通禀。” “如若是些许细微末节之事,陈某又如何敢惊动贵族大长老?非但恐失颜面,更惧招至责怪矣。” “呵呵,道友太客气了。我孔家并非是那等不讲道理的门第,再说道友不远数万里跨州而来,便是看得我孔家。莫说大事小事,就是无事相见,孔家又岂能不以礼相待?大长老那边,如今确实是分身乏术,还望道友见谅。” “这……好吧,那此事就多多烦劳孔道友费心。接下来,陈某就在这里敬候佳音。” “告辞。” …… 由于陈阳是元婴中期修士,又带着元婴初期的安安,所以在门口刚一表明来访之意,就很顺利被请进了孔家。 然而接待兄妹二人的,却是孔家的一位三代长老。 此人只有区区元婴初期的境界而已。 面对陈阳时,倒也客气。 可原本该有的不卑不亢中,却俨然有一种藏不住的傲然之意。 随后当陈阳提出要见孔家主事人时,这人便是一副大包大揽的姿态。 意思是不论何事,只与他说明即可。 而陈阳虽心有不快,但并未表现出一星半点。 只说事关重大,需见主事人才能说明。 没办法,这可是涉及到仙灵玉以及孔家祖传至宝的问题。 与一位区区三代长老,根本说不着。 甚至按理说,这么大的事,他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正应了小鬼难缠那句俗语。 在陈阳十分客气又非常明确的表明了态度之后,这人明显就不高兴了。 虽然脸色未变,一直表现得大方得体,可陈阳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情况? 奈何,接下来再多说什么也没意义了。 自己已经把话讲得很清楚了。 接下来,只能等消息。 好歹是位三代长老。 再不济,也总不至于知情不报的。 …… “哥哥,这老爷爷为什么会生气?方才他可是明显不满意哥哥啦!” 等这三代长老一离开,安安就满脸郁闷的问道。 大大的眼睛中满是疑惑之意。 “呵呵,连安安都看出来了?没想到这偌大的家族,竟会养出一个这般心窄的修士。好歹是元婴,又是孔家的待客长老,格局上居然还不如一些凡人。” “所以,他为什么生气呀?是觉得自己没面子了嘛?” “是的。” “可是……” “可是无论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个三代长老而已。能参与的族内之事,必定是极其有限,不可能真拥有万事都能接待的权限。所以说到底,人家就是压根没瞧起你我这种别州而来的修士,根本就没将散修放在眼里。” “那这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呀,他赶紧去通报一声不就得了,为什么偏偏要把这么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化呢?” “所以这就是人心了,还记得最开始哥哥和你说的话吗?以后和哥哥在一起,多看多听多想,自然就会明白红尘中的许多事。接下来我们就等等吧,反正再急也不差这几天的时间。这人胆子再大,也总不至于真敢将你我这样的元婴修士一直晾在这里?” 陈阳说着,微微叹了口气。 同时将最后那点心火也压了下去。 多年的修炼,养气功夫总是有一些的。 多等几天,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那也行,正好我们在这歇歇!” 安安本来就是不太知道愁的性子。 在陈阳说完之后,便暂时的将烦恼抛到了脑后。 开始在这偌大的驿馆中四下溜达了起来。 一会儿瞧瞧这儿,一会儿看看那儿。 满脸都是好奇的神色。 不得不说,这孔家的手笔还是很大的。 如今陈阳与安安二人所处的位置,只是外围。 距离中心地带的宫殿还隔着很长一段距离。 但此处驿馆也是被建立得极其富丽堂皇。 可谓是用极尽奢华来形容也不为过。 因为两人是元婴期修士,所以被安排到了一个单独的院落。 这里极其气派,空间也很大,并没有外人的打扰。 如有什么需求,只需呼唤院子外面的孔家侍从即可。 “安安,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些零食吗?今天没胃口啦?” 陈阳一边思索着关于未来的一些打算。一边望着安安蹦蹦跳跳。 然后发现这小丫头只是东摸摸西看看而已。 对于驿馆中摆放的那些精美的糕点、果子、糖块等等精美的零食却视而不见。 这不禁让陈阳有些诧异。 “有胃口呀,把这些吃光了也不在话下的,嘿嘿!只是……” “只是什么?” “这样吃人家的东西,不会很丢人吧……?” “一般只有穷人家的小孩才会这么想,怎么,跟着哥哥让安安很自卑吗?” 第423章 不对劲 闻听此言,陈阳有些忍俊不禁。 索性起身随手拿起一碟点心递到了小丫头的手里。 “啊,这算自卑嘛?” “是的,我们不偷不抢,这些东西无非都是用来招待人的而已,又何必客气?其实别看这孔家多么金碧辉煌,有多深的底蕴。若是把哥哥的身家全部算上,恐怕就是买下一百个一千个这样的家族也是绰绰有余。如今你与哥哥在一起,并非是寄人篱下。甚至说一句狂话——谓之莅临,也并无不可。你吃他们的东西,是看得起他们。” “哇,哥哥你真好!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要是把那面小黑旗,以及那个破罐子和烂痰盂都算上,这孔家怕是累死也买不起的!” “什么破罐子烂痰盂!那是太虚鼎与混元钵!” 望着开始大口吃起点心的安安,陈阳不禁满头黑线。 这么好的宝物到了小丫头的嘴里,怎么就都变了味儿呢? “好吧,不管是啥,哥哥说的对。我们都这么有钱了,在不偷不抢的情况下又有什么放不开的呢?我李安安可不是穷人家的孩子!” “嗯,保持谦卑是没错的,但自降身段却不可取。而哥哥之所以说这些,也是要让你有个准备——如果那大长老当真迟迟不来相见,那你我兄妹也就没必要这么客气了。” “明白!” …… 于是就这样,一转眼十天的时间过去了。 这期间一切可谓是相当的平静与安逸。 算是不可多得的悠闲时光。 然而,如今陈阳却没有半点心情去享受这些。 难不成,那位待客长老真敢昧心不报? 还是说孔家大长老确实被要务所缠,以至于分身乏术? 总之,无论这事怎么讲都有些过分。 见还是不见,好歹给句痛快话。 就把人给晾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儿? “不能再等了,如今我们只是觉得,这个太丘孔家应该就是那徐前辈所说的那个修真世家而已。可是实际上,并不能完全确定。只有见了那位大长老,才能彻底晓得遮天璧究竟在不在这里。如果不是的话,需马上启程去寻找下个孔家才行。” “好吧,那哥哥打算怎么办?我们要杀出去吗?” “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接下来哥哥先找人再去通禀。倘若还是不行的话,那就只能先闹出一点小动静。只要不撕破脸皮弄得无法收场,也就可以了……” 陈阳说着,就打算推门而出。 却没想到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 一时间人声嘈杂,可谓是鼎沸至极。 看样子,好像是有一位孔家大人物刚刚远游回来。 正要路过这里。 这不禁让陈阳有些好奇,于是连忙拉着安安出了门。 当下,是个不错的机会。 一会儿应该就会有许多孔家的大人物出来迎接。 那自己正好趁此机会再提出要单独面见大长老的事情。 ……结果出门这一看可不要紧,陈阳直接就呆愣在了原地。 此刻,就见不远处的甬道上,走来了一位被许多孔家之人簇拥着的青年。 究竟这人身形高大,且气宇轩昂。 生得眉清目秀,颇有一种天之骄子的感觉。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要的。 修真界的青年俊彦多矣,皆是各有千秋。 这没有什么太过稀奇的。 陈阳不至于连这点见识都没有。 而之所以当下会出现这么大的反应,是因为这青年竟有一种与自己全然隔绝的感觉! 那是一种极其特殊,且非常玄奥的体悟。 言语难以形容出十之一二。 因为,这并非是神识被隔绝了的感觉。 恰恰相反,陈阳对于这青年看得很清楚。 其境界,在元婴中期还要偏上一点。 距离此境圆满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其体内的浩然之气异常澎湃充沛。 且周身上下,隐隐有最少五种颜色的宝光透出。 综合实力,应该已经是接近元婴后期的。 所以被隔绝的,并非是陈阳的神识之力。 而是一种其他的东西。 “这究竟是……等等!我明白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阳的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了明悟。 是天宪司! 是自己身上那种天宪司的气息被排斥了! 当初得到了那《太上应灵》之后,陈阳很快便成功入道。 并且又深入地在这当中走了一段很远的距离。 如今的自己,虽然还未曾得到天道的正式授法,可身上也终究被侵染了一丝关乎天道的气息。 按说这种气息,无非只是用作天宪司修士之间互相做牵引感应的。 平时几乎难以注意的到。 可这会儿,此种气息却有一种被明确隔绝排斥的感觉。 那也就是说……遮天蔽,应该就在这青年的身上! 除此之外,怕是没有什么别的可能了。 毕竟除了这件宝物之外,还有什么能导致这样的情况出现? …… 而就在陈阳有些正正出神的时候,那青年似乎蓦然感应到了什么,立刻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随即,眼神温和地略略一深。 笑着冲陈阳点了点头,露出了一口洁白好看的牙齿。 光风霁月,笑容款款。 那股难以言喻的潇洒之下,带着一种莫名的亲和力。 可谓是令人一见心折。 不谈境界,只说人格魅力这方面,怕是世间少有。 不过陈阳却没有心情去感慨这些。 在对那青年回以致意的眼神后,心中便开始飞速的思量了起来。 如今看来,自己与安安没找错地方。 这个孔家应该就是徐琅前辈所说的那个家族了。 而遮天蔽,就在这青年身上! 那这可真是有意思了。 既然如此,也未必就一定要找那空家大长老了。 东西在谁那,自然就可以从谁那里入手! “哥哥,你在发什么呆呀?那人生得确实很好看,不过哥哥你不是喜欢女人吗?不要宝花嫂子啦?”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小脑袋瓜里天天净瞎想些什么?那些无聊的话本以后少看吧。” 陈阳说着,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瓜。 而就在兄妹二人说话的功夫,那青年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下远去了。 一路穿过层层院落,走向了那中心地带的宫殿。 第424章 孔家族长 看样子,这应是孔家寄予极大厚望的一个后辈。 瞧这架势,没准孔家是想将其培养成下一任家族主事人的。 年纪轻轻就能拥有如此境界。 除了天分之外,后期是不可能缺少资源倾注的。 在这个世界上若想成就大道,天资与资财是缺一不可。 “那哥哥干嘛一直盯着他看呀?” “这是因为,我们需要的东西应该就在此人身上。” “遮天璧?真的嘛!” “八九不离十,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这正是徐前辈所说的那个孔家。” “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呀。” “可以将原来的计划改一改,既然那孔家大长老不好见,我们自然可从此人身上入手。” “那要直接抢嘛,还是想办法偷走呀。” “既然孔家无礼,倒是可以做这样的打算。不过在这之前,应该先见见此人,然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此刻陈阳望着那青年远去的方向,不禁陷入了沉思。 如今的形势非常严峻。 不光关系到自己与安安的安危,同样也是影响此界兴衰的关键当口。 只要那遮天璧为自己所得,那边基本上算是万事大吉了。 而这也是最好最稳妥的解决方式。 所以无论是正当交易还是巧取豪夺,都必须做成此事。 正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 非常之事,当行非常之举。 至于孔家先前是什么态度,无礼还是有礼——实际上已经无所谓了。 …… “此非九叔无礼,孔家有意怠慢。大长老那边确实是分身法术,不周之处,还望陈道友见谅!” “哪里哪里,如今孔道友远游方归,风尘未落,便亲临此地,着实令人受宠若惊。” 接下来没过多久,令陈阳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自己还没想好要怎么去找这青年的时候,对方居然来了。 前后只隔了区区不到半个时辰而已。 也就是说此人回来之后还没怎么歇气儿,就来找自己了。 这确实大大地出乎了陈阳的意料。 而通过一开始的寒暄,陈阳得知了这青年名叫孔慈。 乃是孔家大长老的第九代玄孙。 也是目前孔家的族长。 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除了那大长老,也就是他亲祖爷爷之外,其余的叔祖在大事上是要听凭这孔慈之号令的。 一开始通过大致的观察,陈阳就可以确定此人身份尊贵。 如今一看,其地位甚至还在自己的想象之上。 “既为道门中人,这点奔波之劳又算得了什么?倒是让陈道友于这里等了这么久,实在令人过意不去,这着实是我孔家待客不周了。不过此事非孔某有意强词,而是如今我孔家实在是遇到了一件大事,可谓用倾天之危来形容也不为过。不然换做平时,又如何能这般怠慢道友?” “哦?” 对方此言,不禁让陈阳微微一怔。 先开始对于此人的突然到访陈阳就心存疑惑。 不过,倒也不曾过于纠结。 只是想着在大致客套寒暄几句后,自己就找个方式开始直入主题。 聊聊关于仙灵玉与遮天璧的事。 然而却不曾料到,对方竟是抢先入了某种主题。 “此事着实是关乎我孔家未来的兴衰存亡。为此,孔家上下都是人尽其职之物尽其用,被此事搞得焦灼不已。一切,也远没有如表面上这般平静。在下先前也是正为此事远游而去,原以为能顺利解决。却没想到实则是九死一生,如今只是勉强逃得一条性命回来罢了。” 那孔慈说着,叹了口气。 在感慨的同时,眼中也闪过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后怕之色。 看得陈阳心中是更为诧异。 按说一个家族内部一旦发生了什么大事,别说外人,就连多数直系族员都没资格都知道。 那么当下孔慈为何要与自己说起? 而且,更完全没有要点到为止的意思。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听闻孔家乃是修真大族,莫说是秋霜郡,就是在整个玉露州也享有赫赫威名。纵然会遇些风霜雨雪,想必无非也是过眼云烟罢了。陈某相信贵族定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但愿一切如陈道友所言吧,孔某先谢过了。不过这件事情极其棘手,并非是那等寻常的麻烦。我孔家立足三万年以来,所遇之危机加在一起,大概抵不上当下情况的一个零头。” “竟有如此严重?” “是的,而且不怕陈道友笑话。既然此次孔某所行之事失败,理论上孔家便已经走入了穷途末路。这困局,几乎是无钥可解。灰飞烟灭,怕是也在旦夕之间!” “孔家之事令陈某深感震惊,也极为同情。可在下无非是一散修罢了,又岂有资格提前知晓这等关乎一修真巨族的兴衰大事?我虽与孔道友一见如故,甚至只觉相见恨晚,可听得如此大事,却难免令人诚惶诚恐。” 陈阳说着霍然起身。 面容也变得极其肃穆了起来。 按说这种事情,就算是用刀子撬嘴都是撬不出来的。 所以当下要么是这孔慈疯了,要么就是另有目的。 这让陈阳极为诧异,也极为好奇, 不过该表现出的镇静与惶恐还是要有。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越是显着被动,实际上就会拥有更多的主动权。 “巧了,在下与陈道友也颇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如今只觉相见恨晚。不过毕竟兹事体大,如今与道友说这些确实有些失礼,着实是过于唐突。奈何如今孔家的困局,目前怕是只有陈道友可解了!” “孔道友可是说笑?区区陈某,一介散修而已。修道一途中尚且自顾不暇,又岂有能力去解决贵族的难题?这怕是……” “陈道友又何必自谦?若在下没看错的话,道友应属天宪司一脉吧!而且,必是那种入道极深的监察使!如今屈尊拜访,乃是我孔家上下的荣耀。先前的失礼之处,万请海涵!” 那孔慈说着,也是长身而起。 双手紧紧握拢,十分正式的对陈阳行了个礼。 标标直直,几乎是一鞠到地。 第425章 天机迷城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不错,陈某确实修炼过相关的道法。只是,并非为正统的天宪司之人。另外关于陈某的这层身份,一般只有同修此道之人才能看出。孔道友,可真是慧眼如炬。” 陈阳连连摆手。 同时心中也隐隐有一种明悟出现。 当下,自己可以感觉到身上的某种天道之气被此人身上某种立场所隔绝。 原以为,这种事情是如人饮水只有自己清楚。 可如今看这意思,对方大概也有相关的感觉。 那这就有趣了。 看来,这孔慈也是极其渊博之人。 竟能通过这一点推断出自己属乎天宪司。 只是,这与解孔家之危为又有什么关系呢? “按理说,在下本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一切只是机缘巧合而已。而且如今看来,这大概就是天意了。既然陈道有属乎天宪司,又已入道这般之深,那要解孔家之危,怕是非陈道友莫属了。” “这……在下虽与兄台一见如故,可陈某只是一介散修而已。求取无根浮萍,向来是自顾不暇,又岂敢介入他人的因果?” “确实,我与陈道友素未平生。一见面就与这般大事相托,着实是失礼冒昧。不过只要陈道友能帮孔家度过这次危机,那事成之后,陈道友可以任提一个要求!别说是什么孔家能做到的范围之内,就是做不到也要做!届时只要能让孔家继续延续,就算是道友想要在下的性命,我孔慈也绝不会有半分犹豫——对此,包括在下在内,加上孔家上中下三代长老,皆可立下重誓,绝不食言!” 那孔慈说着,再次一躬到地。 神情言语皆是恳切至极。 而且加之此人本来就是天生魅魔之姿,人格魅力极大。 一时间,令陈阳都不免与之有些共情了。 不过当然了,这点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遮天璧的事有着落了。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要自己主动提出,然后进入一种无限的被动。 可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竟是对方主动提出。 然后使得如今孔家陷入了被动。 这世间之因果巧合,果然是令人想不感慨都难。 只是有一点,这件事情集孔家上下全族之力都无法完成,自己就能做到么? 原本陈阳是打算用仙灵玉与之交换。 可现在看来,这个交易是没戏的。 事情也同样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孔道友言重了,既然是这般两利之事,那陈某倒可以考虑。只是在这之前,需确定两件事情。” “陈道友请说,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其实这第一件事,原本孔道友也要事无巨细与陈某讲明的。也就是如今有什么事,是需要陈某去做的?危险程度又如何?” “不错,就算陈道友不问在下也要说的。陈道友,可曾听说这秋霜郡有一处名为天机迷城的绝地?” “天机迷城?之前倒是有曾听闻,不过稍具体一些的信息就不得而知了。” 闻言陈阳轻轻的点了点头。 旋即,又用力的摇了摇头。 这个绝地之前在地图上是看到过的。 就在秋霜郡的西北方。 据说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古代遗址,来历不明。 听说就是大修士入内也是九死一生。 而且那些侥幸活着出来的人,也只是在外城走一圈罢了。 好像从来都没有哪个人真正进入过天机迷城的核心地带。 总之大概就是这些信息,至于再多的陈阳确实就不知道了。 这个绝地一直是神秘异常。 那层神秘面纱,好像从未有人揭掉过。 “实不相瞒,在下就是刚从那天机迷城中回来的。入城之后一路虽是险之又险,但在下自以为有希望进入内城。可没想到事情,全然超出了意料。那内城只有陈道友这样的天宪司之人才有希望进去,还必须是入道极深的那种——而如今可解我孔家覆灭之危的那件东西,就在天机迷城内城的核心地带之中!” 此刻,那孔慈的面容十分肃穆。 同时眼底又一次出现了那种喟叹与后怕的神色。 看样子当初那场天机迷城之行,给此人带来的后劲儿不小。 “只有天宪司之人才可以进得去?” “是的,关于这一点是绝对不会错的。如此大事,我孔家又怎么可能含混不清?从那迷城中逃回之后,在下便去搜寻天宪司之人。可这一脉向来都是异常低调神秘,纵然我孔家有些手段,又如何能做到大海捞针这种难事?后来没办法,在下只能先行回族与大长老商议。可没想到却遇到了陈道友,如此看来应是天救我孔家了!而道友若能做成此事,岂不正是上应天心,功德无量?” “原来如此,那不知天机迷城中究竟有何物,可解恐家如今之危局?” 从头到尾,这孔慈也没说孔家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不过既然此人不讲,陈阳也就不好去问。 总之,看这意思,只要能拿到那件东西就可以了。 “是一滴灵血,至于再多的信息,没有大长老的允许,在下这里就不便过多透露了。总之眼下这件事情,只有陈道友能做到。若是此事能成,那孔某还是那句话,届时孔家上下必定会全力满足陈道友的一个要求。就算是要在下的性命,也绝不会有半点犹豫。” “孔家如此上下一心,又有阁下这样的族长,又岂能没有兴盛的道理?不过,这件事情的危险程度如何?”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关头,在下没有任何隐瞒的余地与必要。直说了吧,那外层非常凶险,但好歹在下已经走完了一圈,届时可以为陈道友规避一些风险。向来以道友的本事,靠近内城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那内城呢?” “内城有一种极为特殊的禁制或是立场,应与天道有关。虽然看不见也摸不着,但却是真实存在。在下只是向前错走了一步,便落得了这般结果。” 那孔慈说着,蓦然伸出右臂。 然后一把撸起了长长的衣袖。 露出了一条伤痕累累,甚至已有些枯萎之象的手臂。 第426章 遮天璧,交易达成! 原本对于孔慈这种接近元婴后期的修士来说,这点伤根本就不算什么。 甚至不用依靠药石,只需运转灵力与气血便会自行痊愈。 可如今这条手臂上,却好像被某种玄奥道力所缠。 就如同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树,上面出现了一支趋向于枯萎的枝杈。 看样子很难解决。 “这是……” 见此情形,陈阳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方这伤,着实是有些触目惊心啊。 “在下可以确定,这应是某种天道之力。只有与天道亲近属乎天道之人,才可以无视这种立场。甚至或许说,这地方原本就只有天宪司之人可以进出!” “确实很很怕,不过,内城除了这种立场就没有其他的风险了么?” “这就不确定了,但起码陈道友是可以进得去的。除了天宪司之人,外人怕是连想都不要想。说起来,在下身上的宝物也不少,多有孔家祖传之物。奈何,却没有一样能隔绝这种立场的侵蚀!” “原来如此,那这件事恐怕风险是不小的。首先就算陈某能安全通过外城,并做到阻挡那种侵蚀之力,内城的核心地带也未必就没有其他风险了。具体凶险程度,甚至有可能还要远超外城区。” “确实如此,不过这也只是可能而已,或许内层只有那种奇怪的立场。至于外层,陈道友若是实在不放心,那在下可与道友同往。” “与陈某一起?” “不错,只要能做成这件大事,我孔家愿付任何代价!在下还是那句话,只要能拿到那里的灵血,陈道友可提出任提要求!” “很好,既然孔道有如此坦诚,那陈某又何必掖掖藏藏?直说了吧,那遮天璧,可在孔道友身上?而这也正是陈某想问的第二件事情,需孔道友明确作答!” “这……” 闻听此言,那孔慈猛然一愣。 眸光疾速闪烁,似是有许多问题想问。 但最终,却都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继而,毅然决然的伸手入怀。 飞快地取出了一样事物擎在掌中。 “遮天璧,乃是我孔家自立族以来至今都秘不外宣的宝物!知晓此物者,历来无非都是区区两三人而已。在下其实很好奇,陈道友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既然陈道友说想要此物。那孔某便以此物相赠。想来就算是大长老在这里,也一样会同意。不过这要在陈道友拿到那灵血之后,方可兑现!” 此刻,那孔慈是满脸肃穆。 同时眼底闪烁着一种极为不舍的神色。 而且在说这些话时,整个人也有些恍惚。 不管这件东西对于孔家如今来说重不重要,好歹也是相传数万年的东西。 哪怕就是一个酒壶,一支木簪,也拥有极大的特殊意义。 可谓是无可取代。 更何况,这遮天璧又是九天奇珍类的宝物。 换作平时,别人怕是想见一见都难如登天。 “好好好,果然是好宝贝!非陈某贪爱资财,只是当下也如孔家一般困局在身,并唯有此玉可解。” 望着孔慈手中的那块儿古玉,陈阳也是不免感慨,且不吝赞叹。 就见这块玉大概也就如酒盅大小。 并未经过太仔细的雕琢。 而且绿中带锈,颜色暗沉。 乍一看好似顽石一般。 可实际上,却是大巧不工,浑然天成。 整体有一种莫名的美感。 自带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古韵与沧桑。 并且,内中正散发着一种极其奇异的力量。 着实令人心生震撼。 “非在下矫情,阁下既要此玉,无外乎索要在下之性命!不过这与孔家的存亡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如果陈道友确定就要此物,那接下来,在下自会唤大长老出关,于道友面前一同立下天道之誓!只要届时道友能拿到那天机迷城中的灵血,这遮天璧,便是道友的!” “陈某还是那句话,有阁下这样的族长,孔家又岂能没有兴盛的理由?道友的诚意,的确令人为之动容。不过除了那灵血之外,不知是否还有其他的途径可解孔家这次的危机?若是有的话,陈某这里也愿用一些宝物来交换阁下手中的遮天璧。” 陈阳先是略一沉吟。 随即一边说,一边将目光从遮天璧上收了回来。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该问的,总是要问一问。 毕竟与接下来冒险进入天机迷城相比,陈阳更愿意用仙灵玉去交换这东西。 “如此看来,陈道友此行就是想与我孔家交换这件遮天璧了。不过且不说如今孔家之危只有那天机迷城中的灵血可解。就单说这块古玉,绝不是什么资财能交换得了的。在下这么说,绝对没有半分看不起陈道友的意思。恰恰相反,孔某相信道友身上的东西能足以交换这遮天璧!可此物乃是孔家第一代家主所留,已传承三万年之久,实在是意义非凡。” “明白,陈某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那既然如此的话,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赶往那天机迷城?” “在下也正有此意,另外先前大长老并非有意不见道友,只是一直在用孔家一件族宝推演此次吉凶。不过看样子,是没什么结果了。陈道友,且随我来。接下来孔某会与大族长与其他二位祖爷,于道友面前焚香开坛,立下天道之誓。然后,我们便即刻出发!” “兹事体大,那就请恕陈某无礼了。” “哪里哪里,无非是君子之约尔。” 于是就这样,接下来陈阳带着安安随那孔慈一起进入了内庭。 并很顺利的见到了孔家大长老。 以及另外两位身份极高的孔家一代长老。 然后略略的寒暄了一番后,对方便很正式地立下了誓言。 许诺此事成功后,会将遮天璧交给陈阳。 并且只要孔家在的一日,便于陈阳永世修好。 总之整个流程,确实是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完全不有什么漏洞。 陈阳自然也就放心的与那孔慈踏上了赶往天机迷城的路途。 此地,距离孔家并不算近。 不过乘坐那孔慈提供的极品飞舟,只用了区区五日便到了地方。 第427章 大有来头的天际迷城! 这是一片极其偏僻寒冷的地域。 风雪交加,寒气肆虐。 甚至比当初陈阳与安安所在的玉露州边陲之地还要寒冷那么几分。 然后就在这片冰原的正中央,有一座恢弘的古城,静默矗立。 当望见其的那一刻,一种极具沧桑的年代感便扑面而来。 ——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 这城虽大,占地足有数百公顷,可站在远处的高空向内望去时,好像并没有什么出奇的东西。 通过里面的残垣断壁来看,此城分为内外两个区域。 规划得几位端整。 而且种种布局,是一目了然。 “孔道友,这便是天机迷城么?” “不错,光是这么看起来,陈道友一定觉得没什么出奇的吧!” “确实,不知具体有何门道,还望孔道友指教。” “指教不敢当,先前在下也只是对外城勉强摸索了一番而已。总之,那里并没有什么特别复杂的禁制。但其中凶险,却是令人匪夷所思。首先包括这迷城以及外面数里的范围,皆有一种很高明的禁空禁制。这个禁制并不是单纯使人肉身沉重,无法御空飞行。而是无论有什么东西,但凡离地十五尺左右,便会引动一种火雷的攻击。而每一道火雷的威力,都不亚于一般大修士的全力一击!在下若不是提前悉知这一点,恐怕那时候刚刚走到城门就要身受重伤了!” “原来如此,还有呢?” “还有就是在入城之后,神识之力会被立刻压制,变成如同凡夫俗子那般——然后,最可怕的地方来了。天际迷城的外围,被一种遵循九宫八卦变化的阵法所覆盖。原本,这没什么复杂的。无非是乾、坎、艮、震、中、巽、离、坤、兑。遵循着‘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二四为吾肩,六八为吾足’的规律,简单得很。” “不错,这是连许多炼气期修士都知道的东西,不知这外城真正的玄机在哪里?” 闻听此言,陈阳略感诧异。 九宫八卦这玩意,凡人肯定难解其意。 他们得到的,基本都是一些残篇而已。 但对于修士来说,却是简单的很。 算是数术之道中基础中的基础。 “真正的玄机也恰恰就在这里,因为那外城的时空,是错乱的!在许多特定的区域内,一步跨出后,就会即刻出现在内城的另外一处!” “啊?” “正因如此,那九宫八卦的变化自然就复杂了万千倍不止!原有看似正常的顺位,实则全是乱的,甚至已几乎没了规律可言。很容易一步错,步步错!” “九宫八卦,错乱时空……当初建造布置此城之人,真乃奇才!如此说来,想进入内城确实是难如登天。” “何止奇才!陈道友以为,这就完了吗?” “嗯?难不成还有别的禁制?” “非也,还是这以九宫八卦为序的迷阵,但其中却又加入了遁甲八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极其完美的镶嵌在了这个迷阵中,其中三凶门、三吉门、二中平又各有不同变化。结合那错乱的时空,几乎无解!” 那孔慈说到这里,语调不禁开始略略升高。 明显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而陈阳自然也是不免心潮澎湃,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城中的迷阵,并非那种或极其晦涩、或万分玄奥、或异常神秘的东西。 听起来,都是耳熟能详的东西。 可偏偏组合在一起,令人有一种几乎无解的感觉。 其实一开始,陈阳觉得所谓‘天机迷城’这个名字,叫得有些太大了。 这世间绝地有那么多,却几乎没有哪一处敢带上天机的字眼。 所以很有可能只是古修自嗨乱取的名字而已。 但当下听了孔慈的大概讲解才知道,是自己想得浅了。 而且,这才只是外城而已。 内城中具体是什么样子,现在还不知道。 “既然如此凶险复杂,不知孔道友当初又是如何走出那迷阵,成功内城的?” “说来惭愧,其实按照在下的本事,大概是要被永远困死在那里的。先前那次迷城之行,着实属冒失之举。幸亏孔家有一件族宝,被在下带在身上,这才勉强侥幸脱困。” “竟有这种宝物?那一会儿陈某可有眼福了。另外孔道友无需自谦,外物亦是实力的一部分。” “在下只能说尽力而为,先前能靠近内城,除了宝物的缘故外,还有一些运气成分的。这一点,需提前与道友讲明。” “孔道友光明磊落,陈某佩服。只是如今箭已在弦,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的。” “好,一会儿入城之后,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可超过三尺。我在前,陈道友在后。而且陈道友必须要踩着在下的脚印走,不可有任何偏差。不然,神仙难救。” “嗯,那就有劳孔道友费心了。” 二人在远处商量完毕后,便开始向天机迷城走去。 而陈阳当下隐隐有一种预感。 那就是这处绝地,应该比自己先前走过的所有绝地都要神秘,都要有来头。 凶险程度,也几乎要首屈一指。 不过为了能顺利得到遮天璧,也没别的办法了。 只能冒险与这孔慈入城寻找灵血。 至于小安安,陈阳则是又让其变作了木簪。 进入了暂时的沉睡。 …… “一切正如孔道友所言,这迷阵果然大有门道!” “嗯,跟紧孔某,万不可踩错一步。” 二人进入迷城之后,还没向前走多远,便出现了异状。 三尺外的孔慈正走得好好的,突然凭空消失。 须臾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陈阳微微一愣,但好歹早有准备。 连忙顺着孔慈刚才的脚印落足。 随即这一步跨出后,就感到身体蓦然一轻。 好像瞬间被这个世界抽离而出了一样。 等双脚再次踏上地面的时候,周遭的景物已经完全不同。 虽然还是满眼的残垣断壁,但这明显已经是外城的另一个地方了。 有心想仔细探查一番,奈何神识却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牢牢锁住。 根本无法离体而出。 第428章 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 “一开始的路相对好走一些,在下尚且记得大致的顺序。但再往后,就复杂了,需要一些运气。尤其是最后那里,似乎有一段动态的错乱时空!” “好,我自会跟紧,道友这边也千万小心。” …… 就这样,入城后二人遵循着一种特定的轨迹前行。 除了一开始让陈阳感到震惊之外,接下来还比较顺利。 并且在经过多次传送之后,陈阳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形式。 整个人也略略放松了一点点。 只是过了没多久,那孔慈的神情逐渐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然后又穿梭了几次错乱时空后,就见其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事物。 并十分郑重的擎在了手心。 此物乍一看像是个司南。 甚至如同凡俗世界集市上都有售卖的那种。 可细观之下,却发现并没有那么简单。 整体造型小巧古朴。 下面正方形的托盘上,篆刻着极其复杂的古文。 且字体极小,犹如黄米粒儿一般。 就好像只有人用钢锥在上面扎了数百个小坑。 不过实际上那些文字每一个都十分清晰,而且字形古怪。 陈阳居然一个都不认得! 至于托盘上面,也像是寻常司南一样有个指针。 随后当孔慈将此物擎在掌中并继续向前走时,那指针下方又转出了五个长短不一的小型指针。 并且开始飞速的旋转起来。 猛一看好像没什么章法,但又好像是在遵循着什么玄奥的轨迹。 并且那五个小指针每转动九圈,上面最大的指针便会立刻指向一个地方。 “这是……?” 饶是陈阳也算见多识广,可还是完全看不出此物的门道来。 只能通过大致推断猜测,这应该是一件解阵之物。 “让道友见笑了,此乃孔家祖传之物,距今已经万年之久。乃是我孔家第八代家主历经九死一生才得到的一样奇物。在推演破解有关于术数之阵时,颇有效果。这天机迷城中的阵法实在过于复杂,在下虽对阵法一道有些研究,但不借助此物是没办法走完后半程的。” “孔道友太谦虚了,说实话刚才那段路就算道友再带陈某走上三遍,也未必能记得住。而道友不借助外物就已经带我走得这么深,若不是阵法大家是不可能做得到的。而且,陈某一直觉得外物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陈道友这样说,在下心里倒是好受多了。孔某于幼年时便开始研究阵法之道,前后历经区区十年便已学成,后为家族解决掉了不少的大麻烦。当初可谓是少年意气风发,一时风头无两。甚至孔某之所以能得到家族的倾力栽培,并最后荣升族长,也与此事有关。只是遇见这迷城后方知一山更有一山高,先前无非只是坐井观天吧!” “阵法一道向来高深莫测,陈某不说是一窍不通,也是少有涉猎。如今这虽然是一场公平交易,但实际上前半部分却要仰仗孔道友了。” “哪里哪里,互利互助,这是在下应尽的份。” “嗯,此宝着实神奇,那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多久能靠近内城?” 二人一边在这天机迷城中错乱的时空中穿梭,一边闲聊。 气氛既紧张又融洽。 不过很快的,陈阳就发现那孔慈的灵力正在以一个惊人地速度流逝着。 此人境界高深,而且看样子气海深厚,几乎比得上那些大修士。 但当其拿出这件宝物之后没多久,灵力就去了最少一半。 看样子,这件宝物并不是随便用的,需要消耗使用者极多的灵力。 别说是元婴初期修士,就算是底子差一点的中期修士都很难使用太久。 “很快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大概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走出这外城迷阵,靠近内城区。不过这里的迷阵太过复杂,尤其是到最后那个阶段,变化极多。就算有此宝在,也未必能一定保顺利出阵。就像当初在下第一次来这天机迷城一样,是要凭一些运气成分的——如果失败的话,那就只能从头再来。” “好,孔道友莫要紧张。毕竟人力总有穷尽时,接下来交给天意就好,大不了我们多试几次便是了。” “有陈道友这句话,这下就放心了。那我们……” 原本周遭是一切平静,二人也就这么一边行进一边聊着天。 可也没想到也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在陈阳与孔慈刚刚又经过一次乱空传送时,周遭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从阳光普照,一下子就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而整个场景是转化得如此迅速夸张,以至于在梦中都很少见到! 陈阳陡然一惊。 第一反应就是等着孔慈说话,看看对方怎么讲。 然而却不曾料到,这位年轻的孔家族长也直接愣在了原地。 有那么个瞬间,好像变成了一尊木雕一般。 “孔道友,这是出什么问题了?接下来,我们是否要重新再走一遍这迷阵?” “不,不是这样的……我们,我们……” “究竟是怎么了?” 因为陈阳对于阵法一道向来少有研究,所以当下很是发懵。 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起了一股烦躁之感。 而且更可怕的是,此刻那孔慈的声音居然出现了一丝颤抖。 这一下子就让陈阳更添了一份压抑。 “事情严重了……如果在下没看错的话,这迷阵中还被嵌入了第三层变化!” “第三层变化?” “九宫八卦,遁甲八门,这两种变化就已经很是复杂。可是如今看这架势,阵中应该还加入了‘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的星变图!我们……应该出不去了!” 这会儿孔慈的声音不光颤抖,语调中甚至还出现了一丝绝望。 “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 “是的,绝不会错的。在加入了这样的星象变化之后,整个阵法已然无解了!” “无解?” 陈阳原本还有些不敢相信。 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周遭无边的黑夜中突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辉光。 一股股璀璨且凛冽的星辰之力也骤然从天而降! 第429章 破局之道 几乎在瞬息之间,就直接将整个天机迷城的外围分割出了一百零八个区域。 而且随着那些星光不断的闪烁摇晃,这些被星光界定出来的区域也开始随之出现了动态的变化。 陈阳虽然对阵法涉猎不深,但也不至于完全看不懂。 如今,二人好像还真的很难再出去了。 除非能拥有化神后期或者化神之上的力量,可尝试强行打破桎梏。 不然,怕是有可能被永远困死在这里。 九宫八卦,加上遁甲八门融进这错乱时空后,本身就已经将这里变得复杂至极了。 几乎做到了对于九成九的修士都无解的程度。 可现在,整个迷阵的难度比先前强了何止百倍千倍?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先前孔道友不知道这样的情况吗?” “事已至此,在下又岂有什么欺瞒道友的必要!之前这等状况确实未曾出现,孔某对此是一无所知。不然如若知道这是必死之局,又如何会一头闯进来?” “不错,你我之间又不曾有什么深仇大恨,孔道友总不至于想与陈某同归于尽。那既然如此的话,不能再想些办法吗?” “没有任何办法可想……先前的迷阵,其实就已经超乎了在下的掌控。就算没有这天罡地煞的星变,想要走出迷阵靠近内城也需碰运气。而今怕,是连原路返回出城的办法都一点没有了。” “可这……” 闻听此言,陈阳只觉一阵头大。 什么情况。 难道自己就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可当下看来,好像确实找不到什么破局之道了。 “陈道友,这绝非是在下的本意。而且如今我孔家危在旦夕,那场大劫需在百日内速速解决!难不成……是天灭孔家不成?” 按说这孔慈作为一族之长,虽然看样子颇有些性情,但实则心境属于很难被撼动的那种。 可在当下在这种情况中,却是方寸大乱。 就连眼角都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孔道友莫急,陈某就不相信活人会被尿憋死。既然是阵法,就一定有破解之道。毕竟,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无解的禁阵!” “话虽如此,可如今这迷阵已变得过于复杂!凭你我之力想解之,着实是无望尘莫及!” “事在人为,就是再难也总得试试。” 陈阳说着,一把就解下了腰间的掌天铃。 开始用力的摇晃起来。 对于当下的困局,那熟知阵法之道的孔慈远比自己看得更加通透。 正因为对方了解阵法之道,所以才会这样绝望。 可无论如何,也总不能坐以待毙。 “叮铃铃铃……” 刹时间,清脆的铃声在这寂静的上古遗迹中响起。 于星光之下的迷阵中传出去好远。 悠悠荡荡,不绝于耳。 ……只是,周遭的一切却没有任何变化! 阵法依在,全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该死,看来果然是不行!” 陈阳一开始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 然而在看到这番情景时,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这会儿可以彻底确定,掌天铃除了在某些特定的时候能预警之外,最大的功用主要是用来破除幻境的。 对于这种正儿八经不参杂幻象的迷阵,完全起不到半点作用。 “也罢,这算是陈某贪心不足,一厢情愿了。不过在这种危机关头,又如何能不去试试?” 陈阳先是叹了口气。 随后收起掌天铃后,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那混元钵。 开始尝试与钵中之灵沟通。 之前经那太虚鼎常年的“医治”,那混元钵的器灵是否也该醒来了? 这可是来自于上界的存在。 而且算得上是命运多舛,见识极广。 所以没准这器灵,会知晓阵法之道? 然而……接下来任凭陈阳如何呼唤,后者也完全没有半点反应。 看样子,其依旧处在那种极深的沉睡之中。 陈阳无奈,索性又取出了那太虚鼎,开始尝试沟通。 可惜最后得到的结果却还是一样。 这两件宝物,都没有任何反应。 “在下虽叫不出名字,不过陈道友的这几件宝物应该来历极大。只可惜,对于解阵是不会有什么帮助的。这个迷阵只能走出去,没有任何取巧的办法!” 这会儿,孔慈的面色更加焦灼。 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先前性子里的从容潇洒,以及身为族长应有的淡定稳重已消失不见。 完全是一副彻底失了方寸的样子。 只略略扫了一眼陈阳先后拿出的宝物,便连连摇头。 “走出去,陈某倒是不反对。而如今我们之所以会被困在这里,究其根本,不就是因为多了这些星辰之力么?” “不错,若是没有这一百零八星照,我们就算一时半会儿无法靠近内城,也无非是多花一阵功夫罢了!可现在……” “现在所有的问题就出现在这星辰之力中,既然如此,且由陈某一试。不过在这之前,需有一事讲明——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孔道友都莫要回头。不然的话,就算灵血的事顺利解决,可我与孔家之间怕是无法收场了。” 陈阳说着,不由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眼下实在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如果失败,自然就要再想办法。 可万一要成功的话,那自然就万事大吉了——只是这里面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孔慈,绝对不能回头! “哦?竟如此严重!嗯,既然陈道友想到了办法,那就权且一试。放心,在下素来都没什么好奇心的。有什么宝物什么法门,陈道友尽管使来就是了。” “好,接下来陈某会尝试隔绝这些星辰之力。另外还说那句话,无论出现了什么情况,孔道友在前面看到了什么,也千万不要回头。” “在下确定,能做到此事!” “好。” 陈阳点了点头。 旋即一把扯出了人皇幡。 开始迎风用力摇晃了起来。 “哗啦啦……” 霎时间,一股漆黑入魔的魔气涌起而出。 源源不绝的向四面八方汹涌而去。 并疾速升腾。 似要与天上的星光争个高低,将其彻底隔绝开来! 第430章 魔气与星辰之力! 由于这天机迷城中带有一种可压制修士神识的神秘立场,所以只要那孔慈不回头,便看不到陈阳手中的人皇幡。 即便有这些魔气涌出,一定会让其感到很不对劲儿,可总也很难联想到这面魔族之宝。 所以陈阳这才一再强调,如果对方实在忍不住偷窥,事情就一定很难收场了。 ——了解肯定谈不到,但起码目前来说陈阳对于这位孔家族长的感官还算不错。 实在不愿让事态发展到难以挽回的地步。 “好精纯的魔气,陈道友果然不是一般的散修。想来也是,换做寻常人,又如何有底气来孔家交易那遮天璧?不过想要隔绝这样的星辰之力,恐怕不太容易。” 此刻背对陈阳的孔慈,在见到汹涌的魔气开始向上升腾时先是一呆。 紧接着便不吝出言赞叹。 不过说到最后,却是难掩语气中的失落之意。 星辰之力就是魔气的克星,这是许多炼气境修士都明白的道理。 所以相反,魔气自然也对星辰之力有很强的针对性。 这就好比水克火。 但如果火焰太大太盛,那压制关系就会倒置。 现如今,也是一样的道理。 除非有远胜这些星辰之力的魔气涌出,才能解决二人目前的困境。 而天机迷城如此之大,这些星辰之力又十分精纯。 所以在孔慈看来,陈阳这种行为无非也就是思路正确而已,并没有实际上的意义。 至于魔气是怎么来的,此人并不关心。 毕竟,谁还没点秘密呢? 尤其是那些散修,手段极多,时常出人意料。 “孔道友稍安勿躁,且看结果如何。如今形势着实是万分危急,陈某也是迫不得已才使出这种手段,还望孔道友莫要见怪。” “这算何事,不瞒陈道友,在下也有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此乃人之常情也。放心,只要陈道友那边不应允,在下便绝不回头。” “如此甚好,孔道友君子之风,令人折服。” “哪里哪里,在下原本就没什么好奇心。只是这些星辰之力…………咦?” 原本那孔慈有些无精打采,并不认为陈阳的手段能奏效。 然而也就在二人说话的功夫,周遭的魔气非但没有如其想象中那样逐渐被星辰之力所消灭。 反倒是越来越浓,越来越厚。 汹汹涌涌,犹如湖河之水决堤而出。 完全没有止歇之意,好似有始无终。 很快的就开始凝聚如实。 竟然顶着那些铺天盖地的星辰之力开始缓缓抬头! 就好像是一个沉睡的恐怖之物,终于开始露出了峥嵘一样。 在周遭变得越来越黑的同时,明亮的星光也随之受到了排挤。 因无法浸透这些黑暗,开始在视觉上出现了一种向上倒退的错觉。 而这场景是如此的诡异,直接就令那孔慈愣在了原地。 这是根本就不符合常理的。 然而,却偏偏还真就发生了! “如今,是否只需将这些星辰之力隔绝在这天际迷城的上空即可?却不知,高度几何?” 就在那孔慈愣神的时候,陈阳的声音蓦然从其背后响起。 语调显得低沉异常。 而且细听之下,还明显有一丝隐藏不住的颤抖。 这是因为此刻的陈阳是极其难受。 只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才勉强能使得自己不进入恍惚失神的状态,以至于被那人皇幡反客为主! 究其原因,则是一点也不复杂。 这是陈阳第一次,拼尽全力催动这面魔幡。 导致那原本正在沉睡的幡灵,变得不再像先前那样处在一种深度的混沌状态。 而这种行为,自然是十分凶险的,无异于玩火一样。 一直以来陈阳都在以十分小心谨慎的姿态去处置此幡。 就算是与其沟通,本质上也如同在于一个处在睡梦之中的存在说话一样——人皇幡确实也听得见,只是依旧混沌。 并不会真正的让其变得相对清醒一星半点。 可现在事权从急,陈阳也只好拼命一试。 只能寄希望于可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此事。 “不用太高!只需让这些星光处在城墙之上就可以了!” 在愣了好半天之后,这孔慈才终于大梦初醒。 然后观望着周围,声音中充满了激动的颤抖。 “很好,那接下来孔道友做好准备,我们争取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座迷阵!” “快了!没想到陈道友竟拥有如此之多的魔气…………好!就是现在,陈道友速速跟我来,莫要踩错位置!” 在全神贯注的观察了一会儿后,那孔慈猛然向前一步跨出。 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陈阳也是紧随其后,精准的踩在对方刚才的脚印上。 同样随之不见了踪影。 而此时此刻,那魔气正好漫过城墙。 稳稳地将那些璀璨的星光挡在了外面。 先前城中被分割出的一百零八个区域,也恢复了原样。 …… “惭愧惭愧,在下自以为性情谦和,向来心存善念,却没想到方才竟然起了诸多杀戮之意。看来,还是修为远远不够。” “哪里,孔道友又何必对自己如此苛刻,在这种魔气的影响下,恐怕一般的中期修士都要乱了心境。孔道友的养心功夫,已经很好了。” 在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二人很顺利的离开了外城的迷阵,终于靠近了内城。 不得不说,这份运气是相当不错的。 虽然那些星辰之力已经被隔绝,可以先前一旦出了差儿,那外城的迷阵就又需重走。 而再来一遍的话,陈阳是肯定坚持不住的。 幸好吉人天相,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于是陈阳也连忙催动人皇幡重新将所有魔气收回。 之后再将那面幡旗妥善收好。 至于整个过程中,孔慈都没有回头。 这让陈阳很是满意。 还是那句话,虽然陈阳向来不吝施人以杀手,但那都是在特殊情况下。 如果不是情非得已,基本就不会这样。 而且那孔慈明显深不可测,绝对不是寻常的中期修士。 实力上,未必就百分百弱于自己。 “无非只是勉力坚持而已……嗯,此处便是内城区域,在下已经尽了全力,接下来的路就需陈道友自己走了。” 第431章 凤栖高梧,九雏育焉;三子火凤 “陈道友,需万事小心。正如先前所说,这里可能只有那种侵蚀立场而已,接下来对于道友来说是畅通无阻。但也有可能,除此之外还有更厉害的凶险之处。”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如此,那孔道友且在这里休整,接下来由陈某一探究竟!” 没什么废话,二人只简单沟通了两句,陈阳便快步向前方的内城区域走去。 先前两人之所以聊的这么多,只是因为迷阵太过复杂路上打发时间而已。 而现在既然已经来到了这核心地带。那就争取速战速决。 …… “这侵蚀立场好像确实伤不到我?希望除此之外,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内城区域,看样子是个极大的广场。 然后在那广场的正中央,好像是有一座高大的建筑。 不过整体都笼罩在一种迷雾之中,让人看不太清楚。 陈阳小心翼翼的将一根手指伸进那雾气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出现。 不像孔慈当初那样直接被灼伤。 于是便缓慢的走了进去,开始小心翼翼的向前行进。 同时心中暗暗祈祷,这里面不要再有什么凶险了。 …… “嗯?这好像是一座祭坛……那灵兽之血,又在何处呢?” 在胆战心惊的向前行进了数百丈之后,陈阳便来到了雾气里的中心地带,靠近了那座高大的建筑。 而整个过程中,居然是异常的顺利。 完全没有遇到任何突发状况。 一切平静的令人诧异。 原先想象中的各种凶险,并没有出现。 此刻,陈阳正站在一个上古祭坛的跟前。 这个祭坛造型极其复杂古朴,上面刻满了各种各样的符文之语,看起来神秘异常。 “莫非,需要激活这座祭坛,才能得到那灵血?” 在观望了一阵后,陈阳又绕着这座高大的祭坛走了几圈。 然后就打算向其注入一丝灵气,看看是否能有什么反应。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令人猝不及防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啼鸣声,整座祭坛骤然火光四起。 瞬间就将周遭的一切照耀的一片赤红! 紧接着,一只犹如房屋般大小的巨鸟煌煌于半空中显现。 一上来就死死的定住了陈阳。 就见其羽如焰,红橙交织。 似乎每一根都在燃烧。 双目炽烈如日,瞳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热力与光芒。 展翅间热浪滚滚,令人望而生畏。 “嗯?这是……” 陈阳先是一呆。 然后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遇到了什么。 传闻中,凤生九雏。 分别为孔雀、大鹏、火凤、火凤、青鸾、雪凰、百鸣、蓝凫、大风。 而自己眼前的这只巨鸟,正是排名第三位的火凤! 与那庶兽之灵留下的金色玉简中《万兽全书》上描述的完全没有任何出入。 ——喜则光芒万丈,怒则赤地千里。 性情暴躁,犹如烈火。 说得便是这种妖禽了! 而这眼前的一幕是太过震撼,以至于陈阳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些传闻中的妖禽异兽,不是早在百万千万年之前就已经灭绝了吗? 为何,会被自己遇到? “不对!这并非是真正的火凤本体!莫非……” 惊惧中的陈阳猛然灵光乍现。 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只是脑子还没转回来的时候,半空中那只巨大的妖禽便骤然发起了进攻。 “唳……!” 下一刻,随着对方的一声啼鸣。 一道金金色的烈焰喷涌而出。 裹挟着似乎要焚尽一切的威势,呼啸着就涌向了陈阳。 并且范围极大,速度奇快无比! “好火!” 见此情形,陈阳一声暴喝。 毫不犹豫的引动了那紫澜真焰。 刹那间,一股紫色的烈焰透体而出。 全方位将陈阳覆盖在内。 而与此同时,那股精金色的烈焰洪流也奔涌而至。 直接就让陈阳整个人都淹没在了这场可怖的火海之中! “好厉害的火焰,不愧是传说中的妖鸟!” 在被烈焰吞没的一瞬间,陈阳是须发皆焦。 虽然有紫澜真焰护体,可仍然是感到酷热难耐。 并且,灵力也开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流失着。 没办法,这紫澜真焰虽然极有来头,但毕竟当下自己的境界太低。 载体过于赢弱,让其形不成什么真正的气候。 只有那种焰中真意是如假包换。 对于诸多邪门的东西有不可替换的压制之功。 至于威力,还远远达不到于此界无敌的程度。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火焰中的陈阳,只停顿了一息不到。 随后马上擎起了破虚剑。 身子一闪,便使出了逐云式! 瞬间连人带剑激射而出。 并且在接近那火凤时,蓦然再次加速。 身形几乎消失,而是化作了一道凌厉的雷光。 通玄九变——奔雷! “咔嚓!”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振聋发聩的剑鸣。 陈阳直接运剑从那巨大的火凤身躯上一穿而过。 然而……却好似穿过了一个虚影或幻象一般。 虽然脱离了那恐怖的火海,却不曾对此鸟造成一点伤害。 “这是怎么回事!就算真是法相,又如何能无视这样的剑意?” 陈阳陡然一惊。 只是还来不及思考,那火凤便急速转过鸟首。 再次一口烈焰喷出! “不行,这样下去是不成的……!” 眼下,可绝不是什么适合见招拆招的情形。 稍有不慎,自己就要被耗死在这里。 于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阳当机立断。 再次强行催动剧痛不已的身躯,再一次将奔雷式使出。 不过这一回,却是斩向了那座高大的祭坛。 如今看来,这火凤虚影应该是与这座祭坛有关的。 那如果能毁其根源,是否就可以解决掉眼前的这个大麻烦了? “咔嚓……” “轰隆!” 陈阳的速度极快。 这剑式的威能也极其逆天。 纵然那祭坛的材质十分坚硬,且有无数符文之语的庇护,可毕竟于时间的长河中被磨砺得太久。 直接就被陈阳一剑斩断,并轰然倒塌! “这一回,我看你还能如何?” 这修真界的事,有时说复杂,那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但有些事说简单,却也简单得很。 接下来的一切,还真是如同陈阳所料。 在那祭坛倒塌之后,火凤的身躯立刻就变得虚幻了很多。 并且还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哀鸣声。 第432章 火凤之血! “不过如此!既没了根源,我看你还能……” “唰……” 陈阳一抖手中长剑,准备略略调整呼吸再上。 却没想到下一刻那火凤的身躯骤然消失。 竟是瞬间化作了一道几乎淡不可查的金线,于半空中一闪而过。 速度快若疾光电影。 只是须臾间的功夫,就直接从陈阳的胸膛一穿而入。 没入了身体之中! 整个过程,快得是令人发指。 根本就没给陈阳任何反应时间。 而这一下其实别说是陈阳,就算是那种一只脚快要踏上化神境的大修士,也是根本就躲不开的。 更何况陈阳先前一连施展了两次奔雷式,躯体早已疲惫不堪。 所以,这一下就直接着了道。 “轰……” 那金丝入体之后,陈阳只感到身躯一麻。 紧接着一股热流瞬间于胸中爆发。 转眼之间就流遍四肢百骸。 好像要从里面将自己点着一般。 “不好!” 就在这一刹那,陈阳竟是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于是在惊惧中连忙全力运转体内的紫澜真焰。 开始让其向内狠狠收缩,去压制那些要透体而出的金色烈焰。 因为一旦让其彻底燃烧起来,那接下来自己必定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轰轰轰……” 在外面看,似乎一切平静。 但此刻陈阳的体内简直就好像成了某种修罗场一般。 两种烈焰直接开始较起了力。 威势上,那金色的烈焰更强一筹。 可要是论火焰真意,则是陈阳体内的紫澜真焰远胜之。 于是乎,二者就这样僵持住了。 “小爷我本来就是玩火之人,今天如果被烧死在这里,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在这危急关头,陈阳心底深处的那些彪悍之意、甚至是戾气,也随之骤然升腾。 开始不顾一切的燃烧灵力,玩命去压制这入侵的烈焰。 结果很快地,还真做到了对其颇有成效的收束。 没过多久,就将其压缩成了拳头大小。 集中在了自己的腹部。 然而……看似就要成功,陈阳的灵力却已经几乎见底儿了。 “该死,难道说今天要阴沟里翻船不成?看来,也只有……” “哥哥别急,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一个悦耳的童声蓦然响起。 紧接着,陈阳只感到自己的头上一动。 先前那个木簪自行飞腾而起。 落在地上后,变成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原来是在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后,小安安睡醒了。 “用我的灵气,哥哥一定可以的!” 现出身形后,小安安立刻第一时间伸出小手按在了陈阳的胸口上。 刹那间,使得一股股精纯的灵气透气而入。 直接让陈阳再次获得了活力。 就好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再次被添了大量的新油。 “很好,安安你醒来的正是时候!” 面对这种场景,陈阳不禁大喜过望。 别看现在安安只有元婴初期境而已。 但小丫头因为本体非常特殊,所以灵气是极其充盈丰厚的。 灵气储备量,与一般中期的修士没有什么区别。 “哥哥随便用,我的灵气多着呢!实在不行的话,咱不是还有那块仙灵玉吗?哥哥你先前可说过,自己不是那种舍命不舍财的主?” “小东西,都知道拿话儿点哥哥了?放心,如今既然有安安的帮助,那就用不上这玩意儿了……嗯?成了!” 这世间很多事,成功与失败往往也就差着那么一丁点的火候。 在安安的灵气注入自己的身体后,那团金色的烈焰立刻就出现了不支的状态。 原来,其先前也只是强弩之末罢了。 于是也就很快的,彻底被陈阳体内的紫澜真焰所压缩。 最终的最终,化作了一滴精金色的灵血。 并且开始自行缓慢地,像陈阳的血液中融去。 “火凤之血!没想到这天机迷城中,藏着的竟是这东西……今日,这也算是得到了一场意外的惊天机缘了!只是……” 劫后余生的陈阳,先是一阵欣喜。 可下一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几乎在额前拧成了一个川字。 麻烦是解决了。 灵血也得到了。 然而,孔家那边怎么办? 人家是想要这滴灵血的! 原本自己是要用这东西去换取那遮天璧的。 如今,这情况又算怎么回事? 灵血既已入体,并且飞速相融,那就没有再将其排出的可能性。 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出现了先前完全未曾预料到的走向。 这可怎么办呢? 按说这滴灵血的价值,应该是不在那庶兽灵血之下的。 可接下来,自己要怎么面对那孔慈? 又要如何得到那遮天蔽? “哥哥,这不是好事儿吗?你为什么要发愁呀?” “是好事,但同时也是天大的坏事。安安你忘了,哥哥与那孔慈此行是来干嘛的?” “要来这什么城中找灵血,然后换对方的遮天璧?” “是啊,可如今这滴灵血已经自行融入了哥哥的身体中,无法取出了。接下来,哥哥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哎?哥哥,我倒有个主意!” 因为先前灵气消耗的太多,这会儿安安的小脸有些发白。 不过其眼下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一时间颇有些神采飞扬的感觉。 看得陈阳是大为好奇。 “哦?什么好主意说来听听?” “很简单呀,哥哥怎么连这也想不到。一会儿我们出去就说灵血没在这里,压根就没找到!至于那遮天璧,哥哥还是用那仙灵玉来交换就可以了。没了灵血,这生意应该也是能做成的吧?虽然看来那孔家好像十分确定这滴灵血就在这什么城里,可毕竟他们也没亲眼见过不是?” “这乍一听倒也是个主意,可实际上,这事情又哪里有这么简单?那孔慈又不是傻子,这件事情……怕是不好办了。” “那怎么办呀?既然是这样的话……那遮天璧,还在这个人身上吗?” “还在的,哥哥可以感觉得到,安安想说什么?” “实在不行……我们就明抢吧!虽然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是我们要那遮天璧,可不光是为了我们自己呀!” 第433章 抉择 “明抢?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哥哥我虽然谈不到什么光明磊落,可也是向来恩怨分明,做人只求清清爽爽。如此一来,岂不是要就此埋下心魔?这不免是未来晋升路上的一个大麻烦。再者,哥哥如今也算是天宪司之人。若行如此大恶,怕是会影响以后的天道授法——诸如此类,都是很实际的隐患。与之相比,甚至良心上的烙烫都不算什么了。” “说得也是……那孔慈满心期待等着哥哥拿到灵血救命呢,而且还是全族的命……那孔家上下,直系族人怎么也得有上千口儿吧?” 听到陈阳这样说,安安撇了撇嘴。 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冲动了。 而且,也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是的,而且这里面还有个很简单的道理——哥哥问你,比如杀一人可救世,你杀还是不杀?” “当然要杀呀!虽然杀人是不好的……但用一个人的命换全世界人的命,还是要杀的。” “那如果需被杀死的那个人,是哥哥呢?” “这……” “所以遇到这种事,除了当事人,谁都没资格做决定。遮天璧固然要拿,可既然我们与孔家素无仇怨,那就不能如此武断的行事。” 陈阳说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眼中少见地涌起了一股为难之色。 没想到如今竟走入了这样的难解困局。 因为在这件事上,于情于理,都不可像安安说得那样去快刀斩乱麻。 虽然小丫头的出发点肯定是好的。 奈何这世间之事,又哪这么简单。 “那……哥哥打算怎么办呀?” “实话实说,把情况与那孔慈讲明,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解决孔家之危。这样一来,也好交易那遮天璧。毕竟,这才是我们此行的最终目的。” “好吧,也只能这样啦。唉,也真不晓得这个孔家遇到了什么难处,非要找这滴灵血…………话说,这灵血除了吸收,还能做什么用呀?” “这种妖禽灵血的用处,可就大了去了。有明确记载的,都不下百余种。先前哥哥也分析过,不过实在没有什么头绪。” “嗯,那我们就直接问他吧!哥哥恢复得怎么样啦?一会儿出去后万一要是谈崩了,没准那孔慈要先动手呢!” “差不多了,我们这就出去。接下来安安还是幻作那木簪好了。不然一会儿要真动起手来,难免麻烦。” “好!” …… 就这样,一刻钟后。 陈阳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那片浓雾的边缘。 而那孔慈则是一副翘首以盼的姿态。 满脸焦急,望眼欲穿。 当看到陈阳出来时,整个人都是不禁一颤。 继而快步上前,眼巴巴的走了过来。 “陈道友,如何?可曾得到那滴灵血!” “孔道友莫急,暂且稍安勿躁,容陈某……” “嗯?不对!那灵血,与陈道友相融了?” 陈阳原本是满心纠结。 就想着要如何与那孔慈解释。 可话还没说话,对方却蓦然一呆。 继而鼻翼疾动。 好像嗅到了什么一样。 使得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就连瞳孔都开始渐渐散大了。 “这……不知孔道友修炼了何等神通,竟能洞悉此事?不过,原本陈某就没打算欺瞒道友。不错,那灵血确实与我相融了,但这并非是陈某的本意!” “你……” “先前那灵血幻化成本体法相,可谓是妖威无敌,陈某无奈,只能斩其法坛。却不想,那灵血自行进入了陈某的身体中,并在同归于尽无果后,才被吸收。虽然有迷雾遮挡,但相信那会儿道友也听见动静了吧!” “你……我,我孔家……我孔家完了呀!” 在得到陈阳亲口确认后,孔慈身子登时一软。 好像瞬间没了脊梁一般。 直接就栽倒在了地上。 并且浑身颤抖。 重度失神的双目中已然遍布血丝。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是,这的确并非陈某的本意。这样吧,阁下可以说说,如今孔家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陈某虽只是一介散修,但好歹也有幸翻阅过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古籍。没准,会有什么别的办法拯救孔家。” 望着孔慈的样子,陈阳连连叹气。 天地良心,自己可真没想贪下那滴火凤之血。 纵然这东西对修士有着无穷的裨益。 但要取,也必须看具体情况的。 奈何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只能积极去应对解决了。 接下来,只能寄希望于当初庶兽之灵留下的那个金色玉简。 那里面收录的东西极多,每一条都珍贵至极。 或许,能派上用场。 “古籍?陈道友觉得,我孔家立足三年万,收藏的古籍会少吗!如果能用别的办法解决,又何必冒险去来寻找这滴火凤之血?” “明白。可天下之大,贵族再是家学渊源,又能收藏几何。但陈某先前所见的那古籍,几乎可包罗万象。其来头,绝对远超道友想象。” “没用的,没用的……孔家遇到的问题绝对陈道友想象中的那样简单,这件事,是无解的,除非……” “除非什么?” 当下孔慈几乎已经进入了一种喃喃自语的状态。 整个人都是瘫软在地,眼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个不停。 看着是要多凄惨就多凄惨。 见此情形,陈阳则是眉头紧皱。 打算继续追问,寻找解决之道。 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安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语速极快,焦灼无比。 “哥哥,小心身后!” “嗯?” 陈阳陡然一惊。 旋即身躯疾转。 同时擎起破虚剑向前方挡去。 “嘭……” 刹那间,一股如山岳倾倒的巨力狠狠地撞在了长剑之上。 并沿着长剑传导至胳膊、胸口,与全身。 陈要只觉手腕一热,破虚剑直接脱手而出。 整个人也是倒着飞了出去。 翻翻滚滚的摔出了数十丈。 “你这是什么神通!” 挣扎起身后,陈阳先是看了一眼被震裂的虎口。 然后满脸不可思议的望着不远处的孔慈。 此刻,对方哪还有什么失魂落魄之状? 而是面色凝重,目光沉静。 周身上下是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凛冽。 第434章 画龙点睛 可诡异的是,在其不远处,还有一个孔慈! 那个孔慈依旧是保持着瘫软在地的姿势。 且口中兀自喃喃自语个不停。 总之,这个场景是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如果是什么替身符,陈阳绝不至于着了道。 因为就算是再高级的符箓,发动时也是有痕迹的。 方才二人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只能说,这应是一门极高深的法术。 陈阳一时不察,竟是差点阴沟里翻船。 幸亏有幻化成木簪的安安之提醒。 看来,之前自己果然没感觉错。 这位年轻的孔家族长实力超群,深不可测。 而且心机城府也是深沉老辣。 一族之长,名副其实。 “此乃我孔家第三任族长所创,名曰‘法影妄像’。若在恰当的时机发动,几乎是无往不利。只是此手段,有些见不得光罢了。” “好好好,好来头,好手段。陈某一腔赤诚,没想到道友连解释与弥补的机会都不愿给。” “不错,在下以德报怨,行得是腌臜小人的卑劣之径。反观陈道友光风霁月,敢作敢当,着实令在下羞愧!只是,如今孔家倾灭在即,孔某身为族长,身不由己。后续孔家之事如能善了,届时孔某愿凭陈道友处置,是生是死,绝无怨言!” “很好,阁下倒也坦荡。不过既然灵血已失,孔道友二话不说就向陈某出手,总不至于是为了泄愤?” 陈阳说着,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当下,躯体依旧有些僵硬。 在方才遭了那一击后,身上剧痛不已。 气血也翻涌个不停。 纵然有破虚剑抵挡泻掉了大半力道。 可还是受了不轻不重的震荡。 不过,对于此人的出手陈阳倒是也理解。 原本自己也做了这样的预估。 就是没想到对方的神通如此诡异。 “方才虽有迷雾阻隔,但孔某并非对内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再结合陈道友的描述,便不难知晓始末。只能说天意如此,这完全不是道友的错。” “所以?” “所以既然陈道友无错,泄愤自然就不存在。孔某方才之所以出手,也只想将道友带回孔家罢了。” “带回孔家?” “对,在不伤害道友性命的情况下,做到此事便可。因为如今陈道友对于孔家来说,只是一个物件——可以尝试抽取灵血的物件。此非孔某无情,只是形势所逼,迫不得已。” “好一个迫不得已,可灵血既已被陈某吸收,又如何能重新抽离。孔道友,未免有些太不切合实际。” 陈阳摇了摇头。 一时间不免想起了当初那云霆宗的万辰。 还是那句话,把生肉烹熟很简单。 可这世上又岂有将熟肉变生的道理? 纵然修士能呼风唤雨腾云驾风,可也并非是神仙。 甚至就神仙又如何。 又岂能逆着天道法则做事? “成不成,只有试了才知道。接下来孔家是存是亡,百余日内即见分晓。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有意思,孔道友,就真不愿就此事与陈某详细商议推敲一番,一定要兵戎相见?” “没这个必要,孔家的问题,并不是最近才出现的。实际上,在祖先创建家族之初就已出现。三年万来,一直在找寻破局之道。所以,又岂是我与陈道友能在旦夕间解决的?我知陈道友之坦荡,之赤城。可有些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嗯?此事困扰了孔家三万年?” “是的,所以接下来陈道友一定要与孔某回去。方才,孔某已经给了陈道友足够的喘息时间,可谓已是仁至义尽了。” 那孔慈说着,手腕一翻。 一个长长的画轴便出现在了其手上。 然后轻轻向上一抛。 一副古画便半空中骤然展开。 就见那如雪的宣纸上,画着一条狰狞的苍龙。 笔法古朴,以细墨勾勒。 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仿佛活的一般。 只是龙头上的眼睛却是一片空白。 有龙,但未曾点睛。 “嗯?这是?” 见此情形,陈阳猛然一怔。 瞬间一股不祥的预感笼上心头。 于是也顾不得那破虚剑。 身子一闪,便拔地而起。 打算去抢那古画。 斗法又不是下棋。 岂能你一招我一式这样傻等? 机会合适时,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晚了。” 此刻孔慈先是面无表情的看了陈阳一样。 旋即轻轻一拍天灵盖。 霎时间,一道恢弘的青光激射而出。 且行至半空时,骤然化作了一个儒生的虚影。 就见这儒生身穿青袍,手握画笔。 面容清奇,长须飘飘。 散发出的气息超然而又凛冽。 现身之后,立刻运起画笔。 直接就在那龙目上点了两点。 “嗡……” 下一刻,古画骤然一震。 紧接着上面的那条龙,竟是活了! 就此开始在画中摇头摆尾,发出阵阵嘶吼。 随即,离卷而出。 并裹挟起无边风雨,于高空中煌煌显现。 迤逦游动间,显现着无尽的威压。 令人心生战栗,甚至是呼吸困难。 “笔意纵横惊风雨,画龙点睛张僧繇——原以为只是传说而已,没想到,天下竟真有这等手段!” 望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陈阳满眼震惊。 半空中那巨龙虽明显是某种法相。 但实际上却好像是活得一般。 可谓是威压无限,尽显峥嵘。 “此龙一出,大修士也莫敢争锋。在下对陈道友绝无恶意,只是迫于无奈罢了。如道友能束手就擒,随我回孔家,便可避免龙威磋磨。” “确实是好手段,可陈某还真就没有动辄认输的习惯。既然道友一意孤行,那你我便手底下见真章好了。只是一会孔道友若是输了,可是连遮天璧都没了。而且,陈某也绝对不会再给孔家任何建议。” 如今孔慈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而陈阳这边虽是仁至义尽,可也不能就此离开。 外城的迷阵出不出得去另说。 眼下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将那遮天璧拿到手! 既然对方不想谈,那也只好凭实力说话了。 “剑起!” 此刻,趁那半空中巨龙还未彻底锁定自己的气机之前,陈阳身子疾闪。 一把就抓起了十几丈外的破虚剑! 第435章 信手斩龙 危急关头,陈阳运剑而起。 在被那双可怖的龙目盯上的一刹那,乘风扶摇直上。 继而《通玄九式》之惊风、逐云、施雨逐一铺开。 层层叠叠,循序渐进。 霎时间剑意升腾,剑光漫天! 绚烂恢弘,璀璨夺目。 这是陈阳经上次闭关后,第一次全力催动破虚剑。 一招一式,已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 犀利而稳健,迅捷且从容。 章法清晰通透,一招一式仅限宗师风范。 顷刻间就使得剑气化作无边风雨。 狠狠向那巨龙席卷而去。 “叮叮叮叮叮……” 下一刻,伴随一阵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之声。 那龙直接被砸得摇首摆尾,嘶声狂吼。 庞大的身躯就此不受控制的下沉。 似乎要跌落到尘埃中一般。 因为此刻那些密集的剑气是避无可避。 犹如一场铺天盖地的滂沱之雨。 骤急而又凛冽! 只是……这会儿陈阳却笑不出来。 神色反倒是变得愈发的凝重起来。 因为那些锋锐无当的剑气,竟然完全无法穿透龙鳞。 根本不曾给那巨龙造成一点损伤! 反倒是在一点一点将其激怒,狂性越积越深! “这是……?” “千变万化,诡状殊形,经诸目,运诸掌,得之心,应之手——说得便是张僧繇了。张公画龙,传世之作共有九幅。而孔某手中的,便是第三张。此乃孔家镇族之宝中的一件,非化神境修士不能敌也。陈道友,还是束手就擒吧,也好少受些磋磨。” “笔才一二、像已应焉——真不愧是传说中的画道四圣之一。此画中龙,不光得其形,更已得其神。如今再加上这点睛之笔,果然是一飞冲天,不可限量。” 说话间,陈阳瞄了一眼远处的孔慈。 发现此人当下是不悲不喜,面色平静。 望向自己时,眸子深处似有一丝怜悯之意。 看来是对于这条画中龙,有极大的信心了。 根本不曾怀疑事情会有什么变数。 “换做一般中期修士,绝不是陈道友对手。这等剑技,怕是大修士都不敢直面其锋。只是我孔家已立三年万,自然多有积累。孔某虽境界不高,却也承先祖余荫。陈道友,你是没有胜算的。” “确实,不曾想有一日陈某竟要与孔道友这样的人掰手腕。如今看似在与道友一人斗,实则在与孔家三万年的积淀斗。只是事已至此,唯有见招拆招了。” 陈阳说着摇了摇头。 深吸一口气后,当下就收起了破虚剑。 继而,立刻将一卷金色的古书擎在手中。 “嗯?这是…………琅嬛古卷!” 见此情形,那孔慈瞳孔骤然一缩。 满脸都是一副见鬼了的神情。 “再怎么真,此龙无非也只是画中之物罢了。图有其神,却不得其实。既然如此,那陈某就破其神意!” 下一刻,就在那孔慈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陈阳伸手就将那古书中其中一页扯了下去。 信手抛向了空中。 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 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轰……” 须臾间,那飞在半空的金色书页光明大盛。 旋即在疾速消融间,释放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威压与侵蚀之力。 而那巨龙刚离了剑气之雨的磋磨与桎梏,正要抬头。 却直接被那金光毫无悬念地给压了下去。 即将迸发的凶性也就此消泯得一干二净! 在剑气中此龙尚且能挣扎。 但此刻,一双巨大的龙目中只有恐惧。 《苦昼短》——信手斩龙! 那琅嬛古卷中的篇章包括万象。 里面还真就有这么一章,是描述斩龙之事的。 按说,原本就算陈阳得到这卷古书也无法施展出这样的神通。 不过毕竟之前那三年来一直都在琅嬛福地通读儒家典籍。 已将这一门的脉络初步摸了个大概。 要说通过浩然之气催动这金色古卷的诸般妙用,陈阳做不到。 但彻底释放这些篇章中的圣人之言,还是可以的。 就是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败家了。 这琅嬛古卷中的每一页都是价值连城。 陈阳原本是打算等各种事情平息后,打包卖个好价钱。 却不想遇到了这种麻烦。 只能忍心扯去一页。 这会儿,着实是肉痛得很! “《琳琅古卷》,我孔家曾苦寻千年而不得,最后在机缘巧合之下落在了金沙州韩让的手中,并被其视作至重之物。可如今此书竟出现在了陈道友手中!如此看来,道友的手是沾染过大修士的性命了。” 此时,望着半空中那即将坠落的巨龙,孔慈的神色复杂至极。 眼中满是喟叹之意。 只是唯独却看不到本该出先的慌乱。 那如此看来,此人应该是有更厉害的杀手锏了。 “陈某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击杀大修士,那韩让,并非死于我手。” “或许吧,但无论如何,陈道友的实力也绝不弱于所谓的大修士了。与道友这样的人为敌,绝非孔某所愿。只是如今形势所迫,你我之间必须要分出个胜负了。孔某再问一句,陈道友当真还要斗?若就此束手就擒,孔某保证会在尽量不伤道友的情况下抽取灵血。可还要继续下去的话,后果就真难以预料了。” “恐怕陈某随道友去了孔家,才真是后果难料吧。灵血既已相融,又岂有抽取的道理。孔道友真不愧是一族之长,深谙攻伐之道。功武不成,又要攻心?只可惜陈某天生就不是个软耳根子!同样也最是憎恶那些别人说什么自己就信什么的蠢猪!——依我的建议,道友还不如考虑下是否要交易那遮天璧!” “轰隆……” 此刻,天上的巨龙彻底坠落。 伴随着振聋发聩的巨响,震起漫天尘埃。 然后也就是在这个瞬间,陈阳动了。 身子一闪,就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既然如此,那就让陈道友见识下我孔家另一件镇族之宝吧!” 那孔慈的语调缓慢,但动作可不慢。 在陈阳身躯刚动的同时,伸手就从怀中摸出了一样事物! 第436章 棋圣之宝,云石棋坪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棋盘。 质地如玉,娇小玲珑。 但当孔慈将其丢到半空后,迎风即涨。 竟是瞬间几乎遮蔽了小半个天际迷城。 旋即,从那棋盘之上蓦然迸发出一股庞大的吸力。 陈阳只觉身子一轻。 下一刻居然直接被摄到了里面! 而整个过程是如此之快,仅在不到半息间完成。 等陈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一个奇异的时间中。 这里的地面经纬交错,黑线纵横。 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棋盘! 至于那孔慈,就站在不远处的地方。 但却让人有一种永远也无法触及的感觉。 “这是……?” “此乃刘公遗物,名曰云石棋坪。如今陈道友既已入局,不知可懂博弈之道?” “刘公?莫不是那个棋圣刘仲甫?” “陈道友好见识,正是那个刘公。正所谓人生如棋,就看道友能走几步了。” “有意思,孔家还真是收藏有道,竟能找得到这等古之奇物。博弈陈某确实不太懂,不过对于闯阵倒还勉强有些心得!” 陈阳说着,一步跨出。 便打算冲那不远处孔慈杀去。 太深奥的门道陈阳看不懂。 但眼下有一件事却可以确定。 那就是如今在这件宝物奇妙的限制下,二人在某种意义上属于公平对局。 不然的话,那孔慈又如何会在棋盘中的世界? 说到底,这并不是一件完全用于困敌的宝物。 禁锢他人的同时,也一样禁锢了自己。 但也正因如此,此方世界必定凶险至极。 远超一般困敌之宝。 所以自己必须速战速决,用最快的速度接近那孔慈。 “咔嚓!” 然而,就在陈阳刚刚跨过一格经纬线,异变突起。 一道紫色的雷霆骤然从天而降。 狠狠地落在了陈阳的肩膀上。 虽然雷电入体的一刹那,就立刻被体内的劫雷吸收。 可那股巨大的力道却完全无法消泯。 直接就将陈阳砸得身子一沉,差点就半跪在了地上。 “果然有些意思,不过想要靠这些来桎梏陈某,怕是还差了点意思。” 遭此重击,陈阳不怒反笑。 这股雷电之力确实厉害。 若换做一般的修士,这会儿必定重伤不起。 可自己又如何会在乎? 甚至这种紫色的雷霆,还变成了体内劫雷的上佳补品。 至于肉身上的痛楚,完全不算什么。 毕竟这根本伤不到自己的根本。 “唰!” “轰轰轰……” 下一刻,陈阳身形驰动。 索性就此放开了速度。 纵然躲不开那几乎瞬间而至的紫雷,可也依旧是昂扬向前。 几息间,就已连续跨越了数条经纬线。 直接在棋盘上行进了三分之一距离! 但也就在这时候,异变再起。 棋盘中的空间蓦然毫无征兆的剧烈一颤。 紧接着,一道道锋锐无当的空间裂缝纷纷显现。 极其精准地,逐一挡在了陈阳的前行路径之上。 任凭陈阳如何左右腾挪,却还是不可避免被逼得偏离了原来的方向。 并且越走越远,甚至要开始向后折回。 最终,在棋盘都几乎要被裂缝布满,整个空间都因此变得摇摇欲坠即将崩塌时,一切才终于止息。 所有的空间裂缝开始自行缓缓弥合。 并且很快的,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阳刚喘了一口长气,却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此刻,自己的灵力居然空了! 这让陈阳陡然一惊。 然后脑中飞转仔细回顾,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原来就在自己之前跨越棋盘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经纬线的时候,灵力就在随之一点点消失。 犹如温水煮青蛙,简直是杀人于无形。 那些经纬线,或者说这幅棋盘,是有暗藏玄机的! 修士每走一步,都需要消耗不少的灵力! 这就好比一个人带着鼓鼓的钱囊逛街,结果在不知不觉间被人偷光。 又好像有人抱着一袋米往回走,结果袋子破裂。 等到家的时候,米已经洒光了! “点眼,飞封,镇头,围空,花聚,征子……无非都是些寻常的棋艺罢了,可没想到,却在可这张棋盘上彰显出如此威能!虽是一板一眼,但这一招一式当真令人难以招架——至于接下来的,应该就是‘屠龙’了吧?” 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后,陈阳缓缓抬头。 目光十分凝重的望向了半空。 此刻,一朵完全由雷电积蓄围成的云团正在疾速成型。 氤氲翻腾间,似乎在积蓄着一股极大的威能。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自己的气机也牢牢被其锁定了。 “云石棋坪已被孔家所得近万年,这么长时间以来,陈道友是第三个闯到这里的。另外,看来道友对于博弈之道也颇为了解。只是这‘屠龙手’却并非是元婴修士可施展的棋技,再者孔某说过,只想陈道友随我一同回孔家,并不想害道友性命。” “哦?那又是什么?” “陈道友既已没了灵气,又何必关心孔某的下一步棋?道友,合当束手就擒。” “咔嚓!” 就在那不远处孔慈说完‘束手就擒’这四个字的一刹那,头上雷云爆闪。 紧接着,一道粗大的红色雷霆激射而下。 狠狠地向陈阳落去。 “来得好!” 见此情形,陈阳目光一凝。 继而双拳紧握,脊背隆起,力贯全身! 在‘凝式’的运用下,瞬间完成了一个趋向于完美的防守之姿。 既有架,又有势! 当下自己的气机已经被这团玄奥的雷云死死锁定。 完全是避无可避。 而在这种情况下别说中期修士,就算是后期修士没了灵气,也一样不可能扛得下来。 但陈阳与别人的情况却不一样。 没了灵气,肉身之力依然强大。 “滋啦……” 然而,下一刻令人万万没料到的情况出现了。 那道闪电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直击而下。 竟是在半空中瞬间爆裂开来。 紧接着分裂成千百条又细又长的电弧。 一蹴而就,直接将缠绕上了陈阳的身体。 并疾速紧缩。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成了一个又像网罗又像牢笼的东西。 给陈阳捆了个结结实实! 第437章 波澜再起 陈阳万万没想到,头上雷云酝酿的并非是什么杀伐类的法术。 而是旨在困住自己! “果然不是‘屠龙’,那这一步,应该是‘龟甲’了?还是‘葡六’?” 望着眼前交织着、并桎梏着自己的这些雷电,陈阳倒也并未慌张。 只是略有出神儿的思索着一些自己知晓的围棋术语。 对于下棋这种事,陈阳并没有什么兴趣。 也不觉得这里面有太多可以引申到修炼中的学问。 只是最开始在西域山海州的那些日子里,太过无聊。 有时便会翻阅各种书籍来打发时间。 所以说起来,天下间但凡是这种明面上的东西,大概没有什么陈阳完全不了的事情。 包括先前所提到过的画圣与棋圣,也都是在那个时候知晓的。 这些知识,在修炼界里没什么太多的用处。 其他的修士也远没有这么多时间,这么奢侈的去这些书籍。 不过拥有无穷寿元的陈阳自然就不一样了。 “是龟甲,也是葡六,不过都已经无所谓了。如今陈道友既受困如此,便随孔某一道回去吧。还是那句话,在尝试抽取道友体内的火凤之血时,孔家一定会尽最大可能不伤陈道友的性命。” “哦?你我都已经打成了这个样子,孔道友还心怀仁义,果然是君子之风。只是陈某一人之命,对于孔家全族性命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孔道友也只说最大可能而已,可一旦行此事会将陈某变成一介凡人,甚至导致陨落而亡,孔家也绝对不会犹豫吧?” “这是自然,只要能救孔家,天下之人皆可杀。” “好一个天下之人皆可杀,道友够坦诚。不过,此事当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陈某再说一次,孔家之家学再是渊源,可对于世间灵物奇物的了解也难以比得上陈某。我说这话,是有底气的。所以如果万一能就此解除孔家之危,阁下再以遮天璧交换,岂不是省事?可倘若再闹下去,小爷我可真就不客气了。” “再闹下去?陈道友说这话,是因发现孔某这会儿已灵力尽失?也罢,那陈道友想怎么闹?” 闻听此言,孔慈不禁哑然失笑。 此刻,这位年轻的族长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只是面色却异常苍白。 原来经过先前全力操控棋盘,当下灵力也被消耗得一干二净了。 但不同的是,陈阳是被桎梏的状态。 而孔慈则是掌控局面的那一个。 “陈某接二连三的愿给孔道友机会,除了对道友感官不错外,也对孔家的遭遇颇为同情。虽然说究其根本,都是为了避免自己的心魔,但好歹也算是心存善念。既然道友不识好歹,那就莫怪陈某无情了。” 陈阳说着,先是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紧接着气贯全身,双臂骤然发力。 用力向两边挣去。 “嘣!” “咔嚓……!” 霎时间,便有数十根雷电之丝应声而断。 立刻就化作道道细碎的电弧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而那一整个儿看似坚不可摧的雷电光茧,也立刻变得稀疏了许多。 “这……这不可能!你……” 见此一幕,孔慈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双目圆睁,眸子深处满是惊惧至极的神色。 先前的那种从容不迫完全消失不见。 就好像变成了一个受了惊的凡夫俗子一样。 这也没办法,并非是那孔慈心性不佳。 而是陈阳这般作为实在是完全超乎常理。 还是那句话,就算是高不可攀的大修士,在灵气尽失的情况下被桎梏于此,也绝对要变成案板上的鱼肉了。 可陈阳却偏偏能做到挣破枷锁! “一开始,陈某只是觉得修真这种事情很好玩而已。毕竟御剑而行、腾云跨风的日子,着实是令人向往。虽然后来逐步晓得了提升境界的重要,但本质上陈某最大的依仗,还是这副肉身!” 在略略试了一下周身这层电弧的强度后,陈阳再无保留。 一番话说完后,爆喝一声。 紧接着一击就将剩余的电弧尽数崩断。 彻彻底底打破了桎梏,脱困而出。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 “我什么?只能说,之前已经给过孔道有机会了。虽然一直以来陈某都严于律己,并未活成什么凶恶之徒,却也难以做成什么慈悲圣人。接下来孔家是存是亡,与小爷我再无关系。交出那遮天璧,然后回孔家去吧。不然,休怪陈某无情!” 陈阳说着,一步跨出。 身躯疾闪间,瞬间就来到了那孔慈的面前。 此刻,陈阳算是彻底的走完了这副棋局。 成功的做到了脱困而出。 而在接近对方的一刹那,棋盘中的天地也骤然消失不见。 使得二人又回到了先前天机迷城中的那个广场。 “没想到,真没想到陈道友竟有如此实力。须知,这近万年来可从未有任何一个修士能做到从这棋盘中成功走出的。而且就算孔某能施展那屠龙手,也未必就真能治得住道友了。” 这会儿的孔慈,整个人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情。 目光十分些呆滞。 一手抓着那小小的棋盘。 一时间有些茫然若失。 “按说以陈某一人之力,又如何能与孔家这种矗立三万年不倒的大族掰手腕?只是道友太过急于求成,因那棋盘耗尽了灵力。这会儿,却怪不得别人了。” “非也,孔某并未轻敌,也不曾急于求成。从第一眼看到陈道友的时候,便知道友绝非是寻常之辈。不光实力不逊色于大修士,甚至有些地方还要有过之而不及。所以,那云石棋坪并非是孔某最后的手段。” “嗯?” 闻听此言,陈阳瞳孔微微一缩。 正要采取什么行动时,整个人突然如遭重击。 身体一下子莫名腾空而起。 翻翻滚滚地落在了远处。 等到再爬起身时,发现此刻那孔慈的手中已多了一架古朴的长琴。 就见这架琴造型简约,线条流畅。 古雅中不失大气,凝练中不失端庄。 令人有一种极为赏心悦目的感觉。 而此刻那孔慈正抚琴而坐。 随着十指错动,悠扬的琴声也随之响起。 第438章 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是……薛易简的‘霜钟’!” 见此古琴,陈阳不禁瞳孔一缩。 瞬间就联想到了许多信息。 魔劫结束后的数万年,历史都一片模糊。 直到五万年前,才有体系上相对清晰完整的史料。 悠悠岁月,这段时间当中曾出现过许多琴瑟名家。 都是以琴入道,名动一方的大人物。 而其中最享有盛誉的,甚至被称为琴圣的,只有一人。 那就是曾在三万年前出现的薛易简,薛公。 此人手中的‘霜钟’琴,也是一件至宝。 其兵解坐化之后,多方势力曾不遗余力的寻找过。 无奈却都是有始无终。 空忙活一场。 关于这段历史,陈阳还是从西域时看到的。 万万没想到这架古琴居然流落到了东域,落到了孔家的手中! “陈道友当真是好见识,世间修士虽个个自诩为神仙,却大都修力不修心。甚至是认知匮乏,对万般事物都不明所以。有些时候,还不如个凡人。” “哪里,无非是陈某惯于虚度光阴罢了,自然知之甚多。真没想到,今日竟能有幸目睹这样的古之至宝,当真是不虚此行。” “如是七情有所倚,六欲有所得,又谈何虚度?既生而为人,若因某些鸡贼道理的桎梏活成了禽畜,岂不悲乎哀哉!在打发时间这方面上,孔某倒是与道友的习惯倒是一致的。此刻若能有酒,当浮一大白。” “难得孔道友有如此闲情雅致——这也难怪,传闻只要按薛公留下的琴谱将霜钟奏响,便可观风教,慑心魂,辨喜怒,悦情思,静神虑,壮胆勇,绝尘俗,格鬼神!当下,孔道友怕是已立于不败之地。” 陈阳说着,深吸了一口气。 继而不禁连连摇头。 事情麻烦了。 并非是自己闲着没事给对方戴高帽。 而是这琴音一响,孔慈周围已几乎形成了一种超然于世的领域。 这会儿就是化神境界的修士来了,怕是一时间都束手无策! 三万年孔家,果然是盛名其实! 倘若只是单纯的兵刃交击拳脚相加,五个孔慈也不是陈阳的对手。 奈何,对方的家底儿实在是太厚了! “无非是仰仗外物罢了,算不得什么本事。其实孔某这里倒还有些少见的手段,只是陈道友如此之强,自然就没必要献丑了。” “外物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无可厚非。陈某区区散修,无非是个泥腿子罢了,又凭什么能撼动孔家三万年积淀?只是如今阁下要灵血,而陈某要遮天璧。孔道友,就打算这样拖下去,等一方先服软么?” “如今看来,事情确实是僵持住了。但孔某可并未打算让陈道友服什么软,无非只是想暂缓道友的雷霆之怒罢了。这遮天璧,现在就可以让道友拿去。” 孔慈说着,蓦然一扫琴弦。 继而很自然的顺势就将脖颈上挂着的一块玉璧翻到了衣领外。 整个过程潇洒流程,可谓是一气呵成。 看得陈阳是眼角一跳。 随之不禁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让陈某拿走这遮天璧?道友,不想救孔家了么?” “如何能不救,就算孔某粉身碎骨,也誓要让孔家度过这场灾厄。只是如今事已至此,唯有换个方式了。” “换个方式?阁下想怎么做?” “遮天璧陈道友拿好,但也需随我一道回孔家——放心,只要道友能立下天道之誓,那届时只要呆在我孔家万里之内即可。而且,地界任陈道友来选。” “然后呢?” “然后孔某此去,会举全族之力搜罗安全抽取灵血的方法,在取血之前,自然也一定要先征得陈道友的同意。若是方法得当,道友不可拒绝——至于这一切的一切,都需以天道誓言约束。” “这倒是个不错的方法,火凤之血虽是无价之宝,可但凡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陈某自然就不会贪。只是,孔道友就不怕,到时根本找不出什么无损取血的方式——而那些危险的取血之法,陈某压根就不会同意,最后只能看着孔家覆灭?” 要说这孔慈倒也聪明。 想到了这种算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让原本不可收场的事态得到了妥善解决方式。 当机立断,确实是个人物。 万里之内,这范围可就大了。 如是这样,那陈阳根本不必担忧自己会落入孔家提前布置好的埋伏里。 届时只需找个清静之地,时刻警戒四周的同时等消息就好了。 不过,这个办法只是对于陈阳来说算是不错。 可对于孔家来说,就不太好了。 “因为孔某想了,强行带道友回去与请道友回去,实际上没什么过于大的区别。无非,都是等于在赌冥冥中的一丝可能而已。只是前面的那种取血的可能略略大了一丁点罢了——说到底,谁让孔某技不如人呢?如孔家就此覆灭,只能说天意如此。但当下,孔某又岂能破罐破摔。” “不错,这确实是此事最合理的收场方式了。既然如此,就一切按道友先前所说,陈某立誓便是。那遮天璧对我用处极大,此誓言合乎心甘情愿。” “但愿孔家能度过这次灾劫,也但愿,孔某能与道友成为朋友。” 说话间,琴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那块奇石便被孔慈隔空丢了过去。 陈阳微微一愣。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遮天璧已经在自己的手里了! 这场景,是如此的梦幻。 以至于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成了? 确实到手了! 有了这宝物之后,自己与安安就可以躲过那魔物的追击了! 不但性命与人皇幡能得以保存,此界也暂时安全了! 至于那火凤之血要是实在留不下,也能就此作罢。 “很好,那我们之间的交易就算正式开始了。不过先前陈某曾三番五次的询问孔家之事,道友避而不答,莫非是有些难言之隐?而如今,是否可以讲来听听了?” “的确,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不过此事说来话长,回去的路上,容在下慢慢讲述。” “走。” …… 就这样,二人达成了交易后,便踏上了返程的路。 在顺利的离开了天际迷城后,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向孔家赶去。 第439章 血魔! 在这个过程中,孔慈也缓缓与陈阳讲出了孔家当下遇到的状况。 而陈阳不听则已,只才听到一半时,就已经被震惊得久久无言。 怪不得那孔慈先前会完全懒得与自己讨论对策。 这除了因此事羞于启齿、关乎到孔家最根本的声誉外,也着实是太过棘手。 几乎已是人力不可为之。 若没有那火凤之血,确实没什么解决办法了。 ——金色玉简中并非未曾记载应对之法,只是所需的材料,比火凤之血还要罕见百倍。 原来,孔家是被下了一种诅咒。 准确来说,应该是一种血咒。 这种咒术深入血脉,几乎与自身成为了一体。 从孔家第一代家主开始。 世世代代。 只要是这族中的直系血亲,必定身染此咒。 而究其原因,还要从孔家立族时开始说起。 那是在三万年前,关于一位孔姓书生的故事。 此人囊萤映雪,苦读半生,却依旧未能考取任何功名。 以至于穷困潦倒,甚至达到了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程度。 最终在一个寒冬腊月,妻女皆冻饿而死。 而这孔姓书生,也倒在了借粮回来的路上。 那是一片寻常的乡野小路。 这样的地界,在凡俗世界中最是常见。 至于那书生临死前的哀嚎、切齿、发愿,也没什么稀奇的。 这类似的一幕,经常在世间上演。 可偏偏好巧不巧的,那书生栽倒的地方,下方正镇压着一只古魔。 ——其实事情说到这里,还是没有什么太过出奇的地方。 魔劫之后,那些上界之人便匆匆返回。 但剩余的罗烂,也着实不少。 虽然天缺已被封堵,可无数作为漏网之鱼的魔物依旧在此界肆虐。 后续的人魔之战,又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最后搞得此界精锐近乎损失殆尽,最后剩下的诸多古魔也无力诛杀了。 只能采取镇压的方式去勉强处理。 另外,这里面还涉及到了许多陈阳暂时不太了解的隐情。 总之吧,这种方法好歹能管数万年的事儿。 至于数万年之后,又与那时的修士有什么关系? 所以无论是西域还是东域,皆有镇压古魔的地界。 被人踩上去并不是什么出奇的事。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古魔偏偏就看上了这孔姓书生。 随后承诺,给会其无法想象的富贵与荣华。 甚至是力量与寿数。 代价,就是让这书生在拥有足够强的力量后救它出来。 以一种血咒为誓约,或是为限制。 等时间一到,书生必须履行约定。 不然这恶咒就会爆发。 届时,无药可救。 而事实证明,那魔物确实没有看错人。 这看似文弱的书生在缓过一口气后,竟是露出了枭雄本色。 牙关紧咬的一顿讲价,直接将期限定在了三万年后。 纵然那魔物乃是天外凶物,诡谲狡诈,到头来竟然没说过这书生。 总之,这个约定就这样开始了。 然后也就是从那时起,书生一发不可收拾。 修炼神通,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没用多长时间,就让一个庞大的修着家族庞然而起。 成为了一方巨擘。 且长盛不衰,直到今日。 只是因那血咒的缘故,所有的孔家直系血亲,血脉里都被埋了一个极大的隐患。 世世代代,完全无法根除。 …… “家祖当初之所以将这期限定得这么长,大概就是希望我们这些后代之人能寻找到破局之道。毕竟,释放那等凶物便是大恶。家主虽然是一介书生,可向来敬畏天道,对因果报应之事笃信不疑。当初濒死时发下恶愿,只是被这世道逼急了而已。后续顺手推舟答应与此魔做交易,也无非是顺手推舟罢了。而此魔长久被困在的地下,必定早就对我孔家心生怨恨。到时我孔家的生死,怕是只在其一念之间。” “无论怎么说,阁下先祖必定有过人之处,不然岂能被那种天外恶物看在眼里?按理说,这个可能几乎不存在。而事实证明,确实是英雄不问出处。据陈某所知,能屹立数万年不倒的家族,起码在这玉露州与金沙州,是极其稀少。甚至,是屈指可数。” 听了孔慈的这番话,陈阳只觉得有点想笑。 合着你们先祖全是被逼无奈,一点错都没了? 这可真倒是给摘得一干二净! 与邪魔做交易,这是正常人能办出来的事? 不然既然事已至此,说别的已经没意义了。 所以倒是并未表现出什么。 只是不痛不痒的回应了一句。 “若没有家祖,又岂能有我?而如今孔某又添居族长之位,更应完成家祖之愿,挽孔家于倾颓之间!” “孔道友之志,令人佩服。只是陈某有一事不明,据我所知,那些当初隐然已在化神境之上的魔物在被封印数万年之后,境界大多都会跌落至元婴初期,后续要通过吞噬人族修士的元婴才能逐步恢复境界。孔家何不解封印放那魔物出来,让其解开血咒,然后再诛之?——虽然哄骗这种存在并不容易,可这个方向应该是没错,只需细细推敲即可?” “如果是寻常魔物,我孔家又何须如此费力。陈道友想过没有,那血咒,可是一般魔物能下得了的?” “嗯?这……” “当初虽处在急难之中,可家主并未因为乱了方寸,依旧是思路清晰,几乎就摸清了此魔的根底。再加上后来的探查与寻访,最终彻底确定了这只魔物的来历——先前天缺大开时,各种魔物跨空而来数不胜数。但这当中,仅有三只血魔。前两只被上界之人联手杀灭,剩下的最后那只,则是侥幸逃脱。最后将其封印时,此东域的化神境修士因此几乎折了一半。这其中,不乏有半只脚踏入窥虚境门槛的那种存在,也被硬生生逼得原地兵解!也直接导致了原本尚可的形势变得急转直下,因精锐损失太多,后续对于一些古魔只能采取封印之法!” “这……血魔?” 闻听此言,陈阳先是面色一僵。 紧接着脑子嗡嗡作响。 甚至差点从飞舟里面的椅子上栽了下来。 血魔,乃大凶之物。 素有最强古魔之称。 第440章 上界邪修士的诸多宝物 血魔,只要有一丝精气存留,便可藉血重生。 而且魔功极其强大,且又诡异。 同等境界之下,三五个人族修士甚至都难以近身。 当初那些上界之人面对这种魔物时,都曾遇到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情况。 差点就此折损了一个。 后面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彻底灭杀了两只。 剩下的那一只则是在机缘巧合下侥幸躲过一劫,并藏了起来。 待上界之人离开,这才又开始兴风作浪。 而那时整个界面本来就已经元气大伤,修士们在面对剩余的其他魔物时还在疲于奔命。 这一下,无异于更雪上加霜。 最后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才将这玩意成功封印。 总之,因为时隔太久,又遇各种重大变迁,魔劫前后数万年的史料是模模糊糊。 如今基本处在支离破碎的状态。 但关于血魔的记载,却相对清晰。 早在西域时陈阳就听说过这种魔物的凶名! 而如今既然孔家面对的是这个东西,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怎么说呢? 即便当下陈阳对孔家有着些许同情,按说也是十分有限的。 接下来,无非就是作壁上观而已。 可既然此事涉及到了血魔,还真就难以置身于事外了。 一旦孔家取血无望,必定要殊死一赌,释放那魔物出来的。 这事,没有任何悬念。 虽说经先前的分析推导,血魔破禁之后,孔家大概率会被其所灭。 但终究是有那么一丝血咒得解的可能。 而一旦那血魔现世,带来的灾难是不可想象的。 正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 届时,死亡的威胁理论上人人有份。 目前占据了神秘青年肉身的那个魔物已经是个大麻烦了。 陈阳是打心眼里不希望世上再多出个这种玩意! “孔家之所以能从立族之初就屹立不倒,并且愈发枝繁叶茂,固然离不开家祖的英明与后代的自强不息。但究其最根本的原因,却说来有些好笑。一切的一切,无非只是为了自救尔。陈道友你看,这玉露州虽是广袤无际,可如今又有几个万年家族呢?” “确实,物极必反,盛极必衰。有祖宗余荫在,日子又过得太安逸,人就容易懈怠。据陈某所知,许多修真家族就是这样一点点陨落的。狂妄**,无端挥霍,荒废道业等等等,都是在所难免。不同于异姓修士聚集的宗门——若没有十分特殊的动力,修真家族的确很难万年长青。” “对于这只血魔,以及我们血脉中的恶咒,孔家是世世代代都在寻求破局之道。三万年的光阴,也就在这样奔奔忙忙的日子里过去了。数月前,当孔某得知了火凤之血事情后,还以为天救孔家,在日期马上临近的时候终于迎来救赎。可却没想到,上天却是与孔家开了个玩笑。” “道友谨言,目前事情还没到无可挽回地步。或许,接下来孔家还是有机会的。孔道友放心,如果情况允许,陈某自然不会吝惜那滴灵血。” “有陈道友这句话,在下就放心了。” …… 就这样,二人用最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随后,陈阳在距离孔家万里之内的范围选了一处地界。 开始一边闭关一边静等消息。 孔慈则是一路马不停蹄,直奔孔家。 接下来事情会如何发展,只有听凭天意了。 …… “从现在起,哥哥就要开始闭关了。时间很紧,希望有些事情能够做成。” “哥哥准备研究些什么呀?” “如今哥哥的神识之力已接近化神,是时候尝试开启那上界邪修的储物戒指了。另外,那《乾坤九字决》也可以试着参悟一番。” “好吧,距那血魔出来只有不到一百天的时间啦,哥哥要抓紧呀。” “嗯,哥哥有一种感觉。这件事,怕是难以善了的。” 当下,兄妹二人所在的地方是一处灵气尚可的小山。 随便选了一个山洞作为临时洞府后,陈阳第一时间就开始了闭关。 先前在琅嬛福地的那三年,虽说日子是枯燥无比,脑子每天都要被那些‘无聊’的文字塞满,可裨益也是极大的。 毕竟,那可是此界儒道一脉全部的巨著。 在通读了一遍后,陈阳的神识之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就不能真正达到化神境修士的地步,但肯定也差不了太多。 那这样一来,从前某些不能做的事情,就可以提到日程上了。 其实按照陈阳一开始的想法,是从琅嬛福地出来之后就开始闭关。 最好能苦心钻研个十年八年的。 奈何因遮天璧的事情,一直没有得闲。 现如今,又遇到了关于血魔的事情。 不过就算时间再紧,也一定要着手去做了。 …… “哥哥,这些东西都是干嘛用的啊,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毕竟是上界修士的东西,况且此人还是个邪修,古怪也是正常的。” 十日后,经过陈阳的努力,终于彻底解开了斑斓城中那邪修士的储物戒指。 而当下摆在兄妹二人面前的,一共有五样东西。 一块血光淋漓的令牌,其上刻着‘煞幽’二字。 一柄阴气缭绕的短匕,通体散发着不祥之意。 一只拇指大小的药瓶,里面共有两颗丹药;一颗臭气熏天,一颗香气扑鼻。 一面锈迹斑斑的铜镜,镜面光滑如水,却不能照人只能照物。 一卷灰暗的灵兽之皮,内中撰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足有上万。 东西是有点少,不过却是样样都神秘异常。 一时间,不禁让兄妹二人面面相觑。 “我怎么感觉这些东西哥哥都用不上啊,怕是只能卖了换钱吧?就说这两颗丹药,多奇怪。香的那个香到邪门,臭的那个臭到发苦。只是闻一闻都这么难受,乱吃肯定怕是会出问题的!” “前四样大概率是用不到了,不过这会儿就说卖也有点为时尚早。至于这块兽皮,应该会有点用处。上面,记载的好像是一篇功法?” 大概看了一眼后,陈阳索性将那令牌、短匕、药瓶、铜镜全都收起了起来。 只留下了那块兽皮捧在手中,开始仔细的研究了起来。 第441章 化血挪移十二篇 “《化血挪移十二篇》……这还真是一篇功法,虽说有点邪门,但好歹与那种动辄对人摄魂引魄抽筋拔骨的邪门功法不同。简单来说,这《化血挪移十二篇》,算是伤自己的。” “什么什么十二鞭?” “是《化血挪移十二篇》!” 陈阳看了一眼那一脸不明所以的小丫头。 继而神情有些凝重的继续说道: “总而言之,这就是一门跑路用的功法,不过却是玄奥至极。尤其是最后两层,已经有些超乎常理。而且这功法,竟好像与那种血魔有脱不开的关系!” “啊?” “此门功法共有四层,分别是燃血、引血、通血、化血。三篇一层,共有十二篇。每练成一篇,都会有极大的提升。” “听着倒是挺复杂的,那到底与血魔有什么关系呀?” “第一层燃血,就是通过燃烧精血,提升速度。 达到极致时,可瞬息万里,去若疾光电影。 第二层引血,也要燃烧精血,但却可以做到刹那挪移。 直接让自己原地消失,并在极远的地方出现。 其实,上面的这些就已经有些夸张了。 可从第三层开始,已然是超乎了寻常的道理。 第三层通血,修炼成最后一章后,就算肉体崩坏化为齑粉也无妨。 只要神魂尤在,哪怕仅剩下一滴血,也能藉此脱逃,并且择地重生。 而第四层化血,更可怕。 只要战场上有血,就有脱逃的机会与重生的机会。 不管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陈阳一番话说完后,自己也不免陷入了一阵迷茫。 这功法着实是太离谱了。 就算是拿到上界来说,绝对也是一样令人惊诧。 甚至是能令人疯狂的想将其占为己有。 而且最诡异的是,这功法中的一些效果,与血魔的一些本命神通十分相似。 当初那血魔之所以能侥幸逃脱,据说就是藉着一滴血做到的。 那这可就奇怪了。 这二者之间,到底有着怎么样的牵连呢? “哇撒,如果能练成这什么十二鞭……哦不是,十二篇的话,岂不是无敌了?” “应该是的,不过从第二层开始,哥哥就已经有些看不懂了。这十二章的字数不算多,但却是深奥异常。而且想要完全参透,只有悟性是肯定不够的,还需要一些特别的机缘。想来那斑斓城的上界邪修也不曾将此功练成,不然的话,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是呀,如果他能将这功法练成的话,早就无敌了,也不至于那么惨了。那现在哥哥打算怎么办呀,开始修炼这个东西吗?这不会对身体有什么伤害吧!” 望着陈阳手中那块不知名的灵兽皮,小安安的眼中不禁出现了一丝担忧。 “是的,哥哥打算用最快的时间先将这第一篇参透。这样一来,我们也能多一个保命的手段。至于对身体的伤害,这确实是有的,但也只是在发动这门术法时才会出现。若只是单纯的修炼,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燃烧精血,这四个字听着就很吓人呀……” “是的,但如果遇到那种即将陨落的危机,这点代价也不算什么了。” 陈阳说着,微微叹了口气。 一时间神色有些复杂。 精血这东西,并不同于寻常的血液。 一旦有所损失,必须通过大量的天材地宝或是长时间的修炼才能弥补回来。 不然的话,甚至会有损伤道基的可能。 等自己将其练成后,也一定要酌情小心使用。 一旦掌控不好,就算可做到逃出险境,也有可能会后患无穷。 甚至修炼之途就此断绝也是有可能的。 总之,这就是一篇十分邪门的说法。 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类功法,要么伤人,要么伤己。 与寻常术法相比,会显得非常极端。 不过这里面好处,确实也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说当下‘逐云式’的第一重变化施展开来,会让大多数修士望尘莫及,那这第一篇的燃血发动后,恐怕敌人连自己的影子都要找不到了。 而当下形势特殊,有种种致命危机笼罩,所以陈阳未有半点犹豫。 直接就此开始修炼起了这门功法。 于是乎,时间也就这样一点点的过去了。 很快的,就来到了一个月之后。 这会儿距离孔家之人的血咒爆发,只有不到两个月了。 而那孔慈依旧是没有动静。 好像将自己遗忘了一样。 不过当然了,陈阳明白,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孔家必定是忙得飞起。 尽起全族之力,为此事奔忙。 说难听些,定会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不过这也是孔家咎由自取。 与邪魔做交易,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呢? 之前孔慈是说得好听。 然而孔家先祖要是当真敬畏天道,那场交易也就根本不会达成了。 血魔自然也就不会有出世的机会。 “怎么样了哥哥,是不是不太好修炼呀?现在时间确实太紧了,如果实在做不到的话,哥哥也不用太着急的。就算是一些相对普通的功法,还都要修炼个三年五载嘛。” “恰恰相反,这《化血挪移十二篇》的第一篇并不难,通篇只有区区数百字而已。不过当中变化极多,若是一般的修士,就算是修炼一生也必不能成。可神识之力若是能达到化神境的程度,就简单得很了。” “哇,那哥哥是练成了?” “是的,不过只是第一篇而已。暂时来说,倒也应该能勉强够用……说来也巧,如果是在进入琅嬛福地之前,就算给哥哥百年的时间也是未必能成的。” “真好,那接下来哥哥打算做什么呀?孔家也不来人,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 “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陈阳说着,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颗金色圆珠。 小心翼翼的托在了掌中。 神情凝重,若有所思。 那深不可测的《乾坤九字诀》就在这里面。 当初因为自己的神识之力太弱,只看了一眼就差点遭受重创。 但现如今,应该就能开始研究了吧! 第442章 令人触目惊心的迹象 “这个我肯定记得,叫做《乾坤九字绝》对不对?” “是的,当初那上界之人仅仅是施展出了第一个字决——而且还因为借体的缘故威力大打折扣,就差点要了哥哥的命。” “这人我也记得,是叫徐震来着吧。上面还有个混元观,然是清虚子,古渊真人……” “这种事安安记得倒是清楚,也不傻嘛。” “哥哥才傻……能要命的事,如何会记不住?” “要不要命,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看样子混元观的人暂时也找不到哥哥。现如今,尽最大可能去揣摩这门神通才是真的。” 沉吟了半晌后,陈阳索性不再犹豫。 直接分出了一缕神识,小心翼翼的向这金色圆珠中透去。 眼下以陈阳的实力来说,再次受创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也只能做到能勉强而已。 至于能否能在短时间内参悟出什么,还得看机缘。 …… “不行了,不能再等了。安安,我们收拾一下,这就去孔家。” “主动去找他们?哥哥不担心会有危险吗?” 一转眼,又是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 到了这会儿,距离那孔家血咒爆发仅剩三天的时间。 虽然目前陈阳对于《乾坤九字诀》中‘启’字的参悟到了关键部分,但也选择果断收功。 准备即刻动身,赶往孔家。 “既然有天道誓言限制,导致我们无法就此远走高飞,倒还不如主动点,去孔家一探究竟。目前看来,他们应该是没找到什么抽取灵血的好办法。而如果孔家一时想不开真让那血魔出世,就麻烦了。” “不太明白……既然孔慈不来,我们呆够日子就走呗。反正有遮天璧在手,找个地方猫起来闭关不就好啦?” “按说是应该照安安说的这么做,不过现今世上既然已经有了一个无法匹敌的魔物,哥哥可不希望再多出一个来。血魔这玩意一旦出世,吞吃修士元婴估计不会比农夫摘果子更难。到时等其成长起来,无论怎么说也是令人如芒在背——假如人皇幡不在哥哥手里,还会好点。再者最重要的是,如果能阻挡这次大魔劫,保不齐就应该有天道授法出现了。现在哥哥修炼一年,某种角度上就相当于别人修炼一百年,还不是得益于《太上应灵》?而那天道一旦授法,裨益必定是无法想象。当下,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可是……” “安安忘啦?哥哥现在已经修得了《化血挪移》的第一篇,届时情况不对,大可以一走了之。” “哎?也对啊,我怎么把这个忘了!这样一来的话,哥哥只需警惕一些。有问题的话直接走,想必他们是拦不住滴!” “嗯,如果没修得这篇功法,自然只需等日子一到就远走高飞。但如今嘛,就可以小小冒险一试了。” 兄妹二人大概商量了一番后,便准备赶往孔家。 冒险的事陈阳原则上不会做。 但如果是为了去规避未来更大的风险,则可以一试。 再者,还有天道授法这样的大好处在。 就更要去拼一拼了。 …… “孔道友,你这是……” 陈阳与安安刚要出发,却在山洞口正遇到了急匆匆赶来的孔慈。 区区数十天不见,如今这位族长显得憔悴至极。 不但眼窝青黑,面色苍白。 下巴上更是生出了一层靑虚虚的胡茬。 就连衣衫都出现了褶皱。 按说,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是很难被磋磨成这个样子的。 就算是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合眼睡觉,也绝不至于。 那就只能说明,这期间孔慈耗费了难以想象的心力。 精神一直是高度紧张高度集中。 以至于乍一看显得像个颓废的凡人一样。 与先前玉树临风的样子判若两人。 而且最令人心惊是,此时孔慈周身上下都生出了道道红线。 在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丝丝缕缕。 从手臂到脖子,再到脸部。 好像被人用朱笔狠狠涂抹了一番那样。 而细观之下,才会发现那是一根根细小的血管。 不知为何浸透了肌肤,几乎一览无余。 给人的感觉煞是狰狞。 直接让安安忍不住错开了目光。 要不是那孔慈的目光还依旧清亮,整个人都显得如同是一个邪魔了。 “惊扰令妹,实在在下之过。陈道友,你们这是打算离开么?” “不,我们正打算赶往孔家,多日杳无音信,陈某不免有些担忧。” 望着孔慈的这个样子,陈阳哪里还不明白是因为血咒的问题? 先前无论怎么说,也只是说说而已。 等真正见到的时候,终究是不免令人触目惊心! 看样子,孔家的血咒已经马上就要爆发了。 这种恐怖的迹象,着实让人叹息。 “在下就说陈道友不会弃之不管的,那正好,道友快随我来。关于那火凤之血,孔家找到一个还算不错的办法。” “找到办法了?真不愧是孔家,果然是家学渊源智谋过人!只是,不知道是何种法门,能将这灵血剥离而出?若是有风险的话,陈某这里还需斟酌。毕竟,这是我们先前说好了的。” 闻听此言,陈阳先是一愣。 随即面色十分凝重的说道。 就算不为了血魔出世的事情,孔家也该救。 可如果要因此搭上自己,那就算了。 还是那句话,陈阳是爱惜羽毛不假。 但也从未想过要去做圣人。 “在下相信道友会同意的,因为要说风险的话,只是对于孔家来说而已——有可能会取血失败,但陈道友这里却是绝对安全的。” “绝对安全?天下间还有这种道理?” “我知陈道友之思虑,的确,生肉烹熟很简单,但熟肉却不能返生。别说是化神或是窥虚,就算是再往上的修士都不可能做到。不过这与取灵血终究是两件不同的事,事情还是有回旋余地的。” “哦?既然如此,还望赐教?” “时间紧迫,我们路上说吧。如果是对于道友有风险的事,在下也就不会冒然前来了。” “也好,那就路上说。” 第443章 逆血回时阵 万里的距离,凡人需要走一年以上。 不过对于陈阳与孔慈这种元婴修士来说就很快了。 没用多久,二人就到了孔家。 而在这一路之上,陈阳也终于弄懂了对方想要使用什么方法。 原来,孔家在这急难之中,还真找到了一种适用的法门。 那是一个阵法,名为‘逆血回时阵’。 当此阵启动后,站在阵中之人体内的气血会发生逆转。 很安全地回到从前某个既定时间下的状态。 虽然只是针对气血,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像是逆转时光了一样。 很是神奇。 据说这个阵法是专门用来救治那些因为修炼出岔,气血淤堵即将变废的那些修士的。 很是珍贵,失传已久。 而且当下又经过了孔家的改良,只针对体内的灵血发动。 算是相当安全。 毕竟,此阵本来就是救人用的。 孔慈之所以会显得如此憔悴,就是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没日没夜的完善这个阵法。 现在事情既成,便第一时间把陈阳找了过来。 “此法的运转一目了然,就算陈道友不精于阵法之道,想必也是能看懂的。” “的确,这里没有什么太玄奥复杂的东西,但偏偏组合在一起就如此精妙。孔道友,不愧是阵法天才。” 为了不引起陈阳猜疑,那孔家人很是大方的将阵法设置在了外围区域。 等到底了地方之后,陈阳一上来就见到了这个所谓的‘逆血回时阵’。 阵台不大,几乎只能容一人站立。 内中也没有特别复杂的符文之语与机制。 竟全都是在陈阳能看得懂的范围内。 不过,偏偏又极其玄妙。 颇有一种浑然天成,返璞归真的感觉。 怪不得先前孔慈说,他主要是因为深谙阵法之道的缘故才被选为族长。 果然是本事不小。 “这位就是陈道友吧,老夫孔令,得见高贤,实乃三生有幸。” “岂敢岂敢,晚辈陈阳,见过孔老前辈,见过诸位前辈。” 就在陈阳查验阵法的时候,里面一群人呜泱泱的迎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身形高大,面容清奇。 双目狭长,十分有神。 境界足有元婴后期。 一看就是那位孔家大长老了。 至于随行的,也都是元婴修士。 一个中期,七个初期。 皆是白发苍苍,老态龙钟。 加上大长老,正好一共有九人。 正是孔家一二三代的九 大长老了。 而这样的家族力量,着实是相当恐了。 就算是金沙州锦绣郡的三大宗门,也没有这样的实力。 元婴修士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还有一个后期,算上孔慈,有两个中期。 就算是临时凑在一起,都能在一定范围内横着走了。 更何况,距今孔家已立三年万。 当真是名副其实。 不过……如今的九个修士,却都与那孔慈一样。 周身上下遍布血线。 看着是既凄惨,又狰狞。 纵然陈阳早有准备,可见到这一幕还是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办法。 既然这些人都是孔家先祖的后代,也就不可避免的沾染了血咒。 三天内再得不到解决的话,整个孔家便会覆灭。 会有成千上万的孔姓之人就此陨落。 到时,只会剩下一些境界低微的外姓弟子而已。 又谈何维系或延续。 “关于灵血之事的始末,老夫都已知晓了。难得陈道友如此高风亮节,愿为此事负责到底。如孔家能度过此次灾劫,愿与道友修万世之好。” “谢过陈道友。” “愿与道友,修万世之好!” 简单寒暄了两句后,大长老孔令面色一肃。 蓦然双手抱拳,深深施了一礼。 而其他长老也是齐齐跟上。 一边口中称谢,一边行礼。 几乎一躬到地。 “诸位前辈这又是何必,折煞陈某。说到底,此事也是陈某思虑不周处理不当。不然灵血早已奉上,又岂能有如此变故。” “哪里哪里,换做一般人怕是早已身陨在那火凤法相之下。就算灵血入体,也必会自焚而亡。而今这般结果,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接下来,就看那阵法运转如何。一切,就有劳陈道友了。” “前辈这样说,倒叫晚辈无地自容了。如此阵没有隐患,陈某自当全力配合,此乃义不容辞之事。” 言罢,陈阳也对众长老回了一礼。 同时心中不免有些感慨起来。 之前孔家是何等的威然显赫。 就算用高高在上来形容,也不为过。 对于一般修士来说,面前的这些人都属于云里的神仙。 别说打交道,想见上一面都难。 而今,却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了。 不过无论孔令等人的姿态是不是由衷而发,都无所谓了。 既然对方做足了礼数,且言语间不但没有责怪更无指摘,那陈阳也愿意好好配合。 只要这阵法对于自己来说足够安全就好了。 “既然我等将此阵设立在孔家的护族大阵外围,自然是只有诚意绝无二心。如果届时陈道友感到哪里不对,可以随时离开。在这等景况下,我孔家就算真想阻拦也是不成的。” “的确,孔家之胸襟之诚意,着实令人敬佩与感怀。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诸位启动阵法便可。” 于心中再次推敲了一番那‘逆血回时阵’之后,陈阳仔细环顾四周。 发现这里确实不像隐藏了什么凶险的样子。 四下十分开阔,孔家的核心大阵又距此尚远。 倘若自己真想走,对面是拦不住的。 于是,便毫不犹豫的踏上了阵台。 等待阵法运转。 “百日之后,灵血就会彻底与陈道友融合,届时怕是神仙也无力挽回了。但幸亏此血才进入道友身体不久,接下来还是有很大机会能将其剥离的。唯独,就要委屈陈道友了。” “有些机缘不要也罢,既然陈某已得了那遮天璧,又怎敢贪图更多。如此举能救孔家,陈某只会感念天恩。孔道友,可以开始了。” “好,开始的时候陈道友会略感经脉胀痛,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不远处的孔慈在得到陈阳的答复后,点了点头。 旋即手中掐决,口中念动咒语。 当下就启动了这个玄奥的‘逆血回时阵’! 第444章 不好! “嗡……” 随着阵台一声轻震,无数璀璨的符文之语蓦然腾空而起。 越过陈阳,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绚丽的旋涡。 并且逐步拉长,末端慢慢地向陈阳的头顶延展而去。 很快的,就透体而入。 使得一种轻柔又玄奥的灵能缓缓流入奇经八脉、四肢八骸。 去捕捉,并逆转那些已经几乎与陈阳融合的火凤之血。 整个过程,完全没有令人感到有一丝不适。 “当真是难为孔家了,竟能想到这种办法。” 彻底确定了阵法对自己无害后,陈阳不禁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在整个家族濒临陨落的情况下,孔家竟能顶住压力研究出这么个东西。 也是让人由衷的感到佩服。 不过这件事情是否能如人所愿顺利地进行到最后,就不知道了。 一切,还需看天意。 虽说这只是一种取巧的方法,并不算真正逆着天道之律行事。 可细想之下,其难度还是令人咋舌。 这就等于在时间上逆转灵血的运行,让其一路倒退。 并回归、恢复到最初的模样。 如果用最直白的话语来形容,此举无异于收回覆水一样。 好比有凡人将一盆水泼到了土地上。 然后等过了许久,又要一点不差的收回盆里。 原本,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 “正所谓覆水难收,不过此事要能做成,陈某自然也不会吝惜这滴灵血。只能说,机缘未到而已。” 再一次仔仔细细感受了一番体内的情况后,陈阳重新闭上了眼睛。 进入了一定程度的入定状态。 至于那些孔家之人,依旧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这里。 神情紧张至极,几乎望眼欲穿。 …… “陈道友,如何了?那灵血逆转的应该还算顺利吧?” “暂时还好,如能维持这个态势,不出半个时辰事情就能成了。” 将近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期间在大阵平稳的运转下,过程非常顺利。 陈阳惊诧地感受到,体内的灵血已经快要被抽离出来了。 而且,并不曾给自己一点伤害。 “感谢上苍!但愿天佑我孔家平稳着陆!待此事一成,陈道友就是我孔家的至高之宾,此后孔家的任何地方都可供道友随意出入!” 这会儿,在场的孔家之人再也无法维持先前强撑出来的淡定。 一个个变得激动至极。 尤其是那孔慈,声音颤抖,眼角直跳。 就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至极。 “容陈某冒昧一问,当下距离血咒爆发还有多久?” “不到一个时辰罢了,不过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事情还来得及。” “如此便好,先前陈某还以为孔家需用此血炼药,再分而食之。没想到,是用这个方法。” 此刻,陈阳望着不远处的一个巨大的建筑。 目光中满是惊诧与好奇的意味。 这是个临时搭建起来的东西。 基本仅由材质特殊的巨石堆砌而成。 前后只用了不到半天就已经弄妥。 整体简约粗狂,不修边幅。 但那些石头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的。 每一块上面都被篆刻了极其复杂的符文之语。 散发出一阵阵令人窒息的炎热。 整体看上去,好像是一座祭坛。 可中间却被掏空了。 内部的空间极大,而且隐隐有丝丝缕缕的火焰逸散而出。 以陈阳对阵法之道的研究程度,自然看不明白太细致的东西。 不过总体脉络,却是一目了然。 看情况,孔家之人是打算以火凤之血做基底、做引子。 彻底点燃这个精心设计的祭坛。 然后让所有的直系族人做一次特殊灵焰的洗礼。 达成彻底祛除血脉中那些恶咒之目的。 陈阳原以为,这些孔家之人是想拿火凤之血炼制什么灵丹。 只能说,这个方法确实是超乎了自己的预料。 “一滴火凤之血,最多也只能炼制出十余颗能解血咒的丹药而已,而且炼制失败的可能极大,所以只能采取这个方法。不过那火凤灵血引燃的烈焰极其强横,元婴之下的孔家弟子,怕是要出现不少的伤亡了。” “在这样的浩劫之下,人力终显微末。然而此番孔家却能以非凡勇毅,行至力所能及之极限,挽狂澜于即倒,已算圆满。此举,着实令人钦佩。” “多谢道友宽慰,正所谓破而后立,如能在不伤根基的情况下捱过此次灾劫,我孔家也可以接受。” “的确如此,只要……不好!” 眼下虽然气氛紧张,不过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倒也有所舒缓。 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阳突然瞳孔一缩。 脱口失声大吼。 “陈道友!?” 见此情形,场上所有人皆是猛然一怔。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陈阳体内骤然响起一声穿云裂石般的长啸! 雄浑威严,振聋发聩。 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怒意! 随即,一道灵光从陈阳头顶激射而出。 行至半空时,蓦然幻做了一个巨大的虚影。 那是一只形体甚伟的异兽。 皮毛光滑如绸,色彩斑斓。 头部似熊似虎,又生着一对晶莹剔透的鹿角。 周身遍布神秘花纹,眼神犀利。 一条长尾蓬松飘逸,末端分出繁芜枝杈,形如仙人轻翎! 不是那传说中的庶兽又是什么? 而随着此兽出现,整个祭坛立刻如遭灭顶重压。 直接就此坍塌崩碎开来。 原本正运转的符文旋涡也随之消散得一干二净! “庶兽……是庶兽!陈道友,为何你体内会有庶兽之血!” 见此一幕,孔令等长老立刻变得面如死灰。 那孔慈更是目眦欲裂,几乎将眼角瞪出血来。 在场之人多是学识渊博之辈,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何事? 必定是‘逆血回时阵’在运转到最后关头时,不小心触及到了另一种灵血。 也就是庶兽之血! 而这庶兽之血明显早就与陈阳彻底相融,某种意义上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 所以再遭受到这种被逆转抽离的威胁后,自然会有极其激烈的反应。 惹得血中的庶兽之精意与真力自行激发开来。 在最后的关头,摧毁了“外部威胁”。 第445章 出乎意料的事情走向! “这……陈某也不曾料到会有这种事出现!那阵法之力一直运转得很是顺畅,为何要在关头去触碰另一种灵血!” 眼看事情临了出现惊天变故,陈阳也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甚至,一时间有些不知所以。 天地良心,自己已经在全力配合了。 如果这阵法能一直这么正常的运转下去,火凤之血自然会被顺利的剥离而出。 可好死不死的,这些符文之语偏偏去动了庶兽之血。 岂不是等于自寻终结? 庶兽之血已经彻底与陈阳融合,再无任何逆转剥离的可能。 哪怕就算陈阳粉身碎骨,也绝对无法改变。 更绝不容许去触碰。 所以只一下,就崩毁了大阵。 “完了……我孔家……彻底完了……” “这是天意么……” “可怜我三万年孔家……” “终究是……” 大阵彻底崩塌的那一刻,场上除了九位长老与孔慈之外,还有这三天里陆续聚集而来的上万孔家之人。 这些人眼见是这样的结果,无不捶胸顿足,哀哭切齿。 一时间,呜咽之声响彻云霄。 整个大城也被笼罩在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之下。 这回是全完了。 事情绝对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了。 再有不到一个时辰,血咒就要彻底爆发。 没有火凤之血,孔家之人要拿什么活命? “可庶兽之血的事,陈道友为何不提前说明!” “陈某不懂阵法之道,孔道友还不晓得么!此事道友为何又不问?再说就算陈某提前说了,这些符语就会得到改良,绝不去触碰庶兽之血了么!” “这……确实,就算孔某事先知道了庶兽之血的事,阵法也依旧要这般布置……只是,就不会事前抱有这么大的希望了。也罢……天意如此,我孔家……” “等等……孔道友,速速凝神!” 就在那孔慈摇头惨笑的时候,陈阳突然目光一凝。 紧接着双拳紧攥,奋力向下一压。 一道精金色的火焰便从口中喷吐而出。 细若丝线,却精纯无比。 裹挟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威压与热浪,直击在了那孔慈的胸膛之上。 并且就此没入,瞬间不见了踪影。 “这是灵血中最后一缕火凤的焰之精气,再要却是没有了。孔道友若能捱得过此焰灼烧,或许血咒可以得解!” 在吐出了这道火焰后,陈阳身子一软。 仰天栽倒在地。 浑身上下暂时好像被抽干了一养。 原来,刚刚阵法虽然停掉了,但陈阳体内的那滴火凤之血也被逆转到了一种游离之态。 让陈阳成功扑捉到了灵血中最后一丝丝火凤的焰之精气。 这本就是先前没消化干净的。 就好比当初那庶兽之血中的精气。 留下也没有任何用处,早晚都会自行消散。 但这会儿,却有可能派上大用! “啊?” “轰……!” 孔慈一呆。 刚刚低头望向自己的胸口,整个人就被点燃了。 精金色的烈焰冲天而起。 瞬间就将其包裹在了其中。 “孔道友,此事无人能帮!如能熬过去,自然万事大吉。可要是熬不过去,就算陈某作为朋友提前送你一程了!” 这会儿的陈阳虽在嘶声大吼,但声音却非常小。 整个人都显得虚弱至极。 阵法崩毁,火凤之血自然会重新融入身体。 其中蕴藏的这一缕焰之精气也是如此。 原本都是浑然一体的过程。 可陈阳却趁着二者联结相对松散的时候,将其强行分离。 并且又将这股焰之精气凝聚起来喷吐而出。 难度,可想而知。 用掉的力气,不亚于和大修士苦战三天三夜了。 而且也是要冒一定风险的。 换做旁人,可能也就顺其自然了。 毕竟只是一瞬间去决定的事。 可陈阳实在是于心不忍,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了。 实在救不了的话,只能说孔慈命该如此。 “我…………啊啊啊……!” 那孔慈本是心境坚弥之人。 然而遭此烈焰灼烧后,只坚持不到三息就倒了下去。 并且满地打滚,嘶声惨嚎。 没办法,火凤的焰之精气,可不是寻常的东西。 如果只是灼烧皮肉,想必一般修士都忍得住。 可这火焰却是从里向外燃烧。 先点燃五脏六腑,甚至是骨髓。 再沿着奇经八脉一路燃烧,流变四肢百骸。 这种苦楚,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别说是孔慈,就算化神境修士没准都要哭出声来。 说到底,这与境界已经大概没什么关系了。 可要不是这样,又如何能祛除血里面的恶咒? 当初陈阳被那火焰入体时候,要不是因肉身实在太强,表现出的样子不会比孔慈更好的。 “孔道友,坚持一下!如今你就是孔家最后的希望,你要不死,孔家就不算灭亡!还可以就此延续下去!” “啊啊啊啊……!” “只要能守住心神,便不会有性命之忧!另外这个过程也不会太久,孔道友,如今孔家的存亡全凭你了!” “我……我不能死……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火焰熄灭。 此刻的孔慈则是平躺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随着其胸口起伏,一股股热浪滚滚而出。 身上品级不俗的衣衫早已尽数化为灰烬。 赤身露体,双目圆睁。 而先前肌肤之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血线,皆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光洁莹润,仿佛初生。 “恭喜,恭喜孔道友血咒得除。” 这会儿的陈阳也才勉强缓了过来。 见此情形,眼底不禁略略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紧接着快步上前,扶着那孔慈坐了起来。 “没……没有了,真的……解开了?” 被陈阳搀起后,孔慈先是目不斜视的瞪着前方。 患得患失了许久后,这才小心翼翼的低头向自己的身体看去。 结果这一看不要紧,双目登时留下两行泪水来。 却又瞬间被鼻息中残存的热气蒸干。 “确实解开了,此后那血魔的恶咒于孔道友的体内,便不复存在了。” “真的……没有了……” “嗯,孔道友如此年轻,接下来只需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孔家,还是可以延续下去的。” “陈道友大恩大德,在下……嗯?不好!大长老他们呢?” 第446章 惊天之变 缓过神后,孔慈刚要俯身下拜。 可余光扫过四周时,却突然一愣。 紧接着一双瞳孔就缩成了针尖状。 此刻,广场上依旧有无数孔家之人在呜咽。 可大长老孔令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事不妙!” 孔慈反应快,陈阳这边也一点都不慢。 这并非是什么难以揣测的行为。 在最开始的时候,陈阳就已经在心里防着孔令这一手了。 奈何方才剥离那股灵焰真意时,实在损耗太大。 短时间内实在缓不过来。 这才让那孔令有了可乘之机。 “陈道友,我们……” “轰……”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刹那间就将头顶的天空染得一片血红。 使得整个太丘城都笼罩在了一种妖冶的赤色之下。 随之,一股令人尽心战栗的不祥之息也骤然弥散开来。 犹如末日降临,某种终结篇章的开始! “那血魔被放出来了!” “大长老真这样做了!” “那我们……” 在这异象陡生的那一刻,其余的孔家之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场上便爆发出一阵振聋发聩的哗然之声! 众人先是诧异,惊恐,迷惑。 茫然无措,不知所谓。 但又很快的冷静了下来。 每个人的目光,也开始变得十分复杂。 有悲怆,有无奈,也有失落。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趋向于狂热的侥幸之意,与期待之情! “你们疯了!那血魔早就对家族心生怨愤!如今已被困三万年之久,又怎么可能放过孔家,给尔等解除血咒?” 见此一幕,那孔慈目眦欲裂。 一边大声疾呼,一边就要向那血光迸发的位置赶去。 然而,却被陈阳一把死死攥住了手腕。 一时间动弹不得。 “孔道友你才疯了!已经来不及了,那血魔的气机都已出现,现在要过去送死么?快走,快快走!” “可是……” “这些孔家之人会不会死犹未可知,可你却会一定死!别忘了,如今你的血咒已解开了!一旦被那血魔撞到又岂能放过?必定是十死无生的下场!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情急之下,陈阳强横的肉身之力骤然爆发。 用力一拽,直接就将那孔慈扯得重重扑倒在地。 立刻就使其变得清醒了许多。 还是那句话,对于此人陈阳谈不到了解。 但起码目前来说,整体的感官还是不差的。 这位孔家族长,固然是心机老辣城府极深。 但本身并不令人讨厌。 而且作为修儒之人,却无有半点腐朽之气。 如果就这么死了,未免有点可惜。 再者先前二人在天际迷城的连番斗法,难免让陈阳生出一股类似于英雄相惜的感觉。 着实是不愿意让此人陨落在这样的光景中。 “陈道友,我……” “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以后孔家与你再无干系了——起码,这个孔家是这样。”此刻,陈阳终于勉强抚平了先前体内激荡的血气。 旋即深深看了一眼那孔慈后,骤然拔地而起。 跃入高空后,连人带剑直接化作了一道流光。 瞬间就消失在了太丘城的上空。 …… “好吓人呀哥哥,原来这就是血魔吗!” “确实比想象中还要强大许多!虽然当下只有元婴初期的气息,却给人一种全然无法匹敌之感。无法想象,当初这东西在鼎盛时期是怎么被人封印的!” “那这些孔家之人,会死吗?” “按说那大长老孔令只是履行约定而已,三万年,不多不少,甚至细算的话还提前了一时半刻的。但具体那里究竟会发生什么,就无法知晓了。古往今来与邪魔做交易的,又哪有一个得到好下场的?” 这会儿的陈阳正御剑疾行,将速度催到了极致。 而安安则是在一开始赶往孔家的时候就幻做了木簪,藏在了陈阳的发间。 并没有急着恢复本体。 “确实……不过也没准那血魔一时高兴,把那些人身上的血咒解了呢?” “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就算真的发生了,孔家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这是为什么呀。” “不知道安安听没听说过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很老,情节也很简单。可流传至今,已不知过了多少年。就算是数十万年前的魔劫,在这期间都只算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节点罢了。” “啥故事?” “说得是有一只邪魔,被人封印在一个瓶子中后丢入了大海。当时这个邪魔就在瓶中发誓,如果有人能救它,就赐予那人一生都用不尽的财宝。而后过了一万年,久困不出的邪魔再次发誓,如果有人能救它,就赐予那人全世界的财富与无上的权利。” “然后呢?” “然后又过了两万年,终于有人捞到了那个瓶子,并且放出了邪魔。” “那人发财了吗?” “没有,反倒是被那邪魔给活吞了。” “这是为啥啊!” “因为那邪魔说,它等得太久了,救它的那个人来的这么晚,自然就该死。” “啊?” “这听起来与孔家的事情不搭边,但实际上是一样的。哥哥想说,这些魔物没有心法,又本性凶戾诡谲。行事,全凭它们的意愿罢了。这也是一直以来,哥哥绝不与这种东西谋事的原因了。” “原来如此,看来从一开始孔家的结局就注定啦……” 听完了陈阳的话后,安安的情绪倒也谈不到低落。 不过却也少有地有些感怀了起来。 “所以安安要记得,任何时候,都不要与这些东西搭上半点关系。对于它们说的任何话,也都一听而过即可。” “嗯嗯,我听哥哥的啦!那现在关于孔家的事我们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哥哥有什么打算呀。” “先找一清净隐秘之处闭关,然后……不好!” 就在兄妹二人刚刚有所放松下来的时候,异变陡生。 上一刻万里无云的天空,骤然变得阴沉下来。 空气中也莫名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陈阳瞳孔一缩,猛然回头。 这才发现背后的天空竟有一大片已被血色侵染。 且正向这边疾速蔓延而来! 第447章 血魔真颜 “是那血魔,竟追过来了!” 这一下,陈阳可是惊得非同小可。 纵然已久经风浪,声音中还是不可抑制地出现了一丝丝的颤抖。 血魔出世后不先料理孔家之事,追自己做什么? 莫非,是因为那人皇幡的缘故。 是自己身上这些旁人几乎看不到、但对魔物来说却异常清晰的特殊魔气吸引了这东西? 遮天璧确实可以阻隔各种术法的探查不假。 但当下的情况是,那血魔的目光怕是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自己! 从其出世的一刹那,陈阳应该就被其盯上了! “哇,那怎么办,我们打得过它吗!” “不可能的,我们完全不是这东西的对手,只能逃得越远越好!” 眼见这般情形,陈阳不禁深深蹙眉。 几乎在额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先前若是将那《乾坤九字诀》的‘启字诀’参悟出一些,或是把《通玄九式》的‘掌电’练成,暂时倒是可以阻它一阻。 以及假使能做到掌控混元钵,太虚鼎的话,大概也能做到此事。 毕竟那血魔如今刚刚破禁而出。 不光境界跌落至了元婴初期,本身更是十分虚弱。 奈何,这几样哪个也达不到。 眼下根本不具备和人家硬碰硬的实力。 “那我们……” “那东西太快了!这般御剑早晚会被其追上!” 这一切说起来迟缓,但实则极快。 从陈阳感受到不对,再到发现那血光,只是一眨眼。 而又才仅仅过了几息之后,血光中的人影都已是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身形与容貌都趋向于完美的女子。 身着一袭红长裙,疾驰中衣袂翻飞。 长发飘飘,明眸皓齿。 摄人心魄,极富动人之色。 但一双眸子却是血红色的。 且内中闪烁着无尽的妖冶之意。 “这就是血魔吗,好美啊……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哥,她与宝花嫂子比,怎么样?” “小东西,吓糊涂啦?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好生呆着,哥哥这就带你走!” 此刻陈阳可没有心情欣赏美女。 眼见那魔物越追越近,不禁长叹一声。 紧接着目光一凝,唇齿疾速翕动。 随之,一种音调古怪至极的咒语就此被念诵而出。 “嗡……” 霎时间,血光骤起。 陈阳身躯一震,即刻化为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向前方激射而出。 只一转眼,就出彻底不见了踪影。 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而不远处那那‘女子’则是微微一怔。 一双妖冶且平静的眸子中,骤然激荡起了一丝涟漪。 而后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了起来。 …… “哥哥,你,你没事吧!” 百余息后,那道以无与轮比之速度划过重重山川原野的血线蓦然消失。 随之,现出了陈阳的身影。 继而疾速下坠,最终不可抑制的重重摔在了地上。 溅起老大一片尘埃。 此刻再看陈阳,整个人都失去了血色。 原本莹润的肌肤,显得苍白无比。 犹如被风干许久的宣纸一般。 观之触目惊心。 同时,气息也便得极其微弱。 甚至是似有似无。 好像个身患大病的凡人。 安安现出身形后,连忙一把将陈阳托起。 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哥没事,只是暂时却不能动了。接下来,需要安安带着哥哥走了……” 陈阳想摆摆手,示意安安放心。 无奈,当下连这点气力都没有了。 身体就好像被抽干了一样。 浑身上下软得仿佛面条。 先前说过,但凡邪术,要么伤人,要么伤己。 这《化血挪移十二篇》,果真不是能随意施展的东西。 之前陈阳已经足够小心了,尽最大可能控制精血的消耗。 可最终,还是落到了这幅田地。 幸好没有伤到根基,也不曾爆体而亡。 接下来只需安心修养一段时间即可恢复如初。 最重要的是,当下也彻底给那血魔甩掉了。 这会儿在遮天璧的庇护下,接下来只要调转几个方向,对方能追到的概率微乎其微。 不过这门术法的弊端也确实是显而易见。 施展之后,便会进入长时间无法征战的状态。 所以必须掌控好时机再用才行。 “我还有的是力气,这就带哥哥走!” 安安自然明白二人还没完全摆脱危机。 于是一把将陈阳背在背后,又幻化出几支藤条牢牢一捆。 便拔地而起,向前方疾驰而去。 虽然速度根本无法与先前那条血线相比,甚至还不及陈阳御剑的速度,但也勉强算可以。 甚至比一般元婴初期修士飞得还快一些。 御空而行时候,脚下的山川大河皆是一掠而过。 “记得每半个时辰就小幅度调整一下方向,但最终别偏离了南方。” “嗯嗯,我会的。话说,目前我们还在秋霜郡吗?” “应该是的,如今哥哥境界有限,运用起《化血挪移》第一篇又十分生疏,方才最多也就跨越了几万里之遥而已,远不足以让我们就此离开秋霜郡。” “好吧,那继续往南的话,应该是往这玉露州的落雁郡走了?” “是的,进入此郡后莫要停留,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最好能一路穿过落雁郡,进入更南边的长空郡。这样一来,我们就应该彻底安全了。” “明白啦!” “嗯,哥哥困了,要先睡一会。安安一路小心,如路遇大势力的山门,记得绕行,莫要横冲直撞。” “啊?哥哥,好端端的睡什么呀,哥哥你……不会是要死了吧……可别吓我呀!” “说什么浑话,哥哥只是累了!” “好吧,那哥哥好好休息哈……” …… 就这样,当陈阳再次睁开眼睛时,已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此刻周围空气湿润,山川秀丽。 鸟语花香,溪水潺潺。 俨然是一副上佳的春日之景。 而且气候宜人,天高云广。 看样子,至少已经是离开了秋霜郡。 “哇,哥哥你终于醒了,恢复得怎么样啦?” “还可以,多亏了安安,也辛苦安安了。” 按说以陈阳的能力,完全可以不用睡。 但一想到前程未卜,彼时便决定在路上就好好休养一番。 通过深睡的方式让身体自行调整。 而这会儿醒来之后,果然已恢复了大半儿。 第448章 十年闭关,所得颇丰! “这算什么嘛,就等于出游一样啦,可惜哥哥睡着了,这路上的风景可好了呢。” 这会儿的安安,整个人都显得风尘仆仆。 衣衫蒙尘,气色也不复往日的白皙莹润。 不过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依旧是清澈明亮,炯炯有神。 “背着哥哥这么久,一定很累吧。” “怎么会,而且以前都是哥哥带着我南来北往的,这回终于轮到我为哥哥做点事情啦。” “这么多年,安安为哥哥做的事情已经不少了。现如今哥哥已经恢复了大半,接下来我们找个稳妥的地方闭关就好了。话说,安安可知道此处为何地界?” “我都有一路打听哈,这里是靠近落雁郡的南边陲了,再往前没多远就可以进入长空郡。我们是在那边找落脚处,还是去长空郡更南边的苍霞郡?” “不必再往南了,这落雁郡就挺好的。” “啊?之前哥哥是不打算去远一点的地方嘛?” 听到陈阳这样说,安安顿觉十分诧异。 兄妹二人从西域跨海而来后,先是到了锦绣郡,然后是秋霜郡。 然后为躲避那附身神秘青年的魔物以及血魔,被迫一路南行。 这会儿也仅仅到了第三个郡,落雁郡而已。 按说凭自己哥哥的性格,就算接下来一路穿越落雁郡、长空郡,甚至是苍霞郡不会嫌远的。 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在这儿就停下来。 “不走了,宝花一个人孤苦伶仃,哥哥不想离她太远。” 陈阳说着,长长的叹了口气。 随即缓缓起身,临风向北遥望。 目光萧瑟,久久无言。 而这一幕落在安安眼中,则是心中大受震撼。 一直以来,小丫头还从未见过自己哥哥如此伤感的样子。 先前无论是在水中火中,甚至是生死一线间,陈阳都是淡然自持。 从来不曾被真正撼动心境。 可如今,却因为一个自己素未谋面的陌生女人失神了。 “哥……你是喜欢她的,对吧?” “是的,哥哥从未说过不喜欢。” “那……” “哥哥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喜欢并不是爱。我与宝花之间总有界限,相关的事情也会终止于某个既定的节点。” “那哥哥打算什么时候去救宝花……姐姐呀?” “越快越好,那化神修士的丹毒多在宝花身上存留一天,解除时就多一分风险。但当务之急,需先闭关一段时间。” “好吧,只是……” “只是什么?” “喜欢,不就够了吗……除了宝花之外,哥哥真会爱上某个女子嘛?” “可能性不大,但起码,喜欢就只是喜欢而已。” “好吧……” 就这样,兄妹二人在原地略做了一番修整。 便向着更偏僻贫瘠的西方驶去。 然后很快地就寻找到了一处相对来说稳妥的地界。 就此开始了闭关。 …… 寒来暑往,岁月匆匆。 很快的,十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但光阴依旧未曾给兄妹二人的身上留下什么明显的刻痕。 陈阳仍然年轻,安安也一如当初那样青春靓丽。 …… “真没想到,才区区十年而已,竟会有这样大的收获!” 在又结束了一次长达数月的凝神炼法之后,陈阳缓缓睁开了眼睛。 目光清亮,神情欢喜。 语气中充满了感慨之意。 这十年的闭关,可谓是收获巨大。 这确实是与先前庞大厚重的积淀有关。 但实际上,很大一部分也是运气使然。 首先,《通玄九式》的第五式‘掌电’当下已基本掌控。 完全可以应用到对敌实战的层面。 《瀚兽之力》的‘凝势’境,一路攀升到了第九层。 只差一层窗户纸,就能臻入第三个阶段‘入微’了。 然后就是躯体在紫澜真火、劫雷之力、庶兽之血、火凤之血的加持下,又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一般的大修士,休想伤到陈阳分毫。 而且更加让陈阳欣喜乃至惊诧的是,通过经年的修炼领悟,才发现那火凤之血根本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的。 远不止能给自己带来体魄上的裨益。 其中,还潜藏着一种极为特殊的力量。 在一定程度上,能让身体的伤势自行恢复。 这立刻就让陈阳联想到了凤凰最有名的本命神通——涅槃! 虽然这灵血中能提供的疗伤效果有限,但本质上,确确实实是可以用涅槃之力来形容的。 正所谓:凤栖高梧,九雏育焉;三子火凤,辉耀九天。 没想到这火凤竟是继承了凤凰的一些能力。 而这样的裨益,自然是无需多说的。 在与强敌斗法时,必定能派上大用场! 以上,算是闭关这十年中的第一类收益。 而接下来,就是那《乾坤九字诀》。 凭借着强大的神识之力,又通过这些年的参悟,陈阳基本已经做到将第一个字诀“启”融会贯通。 也就是搬山、撼地、裂石、驱风、驭水、腾云、斩雾、破空这八个手印。 不过因为肉身条件与境界的限制,目前陈阳大概只能施展出前五印。 再往下,就需要承担受伤、乃至于爆体而亡的风险了。 当初那上界之人徐震使用的肉身极为古怪,绝对大有门道。 似乎是经过某种上界秘法的淬炼,坚韧无比。 但饶是如此,在施展出八印之后也不免即刻崩碎。 甚至精气与血液都被抽蒸一空。 说到底,《乾坤九字诀》在本质上就不是此界面适合施展的神通。 所以接下来如实在有施展的必要,需万分小心才行。 在运转妥当的情况下,才可作为出人意料的大杀器。 这,算是闭关以来第二类的收益。 至于第三类收益,着实是出乎了陈阳的意料。 绝对算是巨大的惊喜了。 那就是,混元钵‘醒了’一次! 通过太虚鼎经年的‘治疗’,终于在第九年,太虚鼎中的灵体短暂苏醒了一阵子。 并交代了陈阳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关于混元钵的。 此宝在上界之时,曾被一种名为蜃气的东西污浊侵蚀。 导致受损严重,几乎就成了某种死物或灵材一类的东西。 后被那邪修无意中所得,炼制成了邪门法器。 第449章 即将出关 但如今,钵中的邪气已被人皇幡吞噬一空。 算是吃得一干二净,没有一丁点的残留。 就连当中被强行侵驻的邪根本源都消失了。 除了人皇幡外,此界怕是没什么宝物能做到这一点。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相对简单了。 只需要找到一种名为‘无根弱水’的东西,就可祛除此宝中的蜃气。 这样的话,就能开始着手修复并将其炼化为己用了。 一开始,陈阳在听到‘无根弱水’这四个字的时候,不免有些头大。 无根之水很好找,无非就是未经污染的雨水罢了。 但无根弱水,又是个什么东西? 据说那弱水只有在传说中的阴阳交汇处,黄泉幽冥之彼才能找到。 至于无根弱水,应该就更难了。 不过后来听了那钵中之灵的解释,才不那么纠结了。 原来这种无根弱水并不是过分稀奇的东西。 在极阴之气汇集的地方,都有可能找到。 全看运气。 如果机缘到了,那修复此钵就是很快的事情。 这不免让陈阳十分振奋。 不过,更振奋的事情还在后面。 与混元钵并列的混元三宝之一太虚鼎,如今自己已经可以使用了! 经过多年的把持,再加上混元钵对自己亲近的缘故,陈阳惊讶的发现已经可以慢慢炼化此宝了。 虽然这个过程不知道要多久。 但眼下,自己已经能在一定程度内催发这鼎的一些简单妙用了。 总之,这十年的收获可谓是极为丰厚。 种种事情的达成,是大大出乎了陈阳的意料。 着实是令人惊喜异常。 只是唯一有些遗憾的事情,当初在那火池中找到的金色骸骨已然没研究明白。 神识无法透入,任何术法作用在在这东西的身上也没有任何反应。 看样子,应该就是机缘未到了。 只能到以后再想办法。 …… “又是一个十年,时间过得真快呀!话说,哥哥你怎么一点没变老呀,我也没长大……” “这不是好事吗,世间亿万修士披风沐雨、饮雪吞风,辛辛苦苦追求的不就是这些。” “话是这样讲,可是也总不能一成不变嘛,哥哥你看,我还是小孩子的模样……” “因为安安就是小孩子嘛,不过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一下长大了。” 此刻望着一旁百无聊赖的安安,陈阳不禁笑着伸手去摸了摸小丫头的头。 这十年,安安也没有偷懒。 一直在专心修炼,汲取灵气。 现如今,距离元婴中期只有一步之遥了。 神通本领有没有长进不知道。 但灵力的深厚程度,应该可以直逼一般的后期修士了。 就光凭这一点,一般的初期修士绝对不可能是安安的对手。 哪怕十个八个的,只要不一起上,大概率都要被耗死了。 “嘻嘻,真的嘛,那到时哥哥会不会不喜欢我长大的样子呀。” “安安什么样哥哥都喜欢,不过长大了,思虑的事情也就多了。哥哥希望你能永远无忧无虑,不被世事所累。” “那这么说当小孩儿也挺好的哈,话说……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闭关嘛?” “按说继续在这里再待上十个十年也不多,不过,宝花的事情不能再拖了。‘忘忧丹’需要尽快炼制出来,早日去解开秦嵩那留下的丹毒。” “嗯嗯,那个什么凝魔珠哥哥已经得到了,现在就差一些辅料了吧。” “是的,不过那些辅料也无一不是珍贵之物。接下来,我们需要速速寻找,争取早点集齐。” “去山上挖嘛?” “小傻瓜,那些又不是土豆,当然是去修真者坊市内里去找。” “我们不是没钱嘛?” “灵石是没什么了,不过安安忘了当初我们在那镇仙火池中得到了许多灵植?” 陈阳微微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 当初在安安的帮助下,从那个秘境中可是可是找到了许多灵植。 都是一些价值连城的东西。 像是幻月幽兰、紫霄灵茸、翠影流苏、玄霜藤等等等。 总价值已经超过了五百万灵石。 用这些钱换取那些炼制忘忧丹的主料,是不成问题的。 而且除此之外,陈阳手中还有一些可以出售的昂贵之物。 接下来只需花些功夫,就可以凑齐了。 “我记得一块灵石就能换不少金子了,如果宝花姐姐知道哥哥为她花了这么多钱,一定会以身相许的……” “小财迷,心疼啦?这才哪里到哪里——哥哥要告诉你,那炼制忘忧丹的主料凝魔珠几乎是无价之宝,你要不要拦着哥哥呢?” “怎么可能,难得哥哥这么喜欢一个女子,就是把我换出去都行啦。” “哈,能让我陈阳连妹妹都不要的女子,恐怕是不存在的。” “不是呀,我又不是没长腿,到时可以偷偷跑回来嘛……话说,哥,宝花姐姐好看嘛?” “不好看,甚至还有点丑,属于丢到人群中你都不会多看一眼那种。” “咦?不都说英雄爱美人嘛。” “你觉得哥哥算英雄?” “哥哥不算谁还算!那些凡间的英雄也就那么回事,可哥哥当初却是最少等于挽救了整个西域,绝对是大英雄!” “什么乱七八糟的,无非是自保之下的一些连锁反应罢了。哥哥没那么伟大,只想顾好自己与身边的人。” “哥哥太谦虚啦,世上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什么圣人论迹不论心,论心……不是人?” 说到这里,安安开始做冥思苦想状。 这句话实在是有些拗口。 小丫头虽然平时读书多,但有些也难以记得太清。 “什么论心不是人……这句话完整来讲是这么说的: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贫家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终古少完人——人家那位古人说得很好,可惜后面有人把这里面的意思给乱改了。” “好吧,无论怎么样,哥哥就是大英雄。话说,哥哥就不喜欢漂亮的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漂亮的女子谁不爱看,但这与男女之情是两码事。不然的话,这些年哥哥最少也得给你找十万个嫂子了。” 陈阳说着,揉了揉小安安的脑袋瓜。 旋即起身向外走去。 闭关十年,是时候再次入世了! 第450章 五转轮回草 落雁郡北部,凤凰城。 时值入夜时分,城中热闹异常。 南来北往的修士们络绎不绝。 喧嚣嘈杂,摩肩擦踵。 而在这城中最高最大的一座大楼前,更是热闹非凡。 就见这楼甚是雄伟,通体金碧辉煌。 其上横着一块儿璀璨夺目的巨大牌匾。 匾上字体龙飞凤舞。 书曰:凤凰楼。 看样子,似乎有什么极大的盛会就要在这里举行。 不过这附近虽然拥挤,但在楼前西北处却突兀的出现了一小块空地。 空地的中央,则站着一男一女。 二人皆是面色普通,衣着寻常。 看不出是兄妹还是道侣。 不过,境界却是高得吓人。 一个元婴中期,一个元婴初期。 就往这里一站,四下自行就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加之二人待的地方也并非是通往大门的过道。 所以纵然有元婴后期修士出现也并未去靠近。 在人群中,显得是泾渭分明。 …… “但愿接下来能在这里找到那‘五转轮回草’,如果还是不行的话,就得去长空郡看看了。” “是呀,没想到那忘忧丹最后一味材料这么难找……哥,如今我们已经出来多久了?” “快一年了,希望这回一切顺利吧。” 这楼前的一男一女,自然就是幻化了容貌的陈阳与安安了。 当初兄弟二人离开在闭关之所后,便开始着手寻找炼制忘忧丹的七味辅助材料。 既有了主材凝魔珠,想必其余的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而开始的时候,也确实是一切顺利。 只用了不到区区两个月的时间,就已将前六样凑齐。 原以为,很快就能找一稳妥之处着手炼丹。 却没想到这第七位材料‘五转轮回草’却迟迟不见踪影。 二人为此几乎走遍了大半个落雁郡,却还是苦寻而不得。 要说这‘五转轮回草’,其实也并非是什么太值钱的灵植。 只是已灭绝的时间距今有点久。 而偏巧二人走过的坊市街行都没有卖的。 最后,使得陈阳对这里已经几乎不抱希望。 准备去下一个郡碰碰运气。 不过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事情出现了一些转机。 在走过上一个坊市时,无意间打探到了相关的消息。 原来就在落雁州北部的凤凰城,即将要举行一场规模极大的拍卖会。 据说,这乃是每隔五十年才会例行举办一次的盛会。 届时将会各种平时难能一见的宝物出现在会场。 以供从各处聚集而来的高阶修士们竞拍争抢。 那五转轮回草,自然也有可能在这当中。 目前,这次拍卖会的宝物清单是保密的。 接下来,需碰碰运气才行。 不过就算拍不到也没关系,因为在这场拍卖会结束后还有机会。 那时,凤凰城的主事人会再分出两个会场。 名曰:交流会。 为元婴修士以及金丹修士提供一个交流联络的地方。 但实际上,这种交流会就是交换会。 修士们可以在这里做私下的一对一单独交易。 只要之前参与了拍卖会,便有资格进入。 这一点让陈阳极为心动。 因为根据以往举行这场盛会时的情况来估算,到时这里最少也会聚集百余位元婴修士。 甚至据说有一年,此处足足聚集了两百多位元婴修士。 就连化神境的大能都来了一位。 最少的一回,也有将近九十个元婴修士之多。 ——刚刚,二人就见到了两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走进了这凤凰楼。 这在平时,绝对是难能一见的场景。 所以对此陈阳是抱着很大希望的。 …… “话说回来,虽然东西没找到,但这一年多走走逛逛、热热闹闹的,感觉也挺好的。闭关这十年,都闷死啦。话说,外面世界与我们之前想象中的不一样呀!” “确实,原以为起码这落雁郡大概率是一片萧条。两大魔物既已现世,按理说很快就会将整个东域都搅合得鸡犬不宁。却想不到,它们好像都消失了一样。” “是啊,这是因为什么呢?莫非它们转了性了?” “这一点绝无可能。或许是它们被封印的太久,在短时间内尚且虚弱——而东域秩序稳定,强者如云,又多有化神境修士,所以才选择暂时蛰伏起来。” 眼下拍卖会还没开始,兄妹二人也没着急进去。 只站在门口有一句每一句的先聊着。 而当说到这两只魔物的话题时,二人的语气中都充满了疑惑。 表情也随之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最开始是那附身上界青年的魔物首先出世后,一举灭掉了锦绣郡三大宗门之一琅嬛地。 陈阳带着安安一路难逃,又偏巧撞见了血魔出世。 这两个存在,应该是后魔劫时代出世的最强魔物了。 哪怕只出来一个,都必定会掀起万丈腥风血雨。 更何况如今有两个。 在闭关的时候,陈阳认为外面的世界必然已是被这两只魔物搅合得翻天覆地,陷入了一片混乱。 可没想到出关之后,却发现一切依旧是井井有条。 完全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的样子。 于是,便怀着这样的疑惑一边寻找那五转轮回草,一边打探。 而最后得到的消息,也着实令人诧异。 附身于上界青年的魔物出世后毁掉琅嬛地的事,确实是传得远近皆知。 关于血魔与孔家的大概情况,附近州郡的修士也基本都尽数知晓了。 这在一开始,确实也引起了一定程度的恐慌。 但接下来那两只强大的魔物却好像突然消失了。 俨然是一副销声匿迹的样子。 并未造成什么大范围的杀戮与毁灭。 只是这期间附近州郡失踪了不到十个元婴初期境的修士。 后来,一切就彻底风平浪静了。 而别看世间修士平时一个个都自诩为神仙,但实际上在某种意义来讲,与那些整日为生存奔波的寻常凡人百姓也没什么区别。 上到一方巨擘的领袖,下到微不足道的散修,都需不停经营有关于修炼的一切事。 所以,整个修炼界依旧在照常运转。 就算这两只魔物的事给人以一种无形的压力,令人惶恐。 可毕竟眼下是没什么恶事发生的。 第451章 拍卖会 “哥哥说的对,它们应该是藏起来了。今夕不同往日,虽然现在这个修真界和古时代没法比,但那两只魔物也是虚弱异常嘛,肯定是担心被人围剿,再次像当年一样被封印起来吧!” “这个可能性确实是存在的,但同时,它们也没准在谋划着更大的恶事儿。总之接下来我们需要一切小心。” “是的,不过哥哥也没必要太担忧,反正现在我们有那个遮天璧在手里,它们是追踪不到的。至于正面撞到的可能性嘛,实在是太低了,几乎就不存在的。” “可万一真遇到了呢?” “那就乖乖认倒霉呗,这么低概率的事都能出现,那也只能说命该如此。就算躲起来,也是一样的。” “哈,小安安倒是真会宽慰哥哥。其实按说在这样的时间段,我们是应该闭关不出的,这样行走在外界确实是有些危险。只是,哥哥确实欠宝花的。至于喜不喜欢,都可以放在次要了。” “其实老闭关也不是办法,总闷在一个地方,人都呆傻了。很多高境界的修士都呆呆的,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吧?嗯……话说如果这回我们能找到那味主料,炼成忘忧丹后,要去哪儿找宝花姐姐呢?她还会在哥哥说的那个错牙山嘛?” “可能性很低——不过这里面有个问题,就算秦嵩想带着宝花走,那也要以宝花的行进速度为准。区区十年的时间而已,就算是车马不停,二人也不可能走出多远,更不可能离开锦绣郡。届时想找到他们,应该是不会太难的。” “确实……不过那个秦嵩,哥哥想好怎么对付了嘛?这人可是化神境的修士呀。” “应该问题不大,此人在宝花绝灵之体的影响下,难以有什么太大的作为。另外哥哥的本事也远胜于当初,只要接下来仔细谋划,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事情应该是能成的。” “嗯嗯,我相信哥哥,宝花解决的事一定会顺利解决的……话说这拍卖会好像就要开始了,我们进去吗?” 原本在这凤凰楼的门口,只有一位元婴镜的修士在迎客。 但过了没多久,就在兄妹二人聊天的功夫,竟又出现了两位元婴中期的修士。 分列两旁,开始迎接宾客。 这隆重之意,一下子就达到了巅峰。 而且与此同时,那凤凰楼里也响起了一阵阵悦耳的钟鸣之声。 这场每隔五十年才会例行举办一次的盛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见此情形,陈阳与安安二人自然是不再驻足停留。 便开始随着人流行进,进入了这栋在整个落雁郡都赫赫有名的凤凰楼。 而来到里面之后,便立刻有貌美如花的筑基镜女修迎接。 将包括陈阳与安安在内的所有元婴修士引向了顶层会场。 至于金丹期的修士,则是去往了下面一层 然后又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这场拍卖会就正式开始了。 …… 此时,陈阳与安安正坐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这个大厅举架极高,地面距离天花板足足有数十丈。 下方中央的地面上,是一个通体以彩玉砌成的玉台。 然后从距离地面十尺的高度开始,半空中悬浮着一个个半封闭式的小型雅间。 层层叠叠,最少有两百个以上。 而且是错位排列,保证每个雅间看向下方玉台时的视线都不被遮挡。 总之,整个大厅的布局是尽显建筑之妙与修界之奥。 算是将这二者相对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另外,每个雅间也被布置得极为奢华舒适。 座位可卧可躺,灵茶糕点一应俱全。 让人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陈阳与安安二人抽到了东北角斜上方的一个雅间,位置非常不错。 能将大半个会场都尽收眼底。 此刻就见下方的玉台之上,正站着一位红光满面的肥胖老者。 此人锦衣缎衫,境界足有元婴中期大圆满。 在做足了礼数之后,便宣布整场拍卖会正式开始。 继而,很快就请上了第一件宝物。 那是一柄水光粼粼的长剑。 看样子确实品阶不俗,极有妙用。 甚至在这老者的吹捧下,简直成了天上少有地上难寻的绝世之剑。 “想必,在座的一些道友是认得老夫的! 知晓老夫早年正是出自于那极冰谷。 同样也有很多道友,晓得极冰谷与碧水门之间的关系吧? 这柄凝江剑,正是三千年前碧水门鼎盛时期的镇宗之宝,绝对是如假包换! 当初,那凝江真人可是手持此剑斩杀强敌无数。 甚至创下了一日内连败两位大修士的壮举! 所用的,就是这柄剑。 后来……碧水门发生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 凝江剑,也随之不见了踪影。 那时,曾有多方势力寻找,奈何却是有始无终。 搞得许多同道都睡不着觉,呵呵…… ——只是,至宝有灵! 既然气运不曾消散,自然就会有重新现世的一天! 此番这凝江剑就是本次拍卖的第一件宝物。 不知哪位道友,与其有缘? 起拍价两百万灵石!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灵石!” 那老者每说一句,场上的情绪就随之被向上抬高了一分。 等说到最后时,许多元婴修士望向此剑的眼神都已变得趋于狂热。 竞拍正式开始后,便迫不及待的开始纷纷出价。 “两百一十万!” “两百二十万!” “两百五十万!” “三百万灵石!” “确实是传说中的凝江剑,洒家出五百万灵石,诸位道友还有更高的么?” “笑话,区区五百万灵石,就妄想购得这样的绝世宝剑?老夫出六百万!” “六百一十万!” “六百二十万!” …… 一时间,竞价之声不绝于耳。 很快的就将这把宝剑的价格抬到了七百万灵石。 并且,还有一路上升的趋势。 只是在这当中也有许多人选择了冷眼旁观, 明显对这柄剑明显没什么兴趣。 而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陈阳。 要说此剑确实是品级不俗,算得上是难能一见的宝物。 可是要与破虚剑比起来,就完全不够看了。 这次,陈阳并未做竞拍其他宝物的预期。 完全只冲着那五转轮回草而来。 眼下,这东西是救治宝花的关键! 第452章 霆佑仙果 接下来,并没用多久。 那柄凝江剑就被一个青衫修士,以高度达九百五十万灵石的价格拍走。 算是掀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高潮。 响锤落定后,不少修士依旧在为此津津乐道。 凝江剑算是难得一见的宝物。 最终的竞价,也算非常高了。 这让众人不免对接下来的拍品更加期待起来。 其实,这也是各大拍卖行惯用的手段。 开场就会摆上一件极有噱头的宝物,供大家竞拍。 这样的话,就可以更好的活跃气氛。 陈阳虽是第一回参与这样的盛大拍卖会,但对于这种伎俩还是一眼看穿。 ——无伤大雅,只要大伙高兴就行。 果然,接下来请上来的宝物,就相对来说略显一般了。 不过也好歹胜过实用。 是一种名为‘碧海生潮’的灵丹。 可以在一定程度内快速补充修士的灵力。 就算是对于大修士也能有点用处。 起拍价八十万灵石。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万灵石。 “哥,这里面的东西都好贵啊,光是起拍价都这么吓人,我们现在剩下的灵石还够用不?” “足够了,只要五转轮回草能在这里出现,我们就可以将其拿下。 “真的嘛,我记得之前可用掉了不少呢。” “不必担心,灵石够用。再不济,哥哥身上还有不少宝物呢。” 两件拍品先后一经亮相,安安不免有些担忧。 少见的有些纠结了起来。 而对此,陈阳则是微微一笑。 轻声宽慰了小丫头几句。 钱,目前自己是不缺的。 之前的灵植,再加上杂七杂八的东西足足卖了七百万灵石。 虽然后面用掉了四百万买了那六样材料,剩下三百万应该够了。 那五转轮回草并不是什么太值钱的东西。 就算溢价,也不过两百万灵石罢了。 而且就算退一万步讲,钱实在也不够也无所谓。 自己身上还有许多可卖可不卖的东西。 个个都是价值连城。 换这样一株灵草,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其他的拍卖品,陈阳不觉得会引起自己太大的兴趣。 现如今,陈阳的每一样傍身之物属无价之宝。 几乎可以用九天奇珍来形容。 用途上,差不多涵盖了方方面面。 可以说全都是用命换来的。 而能在这种拍卖会上出现的宝物,品级又能有多高。 就算能填补一些缺漏,大概率也不值费力去花高价竞拍。 “好吧,哥哥心里有数就行。话说东域的这些修士可真有钱呀,这要是在我们来的西域,简直是不敢想。” “确实,在那里,一千万灵石的现钱大概就可以掏空一个元婴修士坐镇的大宗了。多数时候,‘拿得出’与‘拿得起’根本就是两码事。当初那万辰为了搜寻哥哥,发布的‘云霆杀令’安安还记得么?” “大概记得,好像是一千万灵石,再加上珍稀功法与宝物吧?” “是的,一千万灵石,如果那云霆宗真拿出来,接下来整个宗门怕是要立即无法正常运转了。要不是当初那厮为了庶兽之血几乎已经魔怔,是决计不敢这么发布悬赏的。” “这么说的话,修士也是靠天吃饭呀。” “这是自然,东域物产丰富,修士们肯定就会富庶一些。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与种地的凡人农夫没什么区别。” …… 就这样,随着兄妹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一件件宝物也陆陆续续的被请上来,再被人拍走。 很快的,整个拍卖会就进入了中后程阶段。 目前来说,情况正如先前所料。 出场的宝物基本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意思。 起码对于陈阳来说,显得十分鸡肋。 难以勾起什么真正的兴趣来。 于是陈阳干脆往椅背上一靠,闭目养起神了。 乍一看好像睡着了一样。 “哥,你不会真睡了吧,咱是不买,不过看看也挺有意思的呀?” “没什么好看的,加在一起都远不抵太虚鼎或人皇幡这类宝物的一个角。真正价值连城、干系重大的物件,不会出现在这种拍卖会上的。” “不看白不看嘛,哥你瞅瞅那枣,还是金色的。隔着皮肉都能隐隐看到核呢,多有意思。” “金枣,半透明……嗯?” 陈阳原本正昏昏欲睡。 然而听到安安这句话,猛然就睁开了眼镜。 旋即坐直身躯,凝神向着下方的玉台上望去。 此刻,正有一金丹女修托着一方玉盘缓缓走了上来。 盘中以白绫垫衬,绫上则静静躺着一颗神似长枣的灵果。 此果通体金黄,呈现半透明之状。 隔着皮肉隐约可见纺锤状果核。 以及内中一缕缕细逾发丝的蓝色电弧。 “这是……” 细观过后,陈阳不由得陡然一惊。 一双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状。 此果,莫非就是传说中的…… “诸位,诸位! 接下来的这件宝物,可否有识得的道友? 不错,这就是如今已经几乎绝迹的霆佑仙果! 此物无根无苗,完全是凭天地灵气所催生出来的。 理论上,只有那些传说中的天宪司——监察使才找寻得到。 寻常人若是没有特殊的机缘,哪怕终其一生穷尽天海,怕是都难见其踪影! 所以,按说这样的灵物是应当放到末后拍卖的。 甚至是作为压轴出场也不无不可。 这绝非老夫夸大其词,了解此物的道友都明白,这东西对于妖族一脉来说有多么重要! 就算让它们用半条命的来交换,怕是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不过,考虑到此果本身对我人族的用处不大。 所以本行才选择于这个节骨眼拍卖。 ——起拍价:八百万灵石!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灵石!” 此刻,那玉台上的老者满脸傲然。 眼中尽是与有荣焉的神色。 而其话音方落,整个拍卖场也瞬间哗然。 众修士先是一惊,紧接着便纷纷开始不淡定起来。 场中宾客皆是元婴修士,哪有不识货的? 甚至有许多人在刚刚看到这颗灵果之时,眼睛就移不开了。 “霆佑仙果?” “我没看错吧!” “错不了,就是它!” “真没想到,竟能在这地方见到此果……” 第453章 九十年之约! “怪不得从一开始搞得神神秘秘,拍卖清单也不对外公布。看这意思,原来是想给我们这些老家伙点惊喜?” “据说,这东西可是被一些古老的天地灵种视作性命的!只是……它们是否真的存在于此界,就说不准了。” “没必要讲这么远,只谈这霆佑仙果对于一般妖族的意义就够了。” “不错,但凡是试图进阶后期、即将度过化形雷劫的妖物,只要能吞下一颗霆佑仙果,成功率最少能提升五成以上!” “我们人族修士拿这个东西没什么用,但若是用来与妖修交换宝物……可就,没有限量了啊。” “呵哈哈哈哈,一千万灵石,此物老夫要了!” “原来是无极老鬼,都说你与那长空郡的天妖谷来往密切,此番是想将此果买去献殷勤么?本座就偏偏不如你的愿,一千一百万灵石!” “一千两百万!” “一千三百万!” “二位倒是争得入情,莫不是没将在座的各位道友看在眼里?霆佑仙果,我出一千五百万灵石!” “不错,无极宗与黄云谷……贫道倒也久闻大名了。不过两位在这儿一唱一和的,又是耍得什么把戏?想得此仙果,还需以灵石说话——贫道出一千六百万!” “善哉善哉,眼下这果子对贫僧极有用处,可解燃眉之急。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诸位施主,可否让上一手?小僧,出一千八百万灵石。” “我当是谁,原来是天陀山的秃驴,可惜你家佛祖在洒家这里没有面子!我出两千万灵石!” “两千一百万。” “两千两百万!” 短暂的唏嘘感叹过后,竞价之声骤然起。 场上诸多修士,对此物争抢得甚是激烈。 言语间,也多有火药味出现。 喧嚣程度,远远胜过之前各种宝物出现时的情景。 直到这会儿,算是终于让人大概见识了东域大修们的财力。 以及各人的性格与各势力之间的关系。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之前在不关乎到太大利益的情况下,这些人倒也显得彬彬有礼,谦卑自持。 但重宝一出,场上直接乱成了一团。 按说霆佑仙果这东西,对人族修士本身没什么用。 然而却可以高价卖给妖族。 只要运作得当,就会有钱赚。 那此等天赐良机,原则上有谁愿意错过? 虽说当下确有一部分修士选择冷眼旁观,但多是为了后面的宝物考虑。 担心届时自己会无力竞价而已。 “哥,我说咋看这东西有眼熟呢,它不是那个……” “是的,这就是当初那岳渎玳瑁所说之物。霆佑仙果,如假包换。”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那我们,买还是不买?” “当然要买,如错过这次机会,再想找到这等灵物,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所谓的九十年之期,现在都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了。” “那哥哥为啥还不出价呀。” 此刻,听着场上此起彼伏的竞价声,安安不禁有些着急。 这才过了不到百余息的时间,此物就从起拍价的八百万一路飙升到了四千万。 而且明显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 最终,也不知道到底要以多少成交价落锤。 “说起来,此事有些古怪。哥哥要是这凤凰楼背后的主事人,就不会将此物拿出来上拍——直接拿去与妖族大修做交易,岂不是更好?还是说这凤凰楼财大气粗,不差这点资财,只愿藉此再多多博取一些声望?” “应该是吧,我记得当初那些卖糖葫芦的小贩,见有人买的多了,都愿意多送一些呢。人家拍卖行这么大的买卖儿,应该更不差这一点了。再说与那些妖物做生意多麻烦,直接在这里拍卖的话价格也不会很低,还省不少心呢。” “话虽如此,但这事终究还是有些疑点。若不是那‘九十年之约’太过重要,我们实在没必要去和他们争抢这枚灵果,以免卷入到不避免的麻烦中去。” 陈阳说着,脑海中不禁再次浮现出了当初无涯海上发生的那一幕幕。 耳边,也似乎隐隐回响起了一个雄浑的声音: “接下来……你就去东域帮我去寻找一种名为霆佑仙果的东西吧!九十年之内,你若能找到那枚果子,便到这里来呼唤吾……算吾欠你一个大人情……那仙果本身带有一种类似于劫雷之力的灵力。外形犹如枣子,是金色半透明的样子……” 悠悠荡荡,犹在耳边。 清晰异常,仿若昨天。 别看进入东域之后,陈阳的身心都好像被各种事情填满了。 但关于当初与岳渎玳瑁的约定,可从来都没忘记过。 那霆佑仙果,一直就在心上挂着呢。 没办法,陈阳平生最不愿意亏欠与谁。 入道以来的这些年,虽是向来雷厉风行,但击杀的皆是该死之人。 可以说还从来都没有做过一件违心的事。 当初之所以会害到那岳渎玳瑁,完全是无心之举。 所以但凡有一丝弥补的可能,陈阳都不会犹豫。 “好吧,我以为哥哥要放弃了呢。不过,我们的钱不够呀。哥你听听,现在都有人出价到六千万灵石啦!” “大概率不会是现钱,就算是在东域,一个宗门想一口气掏出这么多灵石,也不太可能。” “那哥哥也打算用宝物交换哈,小黑旗肯定不行了……不过我们还有那个痰盂和香炉,应该可以吧?” “什么痰盂和香炉,是混元钵和太虚鼎。而且,哥哥怎么可能拿这两样宝物去交换。” “那哥哥是想用那副金色的骨头架子换吗?” “更不可能,这上界之人的遗骸中,还不知藏着多少秘密。价值上,没准要远超安安说的痰盂与香炉了。” 陈阳摇摇头,然后笑着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瓜。 紧接着,便伸手向储物戒指中摸去。 除了那些重宝之外,自己身上还有一些可卖之物。 换取这霆佑仙果,绝对不是问题。 …… “三千块上品灵石,外加我无极宗山下的两条灵矿!这两条灵矿的总价值,绝不少于五千万灵石!” 就在陈阳与安安讨论的时候,竞拍也进入了到了白热化阶段。 价格一路被抬到了七千五百万灵石。 同时,也开始有些上不去了。 然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最开始第一个出价的‘无极老鬼’霍然起身。 直接报出了一个令众修士震惊的价码! 第454章 得果! “这老鬼是不是疯了?” “那两条灵脉可不止价值五千万灵石啊!” “这不是等于直接割走了大半个无极宗?” “据说无极老鬼与那天妖谷的熊王关系甚密,二者之间颇有纠葛!” “疯了,真是疯了,既然如此,贫道退出。” “若没有精细的运作,就算将灵果送到妖族大修那里,也未必就能换得价值八千万灵石的东西。” “哼,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纠葛,值得无际老鬼这般割肉!” “这哪里是割肉,完全就是挖眼拔舌!” 听到这样的报价,众修士先是一愣。 紧接着便开始纷纷摇头。 有忿忿不平的,也有满脸讥讽的。 但总之全都退出的竞价。 八千万灵石,几乎可以打包买下一个中等的宗门了。 要不是‘无极老鬼’乃是元婴后期的修士,座下的宗门底蕴极深,是万万拿不出这么多钱的。 “无极道友,果然是好气魄!既然如此,八千万一次……八千万两次……八千万,三……” 听到这样的报价,那主持拍卖的肥胖老者笑得见牙不见眼。 在确定了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便打算即刻落锤了。 连续两次的问价,都是语速飞快。 完全就是在***而已。 毕竟那可是八千万灵石,不可能有人能出比这个还高的价格了。 这时若还是表现出一副贪得无厌的样子,那丢得是整个凤凰楼的脸。 就算是那些凡人拍卖官,也做不来那样毫无风骨的事。 “慢着,这霆佑仙果我要了,一亿灵石,或者更多。”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阳说话了。 声音不大,却顷刻间响彻会场。 使得整个大厅登时陷入了一片安静。 “一亿灵石?请恕老夫无礼,敢问这位道友想用什么来交易?” 这会儿不光一众宾客愣了。 就连那见肥胖老者都愣住了。 按说作为见多识广久经风浪的拍卖官,不应该出现这种状况。 这算是很失礼的行为。 奈何,陈阳给的价码实在是太高了。 ——不是这老者没见过这么高的竞价,而是霆佑仙果根本不值这么多钱。 八千万就已经足够多了。 用这个价码拍到手的话,都难以回本。 更何况是一个亿? 说白了,就算是有妖族大修在这里,都不太可能出到这么高的价码。 而且陈阳年纪轻轻,看起来又十分面生。 难免令人心中起疑。 “凝魔珠一颗,烦请前辈验货。” 陈阳也不啰嗦,更不曾拿腔弄调。 摊开手掌后轻轻一振。 便使得一颗白灿灿的圆珠缓缓飞向了下方的玉台。 旋即,不偏不倚的落在了盛放霆佑仙果的托盘上。 见此情形,那老者瞳孔猛然一缩。 与此同时场上也是落针可闻。 许多修士都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凝魔珠! 这可是九天奇珍级别的宝物啊! 虽为至污至秽的魔气凝结而成,却偏偏对人族修士用处极广。 而且每一种用途,都极大! “还真的是传闻中的凝魔珠!虽然老夫也是第一见,但自问还是不曾看错的。敢问这位道友,尊姓大名?” 虽然从神态上看,那肥胖老者从第一眼便已笃定此物的真伪。 但还是按部就班的仔细查验了一番。 随即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冲陈阳抱了抱拳。 眼中除了探究之外,也隐隐闪烁着一丝敬畏之意。 这玩意,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 因为世间的至宝,按说可分为两类。 一类是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出现的,全凭机缘。 还有一类,则只会出现在那种凶险之地。 就算是大修士进入也可能出不来那种。 而这凝魔珠,自然就属于第二类的宝物了。 于是包括那肥胖老者在内,场中所有修士都不免高看了这位神秘的年轻人一眼。 甚至那‘无极老鬼’也并未说什么。 虽然此刻这位大修士眸子有惊怒之色闪烁,明显是极为不快。 但也不曾做出无礼之举。 修真界,哪怕从炼气期开始,就没有傻子。 但凡有人拿出了与其境界不匹配的宝物,那对方要么是蠢羊,要么就是猛虎。 在没搞清楚具体情况之前,大概率不会有人愿意与之发生冲突。 “晚辈杨沉,名讳不值一提。敢问前辈,这颗凝魔珠可否换购那霆佑仙果?” 陈阳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而且,本性就心境平稳坚弥。 即便当下成了场上的焦点,立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曾有半点怯意。 从头到尾都是目光淡然,不卑不亢。 “足够了,而且杨道友这颗凝魔珠年份十足,内中魔气并未有半点逸散。其价值,或许不止一亿灵石。我凤凰楼向来讲求诚信,绝非贪小之徒。见利忘义之举,断不会行。嗯……这样吧,老夫就做个主。从今日起,杨道友便是这里的甲字号宾客,可享凤凰楼的最高待遇!” 台上老者先是沉吟了半晌。 紧接着,十分认真的说道。 末了,又对陈阳正式的施了一礼。 而此言一出,场上众修士也随之哗然。 “凤凰楼距今已设立三千余年,甲字号的宾客全加到一起也才区区不过百人而已啊!” “不错,而且贫道要是没记错,这其中元婴中期的修士,只有区区七人而已。” “要是别的宝物也就算了,但这可是凝魔珠!” “这位杨道友得此殊荣,倒也不足为奇了。” “恭喜,恭喜了。” “恭喜这位杨道友!” 短暂的议论后,便开始陆续有修士向陈阳道贺。 而陈阳这边,自然是逐一回礼。 言笑晏晏,大方得体,应对自如。 令人丝毫生不出任何小觑之心。 不少人都在暗自惊讶。 十分疑惑,是从哪突然冒出来这样的一位年轻修士。 “多谢前辈,多谢凤凰楼抬爱。此灵果于在下来说,干系重大。失礼之处,还望还诸位道友海涵。” “呵呵呵,杨道友客气了,正所谓当仁不让。凝魔珠一出,谁与争锋?此番,倒是我凤凰楼占了道友一个大便宜。这颗霆佑仙果,道友请收好!” 第455章 火阳蛛卵 台上的肥胖老者抚须一笑。 紧接着,便唤来一衣裙飘飘的美貌女修将这灵果给陈阳送了上去。 继而又简单说了两句场面话后,便请出了下一样宝物。 众人的目光自然也随之被吸引了过去。 …… “闻起来好香啊,哥哥,我能舔一口嘛?就一口!” “小馋鬼,真当这是甜枣啊。这东西可用掉了哥哥一亿灵石,看看就好了。” “哥哥真小气……” “毕竟是应人之物,要是我们自己的东西,安安现在嚼了它哥哥也不心疼。” “好吧,那我多闻闻总可以了吧?” “真是个小馋猫,这一路上哥哥可没少给你买吃的。” “那怎么能一样……” 霆佑仙果到手之后,兄妹二人先是说笑了一阵。 陈阳便将其妥善的收了起来。 心中长久以来悬着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随之落了地。 钱债也就那样。 可心债这东西,最是难还。 这回霆佑仙果终于到时手,等机会适合时,就可以去那无涯海交差了。 着实是令人感到振奋不已。 …… “诸位道友如此捧场,老夫代表凤凰楼深表谢意。接下来,即要请出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一样压轴宝物。此物最终花落谁家,老夫本人亦十分期待答案。因为,这可是传闻中的‘火阳蛛卵’!” 大概两个时辰后,整场拍卖行便接近了尾声。 然而在场修士非但不曾倦怠,反倒是愈发的亢奋了起来。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但凡拍卖会,作为压轴出现的宝物定是大有来头。 尤其是在这种规模的拍卖会,这最后一样宝物,究竟会是什么? 这不免让人极为期待。 台上那肥胖老者同样也是抖擞精神,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衣衫。 旋即,这才大声吆喝起来。 而随着其一字一顿的介绍,一颗被盛放在玉盘上的拳头大圆珠,被隆重地请了上来。 就见这颗圆珠通体金黄,圆润无瑕。 乍一看,好像是一种奇特的玉石。 但细观之下,却能发现此物质地略显柔韧。 同时,还有源源不断有丝丝缕缕热气从中散发而出。 很快就使得整个会场的都沐浴在一种奇妙的暖意中。 温度都随之悄然攀升。 众人见此情形后,先是一愣。 紧接着便是一片哗然。 “真的是火阳蛛的卵!” “这种灵蛛不是早在魔劫前后就彻底灭绝了吗?” “万万没想到,如今竟能看到被保存如此完整的火阳蛛卵!” “应该是死卵无疑了。” “活的死的没区别,除了母蛛之外,没人能孵化这东西。当初那些古修历经九死一生得到此物后,无非也是用它来炼药而已。” “不错,传闻中那‘火韵丹’,正是用这种火阳蛛的卵炼制而成的!” “据说后期圆满的大修士服下此丹后,冲击化神境的概率会最少提升三成!” “唉,那些境界高深、神通高绝的古之修士虽说值得敬畏,但大多都是仰仗彼时的物华天宝。纵然我等在修道一途上不曾懈怠,奈何却是时过境迁,资源难觅!” “莫要感慨了,倘若能得到这枚火阳蛛卵,你我仍然有机会进阶化神!” “怕不是只能过过眼瘾而已,这等灵物,光是起拍价怕都已经是天价了。” “若能进阶化神,眼下这些区区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 此宝一出,场上众多修士的情绪被瞬间点燃。 讨论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整个会场立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嘈杂。 简直隐隐有一种要被各种慷慨陈词的‘点燃’之像。 而台上那肥胖老者看到气氛被烘托得差不多了,这才笑吟吟的抛出了一个价码。 “十五万年火阳蛛卵一枚,虽说是死的,但其价值并不在于死活。关于此物的具体功用,老夫就不废话了——起拍价六千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万灵石!而且若是成交价太低,凤凰楼有权终止此物的拍卖!” 此话一出,刚刚趋于安静的会场再次哗然。 而且若不是有层层禁制庇护的缘故,此刻房盖大概都要被震翻! “你们凤凰楼是疯了么?敢坏规矩?从未听说过一件拍品能这样主动流拍!” “这算什么,此事万万不合规矩!” “太低,太低是多低?合着标准全由你们说了算?” “贫道听说凤凰楼背后势力极大,可纵然如此,你们就敢藐视天下道友?” “吃香如此难看,你们凤凰楼不要脸面了么!” 此刻,众修士群情激愤。 纷纷大声呵斥起来。 似要化言语为利刃重锤,将这凤凰楼拆掉一般。 然而奇怪的是,众人已明明如此愤慨,却也没有一人愤然离场。 只顾慷慨陈词,激昂喝骂。 “呵呵呵呵…… 这乃是上层的意思,诸位却是把吐沫星子都甩到老夫身上了。 只能说,若不是凤凰楼当今遇到了一件难事,是绝不会将这等宝物拿出来售卖的。 诸位也都心知肚明,此等重宝,按说是不会出现在任何一场拍卖会上的。 所以既然此事已超乎常态,凤凰楼自然要定一个底价出来。 那么既在常态之上,这又怎么能算坏了规矩? 再者,就算有底价,我们也不可能定制得太高。 不可能真去做这等等罪诸位道友的事情。 接下来的流程,只需顺其自然便可。 凤凰楼,无非只是要个保险罢了。 毕竟这火阳蛛卵的价值太高,已超乎寻常。 诸位道友也都是通情达理之人。 总不至于,连这点情分都不讲吧?” 面对气势汹汹一众修士,那肥胖老者也不慌。 甚至连脸色都没变。 等大伙声音稍微小一些时,这才慢条斯理的甩出了一番话。 而在场修士听罢之后,竟是立即表现出一副受用之感。 喧嚣的呵斥声,也随之渐渐止息。 而这一幕,看得安安是大为好奇。 小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哥哥,这些人刚才不还闹得挺凶嘛?这就没事啦?” “修道中人虽自诩为神仙,但所遵循的无外乎都是人事之律。说到底,这些人无非是要个台阶下罢了,又怎么可能真想不明白这里面的事?那火阳蛛卵非同寻常,傻子才不会设置个成交底价出来。凤凰楼此举,实则并无不妥之处。” 第456章 先天八阵图与九世舍利 “那拍卖行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定个很高的起拍价呀?” “既然是拍卖,如果起价定的太高,自然就有可能会吓退一些人,而且还会影响后续价格一路向上抬。” “这里面的道道儿真多,听着就累……” “所以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修道之人再是自持颇高,又哪里真是什么神仙。包括哥哥在内,也是一样的。” “就算不是神仙,那也得达到那个化神境嘛,哥哥对这个蛛卵就不动心嘛?提升进阶时的三成概率……我觉得已经很高了!” “何止是很高,简直是高到离谱。这时代亿万修士,到头来东西两域加起来也不过区区十几位化神而已。对于此物,哥哥自然是动心至极。” “那哥哥……?” “买不起,看看就好了,就当涨涨见识了。” “可是……” “哥哥身上那些可卖可不卖的物件全加起来,也不够换这玩意的。至于其他的宝物,则不可能拿出来交换。就说那混元钵与太虚鼎,既能作为上界宗门的镇宗之宝,又岂是区区火阳蛛卵能够与之比拟的?就是哥哥的那柄破虚剑,价值也要远远超出此物。” “好吧,那真是有点可惜了。” “修道一途,本来就是在不停的权衡取舍,没什么可惜的。” 对于这颗火阳蛛卵,陈阳也是极为动心。 别看自己目前有诸多旁人遥不可及的优势。 然而就算是对于接下来元婴后期之境的进阶,都没什么把握。 至于化神期,更是镜花水月。 根本就没有半点着落。 其实,本质上金丹后期就已经是修士们理论上的极限了。 再想往上走,若没有特别的机缘,根本不可能的。 什么水滴石穿,日积月累的道理,在这里就已经完全不适用了。 说到底,这根本就不是凭借努力能达成的事。 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勤学苦练,天资卓绝之人——最多也就修炼到金丹后期而已。 至于元婴后期,乃至化神,则更是难于登天。 所以火阳蛛卵的价值——或者说那火韵丹的价值究竟有多高,就无需多说了。 奈何,如今陈阳还偏偏就买不起。 只能暂时放弃,做一场壁上观。 而后,也就在兄妹二人聊天的这点功夫里,场上修士们的叫价已是一路攀升。 很快就达到了破亿的程度。 并且,暂时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 “贫道敢说,除了那些隐而不出的化神境大能,整个东域都未必有宗门能数出一亿灵石的现钱吧!呵呵,既然大伙都是打算以物换物,那贫道也凑个热闹——先天八阵图一张!虽有些残缺,但困住大修士却是绰绰有余!哪怕是化神境的修士,没有三两个时辰也无法破图而出!那火韵丹只是提升进阶化神的概率而已,可贫道这八阵图,却等于能让修士凭空多出一条命来!” 这时,从那霆佑仙果开始就不断参与各种宝物叫价的那个道士豁然起身。 此人身居西南角,身形矮小,气质却十分出尘。 面容清奇,双目神光熠熠。 别有一番渊渟岳峙的气质。 就见其一边大声呼喝,一边从袍袖中拽出了一个破烂烂的锦帛。 当着众人的面展开后,露出了其上一面笔法复杂的八卦。 乍一看起来,倒是也没什么。 而且那锦帛之上还满是破洞,有一种颇为廉价的感觉。 然而在细观之下,却能发现其上的那面八卦中好似蕴藏着无尽的玄奥与威能。 场上一些底子差些的元婴初期修士只多看了两眼,便感到头晕目眩。 双耳轰轰作响。 “先天八阵图?” “还真是这东西!” “这不是魔劫时当初那些上界之人遗落在此界的宝物之一嘛?” “什么遗落,人家大概就是不要了而已。” “不错,此宝受损严重,早已不复原先的威能了!” “那又如何,镇不住天魔,还镇不住你等?就算这八阵图中的威能已十不存一,却也强到超乎常理了。就算是化神境修士被桎梏其中,一时半会儿也别想出来了。” “有这玩意傍身,某种意义上确实等于多了一条命。” “没想到此宝居然还在,并被张道长所得。张道长,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失敬了。” 见到此宝后,众修士先是一怔。 紧接着便开始大声讨论了起来。 一时间,啧啧称奇的声音不绝于耳。 而那张道长则是一直稳稳擎着手中锦帛,面色不动。 只有极少数眼尖之人,才看到了此人眼底闪过那丝极度肉痛! “真没想到,此物竟能重见天日,纵然经老夫手中流出过无数宝物,可也少见这等至强古物。嗯……既然张道友有如此诚意,凤凰楼这边自然也不玩虚的——先天八阵图一张,可抵一亿两万千万灵石!张道友,可有异议?” 望着那道人手中的锦帛,台上肥胖老者目光一肃。 随即有些唏嘘的高声宣布道。 只是话音才刚刚落下,便有新的价格出现了。 “先天八阵图,确实算很好的宝物了,一亿两万千万灵石的估值,倒也恰如其分。只是贫僧的这件宝物,却要远超这个价格!——九转舍利一颗,权且只当一亿五千万灵石,华道友这边,没有异议吧?” 说话间,西南角一个僧人缓缓起身。 并且擎起了一颗金灿灿的舍利子,托在手中。 霎时间,整个会场都被此物散发出的光芒镀成了金色。 “九转舍利!没想到世上还真有这东西!” “本以为只是传说而已,没想到今日终于见到真的了!” “九世高僧,每次坐化凝结舍利之时,都必须有大后期的境界……这,已经算是九天奇珍一类的宝贝了!” “据说若是彻底释放此物中的佛光,在进阶化神时会提升一成的概率!” “火韵丹不是足有三成吗?” “那又如何,这九世舍利可不光可作为辅助进阶之用,若是施用时机得当,引爆后足可拖化神境修士下水!品阶再高的灭神珠与之相比也是扔的货色!” “而且若是将此物拿到极西之地的万佛郡去卖,那些和尚怕是会争先拿他们的山门四院去交换的!” 第457章 镇魂幡? 拍卖进行到了这个阶段,已经与元婴后期以下的修士没关系了。 从那颗火阳蛛的卵拿出来之后,参与竞价的就基本只有大修士了。 而且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更是进入比身家底蕴的时候了。 平时那些秘不外宣,就连亲爹亲妈都不知道宝物,都开始库库往外拿。 任何一件,都是震惊满场。 这让安安是看得大为过瘾,一时间也把关于哥哥囊中羞涩的烦恼抛之脑后了。 “九转舍利,这名取的真好听。不过哥哥,人真的会有来生嘛?” “甭管有没有,这舍利的功效确实正如他们说的这样,一丝不差。对于此物,哥哥之前也是听说过的。还有什么三世舍利,五世舍利,功效上自然就远远不如这个了。” “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呢?” “人有没有来世前生,一直是修真界争论不休的一个话题。有人对此笃信不疑,也有人对此不屑一顾。总之,皆是各有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那哥哥怎么看?” “不知道,但起码有一点可以确定,那所谓的阴世黄泉,古往今来从没有人真正见过。来世前生之说,自然也就是只是个推论罢了。” “好吧,哥哥不信,那我也不信!” 此时,兄妹二人完全置身事外,看着这些修士竞价。 倒也别有一番悠哉闲适之感。 甭管怎么说,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这些大修士们果然是底蕴极深。 平时是财不外露。 可一旦往出亮,那真是能惊爆人的眼球。 纵然陈阳一直以来都极为小心谨慎,原则上不原轻看一人,但终究因有如此之多的优势在身,也难免自傲。 那么这回,就算是给自己提个醒了。 机缘运气这东西可不是只有自己有。 哪天一个不小心,没准真就要阴沟里翻船。 …… “九转舍利,枯木大师真是好大的手笔。嗯……一亿五千万,就一亿五千万!诸位道友,还有比这个更高的么?没有的话,老夫可就要落锤了。” 望着僧人手中的那颗舍利子,太上的肥胖老者笑眯眯点了点头。 显然,对于这个价格很是认同。 只是虽然嘴上说着要落锤,但实际伤根本就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火阳蛛卵,怎么可能这么点钱就卖了? 看其架势,如果价值不能最少抬到两亿灵石,那是想也别想。 “既然连先天八阵图与九转舍利这种至宝都出现了,那本座也跟着凑个热闹吧——镇魂幡一面!” 就在这时,位置靠下的一个紫袍老者长身而起。 紧接着,就擎出了一面黑漆漆的大幡! 乌面长杆,魔气凛凛。 刚刚一亮出来,整个会场的温度都随之低了几分! 就好像晴空万里的青天上,突然出现了一朵不详的乌云。 又好像是在寻常的场景中,莫名多了一个可怖的深渊。 许多人只看了一眼那魔光氤氲的旗面,便是气血翻涌,神魂激荡! “镇魂幡?” “这怎么可能!” “我听说这可是当年那些魔族的至宝!” “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仇老怪,你不要命了!你想死,也别拉着大伙下水!如今有正有至强魔物现世,你于此处拿出这东西是想害死我们?” “等等,各位先别急,我曾听说魔劫之后,曾多有镇魂幡的仿品出现。其中有三面,仿制得极为精巧。虽说远远比不上真正的魔幡,却也有诸多妙用!这,莫不是其中的一面?” “我也听说过这件事,如今看来,应该就是了。只是我等人族修士,就算累死都仿不到这个程度的。据说那三面幡,也都是当年那些魔物中的漏网之鱼仿制的!” “此事洒家亦是知晓一些,那三面仿品,也无一不都是无价之宝!已经权且可当做是真的了。至于当年在天渊之上的镇魂幡,根本不是此界修士能染指的东西。” 魔幡一出后,众人先是一阵惊慌。 甚至有些低阶修士两股战战,就要离席了。 镇魂幡,这是闹着玩的? 后经一些眼力卓绝的大修士观察,才发现只是仿品而已。 不过就算是仿品,也几乎属于无价之宝了。 正如先前那个修士所说,真正的镇魂幡不可能与这个界面的修士发生关系。 既然如此,眼下的这面幡旗,在某种意义上就是真的! 说起来是有点拗口,不过里面的意思谁都明白。 “真没想到,仇道友竟有这等收藏。怪不得道友一身魔功深厚无比,同境之下几乎无有敌手。失敬,真是失敬了。此物确是仿品不假,可也干系重大。如今在这个时候拿出来,恐怕不太妥当。” 见到此幡后,太上的肥胖老者瞳孔一缩。 认真打量了许久后,这才满脸凝重的说道。 “这么说来,你们凤凰楼是不敢收了?哼,此物仇某也不是非卖不可,既然你们畏畏缩缩,那就……” “嗯?仇道友还真个急脾气,性子与传闻中的一样火爆。老夫什么时候说,凤凰楼不收了?此物放在别处,道友未必能换出去,但我凤凰楼却有这个底气!嗯……事已至此,若在价格上反复拉扯,着实有失体面——一口价,道友这幡就当两亿灵石如何?” 肥胖老者沉吟了半晌后,便缓缓说出了一个价格。 而此言一出,场上不免随之哗然。 “两亿灵石,真是货比货的扔,人比人得死。就算把我卖了,怕是都换不来这么多钱。” “镇魂幡的三大仿品之一,确实值这个价格。只是这玩意可并非一般的宝物,凤凰楼真敢收?” “怎么不敢?道友恐怕不晓得吧,据说人家背后是有化神境修士坐镇的!自然就有这个底气了。” “原来如此,不过化神境修士又如何,弄不好也是玩火自焚。也不知道如今这凤凰楼遇到什么难事了,居然要行这等疯狂之举。” 一时间,众修士议论纷纷。 或惊诧或感慨,神色各异。 唯有陈阳与安安一言不发。 只是无声的,默默对视了一眼。 第458章 倾尽身家的大修士!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看到人皇幡的仿品。 而且价值还如此之高! 要说这真正的人皇幡,已在陈阳手中太久了。 从入道之初,一直陪伴到了今日。 那是再熟悉不过。 所以陈阳自然能看出来,那仇姓修士手中的仿品差劲到什么程度。 简直是照猫画虎都无法形容。 除了是个幡旗的形状不假,方方面面都相去甚远。 和真品一比,完全是该丢到海里的货色。 而且,这种所谓的对比,还是建立在人皇幡仍在沉睡的基础上——建立在人皇幡当下表现出来的样子。 说到底,这根本就是拿蛾虫与仙鸟去作比较。 然而就是这么个与真品基本不挨边的玩意,居然价值两亿灵石。 可想而知,若是陈阳将真正的人皇幡亮出来,这里会出现一番什么场景。 “那个……哥,这东西卖得真贵哈……” “哥哥没骗你吧?之前安安对此总也没有什么概念,这回能明白啦?” “明白了……确实,有些东西能拿出来卖,可有些就不行了……” “呵,刚刚那人喊出镇魂幡三个字时,真是吓了哥哥一大跳。那照目前来看,这枚火阳蛛卵应该是非此人莫属了。” 陈阳与安安先是沉默了半晌,这才低声聊了几句。 而场上的这些修士目光全被那仿品吸引,自然没人注意到这里。 况且就算是听到了,也绝不可能猜到这两句话中暗含着多么惊人的信息。 …… “两亿?仇某人这面幡怕是不止值这个价格,呵……不过话说回来,又有谁买得起呢?好,就当它两亿!” 那一身黑气的仇姓魔修听到这个报价之后,先是低头不语。 随即,便索性认定了凤凰楼这个报价。 正如此人所说,两亿还是两亿零几千万,怕是没什么区别了。 一般情况下,谁能买得起这东西? 只要能换得这火阳蛛卵,也就够了。 “很好,这位黑风谷的仇道友出到了两亿灵石,还有更高的么?” 台上的肥胖老者点了点头。 同时,握住了手中的拍卖槌。 一副即将落锤的样子。 很明显,两亿灵石已经超过了凤凰楼定下的成交底价。 如果接下来没有修士继续喊价,两亿成交也是可以接受的。 “罢了罢了,想不到一场拍卖会,却要耗尽老夫毕生心血,全部身家!华道友且慢落锤,老夫有话说!” 就在这时,一开始与陈阳争夺那霆佑仙果的‘无极老鬼’站了起来。 神色肃穆,眼中似有无限喟叹之色。 看得场上一众修士是大为好奇。 而台上那肥胖老者,也重新将法槌收在了袖中。 “不知无极道友,有何话要讲?” “众所周知,老夫的无极宗共有八条灵脉,当中无极山下的五条,总价值保守估计也要超过两亿灵石——老夫就当它两亿!然后在这个基础上,老夫再出两千万灵石,以及《无极心经》一部!不知,可否换得这面镇魂幡?” ‘无极老鬼’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一番话说完之后,场上落针可闻。 继而,直接哗然。 喧嚣之声几乎冲破屋顶。 “无极真人疯了?” “这无极老鬼,不过了?” “少了五条灵脉,无极宗就算有这位大修士坐镇又能如何,恐怕也要沦为次一流的宗门了!” “不错,灵脉一出,无极宗可就养不起那么多弟子了啊!” “无极宗可是那老鬼一辈子的心血,这与在身上挖肉又有什么区别?” “还有那《无极心经》,据说这乃是当年上界之人遗留下的心法!若是修炼得当,可直达化神!” “不错,须知天下间,理论上能一路修至化神的功法,可是屈指可数。这《无极心经》一直是那老鬼视作性命的东西,今日怎么舍得拿出来?” “真是奇怪了,如果说老鬼先前争拍那霆佑仙果是为了熊王,此番不惜耗尽身家来抢这镇魂幡,又是为了哪般?” “据我所知,那熊王的妖法虽是强悍,但也与邪魔一道不挨边的。不然,我族又岂容修炼魔邪之法的大妖存在?” “妖就是妖,魔就是魔,要成了妖魔一流的存在,那可就……” “诸位怕是想偏了,依洒家看,镇魂幡之事未必就与那熊王有什么关系。或许,是这无极老鬼遇到什么天大的难事了,只是具体就不得而知了。” …… 一时间,众修士是议论纷纷。 在表达不解的同时,也难免对此津津乐道。 毕竟,这种热闹可不是常有的。 一个大修士在某场拍卖会上几乎倾尽身家,百年千年都未必能遇到一次的。 “无极道友,好大的手笔。按说老夫既作为拍卖官,不该多言。只是道友真的想好了,要这样出价?算上那两千万灵石,加在一起怕是要超过三亿了。” 此刻,台上的肥胖老者也不免满脸诧异。 而且此事关乎重大,不得不谨慎对待。 “不然呢?就算仇道友将这面镇魂幡亮出之后,我见有的道友还在跃跃欲试。呵呵……我等同为大修士,彼此即便不算朋友,可也自认为知根知底。没想到,之前所见的无非都是冰山一角罢了——既然如此,那本座干脆便抬到底好了,这样大伙都省心!” “原来如此,无极道友,好气魄,老夫自愧不如。既然是这样,那本楼又有什么话说——火阳蛛卵,就归属于无极道友!” 由于‘无极老鬼’一口气将价格抬了一个亿,所以先前还有一些想法的大修士也立刻熄了心思。 这种行为确实很冒险,但也不失为一个上佳的策略。 毕竟在很多时候,修士们不光要有勇力,更要有谋。 这就是一个心思上的征战。 如果那‘无极老鬼’喊的低了,价格自然还会继续上涨。 甚至最后超过三个亿,理论上也不是不存在的。 所以,还不如一口抬死。 在气势上压倒所有人。 而那肥胖老者作为一个老牌拍卖官,自然是目光如炬。 全程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见那几个原本想出价的大修士熄了心思,便立刻伸手落了锤! 第459章 交换会,五转轮回草! 这样一来,便显得凤凰楼极有气度。 当旁人说起来今日之事时,也能算得上一段佳话了。 …… “唉,三亿啊,要是换成灵石,得堆成一座大山吧?要是换成金子,又该是多少?” “当然是更大更大的山了,或许此界都没有那么大的山,安安算这个干嘛。” “想算算能值多少糖葫芦……” “这……可真难住哥哥了,八成,能把糖葫芦铺满一个最小最小郡的吧。仨大钱儿一个的东西,一块银子都不知道能买它多少根了。” “是这样吗……唉……” “嗯?安安叹什么气?” “糖葫芦那么好吃,怎么就……” “不值钱?安安你该这么想,这么好吃的东西卖得如此便宜,这不正是天下小孩的幸运?” “好吧,哥哥说得也是。话说,这会儿拍卖会也结束了,我们还是没见到那五转轮回草呀。” “此事在哥哥的意料之中,原本就没做什么期待。只希望在接下来的交换会中,能得到此物。” …… 就这样,随着兄妹二人的低声闲聊,整场拍卖会也结束了。 不过在座的修士却一个也没有走。 全都留在原地,等着下一场盛会的进行。 ——交换会,某种意义上来说,远比这拍卖会更吸引人。 天南海北的各路元婴修士汇聚如此,初期中期后期加起来不下百余人。 这种时景,可不是总有的。 若没有实力雄厚的大势力组织,百年都很难出现一次。 …… “多谢诸位道友捧场,接下来的交换会,老夫就不参与了,原则上只在这里守候。不过若是需要老夫做个公证人,也是可以的。” 整场拍卖行,一共进行了足足五个时辰。 若是换成凡夫俗子,这会儿怕是猝死的可能都有。 但对于修士来说,却根本不算什么。 更何况,这还是一场元婴修士的盛会。 场上的这些人不但全无疲态,反倒是变得更加精神了。 “呵哈哈哈,那就是算已经开始了呗?洒家先来!” “嗯?陆道友的纵云步果然是更精深了。” “这种事如何少得了本座?仇某也凑个热闹!” 那肥胖老者话音刚落,便有数道身影激射而出。 其中,有三人最快。 及时并驾齐驱,快若疾光电影。 抢先一步站到了下方的玉台上。 至于慢了的修士,自然只能悻悻然的暂时退回了。 这,便是交换会不成文的规矩。 三人一个轮次,先到者得。 而越早到台上,自然也是好处越大。 当下,这三人分别是一个粗眉巨汉,一个枯瘦老者。 以及之前那位拿出镇魂幡仿品的魔修。 这三个修士一上台,先是彼此看了一眼。 旋即便各种亮出了宝物,或是说出了需求。 “洒家近来无意间得到了一块陨星火铜,现打算换星寒铁砂一斤,或是凝露曦草三株——哪样都行,不知道有没有感兴趣的道友?” “见过诸位道友,不知哪位道友手中有千煞丹的单方?老夫愿高价求购,或物或钱,听凭诸位所愿。” “黄泉阴杏一枚,这东西的功效,不必仇某多说吧?从现在开始,价高者得!原则上仇某只要灵石!不过若是谁有沉阴之水,也可以拿来直接交换!” 三人话音方落,台下便开始纷纷回应。 并且很快的就彼此间聊得热火朝天。 会场的气氛立刻就热闹了起来。 继而大概过了一刻钟之后,这三个修士才走了下来。 当中,粗眉巨汉与那仇姓修士满意而归。 那枯瘦老者却是愁眉不展。 此行并没有得到想要的丹方。 交换会就是这样。 虽说是个不错的平台,但很多时候也要看运气如何。 “这回该轮到贫道了吧!……嗯?这位杨道友,好俊的身法!” “后生可畏,善哉,善哉。” “诸位前辈,承让了。” 前面三人离开之后,又有数位修士飞身上前。 不过最终根据先后位置,自然还是仅有三人走到了台上。 一个背剑老道,一个胖大僧人,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 而这青年,自然就是易容过的陈阳了。 最开始因为不太了解这里面的门道,这才慢了一步,没能赶上第一轮。 但接下来,肯定就不会错过了。 在《瀚兽之力》的凝势境的加持下,身子只一闪就来到了台上。 力压好几位元婴后期修士。 甚至如果不是有意控制,甚至还要比这一道一僧更快些。 正所谓当仁不让。 在这种时候没必要客气。 宝花的事,着实不能再拖了。 “天遁符、火行符、宁江符各一张,只换三阳朱砂或天青木,其余一概不要。” “三品佛光舍利一枚,可换清心破障散或灵石若干。” “求购五转轮回草一株!” 上台之后,那僧人与道士立刻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陈阳同样也不慢,第一时间表示了求购轮回草的意愿。 “竟是这三种符箓,天青木老夫这里倒是有一些,不过只有三斤左右。不知,可否加些灵石?” “天阳道友的符箓,可是向来万金难求的。在下这里还真有些三阳朱砂,不知道多少够用?” “这佛光舍利我要了,不知大师想要多少灵石?” “慢着,清心破障散我有,舍利是我的了!” 僧人与道士话音刚落,立刻有许多修士相应。 并且接下来很快就打成了交易。 可谓是皆欢喜,买家与卖家都是满意而归。 唯有陈阳还站在台上,无人回应。 一时间,显得甚是尴尬。 这种情况,不禁让陈阳犯了嘀咕。 一颗心也不由得渐渐向下沉去。 难不成,在场的这些修士身上都没有五转轮回草? “诸位道友,杨某真心求购此灵草,不知哪位愿意割爱,让于在下?” “据杨某所知,此灵草的市价大概在一百五十万灵石左右。此次,杨某愿出两百万灵石求购!” “一口价,三百万,再多却是没有了,哪位道友愿意交易?” 那僧道下台后,陈阳又一连问了三句,台下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而一旁那肥胖老者虽然暂时没说话,但一会肯定就要撵人了。 毕竟后面还有很多修士等着呢。 不可能让某个修士在台上滞留的太久。 第460章 心心念念,五转轮回草 “好吧,恕杨某失礼。” 等了半晌,台下竟无一人回应。 陈阳不禁失望至极。 抱了抱拳,就准备下来了。 并没打算再继续往上报价。 这并不是陈阳舍不得钱财,或是非在价格上较什么真的缘故。 五转轮回草确实已经绝迹多年不假。 但这种灵植泛用性很低很低。 况且,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一般情况下,就算一百万灵石都未必能卖得出去。 目前陈阳既然已经出到三百万,就没有买不到的道理。 除非,台下这些修士是真没有这玩意。 既然如此,那只能去别处碰碰运气了。 “慢着,五转轮回草,本座这里正好有一株。不知,可合道友之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台下突然有人张口了。 闻言,陈阳猛然一怔。 随即目光扫过去时候,发现此人居然就是那‘无极老鬼’。 此刻,就见其手中正擎着一株紫色的灵花。 乍一看,有点像是寻常的天竺葵。 但实则灵气盎然,闪着微光。 而且在每个花瓣上,都有树根一样的年轮状纹路。 层层叠叠,共有五层。 不多也不少。 不是陈阳一直在心心念念寻找的五转轮回草,又是什么? “确是五转轮回草不假,而且品相完整,灵力未有半点损失。” 见此情形,陈阳微微颔首。 继而等待对方的下文。 刚才自己问了那么久,对方都没吱声。 这岂是正常现象? 想三百万灵石收购,百分百是没戏了。 而且看样子,大概率是在打那霆佑仙果的主意。 不过,此人先前拍那人皇幡仿品几乎已倾尽了身家。 总不至于,是想用这灵花换取霆佑仙果吧? 这么离谱的丢脸之事,估计没有大修士能做得出来。 “既然这位杨道友满意,那我们可以谈谈价格了。” “无极前辈,是觉得三百万灵石不够?” “按理说,这何止是够,根本是绰绰有余!若是换做平时,老夫何吝此花?将其送给道友又能如何!老夫无极真人,向来喜欢结交天下青年俊彦。杨道友年轻有为,必定不可限量!奈何,如今老夫这里的情况有些特殊,所以想换个交易方式。” “前辈谬赞了,那依前辈的意思,想如何交易?” “不如何交易,这株五转轮回草,还是送给道友。只是在这个基础上,需答应老夫一个小小的请求。” “无功不受禄,不知道前辈有何请求?杨某道微力薄,着实惶恐。” 闻听此言,陈阳不禁眉头微促。 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此事简单,如今无极宗还剩三条灵脉,皆在后山之上。虽说都是较小的矿脉,但总价值也绝对不会少于一亿五千万灵石。如今,老夫就用这三条灵脉,换取道友手中的霆佑仙果如何?” 无极真人话音方落,陈阳不免为之一怔。 台下众修士也不免炸开了锅。 一时间,久违的喧嚣声四起。 会场上满是嗡嗡作响的议论之声。 “疯了,真疯了,这老鬼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先前此人想舍掉无极山下最大那两条灵脉的举动,就已经很是离谱!后面居然更是一口气把山下的一共五条灵脉全让了!而现在又要拿出山上的最后三条,是不打算过了?” “真是奇哉怪也!无极老鬼到底遇到什么难处了,以至于做出这等破釜沉舟之事!我与这老鬼也略有些私交,当下无极宗明明看起来一切正常的。” “另外,一开始无极真人为何不多出一些价码,来收购这仙果?”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这老鬼明显就是冲最后那压轴之物火阳蛛卵去的,不敢拿出太多来。如今见资财还有剩余,便一股脑都拿出来了。” “这么说,这次的拍卖清单老鬼实际上是知道的?” “这种事对于我等来说或许很神秘,可无极真人既作为大修士,自然就能有一些门路。而且知道此次宝物清单的,未必只有他一个!” “三条矿脉换取一颗霆佑仙果,这等天大的好事,为何我遇不到。” “看来那位面生的杨道友,今日要捡一大漏了!” 众人议论纷纷,讨论得煞是激昂。 同时也不免津津乐道。 当下的情形,自然又是一个千百年不遇的大热闹。 …… “此事,怕是万万不妥。杨某德薄才浅,如何敢染指灵脉这等贵重之物。再者,那霆佑仙果也不值那么多。晚辈的意思,还是只交易这五转轮回草就可以了。如果前辈觉得价码不够,晚辈可以再适当的加上一些宝物,如何?” 沉默了半晌后,陈阳连连摇头。 并且心中也随之叹息不已。 看样子此人对于这霆佑仙果是势在必得。 竟不惜拿出宗门最后三条灵脉来换。 只是这东西对自己也有大用。 哪怕就算是再多出十条灵脉,陈阳也不会同意的。 可这样一来,自己又要如何得到对方手里的灵草呢? “杨道友看起来有些面生,应该不是本郡之人吧?不过道友可以去打听打听,我魏无极向来是说一不二,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关于灵脉的事,道友完全无需担心!” 见陈阳对自己开出的条件没有一点动心的样子,无极真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旋即,便郑重其事的作了一番表态。 而在场修士也多有与此人熟络的。 开始纷纷随之附和了起来。 “杨道友,天赐良机,何不把握?” “是啊道友,无极前辈的口碑向来都是不错的,成道千余年来,还从未做过任何毁约之事。” “交易无非就是各取所需,既然无极真人有这个意思,杨道友又何须考虑太多。” “本座与这老鬼也算是相交多年,放心,这灵脉他既然当着众人的面舍去了,就万万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交易会,并不想拍卖会那样严肃庄重。 本质上来说与茶话会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些都是多有与无极真人认识的,也有想趁机卖个好儿的。 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解起来。 第461章 血之恶咒 然而,陈阳却只是摇头。 丝毫不为之所动。 开什么玩笑,自己可以答应过那东海玳瑁的。 必须要在九十年内将霆佑仙果送到。 而现在都已经一晃即逝过了十几年,又岂能再拖? 另外就算没有则一层,自己要这灵脉做什么。 谁知道哦此人到底遇到了什么难事,无极宗到底牵扯进了什么大事。 这根本就是烫手的山芋。 到时怕是想甩都甩不到。 或者就算能选择慢慢坐等灵脉中的矿藏收益,又要拉扯到猴年马月? 众人的这些话,无非就是一说一过罢了。 作为当事人,又怎么能不清醒? “真人之盛情诚意,杨某心受。只是灵脉之事关乎重大,令人实难从命。而且晚辈不妨明说,这霆佑仙果于我来说有大用,世上无任何事物可换。如今,晚辈只想购得真人手中的灵草,不知能否有个商量?” “杨道友,那三条灵脉总值不下两亿灵石,这等机会,道友真要错过?” “晚辈福薄量浅,莫敢染指。” “既如此,那此次交易就此作罢吧。五转轮回草,对老夫来说也有大用。” 闻听此言,那无极真人点点头。 旋即深深看了陈阳一样。 便重新坐了回去。 而陈阳这边自然也无法于台上继续停留。 也回到了自己的席位。 至此,第二波的交换就此结束。 马上又有另外三名修士飞身蹿到了台上。 …… “哥,一开始别人都觉得你属于趁火打劫,但实际上,明显是这老头子在趁火打劫呀。明明就是强买强卖一样,还说得那么好听……” “按说此人的价码并不低,但本质上确实等于在拿捏哥哥。真没想到,那五转轮回草就在眼前,却无法交易到手。” “那怎么办呀,接下来我们还要去哪找这东西呀。” “找?我们已经走遍了大半个落雁郡,接下来就算遍寻此处甚至再去长空郡搜罗一番,也未必能找到。这灵植虽不是什么过于珍贵之物,却是稀少异常!” “确实,宝花姐姐的事不能再拖了……那,哥哥到底想怎么做呢?” “这事哥哥自有打算,安安不必担心。” 陈阳说着,叹了口气。 脑海中不禁浮现起方才无极真人离开时的情形。 彼时,此人的眼神中颇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既然如此,那就稍后再单独聊聊好了! …… 大概三个时辰后,交换会圆满结束。 至此,这场五十年一次的盛典也随之落幕。 修士们纷纷从凤凰楼中鱼贯而出。 开始往各个方向掠空行去。 陈阳,自然也在此列。 不过选择的却不是原定的南方。 而是向北而行。 速度极快,宛若辉光流长空。 仿佛在追逐着什么。 头上多了一支发簪,身旁的安安已不见踪影。 …… “杨道友一路跟随老夫至此,不知是何意?” “陈某向来不喜这些虚套,真人又何必明知故问?若不是先前魏真人示意,陈某又岂能有这等冒失之举。” “有意思,只不过就算老夫不曾暗示,道友就当真不会跟来了么?” 一个时辰后。 在一骗极其荒凉偏僻的山脉中,有两位修士不约而同的落下了云头。 一个身穿道袍的枯瘦老者,一个面容普通的青年。 不是那无极真人与陈阳又是谁? “不错,就算真人不表态,陈某也打算与真人聊聊的。” “呵呵,原来道友姓陈不姓杨,另外这副面容,怕也是假的吧。” “江湖险恶,小心为上。我们还是说说正事吧,不论怎么说也是真人引至此,那就请真人先讲?” “嗯,其实也没什么太多需要说的,那霆佑仙果,老夫不要也罢。只是这有一个前提——不知陈道友,可见过这东西?” 那无极真人说着,突然一把扯开了衣领。 露出了大片枯瘦的胸膛。 而陈阳见此情形,不禁当下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就在这老者的胸膛之上,赫然有一道鲜红的血线。 从腹部开始延伸,流经主脉。 裹挟着一种令人心惊的不祥之息,正有一路向上的趋势。 眼看着,就要没过脖颈深入头颅! “血咒?——不对,这还不是真正的血咒。魏前辈,可是见过那血魔?” “呵哈哈哈哈,陈道友,果然是见多识广!竟能一看出此为那血魔所为,老夫果然是没看错人。” “没想到那血魔已经进入了落雁郡……那既然事已至此,前辈将此邪咒展示给陈某又是何用意?” “很简单,原本老夫是打算用霆佑仙果换借那熊王手中的一样宝物,此物名为引血锥,或许有机会能解除老夫身上的邪咒。” “然后呢?这又与陈某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按说陈道友无非是元婴中期修士,独自来此,老夫高兴还来不及。只是老夫所修的那《无极心经》虽然没多强,但在某些冥冥感知的这方面,却是天下间任何功法都难以比拟的——第一眼见到陈道友,老夫就有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这种感觉,在老夫进阶后期之后就几乎再也没有过了。到目前为止,除了那血魔与道友之外,就算在那些大修的身上也未曾看到一星半点。” 那无极真人说着,又随手扯平了衣领。 然后就这么平静的,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陈阳。 “魏前辈的意思是,想让陈某出手,解除这等恶咒?” “不然呢?迄今为止,还从未有哪位人族修士能给老夫这样的感官。如今老夫的生死,就在那血魔的一念之间。而能解此恶咒者,怕是只有陈道友与那持有至宝‘引血椎’的熊王了。” “如果陈某做不到呢?” “那就老夫就只能冒险与陈道友切磋一番了,毕竟此事关乎生死,如果道友对此束手无策,老夫就只能指望着拿到仙果后去找熊王了——毕竟这只是一件区区百余万灵石的东西,想必我与道友之间也不至伤了和气,涉及到生死层面。” “魏前辈,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过陈某还有一事不明,先前真人不惜花费重金,去竞拍那火阳蛛卵又是为何?” 第462章 陈阳出手 “此事说来话长,不过无非都是那血魔的意思罢了。此魔委派老夫,去寻找世上一切关乎到可突破元婴进阶化神的宝物。” “原来如此,这么一看,原来前辈是做了两手准备。佩服,佩服。” “陈道友不必冷嘲热讽,生死攸关,换做谁都是一样罢了,老夫却不觉此事有何不妥。如今只问道友一句,能否解除老夫身上的恶咒?” “这并非是真正的血咒,按理说应该不是那么的无解。陈某倒也可以试试,只不过这当中的风险老前辈需考虑清楚。另外此事若是能成,前辈这边是不是该有些说法?” 陈阳一边说,脑海中同时浮现出许多不同的画面。 孔家之人身上那触目惊心的血咒,火凤之血,以及那拥有绝世姿容的血魔。 真是奇怪了。 也不知道此魔勒令大修士去搜寻那些可辅助进阶化神的宝物,是要做什么? 按说这些化外天魔是根本用不到这东西的。 它们大多数原本就拥有化神之上的境界。 纵然经过多年的封印使得境界跌落,但只要接下来不停吞噬修士的元婴,回到化神还是不成问题的。 又如何需要‘火阳蛛卵’这种东西? 此物唯有适合人族修士,就算对于妖族的用处都没那么大。 这确实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至于说当下无极真人身上的恶咒,倒是有希望将其解除。 虽说此刻换成天下间任何修士,大概率都会束手无策。 然而对于拥有火凤之血的陈阳来说,完全可以冒险尝试一番。 这东西与那种深入孔家之人骨髓的血咒来说,就相对显得浮于表面了。 看样子,八成是血魔在仓促间施下的。 “老夫果然没看错人,陈道友应该是有一定把握了。无妨,既然有希望自当一试。那血魔今日要这个,明日可能又要那个,老夫又如何应付得来?就算真能捱到最后,也必定是个十死无生的下场,且还要平白无故遭受许多磋磨!当初魔劫时也有许多修士倒戈,可到头来哪个得了善终?至于风险,动用‘引血锥’时的风险同样很大,几乎是九死一生。如今,老夫已经没什么选择了!” “很好,既然魏前辈考虑清楚了,那陈某自当竭尽所能。只是成与不成,还要看天意。” “生死有命,陈道友尽管动手。倘若老夫真有个三长两短,也绝不会怪罪道友。可此事若是能成,不光那株轮回草,连火阳蛛卵也是道友的!” “前辈如此信赖陈某,甚至敢于赌上性命,皆是因为那《无极心经》的缘故?” “不错!世人皆知此功在理论上可助修士直通化神,却不知修炼这《无极心经》还有一个天大的好处,那就是在‘灵觉’方面,天下没有任何功法能出其左右!老夫成就大修之境以来,那种‘冥冥中的感应’几乎是屡试不爽——陈道友既然让老夫觉得十分危险,必定有通天的本领。而且那熊王那柄‘引血椎’给老夫的感觉,亦没有道友这边把握!” “原来如此,我辈修士虽可呼风唤雨腾云驾雾,可在所谓的‘灵觉’方面,却与凡人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既然前辈所修的《无极心经》有如此奥妙,那就且容陈某一试——只是接下来,前辈需收回神识,断绝五感。晚辈未应允时,万不可感查四周。魏前辈,能否做到?” 陈阳略一沉吟,继而十分认真的说道。 神情肃穆至极,看得那无极真人心中一跳。 “看来陈道友的解咒之法有些特殊了?无妨,此番老夫本就是将性命交在道友手中!陈道友说怎么说,老夫便怎么做就好了!” 这无极真人也算个人物。 仅仅踌躇了那么一瞬,索性就闭上了眼镜。 同时果真收了神识,就此断绝了五感。 彻底将性命交给了陈阳。 而这种在面对生死大劫时所萌生的魄力,着实令人惊诧。 怪不得此人能一路臻入大修士之境。 的确是心性非凡,一般人难以比拟。 见此情形,陈阳非但不曾像什么宵小之徒那样动了什么歪心思。 反倒是神情愈发凝重了起来。 解咒有风险,下手需谨慎。 虽然这看起来远不如孔家之人身上的血咒,可眼下陈阳身体中的那股火凤精气也早消失殆尽了。 只能利用火凤之血中,那一丝蕴含精意的炎息来尝试。 而且在此之前,还需要做一件事情。 那就是先彻底祛除这恶咒中裹挟的天然魔气! 不然的话,倘若一上来就动用火凤之力灼烧,怕是会立即引燃魔气,发生连锁反应。 直接将这无极真人害死。 当下既是公平交易,受托于人,自然就须谨慎为上。 念及此处,陈阳一把扯出了那面人皇幡。 继而小心翼翼的操控了起来。 “呲……” 伴随着漆黑的幡面如湖面般微微澜起,一丝丝犹如墨汁的魔气开始从那无极真人的胸口被抽离而出。 见此情形,陈阳的瞳孔立刻不禁随之微微一缩。 自己果然没猜错。 这些魔气大有玄机,明显有奥术之气深埋其中。 如果自己真是粗心省略了这个步骤,事情就麻烦了。 那无极真人便会必死无疑。 不过眼下既有这面魔族至宝发威,一切就不是问题了。 仅仅十余息后,暗藏在恶咒中所有的魔气都被剥离一空。 尽数被摄入了人皇幡。 而无极真人胸口的那道血线,也显得更加鲜红了。 触目惊心,令人心生寒意。 “天下间,恐怕也只有陈某能做到此事了。至于那火凤之血,怕是也只有陈某拥有。” 做完这一切后,陈阳长舒了一口气。 随手收起人皇幡,便开始全情凝聚自己体内的火凤之力。 目前看来,事情进展的一切顺利。 而且,更给人一种冥冥中自有定数的感觉。 人皇幡可以解决那恶咒之中的魔气。 火凤之血,则有希望能彻底祛除这血魔烙印。 而这两样东西,又偏偏全在陈阳的身上! 难不成,今天真是那无极真人的救赎之日? 第463章 万万没有料到的结果! “成与不成,在此一举。” 大概百余息后,陈阳猛然睁开了眼镜。 眸中焰光湛湛,似要燃烧起来一般。 同时,吐气开声。 张口就喷出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烈焰。 直直地没入了无极真人的胸口。 最关键的步骤来了。 接下来,陈阳要藉这缕蕴藏着火凤精意的烈焰,彻底根除那血魔留下的东西。 倘若没猜错的话,不光是胸口的位置。 那无极真人的元婴上也必定有一条同样的血线! 不然的话,大可以个金蝉脱壳,舍弃掉这具法体。 以后寻找机会再重苦修便是了。 对于这种修士来说,元婴在就一切都在。 没了身体,一样有机会东山再起。 可眼下明显不是那个情况。 “唔……” 火焰入体之后,无极真人立刻发出了一声闷哼。 整张脸也随之扭成了一团。 显得是痛苦至极。 这也难怪。 就算是凡人拔疮都剧痛难耐,更何况眼下是要以霸道的火凤之力祛除此人身上那些已深入躯体的恶咒? 也就是大修士的心智坚弥。 换成一般的修士,恐怕早已满地打滚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入抽丝。某种角度来说,我辈修士又有那些凡人有什么区别!” 陈阳摇了摇头,默默念叨了一句。 随即再次加大了火焰渡入的力度! 初试之下一切正常,那就是时候正式开始了。 “滋啦……” 随火线的疾速侵入,刹那间无极真人的胸口就升起了一道黑烟。 凝而不散,恶臭扑鼻。 令人极为不适,只想呕吐。 但与此同时,那道血线也肉眼可见的随之淡了许多。 并且越来越浅,由浓转稀。 很快就从鲜红变成了橙色。 继而再转为淡黄。 最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后,彻底消失不见。 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无极真人枯瘦的胸膛,变得光洁如新。 “呼……” 见此情形,陈阳长长的突出了一口浊气。 收功之后又缓了许久,这才有些疲惫的将那无极真人叫醒。 “嗯?老夫无事了?这……” 睁开眼睛后,无极真人先是有些茫然的望了一眼四周。 紧接着当看到自己恢复如初的胸膛后,不禁呆住了。 静默了许久,这才不禁放声大笑起来。 神色动容,显得是激动至极。 “果然,老夫果然不曾看错人!陈道友果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竟能解开那血魔的恶咒!” “无非是侥幸而已,对此陈某也没什么把握。而且若是再试这么一次,就未必能成了。” “道友何必谦虚!呵哈哈哈……包括老夫在内,这些所谓的大修士,真是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与陈道友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想来道友以后必是前途不可限量,皆要在我等这些老古董的仰视下一飞冲天!陈道友,就算不是古往今来的元婴中期第一人,也差不太多了!” “前辈谬赞了,此事无非只是赶巧了而已,陈某有多少本事,自己还是清楚的。另外,毕竟是血魔那等可怕的存在于前辈身上动的手脚。眼下看来这恶咒是不见了,不过前辈可有什么不适之感?若有什么不对,需早做处理。” “呵哈哈,陈道友多虑了,如今老夫只觉神清气爽,仿若新生!这一切,都多亏了道友出手相助!而且,也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老夫说话算话,这轮回草与蛛卵,陈道友尽管拿去。而且以后若有什么用得到老夫的地方,也可尽管开口,老夫能办必办。” 此刻,那无极真人的心情大好。 笑了两声后,便取出了五转轮回草与火阳蛛卵。 一并交给了陈阳。 脸上并没有半点犹豫之色。 毕竟与性命比起来,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况且说难听了,此人就算真想反悔,也需好好掂量掂量。 自己是不是陈阳的对手? “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前辈厚赐,陈某谢过。” 见此情形,陈阳也不矫情。 随手就接过了这两样事物。 那五转轮回草的重要程度无需多说。 宝花就等着这东西救命呢。 至于火阳蛛卵,也是陈阳的所需之物。 先前在拍卖会没能拿下来,总觉得是个偌大的遗憾。 却没想到,最后还是归于自己了。 “区区身外之物而已,不足挂齿,陈道友客气了。今日老夫能解除恶咒,真是多亏了……” 面对不失半点礼数的陈阳,无极真人抚须而笑。 然而下一刻,却异变陡生! 就在其话还没说完的时候,脸色突然一白。 紧接着张口就呕出了一大摊黑色的血液! 同时周身省下的皮肤开始毫无征兆的急速衰老。 好像所有的生机都莫名被什么剥离了一样。 无可抑制的断崖式衰败起来! “无极前辈!” 陈阳悚然一惊。 惊惧之间想做些什么,却全无头绪。 而且对方躯体衰败的速度实在太快太快。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出现了皮肉都开始脱落的状况! 然后很快的,对方就彻底变得形销骨立。 最后连骨殖都开始疏松褪色。 前后仅短短不到十几息的功夫,居然就在陈阳的眼前化为流沙。 随风而逝,消逝得无影无踪。 就连元婴都融化得一干二净! “这究竟是……” 眼见这惨绝人寰的一幕,陈阳的惊骇可想而知。 一个叱咤风云的大修士,就这么没了? 而且,还是死状如此凄惨。 连一具全尸都没留下! 不用想,问题肯定出在血魔那里。 可此人身上的恶咒明明已经被解开了。 为何会出现这等情况! 看来,先前是过于想当然了。 人皇幡,火凤之血——这一切确实就好像冥冥中自有定数。 然而,那血魔留下的邪咒明显没那么简单。 太具体的东西陈阳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应该可以确定。 那就是此咒是与魏无极的生机联结的。 方才那解咒之法有问题,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想到这里,陈阳不禁唏嘘不已。 解咒是对方要求的,怪不得自己。 可一个大修士就这样活生生的没了。 那血魔,到底有多可怕? 第464章 三击,公平交易 “嗯?这不是火阳蛛卵吗?呵哈哈哈哈哈,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就在陈阳愣神的功夫,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狂笑。 紧接着天边一个黑点疾速变大,飞到近前才稳稳的停下来了。 原来,竟然是先前想用人皇幡仿品交换蛛卵的那个仇姓修士! 此人正是那种板上钉钉的魔修。 之所以敢在光天化日下行走,堂而皇之的去参与那种盛会,原因有两个。 第一,这家伙乃是正儿八经的大修士。 而且修为极深,几乎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大圆满的程度。 距离化神境的门槛只有一线之隔。 再者,就是东域与西域不一样。 西域全境都禁止修魔。 一般来说,这种人乃是西域所有修士的共敌。 这也就导致偌大的西域,几乎没有一家开在明面上的魔宗。 但东域却完全不一样。 起码在某些州郡,是容许魔道存在的。 只要这些修士不做太过分的事,是不被约束的。 甚至有时还被冠以殊途同归的美名。 当然,这种说法完全就是鬼扯。 陈阳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在个地方遇到此人。 而且,对面明显是没怀好意。 “那无极老鬼呢?这火阳蛛卵,如何会在你手上?” 仇姓魔修一降下云头,就开始肆无忌惮的打量了陈阳。 包括,陈阳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那枚蛛卵。 目光贪婪,且当中又带着轻蔑。 看得陈阳先是眉头微蹙。 继而不由得哑然失笑。 “仇前辈,问这些做什么。目前此物无论是属于无极真人还算是陈某,都与前辈没什么关系吧?” “嗯?小子,你这么讲话本座可就不爱听了。俗话说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本座正好对这蛛卵很感兴趣,难道不行么?” “前辈不愧为魔道大修,讲话当真是爽快。不错,这等至珍之宝,谁见了都要动心。那今日前辈是作何打算,准备杀人夺宝了?” “杀人夺宝?你把我仇不悔看成什么人了?此等行径万一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本座?” “哦?那抽前辈的意思是?” “自然是公平交易了。” “公平交易?难得前辈有如此诚意。既然如此,不知仇前辈打算开出什么样的价码?” “开价这等交易方式着实无趣,仇某的意思是,今日你我不妨用另外一种方法。” “还请前辈指教。” “很简单——三击,三击之内你若是能让本座离开这个圈,此番交易便权且作罢。可如若不能,那火阳蛛卵就归本座所有!如何?” 那仇不悔说着,脚尖轻轻一点。 其下方的地面瞬间就向下塌陷了一个深约半尺,范围大概有丈许的凹陷。 同时此人虽是一副商量的语气,却是目光戏谑。 稳稳的站在那凹地中央,似笑非笑的望着陈阳。 “说来说去,仇前辈还是打算仗持勇力了?” 见此情形,陈阳不禁微微摇头。 略有感慨的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毕竟本座可是给你机会了。三击,哪怕你能让本座一只脚跨出这个区域,就算你赢。这,难道还不够公平么?” “公平,当然公平。既然如此,陈某又有何话可说?不过路都是自己选的,接下来就算是跪着,前辈也要记得走完。” 陈阳说着,微微一笑。 便缓步向那仇不悔走去。 此刻的陈阳,并未将那破虚剑亮出。 也完全没有动用其他宝物的意思。 就这样四平八稳的向前走着。 看起来随意至极,就好像闲庭信步一般。 然而当这幅场景落在那仇不悔的眼里时,却使其面色大变。 一双瞳孔也立刻缩成了针尖状! 因为陈阳每走出一步时,大地都为之剧烈震颤。 甚至飞沙走石,周遭隐隐有风起云涌之像。 且随着每一步的跨出,都有一种言语难以形容的澎湃之力在堆叠积蓄。 犹如天道运转,周而复始,却层层递推。 六步之后,陈阳还是那个陈阳。 然而当站在这里时,却是渊渟岳峙。 凌绝巍峨,犹如巍巍天山。 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而等陈阳第七步跨出之后,方才一切的震撼之景又全部蓦然消失。 好像刚才只是一场错觉,并没有诸般异象出现。 “仇前辈,准备好了吗?” 此时陈阳脸上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然而仇不悔却是如临大敌,连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些异状虽已消失,可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神秘年轻人,却给人一种危险至极的感觉! 令人心惊肉跳,只觉大难临头一般。 完全是前所未见! “吼……!” 面临这等濒临生死一线间的危机感与压迫感,那仇不悔吐气开声。 从其喉咙里猛然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嘶吼。 与此同时,一身魔气犹如海中怒涛般冲天而起。 且肌肤表面异状陡生。 蓦然长出一块块儿漆黑如墨,坚如铁石的诡异鳞片。 层层叠叠,急速堆叠蔓延。 仅在三息之间,便衣彻彻底底的覆盖全身。 甚至两个眼窝,都生出了两片亮晶晶的厚厚透明甲片。 直接就将自己防护得密不透风,好似无坚不摧一般。 而这等魔功,自然是十分惊世骇俗了。 此人不愧为久负盛名的大修士。 能凭一己之力在满是“正道修士”的落雁州开宗立派。 成为一方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巨擘。 属实是有些门道。 其身上生长出的这些鳞片,明显是坚韧之极。 恐怕一般的神兵利器都难以伤之分毫。 就算只留下一道印记,怕是都十分困难。 只是……陈阳的表情却依旧是波澜不惊。 不悲不喜,似笑非笑。 等对方做完了这一切,这才一掌推出。 动作轻柔,甚至还有些缓慢。 但下一刻,却是天崩地裂! 那仇不悔只觉自己胸口一热。 同时身体一轻,立刻就不受控制的倒飞而出。 最后重重的摔落在地。 翻翻滚滚的飞出了数百丈远。 直到撞在了一座小山上,这才勉强停了下来。 然后挣扎着刚想起身,就脸色一白,猛然呕出一大口鲜血。 第465章 人皇幡,仿品与正品的区别! 同时再看其身上的鳞片,已然从胸口处开始被震碎了大半。 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肌肤。 “你……你究竟是何人?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那仇不悔满脸惊恐。 眸子深处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再望向陈阳眼神,已与先前大相径庭。 完全是充满了畏惧之意。 “一介散修罢了,无足道哉。只是仇前辈选择哪种交易方式不好,非要偏偏与陈某较力。闹成这个样子,却绝非是陈某所愿了。” 陈阳摇摇头。 一边说,一边回想着方才自己的那一击。 这‘凝势境’的第九层,果然是非同凡响。 《瀚兽之力》第二境的最后一个阶段,已然能集先前种种之大成。 使得自己不必再拘泥于某种具体的,合乎天道纲要的百兽之状。 而是可以做到集律动之奥于全身,蓄力凝势。 几乎是沛不可挡。 不过当然了,这并不是说陈阳真就在元婴境之中无敌了。 可随意拿捏元婴后期的修士。 此番完全是对方过于托大,竟然要站在原地受自己的三击。 这不等于找死一样? 而对于修魔之人,陈阳向来是没什么好感。 所以这一下也并未怎么收力。 直接就将对方给击成了重伤。 “怪不得你一区区中期修士见到本座却不慌不忙!而且在先前的拍卖会上,本座就觉得你有问题!此番一试,果然如此!” 好半天,那仇不悔才缓缓爬起了身。 然后气喘吁吁的说道。 “哦?仇前辈这些话,好像有点意思。似乎,有些弦外之音在里面?” “什么弦外之音,本座说的还不够明白吗!今日这场交易原本就是一场公平试量,本座向来都不拒绝与这天下间的青年俊杰相识!” “不错,正所谓不打不相识。陈某本就不谙于人情世故,且又时常修关避世,倒是让前辈见笑了。既然如此,那我与前辈也算认识了。日后,有缘再见吧。” 陈阳说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十分干脆,丝毫不曾拖泥带水 然而下一刻,却异变陡生! 陈阳才刚刚走出了几步,就只觉周身上下骤然一紧。 原来,竟有一道道完全由魔气凝结而成的黑色锁链。 几乎是瞬间出现,一下就将陈阳整个人给捆锁得严严实实。 “看来,仇前辈果然还是不死心啊。” 陈阳微微叹了口气。 然后等转过身时发现,此刻那仇不悔手中正紧紧攥着一面漆黑的大幡。 目光狰狞地望着自己。 “阁下本领不俗,更是心智卓绝,看这样子是早就猜到了本座还会出手?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如此托大!此幡一出,莫说是你,就是那些成名已久的大修士也别想轻易走脱!方才本座确实有些轻敌,可这会儿你却没机会了!” “虽说是仿品,倒也确有几分门道。换做旁人,一旦受了这等桎梏之术,还真是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陈阳说着,又看了一眼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那些魔气锁链。 发现这东西确实是大有门道。 不但坚实无比,更是从中散发着一股股极其诡异的魔能之力。 让自己体内的灵气一时间都难以聚集运转了。 而且若不是自己的肉身坚弥,恐怕这时身上的皮肉都要被这东西给烧穿了。 “哼,仿品又如何?对于此界来说这就是真品!且妙用无穷!而且在这当中,又有两样连大修士也不敢直面其锋的神通——谓之落魂锁、摄魂风!现在你既中了第一样,那就尝尝这摄魂风的滋味吧!” 那仇不悔说着狞笑一声,开始用力挥动起手中的长幡。 霎时间,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鬼哭狼嚎之声。 一道令人心悸的阴风从那旗面上骤然涌出。 狠狠的向陈阳席卷而去。 “就是正品?当真是无知者无畏!阁下好歹也是大修士,就算当真骗了自己,也总不至于在人前说出这等让人笑掉大牙的话来。” 见此情形,陈阳轻蔑一笑。 紧接着随心念微动,一杆黑幡从储物戒指中自行飞射而出。 继而冲天而起,就这么煌煌然的凭虚立在半空。 旗面微微随风摇动。 好似一个倒背双手衣衫猎猎,临风而立的修士一样。 显得无比的自然与随意。 然而,仇不悔手中的那面黑幡却好像立刻见到了克星一样。 表面散发出的魔气,直接就变得沸腾紊乱起来。 同时那道威风八面凶煞万分的阴风,立刻被人皇幡所散发出的气息给消融得无影无踪。 至于陈阳身上的那些黑色锁链,也自行冰消瓦解。 顷刻间就消失不见。 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这不可能!这是……” 眼见这一幕,那一直都面色冷峻颇有威严的仇不悔立刻瞪圆了双眼。 嘴巴更是张得好像能吞下一颗鸡蛋。 满脸惊恐,眼中尽是惊骇至极的神色。 仿佛见到了天下间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陈某虽不是什么圣人,可也一直觉得伤人性命之举着实是有伤天和。而且修道不易,应当凡事体恤,有容人之量。所以一直以来,遵循的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奈何仇前辈非要找死,这就怪不得陈某了。” “镇魂幡……这是真正的镇魂幡!没想到这面幡旗仍在此界!而且,居然就在你的手上!” “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陈某虽最是厌恶那些凡事追寻古人之教条的腐朽之人,可也对于一些古话深以为然。如果方才仇前辈能收起心思,立刻转身离去,仍可以继续逍遥百年千年,直到寿终正寝。奈何人要寻死,真是拦都拦不住。刚才你受陈某一击几乎伤到了根本,却不马上吞药运功疗伤,明显是想先示弱再动强。你是把这等腌臜心思当做了聪明,以为别人都是傻子?” “我,我……” “既然前辈对于那区区劣质仿品都如此喜爱,那今日死在这真正的幡下,想来也是不错的。若传出去,没准还是日后一段令人津津乐道的佳话。” 陈阳说着,伸手就握住了半空中的人皇幡! 第466章 灭魔 握住人皇幡后,陈阳只轻轻一摇。 霎时间,那仇不悔的身躯就好像受到了什么致命的感应。 立刻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同时一道道精纯的魔气从其体内被急速抽离而出。 尽数的飞向了那漆黑的幡面,被大口吞食。 只在转眼之间,此人的面色就变得苍白无比。 一身气息也开始无可抑制的向下跌落。 没办法,谁让这是一位正儿八经的魔修呢? 眼下哪怕换成一个炼气期的修士,人皇幡都做不到这一点。 但问题对方体内全都是魔气。 自然就会被这人皇幡给克制得死死的。 “陈道友快快住手!此事是仇某孟浪了!求道友大人不计小人过,若能放仇某一马,保证今后不会出现在道友面前……!” 眼见体内那些经年修炼的魔气正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抽离而出,甚至连元婴都有融化之像,那仇不悔彻底慌了。 绝望之中不禁大声疾呼,哀声求饶。 只可惜,陈阳却根本就没有半点要停手的意思。 没办法,既然人皇幡已在此人的面前露了相,那这件事情便不可能再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要怪,就怪那仇不悔用心不良。 最终酿成了这等苦果。 “陈道友,求你放我一马!我已知错,今后仇某愿做道友一贴身奴仆!只求道友能……” 一开始,仇不悔求饶的声音还很大。 然而随着人皇幡持续不断的显威,仅在几息之后,其声音就开始变得越来越低。 直到含混不清,犹如梦呓。 与此同时,此人周身上下的肌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衰老了下去。 生机,伴随魔气被一同抽离。 最终仅仅过了不到三十息的时间,原先那中年模样相貌堂堂的仇不悔就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皮肤枯黄干瘪的老者。 似乎随时都要咽气,撒手归西的那种。 而这如此骇人的一幕,看得陈阳也是惊诧不已。 眉头深蹙,几乎在额前拧成了一个川字。 人皇幡在面对这种纯粹的魔修时,果然是能将其克制得死死的。 完全连一丁点的浪花都翻不起来。 按说此人作为成名已久的大修士,就算再不济,在一对一的时候想要全身而退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尤其是这种修魔之人,逃生手段更是应该数不胜数。 恐怕就算是面对化神境的修士,也有一定逃出升天的能力。 奈何在陈阳这面人皇幡的压制下,纵然有千百种手段,却连一样都使不出来。 只能这样含恨而终。 而眼下这番情形虽有些凄惨,不过陈阳的心境倒也未曾被如何撼动。 修魔之人,死了也就死了。 没什么可惜的。 什么‘功法没有正邪之分,全在于所用之人’的这种论调,通通全都是扯淡。 因为这样的人,从修道之初,就要不断去做各种有伤天和的恶事。 不然在这条道途上,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毕竟只要是魔门功法,那必定都是邪恶的路数。 绝没有任何意外。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此番仇道友咎由自取之怪,怪不得陈某。如今既然事已至此,那就由陈某送阁下最后一程吧。” 陈阳说着,伸手轻轻隔空一指。 那原本马上就要咽气的仇不悔脑袋立刻一歪。 就此彻底没了动静。 …… “哥,刚才我还一直找机会等着偷袭他呢,没想到这小黑旗这么厉害呀……?” 就在这时,原先变做木簪的安安也解除了幻化。 现出身形后,有些悻悻然的说道。 好像在纠结刚才自己没能帮上忙的事。 “原来安安没睡呀?” 望着有些垂头丧气的小丫头,陈阳不禁笑着摸了摸对方的脑袋瓜。 “这哪里睡得着?一开始我是准备偷袭那个什么无极真人的,我还以为他会对哥哥不利,后来没想到这老爷爷自行兵解了。然后就是这个人,居心不良……也算是死有余辜了。” “哈哈,怎么老想着偷袭这个偷袭那个?切不可冒失,这些都是成名已久的老怪物,以后想做什么需提前与哥哥商量。” “好吧,哥哥说啥就是啥,另外……” “另外什么?” 陈阳正准备招呼安安一同离开。 这时却发现小丫头正目光有些复杂地盯着那仇不悔的尸体。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安安怎么了?” “那个,我们就这么离开了?” “不然呢?” “不把这老爷爷埋掉吗?” “埋掉,为什么呢?” “许多书上不是说,人死后应该入土为安嘛?这人好歹曾经是纵横天下的大修士,就这么暴尸荒野,我总觉得不太好……” “安安真的长大了,以前好像都从来不思考这些东西的?首先哥哥很欣慰——不过安安说的,起码在哥哥这里看来只有一部分是对的,并不全面。” 听到安安这么说,陈阳不禁笑呵呵地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 继而,神色蓦然变得有些肃穆了起来。 “诚然,人死万事空。有些撰书的古文就喜欢标榜这个道理,哪怕一个人生前做了许多为人所不齿的事,可只要死了,那就应该一笔勾销。这确实是有些道理,在某种意义上,哥哥也是深以为然。然而这个道理却不适合用在这里,此人修魔多年,手上染血无数,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在其凶威之下便做了亡魂。而那些人在死后又可曾入土为安?能暴尸荒野,算是哥哥能留给他的最大体面了。” “咦?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还是哥哥想问题想得通透。那我刚才这个,应该就叫烂好人了吧?” “好人就是好人,又何必加个烂字。无非是哥哥的性格使然,在某些道理上喜欢锱铢必较罢了。” “行吧,管他呢,不说这个人了。下一步,哥哥打算做什么呀?” “当然是,找个地方将那忘忧丹炼制出来,然后再去寻找你宝花姐姐。” “确实,这可是天大的正事。不过距离当初已经十年过去了,哥哥要打算怎么找呢?” 第467章 收获与炼丹 “车到山前必有路,先把丹药练成再说。另外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 陈阳说罢,便带着安安御剑而起。 直接化作一道长虹消失在了遥远的天际。 接下来,需马上找一个清静之所炼制忘忧丹。 另外,对于此次的收获陈阳也有些心痒,打算找个地方细细盘古一番。 如今无极真人与仇不悔的储物戒指都落到了自己的手里。 看样子,是要发一笔大财了。 而且就算没有这些,就光是那一柄人皇幡仿品的价值都已经足够吓人了。 足足两个亿。 这要是拿到西域,恐怕能直接吓死几个。 …… “无极心经,灵石,丹药,宗门令牌……倒也不错。” 大概一日夜后,陈阳与安安终于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处方圆数千里内都荒无人烟的山脉。 清静隐秘,且灵气充沛。 很适合作为炼丹之所。 而在炼制那忘忧丹之前,陈阳自然要先好好细数一下此次的收获。 “这是最开始那个无极老爷爷的储物戒指吗?也没像想象中有太多的东西。” “这已经不错了,虽然此人先前在拍卖会上卖掉了一本无极心经,但还是留下了一个拓本。二者的价值,自然是完全没什么区别的。至于这些丹药,也是个个品阶不俗,总价值不会低于千万灵石。再加上,这里还有一千万灵石的现金,已经非常不错了——不过将此人身上的东西占为己有,却并非是哥哥的本意。” 陈阳说着,不免想起了那无极真人最后的惨状。 不禁深深的叹了口气。 天地良心,自己可真的是竭尽全力去解那恶咒了。 而且这件事情也是无极真人选择的。 按说,自己没什么亏心之处。 只是这一番遗憾与喟叹,总是免不了的。 “唉,当时的情况我都看见了,哥哥也不必难过。只能说,那个老爷爷的命不好吧。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那个血魔,哥哥是救人的,没必要伤感呀。” “是这个理儿,不过……算了,既然都已经这样了,就没必要再想了。” 陈阳再次叹息了一声。 随后收起心绪,又将那仇不悔的储物戒指拿了出来。 并使用神识之力将上面的禁制击穿,开始向外一样样取东西。 “哇,哥哥,还是这家伙有钱!这么多灵石,我们应该花也花不完吧?就是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没一样有用的……全都是扔到大街上的货色……” 与预料中的一样,仇不悔储物戒指里的宝物当真是不少。 加起来足足有上百样。 然而,却都是一些邪门的魔器。 二人根本就用不上。 而且也不太容易出手。 不过好消息是,此人的储物戒指里足足放了大概有将近四千万的灵石。 这让安安大喜过望,连眼睛都随之亮了起来。 “小财迷,哥哥又没少过你零嘴吃,老跟着操这个心干嘛?这钱是不少,不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一把都花出去了。” “我见书上有一句话,说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这是多大的气魄呀,不过这里面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总得有千金才能去散尽。这样的话,才能做到那么潇洒嘛。” “哈,安安说得也是,不过哥哥倒是宁愿灵石都攒在手里——好了,现在收获就是这么多,接下来哥哥就要开始炼丹了。你帮哥哥打打下手,然后我们就去找你宝花姐姐。” “嗯嗯,哥哥加油!” …… 一个月后,山脉中一个隐秘地点的上空突然有雷云聚集。 继而伴随着一声霹雳,便有沁人心肺的奇异药香随之弥散开来。 然后又过了一刻钟,两道人影御剑冲天而起。 只在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云海茫茫的北方。 …… “原来这就是当初哥哥养伤,并且认识宝花姐姐的地方呀?” “是的,就是这里。” 炼成丹药后,陈阳便马不停蹄的带着安安一路穿越州郡。 风尘仆仆的赶到了锦绣郡的错牙山。 虽然希望极其渺茫,但无论怎么说也要将这里作为第一站,来看上一眼的。 不过事实也果然与先前料想中的一模一样。 此处,已是空无一人。 明显在当初自己下山后不久,那秦嵩就带着宝花离开了。 眼下就见稻田荒废,篱笆倾颓。 两间熟悉的茅屋虽然没有倒塌,门口却是已长满了杂草。 且屋内陈设都落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看样子,确实已经有十年的时间没住过人了。 而见此情形,陈阳饶是早有准备,可还是不禁心中一紧。 脑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当初宝花在时的情景。 奈何,如今却已是物是人非。 所谓世间情殇,恐怕是莫过如此。 “哥哥,你别难过呀……我们只是来这里看一眼罢了!接下来,才是属于真正去找宝花姐姐呢!” 见陈阳黯然神伤,眼神落寞不已,安安不禁也跟着眼圈发红。 上前轻轻拽了拽自己哥哥的袖子。 此时的陈阳,让这小丫头感到陌生。 但同时又无比的真实。 七情俱在,有血有肉。 不像个生性冷漠,只会对自己妹妹好的修道之人。 “哥哥没事,既然宝花不在这里,那我们走吧。” “去哪儿啊?” “不知道,不过就算是穷极天海,此番也要将你宝花姐姐找到。至于那秦嵩,莫说是化神境修士。就是天上的仙佛降世,只要敢挡着哥哥,也必定让他付出代价。” “好吧哥哥,你别难过就行。你一难过,我就难过……” “哥哥不难过,走,先在附近搜寻一番。” 最后凝望了一眼十年前二人经常走过的那条小路,陈阳便毅然决然的带着安安下山。 开始初步的,在这方圆万里的区域用心搜寻起来。 这听起来好像很费力,要花很多时间。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眼下陈阳神识之力已经几乎不弱于化神境修士。 在全部放开的情况下,可覆盖很广很广的范围。 比如进入一个有数万凡人居住的小镇,只需在上空盘旋一圈,便能将这镇中的每一个人都探查一遍。 除非是有禁制遮挡。 第468章 神秘的相师 不过这附近因为灵气贫瘠,几乎没有什么修士聚集的城镇或宗门。 所以没用多久,陈阳便带着安安将这片区域尽数仔仔细细的搜索了一番。 继而在找寻无果后,又将区域扩大。 照旧以这样地毯式的搜寻方法,细细检索。 还是那句话,那秦嵩百分百要带着宝花离开的。 虽然此人为化神境修士,但在宝华身边时却与凡人没什么太大区别。 行进的速度一定要以宝花为准。 那么,这里面就诞生了一个算术题。 刨去吃饭和睡觉的时间,一个凡人乘坐车马,一直按照某个方向直线行进的话,十年的时间足能走出数十万里。 要是向南而行,完全可以离开这锦绣郡,进入到秋霜郡之中了。 而若是想在这么大范围内寻找,那确实是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还好,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 以错崖山为中心点,附近十万里左右的地势都非常复杂。 大多数路段根本就是车马难行。 所以,二人一定要以步行为主。 再加上宝花体弱,所以十年的时间里两个人连十万里也走不出去。 这样一来,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以陈阳现如今的速度与神识之力来讲,最多三个月就可以将附近十万里的区域仔细搜寻一番。 这锦绣郡极大,可谓是广袤无际。 而错崖山所在的地界,乃是临近秋霜郡的北部。 人烟稀少,相对来说人口非常稀疏。 偶尔有些零零星星的宗门,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金丹境的修士坐镇。 并不能给陈阳造成什么困扰。 看样子,事情是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而去的。 …… 然而,不曾想却还是事与愿违! 三个月后,风尘仆仆的二人还是苦寻无果。 不得已,只能将搜寻范围再向外放了五万里。 …… “真是奇怪了,宝花姐姐一介凡人,又因为丹毒的缘故身体虚弱,这十年的时间不可能走出去太远的。还是说,那化神境修士有什么特别的办法?” “这怎么可能,只要在宝花跟前,任何修士都无法动用神通,就连宝物都会随之失效的。哥哥就算那秦嵩乃是化神境修士中的佼佼者,也不可能逆转得了这个道理。” “嗯……那要是秦嵩委托其他修士,将把花姐姐送走呢?” “小傻瓜,秦嵩都不能做到的事,其他的修士又怎么可能做到?” “说得也是,我真笨呀……” “安安不笨,只是为哥哥着急罢了,正所谓关心则乱嘛——要说这确实有点奇怪,无论怎么算,这两个人也不可能走出十万里的。除非,是上天或是入地了。” 连日来的奔波,着实让人心力交瘁。 于是陈阳与安安二人便在一个城镇中落下了云头。 准备找个客栈休息一番。 这里并非是仙凡混居的地方。 城中来往居住的,都是一些凡人。 不过这个城镇虽然非常不起眼儿,面积也不大,却处在一条交通要道之上。 并且其他有几个方向也算是四通发达。 所以在此处盘恒一日,是没什么坏处的。 “哥哥也别太着急了……我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总之,在那秦嵩的眼里,宝花姐姐肯定是十分重要,甚至没准比在哥哥眼里还要更重要呢!所以这会儿,宝花姐姐肯定没什么事,没准明天怎么就能找到她呢!” “哥哥明白安安的意思,但愿如此吧。这些日子以来,倒是辛苦小安安了。” 纵然这小丫头乃是特殊的灵木成道,拥有元婴初期大圆满的境界,可三个月的连日奔波不眠不休,也让其变得有些灰头土脸。 连眼中的精神气儿都没先前那么多了。 看得陈阳也是大为心疼。 就准备带她先休息一日再说。 顺便,也在这城镇中逛一逛。 买些好吃的好玩的。 然而也就在二人边走边聊的时候,背后却蓦然突兀地响起了一个声音。 “这位公子,可是在找什么人?” 闻听此言,陈阳悚然一惊。 不由得立刻转过身去。 随后定睛一看,发现不远处正站着一个相师。 此人身形极为高大,甚至比陈阳还要高了半寸。 枯瘦无比,好像随时一股风就能将其吹倒。 并且老态龙钟,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穿着一件破旧的道袍,上面打满了补丁。 不过却被浆洗的十分笔挺。 手中,还握着一杆有些卷边飞毛的卦旗。 就站在这里,一瞬不瞬的望着陈阳。 “这位天师,怎知陈某想要找人?” 眯眼仔细观察了一番后,陈阳发现此人就是个身上全无半点灵气的凡人。 而且体内生机所剩无几。 看样子是寿数将近,时日无多。 就要寿终正寝了。 可陈阳还是停下了脚步。 不为别的,就因为对方竟然能知道自己在找人! 这有可能是个江湖骗子,在这里蒙骗套话。 但毕竟情况特殊,陈阳没理由不选择去一探究竟。 “这还用说么?心中有所求,眼中自然藏寻觅,而且公子步履虽急,却时有停顿,似是在人群中不断搜寻,此乃‘寻’字诀显现。再者我以卦卜算,得‘坎为水’之卦。水者,流动不息,预示变化与寻找。而卦中变爻落于六三,爻辞云:来之坎坎,险且枕,入于坎窞,勿用——公子不是在找人,又是在做什么?” “这……” 在某种程度上,陈阳也算是通晓各种术数之道。 奈何对方的这一番话,却根本听不懂。 让人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但与此同时,这里面似乎又有一些深奥的道理。 这不禁让陈阳越发的感到惊疑不定起来。 “哈,老头子我不光知道公子在找人,而且还知道公子找的还是个女人!我说的,是也不是?” “是,没想到这闹市之中,竟有前辈这种高人。不错,小子确实在找一个女人,还望这位前辈指点迷津!” 陈阳说着,伸手就从怀中掏出了一大块金子。 往那老者的手上塞去。 然而下一刻,却被对方一把给推开了。 “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公子,这就太客气了。” 第469章 小孩子的玩意,不值钱 “公子这等价码,哪儿是一般人能付得起的?老夫平时要都这么收费,那早就饿死了。看得出,公子是不缺钱了。可总不能因为公子有钱,老夫就乱收一气吧?这黄白之物,不要也罢。” “前辈为人,小子深感佩服,那不知前辈卜卦费用为几何?” “老夫一般只要几个铜子儿罢了——不过,那些无非都是些求子算财之人,可公子这件事却有些棘手,而一般遇到这种棘手的事,老夫就会问对方要一样东西。” “哦,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看心情。嗯……老夫看你腰上的铃铛不错,就拿它抵卦钱如何?” 那老者说着,颤颤巍巍的伸手一指。 毫不客气的就点向了陈阳腰间挂着的那个铜铃; “前辈要这个铃铛?” 陈阳面色微微一变。 不由得暗自到倒吸了一口凉气。 开什么玩笑。 对方想要掌天铃? 须知,目前陈阳身上是有许多的重宝。 甚至不乏人皇幡这种魔族圣物。 以及混元钵、太虚鼎,这种在上界都能作为镇宗之宝的东西。 可也从来都没有觉得它们的价值能超过掌天铃。 或者说加在一起,都远远不抵此宝! 在陈阳的心目中,这铃铛就是自己身上最贵最强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来历,甚至太具体的用法都不知道——而且最开始还是从一个江湖骗子那里手中得到的,但就其重要程度来说,没有任何东西能与之比拟。 要不是这东西太过特殊,无法用储物戒指收纳,陈阳是根本不可能将其挂在腰间的。 而眼下,对方一开口居然就要这个东西? “啧啧,这是心疼了?如此看来,那个人也没那么重要嘛。” 见陈阳一时间愣在原地连话都说不出,那老者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一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揶揄之色。 “确实让老前辈见笑了。不过,话不能这么说,账不能这么算。按理说,无非就是一区区外物罢了,又如何能抵得上人重要?如果可以,莫说是这一个,就算是三个五个十个八个,一并送给前辈又有何妨?可此铃对小子颇为重要,实难从命。” 陈阳说着,不由得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此铃关乎重大。 至于重要的信息,没有必要讲给一个陌生人听。 ——这铃铛在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发挥过很多次重要的作用。 就算陈阳不怜惜自己的性命,可还有妹妹在身旁! 又如何能这么自私将这东西随意交出去? 人活一世,总要多多为自己身边的人考虑。 不然的话,又有什么不舍得的? “既然公子没有诚意,那就……” “前辈且慢,谁说小子我没有诚意了?” 陈阳说着快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戒指。 放在了那老者的手心之上。 这枚储物戒指中装着目前陈阳身上所有的灵石。 加起来,一共有五千多万。 而这么多的钱,就算是买掉半个顶流宗门,或者让一个大修士与另一个同境修士死斗一场,恐怕都绰绰有余了。 这老者看起来,确实就是个垂垂老矣的凡人。 但与此同时,陈阳也没法不怀疑,对方可能是伪装起来的化神境修士。 毕竟自己的神识之力还没有完完全全达到化神境的程度。 而这种境界的修士若是在刻意伪装,自然就很难能看得出来了。 “这戒指亮闪闪的,倒是挺好看。不过老夫我又不是娘们,要这个干嘛?” 戒指入手之后,那老者先是随意的掂了掂。 紧接着,居然就要将其给丢到地上。 看得陈阳是眼角一跳。 也不知道此人是在装糊涂,还是确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凡人。 如果是凡人的话,那好像确实没什么办法。 可如果对方真是化神境的修士,那就继续用钱砸好了! “前辈息怒,这戒指里肯定是大有门道的。而前辈若是觉得还不够,那晚辈还有东西。” 陈阳说着,又一把拿出了那本《琳琅古卷》。 一并放到了那老者的手上。 “嗯?这书好像有点意思,老夫没事儿就爱看看书。不过你这书被撕了好几页,已经残缺不全了呀。这位公子,就喜欢用一些破烂来糊弄老头子吗?” “前辈既不要金银,那就是想要陈某身上的至重之物。现在无论是这戒指里的东西还是这劵古书,皆是小子身上至关重要的东西。前辈要是觉得还不满意,那小子再加就是。” 陈阳皱了皱眉,索性又摸出了一杆巴掌大的小旗。 连同戒指与古书一同放在了那老者的手中。 这,便是先前那仇不悔的人皇幡仿品了。 这种东西可以随意放大、缩小,并且收尽上面的魔气。 所以此刻乍一看起来,倒是显得十分不起眼。 “这不是小孩的玩具吗?好像还是小作坊仿出来的,公子可真会糊弄人啊!” “这……?” 闻听此言,陈阳心中一跳。 愈发的觉得这老者不简单。 难不成,对方真是深不可测的化神境修士? 不过这也没关系,露财就露财了。 就算打不过,带着安安全身而退还是不成问题的。 况且看对方的样子,也确实不像有什么恶意。 “如果前辈还是不满意的话,嗯……” 陈阳说的,又开始伸手入怀摸索了起来。 不过实际上,是在储物戒指中翻找。 看看还能拿出什么珍贵的东西来。 “别找了,呵哈哈哈哈哈……老夫看得出,公子虽然年轻,却是少年老成。心智卓绝,常人难以企及半分。然而,这会儿却是全然乱了方寸。看来那人对于公子来说,确实十分重要了!既然如此,老夫倒可以为你卜上这一卦。不过却有一个前提……嗯,这些破烂,公子先收回去。” 那老者说着,又一把将手上的东西给陈阳推了回来。 “前辈,你……” “别拿这些小孩子们才喜欢的东西来糊弄人,老头子我这把年纪什么没见过?要是在年轻的时候,没准会被你给唬得团团转。但现在嘛,却是不稀罕了。” 第470章 七星照命 “这……好吧,那不知前辈所谓的前提又是什么?” 收起这些宝物后,陈阳并未觉得有什么轻松。 反倒是变得更加紧张了起来。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嗯……你兄妹俩,跟老夫来吧。” 那老者说着,便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并随手将那阴阳旗卷起夹在腋下。 明显是一副已经‘收摊’准备回家的样子。 “好,恭敬不如从命。” 见此情形,陈阳与安安二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便快步跟了上去。 就这样,一行三人一路在城中穿行。 先是走过繁华热闹的大街,又穿过条条阡陌纵横的小路与深巷。 最后到达了城边儿一处相对来说显得有些荒凉的地方。 那里正有一座看起来有些破败小屋。 不过,却是被打理得十分干净。 “公子,请吧。” 来到这屋前,老者率先推门走了进去。 而陈阳则是先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这里并没有什么危险的禁制后,才带着安安一道入内。 与想象中的一样,屋里面的环境简单且清贫。 一如那些千千万万穷苦百姓的家。 只是,木桌上放着的一件东西却十分古怪。 与周围的种种陈设是格格不入。 显得极为乍眼。 那是一个造型极为特殊的古灯。 通体以黄铜打造。 从底座开始,犹如树干一样先向上,再有‘枝杈’向四面八方延伸。 每一根分出的‘枝杈’上,都托着一个灯台。 加起来,竟足有七盏。 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又同为一体。 造型考究,令人观之赏心悦目。 且不失神秘感。 “前辈,这是……?” 纵然陈阳的眼界不俗,见过太多太多难以想象的宝物。 可当站在这古灯跟前时,却还是有些微微发愣。 眼中满是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东西乍一看起来,顶多就是一件精湛的工艺品罢了。 或许在凡俗世界上的集市找不到。 但若是多逛一逛有格调上档次的古玩店,应该总能找到类似的东西。 只是在细观之下,又总让人觉得这东西没那么简单。 似乎,有一种极大的玄机与奥妙藏在里面。 “此物名为‘七星照命灯’,与你刚才给老夫的那些小孩子玩意不同,算是一件难得的宝贝了。怎么样,吓一跳吧?为这东西,可是花了老头子我不少的心血。” “七星照命灯?这……”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卜算一门,向来为天道所忌。老夫又以此为生,自然多有挫磨折损。以至于寿数大减,眼下距离那一天也没多远了。可如果若是能将这七星照命灯点燃,便可以增加一些寿数,让老头子我再逍遥一些年。所以公子若是能做到此事的话,那老夫又何吝再动用一次重卜,泄露一些天机?” “七星照命……只要能将此灯点燃,便可增加前辈的寿数?这种事情,小子我当真是闻所未闻。” 此刻望着面前的古灯,再听着那老者的话,陈阳心中的惊骇之情是可想而知了。 “所以老夫才说,刚才公子拿出的那些玩意儿都是哄小孩子的。” “好吧,那不知此灯要用何等方法点燃?既然前辈都无法做成此事,想必是极为困难。寻常的焰火,是决然不成的吧?” “还真不是,按理说什么火都能将这灯点燃。但重点在于,是谁来点。” “不知此话何解?” “很简单,若想点燃这七座灯台,只能是那种吉星照命之人。要有大气运在身,命格也要够硬。而公子看起来绝非是什么等闲之辈,应该属于能将此灯点燃的那类人了。老夫自问还有点眼力,应该是不会看错的。” “哦?如此简单?” “当然不是了,首先天下间这类人极少,可谓是凤毛麟角,可遇不可求。二者,能将这七星照命灯点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燃灯之人还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每点亮一座灯台,需消耗燃灯之人的十年寿命。” “那就是说,需减寿七十年?” 闻听此言,陈阳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七星照命。 这分明就是借命! 关于借命,陈阳倒是早听说这天下间有一些相关的器物与术法。 不过,却一直都对此持以怀疑态度。 因为这是属于巫道一脉的东西。 这一脉,早在魔劫之前数十万年就已销声匿迹了。 关于它的真实性,在此界一直有争论。 陈阳是万万没想。今天居然真的见到了! 着实也算是开了一番眼界。 另外这东西乍一听起来是很不可思议,但稍微一深入思索,却又让人觉得相对合理。 借命这种事,本来就给人一种不谐之感。 若是随便谁的命都能被借,那岂不是要乱了套? 所以命格特殊之人才能燃灯的这种说法,倒是显得比较合乎逻辑了。 虽然,整件事依旧是十分荒谬的! “公子又何必大惊小怪,岂不知这世间万法中,只有卜算之术是最为天道所忌的东西?世上亿兆生灵,若想寻一失踪之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老夫若要为公子卜上这一卦,最少也需燃耗十年寿元。这七十年的寿数,估计到头来老夫也就能得个七八成而已。” “小子见识短浅,倒是让前辈见笑了。不过,这燃灯借命之举,当真稳妥?” “不晓得,但迄今为止,此灯已在老夫这里被点燃过足足九次。期间不论是于燃灯之人还是于老夫,都没出现过什么岔子。煌煌天道,老夫要是说一句瞎话儿,出门就让雷劈死,如何?” 这老者说得是极为随意。 但实际上,已无异于立下最重的天道雷劫之誓。 这让陈阳愈发笃定对方就是隐藏了境界的化神修士。 不过既然对方不打算显露,陈阳也乐得如此。 整件事情能在彼此心照不宣的景况下,这样波澜不惊的进行下去也挺好。 这何尝不也是修道界的一种常态。 多数时候,一些东西没必要非摆到明面上去。 “原来如此,那……” “怎么,心疼了?此番无非是一场公平交易,公子若是不愿意,大可就此别过。这就只能说,那人在公子心中没那么重要罢了。” 第471章 折寿 此时那老者语气平缓,神色淡然。 不过眸子深处,又隐隐约约地闪烁着一丝审视之意与戏谑之色。 确实,只是为了找一个女人,就要付出七十年的寿数,这个代价确实有些太大了。 就算元婴修士足能活上几千年,又如何? 无论怎么说,七十年也绝不算少了。 这也就怪不得对方露出了一副看尽人情冷暖的表情。 同时另一方面,这何尝又不是那老者一种十分高明的激将之法呢? 陈阳并非混沌之人,都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而后摇头微微一笑,索性缓步上前。 并随手聚起了一股纯粹的火焰之力。 将其凝成一道细丝,射向了最下方的那盏灯台。 “呼啦……” 下一刻,那明明没有灯油也没有灯芯儿的灯台上,立刻燃起了一团黄豆大小的火焰。 微弱无力,在日光的照耀下几乎淡不可察。 但实则却十分顽强。 似乎疾风骤雨也不能使其熄灭。 “哥!你……” 安安大惊。 上前就要去拽陈阳的袖子。 不过陈阳却是摇了摇头,示意无妨。 随后,再次将一道火焰射出。 点燃了第二座灯台。 接下来,就是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 仅在短短几息之间,七座灯台就这样被尽数引燃。 七颗黄豆大小的火苗,也开始在同一时间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辉。 “哥哥,这真的值得吗?这样的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呀!” 安安还不晓得陈阳拥有无穷寿元的事。 所以此刻是被惊得小脸儿煞白。 且声音颤抖,泫然欲泣。 上前死死地抱住了陈阳的胳膊不撒手。 眼睛通红,满是心疼之意。 陈阳见此情形,自然是大为难受。 奈何关于自己寿元的这件事,确实没办法往外讲。 无论是与谁,就算是安安也不行。 因为说到底,这已经与信任与否没有什么关系了。 基本上已经脱离了这个范畴。 ——原本,此事泄露的风险是没有的。 可以说是概率为零。 可一旦多一个人知晓,有些东西就要被彻底打破了。 立刻就会让自己与安安陷入到同一种被动之中。 这是万万没必要的。 总之这小姑娘在自己的心中到底有多重要,陈阳自己明白也就够了。 而方才在引燃这灯台的时候,陈阳确确实实曾清晰感觉到,有一股股生机从自己的体内被抽离而出。 化为一团团炫耀的火焰后,与这七星照明灯联结在了一起。 不过,终究是无足轻重。 因为失掉的那些生机,早就被自行弥补了回来。 甚至在最后一团火焰被点燃之前,就已经恢复如初。 这倒是与当初攀爬那幽冥山时的场景颇为相似了。 寿元既是无穷,又如何能被什么东西所抽离折损? 除非哪天陈阳想不开,自己用剑抹脖子。 或是真遇到了什么无可匹敌的,想取自己性命的强人。 不然的话,是完全可以安度岁月的。 “七星照命……呵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老夫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此灯复燃!看来,老夫的气数倒是仍未将近了!这位陈公子,当真是魄力不凡。而且更是一专情之人,难得难得……咳咳,咳咳咳咳咳…………” 眼见七星照明灯被彻底点燃,那老者不禁大喜过望。 一双浑浊的老眼中立刻迸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神采。 随之便开始哈哈大笑。 然而笑到一半时,又不小心呛了痰。 开始大声咳嗽了起来。 这让陈阳不由得又犯了嘀咕。 开始重新审视猜测起对方的境界来。 “答应前辈的事,小子已经做到。接下来,前辈是否该履行承诺了?” “自然自然,理当如此。十年换七十年,这笔买卖着实是划算!不过,公子也别觉得自己是亏了。毕竟接下来老夫要用到的卜算之术,怕是当今天下也没几个人会了。”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后,那老者先是傲然一笑。 紧接着,神色立刻变得十分肃穆起来。 随后就见其从随身的一个布袋中取出了六片龟甲,擎在手中。 且口中念念有词。 “乾坤既定,日月为鉴。星辰引路,风云变幻。吾以先天之数,融后天之理,探寻幽微,觅人踪迹!” “哗啦……” 言罢,六片龟甲被离手掷出。 自然地散落在了木桌之上。 而那老者则是上前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后,又从布袋中捻出了一束蓍草。 并分为两组,摆在了龟甲下方。 且每组正好五十根,不多不少。 象征天地之间的阴阳两极。 然后从中又抽出了一根作为定位草,放在一旁。 ——从这里之前,陈阳还是勉强能大概看懂的。 但这老者后面的操作,就完全让陈阳感到陌生了。 甚至是一头雾水,完全不解其妙。 原来这老者将定位草放好后,又拿起剩下的一组蓍草随机分为两堆。 以数量来定爻之阴阳。 大概是奇数多,则为阳爻。 偶数多,则为阴爻。 可整个过程,却足足重复了十八次。 乃是定了三个六爻。 最后却只成一卦。 完全不同于常规的卜算之术。 “循天之道,以地为基。人物其中,无所遁形。此去东南万里,幽谷深藏。谷中有林,缘之所往。前往寻之,必有收获。” 一番话说完之后,那老者又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但这一次,却并非是先前那样。 简直就好像是有什么重疾忽降。 整个人的腰背都拱了起来。 并且脸色变得煞白,连外露的肌肤都失去了血色。 照先前相比,很明显又苍老了几分。 “前辈,你没事吧!” 见此情形,陈阳不禁眉头微蹙。 心跳也不自觉的加快了几分。 卜算,果然是一件折寿的事。 先前说归说。 等真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不免令人惊骇。 而且也不知经此一遭后,这老者具体是折寿了多少年? 怎么感觉不像十年二十年那么简单的样子? “咳咳咳咳……这回老头我可亏大了!我说这位公子,你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人?这女子的命向,分明被一绝世高人给刻意隐藏了起来!” 第472章 灯灭 “要不是老头我还有些本事。今日恐怕真要出糗了。这一卦足足燃掉了老夫最少三十年的寿数!这事儿,公子可是办得有些不地道了。” 缓了好半天,那老者才勉强的直起腰来。 然后气喘吁吁的说道。 同时与先前相比,眸光已是变得有些清冷。 语气也显得有些不善起来, “谁是什么样的人,各人也没有写在脸上。不过此事,晚辈确实是问心无愧。小子我确实是知道,那女子被一高人掳走。可关于什么隐藏命向之事,却是一无所知,还望老前辈明鉴。” 见对方有些气恼,陈阳自然是不免一阵紧张。 不过,却没有任何心虚的表现。 什么隐藏命向乱七八糟的东西? 根本就是闻所未闻。 既然不了解,那又怎么能提前告知呢? “罢了罢了,能遇到公子也总比遇不到的强!无论怎么说,老头我还是赚了的 。那卦象,公子还记得吧?” 认真的看了一眼陈阳后,老者不由得叹了口气。 既然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有太多意义了。 “记得,万里之外的东南方,有谷有林。晚辈这便动身,此番还要多谢前辈指点迷津。另外,关于这七星照命灯……” “怎么,公子的寿元很多么?是否还想着日后遇到什么事情时,再找老夫来卜算?放心,这是不可能的。此灯各人只能点燃一次,再多却是不行了。在这等犯忌讳的事情上,又怎么会存在逮着一只羊使劲薅的可能?” “好吧,既如此,那就……” 陈阳又看了一眼那盏造型奇特的古灯,便打算告辞离去。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正静静燃烧的七小团火苗,突然毫无征兆地一颤。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爆豆般噼里啪啦的响动。 顷刻间竟变成了拳头大小的炙热火焰! 直烤得人须发皆焦。 同时,又迸发出一阵盲人眼目的强光。 使得屋中三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睛。 最后等再次睁开时,那七座灯台上的火焰竟然已是尽数熄灭。 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炙热焦灼的气息。 “这是……” 见此一幕,陈阳与安安不禁全都愣住了。 那老者更是目瞪口呆,双目圆睁。 嘴巴张得几乎可以吞下一个鸡蛋。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灭掉!” “前辈,这灯?” “没理由的……这根本就没理由的!除非公子的命格过于贵重,乃是这七星照命灯所承受不起的!只是拥有这样命格之人,只存在于理论当中啊!而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公子的寿元是无穷无尽的!所以,这就等于在天道面前作了弊,悖离了常理!这样一来,此灯也会熄灭!” 那老者先是失魂落魄的一阵喃喃自语。 随即当说到这里时,猛然抬头望向了陈阳。 一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犀利之色。 给陈阳看得心中猛然一跳。 正打算开口解释什么的时候,那老者却又蓦然移开了视线。 头颅低垂,开始再次喃喃自语起来。 “不可能的……这就更不可能了……这天下间怎么可能拥有无穷寿元的人?那就只能说明,老夫是找错了人。这位公子的命格,太过尊贵了……” “前辈,小子我乃是真心求卦,诚心燃灯。出现这种状况,晚辈也是……” “是什么?是什么都没用了!此番推演,足足燃掉了老夫三十余年的寿命!而这七星照命灯上的灯焰又已然灭,这岂不是要老夫的命?若是一年之内此灯无法复燃,那老头子我可就彻底完了呀!此事……此事是否应由公子负责?” 原本那老者虽然看起来有些被惫懒,但好歹也有一种得道高人的样子。 可当下因这七星照命灯熄灭,一下子就变得有些神经兮兮起来。 在又低头嘀咕了几句之后,上前两步一把就攥住了陈阳的手腕。 目光呆滞,且眸子深处又有几分疯狂之意。 看得陈阳是心中一跳。 眉头也随之拧成了一团。 如果对方真是化神境的修士,那这回自己的麻烦就大了。 而且就算不是的话,陈阳也一样是心中难安。 如今,自己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但也等于变相的把对方给坑了。 这叫什么事情呢? “晚辈虽不是什么圣人,但凡事亦求清清爽爽,无愧于心。此番前辈遭此折损,的确乃是由晚辈而起。既然如此,那不如让晚辈再试一回,看看能否让使七星照命灯重燃?” “没用的,此灯各人只限点燃一回而已!而且公子命格如此贵重,就算真能将此灯复燃,结果也是一样的。” “那这……?” “一年内,一年内必须要有个人来将这灯点燃!或者,能找来某样可增添寿元的仙草灵药也可以。不然的话,老夫休矣!” “一年这时间,是否有些太紧?” “没办法,此次的意外,老夫是做梦也没想到。老夫如何不知一年的时间过于短暂仓促?可这就是老夫最后的时限,最多也就能往前捱个一两天而已!” “好吧……既然此事乃是因晚辈而起,那晚辈这边自然就应该负责到底。这样好了,晚辈以天道立誓,等找到那女子后,必定全力以赴去解决前辈的事。虽成败与否全看天意,但在力所能及之范围内,自当全情以赴!” 在这件事情上,陈阳觉得自己必须要有个态度。 如果对方真是化神境修士,那在自己表态之后就必定不会选择破罐破摔,来个鱼死网破什么的。 而且就算自己看走了眼,此人实则只是个研究远古巫道之术的凡夫俗子,这个态度也是应该有的。 无论怎么说,对方也是帮了自己。 接下来,应该就可以找到宝花了。 不然的话,这事又要拖到何年何月? “确实,成与不成,肯定就要看天意了。希望肯定是有,就是非常渺茫罢了……老夫现在最多只有一年可活,且无法再动用任何卜算之术。不然,怕是立刻就要去见阎王……” 第473章 上天入地 “接下来这件事情,或者说老夫的生死,就全权交给公子吧……” 沉默了许久,那老者惨然一笑。 继而失魂落魄的踱到床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开始就此发起了呆。 陈阳见此,也只能抱拳告辞。 带着安安离开了此地。 …… “哥,既然那破灯自己灭了,你的寿元是不是就回来了?” 安安不关心别的,只关心自己哥哥的安危。 一出门就拽住陈阳的衣袖问个不停。 “是的,此事对哥哥并无折损,倒是让小安安担心了。” “哥,你都吓死我了……这可是七十年了啊!修士的寿命虽长,可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付出的艰辛与需承担的风险,往往都是凡人难以想象的。为了宝花姐姐,这真值得?” “放心,哥哥的命总比一般人长些。而且就算是与常人无异,且真要付出七十年的寿命,亦是无怨无悔。” “啊……那这就不仅仅是喜欢了吧……有没有可能,哥哥是爱宝花姐姐的,只是不想承认?” “爱?且不管是不是这样,就单说这个字,对于我陈阳来说怕是过于奢侈了。长久以来,哥哥所遇的都是天大机缘,可随之而来的也全都是那种灭命的凶险。什么时候哥哥能成为一方仙尊,再提及这个字也不迟。” “好吧,那我们……?” “东南方,万里之外的山谷!走,我们这就去看看!” 出门聊了几句之后,陈阳便拉着安安冲天而起。 化作一道流光,风驰电掣地飞向了那老者先前所说的地方。 …… “确实有谷有林,只是这地方看起来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万里的距离,转眼即逝。 二人到达这里后,果然发现了一条隐秘的幽谷。 幽谷中,也正有一片广袤的丛林。 古木参天,繁茂隐秘。 而里面的情形对于元婴境的修士来说,自然几乎是一目了然的。 此处,只有一些鸟兽而已。 根本就没有那秦嵩与保花的踪影。 陈阳原本还在心里算计着,要如何对付那化神境的修士。 如今自己的体魄已是今非昔比。 而且又成功的将‘凝势境’臻入了第九层。 对付一个使不出任何神通法决来的化神修士,应该不成问题。 接下来,只需寻求一个恰当的出手机会。 不要让对方提前发觉并挟持宝花,出现投鼠忌器的情况,也就行了。 然而问题是,他们好像根本就不在这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哥,难不成那人的卦出问题了?这老爷爷算了半天,结果是给算错了吧?” “对于卜算一道,哥哥了解甚少。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此人卜完了这一卦之后,明显损耗了许多寿元。既然如此,这结果应该就不是假的。” “可问题是这里没有宝花姐姐和那个秦老头子呀!” “找,我们再仔细的找,哥哥相信这个结果不会有错的。” “好吧,那我们再好好看看喽。” 这会儿,兄妹二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费了这般大的周折,却扑了个空。 这如何能让人好受? 不过现在说放弃,肯定是太早了。 无论怎么讲,也需再好好寻找一番再说。 …… “哥,你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没有,安安呢?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 一个时辰后,兄妹二人分头又将这片丛林仔仔细细地搜寻了一番。 最后才在中心点会合。 可惜,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怎么看,宝花姐姐也不像是藏在这里的。不过要说什么特殊的发现,倒好像有一点点。就是我不确定,与这事儿有没有关联哈。” “哦?是什么特殊的发现?” “就是刚刚,我在一个地方闻到了一种十分特殊的味儿。” “十分特殊的味儿?” “嗯,准确来讲是一种灵植的气味儿。哥哥也知道我本来就是草木成灵,对这方面自然比较敏感了。这个味道,原本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换句话说,这地方就压根长不出那种灵植来!” “具体是什么灵植?快带哥哥去看看!” 虽然安安说的东西让人乍一听,感觉与此事是牛马不相及。 然而,陈阳是何等敏锐。 立刻就嗅到了一丝非同寻常的“味道”。 “没有了,早就烂没啦。” “那也带哥哥去看看。” “嗯,好吧。” 安安点点头。 然后很快的,就将陈阳领到了一个偌大的深坑跟前儿。 这个坑,陈阳倒是早就注意到了。 不过先前神识扫过后,能确定这里面并没有什么玄机。 要说唯一有点特殊的地方,就是坑中已被落叶填满。 若是有凡人不小心一脚踏进来,那就甭想再出去了。 也就仅此而已。 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值得深究的地方了。 所以一开始就直接被陈阳给排除掉了。 “安安的意思是,这个坑中以前长着一种不属于此处的灵植?” “是呀,而且这个坑应该都是那灵植的根部留下的。” “根部……不属于此处的灵芝……” “而且,应该是数年前的事情了。哥哥也知道,我鼻子有点特殊。虽然这东西已经烂得没了影,但终究还是有些气味儿浸在入了泥土当中的……哎呀,我这是不是给哥哥添乱了呀?” “添乱?安安,你可真是我陈阳的好妹妹!若不是有安安在,恐怕就算是哥哥找来十个化神境的帮手,也发现不到这一点!” “好吧,那些人的本事再大,也确实闻不到这个味儿。不过,这对哥哥有什么帮助嘛?既然我帮不上忙,那哥哥就不用夸我呀……” “怎么没帮上忙?安安这忙可帮大了!这真的是……哥哥还向来自诩为心智过人,没想到却差点被那秦嵩老贼给耍了!” 此时望着脚下那巨大的深坑,陈阳眼睛微微发亮。 神色奇异,语气感慨至极。 “啊?哥哥是想到什么了嘛?别卖关子,快告诉我呗。” “哥哥没卖关子。只是被吓了一大跳而已。安安是否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话——那秦嵩除非是带着你宝花姐姐上天入地,不然是绝不可能离开锦绣郡的!” 第474章 云上天宫 “所以呢?所以那秦老头子带着宝花姐姐藏到这坑里了吗?” “非也,如今,他们必定是在天上!” “啊?” 闻言安安微微一愣。 随后便不自觉的抬头向上望去。 而此刻天空中是晴空万里,白云悠悠。 这番场景与陈阳所说的话,不免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就算是化神境的修士也没那么大本事住在天上。 更何况在宝花附近时,这秦嵩几乎是与凡人无异。 又怎么可能做到这点呢? “安安觉得奇怪是正常的,对此哥哥也是感到诧异万分。不过无论如何,事情肯定是这个样子的。安安且在下面稍后,容哥哥一探究竟,去去就回!” 陈阳说着振衣而起,直冲云霄。 眨眼之间就来到了高天之上。 只是环顾上下左右时,却并没有什么发现。 “那就是说,还需再继续向上。” 虽然眼下没有什么收获,陈阳也并不气馁。 而是继续运转灵力,再次向上方飞去。 古往今来,修士们飞升走的全都是天门。 说到底,那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空间通道。 并不是真的飞离了此界。 那样的话,就是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因为在这个界面中——甚至传说每一个低级界面都是这样,高天深处有一层可蚀骨削肉的罡风层。 牢牢地,将整个界面包裹在其中。 就算是化神后期大圆满境界的修士,也根本不可能从中穿过,就此踏入真正的星空领域。 古往今来,匪夷所思的传闻不少。 却从来没有一件是关于有人成功突破这罡风层的。 这样一来看,似是将修士桎梏在这里。 可实际上这东西何尝不是给此界的一种保护呢? 所以对于此事,众修士虽然感到有些惊奇,也很难长久的放在心上。 毕竟谁闲着没事儿,会一直往上飞呢? 正所谓高处不胜寒,这个道理总是没错的。 陈阳也是第一次来到如此之高的位置,心中不禁有些没底儿。 不过好歹也不至于太过担忧。 如今那秦嵩必定带着宝花藏在高空之中。 不过就算再高,也不可能接近罡风层。 …… “果然,果然在这里!他 娘 的,让小爷我找得好苦!只是这等手笔,不可能是出自于那秦嵩老贼之手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古之高人,在这高空之中建了一座大殿?” 在继续向上飞行了数千丈之后,陈阳突然发觉头上有一大朵白云不太对劲。 随后定睛一看,发现这云层之上竟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宫殿! 巍峨耸立,富丽堂皇。 简直与世人想象中的,天空里那些所谓神仙的居所没什么区别。 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让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好似来到了另一个界面,又犹如身在梦中。 不过陈阳明白,这只是一种错觉罢了。 眼前的事物,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神秘。 在陈阳那基本不弱于化神境修士的神识之力扫视下,很快的就看明白了这个云上天宫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它应该是建立在一个巨大的又十分特殊的空间裂缝之上——说空间裂缝应该不太准确,这更像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空间瘢痕。 总之,就是以这种奇异少见的基底为依托,建成了这座宫殿。 怎么说呢,纵然眼下这东西在陈阳神识之力的检视下,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神秘感。 然而,陈阳还是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在如此高空建成了这么个东西,应该需要多大的手笔,多大的气魄? 以及,多么恐怖的能力? 怕是当初许多化神后期大圆满的修士都难以做到吧! 可惜关于这宫殿,在陈阳已知的史料上没有任何记载。 不然陈阳还真想好好了解一下,究竟是哪位“神仙”有如此豪情。 其平生事迹如何了。 至于方才陈阳为什么会冲天而起一路向上,并且最终找到这个地方,理由也很简单。 通过那个深坑以及安安所说的特殊灵灵植味儿,自然就不难产生一个推断。 也就是说:那秦嵩必定使用了一颗奇异至极的种子。 用其催生出了一根通天的灵植。 就这样背着宝花,一步步爬了上去。 然后这灵植又十分特殊,或是被那秦嵩使了什么手段。 在二人上去之后没多久,就自行腐烂消解融于泥土之中了。 除了那个看似寻常的大坑,什么都没有留下。 还是那句话,要不是小安安那是特殊的灵木化形,就算先前陈阳带着十个八个化神境修士在身边也是发现不了这一点的。 只能说这秦嵩真是好大的手笔,好深的算计。 而且此人又是怎么知道,这地方的上空有这样一座云上天宫呢? “果然,任何化神境的修士都不能小觑半点儿!” 陈阳一边思索着这些事,一边眉头紧皱的缓慢向上飞行。 当又推进了一段高度,在距离这宫殿大概百余丈的位置时,身体骤然一软。 几乎是转瞬之间,所有的灵气都立刻消失不见。 隐入四肢百骸,归于丹田。 甚至,连对肉身的掌控都开始变弱。 随即,整个人便开始不可抑制地向下落去。 足足跌落了千余丈,这才勉强稳住了身躯。 宝花就在上面! 绝灵之体的影响这就出现了! 这是个好消息。 可事情怕是有些难办了。 在这个高度,头上的宫殿依然是清晰可见。 却给陈阳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看来此番想要带走宝花,绝对要比现在想象中的困难千倍百倍了。 …… “哥,你刚才干什么去了呀?是天上有什么东西嘛?” “是的,有一座宫殿。你宝花姐姐,就在那上面。” “然后呢?” “然后这里面就有两个问题,第一,是要如何顺利到达那里。再者,在这个过程中怎么才能不惊动那秦嵩老贼?” 返回地面后,陈阳望着头顶的天空。 不禁有些犯了难。 安安见此,也学着陈阳的样子抬头向上望去。 不过那宫殿所处的位置太高,几乎已经快接近了罡风层。 在地面上,是什么也看不到的。 第475章 万丈棣梧 “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把房子建在那里……嗯,哥哥说过,宝花姐姐是万中无一的绝灵之体,这确实是个难题。不过好歹现在我们已经找到宝花姐姐啦,这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呀!” “哥哥也相信一定能想到办法,那接下来我们不妨仔细推敲一下,这件事要如何做。” 在宝花绝灵之体的范围内,陈阳倒是有把握击败那秦嵩。 可现在的问题是,如今很难悄无声息的降落到那里。 在这种情况下,想不惊动那秦嵩的概率实在是太低太低。 倘若现在此人还是带着宝花隐于山林,这件事情自然就容易的很多。 这,也是陈阳先前的预期。 然而现在却需要重新去做计较了。 “如果哥哥绕开那宫殿,飞到一个很高的高度,再往下落的话,应该就可以落在那里了吧?” “是的,这是最简单的办法。可高空没有任何遮挡,此举百分百会惊动那秦嵩,到时候事情就麻烦了。此人很有可能会用你宝花姐姐的性命来威胁,我们一下子就会陷入被动的。哥哥先前说能击败他,也只能是在不在投鼠忌器的情况下。” “确实很棘手,刚才哥哥飞上去的时候,我倒是才想到那秦老头子是怎么带宝花姐姐上去的。所以如果我们也能有那样一颗种子,应该就可以悄无声息的接近宫殿了吧——从上往下落肯定不行,但要是从下往上爬,那老头子八成是不会发现的。” “是的,不过那种灵植哥哥是闻所未闻,又要到哪里去寻找?这世上虽有许多宝物,都是珍贵至极难得一见,然而本质上皆是属于修道界的流通品。可这样的一颗种子,却完全属于异类,怕是没什么途径去寻找。先前那秦嵩,必定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将其得到。如今我们想找到相同的一颗,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希望。” “那哥哥难道就不能凌空起跳吗?我的意思是,在飞到接近宝花姐姐绝灵之体范围的时候,向上跳一下试试。” “不行的,那里实际上已经有一层浅浅地罡风了。若是不引动灵气去御空,很容易被吹得偏离了方向。而且在你宝花姐姐的绝灵之体影响下,就连肉身都会在一定程度上失去精细的掌控。这个方法听上去没问题,可万一出现一点失误,惊动了那秦嵩,便是功亏一篑了。” “确实啊……这样也不是百分之百保险。唉?那乘坐宝船……哦,也不行……哥哥说过,这种类别的宝物一定会在宝花姐姐的领域下失效了。” “是的,这件事情听着简单,实际上却是处处掣肘,很难想到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只能由我来帮助哥哥了……就是这样一来,就要与哥哥分别一段时间啦。” 正当陈阳眉头紧锁冥思苦想的时候,一旁的小安安突然语出惊人。 不由得吓了陈阳一跳。 “你来帮哥哥?什么办法?为什么又要与哥哥分别?” “很简单呀,哥哥忘了我的本体啦?那时我连树苗都不算,都已经能长那么高。 现在若是扎根于地,尽力向上生长,一定能够得到那宫殿的!不过在那之后,我就需要沉睡好长一段时间,没法像现在这样陪着哥哥了……” 此时,小丫头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一闪一闪的。 言语中完全没有任何怜惜自己的意思。 全然都是对自己哥哥的不舍。 见此情形,陈阳心中先是一跳。 紧接着便是猛然一疼。 “这如何使得!说到底这无非就是哥哥自己的事情罢了,没有半分必要让安安跟着平白无故遭受折损!” “可是宝花姐姐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呀!见不到宝花姐姐,哥哥会伤心的。至于我这里,也就是睡上一阵而已。少则三五年,多则七八年,也就醒过来了,没有任何损失的!” “三五年?七八年?哪怕就算是三五天,不也等于强行拿走了安安一些生命时光?这是绝对不行!还是那句话,这是哥哥自己的事情。没必要将安安牵连得如此之深。” “哎呀,这怎么叫牵连呢?反正都是与哥哥待在一起,怎么待不是待呢?再者我的本体原本就有些特殊,这些年修炼的属实有点太着急了,长此以往这并不是什么好事。适当的通过沉睡修养,反倒是有益无害的,无非就是暂时没办法跟哥哥玩儿了。” “小滑头,编瞎话都不会编。哥哥怎么不知道什么适当沉睡会有好处?此事万万不可,安安休要再提。” 陈阳连连摇头,压根没有任何松口的意思。 从得知因此要使安安沉睡开始,便彻底熄了相关的心思。 开始转而去思考推敲别的途径。 然而却没想到就是这一个分神,就出了大事! 身旁的小丫头竟然身子一跃,瞬间跳入了那巨大的深坑中! “安安!” 陈阳悚然一惊。 刚刚飞身而起要去拉拽,却发现已然来不及了。 此刻,就见安安肌肤表面已经出现了道道木纹。 同时双脚也生出了一条条根须,尽数没入了泥土当中。 直接就进入了化形生长的状态。 这会儿要是强行打断,怕是会出大事。 “安安你做什么!如何不与哥哥商量?” 见此情形,陈阳自然是目眦欲裂。 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种状况。 一直以来,在二人认作兄妹后的近百年时间里,安安对于自己向来都是言听计从的。 就算有时会调皮,但也皆是无伤大雅。 完全是属于小孩子的天性而已。 在任何大事上,安安都是无条件的听从自己信任自己。 同时,这小丫头也从来都没有什么自己的主意。 陈阳压根都没往那方面想。 根本不曾料到安安会自作主张! “哥,我不想看你那么难过那么忧愁。你一难过,我就难过……另外这事儿,我真的没骗你。原本我就不适合修炼的那么快,之所以想提升境界,就是想能在一些时候能帮上哥哥的忙。接下来睡上一阵,对我来说确实是好事的,哥哥你放心吧!” 第476章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安安!你……” “哥,我觉得你对宝花姐姐不只是喜欢吧。不过这种事情我也不太懂,接下来全凭哥哥自己的意思吧。等看到宝花姐姐之后,哥哥记得替我向她问好呀。” 安安说着,灿烂一笑。 继而便彻底化作了巨木模样,恢复了本体。 并开始在这深坑的底部向上疯狂生长。 同时,根部也随之向外疾速**。 仅在几息之间,一株参天巨木就此成型。 见此情形,陈阳的脑中是一片空白。 恍惚间,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幽谷的深处。 巨大空旷的洞穴,蜿蜒曲折的暗河。 以及那株仿佛能连通天地的伟岸巨树。 同时,当年的那场对话好似蓦然穿越了时空。 再次于耳边悠悠回响,清晰异常。 …… “你是想去对岸吗?” “我就是我呀,这里是我家。” “嗯,我应该不算是人吧。” “是啊,那就是我的本体。” “你好像受伤很重,快要枯死了,需要帮忙吗?” …… 这是陈阳有生以来,前所未有的一次失神。 期间,仿佛身体都已不复存在。 只剩下那悠悠飘渺的思绪,在无定的空间与时间中飘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勉强回过神。 而这时,眼前的巨木已遥遥深入天幕。 一眼望不到顶。 并且,还在继续向上生长。 “是哥哥没本事,对不起你……有朝一日,定会千百倍的补偿安安!” 此刻的陈阳是万分纠结。 可也明白,这绝对不是犹豫踌躇的时候。 于是便一咬牙,索性震地而起。 瞬间就没入了高空。 开始与安安化作的巨树齐头并进。 等到在接近宝花绝灵之体范围的时候,轻轻的落在了枝丫的上面,开始被推动上升。 直到抵达了那座宫殿的底部,触碰到了被秘法桎梏在空间瘢痕上的云层。 这才借助着安安的依托,小心翼翼的钻了进去。 最终犹如浮出水面那样,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这云上世界! 此处的建筑布局,颇有些奇妙。 宫殿的大门正对着一条甬道,通往前面的一大片白玉铺而成的广场。 通道的两边,是悬空的。 周围是万丈高空,以及氤氲翻腾的云彩。 这才让陈阳能得以成功的潜入。 要说这地方,真的好像是仙境一样。 只有身处此境才能知晓,一切是多么的雄奇壮阔,美轮美奂。 好像真的是只有仙人才有资格居住。 不过,眼下陈阳却没有半点心情去欣赏这些。 因为那秦嵩此刻就坐在那广场西北角的一块蒲团上! 盘膝闭目,似乎在临风参悟着什么。 听到陈阳上来的动静后,猛然睁开的眼睛。 随后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直等过了好半天,这近乎凝固的气氛才被那秦嵩率先打破。 就见此人身子一闪,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向殿门冲去。 明显是要挟持宝花以作威胁。 然而,陈阳又怎么可能会给他这个机会? 要说如果自己是从高空中落下,必定是功亏于溃。 可在安安的帮助下,属于悄无声息的潜入。 这会儿距离殿门,比那秦嵩更近。 如何能让对方得逞? “老前辈好歹也是得道高人,见到陈某不叙叙旧也就算了,安能这般有失体面?着实是丢光了我辈修士的脸!” 陈阳目光一厉,闪电般一步跨出。 挥掌就向那秦嵩拍了过去 而后者见此情形依旧速度不减,明显是想要硬扛。 却不想下一刻,身子就是骤然一轻。 直接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出了数十丈远。 翻翻滚滚落在了地上。 起身之后,面色已是变得一片潮红! “当真是士别三日,应刮目相看!区区十年时间,没想到小友已经肉身打磨成这般模样。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后生可畏!” 十年不见,秦嵩的容貌没有丝毫变化。 然而,毕竟时下境况不同。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后,此人脸上再也没有当初在错牙山上时那种凡事尽在掌控的神情。 望着陈阳时,是满脸的惊疑不定。 一双老眼阴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老前辈谬赞了,陈某到底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只是,今日却不得不来,是时候与秦前辈做个决断了。” “的确,小友还真是阴魂不散。老夫都已躲到这里,竟然还是被找上门来!就为这一区区凡女,值得么?此番小友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想必你想的比老夫还要清楚吧!” “不错,今日你我之间怕是很难善了。或者说,必须要分出生死才行。不然的话,接下来我与前辈怕是谁也睡不着觉了。” 陈阳说着微微一笑,开始缓步向秦嵩走去。 事情进行到这里,只能说很是顺利。 但距离成功还很遥远。 接下来,自己与对方只能有一个活着离开的。 就算那秦嵩表示要放弃宝花并立刻转身离开,都是不行的。 因为那样一来,自己就变做了被动。 所以接下来不但要打,还要速战速决。 并且就将这战场就控制在宝花绝灵之体的范围内。 一旦超出,自己就要真正去面对一位化神境的修士了。 胜算一下子就会变得微乎其微! 而那秦嵩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不过,却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此刻二人的气机都早已被彼此牢牢锁定。 任何的疏漏冒失,都有可能会导致万劫不复的下场。 “早知如此,十年前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老夫也应当将你解决。如今拖到现在,果然成了个天大的麻烦。一念之差,当真是养虎为患!” “前辈不必抱怨,所谓一念之差这种说辞,在陈某看来都是扯淡罢了。任何事,各人都是早有决断。无非是彼时前辈认为,还不值得为陈某动用真力,以至于付出太大的代价。” “呵哈哈哈哈……真是个好厉害的年轻人!如今不但要取老夫的性命,就连言语都不肯相让半分!只为一区区村妇,何至如此?” “村妇?如此说来,前辈还是没弄清楚自己错在哪里了。还是说,前辈是把自己看得太高,忘了‘人’字两撇是怎么写的了?” 第477章 无相法针 陈阳一边说,一边缓步向前。 等七步走出之后,天上已是狂风大作。 就连周遭的白云随之沸腾了起来。 《瀚兽之力》凝势境,最后一层。 凝律动之势,合天道之纲。 此刻的陈阳虽然就那样平静地站在那里,却是渊停岳峙。 犹如巍巍天山,磅礴浩渺。 似乎无懈可击,看不到一丝破绽。 且身体中似乎凝聚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澎湃之力。 不动则已,动则天崩地裂。 “且慢动手,老夫有几句话要说!” 眼见陈阳的身体出现了这等惊人的异状,那秦嵩的一双瞳孔不禁缩成了针尖状。 脸上的惊疑之色也远胜从前。 甚至,已近乎变为了惊恐。 “哦?秦老前辈是想留下什么遗言么?还是想自行体面?” “笑话!老夫只是好奇,陈小友所修的究竟是什么心法,竟能得天势为己用!而且在绝灵之体的笼罩下,恐怕就算是窥虚境的修士都难以凝结灵力!所以小友的这副肉身,到底藏着什么门道?” “哦,秦老前辈还有闲心思考这些?以陈某看来,前辈只是执念于生死而已,并非那等孜孜慕道的痴狂之士。如今死到临头,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不错,虽然在绝灵之体的影响下,老夫仍有一些压箱底的手段,但在小友面前,胜算却不足三成。只是所谓死到临头,这话可就说大了。你说老夫没什么长进,可小友又何尝不是与十年前一样,总以为局势尽在自己掌控?” 那秦嵩说着,声音骤然变冷。 犹如寒冬腊月的冷风一般。 同时从其眸子深处,也随之涌现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之意。 看得陈阳是心中一跳。 顿感事情似乎有些不妙。 只是,不论怎么说眼下的情形也与当时在错牙山上完全不同了。 投鼠忌器的情况并未发生,对方无法以宝花作为威胁。 难不成,还能掀起什么浪花来? “这可真是奇怪了,先前老前辈出言打探陈某根底,未果。然后又说无法与陈某一战——这本就十分矛盾。而现在,又做出这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这倒是叫在下有些看不懂了。” “这还不简单,那是因为寻常手段已经奈何不了小友了!可老夫还是那句话,你当化神境的修士那么好杀?纵然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于老夫,又能如何!——对于这绝灵之体,你究竟了解几分?” 秦嵩突然狂笑一声。 紧接着,一巴掌就按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轰……” 霎时间,血肉横飞,肉身崩碎。 好似有人在高空中燃放了一个赤红色的烟花一般。 且整个过程极快。 等陈阳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秦嵩已然是骨肉成泥了。 可与此同时,那血光当中忽有一肌肤晶莹剔透的婴孩飞射而出。 悬在半空一瞬不瞬地盯住了陈阳。 眼中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没有。 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那样, “这是……” “没了肉身的桎梏,化神境修士的元婴最少能在绝灵之体范围内,自如活动百息左右!期间,不受任何影响!小子,你真以为自己很了解绝灵之体么?今日老夫就用这苦修三千余年的法体,换你的命!” 秦嵩的元婴说着,嘴角微微一掀。 露出了一个冰冷至极的笑容。 随即一张口,便有三十六根白濛濛的细小飞针呼啸而出。 并且迎风就涨,最终每一根都变成了足有一臂的长短。 “这便是老夫最强的手段,曾藉此击败过三位同境修士!至于击杀的元婴修士,更是不计其数!……呵呵,某种意义上你说的倒也没错,老夫确实眼界太高。这才总觉得,为了杀你,哪怕付出一点代价也是不值当。无论怎么算,都是亏本的买卖。不过今日既见小友之道法,才知阁下必是个前途无量的异类。既然如此,老夫能亲手泯灭一个绝世天才,倒也有趣的很——无相法针,去!” 祭出压箱底的宝物后,秦嵩的元婴并没有急着在第一时间动手。 而是癫狂的、甚至有些神经质的大声嘲讽了数句之后,才催动法针向陈阳攻去。 看似是在揶揄陈阳,同时又好像在劝解他自己一般。 “该死!” 眼见数道寒芒裹挟着各种狂暴的风雷电火等天地元力向自己袭来,陈阳顿感一阵头皮发麻。 无奈间,只得身躯急闪。 向一旁贴地躲去。 按说以如今陈阳的身体强度来说,一般的法宝很难伤及分毫。 奈何这套飞针明显是品阶极高,又被化神境修士的元婴操控。 导致一下子就陷入了被动。 “好俊的身法!好快的速度!除了以道法抵御化解之外,老夫都不知这套飞针还能凭速度躲过?陈小友,果然是个异类!只可惜,这才仅是个开始而已。百余息内,老夫不会急着杀你。在这之前,只是要叫你后悔!后悔来到这个地方!” “嗡……” 下一刻,那三十六根白蒙蒙飞针在空中一晃。 继而,顷刻间分出无数凝聚如实真假难辨的虚影。 并开始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轨迹与半空中飞速旋转,并彼此交汇穿插。 很快就催生出了一套奇异且犀利的大阵。 犹如囚笼一样,牢牢地将陈阳给桎梏在了当中! 此刻陈阳的眼前,皆是漫天无际的针影。 好似一场无有定向的滂沱之雨。 避无可避,密不透风。 “开!” 危急关头,陈阳吐气开声。 重重向前跨出一步,随后一掌推出。 将先前凝聚而成的沛然巨力尽数释放。 “轰……!” 霎时间,空气剧震。 伴随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痕,一股纯白色的气浪喷薄而出。 轰然炸响! 直接就将眼前这看似无坚不摧的大阵硬生生撼得一晃。 使那些飞针的运转立刻出现了一丝停滞不畅之像。 ——虽说这只是转瞬即逝,可陈阳的速度却更快! 身子一闪,几乎于原地化作了一道清光飞射而出。 就此脱离了大阵的桎梏。 并且脚下发力,踏地腾空而起。 向那半空中秦嵩的元婴冲了过去。 第478章 天宫斗法 如今自己确实是法力尽失,连一星半点儿的灵力都无法调用。 可那秦嵩当下也只是一个元婴而已。 与真正完完整整的化神境修士相比,必定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此番,自己未必就没有机会了。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很难想象,这世间竟能有人将肉身之力淬炼到这个地步。小友若是化神境的修士,老夫决然不是对手。只可惜,一耀世之星就要陨落在这里了。” 在这看似危机万分的电光火石之间,那秦嵩并未露出什么慌张之色。 只是一边略有感慨的喃喃自语,一边从口中吐出了两样光灿灿的事物。 那是一柄小锤儿与一个凿子。 分手握住之后,用力互相一碰。 “轰……!” 霎时间,一道明晃晃的紫色雷电便激射而出。 轻而易举就直接将半空中的陈阳击落。 翻翻滚滚的摔在了地上。 等其一番话说完,陈阳都没能爬起身来。 要说一般的雷电之力,陈阳自然是不怕的。 可问题是那道紫色雷霆当裹挟着的力道实在是太过恐怖。 抛开这毁灭性的雷电元力,就这股力道就根本就不是元婴境修士能硬接的东西。 换成旁人,怕是要立刻粉身碎骨。 “老前辈手中的重宝果然是不少!” “不然呢?如今老夫仅剩元婴,难道还要与小友拼拼拳脚?好了,接下来还有一些时间,现在小友只要当着老夫的面承认,自己后悔来了这里,那老夫就给你个痛快如何?不然的话,怕是想死都难!你当那村妇身上的丹毒是什么留下的?你以为,老夫最初是凭哪一类的数术之道在这个修真界立足的?” “哦?听前辈的意思,是想给陈某用上点儿折磨人的毒药了?” “毒药?莫说的那么难听!那些可都是一般人想见都是见不到的!——比如那能让小友吃下去变成千年活死人的‘朽木散’;以及让小友变成废人瘫子的天落丹;还有那可让小友痒到骨髓最终发狂而死的‘夜叉饮’,可都是难能一件的好东西!怎么样,小友喜欢哪个?大可以试试!或者就算是全都体验一番,也是没什么不可以的!” “这些腌臜污秽的玩意儿,老前辈还是留着自己消受吧!至于后悔,更是无从谈起!我陈阳一生向来是言出必行,既然当初答应过宝花,就必会回来。如今事已至此,那唯有一战!” 望着那神色狰狞的元婴,陈阳起身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 就准备开始尝试强行突破‘凝势境’。 从而进入到《瀚兽之力》的最后一层‘入微’。 如果能成功迈过这个门槛,纵然还是无法动用灵力,那今日也会一些胜算。 就是此举风险实在是太大,不知躯体能否承受得下来。 “嗯?看来小友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罢了,后面这三十息的时间,老夫可要动用全力了,接下来……嗯?” 就在此刻,那悬浮在高空中的元婴突然一愣。 与此同时,陈阳也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过头去。 这才发现身后远处宫殿的门口,不知何时竟竟出现了一个身体消瘦面色蜡黄的女子。 不是宝花,又是谁? 这十年的时间,宝花确确实实是苍老了不少。 虽然现在也不过二十七八岁,但因那丹毒常年的侵蚀,乍一看起来与四十岁的妇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可谓是年老珠黄,几乎都要脱了相。 但陈阳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一颗心,也不由得随之开始剧烈跳动。 “陈大哥……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这些事情,我也都知道了……陈大哥,我,我好想你……!” 此刻的宝花满脸是泪。 最后在极为不舍的凝望了陈阳一眼后,便毅然决然的纵身就跳了下去! 先前说过,这云上天宫的建造布局特殊。 从宫殿的门口,到陈阳与秦嵩所在的白玉广场中间只是一条窄窄的甬道。 两旁,则是万丈高空。 而那宝花出现的非常突然,且动作极快。 全然没有半点犹豫。 等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此女已经落在了云层之下。 开始往地面直坠而去。 “哪里走!” 见此情形,秦嵩的元婴爆喝一声。 先是挥动双手向下猛力一按。 使得漫天无际的飞针便疯狂的向陈阳倾泻而去。 同时,那小小的元婴于半空中一闪,就向着宝花坠落的方向疾追而去。 这个高度已是苍穹深处,宝花又是刚刚跳下,以秦嵩的速度是完全能将其接住的。 另外,那些犀利无比的飞针应该也能足以将陈阳灭杀于此。 形势所迫,秦嵩已经完全没有了猫捉耗子的闲心。 只是一味全力出手,完全没留任何余地。 这,几乎就已是板上钉钉的死局。 陈阳就算有再大的本事,面对化神境修士用得意法宝的全力出手,在灵气尽失情况下也绝难有什么生机。 然而,宝花下坠的速度并不算慢。 于是就在那些狂暴飞针即将要落在陈阳身上的前一刻,绝灵之体的立场减弱了! “雷生,电去!” 眼见之稍纵即逝的生机就此出现,陈阳大喝一声。 直接就动用了《通玄九式》的第五式‘掌电’! 刹那间,伴随着一阵刺眼的耀光,几乎在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堪堪地躲过了这场灭顶之灾! 随后没有半分犹豫,也是纵身一跃而下。 向着那宝花与秦嵩的方向追去。 表情既严峻,又复杂。 没想到,此女为了自己能做到舍身忘死的地步。 这倒是不枉来时的这一腔热血了。 “嗯?人呢!” 飞身跃下之后,陈阳目光疾扫。 只看到了正在直坠而下的宝花。 却不见那秦松元婴的踪影。 陈阳心知不妙,奈何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当下,只能先顾宝花! “别怕,陈大哥来了!” 按说以元婴境修士的本领,在高空捞起一个人不要太简单。 但这会儿的情况却十分特殊。 如果陈阳选择不管不顾的靠过去,便会进入绝灵之体的范围。 导致最后只能抱着宝花一起坠落。 所以,一定要讲求一些方法才行。 第479章 灭世红莲 “嗖……” 远远地跟随宝花又下行了百余丈后,陈阳瞅准时机猛然一个加速。 立刻化作了一道青光,突进到了宝花的跟前。 一把死死地将对方的胳膊拽住。 随后接着这股冲力下的停顿,运臂一送。 就将宝花平稳地放在了一根粗大的枝丫上面。 同时,自己也堪堪地落了上去。 而整个过程中,巨木没有一丝一毫的摇晃。 “安安,这就是你宝花姐姐,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她吗?她就在这里,你接的很稳,帮了她,也帮了哥哥。” 落在枝丫上之后,陈阳长长的叹了口气。 眼中闪过一抹心疼至极的神色。 此刻的安安已经基本进入了沉睡。 并无任何回应。 而且,也不知道这样的状态要持续多久。 小丫头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之所以当下还能维持巨木的模样,无非只是暂时一种意念支撑罢了。 “宝花,这是我陈阳的妹妹,也是你的妹妹。这只是她的另一种样子,其实安安很漂亮,她一直念叨着你。” 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面前的巨木,陈阳又将视线移到了宝花的脸上。 低声念叨了几句,便是久久无言。 早在刚开始坠落的时候,宝花就已经晕过了过去。 说到底,对方只是个凡女。 又如何遭得住这种场面,禁得住这样的惊吓? 这会儿是双目紧闭,好像睡着了一样。 一如当初陈阳与之告别时的样子。 可十年的岁月磋磨,宝花终究已是老了。 陈阳却仍旧年轻。 “哈哈哈哈,好个郎情妾意,好一对同命鸳鸯!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陈阳微微失神的时候,头顶蓦然传来一声狂笑。 那秦嵩的元婴从远处一朵白云中飞射而出。 就这样悬在半空,开始肆无忌惮的打量起二人来。 “嗯?老前辈莫非是失了心疯?也对,此番没了肉身失了法体,真是连亵裤都要赔丢了。” 望着那元婴,陈阳的神色更冷。 眼中的杀意也凝结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哦?这么瞪着老夫作甚?狗崽子,想咬人?还是先顾好你们自己吧!老夫倒是没料到这村妇会甘愿为你去死,真是令人感动!只可惜,这仍然改变不了什么。虽然你躲过了老夫先前那一击,可现在带着那村妇,还想翻起什么浪花?” “不错,如今老前辈在绝灵之体之外,大可以发动术法来攻,且没有时限。而陈某这边,又变成了个全无灵气的普通人。只是,就说前辈这么一口一个村妇的叫着,老脸不害臊么?宝花好歹也管你叫了最少十几年的爹,前辈的人心,是长在肚脐眼上了?” “牙尖嘴利!死到临头还是这般能说!那又怎么样,你来咬老夫?” 肉身损毁之后,那原本性子沉稳甚至有些阴郁的秦嵩,已变得有些神经兮兮。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高亢无比,好像个女人一般。 “有意思,看来老前辈是笃定自己胜券在握了?” “不然呢?如今老夫法体既毁,此女就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可生,亦可死!就算你想以此要挟,也是痴心妄想。而且今日你既能舍身前来,又如何会做这种事?只会奋力保护此女的安全!总之,如今所有的主动权已经掌握在了老夫的手上!原本你方才死在上面也就算了,但这会儿,没准就要与那村妇一起死了!” “老前辈敢这么说,看来是拥有什么一击制敌的大杀招了。也罢,既然如此,就让陈某见识见识。东域的化神境修士,到底有多强!”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同时开始疾速积蓄力量。 准备一举突破《瀚兽之力》的‘凝势’境,达到‘入微’。 这无关于什么灵气道法。 全部旨在对于肉身的掌控 但还是那句话,此举风险极大。 成功的把握还不足半成。 一不小心,就是个经脉尽毁甚至是爆体而亡的下场。 可不试试的话,怕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现在自己就在宝花的身边,一丝灵气都运转不起来。 就算有心想第一时间脱逃,也根本来不及了。 事实上,从陈阳刚刚从云上一跃而下的时候,气机就已经彻底被那秦嵩锁死了。 早就已经陷入了这样难解的被动之中。 “怎么,小友还想给老夫些‘惊喜’?老夫承认,你乃是天地异类,一般的大修士绝不是你对手。甚至某些层面的差别,更是大的可怕。但接下来你若在老夫全力施为之下还能活,老夫甘愿自爆元婴!——红莲之影,凝!” 眼见陈阳于原地开始蓄势,那秦松也半点不慌。 狂笑了几声后,突然并指一引。 霎时间,先前那三十六根无相法针便飞射而至。 然后针体微微倾斜,尖端向内而对。 围拢成了一个古怪的圆形。 就这样在半空中疾速旋转了起来。 见此情形,陈阳瞳孔一缩。 还不待做出什么反应,从那些法针上便腾起了一股赤红色的烈焰。 炽烈灼热,盲人眼目。 与此同时,一股不祥的气息疾速升腾。 最终于半空中凝结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莲虚影。 影影绰绰,氤氲不散。 并徐徐倾斜,缓缓对准了陈阳。 “这是……” 此莲一出,陈阳只觉周身上下一紧。 不但被躯体立刻被桎梏了原地,就连血液的流动都仿佛停滞了! 呼吸困难,形如溺水! “小子,可曾听过早逾魔劫最少百余万年的那场红莲之劫?呵哈哈哈哈哈……量你也是闻所未闻!这,便是当年那朵灭世红莲的影子了!纵然无非是刻鹄类鹜,威能尚不如真莲的万分之一,但杀你却是绰绰有余!” “灭世红莲……?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面对头上那朵妖冶且不详的红莲虚影,陈阳只觉头晕目眩,难以呼吸。 而且最恐怖的是,此刻自己体内的生机好像被什么不可思议的力量牵动了。 眼看着,就要向外流逝! 乍一看好像是寿元,无需担心。 但实际上,却根本不是。 那是自己体内的气血精气,眼看着就要被什么抽离而出了! 第480章 真是怪胎 “老匹夫——果然邪门——这已经不是人间的术法——怪不得——你要一直靠着宝花做缩头乌龟!” 此时,陈阳心中大骇。 头上那朵阴惨惨红莲,俨然已经超出了自己所知一切邪门之物的范畴! 这东西,根本就不应该在此界出现! 也不知那秦嵩到底是什么来路。 居然会使用这等邪异至极的术法! 而面对这等情形,陈阳自然想第一时间去反击。 想不顾一切的尝试冲破桎梏。 奈何,却连一只小指头都动不了! “还记得十年前老夫对你说的话么?不介入别人的因果,乃是做人需知的最基本道理!年轻气盛,仗着傲视群雄的本事,就以为可荡一切不平之事,能消一切不谐之音?呵哈哈哈哈哈哈……当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世间,远比你想象的中复杂!” “不错——正所谓君子不救——这个道理陈某比谁都要清楚——然而人活一世——总要有所为有所不为——强过老前辈——做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几句话说完之后,陈阳已经是周身上下青筋爆留。 一张脸也赤红得好像烧着了一样。 掌天铃,此刻哪怕能动动手指去够那掌天铃,也是好的! 这红莲虽是邪门无比,但毕竟是虚幻之物。 八成以上,属于被掌天铃针对的范围。 只可惜…… “叮铃铃……” 就在陈阳倍感绝望,打算殊死一搏尝试突破凝势境的时候,异变陡生。 悬挂在腰间的那只铜铃,居然自行挣断了线绳。 然后徐徐升空,就是缓缓地摇动了起来。 发出一阵阵清脆的铃响。 瞬间竟响彻了方圆上千里的高空! “这是……?” 见此情形,那秦嵩的元婴微微一愣。 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二人头上的那朵红莲突然毫无征兆地一颤。 其所散发出的那股凄凄凶威立刻消失不见! 紧接着,竟是瞬间就溃散了开来。 犹如一个皂水吹成的泡。 在日光下悄然而灭。 没有涟漪,也没有声响。 而下方那些疯狂转动的法针也就此受到了不可逆转的反噬。 干净利索的一根根崩碎开来。 “这,这怎么可能!这这这……这、怎、么、可、能!” 见到这一幕,那秦嵩直接傻了。 双目圆睁,呼吸停滞。 小小的元婴仿佛成了一个雕塑。 完全愣在了原地。 看样子是成道数千年以来,也从未见过这样离谱的事情。 “是啊,这怎么可能……” 这会儿不光秦嵩傻了,陈阳那边也愣住了。 掌天铃,的确是自己身上最贵重的宝物。 关于这一底单,自己早有定论。 但问题是,某种角度来说,这玩意真就像个破铜烂铁一样。 不像其他宝物动辄就锋芒毕露,辉光万丈的。 它就是个铃铛。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还从未有过像今天这般模样的时候。 竟然自行升空,发动起了铃声! “难不成,你老人家认识这朵红莲?” 此时望着那自行悬浮在半空中的铜铃,陈阳满脸都是震撼过后的痴麻。 以及伴随着一种由猜测而来的惊疑不定。 这会儿,就见那掌天铃好像也陷入了一种迷茫。 似乎是‘缓了好半天’,这才百无聊赖的落了下来。 很像是那种‘反应过大,最后大失所望’的样子! 陈阳倒是明白,自己对这宝铃的了解甚少。 一直以来都是保持着一种谦逊敬畏的态度。 但就凭刚才发生的事来看,这种敬畏怕是还远远不够。 …… “小子,你这究竟是什么宝物,竟能破这红莲之影!怪胎,真是怪胎!” 场中的气氛凝滞了许久,那秦嵩才终于勉强回过神来。 随即满心不甘的大吼了一声,身躯缓缓便开始缓缓向后退去。 明显是胆气尽失,难以再拾。 毕竟从一开始陈阳的种种表现与作为就超乎了对方的认知。 这会儿,算是彻底怕了。 保不齐接下来对面这年轻人还会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 而且,还里面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先前催生出那红莲虚影,对秦嵩的消耗极大。 几乎将一化神境修士元婴的灵气给抽干了。 “老前辈,这就想走?” 见此对方要走,陈阳不禁眉头微蹙。 心中难免生出一股子焦虑。 今日要是放这秦嵩跑了,那起码短期内毕竟是后患无穷。 可对方要真选择继续斗法,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总之在其去留之间的问题上,很难权衡出相对的利弊。 “不然呢?留下来与你叙旧么?呵呵……真没想到,红莲之影竟能被你这区区元婴小辈破掉。老夫承认,确实被你吓了一跳。不过你也莫要得意,老夫迟早还会回来的!” “那陈某就随时恭候前辈大驾了!至于这什么红莲,何尝不是吓了陈某一跳?只可惜,无非是虚妄之物罢了。倒是很符合前辈素爱追寻幻光,以至于空耗生命的这一套。” “放肆!老夫的长生之道,还轮不到你来置评!再者,区区元婴,无非是井底之蛙尔!岂能晓得当年那场红莲灭世之劫?真是笑话!” 那秦嵩的元婴冷哼一声。 说着,就要闪身而去。 然而也就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陡生! 其旁边不远处的一朵流云中,突然毫无征兆的伸出了一只苍老枯瘦的胳膊。 然后轻轻一捞,就将那秦嵩的元婴死死地攥在了手中! 整个过程看似缓慢,但实则快若闪电。 同时又悄无声息,无有一丝一毫的烟火之气。 “红莲之劫,无非是当初我们几个老家伙在一古碑上看到的,你又搁这儿跟人家年轻人装什么神秘?千年不见,秦老弟还是没有半点长进。自持颇高,却又总是出任丢人现眼的那一角儿!” 下一刻,一阵长笑声悠悠响起。 登时震得周遭白云颤动不已。 而惊骇中的陈阳听到这个声音后,不由得猛然一怔。 旋即露出了一种恍然却又不可置信的神色。 好熟悉的腔调啊。 这不是那相师的声音吗! “陈公子,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第481章 化神境修士的魄力 果然,下一刻随着那朵白云蓦然溃散。 一个身穿破旧道袍的老者于苍穹中显出了身形。 不是先前给陈阳卜算的那老者,又是谁? “见过前辈!先前小子有眼无珠,还望前辈见谅!” 见此情形,陈阳连忙抱拳行礼。 恭恭敬敬的做了个揖。 当下对方突然出现在这里,实在不知道是福是祸。 但该有的礼数,总是要有的。 若没有那一卦,自己就找不到宝花。 而且对方也是实打实的化神境修士。 ——只是,这会儿看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异之感。 境界似在非在。 是花,却是镜中花。 有月,又是水中月。 陈阳从未有过这样古怪的感官。 一时间难免皱紧了眉头。 “公子真是好眼力,这么快就看出来不对劲了?不错,老夫其实已经不算是什么化神境修士了。陈公子,自然也就无需这般多礼。” “不算化神境?恕晚辈愚钝,这……” “很简单,那是因为老夫散尽了元婴,以其精气反哺肉身,换得万年寿元。代价就是,自此沦为一介凡人。不过当时为了以防万一,又留下了三道特殊的精气以备不时之需。这会儿,倒是将最后一道用上了。不过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大概也就是十来天而已。” “散尽元婴,反哺肉身?” 闻听此言,陈阳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样的术法,当真是闻所未闻! “后魔劫时代后,化神境修士其实都蛮悲哀的。想活下去,总得好好花上一番心思。遥想当初老夫刚刚进阶化神的时候,是何等风光,何等恣肆。然而很快的,就要开始为寿数发愁了。只是,老夫的方法有些特殊,不同于旁人——方才陈公子对秦嵩这厮的评价,当真是十分到劲儿。既然此界已被魔劫伤了根本,化神境修士又岂有什么继续向上的契机?费尽心机,也无非是追寻幻光而已!还不如学老夫,活个一万年就死,岂不省心!” 那老者说着洒然一笑,露出了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 随即,冲手中那元婴啧啧了两声。 便很随意的将其丢在了一个看似普通,但实则大有玄机的布口袋里。 “原来如此……前辈之性情,之魄力,当真是震古烁今!当真让晚辈钦佩至极,五体投地!” 愣了一阵后,陈阳情不自禁再次深施一礼。 同时心中的感慨之意,已是溢于言表。 眼前这老者,可真是个前所未见的狠人! 所作所为,恐怕是很难用言语来形容了。 怎么说呢? 按理来讲,化神境修士本该最少有五千年的寿命可活。 但在魔劫之后,一切就全变了。 首先,此界的修士最多只能提升到化神初期。 与飞升上界彻底无缘。 而且,寿命也远达不到这个程度了。 于是这才有了秦嵩这种人,费尽心机延长自己寿数。 同时冥思苦想破局之道。 纵然这很悲哀——具体到秦嵩那里的行为,又令人十分不齿——但本质上是没毛病的。 不然的话还能怎么办呢? 假如陈阳没有无尽的寿元,在进阶化神之后大概也要落入这个怪圈。 无非是不会用阴酸苦毒的手段罢了。 除此之外,好像没有什么别的选择。 可是今日在得知那老者所行的破局之道后,着实是万分震惊。 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儿来。 这说起来好像是挺简单,无非是二选一而已。 然而真到事情上,恐怕绝大多数人都会像秦嵩一样选择前者。 虽说继续晋升乃至飞升上界的可能性极小,希望极其渺茫。 但哪个化神境修士又舍得用一身的修为,换做一个万年长青的凡人结局?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多大的魄力! 陈阳扪心自问,倘若换成自己,是万万不敢去做这个打算的。 今日着实是开了一番眼界! 不过与此同时,陈阳又有一个疑惑。 那老者要秦嵩的元婴做什么? 为此不惜动用了那最后一道精气,总不至于是为了好玩吧? 难不成,二者先前有什么仇怨不成? “呵呵,老夫知道陈公子现在很疑惑。不过,这世上哪有太多真正神秘的东西?很多事情,无非三言两语就能讲得很开——还记得先前老夫与公子说的话么,一年之内,需找一命格贵重之人去点燃这七星照命灯,这样老夫就还能有几十年可活!” 这会儿那老者的心情明显不错。 见陈阳满脸疑惑的样子,不由得笑呵呵的开口解释了起来。 “此话小子固然记得,而且关于此事曾以天道立誓,又如何敢忘?” “嗯,如今公子就不必为此事牵肠挂肚了。接下来老夫只需秦嵩的元婴炼制出一具血肉傀儡,去点燃那七星照明灯,事情便成了。” “前辈的意思是……” “这还不明白吗?命格贵重之人未必是化神境,但天下所有化神境修士皆是命格贵重之人!秦嵩此人是腌臜龌龊了一点,但这并不影响其命格之贵重。呵呵,老夫虽然未曾卜卦,但今日也是心有所感,便随公子来此一观——果不其然,此番是收获满满!而且整件事情,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原来如此……恕小子无礼,这听上去到真是让人觉得很古怪。不过稍微一想,又十分合理。由此看来前辈也是多福之人,先前只是虚惊一场罢了。” “哈,这话老夫爱听!嗯……无论怎么说,此番也是因公子的缘故老夫才又得了数十年的寿元。纵然这当中有些波折,好歹都顺利解决了。如今分别在即,老夫也没什么相赠的。不如就与公子好好讲讲,百余万年前的那场红莲之劫?……呵呵,如今世上还知道这些事的,怕是只有我们这几个当年去过寻龙窟的几个老家伙了。这事听了之后,倒没有什么实际的益处。可公子即为旅人,又如何能少知这世间之事?” “旅人?前辈的这个称谓,小子我煞是喜欢!不错,对于这种远古秘闻,我是再感兴趣不过了。” 第482章 红莲之劫(一) 听到对方口中的那两个字,陈阳心中不禁微微跳。 旋即不由得眯起双眼,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 像是散修、泥腿子、慕道士、苦修之人等等等等诸如此类,这些都是陈阳喜欢加给自己的称谓。 只是,哪一种都好像不那么贴切。 而今日听到旅人这两个字,不由得有一种恍然之感。 心中大为熨烫。 同时连忙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对方乃是活了将近一万年的老者。 临别时想送给自己的故事,必定要远比许多宝物都要珍贵的多了。 “呵呵,这件事还要从千余年前说起。 算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 总之,就是当年老夫藉着第二缕精气,与这秦嵩与另外三个化神境的小家伙一起去了那传闻中的寻龙窟,找寻古龙留下的添寿之宝。 然而却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不过这一趟也算没白跑。 出来时,我等在那迷窟中无意中找到了一远古石碑。 其上,铭刻有万余字的碑文。 记录了一场旷古烁今的秘事。 秦嵩先前之所以能催生出那红莲虚影,也是因当年详读那碑文有感,才修炼成了那样一门神通。 纵然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可在同境之中也罕有敌手。 可想而知,那真正的灭世红莲又蕴藏着多大的威能?” …… 就这样随着那老者的缓缓讲述,一场当下几乎不为人知的秘事也就此在陈阳面前徐徐拉开了序幕。 原来在百余万年前。此界突然出现了一朵不祥的莲花。 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要向往何处所去。 但所过之处,却是河流干涸、大地枯竭、草木成灰。 方圆数千里之内,人畜死绝。 就连天上的飞鸟都不能幸免。 那些平时素来以神仙自居的修士们,也不敢直面其锋。 就算是化神后期境的修士,一旦进入这莲花的领域也要升级尽丧,灰飞烟灭! 以至于,当时这件事是闹得沸沸扬扬。 据说就连远在西域的修士们都知道了。 大家都说这是天降灾恶,红莲灭世。 预示着此界必将要走向终结。 因为这朵莲花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挡。 任何强大的术法宝物一旦进入这个领域,就会立刻枯败。 一众修士想尽了各种办法,也不能阻止这朵不祥的红莲一星半点。 而关于此物的由来,当时一个基本能被勉强公认的说法是:由天下煞气汇聚而成。 也是世上的至阴、至秽、至邪物。 说得是头头是道,有鼻子有眼。 可关于这煞气为何会凝聚,最终为何又变成了这个样,却是无人所知。 …… “那最终怎么办了呢?” 陈阳是素来沉稳的性格,可才刚刚听到一半就已是心痒无比。 不由得开口询问道。 “没办法,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奇异了,完全超乎了以往的认知。当时为了解决此事,几乎天下所有的高阶修士都参与到了其中,就连那些平时隐世不出的老怪们也都纷纷出关了。这些人一边推敲对策,一边互相沟通道法上的心得,倒是引动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道统大兴。不过,最后也都是个徒劳的结果。随着被杀灭的生灵增加,那红莲越来越大,最后已有千亩之广,万丈之高。且闪烁游离,无所定向。连平时那些高高在上的化神境修士,都是望风而逃。” “那后来呢?” “后来,此事终于惊动了一位被誉为东西两域的至强者。此人先前一直在闭死关,准备在不飞升的情况下,进阶至窥虚之境。” “在不飞升的情况下,进阶窥虚?” “不错,修士如能进阶化神后期,并臻入圆满,便会自行飞升。就算拼命压制,最多也无非能延缓个一年半载而已。究其原本,这乃是天道的限制。” “那这位高人……?” “此人名为季瀚,乃是一位天资与道运都无人可比的天纵之材。一朝入道,接下来只用了区区八百年的时间,便晋升至了化神后期。至于为什么想在此界成就窥虚,乃是为一个特别的原因。” “特别的原因?” 这会儿的陈阳已经彻底沉浸在了这个故事当中。 心神激荡,难以自持。 什么样的人,仅用五百年的时间就能晋升到化神后期? 天纵之才的这个形容,恐怕是仍不到位吧! “不错,准确来说,是为了一个女子。而既然说到这女子,就不得不先讲讲一个已消失百余万年的道统了。” 原本那老者只是一副讲故事的语气与姿态。 从容淡然,平缓闲适,徐徐道来。 可当说到这里时,神色蓦然一肃。 变得有些感慨起来。 似乎自己也彻底沉浸在了这个遥远的故事之中。 …… 众所周知,如今天下的道统,大体来说共有六种。 分别为:佛门、道教、儒门、魔宗、巫蛊、鬼邪。 世间万法,皆在其内。 诸般变化,不离其宗。 没有任何一样,是能脱离这个范畴的。 都被这六大道统所完美地界定着。 除非之外,再无其他。 然而,如今修士不知道是的,在很久很久以前,还曾有第七大道统。 谓之——仙医之道! 说起这门道统,乍一听给人的感觉像是道教的分支。 无非是炼丹制药这一类的事情。 没什么稀奇的。 但实际上,二者却是牛马不相及的。 简单来说,这一脉的修士,身上的灵气极为特殊。 拥有一种天然的治愈之功。 根据境界的不同,疗伤的能力也不同。 甚至悟性精深者,还能在一定程度上辅助旁人修炼。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佛道儒、魔巫邪六大道门的座上宾,香饽饽。 甚至为了争夺这样修士,各派之间经常是大打出手,争得不可开交。 这是因为能修炼医道的人太过稀少,可谓是凤毛麟角。 百万修士中也未必能出现一个。 这样的人,奇经八脉天生处在一种奇异的闭塞状态。 灵气皆在隐脉运行。 这就导致了纵然修炼速度不慢,但永远也不可能突破化神。 而那季瀚当初钟情的一女子,就是修炼仙医之道的人。 第483章 红莲之劫(二) 此女名为犹怜,已臻至元婴后期大圆满。 距离化神境只有一步之遥。 而且医道高明至极,无人能出其左右。 只是因为奇经八脉闭塞的缘故,就此于修炼之途上止步。 为此,季瀚才决定行逆天之道。 尝试在此界打破化神境的桎梏,进阶窥虚。 只为了能穿过那古往今来从未有人突破的罡风层,进入星空。 然后,去采集最精纯的星辰之力。 据说只有这样,才有希望能打通犹怜闭塞的经脉。 让其再向前跨越一境,从而有飞升上界面的希望。 “进阶窥虚后,便能穿过穹顶的那层罡风?” 听到这里,陈阳不由得抬头向上望去。 只觉一阵寒意袭来,打了个大大的寒颤。 别看现如今自己的肉身已经完全不弱于化神境修士。 但想突破那层罡风,无异于痴人说梦。 “当然不是,毕竟古往今来,此界从未有人进入过窥虚境。就算那季瀚最后成功突破化神,也一样是九死一生。这就好比世上突然出现了一座前所未有之重的大山,地面如何承受的住?这个界面本就不允许窥虚境修士的出现,到头来就算臻入此境,又能发挥出多少真正的实力?” “的确是这个道理,看来那位季瀚前辈,倒是用情至深……既然如此,又为何要专程去管那灭世红莲?既已到达了那种高度,怕是很难关心世人的死活了吧!这红莲再是可怕,但以季瀚前辈的本事,只需带上犹怜前辈远远避开就可以了吧。” “小友这话诚然不假,别说是当年的那位季瀚前辈,就算是如今的一些金丹境修士,都已经基本没什么人味了儿了。目光之下的世人,尚不如蝼蚁,难有什么怜悯之心。” “所以,季瀚前辈之所以决定去料理那红莲,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不错,正是因那犹怜的缘故,这才会选择行此救世之举。说起来,这也挺有意思的。那季瀚前辈天性疏离冷漠,犹怜前辈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心肠,向来以悬壶济世为己任——说到到这里,老夫问你个问题——如果有人向来不吝对十足的恶人施以援手,是否会让人觉得十分迂腐?甚至是蠢不可及,面目可憎?” 说道这里,那老者就此一顿。 开始饶有兴趣的盯着陈阳。 “大差不差,陈某虽然不至于太过激进,但起码自己是不愿做烂好人的。” 闻听此言陈阳微微一怔。 随即耸了耸肩,十分认真的说道。 “不错,正是如此。然而如果老夫要说,那位乐善好施之人在任何事情上,都全无半点私心呢?” “这……” “呵哈哈……当初那位犹怜前辈,便是如此了。纵然这位辈一开始不免为此被世人所诟病,但很快的,也就赢得了所有人的尊敬——无论是佛道儒、魔巫邪,皆是尊崇至极,甚至是奉若神明。就算是那些刁钻古怪、阴酸苦毒、恶贯满盈的修士,也从不会说犹怜前辈半个不字。” “原来如此,看来这位前辈不但品行受尊敬,更是能力受仰慕……在这种情况下,谁又会自讨没趣在当面背后非议什么呢?说到底,面目可憎的只是那些不知所谓的伪善之人,却非犹怜前辈这种真善之人。这也就怪不得,能被季瀚前辈那样青睐了。” “呵……这你可就说错了,天下人都喜欢犹怜前辈的善,唯独季瀚前辈不喜欢,甚至是深恶痛绝。只是,对此又毫无办法。于是在得知那朵不祥之莲的事情后,便果断出关了。因为他不管,犹怜前辈就要去管。” “那后来呢?” “后来季瀚前辈出关,以损毁一件大荒珍宝为代价,并辅以无上神通,一举击灭了那红莲。” “啊?如此简单?这就完事了?” “当然不是了,故事讲到这里,才刚开始而已。” 老者说着,脸上再次浮现出了一丝恍惚之色。 也不知是为这个故事感慨喟叹。 还是想起了那个当年勇闯寻龙秘境时的自己。 陈阳看了一眼宝花,发现后者依然处在沉睡的状态中。 不过却是眉目舒展,呼吸均匀。 似乎隐隐的知道这会儿‘陈大哥’正在自己身边。 于是陈阳也就决定暂时不去惊扰。 先将这个故事听完。 想必,当初得知了真相后的宝花这些年活得一定很累很累。 二人在那错牙山农家小院的时候,秦嵩尚可以掩饰。 可当宝花见到那株通天灵植,以及云上天宫之后,事情又怎么能瞒得住? 或者对于秦嵩来说,还有什么继续隐瞒的必要! “那,后来又怎么样了呢?” “后来那红莲又出现了,而且变得更大,更加恐怖。先前只是能灭尽方圆几千里的生灵,可后面却是在其万里之内都不会存在活物了。” “这又是为何?” “说起来很复杂,不过老夫长话短说吧。首先那朵红莲本身就是煞气凝结的产物,而天下诸般道法无论被冠以多么好听的名字,当中又有如何璀璨的光影,本质上也属于杀伐之道,自然就免不了与煞气有关。以煞击煞,与以火救火又有什么区别。所以这结果,自然就不用老夫多说了。” “这……那岂不是无解了?” “嗯,当时世人眼见连季瀚前辈都没能解决的了,全都傻了眼。随后在绝望中,还催生出了一场天大的荒唐事。为此,不知道有多少修士丧命,甚至要远超死于那红莲之下的数量了。” “天大的荒唐事?” “是的,因都说那红莲乃是世间煞气凝集而成,于是众人便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尽可量的消泯世上的煞气,意思等于釜底抽薪。” 说到这里,老者的语气中出现了一丝喟叹。 眼中却充满了讥讽之意。 “恕晚辈愚钝,这煞气乃无形之物,又谈何消泯?” “所以啊,问题就在这里,找不到煞气,那只有杀人了——谁有煞气,就杀谁——至于如何分辨,一开始的时候还讲求一些方法,但到后来,根本就是随心所欲了。” 第484章 倚天居士 “说你有,你就有。既然有,就得死。因此世上确实少了一些败类,但在这当中无辜被牵连的修士甚至是凡人,也是不计其数。闹到最后,以至于死在这场闹剧中的,比死在红莲之下的还多。” “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那后来又怎么样了呢?” “后来事情愈发地不可收拾,以至于人心丧乱,难以挽回。修真界与凡尘都几乎崩溃,整个界面好像真的走向了终结——可就在这个时候,转机出现了。有一人,从天外而来,自称为倚天居士。一出手,就压制住了那朵不详的红莲。至此,那场闹剧自然也就戛然而止了。” “倚天居士?从天外而来?” “不错,小友觉得很奇怪吧?众所周知,低阶界面的修士无法穿越罡风层。但据说高级界面的修士也同样做不到此时。因为上界的罡风层,更是恐怖。古往今来,从未听说过哪位修士能畅游星空的。然而那倚天居士,却疑似如此。” “如果此人真从星空而来,那确实是超乎认知了……不过,总之那场红莲之劫,是因那倚天居士的缘故结束了?” “当然不是了,如果真有这么简单,老夫又何必讲这个故事。” “好吧,那后面又发生什么了呢?” 听到这里,陈阳已经彻底沉浸在了这个故事中。 这不单是因为那老者讲起事情着实引人入胜。 最主要的是,当年那场秘事也确实非常吸引人! “当初那倚天居士表示,红莲之劫确实是灭世之灾,也的确是由世间诸般煞气引起。本质原因,在于万千年来世人的放纵,无有心法约束。这一次,算是自食恶果,理论上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那朵不详的红莲与此界是一体的,某种意义上,乃是人心的映射,根本无法泯灭——倚天居士先前只是将红莲之桎梏在了原地而已,却没有能力毁去。只要倚天居士一走,长则千年,短则百年,一切还要恢复如初。并且只要这东西在,天门就无法打开,此界不会再有任何一人能成功飞升上界。” “连那倚天居士那种存在都无法彻底解决?当真是恐怖至极。不过关于那红莲,在魔劫之前数十万年的一些零星史料都没有记载,后面自然就是不存在了。那么,此事到底是如何解决的呢?” “犹怜,是犹怜前辈最后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最后消泯了此莲。” “犹怜前辈?这又是为什么?” 闻听此言,陈阳心里咯噔一下。 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但同时又十分疑惑。 整件事情,为什么会这么发展下去? “很简单,因为这是那倚天居士的主意。之前说过,那朵不祥恶莲乃是煞气凝结,是为世上一切丧乱的人心映射。想要将其消解,自然就需要一些与之截然相反的事物了。而犹怜前辈,正是最佳人选。犹怜全无私心,悲天悯人,乃是遍寻十天九地都难以找到的存在。同时,又具备仙医之术,可以进入那能抽离一切生机的红莲之域,将其彻底除泯。此女,大概就是应劫而生,为了解决这场灾难才来到世间的——这是那倚天居士当年的原话。” “这听起来倒是很好的建议,可晚辈为何却偏偏觉得此话如此歹毒?” “这是因为陈公子的观念与多数人不一样,觉得‘如能救万人则可牺牲一人’这种类似的道理,乃是谬论。” “是啊,这对于犹怜前辈太不公平,对于季瀚前辈同样如此。然而那倚天居士此话一说,事情怕是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正是如此,关于这件事,犹怜前辈自然是完全同意的。可季瀚前辈又如何肯答应?只可惜任这位前辈再强,又如何能拗得过整个界面的修士?一人之力,终究是有限的,就算季瀚前辈那时已进阶窥虚,也照样是无力回天。” “那犹怜前辈,就这么死了?最后落得了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是的,而且季瀚前辈也被高阶修士们合力击伤,最终不知所踪。” “那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得知故事的结局后,陈阳只觉得一阵心闷。 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 咽也咽不下去,呼也呼不出来。 “你看,陈公子老急什么,老夫还没讲完。” “后面还有故事?” “没有了,不过倒是有两点需要补充的。第一,根据那石碑上的记录,当初倚天居士似乎没把话说全。那红莲确是因为人心的缘故才会出现,但貌似在这背后,是有某种存在的因势利导。不然,应该是不会出现这种东西的。至于倚天居士为什么没有明说,这就不清楚了。可能是懒得说,也可能是忌惮背后那个存在。” “这……如果是这样,那大概是因为后者才不说的吧。能催生出这种事物,哪怕只是因势利导,也是强到匪夷所思了。不过到底是是什么样的存在,会对这种低阶界面下手呢?” “这就不清楚了,那石碑上虽然洋洋洒洒铭刻了上万字,但里面的信息终究是有限的。对于此事,想必有不少人分析过,甚至可能都整理出了一丝丝脉络。只可惜,并未有任何记载。” “好吧,那前辈想补充的第二点,又是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老夫就是想到了这里,权当个乐子。当初那倚天居士在撂下解决方案后,就再次于此界消失了。不过那朵红莲却仍旧是被桎梏的状态,究其原本,是因此人留下了一件宝物,罩住了那红莲,这才有后面犹怜前辈牺牲自己拯救此界的事。” “倚天居士当年还留下了宝物?” “不错,据说是一只铃铛。后来在那红莲消泯后,就不莫名见了。那段时间,此界的修士曾发了疯的寻找,甚至不惜大打出手,又丧掉了许多人命。许多年后,才不了了之。” “铃铛?” 闻听此言,陈阳心中当下就是猛然一跳。 当年那疑似渡宇而来的神秘修士,曾留下了一件宝物? 还是一只铃铛? 第485章 咫尺天涯 “对,一只铜铃,样子和陈公子的这件应该差不多。不过这样的东西,又岂是此界之人能拥有的?后面大伙推测,此宝应该是被那倚天居士以不可知的手段取走了。” 那老者说着,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陈阳腰间的铜铃。 旋即摆了摆手,周身上下蓦然腾起了一阵刺目的青光。 几乎是刹那之间便消失不见。 走得竟是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而陈阳知道,这应该是二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在用掉这最后一缕精气后,对方很难再有什么添寿的契机了。 至于继续去寻找命格贵重之人,又哪里那么容易。 所以,此刻倒是很想大声招呼一声。 正式的告个别。 奈何话到嘴边,却没能张开口。 心思,已经几乎被那掌天铃给占满了! 开什么玩笑。 这铃铛,有可能是当年那倚天居士留下的? 按说陈阳不敢这么猜测。 然而,这铃铛确实太过神奇。 种种玄奥,已经超乎常理。 加之方才在面对秦嵩催生出的红莲虚影时,表现得又有些奇怪。 很难不让人多想! …… “罢了,爱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就算此铃真是倚天居士的又能如何,百余万年都不回来取走,又岂能非赶在这个时候。” 沉默了半晌,陈阳长长的叹了口气。 旋即把目光移到了宝花的身上。 不得不说,此女几乎没有半点令人心动怜爱的姿容。 然而,却拥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气质。 在其身边时候,让人有一种莫名安心的感觉。 平和,放松,熨烫。 这都是陈阳平时怎么都追寻不来的状态。 就算是静坐冥想几天几夜,也永远达不到。 进入不了那种‘理想之乡’。 “陈大哥?我……我是在做梦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躺在枝丫上的宝花才悠悠醒来。 看到陈阳后,眸中立刻闪烁起一种难以形容的光彩。 惊喜,紧张,不敢相信。 但很快的却又转为失落,不安,与惶恐。 “来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着怎么和你解释这些事,关于你的身体,以及你和那秦嵩所谓的父女关系,等等等等。但这会儿看来,你应该是早就知道了。怎么了,见到陈大哥不高兴吗?” “高兴,怎么不高兴,我做梦都在想……是啊,从他带我离开错牙山,来到这天上之后,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并且严令禁制我再叫他爹……” “原来如此,那这些年,应该是受苦了吧。” “我还好……只是陈大哥,你,还有那秦嵩,都是神仙,对不对?” “神仙?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神仙,相对于普通人,我们只是更强大一些罢了。但长得都是人心,行得的是人道。” “我记得当初在错牙山时,陈大哥就很喜欢讲道理,很多复杂的东西到了陈大哥口中,都会变得很又简单又通透……可是,陈大哥,你明明就是神仙啊……” 此刻,宝花在笑。 望向陈阳的眼神中,藏着无穷的欣喜与眷恋。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委屈。 甚至是绝望。 说着说着,泪水一下子就盈满了双眼。 止都止不住。 “样子没有变老就是神仙了?那若是……这样呢?” 陈阳如何不晓得宝花为何难过? 于是便微微一笑。 随即轻轻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面容就蓦然开始了一场逐级的变化。 先是从二十多岁青年的样子,变成了三十岁。 而后是四十岁,五十岁…… 直到白发苍苍,垂垂老矣。 皱纹纵横,好似行将就木。 “陈大哥,你……” 见此情形,宝花先是一惊。 继而又无声的嗔笑了起来。 先前那哀伤的情绪,立时少了大半。 “这样的陈大哥,会不会吓到你?” “当然不会呀,我知道你是陈大哥,就足够了!” “所以,我知道你是宝花,也同样就足够了。样貌姿容,无非是皮囊之表而已。” 陈阳说着,又一抹脸。 索性就变作了一个中年男人的模样。 暂时能让宝花开心,这就很好。 但接下来要如何安置此女,说实话,陈阳还没有完全想好。 就算用忘忧丹解了宝花身上的丹毒,也只是让其不会在百余年后魂飞魄散而已。 至于修炼之事,那是不可能的。 宝花原本就气血衰败,再加上被丹毒磋磨了那么多年,早就绝了这方面的希望。 这已经不是诸如易筋洗髓这种单一之法能改变的了。 除非能找到什么逆天的灵药,让宝花彻底脱胎换骨。 然而,这又怎么可能? 就算是在上界面,都未必有这种东西存在。 说到底,一切事物包括任何术法,都没有人的身体玄奥。 这让陈阳很是纠结。 一边思索,一边伸手去摸身上的忘忧丹。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二人所处的巨木突然震颤了起来。 同时,还伴随着一阵阵青色的木之灵光疾速闪烁。 “宝花,我们先走,安安就要维持不住这个状态了。” 见此情形,陈阳连忙一把将宝花搂起。 开始飞速下行。 双脚在一条条粗大的树杈上起起落落。 一步百丈,很快就到达了地面。 暂时没有灵气,但陈阳的身体相对来说仍旧很是强壮灵活。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陈大哥,这是……?” “这是我妹妹,李安安。木子李,平安的安。这会儿睡着了,要很久之后才能醒来。你看到的,只是安安的另外一个样子罢了。她很漂亮,之前一直念叨着你,还让我代她给你问好。” 等返回地面后,安安化作的那株巨木也开始疾速缩小。 仅仅不到十几息的功夫,便成了一颗灵气盎然的小树苗。 静静的矗立在先前的巨坑里。 陈阳叹了口气,然后十分心疼的将安安本体小心托起。 十分仔细的收进了储物戒指中。 也不知道这小丫头要过多久才能醒来。 一想到这里,就不免一阵阵的揪心。 “李安安,多好听的名字呀,妹妹她,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吗?” “只是暂时的,或许不用太久你就能见到她……嗯?什么人!” 陈阳好不容易抚平心绪,正要与宝花说几句话。 可哪想,却忽感后背一凉。 自己好像被什么不可知的恐怖之物给盯上了! 一瞬间,汗毛倒立。 细密的冷汗登时出了一层! 第486章 神秘女子 “你是谁!” 当陈阳转过头去看清身后的那个存在时,不禁头皮发麻,如坠冰窖。 只觉一阵刺骨的凉意,从头顶直窜到脚底板。 就好似隆冬腊月,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眼前之人,是个身穿彩色宫装的女子。 身材高挑,五官清冷,面容精致。 论长相来说,算得上是倾国倾城,遗世独立。 有生以来,陈阳都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子。 简直美得不似人间所有。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此人明明是近在咫尺清晰异常,但给人的感觉却又像是隔着一层什么。 像个虚影,或是像一个幽灵。 可怕之处,并不在于其身上有什么强大的气息。 而是丝毫气息都不存在! 唯有那双漂亮眸子射出的冷光,令人窒息。 好像是一种纯粹的意志之力,让人浑身战栗。 心中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抗之意。 自入道以来,陈阳还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况! “你拿了本宫的东西,还要问本宫是谁?” 这时,那女子开口了。 声音清冷,好似从遥远而又寒冷的月宫传来。 “拿了你的东西?我与前辈,好像从未见过吧!” “不错,你我素未谋面。可如今本宫有一样至重之物,就在你的身上。” “至重之物?” 有那么一瞬间,陈阳脑海中闪过了倚天居士这四个字。 但是立时又将其摒除掉了。 当年来此界解决红莲之劫的那人,又不是个女的。 所以对方应该不是为这掌天铃而来的。 那么,又是为了什么呢? 难不成,这女子是当初那死在镇仙火池中徐震的师尊长辈? 清虚子,古渊真人……这对得上号吗? 混元观——听这名字很明显是个道观。 里面又怎么可能会有女修? 一时间陈阳想到了很多种可能。 但哪一样,好像都不太符合当下的情形。 “怎么,还想不起来么?不过这也不奇怪,明明是一下界散修,微如蜉蝣,身上乱七八糟的因果之线却数不胜数。看来,应是个异类了。既如此,那就由本宫来提醒你——你是否在此界的某处,带走了一颗树苗?” “树苗?” 闻听此言,陈阳瞳孔骤然一缩。 瞬间肌肉绷紧,如临大敌。 没办法,这并非是陈阳没有城府。 而是这件事情涉及到了自己的妹妹安安! 再者,对方明显也是有备而来。 很清楚先前自己做了什么的。 “既然如此紧张,看来你就算不了解那株棣梧的玄奥,也晓得这是一件贵重之物了。未经本宫允许就将其移走,真是好大的胆子。若因此坏了本宫的大事,后果你可承担得起?” “不错,确有此事!可是……” 陈阳大急。 一时间,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当初自己在重伤昏迷之下做的那个梦。 有关于小安安的那梦。 难道,自己最担心最不希望出现的情况真发生了? 陈阳本不愿意相信。 可如今事实就摆在自己的眼前! 而且这一切的事情,也早就有蛛丝马迹可循。 棣梧树,别说是陈阳,就算是许多炼气期的修士都见过。 这东西在此界并不是什么珍贵的灵植。 甚至在一些特殊的区域,几乎是随处可见。 可安安呢,却是过于特殊了。 看着像是这种棣梧,实际上又是有着天差地别。 以此界的灵气与道运来说,应该是没可能催生出这种存在的。 陈阳早就怀疑,安安之所以会出现在那寒谷,根本就是某个上界之人的手笔。 这是一直以来陈阳心中最深的担忧。 不然的话,或许也就不会做那个梦了。 “没什么可是,你未经允许就擅自去动本宫的东西,这本是不赦之罪。可是后经本宫的推演,此物暂时放在你那里好像也并不是什么坏事,甚至可能还有更深的益处,就全权由它去。” “物件儿?恐怕前辈是误会了什么!那棣梧树乃是……” “可无论怎么说,你也是触犯了本宫。嗯……既然你拿走了本宫之物,那本宫今日也拿走你一件东西,以示惩戒。” 关于安安的事,陈阳想解释想争辩。 但对方却根本就没给自己这个机会。 在冷冷打断了陈阳的话之后,忽然抬起了一只玉雕般的素手,向这边招来。 乍一看,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打招呼一样。 然而也就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陈阳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心中也升起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危机感! 只是才将手按到剑柄上,恶事就已经发生了。 就见身旁的宝花突然身子一软,就此全无声息的栽倒在了地上。 同时,一道清光从其天灵盖缓缓飞出。 自行落在了那女子的手中。 “你做了什么!” 见此一幕,陈阳只觉眼前一黑。 一股不可揭制的怒意瞬间填满心湖。 顷刻间就将所有的恐惧,惊诧,战栗……那些源自本能的东西一扫而空! 擎起破虚剑,就向那女子斩了过去。 方才对方居然收走了宝花的魂魄。 这样的手段,这种探囊取物一般的信手拈来,本就已超乎常理。 而且,对方还明显只是个虚影。 应该就是某种映射在此界的特殊法相罢了。 居然能做到这一点。 那其本体,又要强到一个什么地步? 只是事到如今,陈阳又哪管得了那么许多。 对方确实是十分漂亮,然而却是生得一副蛇蝎心肠。 高高在上,视人如蝼蚁! “竟敢对本宫出剑?是该说你无知无畏,还是勇意可嘉呢?罢了,正是你这样的人,才能将本宫的这件东西照看好。接下来你要是能飞升上界,那本宫自会找到你。一切,好自为之吧。” 下一刻,陈阳的倾力一剑全然落在了空处。 而那女子则是面无表情的有扫了陈阳一眼。 随后,身躯便立刻犹如泡沫一样消散掉了。 无影无踪,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要不是当下宝花的魂魄已失,陈阳都要以为刚才发生了的事情是场幻觉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然而却偏偏已经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第487章 闭关苦修,准备进阶! “很好,飞升上界……那陈某就等着你来找!” 不知过了多久,陈阳这才勉强的回过了神儿。 然后动用了紫澜真焰当中的极寒之力,将宝花的身体彻底冰封。 又将其妥善的收入储物戒指后,便连头也不回的向西而去了。 紫澜真焰,最开始是又寒霄冰焰逐级融合炼化而成的。 所以这火焰中的真力可阴可阳。 当中极寒之力,自然能将宝花的身体妥善保存了。 ——既然是暂时没了魂魄的皮囊,就完全可以收进到储物戒指中。 接下来,陈阳打算将先前得到的霆佑仙果送去北海那只玳瑁的手里。 然后,就此找个地方闭关苦修。 争取早日飞升上界。 一开始,陈阳的脑袋是懵的。 不过很快也就理清了这种种的前因后果。 为什么那自称本宫的女子会找到自己? 还是偏偏在这个时候找到自己? 必定是因为安安先前显露了本体,彻底放开全部气机长成了一根通天巨木。 这才被那女子给追踪到了。 然后再结合对方先前说的话,那就是表明,此女这次离开之后,就再没有于此界找到自己的可能了。 除非等自己飞升上界。 那用不了多久,二人就会再见面的。 等到那时,事情就会有定局! …… 就这样,很快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陈阳如期从东海返回。 此行算是一切顺利。 到那边后,没用多久就找到了那只玳瑁。 又将霆佑仙果交给对方,履行了当年的誓约。 长久以来一直悬在心上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接下来就此在金沙州的锦绣郡寻得一稳妥之处,开始了为期久远的闭关。 什么时候进阶元婴后期,再将此境臻至圆满,就什么时候就出关。 先前陈阳虽然明白境界的重要性,可对此也不会过于着急。 没有那么强的功利心,不至于萌生出什么过分的执念。 然而在遇到那神秘女子后,这一切就都变了。 因为安安与宝花的缘故,让陈阳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与紧迫感。 于是乎,这才决定早日进阶化神。 等那时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就遍寻此界的各种险地去寻找机缘。 最大程度增强自己的实力。 争取等到飞升上界遇到那女子的时候,不至于那样被动。 甚至,能尝试将宝花的魂魄索要回来! 虽然这很难,但一切的路都是需要一步步去走的。 陈阳相信事在人为。 并且,现如今自己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选择了。 而在正式闭关之前,陈阳自然没忘了去办一件大事。 那就是去了某个凡人聚集的大城,将里面一切好吃好玩的东西,搬购一空。 几乎将一个闲置的储物戒指装满,这才开始了苦修。 先前安安说过,短则三五年长则七八年,就会醒来。 那只要这小丫头没说谎的话,那远用不了等陈阳出关,兄妹二人就会再次见面了。 这让陈阳很是期待。 在某处隐秘的山洞中用了好长时间,才终于勉强抚平心绪进入了冥想。 小丫头对自己,那是一片赤诚。 全无指摘之处。 只可惜付出了那么久的沉睡代价,到头来也没换得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宝花的魂魄,居然被上界之人拘走了! 纵然陈阳自己如何安慰自己,并告诉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将宝花救回来,心中的某处地方却终究是无可避免的空掉了。 那是除了宝花之外,任何事物都无法将其填满的。 看着似乎不大。 然而就算是放进去一座山,也无非是等于将一粒灰尘落入深渊而已,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让陈阳觉得十分陌生。 …… 寒来暑往,一晃五年的时间就过去了。 这天当陈阳从又一次冥想中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栽种在自己旁的小树苗蓦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周身上下闪烁起了阵阵悦人眼目的青色灵光。 持续了很长时间,这才慢慢消失不见。 这让陈阳惊喜不已,且大受安慰。 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小安安就能苏醒了。 可同时,陈阳又不免有些忧愁。 先前那神秘女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对方根本就没有将安安当成活活的生灵。 在其眼里,小丫头只是个物件罢了。 甚至是有一种视作耗材的即视感。 所以接下来无论有多难,也绝不能让安安落到这人手里。 这一点,是万万不可妥协的! …… “哈欠……这一觉睡得好香啊……嘿嘿,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哥哥,真好!” 又过了三年,小安安如期醒来。 同样是在陈阳一次结束了参悟冥想之后,就这样在原地恢复了本体。 然后先是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 便颠颠跑过来,一把抱住了陈阳的胳膊。 满脸欣喜之情。 只是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中,又有一丝理亏之意。 一如那些做错了事,但选择以撒娇方式来平息的小孩。 “怎么都不和哥哥商量商量,现如今安安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闭关的时间过得总是很快,八年的时间几乎是一转即逝。 但这期间,陈阳心中的两处地方一直是空着的。 一处是宝花,一处自然就是安安了。 如今见到小丫头醒来,自然是喜不胜收。 可同时自然也不免有些担心。 安安乃是天地异种,本体十分特殊。 这样长时间的沉睡,陈阳实在弄不清究竟是好还是坏。 “安啦,我怎么会骗哥哥呢?境界提升的太快,对于我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好事。要说不舒服,以前确实是有一点的。不过如今睡了这么长时间,倒是啥事没有了。” 安安说着,努了努嘴儿。 还煞有介事的攥了攥小拳头。 样子煞是可爱。 只是才“炫耀”到一半的时候,却蓦然停了下来。 然后环顾了一圈四周,十分疑惑的问道:“哥,宝花姐姐呢,为什么没见到她呀?” “此事说来话长,不过安安别担心,相信用不了太久,你就能见到她了。” “好吧,那真是有点可惜……我以为醒来之后就能见到宝花姐姐了……那接下来,我们就在这里一直闭关吗?” 闻听此言,安安自然不免有些失落。 只是见陈阳暂时不愿细说,也就没有追问下去。 “不,等到哥哥进阶元婴后期圆满,我们便去东海。” “是去给那个乌龟爷爷送仙果嘛?闭关之前哥哥没有去呀?” “已经送过了,这一次回东海,是要去一个海中秘境。这正是那玳瑁前辈告诉哥哥的,据说这秘境中有一件不世之宝,可辅助修士进阶化神!” 第488章 昊阳之灯 “能辅助修士进阶化神?那一定是很厉害的东西了!” “是的,此物名为昊阳之灯。具体是一颗很特别的珠子,据说乃天地之间的至阳之力在机缘巧合下凝结而成。在修士尝试进阶化神境时,会有奇效。如今哥哥手中已经有了那火阳蛛卵,如果再得到这件东西,进阶化神时就算不说十拿九稳,概率也会高的惊人了。” “那感情好……不过既然是这么厉害的宝物,想要拿到应该要冒很大的风险吧?” “并不会,甚至顺利的话,也就是一走一过的事情而已。” 为了不让小丫头担心,于是陈阳便将先前自己从那带玳瑁中得到的信息,简单讲了一下。 怎么说呢,海中领域肯定不同于陆路之界。 远没有那么复杂的江湖。 但当中的一些高级妖兽也是互相认识的。 根据岳渎玳瑁所讲,那东海中住着一条老蛟,与其算是邻居。 相互熟络,已有数千年之久。 二者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利益往来。 可彼此间的关系却是十分的融洽与和睦。 那老蛟早在数千年前就已进阶化神。 并在那之后,就开始在海中遍寻各种机缘。 以图更进一步,最终达到突破后期并飞升的目的。 只是此界的道运与灵气毕竟被先前的那场魔劫所伤。 想做到这一点,又谈何容易。 数千年来,这条老蛟一直在孜孜不断的寻找。 可惜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对此,岳渎玳瑁早已习以为常。 在浮出海面的时候,见到老蛟外出便会按惯例打个招呼。 后者,也按惯例回应。 可直到有一次——准确来说在一千两百年前,那条老蛟在一次外出返回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而且那一回彼此照面时,老蛟一反常态,就看着十分不正常。 风尘仆仆,满身是伤。 而且神情焦虑,连招呼都没打就匆匆返回了自己的海宫。 然后,便就此销声匿迹了。 按说就是古时化神后期境的修士,也远没有闭关这么久的。 再者一千两百年前,那条老蛟的寿元就已基本走到了尽头。 如今已过了这么长时间,必定是坐化掉了。 而那昊阳之灯,也必定留在了其洞府之中。 那时当陈阳把霆佑仙果交给岳渎玳瑁的时候,对方十分动容。 于是在这般惊喜与感慨之下,与陈阳一五一十的讲了这些信息。 并且表示,只要等陈阳进阶元婴后期,它这边便可助一臂之力。 让陈阳进入那条老蛟的海宫当中。 权且作为回馈霆佑仙果的谢礼。 当初陈阳确实是耽误了这只玳瑁的大事不假,让其有即将夭折的风险。 可那一枚霆佑仙果,却是远不止解决了这些。 还给那岳渎玳瑁带来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益处。 于是对方这才决定要送给陈阳一场大机缘。 …… “原来如此,那哥哥也算是好人有好报了。不过那个什么昊阳之灯,玳瑁爷爷为什么自己不要啊?” “这是因为它早就已经是化神境了,而且岳渎玳瑁这种妖兽属于天地异种里的异中,与海中的任何生灵都不尽相同。无法化形成人,也不参与任何世事。终其一生都只在海里生活,并且乐得其所。这是先前那枚金色玉简上所提到过的,不然的话哥哥也不会知道这些的。总之,那昊阳之灯对于别的化神境修士来说是一笔难得的资财,可对于那岳渎玳瑁来说却是无关之物。” “好吧,那我就放心啦。先前我在那谷中看了好多书,说是深海里的一些地方远比陆地之上要凶险的很多呢!” 听到这里,安安先是有些释然的点了点头。 随后神色蓦然一动,好像想起了什么。 但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哥哥知道你想说什么,关于你宝花姐姐的事,日后哥哥会慢慢告诉你的。接下来。就先等着哥哥出关吧。” 望着小丫头的样子,陈阳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然后打起精神,将先前买的那些好吃好玩的东西一股脑拿出了许多。 而这一下,立刻就将小丫头哄得咯咯直笑。 一时间,将所有的事情全都抛之脑后了。 别看安安乃是天地异植成型,已经活了许多岁月。 但先前一直都是处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环境里。 后面虽然跟着陈阳行走天下,然而在外面的时间也是十分有限的。 多数时候,还是在闭关。 再加之小丫头天性质朴,心性上自然就是个小女孩的样子。 至于陈阳这边,并不是不想告诉安安宝花的事情。 可是这样一来,就不免会提到那神秘女子。 眼下,实在没有聊起这个话题的必要。 这样一来,除了让安安苦恼担忧之外,又能有什么别的益处? …… 于是就这样,兄妹二人尽享了一段闲适欢乐的时光后,陈阳便再次开始了闭关。 而这一回的修炼,进行的是异常的顺利。 没用多长时间就成功进阶到了元婴后期! 并且,也没费什么力气。 这说起来的确十分不可思议。 古往今来,大修士的数量一直都是非常之少。 想臻入这个境界,远比从金丹升至元婴初期要困难十倍百倍。 只是在陈阳这里,却不能以简单的常理度之了。 本身陈阳吸收灵气的速度就是别人的百倍以上。 再加上还有两种灵血以及紫澜真焰在身。 先前,还经历了那场云上天宫的历练。 所以进阶元婴后期根本就是水到渠成。 如同在某一天早上睡醒觉,那样的简单与自然。 等进阶之后,陈阳也并未轻动。 又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几乎将这个境界臻入了圆满。 这才带着安安正式出关,向北海行去了。 而这一天距离当初陈阳闭关之初,已经足足过去了三十余年。 这么久的时间,外面的世界虽然不至于说是沧海桑田,可也一定会有一些变化。 再加上先前那占据神秘青年的魔物与血魔脱困而出,必然会使得东域不复往日的宁静。 于是陈阳一路向北走,并一路打探。 第489章 深海蛟宫 经过打探,陈阳发现情况果然不太对劲! 甚至远比先前自己料想的光景还要差。 这三十年后的修真界,依旧在照常运行。 乍一看起来,与兄妹二人闭关之前的样子几乎没什么区别。 散修们奔波劳碌,各大有名有势的巨擘雄踞一方。 可经过一番仔细的探听,才发现事情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原来从三十多年前开始,一些州郡就开始陆陆续续的丢人了。 失踪的,全是那些有名有姓的元婴境修士! 按说道界凶险,元婴境的修士只是更强一点。 远达不到能高枕无忧程度。 每隔一段时间有这样的修士陨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这三十多年中发生的状况,却属实不太正常! 首先那些失踪的元婴境修士全都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好像完全人间蒸发了一样。 再者,失踪的元婴修士实在是太多了。 至少是以往的五倍以上。 而且还有许多宗门势力,或被偷窃或被踏平。 任凭事后如何调查,也弄不清个子午卯酉出来。 只是这些被偷或是被灭的势力,都有一个特点。 那就是疑似珍藏了有助于修士进阶化神境的宝物! 总之,这三十多年来种种不正常的迹象,弄得大伙是人心惶惶。 整个东域的元婴修士都是人人自危。 据说,此事还有曾有化神境修下场调查。 只可惜最后也是有始无终。 这就有人怀疑,一切是那血魔搞的鬼。 可问题就在于,这魔物被封印之前就是化神后期大圆满的境界。 纵然经过数万年的封印,跌落到了元婴初期,可后续通过吞噬修士的元婴就可以逐渐恢复了。 要那些有助于进阶化神的宝物又有何用呢? 这着实让人想不通。 所以也有人怀疑,整件事情的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 “哥,现在看情况不太妙呀。这世上的人都知道那血魔,却不知道还个更厉害的魔物!所以这些事情,应该是那两个家伙合力搞的吧?” “也有可能,不过这与我们没关系,如今我兄妹二人并没有救世的能力,先顾好自己再说吧。” 陈阳与安安一路走,一路打探。 很快的就来到了东海——只是出自西域的陈阳习惯这么叫。 按说,这里应该叫做西海。 然后等到了地方之后。陈阳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深入了数万海里。 最终唤出来那只海兽,岳渎玳瑁。 经过先前的那场事情,二者也可以算得上是老相识了。 在见到陈阳后,那玳瑁二话没说,就一路引着兄妹二人到达了一处十分特殊的海域。 这里浓雾缭绕,且海面平静的可怕。 乍一看起来,简直就犹如一汪死水。 给人的感觉十分不正常。 “前辈,这里是?” “下方就是那只蛟龙的海宫了,呵呵……当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此番陈小友到这里的时间,十分正好,看来确实是与此宝有缘,吾只是顺便帮了个忙而已。” 将兄妹二人带到这里后,那岳渎玳瑁望着平静的海面,蓦然有些感慨的说道。 声音雄浑,震得周遭空气都嗡嗡作响。 可唯独那海面依旧难起什么波澜。 “不知这对有何玄机?还望前辈不吝解惑。” “这片海岸具体的奥妙,吾也说不清楚。包括那只海蛟,亦是如此。此蛟只是因势利导,这才在此确立了自己的洞府……嗯,算算时间,大概也就只有不到三天,此处便会开启了。你二人可在吾的背上先等一等,很快就可以进去了。” “好吧,多谢前辈,有劳了。”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陈阳还是点了点头。 不再追问,就此开始静静等待。 三天的时间着实不算什么。 无非就是一次非常短暂的冥想罢了。 …… “哥,起风啦!好大的风呀!” 三天之后,当陈阳再次睁开眼睛时,周围已是狂风大作。 很快就吹散了周遭那些好似化不开的浓雾。 紧接着,海面波澜骤起。 好像有一种无形之力开始在暗处自下而上的汹涌开来。 最后甚至使得目力可及的海面都沸腾了起来。 一时间疾波汹涌,巨浪排天。 催生出一副惊人的,难能可见的场景。 “前辈,这是?” 由于这一切来的都丝毫没有征兆,一时间陈阳也难免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这正是此地的神奇之处!你所见到的这处海域极深,向下不知有多少万丈。就算是将这世上最高的山丢下去,也会远不见顶。而化神境修士虽强,也远不可能顶着这样的兆亿水压到达海底。纵是海中蛟龙,也是一样。不过天地造化,端的神奇。每隔数月这里便会开启半道门户,足能让那海蛟到达海底了。” 接下来,随着那岳渎玳瑁雄浑的声音徐徐响起。 一个细小的漩涡就此在海中成型。 并且越转越快,越扩越大。 很快的就变成了一个足有数丈宽,深不见底的大漩涡。 犹如一个奇特的深渊,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个漩涡虽然不是直达海床,但也足足开辟了最少一半的垂直通路。当年吾让你进阶元婴后期再来,便是这个道理。你的肉身之力本来就已不弱于化神境修士,再进阶后期,自然就能安然无虞的下到深处了。不然怕是还有些风险,毕竟那可是海中蛟龙的巢穴。”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指点!” 此刻望着那巨大的漩涡,陈阳不由得豁然开朗, 怎么说呢? 数万丈的深度,其中的海水便是一个十分强大的天然屏障。 就算是许多玄奥的古阵,也无法与之比拟! 在这漩涡出现之前,就算是化神境修士也是下不去的。 但这会儿,以陈阳的实力就可以做到此事了。 “去吧,下面的海宫已存在了不知多少年,并不是那老蛟建的,有点特殊,等你看见就会晓得一切了。那里并没有什么禁制存在,以你的本事想要进去,只需费些力气就可以做到。如今此间事情已了,吾要回去潜修了。日后若遇什么难事,不妨再次来寻吾,这也是最初你我之间的约定。” 第490章 深海 “另外,此旋涡每隔两个月出现一次,每次维持一炷香的时间。你二人下去之后,需计算好日期再行返回。” “多谢前辈厚意,多谢前辈指点!” …… 告别了岳渎玳瑁之后。 陈阳便带着安安向着那巨大的漩涡深处落去。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让小丫头再次幻化成了木簪。 藉此去避免那恐怖海压的磋磨。 就算被漩涡开辟出了一个中空的垂直通道,等于活生生将海平面的距离下降到了原来的一半,可后续的海压也不是开玩笑的。 因为这地方实在是太深了。 在这无涯海的两岸,幼童都可以挽起裤管在海边玩耍。 感受潮汐的抚摸,让清凉的海水流过脚面。 然而深的地方,却是恐怖到令人难以想象的。 据陈阳所知,这还不是无涯海中最深的海域。 总之,这茫茫大海总是要比那陆路之地凶险很多。 这也就是陈阳肉身强悍。 然若没有化神境的实力,是休想从这里下到海底的。 …… “这就是那老蛟的藏身之处么?的确有些意思……” 凭借着强大的体魄,等陈阳下到漆黑的海床时,果然通过神识之力发觉到了什么。 不过,却并非是先前想象中某种形状的宫殿。 准确来说,只有一道门户。 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建了也在下方的一条海沟深处。 就好像是一只潜藏在泥沙里,只把口器露在外面的海兽。 让人有一种莫名不安的感觉。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自然就万万没有折回的道理。 再说,这个时间也来不及了。 漩涡只会维持一炷香的世界。 而从下往上游,远比下潜要困难的太多。 只希望,此行一切顺利吧! 陈阳定了定神儿,然后再次以神识之力仔仔细细的检索四周,以及这道特殊的门户。 发现这里确实没有什么禁制,以及潜藏的风险。 于是便小心翼翼的走上前,用力去推那道门户。 那是两道合拢的大门,以不知名的材质所制。 黝黑光滑,坚硬无比。 所散发出的寒意,比那万年寒冰还要冷。 使得周围海水的流速都因此变得缓慢了许多。 此处正如那岳渎玳瑁所说,怎么也不像是魔劫后时代化身境修士的手笔。 陈阳用力推了两下,大门是纹丝不动。 原来这种材质不光坚硬无比,更是十分沉重。 虽然不知具体,但上手一试也能感觉个大概。 陈阳从来都没听说天下间会有这么重的材料。 若是制作成钝器,怕是化神境修士也挡不住。 不过这么沉的东西,好像很难拿到海面上去。 这里一切的一切,在建立之初就已经被设计好了。 避免了旁人的觊觎。 这不禁让陈阳越发对这个神秘的地方感到好奇。 也对此行的最终结果,很是期待。 …… “开!” 站在原地凝神积蓄了许久的气力后,陈阳吐气开声。 在使出将近七分力气的时候,终于将这道石门拉开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随即,便果断以最快的速度闪身进入。 并反手关上了大门。 不用怀疑,这地方连一丝一毫的禁制气息都没有。 若是不赶紧关门,海水就会灌进来的。 到时候将这地方淹掉可就不美了。 不过很快的,陈阳就发现自己的担心好像有点多余了。 在进入这道门户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长长的地下甬道中。 这条甬道很宽很长,然后在前方大概百余丈远的地方,还有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门户。 刚才灌进来的那些海水,也不知何时渗进了脚下的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也不知道是何方修士,于此处建立了一个这样的地方?想必,一定是那海中之属吧!以化神初期境修士的实力,是绝无可能做到这些的。” 陈阳一边嘀咕,一边缓缓向前走去。 而接下来,一切正常。 顺利穿过这条漆黑甬道后,很快就来到了第二道门户跟前。 随后陈阳用力一拉,发现这里的大门居然比先前那扇还要更重两分。 以至于足足使出了九成的力气,才成功将大门推开,进入了第二条用道。 这第二条甬道,更长。 不过尽头处却不再有大门了。 而是通向了一个幽深的洞口。 从此处开始,陈阳也看到了光亮。 那正是从远处的洞口中依稀传来。 温和明亮,甚至还有一阵阵暖意。 源源不断的被浸入到空气当中。 见此情形,陈阳精神一振。 连忙快步向前走去。 里面就一定是当年那条海蛟龙的洞府了。 昊阳之灯,也必定在此处! 按说一件珍稀宝物若是入手的太容易,就显得不正常了。 尤其是对于陈阳来说,更是如此。 不过这会儿此情此景,却好像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 说到底,这是那雷霆佑仙果换来的。 为了那枚仙果,陈阳费了不少的力气。 再加上这个地方除了化神境的修士与自己这种异类之外,是根本就进不来的。 所以,自然也就无需患得患失了。 而接下来的情形,也果然印证了陈阳的猜想。 等走到这洞穴深处后,很顺利的就看到了一间点着长明灯的石室。 但这偌大的地下空间,却并非是被那灯火所照亮的。 而是被悬浮在半空中的一颗珠子照耀得纤毫毕现,温暖异常。 就见那颗圆珠约有拳头大小。 质地莹润,通透无瑕。 此刻正散发着暖阳一般的辉光。 让人见之心神大悦。 一瞬间好像浑身上下的汗毛孔都通了一样。 让人有一种说不清的舒服。 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犹如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给洗涤了一番。 “想必,这就是那昊阳之灯了?这位海蛟前辈,晚辈陈阳,此来乃是受岳渎玳瑁前辈的指引。前辈既已坐化,那此宝理应重归于天地。陈某做其下一任的主人,应该不犯毛病吧?” 良久,陈阳才从那颗宝珠上收回了目光。 然后将视线转移到了下方蒲团的一具尸身上。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 身穿金色长袍,白发垂肩。 第491章 黑色古卷 这老者,此刻正背对自己盘膝而坐。 很明显,是已经兵解了。 不过可能是因其肉身特殊,又或者是那昊阳之灯有什么神奇的功效,让其尸身千年不朽。 别说皮肤,就连毛发都不曾有什么干枯之象。 若不是其身上半点生气都没有,陈阳真要以为对方还活着。 “俗话说,人死如灯灭。陈某并不敬鬼,只是前辈纵横一生,又与岳渎玳瑁前辈那等生性醇厚的海兽有君子之交,想必也不是坏的,当上受晚辈一礼。” 缓步上前后,陈阳面色一肃。 随即深深对那海蛟龙的尸身拜了三拜。 这才并指一引,将那颗宝珠摄到了手中。 昊阳之灯,到手了! 这东西可以说算得上是九天奇珍级别的宝物。 这世上能辅助修士进阶化神的东西,古往今来那都是少之又少的。 就算是兴盛繁华的古修真界,化神境修士也绝不是什么烂大街的货色。 照样是受人敬仰敬畏,皆是一方巨薄的那种存在。 所以能帮助修士进阶此境的宝物,自然都是珍贵至极的。 先前陈阳手中已经有了那枚火阳蛛卵,而今又得到了这颗昊阳之灯,那么接下来进阶化神经的概率乐观来讲足有九成! 就算是往低了说,也绝不会少于七成的。 这样的一种概率,绝对是相当恐怖的。 一般来说一个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哪怕有半成概率进阶化神,就已经要喜不自胜的烧高香了。 因为化神镜对于那些叱咤风云的大修士来说,往往皆是水中之花镜中之月。 乃是遥不可及的东西。 所以这会儿陈阳也算是福缘惊人,得天独厚了 “按理说陈某理应让前辈入土为安,并且为前辈立碑铭字。不过前辈乃是蛟龙之属,如今又是坐化在自己的洞口中,晚辈又何必画蛇添足?顺其自然,便应是晚辈最大的敬意了。” 仔细将那昊阳之灯收起来后,陈阳便打算上前从对方身上找找储物戒指,然后就此离开。 然而刚走过去看到那老蛟尸身的正面时,面色就是为之一变。 神色也随之开始凝重了起来。 对方的手上,确实戴着一枚储物戒指。 可这并非是最吸引人的那个事物。 陈阳的目光只是从其上面一扫而过。 随后,落在了一卷古书之上。 就见这古书通体漆黑,材质前所未见。 犹如被剥离被具象化的夜幕一样。 整体上,没有任何气息散发而出。 可只要那么看上一眼,便立刻让人有一种神魂激荡气血翻涌的感觉。 此时,正被那海蛟紧紧攥在手中。 连坐化时都未曾松开。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陈阳皱了皱眉。 一瞬间,不禁又想起了先前那岳渎玳瑁说过的话。 一千两百年前的某天,这只老蛟带着一种十分不正常的状态回到了洞府,并且再也没有出现。 莫非,就与这卷古书有关? 想到这里,陈阳便用了个简单的御空术将其缓缓抽离而出,并托在半空仔细观察。 奈何,却看不出什么门道。 隔空翻开时,能看到这古卷的书页都是纯黑色的。 同样是以一种不知名的材料所制作。 至于上面的血红色文字,写法则是极其古怪。 令人全无解读的头绪。 按说从山海州开始一路走到今日,陈阳在奔波忙碌中也抽空翻阅了许多书籍。 在这个过程中,自然就学得了许多种文字。 包括很多晦涩难懂的上古文字,甚至还有许多种不同写法的符文之语。 可唯独这卷黑色古书上的文字却从来都没有见过。 让人感觉十分陌生。 简直就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真是奇怪了,莫非是其他界面的文字?” 仔细观摩了一阵后,实在是全无头绪。 于是陈阳索性将这黑色书卷握到了手中。 打算再好好研究一番。 然而,这一碰可不要紧。 在此书卷入手的一刹那,陈阳只觉眼前一黑。 同时,又身体一轻。 竟然瞬间好像落进了一个无尽的深渊当中! 周遭是无尽的黑暗。 而自己则是一直在往下急速的坠落。 好似永远都没有尽头。 且在这个过程中,仿佛有种什么古怪的力量侵入了自己的身体。 开始肆无忌惮的游离穿梭。 像是在找寻着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陈阳大骇。 连忙第一时间调动全部的神识之力,强行稳定心神。 可谓是将自己毕生所学的凝神静气、破幻堪虚之法全都使了出来! 然后在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后,这才勉强的清醒过来。 方才的一切,肯定是某种幻觉不假。 陈阳依然站在原地,身处在这个海洋深处的洞府中。 可经此一遭,却已是脸色苍白。 浑身上下都被湿漉漉的冷汗给浸透了。 这也就是陈阳神识强大,意志坚韧。 倘若换成一般的大修士,这会儿恐怕早就已经凶多吉少了! “这究竟,是什么邪门的东西……!” 一清醒过来之后,陈阳第一时间就将手中那卷黑色的古书给丢了出去。 准备一把火将其烧成灰烬! 好奇心是人人都有的。 尤其是对于修士来说更是在所难免。 按说这样的一种东西,自然应该带回去好好研究。 可问题是方才在那幻境中,陈阳的感觉很不好。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氛围。 所充斥着的气息,有着极度的不祥之感。 令人不安,甚至恐惧,乃至战栗。 这种感受很难形容。 言语不足描绘出十之一二。 总之,留下这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还不如将其烧干净,一了百了。 “嗡……”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卷被丢进角落里的古书表面蓦然华光一闪。 紧接着,一个淡淡的青色身影飞射而出。 影影绰绰的,就这样出现在了陈阳眼前。 那是一个须发洁白,长发垂肩的老者。 面容与那坐化的还蛟龙一模一样! “嗯?前辈,你……” 见此情景,陈阳陡然一惊。 立刻就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这分明就是一缕残魂啊! 原来,这条海蛟龙还没有死透? 第492章 黑天书 “一朝沦落,身陷囹圄。原以为,再无解脱之时。真不曾想,还能有重见天日的一刻。” 那蛟龙的幽魂出现后,先是有些迷茫且困顿的环顾了一圈四周。 随后缓了好半天,这才万分感慨地开口说道。 而不远处的陈阳自然是看得云里雾里。 心中不知所谓,口中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一时间不由得愣在了原地,满心惊异不定望着眼前的一切。 当下,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老夫原本与人族修士没什么好说的,可毕竟是因为小友的缘故,才得以摆脱这样的永世桎梏。嗯……想必你是与那老龟有什么过码,所以它才让你来寻找机缘的吧?只可惜造化弄人,以至于好心变成了恶意,福缘变成了歹事。你,莫要怪罪我那老友。” 近乎贪婪的扫视了一圈四周后,那幽魂平复了许久。 才将目光转到了陈阳的身上。 一双平淡的眸子中既有感慨之情,也有怜悯之意。 看得是陈阳是身上一阵阵泛凉。 心跳也随之加快了许多。 福缘变成了歹事? 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这位海蛟前辈,晚辈……” “别晚辈前辈的了,老夫即要往生,迟了就来不及了。接下来,长话短说吧。你方才丢掉的那卷古书,名为《黑天书》。撰书所用的文字并非源自此界,要不是老夫早年曾去过一处距今已有数百万年的海中迷窟,得到过相关的字集,也是万万看不懂的。但,解其意并非是好事,不解其意更同样不是好事。” “《黑天书》?另外前辈后面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很简单,触及此书、且又被此书认定的元婴境及以上的修士,会被自动摄走一魄。困在书中,永世不得解脱。同时这样一来,也就不能再将这《黑天书》丢掉了。方才,小友是否曾经历过某种深渊幻境?老夫当年亦是如此,只可惜在触碰到此书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肝肠寸断,悔之晚矣!” “会被自动摄走一魄?” 闻听此言,陈阳悚然一惊。 再对上那老蛟略带怜悯的目光,不由得心跳如雷。 当下自己已经少了一魄? 被那卷《黑天书》给摄走了? 可为什么,自己毫无感觉呢? 在这一刻,陈阳用尽全力检视自己的神魂。 结果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 完全不像对方说得那么邪乎。 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陈阳来不及思考。 因为此刻对方略显急促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了。 “因为一魄被摄,自然就要与这卷书死死的绑定在一起。接下来,问题就来了。《黑天书》,每时每刻都会吞噬其主人的寿元。简单来说,能再活一千年的人,就会只剩下一百年。剩下一百年的,只能再活一年。而那老夫那时候本就已寿元将尽,自然就落得了个含恨而终的下场!” “吞噬寿元?能吞噬掉修士九成的寿元?天下间,怎会有这等邪物!而且,这《黑天书》又是图什么呢?” “呵呵,这就觉得惊奇了么?《黑天书》的邪异之处,可不止于此,远超常人想象!它确实会无时无刻吞噬主人的寿元,可若是在死前练成了这书上的功法,就另有说法了。” “到时,此书会停止吞噬其主人的寿元?” “当然不是,练成书中功法后,主人的寿元会被吞噬得更快!但在这个时候,却可以凭借此功去汲取别人的生机了。而且若是能超出被《黑天书》吞噬的那部分,剩下全都是自己的,可以凭空添寿!” “这……怎么……可能!” 随着对方的声音落霞,陈阳只觉脑中嗡嗡作响。 《黑天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天下间怎么会有这种邪门歹毒,令人感到恐惧的存在! 这根本已经超乎此界的天道之纲,完全不符合常理了! 按说,陈阳是见过世面的。 无论是各种古文传记,杂七杂八的风物志,乃至于九天难寻的实物,都没少见。 可却唯独不曾听过世上还有如此邪门的玩意! “有意思吧,当年老夫通读一遍这卷《黑天书》后,也是被震惊得无以复加。至于所谓的汲取生机,小友是不是以为只需每天杀几个同道就行了?——远远不是这样。只要是生灵的生机,皆可以汲取!先是修士,修士的生机最多,具体的多寡则凭境界的高低而论。然后再往下,就是凡人。凡人之下,鸡狗牛羊乃至于地上蝼蚁,皆可!不过有一点别忘了,那就是生机为等价交换。比如以小友来说,每天都需击杀一同境修士,或是多多击杀低阶修士,又或是海量的凡人与飞禽走兽,才能勉强维持住不死。” “这……” “这什么?小友以为完了么?随着对《黑天书》上功法的深入修炼,自身寿元会被消耗的越来越快,自然也就需要无休止的、大量的屠戮。练到最后,就算是屠城灭国,也只是解解渴罢了。” “那……如此一来,就算是侥幸练成了《黑天书》上的功法,岂不是要自此变成了一个杀戮机器?” “杀戮机器?权且算是吧,但另一方面,也必定会乐在其中的。小友以为,这《黑天书》上记载的那套功法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东西么?练到深处时,融山煮海,蔽天遮日,摘星拿月都是不在话下的!” “邪门……当真是邪门至极……” “还是那句话,老夫作为海蛟之属,原本是与你们人族修士没什么话讲的。但毕竟是因为小友的缘故,这才能脱得桎梏,有了往生的希望——虽然不知道有没什么下辈子,但起码也比被一直困在《黑天书》中要好。另外,你方才进来的时候也对老夫尊敬有加,看得出,是个难得有心法约束的人。所以这部字集你且拿去,有了这东西,接下来才能开始修炼这《黑天书》!至于成败,就看小友的运气吧。” 那蛟龙的虚影说着,轻轻一挥手。 便有一道金色的光辉打了过来。 第493章 一做不做,二不休 直接映照在了陈阳的识海之中。 并留下了一大片清晰的烙印。 那是关于黑天书上字符的详解。 有了这东西,才能看到这卷邪门的古书。 “这……好吧,多谢前辈……” 给陈阳留下了那字集后,老蛟这一魄便自行消散掉了。 看得出,对方是走的很解脱。 可陈阳却是久久楞在原地,难以平静下来。 等了半天,才好不容易稳住了神。 随后便开始再次仔仔细细的检视起自己的神魂来。 ——与先前的结果一样,魂魄完全没出什么问题。 好的不能再好了。 “真是奇哉怪也,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又索性开始根据那字集,逐字逐句的去解读那黑天书。 过了足足三个时辰,这才抬起了头。 书中所撰的相关内容,与那蛟龙说的一模一样。 剩下的功法,暂时还研究不太懂。 可以先放在一边。 但总之,这会儿自己是应该缺少一魄的。 那为什么又会相安无事呢? “嗯?莫非……是因为小爷我没有元婴?” 思索了许久,陈阳突然一个激灵。 想到了一个最大的可能。 早先在那坠落的深渊幻境中,确实有一种力量蛮横的侵入了自己的身体。 在肆无忌惮的寻找着什么。 然而,貌似是没结果的。 那是不是就说明,对方摄魂失败了? 元婴修士的优势,自然是无需多说的。 有了元婴,等于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开始。 也几乎等于有了第二条命。 至于神魂,也会进入元婴之中。 可陈阳晋升此境之后,却根本就没有凝结出元婴来。 ——明明是实打实的元婴境修士,谁看都是如此。 偏偏,就是没有元婴的存在。 那么也就是说,相关于《黑天书》所谓的铁律,在自己身上是不成立的! “娘的,让你装×,遇到小爷我,算你倒霉!” 想通这一切的关节后,陈阳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望着角落里那卷黑色古书时,目光中也充满了快意之色。 只是……很快的,这种快意就变成了纠结。 甚至,是考量之意。 首先自己的魂魄没有被其摄取。 然后,自己又是拥有无穷寿元的。 那岂不是就可以完全后顾之忧的去修炼这书中的功法了么? 融山煮海? 蔽天遮日? 摘星拿月? 都可以逐一实现? 届时十天九地,还有什么是自己对手了么? 想到这里,陈阳的脚动了。 开始不自觉的向前走去。 并且在这一刻,那卷漆黑色的古书在自己眼中也显得没那么狰狞了。 没有了桎梏与约束,这岂不是一件单纯的不世之宝么? …… “不行,小爷我好像不能修炼这种断子绝孙的东西啊……” 陈阳一路向前,中途并没有停下。 直走到那古书跟前,才缓缓蹲了下来。 但并没有上手。 这书中说得很清楚,想要修炼里面的功法,必须要消耗生灵的生机才行的。 并非是那种寻常的,能通过冥思苦想、汲取灵气、运转周天就能练成的玩意。 这样一来,这书根本就是邪魔的盒子。 恐怕打开之后,就关不上了。 一路走来陈阳虽向来心存宽慈、有容人之量,但也不会吝于杀戮。 有些人,就是喜欢找死的。 那么按照这个角度来说,接下来只要去击杀那些该死之人,就可以慢慢修炼书中的功法了。 但问题就在于,以后自己真能严格遵守履行这个原则么? 一旦尝到了甜头,因书中功法有了搅动风云的能力,还停得下来么? 陈阳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圣人。 也认为这天下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圣人。 是人,总有局限。 难免被各种外物所扰。 想保持初心,存留本心,说起来容易。 但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罢了罢了,小爷我可不希望以后变成个疯子,变成个只知道杀戮的蠢猪疯狗。这样安安会不喜欢的,也会,吓到宝花的……再者小爷我本来就拥有无穷的寿元,干嘛这么做作死,这黑天书再厉害,还大得过天道么?若是因此被天道所忌恨,那就纯纯的得不偿失了。你在别人眼里大概是无价之宝,可在小爷这儿,就是他 娘 的一堆废纸!” 纠结于某件事的这种情况,任何人都会遇到。 陈阳亦是如此。 不过,陈阳并不矫情。 在想通这一切后,抬手就打了个响指。 顷刻间,一团橙黄色火焰就凝结在了手中。 “小爷我是不会去修炼这种邪门的玩意,但肯定也不希望别人修炼。所以,你还是重归虚无吧。” 陈阳说着,并指轻轻一点。 一道火焰就是激射而出。 看着是没有什么绚烂的光影。 可这紫澜真焰,却是连一座山都能烧穿的。 虽然距离蜕变成鸿蒙紫火尚远,但又岂是这区区一卷书能抵挡的? “呼……” 下一刻,黑天书直接被火焰包围。 被全方位覆盖在了其中。 这一下应该不出意外的将其烧成灰烬。 奈何……意外却偏偏出现了! 就见那漆黑的古卷突然毫无征兆的乌光一闪。 紧接着,竟是将其表面的紫澜真焰立时吹散! 而且好像还是一副没费什么力气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 见此情形,陈阳不禁眼角一跳。 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紫澜真焰究竟有多强,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 就算是目前的这个阶段,也足能参与进与化神境修士之间的斗法中去了。 然后,却在这黑天书上连一丝焦痕都未曾留下。 最后还被吹散了! “邪门,真是邪门!” 眼见这样的结果,陈阳惊讶之余,自然是不肯罢休。 于是索性擎出破虚剑,狠狠的斩了过去。 结果……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与先前大差不大。 黑天书表面乌光一闪,就将这道倾力斩出的剑气消泯于无形! 就连万年玄石铸就的地面都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这古书却仍旧是安然无恙。 “小爷我还就不信了,区区死物而已,难不成还无敌了?” 站在原地略一犹豫,陈阳索性快步上前。 一把将那黑天书攥在了手里,开始用力撕扯起来。 既然这玩意无法摄取自己的魂魄,那再次触碰又有何妨? 第494章 进退两难 “给我破!” 陈阳大喝一声,双臂骤然发力。 开始狠狠地向两边撕扯。 而这一下,足足用上了十成气力。 就算是成名已久的大修士在这里,也要被活活撕开了。 奈何,这黑天书却依旧是毫发无损! 甚至不见一丝褶皱出现。 “这也不行?小黑旗,不论这破书里面有什么门道,给我吸光了它!” 陈阳倒从来都没什么高人或是英雄的包袱。 见扯不开这古书,也并未感到有什么窘迫。 只是却难免愤懑不平。 与此同时,心中的那股不安之意也是越来越强。 于是索性将人皇幡请了出来。 看看是否能凭借这魔族至宝废了它! 然而,下一刻令陈阳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人皇幡出现之后,非但没有像从前一样耀武扬威,按照惯例去吞噬什么。 反倒是表现出了一副畏惧之态! 旗面低垂绵软,长杆明显在微微颤抖。 “这他 娘 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连你都会畏惧于它!” 见此一幕,陈阳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直接失声一嗓子吼了出来。 人皇幡是什么级别的宝物,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 就算是混元钵太虚鼎,也是无法与之比拟的。 除了掌天铃之外,就没见过它品阶还高的。 “嗯?掌天铃?” 想到这里,陈阳一把将人皇幡收了起来。 转手摘下了腰间的铃铛。 对着那黑天书开始摇晃。 然后……不出意料的,毫无反应。 掌天铃是破幻的,还有一定程度的预知危险能力。 至于其他的方面,果然不能指望。 “水火不能浸,刀剑不能伤,巨力不能毁……就连人皇幡都不起作用,这黑天书,到底是哪里来的东西!” 此情此情,让陈阳彻底开始头皮发麻。 心中也少有地生出了一种无措的迷茫。 用脚指头去想,都能知道此物根本就不可能为此界所有。 那这卷古书,究竟是怎么到这里的? 而且,这绝对是不祥之物。 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背后存在着什么令人难以想象的阴谋? …… “天下间居然会有这样的东西,这也太吓人啦!” 没过多久,幻化成木簪并浅睡了一会的安安醒了过来。 随后等陈阳将这黑天书的事情大概讲了一下后,小丫头不禁吓得脸色煞白。 一双清澈的眸子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可惜那蛟龙的残魂太虚弱,有许多事,哥哥都没来得及问。比如此蛟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得到的这卷古书,关于它的来历,是否有什么相关的信息。” “我觉得问也白问,这么离谱的东西,我觉得就算是化神境修士也没资格知晓,并且去寻找……哥哥懂我的意思嘛?那老蛟龙应该也是在机缘巧合下得到的这东西。” “确实,这乃是能覆灭一界的东西,又岂是儿戏……嗯?等等,覆灭一界?” 聊到这里,陈阳蓦然神色一动。 随即陷入了沉思之中。 方才自己的注意力全被这黑天书的本身吸引。 被其震惊,乃至于被震慑。 然而却忽略了一个很简单,很应该去思考的问题。 “哥,你想什么呐?” “哥哥在想,既然黑天书是这么邪门又厉害的东西,为什么以前从未听说过呢?换句话说——古往今来,为何从未有人练成过黑天书上的心法呢?” “哥哥的意思是……” “一旦有人练成,那此界怕是会遭遇到一场比那魔劫更恐怖的灾难!这样一来,无论如何也会有些零星史料记载的!可时至今日,我们却完全都没听说过!” “那就是说明,这书里的功法是假的?” “怎么可能的,以卷黑天书本身材质的邪门程度来说,这功法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那我猜是这书里的功法太难练,又或者是这黑天书刚刚流落到这个界面?” “这是两个最大的可能了,但哥哥却总感觉,整件事远没有这么简单。” “好吧,那接下来哥哥打算怎么做呀。我们就把它藏在这里,如何?” “不行,哥哥虽然不想修炼这上面的功法,可也不希望别人修炼。试想,如果有一件能毁灭世界东西在里手里,你会怎么做?——如果你不想毁灭世界的话,那会将找到这个东西的机会留给别人么?” “啊?哥,你不会想把它带在身边吧!” 闻听此言,安安不由得一下捂住了嘴巴。 与此同时又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看得陈阳是大为奇怪。 小丫头为自己担忧是正常的。 可这样的表现,着实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了安安,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去了啦……哥,你肯定没注意吧?现如今你身上的气息……已经是……” “已经是什么?” “是时隐时现的……一会儿有,一会儿又没有……按说有了遮天璧之后,是不该这样的,所以……” “嗯?有这等事?” 听到安安这样讲,手握黑天书的陈阳陡然一惊。 然后当放开神识全力体察四周发,果然就发现了不对劲! 之前从孔慈手中得到了遮天璧之后,自己身上的一切气息就都被隐藏了。 连同人皇幡的魔气,亦是如此。 正是因为此宝物,自己与安安才能彻底摆脱那血魔与附身上界青年魔物的追击。 然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黑天书在手时,遮天璧已然变得没那么灵了。 十息之内,有最少三息的时间是失效的! “我没骗你吧哥哥,就是这样的。这书实在是吓人,哥哥要想留在身边的话,必须要躲得越远越好……” “原来如此,这还真是个烫手的山芋,比想象中更难处理。如此一来,倒是叫人进退两难了。” 在平复了许久后,陈阳这才勉强缓过了神儿。 继而长叹一声,就此开始与安安慢慢商议对策。 现在距离那漩涡重新出现还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眼下想走也是没戏的 还不如就此静下心来好好推敲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 如今,遮天璧几乎已经失效。 这也就导致了两方面的问题。 第495章 海上遇险! 第一,是气息泄漏。 第二,是相关于命向之类的东西此后不再被隐藏,存在被卜算到位置的可能。 而前者自然是无需担心。 这里毕竟是数万丈之深的海底。 泄露一些气息完全不是问题。 但后者所带来的隐患,就很是令人头疼了。 后续也只能且行且看,尽人事安天命了。 …… “哥,一会儿我们就走吗?如果不行的话,留在这里应该也还算是个不错的选择吧。” “不可,这里并非是什么理想的安身之所。接下来我们需要寻找一个更远更安全的地界,再躲藏起来才行。”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期间陈阳与安安二人并未急着修炼。 而是一直在商量对策。 奈何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等于是个死局。 很难有什么灵光乍现的好办法出现了。 而今那漩涡马上就要出现,所以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其实关于安安说的,陈阳之前倒也并不是没有考虑过。 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海底世界并不安全。 一旦被那魔物堵在这里,说难听了岂不是如同瓮中捉鳖一样? 接下来,还是有多远走多远的好。 “好吧,都听哥哥的。哥哥去哪儿,我去哪儿就可以啦。” “嗯,等离开这片海域之后,我们便全速向南,先远远离开这附近的几个州再说。 然后,再去寻找一个稳妥的藏身之所。” “好!” …… 就这样,兄妹二人又在这海底秘窟呆了一阵后,陈阳算好时间便带着安安果断的离开了。 开始顺着先前的方向一路急速向上。 最终,从那漩涡的底部飞驶而出。 重回到了海平面之上。 而在离开之前,陈阳自然自然没有忘记带走昊阳之灯以及那卷邪门的黑天书。 …… “这位公子,我们又见面了。不知为何,上次一别之后,小女子可煞是挂念公子呢。” 就在兄妹二人刚刚从海底返回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周围突然狂风大作。 紧接着伴随一道不祥的血光乍现,一个身姿曼妙,容貌美艳且妖媚的女子从天而降。 就这样凭虚立在不远处,笑盈盈的盯着陈阳。 可其那双血红色的眸子中,是连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没有。 血魔! 见此情形,陈阳只觉脑子一麻。 一时间连身体好像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对方还真是通过什么关于命向的东西,一路追踪到了这里? 可是有关于这一类的卜算之术,就算是化神境的修士也少有研究与知晓。 先前那拥有七星照命灯的老者本来就是一个异类。 而且就算是他,只推算了宝花一区区凡人女子的位置,都消耗掉了数十年的寿命。 这血魔,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另外,对方何苦追着自己不放。 二者之间好像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或是相关的利益往来吧! 再有,当下还有一件事情让陈阳十分纳闷。 这是血魔与当初所见是一模一样。 还是那么美的令人心惊。 仿佛一切犹在昨天——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对方仍旧处在元婴初期的境界! 要说唯一的区别,自然就是远没有刚刚脱困时那样的虚弱了。 那这可真是奇怪了。 但凡这种天外魔物脱困之后,不都是应该不断的吞噬修士元婴,藉此回到从前的境界么? 这些年,附近的州郡也没少丢人。 可这血魔为何还处在这个状态呢? “陈某区区一介散修,又有什么值得阁下挂念的?如今我们能在这里相遇,除了巧合之外,陈某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别的理由。” “很简单,自然是因为先前公子离开时,所用的那那门玄功了。如果小女子没有看错的话,那好像出自我血道一脉。所以,公子不打算给我个解释吗?” “解释?阁下堂堂血魔,在血道一途想必已是登峰造极,又如何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还是说陈某所修的这门功法中,有阁下都未曾知晓的东西?” “这就不劳公子费心了,如今既然在此相遇,不说旁的,我们总也得叙叙旧吧?” 那血魔说着,嫣然一笑。 霎时间一股令人眩晕的魅力绽放而出。 这一刻,仿佛连海天之景都失去了颜色。 若是心智不堪者,怕是要立刻深陷其中。 甚至是丑态百出了。 可当下陈阳又哪有心思欣赏这些? 甚至更是如见蛇蝎一般,避之不及。 “叙旧?陈某生而为人,与你这等天外邪魔有什么旧可续!安安,我们走!” 陈阳说着,一把拉起安安。 同时唇齿极速翕动,念诵起了《化血挪移十二篇》第一层的咒术。 随后周身上下血光一闪,就要化作一条血线破空而去。 即将远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对方是血魔不假。 可现如今毕竟只有元婴初期境界而已。 上次拦不住自己,想必这次应该也是一样的! “嘭……!” 然而下一刻,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出现了。 陈阳的身躯刚刚消失,在即将化作血线的那一刹那,忽然有一股澎湃的巨力隔空袭来。 只一下,就硬生生破掉了这血遁之术! 陈阳顿觉身体一热。 随后就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重重摔在了数百丈外的海面上。 并一路不受控制的翻滚,顷刻间在波涛中犁出了一道千余长的狰狞沟壑。 “是你!” 勉强再次浮空而起后,陈阳直接就愣在了当场。 原来方才出手之人并不是那血魔! 而是一个身形高大,目光冷冽的青年。 就见此人身着一身黑色长袍,无眉无发。 看起来煞是恐怖邪异。 此刻,正目光冰冷的盯着自己。 丝毫不吝释放着眸中那强烈的杀意。 以及,一种贪婪之情。 见到此人后,陈阳不禁如坠冰窖。 这不正是当初那个上界青年么! 但其身躯,早就已被某个身份特殊的天外魔物所占据。 看来,那血魔脱困后果然是与这家伙回合了。 怪不得自己会被追踪到。 按说那血魔有再大的本事,应该也是做不到此事的。 这会儿一看,倒是恍然大悟了! 第496章 前所未有的强敌! 如今,正有两魔立在眼前。 一个血魔,一个可以权且称之为‘附身魔’。 那血魔就已经足够恐怖。 而后者,更是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与当初不同,就见这‘附身魔’已经从元婴初期恢复了后期大圆满。 但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回到化神境。 按说这么久以来,以东域‘丢失的元婴’数量来算,足够此魔一路回到化神后期了。 这让陈阳在惊骇之余,又感到无比的迷惑。 再联系这二魔多年来一直搜罗可辅助进阶化神境的宝物,整件事更显扑朔迷离。 着实是让人看不懂了! “镇魂幡,的确是镇魂幡的气息不假。没想到这件我族之宝,几经辗转后竟落到了你这等蝼蚁的手里。” 附身魔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陈阳后,终于说话了。 但却没有动嘴,而是从腹腔发出的声音。 听起来空旷妖冶,令人不寒而栗。 “所以呢?当年之事已成过眼云烟,阁下追着陈某不放,莫非还想在此界重燃魔火?” 发觉自己的气机已经彻彻底底被对方锁死,陈阳先是皱了皱眉。 继而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缓缓开口说道。 “像,真是太像了……幽绮,你看他的样子,像不像当年与本王战至最后一刻的那个人族修士?” 闻听此言,那附身魔的目光动了动。 旋即又认真的看了一眼陈阳。 嘴角微微抬起了一个淡不可查的弧度。 “回吾王的话,当年那人我也见过,确实与这位陈公子有几分神似。不过若不是后面上界来人,此界之人又岂能挡住您的脚步!” “那些玄界之人,大多数也就是那么回事,唯有那季瀚,倒算个人物。” “不错,若不是他,本王也不至于被桎梏那么多年了。” “那又如何,如今,他还不是败给了吾王您。” 二魔一问一答,有来有回。 居然就直接将陈阳晾在了一边。 可谓是视作了空气。 从陈阳入道以来,还从未受到过这般的蔑视。 不过,眼下陈阳却没有什么心思去愤懑不平。 而是全然被二魔只言片语中的信息所震撼到了。 季瀚? 那不是百余万年前红莲劫时的那个界面翘楚么? 此人与犹怜的故事,还犹在耳边。 闹了半天,原来是他! 这附身魔所占据的躯体,正是季瀚前辈的! 另外,所谓的上界面。 原来是叫做玄界啊…… “成败与否,已经无所谓了。重要的是,此人这幅法躯并不照着本王原有的差。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族与人族的功法本来就是各有千秋,吾王不必谦虚。” “呵,幽绮,你还是这么善讨本王的欢心。” “能为吾王效力,乃是幽绮的福分。现在只差最后一步,那季瀚就要彻底烟消云散了。接下来,吾王有什么打算?幽绮,必效死力。” “等拿到镇魂幡再说,幽绮,你不是有话要问此人么?现在问吧,不要让本王等太久。” “按说不应耽误吾王的时间,但这位陈公子所修的血功,很像是当年血祖大人遗落在玄界的《化血挪移十二篇》。陈公子,我说对么?” 二魔神色淡然的聊了几句后,那血魔突然将目光转向了陈阳。 魅瞳闪动,当中的危险之意溢于言表。 “又要人皇幡,又要功法,二位是到陈某这里来进货了?你俩蛐蛐咕咕了半天,问过小爷我的意思没有?” “咯咯……这位陈公子,还真是个有趣的人。我们长话短说,那门血功是否在公子的身上?若是不在的话,麻烦公子诵读一遍给小女子听听。这样一来,我自会求吾王给陈公子个痛快。” “我说二位怎么没有一上来就施以杀手,原来是有这方面的顾忌,幽绮是吧?你面子还挺大的,看来是给你这位主子伺候得不错了?但陈某可听说,不论是十天九地,但凡是俯身夺舍,都是不能行云雨之欢的。换句话说,你这主子乃是个废的,根本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玩意。所以,你俩又何必在小爷我跟前整这郎情妾意的一出儿?” 此刻,陈阳一概往日的神态。 姿态懒散,面容轻佻,语气戏谑。 眼中是说不尽的讥讽之意。 但实则已是蓄势待发,只等一个契机。 当下自己的气机已经二魔死死锁定。 直接动手,是不可能有任何逃跑希望的。 “放肆!” 果然,下一刻那附身魔怒了。 闻听此言,是脸色大变。 一瞬间那双幽暗的眸子中翻涌起了滔天的黑气。 不管不顾的就要向陈阳出手。 没办法,别管是活了多少年的魔物。 几万年几百万年的,都无所谓。 但凡是男人,就没有愿意听别人说自己不行的! “走!” 而陈阳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当察觉到对方的气机锁定出现晃动的一刹那,果断动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直接带着安安御剑而起。 顷刻化作一道雷光向远方激射。 ——打不得。 自己这里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眼前之敌,是前所未有的强。 已经强到超出了常理。 为今之计,只能有多远走多远。 “死!” 陈阳刚刚带着安安御空而起,那附身魔便是隔空一指点狠狠来。 霎时间,一道凝聚如实的黑色气箭厉啸而出。 裹挟着无当的锋锐与澎湃的巨力,直奔陈阳的后背! 别看此魔如今只有元婴后期,然而这一击却恐怖到超乎常理。 就算一般的化神境修士都是未必能挡住的! “来得好!” 面对眼下这必死之局,陈阳却不见丝毫什么慌乱之意。 反倒是仿佛早有预料一般,身躯在疾驰中强行一转。 反手就擎出了那卷黑天书挡在了胸前! “嘭……!” 下一刻,那几乎可杀灭天下任何大修士的黑色气箭立刻泯灭。 其中的锋锐与力道以及诸多玄奥,直接被黑天书消解了大半。 而陈阳这边,则是被这气箭的余威激得登时喷出了一口鲜血。 但同时又藉此因势利导,转回身体再次加速。 犹如一道流光,顷刻间拉开了数千丈的距离。 那二魔刚想追,却已然是来不及了。 第497章 无界之域 远去的陈阳快速收起长剑后,身上血光骤然一闪。 就此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了天边。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流畅无比。 纵然那二魔身经百战功力深厚,可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阳溜之大吉。 …… “哥,把黑天书放在我这里吧,我们分头走,他们一定追不到的!” “不行,这样哥哥决不能放心!” “可是有这古书在,遮天璧就会失效啊,一会他们会追来的!” “那也决不能让安安冒险!放心,既然已经拉开了距离,那我们只会将他们越甩越远。” “真的嘛哥哥……我总感觉下次我们的运气就不会有那么好了……” 化血挪移一经施展,兄妹二人几乎在瞬息之间就来到了数万里外。 将东海之域,以及海中二魔给远远甩在了身后。 此刻再回头望去时,海岸线已是遥不可见。 当下,二人正处在一片群山怀绕的内陆中。 纵然那附身魔与血魔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这么快追来。 只是,这样做的代价也是不小的。 化血挪移一经施展,立刻让陈阳有一种被抽空的感觉。 虽然经过多年的钻研后,再施展这功法的一层时候已经不会有当初那样的大的消耗。 但也难免使得自己虚弱异常。 眼下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不免使得一旁的安安十分担忧。 “小傻子,真以为之前我们能走脱,只是运气的缘故?” “啊……哥哥自然是好厉害的,但真不是因为运气嘛?” “眼下哥哥并不希望你能独挡一面,只要有哥哥在的一天,自当护你周全。只是一些战斗技巧与经验,熟知一下总是没有坏处的。简单来说,先前哥哥乱了那附身魔的心境后,是不是趁此机会拉开了一段相对很远的距离?” “是的呀,然后捏?” “然后在那么远距离的之下,此魔必定不会使用什么范围性很广的术法。这样一来,哥哥便可以尝试用那黑天书去抵挡了,并借此机会施展那血遁之术。第一次哥哥施展血遁之所以会失败,就是因为离那附身魔太近了——这回懂了嘛?” 由于精血被消耗的太多,当下开始由安安带着陈阳向南疾驰。 一路上兄妹二人边飞边聊,一刻也没有耽误,一刻也没有停歇。 而陈阳则是趁此机会,索性与这小丫头讲起了一些关于斗法的技巧。 换做以前,陈阳是懒得说这些的。 然而如今的形势却是前所未有的凶险。 让陈阳焦虑异常。 不自觉的讲起了这些。 “唉?还真是这样啊,哥哥要是不说,我都想不到这里,好复杂呀……” “没什么复杂的,只要平时多看,多想就可以。这样一来,等到事情的节骨眼上,自然就会有一些灵光乍现的想法。” “好吧,我会记住的。不过哥哥平时都不和我聊这些的,今天是怎么啦。”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就说说,让你夸哥哥厉害。” “才不信……” “听话,哥哥说的这些你要思考,有备无患终归是好的。” “嗯嗯,我会想。话说接下来我们去哪呀,就这么一直向南吗?会被追上的吧……?” “对方肯定能追踪到我们,但想在短时间撵上来则是不可能的。之前我们在海底足足呆了三个月,对方也才刚刚闻着味道赶到而已——如果它们早就来了,依那附身魔,大概率会提早强行进入海底的。” “这么说,哥哥是有计划了?” “谈不上什么真正的计划,这只是先前哥哥推算中的一环。不过运气好的话,应该能藉此摆脱那两个魔物的追逐。接下来我们一离开锦绣郡,就转路西行。相邻的琼林郡中有一处绝地,大概率会起到作用。” 陈阳一边说,一边回想着先前在诸多山川风物志上得到的信息。 以及,相关的一个计划。 自从经历了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凶险后,陈阳就变得越来越谨慎。 也就此养成了一个习惯。 那就是在‘每走一步’时,都要想着接下来的路。 思索着各种可能在未来遇到的问题。 并且据此设计出相关的解决方案。 早先在出关之前,陈阳就做过许多假设。 当中有一条就是,如果在锦绣郡遇到那两个魔物怎么办。 而解决办法,自然也推敲出了一条。 那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进入相邻的琼林郡。 躲入这个郡中一处名为‘镜花园’的绝地。 据说,那里是一个极其独特的秘境。 当中的许多事物,几乎都是与现实世界相反的。 可谓是完全背道而驰。 进入的修士,大多数都难以全身而退。 但古往今来,这地方却从未有停止过被修士们闯入。 究其原因,乃是这镜花园的深处有一个异常特殊的地方。 谓之:无界之域。 这是一个非常古怪的空间。 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几乎联结着东域的任何地方。 进入无界之域后,只要动一动心念,便可跨空传送。 届时基本只要是属于东域的范围,皆可以达到。 甚至,还是在瞬息之间完成。 只需要一个恍惚的功夫罢了。 传说,此界的古修真时代,各个州郡都是有传送阵的。 彼此联通,纵横交互。 然而,但凡是跨州的传送阵,低阶修士都是无法使用的。 轻则身体撕裂,重则化为齑粉。 那些大阵,一直是元婴境及以上修士的专属。 而且每每使用一次,一场重度的肉身磋磨是免不了的。 同时更要在特殊的虚空中耗上几个时辰的时间。 所以在相比之下,这无界之域到底有厉害,自然就无需多说了。 而如今陈阳想带着安安摆脱那二魔,就必须走这一步。 闯过镜花园前面的路之后,通过无界之域进入到最南边的苍漠州。 这样一来,就算赢了一半儿。 到时候就算那两魔第一时间知晓了自己的位置,也无妨。 因为若想从金沙州出发横穿中间的七个州进入苍漠州,最少最少也需要三年的时间。 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足够寻找到转机了。 第498章 镜花园 “哥,这就是镜花园的入口嘛,感觉有点随意啊。” “的确,与咱们之前遇到过的所有绝地秘境都不太一样。” 安安的灵力充足,途中并没有停歇。 很快的就带着陈阳离开了锦绣郡境。 并转路向西,进入相邻的琼林郡后,直奔镜花园的所在地。 此处,矗立着一座数千丈的巨大高山。 然后在山巅东边的险峻峭壁上,有一大片非常光滑的区域。 大概亩许大小,被打磨得异常平整。 犹如一面镜子,光可照人。 那传说中镜花园的入口,就在这里。 看着是有些古怪,不过所有的山川风物志上都是这么写的。 这个地方,凡人百分百无法到达。 就算筑基期的修士不行。 因为在山腰稍微往上一点的区域,居然就出现了与穹顶罡风类似的气流。 犀利而又猛烈,非金丹境的修士不能靠近。 至于想来到这山顶,那就只有元婴修士能做到了。 “那我们要一头撞进去嘛?” “是的,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并非是什么秘密。” “里面会不会很危险啊……” “不知道,因为所有进去的修士,所看所经的东西都是完全不一样的,没有任何参考价值。这些,是那些活着出来的修士说的。另外古往今来,最后能成功走到那无界之域的人,百不存一。” “每个人经历的东西都不一样?那这里真是有点门道了哈。不过这里又没有宝物,为啥会有那么多人进去呢?不会是都像咱们这种情况吧!” “这有什么奇怪的,道界凶险,追逐杀戮之事屡见不鲜。别看这里没有宝物,但根据那些风物志上的统计,镜花园还属于大热门的绝地。起码在附近几个州郡来说,相对于其他绝地进入率是名列前茅。” “好吧,说得也是。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像哥哥这样总遇到一些天大的机缘与天大的劫难,但他们肯定也都有自己的难处。” “是的,这镜花园,也算是逃生之门了。真不晓得这处绝境是天地奇妙伟力催生而出,还是某个大能者的手笔……嗯?有人来了!” 望着眼前那片光滑的石壁,兄妹二人倒也不着急进去。 那附身魔虽然本事很大,可也不至于这么快的追踪过来。 于是两人便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了起来。 然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阳突然神色一动。 双眼微眯,向山下看去。 “咋啦哥哥,是谁呀,不至于是那两个魔头吧!” “只是与我们无关的人,不过应该是奔着镜花园来的。” 说话间,风声已至。 并且伴随着嘈杂的喝骂声,以及术法的轰响。 从山底一路向上。 最后直到所有的一切清晰地出现在了视线中。 前方,是一个彩衣女子。 身姿窈窕,姿容还算秀丽。 足有元婴后期之境。 但这会儿却是气息衰败,伤痕累累。 一看就是被人追杀至此。 而后方则是有三个修士紧咬着不放。 这三人,也都是元婴后期之境。 为首的是一个披发老者。 面容灰白,眼神阴郁。 手掐一叠符箓,不断的向前方女子发动攻击。 两旁则是两个面容有些相似,一看应是亲兄弟的修士。 一人持寒光凛冽的宝剑,一人握锐气四射的长刀。 气势凶猛,不断将那女子的飞针法器挡在一边。 不过这对兄弟的气息也有些虚弱。 身上有不少血粼粼的伤口。 眼神中既有凶狠,也有一丝丝的谨慎与畏惧。 而那女子则是且战且退。 眨眼间,一行四人就一路追逐着来到了山顶。 于是自然而然的,也看到了陈阳与安安。 这使得那四人皆是一愣。 眼中各自涌起了戒备之色。 都以为是对方找来埋伏在这里的帮助。 但很快的,又都看出了陈阳只是路过而已。 “这位公子,老夫玄仞,忝居万符门太上长老。那两位是陆氏兄弟,陆迹,陆踪是也,为百炼宗的太上长老。不知道这位道友,怎么称呼,在何处高就?” 这四人正战至最关键的时刻,倒是想忽略旁人。 奈何陈阳作为大修士,实在是太显眼,根本无法无视。 于是乎老者便索性上前一步,打起了招呼。 至于那女子,也就此停了下来。 这并非是修真界凡事都讲人情世故,喜欢客气。 而是担心事到临头被人横插一脚,于是便盘起了道。 “陈阳,一介散修而已。” “原来是陈道友,老夫自问对附近几个郡还算熟悉,却不曾听过阁下的大名,看来道友应是苦修之辈,或是路过此处了。今日,老夫与陆氏兄弟缉拿妖女,不想冲撞了道友,还望见谅。此女祸国殃民,身怀邪宝,各大宗门通缉已久。如今总算被我等追踪到,不知这位陈道友,可否行个方便?” “陈某向来不喜掺和别人的事情,诸位道友请便就是。” 虽然那玄仞说得客气又拗口,但陈阳如何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些话翻译过来无非就是: 一会我们打起来的时候,你别插手,我谢谢你。 “且慢!这位陈公子,妾身玉玲珑,并非是他们口中所谓的妖女!无非只因那酆都之匙出世,又恰巧被妾身所得而已!今日,妾身只求公子能助一臂之力。事后,愿以此宝匙相赠!” 正当陈阳要退到一旁时,那女子突然开口了。 语气急切,神色决然。 望向陈阳时,眼底又有一丝恳切之意。 “胡扯!陈道友,千万别信此女的话!她是叫玉玲珑不假,但在这琼林郡中又有个广为传扬的称谓——毒娘子!死在其手中的修士不计取数!至于那酆都之匙,据说是阴间大门的钥匙,乃是天大的不祥之物,她说要赠与道友,也必定是假的。陈道友,千万别被此女的外表给骗了!” 见陈阳的目光转向那玉玲珑,眼中又似乎又考量之意,玄仞不禁大急。 连忙高声呵斥了起来。 至于那陆氏兄弟,却仍旧是一言不发。 但表情却是变得无比焦虑。 看样子,兄弟二人大概率都是天生哑声之人。 第499章 酆都之匙 “酆都之匙?阴间大门?真是好大的名头,若不是几位言之凿凿,陈某都要以为是无稽之谈了。关于幽冥之说,不是就连上界之人都搞不清么?嗯……反正事情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几位不介意陈某打听打听这宝匙吧?” 别人的恩怨,陈阳很难关心。 尤其是当下自顾不暇的时候。 按说,本应远远躲开的。 看这形势,应该是那玉玲珑被逼无奈,打算遁入那镜花园了。 然而那种地方,对于大修士来说也是九死一生的。 不到万不得已,是没人愿意进去的。 而玄仞三人自然也是投鼠忌器,怕那玉玲珑真带着钥匙跑掉。 所以就算没有旁人在,双方也要在这里僵持一阵的。 于是,陈阳便打算趁此机会解解自己的好奇。 在这个世界上,关于幽冥之说最是神秘。 据说那是连上界之人都搞不明白的东西。 人确实有灵魂,但死了到底去哪,又有没有来生,以及有没有阴曹地府,就算有,阴曹地府又是什么样子,是个千百万年的谜题。 凡人不晓得,修士也一样不知道。 此次双方的争端因什么而起不好,居然偏偏因为这所谓的‘酆都之匙’。 任谁都会好奇的。 这名字,着实是叫的太大太大了。 估计就算是上界之人在此,也一样要问一嘴。 “这位陈道友应该的确不是琼林郡之人,甚至大概率都不是金沙州的——有些事,世面上的诸多山川风物志没写,但在我们这样的修士中却口口相传——琼林郡曾有一处绝地,名为小酆都,出现的很突兀,消失的也很快。 前前后后,大概一共才不到十年的时间而已。 据去过小酆都的修士说,这无非是一处汇聚下沉之阴气的地方。 里面魑魅魍魉不少,但大都不成什么气候。 对于元婴修士来说很难构成威胁。 但小酆都的深处,却有一道铜门,很是神秘。 几乎是沾之即毙,邪门的很。 一直到小酆都的入口隐去,也没有修士打开过这道门。 后又过了千余年,有修士在勘察了一处失落的古之秘境,得到了许多关于小酆都的信息。 别的不说,就说那道门,据说是通往真正阴曹地府的。 而能打开这道门的,只有那酆都之匙!” 那玄仞一口气说了许多。 表情淡然,语气平缓。 但亦能看得出,是耐下了极大的性子的。 没办法,陈阳作为大修士在这里,就完全可以成为事情的变数。 双方都不得不谨慎对待。 反正只是回答一些附近土生土长高阶修士中人尽皆知的事情而已。 又不损失什么。 “原来如此,那就是这位玉玲珑道友想打开那道门,而诸位则是想阻止,以防两个界面通路一开,有恶事出现?” 听完了对方的一番叙述,陈阳的面色不禁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整件事情听起来确实十分合乎逻辑。 但具体那门后是不是真的阴曹地府,那就两说了。 “这是自然,依老夫看,这位陈道友必是那种通情达理之人——据说那幽冥界有许多不世之宝,是任何界面都找寻不到的那种,这诚然不假。然而,那又岂是我等元婴修士有资格觊觎的么?怕是刚刚进去,就要永坠冥界了!那毒娘子为一己之私,想开启那道门户,岂不是要将这琼林郡,乃至于整个界面置于险地?这等癫狂之举,我等自然要去阻止。关于此事,陈道友不妨去打听,今日老夫若有半句虚言,必死于五雷之下!” “不错,各人的地盘是固定的,但整个界面却是大家的。正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个道理陈某岂会不明白。既然如此,那就……” 陈阳点了点头。 然后便打算退到一旁。 原本自己就没打算参与这事,听听也就算了。 至于那黄泉诸宝虽然听起来诱人,但一切也正如那玄仞所说。 这些东西,又岂是区区元婴修士能觊觎的。 估计就算是化神修士进入了幽冥界,也要立刻嗝屁。 “陈公子且慢!这些人无非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罢了!幽冥界固然凶险,但据妾身所知,想要真正到达此境的话,需先过弱水,再蹚冥河!然后越过黄泉之彼,才能正式进入。而妾身想要探索的地方,还远在弱水之前!陈公子既是大修士,必对丹道之术有所了解。这世上的至阴之材皆是价值连城,像是那玄阴鬼木,太阴冥沙,九幽寒藤等等等,都是无价之宝——可这些,甚至还比不上冥界外围最普通的一根草!陈公子,如今日你能助妾身击退眼前之敌,妾身愿与公子共赴阴冥!” 眼见陈阳想不管,那玉玲珑也急了。 连忙也大声表起了态。 可谓是情真意切,诚恳至极。 就是这话说的……让陈阳面色有些古怪。 一起寻宝就一起寻宝。 什么叫共赴阴冥? 听起来好像要去做同命鸳鸯似的。 “陈道友,此女之言断不可信!只要道友稍加打探,便可知这毒妇在琼林郡的风评!” “笑话,既知陈公子不可能立刻去打探,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这位公子,接下来我们无非是去那门后世界的外围搜罗一圈罢了,又哪有他们说的这般夸张?这三人装的是道貌岸然,实则无非是觊觎小女子的宝物!” “放肆!朗朗乾坤,岂容你这妖妇在此处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怎么,要动手?那就做好与我玉玲珑一起进入镜花园的准备!” “你……” 一言不合,两方又开始大吵。 局面也就此僵持在了这里。 “陈道友,如今仅凭我三人之力,难以在短时间制得住这妖妇。所以,老夫恳请道友出手相助!如此一来,不论此事成与不成,我都皆愿给道友备上一番厚礼!” “厚礼?怕是凭空画饼吧!陈公子,你千万莫要相信他们的话。这世上,翻脸不认人的事情还少么?如今他们是形势所迫,但此事一过,大概就要换成另一幅嘴脸了。再说,什么宝物能比得上那些幽冥之物?” 第500章 惊变 “这酆都之匙,可就在妾身的手里!既看得见,又摸得着!” 那玉玲珑说着,素手一翻。 一枚黑漆漆的钥匙便出现在了掌心。 一尺长,半寸宽。 制式古朴,大巧不工。 通体闪烁着氤氲的乌光。 令人一看便生出阵阵眩晕之感。 “嗯?果然有几分门道。” 见此长匙,陈阳不禁眼角一跳。 随即蹙起了眉头。 这东西给人的感觉端的不俗。 甭管能开启什么门户,就单说这钥匙本身的材质,也是属于九天难寻的。 起码,陈阳是从未见过。 “此物货真价实,接下来只要陈公子能护得妾身周全,自当与公子共享幽冥之宝。” “有意思,既然玲珑道友愿意与人分享,为何不与这几位道友共同商议?何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与他们共赴幽冥?怕是才到入口,妾身就要遭到暗算了,这些人向来没什么好心。多年来,又一直觊觎妾身的《玲珑心经》,如何能信得过?而这位陈公子一看就不是什么险恶之辈,且只带一妹妹,基本可算是独行之人。届时与公子一起进入幽冥界,妾身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原来如此,玲珑道友倒也算讲得实在了。不过……” 换做从前,陈阳大概率是会答应下来的。 首先关于幽冥黄泉之说,总是让人很好奇。 死掉之后会去哪,有没有来生,这是所有修士都绕不开的问题。 别看修士们活着的时候能呼风唤雨腾云驾风。 但对于黄泉之事的认知,其实与凡人无异。 基本只停留于猜测阶段而已。 甚至,连推论都算不上。 当一个魂魄消散之后,没人知道它去了哪里。 是彻底消失了,还是去了阴间,尚没有准确的说法。 这,是其中的一个方面。 再有一点,陈阳对于传说中的阴间之物也很感兴趣。 传说那界面的一根草,都价值连城。 毕竟界面再多,也从来没有哪里能像‘阴间’这般特殊。 按说,当下算是一个疑似能接近真相的契机。 奈何眼下的陈阳自顾尚且不暇。 又哪有精力去关心这些? 今日之见闻,权当一个小插曲好了。 然而,就在陈阳准备推掉此事的时候,突然神色一动。 紧接着视线急转,望向了极远处的东南方。 那里原本是苍穹蔚蓝,云蒸霞蔚,一派祥和之景。 但此刻却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个黑点。 并且,还隐约伴随着阵阵风雷之声。 “不好!安安我们快走!” 见此异状出现在天边,陈阳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状。 一把拉起安安就要向那不远处的镜花园入口冲去。 因为这会儿来得不是别人。 居然正是先前那恐怖的附身魔! 陈阳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快的追踪到了自己。 而且与之前相比,不知道为何此魔变得更加疯狂。 明显使用了一门对身体损伤极大的遁术。 初看时只是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可转瞬之间,五官就已清晰可见! 在陈阳带着安安即将触碰到石壁的那一刻,这魔物已是近在眼前。 “哪里走!” “嘭……” 电光火石之间,人群中忽然爆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伴随着附身魔的狂吼,一团血肉就此炸裂开来。 四射飞溅,几乎染红了方圆十余丈的山顶。 等众人回过神的时候,才惊恐地发现玄仞已经不见了。 身体尽毁,可谓是粉身碎骨。 仅剩一元婴不知所措的漂浮在半空。 细嫩的脸上,满是骇然至极的惊恐之色。 原来,竟是因此人无意挡在了魔物前进的路上。 结果又没来得及躲开。 就直接被撞到支离破碎! 须知这可不是什么树木顽石。 玄仞,乃是货真价实的大修士! 然而当下就如一颗臭鸡蛋那样,碎掉了…… 见此情形,陆氏兄弟与玉玲珑皆是被惊得魂飞天外。 双目圆睁,眸光几乎已陷入呆滞。 “安安,小心了!” 身后之惨状,陈阳根本无暇去看。 冲势不曾有半点停顿。 直接拉着安安一头撞进了那石壁中。 彻底不见了踪影。 “陈公子,等等我!” 眼见这等匪夷所思之魔,那玉玲珑哪敢停留。 反应过来之后,也是身子疾动。 顷刻间化作一道青光。 随着陈阳一同没入了镜花园的入口。 而那陆氏兄弟则是稍微慢了半拍。 直接被附身魔一人一下拍成了烂西瓜。 就连元婴都没逃得掉。 与那玄仞的元婴一起,被一口吞了下去。 随即此魔目光有些凝重的看了看那石壁,也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 至此,原本还算有些热闹的山顶已是空无一人。 空留一地触目惊心的鲜血。 ——也就是陈阳尚能与这魔物周旋。 换成其他的大修士,连一合之敌都做不到。 …… “哥,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变成凡人啦!” “不知道,先往前走!” 经历了短暂的晕眩与意识模糊后,当陈阳与安安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来到了一个奇异古怪的世界中。 这里天空如海,星光自地而起。 河流倒悬,从山脚处一路而上。 就连那些树木,都是根部向天。 繁芜的枝杈反而没入了泥土。 而这样的景象,并非是固定出现在镜花园入口处的。 但也不算多么稀奇。 根据查询古籍所知,也有不少的修士看到过。 所谓‘进入此境之人所见之景都不一样’,乃是针对后半段路程所说的。 前面虽有一些变化,好在也不多。 然而,却从未有人提到过,进入这里之后会灵气尽失。 瞬间变成一个普通人! 这貌似是不正常的! 进入镜花园后,陈阳本想第一时间带安安御空而去。 向前方极远处一片璀璨的雾海飞去——据说,只有通过这片雾海,才能进入无界之域。 可这时发现,居然已是一丝一毫的灵气都调用不起来。 无奈,只能贴地疾行。 犹如流光中的奔马、迅狼、捷豹一般,向着前方疾行。 “小子,哪里走!” 说时迟,那时快。 陈阳刚刚起速,一道黑影就从天而降。 正是那一头闯进的附身魔。 第501章 雾海 此魔见到陈阳后,面色立刻变得更加狰狞。 且眼中的那份贪婪之意,更是达到了极点。 身子一闪,立刻追了过去。 虽然明显也是灵气尽失无法御空,可速度居然一点也不慢。 甚至还要比陈阳快了那么一分半分的! 眼见着,双方之间的距离就越来越近。 幸亏陈阳之前已经将凝势臻入了极致。 这才勉强在此魔抓到自己之前,带着安安纵身一跃,没入了雾海。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像云,实则应该是某种界域。 进去之后,自然就脱离了外部的空间。 而到了这里,也就等于进入了镜花园的凶险之地。 就是这片雾海,从古至今不知道吞噬了多少元婴境的修士。 据说就算是化神境大能,也有在此折戟沉沙的! …… “该死啊……这要叫人如何是好!” 待陈阳与那魔物的身形消失后,入口处的原野中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素衣长裙,身姿婀娜。 不是那玉玲珑又是谁? 因为附身魔已见到陈阳便已无暇顾及此女。 可当下这女子就算是想返身回去,也是不可能了。 镜花园中,并没有回头路。 想离开的话,唯有通过那无界之域。 于是,就见此女在原地纠结了许久。 最终一咬牙,也开始向那雾海走去。 …… “嗯?安安呢!” 进入雾海之后,这一次陈阳所历经的恍惚时间极长。 给人的感觉甚至要超过数个时辰,乃至几天几夜。 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犹如大梦初醒。 令人困顿,晕眩与迷惑。 而这个时候,陈阳猛然发现一直在自己身旁的安安不见了。 于是不禁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 连忙大声呼唤,四下寻找。 然而周遭却是雾气弥漫,光线昏暗。 犹如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迷宫或是梦魇。 无论往哪里奔跑都是一片虚空,也见不到安安。 “安安你在哪,别吓唬哥!安安……嗯?” 不知为何,才跑了没几步陈阳就已感到十分虚弱。 竟已开始气喘吁吁。 于是不得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然后也就是在这一刻,陈阳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受伤了。 而且已然伤到了根本。 气海全毁,经脉尽断。 除了脱胎换骨,没有一丝修复的可能。 至于那些宝物,也全都不见了踪影。 无论是人皇幡,掌天铃,还是混元钵太虚鼎等等等等。 全都失去了神识的联结。 尽数失落,已没有一件在自己的身上。 “我……这究竟是怎么了?” 陈阳先是惊骇不已。 紧接着就是迷惑,茫然,手足无措。 最后的最后,则是开始悲伤不已。 因为在这个过程中,陈阳好像隐然想起了一些东西。 先前在那云海中,自己貌似与附身魔激战了一番。 当中的惨烈程度,是前所未有。 奈何纵然自己是手段进出,却仍旧不是那魔物的对手。 以至于宝物尽失,安安不知所踪。 自己也是深受重伤,只是勉强才逃得了一条性命。 而之所以会变得这样意识昏沉头脑混乱,正是因为伤的太重。 就连神魂都受到了冲击。 “这下可彻底完了,我陈阳居然败了……嗯,嗯?败了?” 在这难捱的压抑与悲伤中,陈阳不禁一跤坐倒在地,开始喃喃自语。 但很快的,又神色微微一动。 眼中蓦然闪过的一丝古怪之色。 这不对吧? 再难再险的槛都迈过了。 怎么就莫名走到了今天的这个境地? “我陈阳是人不是仙,没有哪个道理规定我一定不能败……然而,怎么会败得这么惨!这……恐怕不太对劲吧!况且就算真会败得这么惨,安安怎么可能不在身边?想我陈阳就算再难,又如何能将自己的妹妹都给丢掉!” 低声自语到最后,陈阳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古怪。 随之很快的,眼神也愈发变得清亮了起来。 没有哪条道理规定自己会常胜于世。 可问题就在于,眼下自己所处的情况好像不是很合理。 失败没什么稀奇的。 可安安是自己的妹妹,绝非是什么贴身的物件儿。 自己怎么可能会将这小丫头给弄丢呢? 偏偏有关于这段记忆,又是模糊的厉害! 虽然修士神魂受损会导致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但问题是为何这么巧? 偏偏就彻底失去了为何会与安安失散的那段记忆? 这,怕是说不通的吧! 念及此处,陈阳豁然起身。 同时眼中的悲苦与迷茫也彻底消散一空。 现如今所见所感的一切,恐怕根本就是假的! 而这,也是天下间所有高深幻境的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能使人不经意间深陷其中。 只有通过抽丝剥茧的推敲,去扑捉那些最细微的蛛丝马迹,才能发觉不对劲。 不然的话,就要彻底被困住了。 此事说起来好像让人感觉没什么了不起, 实际上,却绝没那么简单。 就好像有些梦境无论多荒诞,在没清醒之前总会以为是真实发生的。 只有等真正睡醒之后,才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镜花园,果然有些门道……” 就在陈阳起身的那一刹那,眼前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破碎掉了一样。 周遭还是一片浓郁的雾海,但光线明显明亮了许多。 而且,安安就在身旁。 自己也没有受伤,身上的宝物更是一件也没有丢。 “哥,你终于醒啦!刚才你一动不动,好像站着睡着了呢……不过话说刚才我好像也睡着了,还做了个噩梦呢!” “哦?安安做什么噩梦了?” 纵然知道先前的一切只是幻觉,可又见到这小丫头时,陈阳也不免感到一阵慰藉。 于是,连忙十分关心的问道。 “也没什么了,就是梦到哥哥死掉了……” “嗯?” “不过哥哥又怎么会死呢?这个梦属实是傻里傻气的……” “然后呢?” “没有然后呀,见到哥哥死掉的时候,我一下子就知道是做梦了,然后就马上醒了呀。” “这……好吧!这方面哥哥倒是大不如你了。” 闻听此言,陈阳情不自禁地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瓜。 一时间脸上不免尽是感慨之色。 第502章 诡异之镜 安安唯一会担心的就是自己发生意外。 这便是自己妹妹心境中唯一破口了。 不过,担心归担心。 与此同时,小丫头对自己的信任又俨然已经超过了这份担心。 所以这镜花园中的幻境再厉害又能如何。 安安是基本不吃这套的。 “反正哥哥是不可能死的……对了,话说那魔头怎么快就追上来了呀!而且就好像是疯了一样,给人的感觉有点……” “不计代价?” “对,就是个感觉!刚开始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啊!” “一开始哥哥也对此感到十分纳闷,并推敲出了一些可能。不过,后面又都陆续的排除掉了,仅剩下一种。” “是哪种可能?” “不出意外的话,此魔认识黑天书。而且对于此书的渴求程度,甚至要超过人皇幡。不然的话,是绝不至于变成这个样子的。” “啊……?” “是哥哥大意了,黑天书看起来平平无奇,唯有上手触碰才能感知其中一部分玄奥。冲着这一点,之前哥哥才拿出来的,并且也以为那魔物不识得此物。却不料还是想简单了,早知如此,或许当初就不会选择使用那种脱身之策了。” 说到这里,陈阳叹了口气。 脸上不禁出现了一丝愁容。 在镜花园入口处看到那附身魔时候,陈阳只有震惊与迷惑。 但很快的,也就推敲出了事情的真相。 这魔物明显是知晓黑天书的。 而且,此物已然让其变得趋向于癫狂。 “哎呀,哥,那我们的麻烦好像大了唉……” “是很麻烦,如果让此魔得到这黑天书,后果不堪设想。不过话又说回来,无论有没有黑天书存在,如今我们的境遇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如果让这魔物得到人皇幡,后果是一样的不堪设想。而且真到了人皇幡被抢走那时候,我们怕是也好不到哪去了。” “原本现在是很可怕的情况,但经哥哥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哈。” “接不接受,如今我们也不能自乱阵脚。这片雾海大有玄机,接下来我们需小心才是。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离开哥哥左右。” 此刻望着周遭的浓雾,陈阳的眼神非常凝重。 只有成功走出这地方才能到达无界之域。 这,可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化神境修士都有可能陷在这里,自己又岂敢大意? “咦?哥哥你看,好多镜子,还有好多人啊!” “还真的是,他们……” 就在这时候,周围的雾气突然毫无征兆的变淡了许多。 氤氲的光阴中,也随之出现了很多轮廓。 先是线条,再到具体。 慢慢清晰,渐渐凝实。 那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镜林’。 无数丈许高的镜子,矗立在目之所及的界域。 数量上,怕是以十万为单位都不够拢数。 这些镜子彼此间相隔不到三尺。 且每一面镜子的前面,都站着一个修士。 面色迷茫,眼神呆滞。 仿佛失去了魂魄一样。 甚至就连躯体,都显得十分虚幻。 但于镜子中的映像,却十分清晰。 ——说是映像,却也仅仅是同一个人而已。 状态上,又完全不同。 基本并非是那种呆立之姿。 而是形形色色,形象各异。 有的镜中之人失魂落魄,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慌张迷茫,六神无主。 还有的是气息衰败,灵气尽失。 俨然已沦为一介凡夫俗子。 更有的,是身受重伤,气若游丝。 甚至连躯体都已残缺不全。 总之是凄凄惨惨,悲悲戚戚。 不过与之对应的,还有另外一部分人。 这些人的情况都很‘好’。 有气息充盈容光焕发,明显是刚刚晋升某境的。 还有的是锦衣长袍,看样子刚刚荣升某种高位。 也有神秘迷醉,捧着一件疑似新得的宝物不撒手的。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放眼望去,难以胜数。 “哥……他们,他们都怎么啦……好吓人啊……” 见到这一幕,安安小脸发白。 一下子贴住了陈阳。 没办法,这不是小丫头胆子小。 因为这个场景实在是太震撼,太诡异。 有一种邪门到难以表述的感觉。 “安安莫怕,哥哥要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都是迷失之人,被某种特别的力量以特殊的方式‘留’在了这里。实际上,应该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见到这番场景,陈阳也不免是一惊。 但很快的,也就猜到了大概是怎么回事。 “迷失之人,什么意思呀?” “用简单的话来说,是他们心中最深的恐惧或是执念被具象化,并映照在了镜子里——这并不可怕——但可怕的是,他们慢慢把镜里的东西当做了真正的自己。于是神魂迷失,躯体腐朽,自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那我们为什么没遇到这么可怕的事呀……” “傻姑娘,谁说没遇到。方才你的那个梦,不就是么?” “原来如此,我好像懂了……唉?对了,方才哥哥梦到了什么呢,有我嘛?” “没有呀。” “啊?原来哥哥一点也不关心我……梦里居然都没有我……” “是没有,梦里安安跑丢了嘛。” “好吧……原来是这么个没有,我就说……” 兄妹二人一边走一边聊。 很快的,周围的诡异之景便渐渐隐去。 目之所及之域,又只剩下了茫茫无际的云海。 氤氲翻腾,广袤无边。 好似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二人向前走了许久,却好像在原地打转一般。 令人难免心生迷茫与焦虑。 不过好消息是,那附身魔并没有出现。 疑似被隔绝在了另一处区域,或是另一处时空。 “哥,我们会不会又走入梦里了,要不哥你掐我一下?我自己有点下不去手……” “不必担心,眼下这只是一个特殊的时空而已。梦中或幻境中所谓的清醒,和现实的清醒是不一样的。而且方才只是个意外,同样的事情应该不会再发生在我们的身上了。” 陈阳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掌天铃。 并不担心两人已再次坠入了某种幻境。 第503章 遇魔! “真的嘛哥哥?” “嗯,方才我们刚刚遁入这片雾海,便第一时间被拉入了某种梦一样的幻境,着实是没有什么反应时间。而现在既已有了准备,自然就不会重蹈覆辙了。再者就算这种事真发生了,掌天铃大概率也会在最关键时候发威的。” “那刚才哥哥在梦里用到这铃铛了嘛?” “没有,那个梦境虽凶险异常,但实则并不怎么高明,所以哥哥怀疑这些只是开胃菜罢了。先前我们所见的那些陨落修士,大概多数都是些心智欠佳之辈。纵然平日里在外界能呼风唤雨,实则心境上是八面漏风。” “就是说,都只是一些小角色啦?” “也不能这么说,能修炼到元婴境的人又有哪个简单,一切只是相对来讲而已。只能说这镜花园太过凶险,‘琼林郡绝地之首’这个称谓,乃是名副其实。” “这样的话,那个附身魔又没有可能被彻底困住呢?” “这个可能性就不大了,好歹是被那血魔称之为王的魔物,方方面面都必定是非同凡响的。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赶在此魔之前率先进入无界之域。这样一来,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这个魔物的身份很特殊嘛?” “是的,不知为何,就连当年那些上界的人都不敢杀他,最后还是季瀚前辈以身躯为囚笼,困住了此魔。真不知道这家伙背后关联着什么样的东西,当中究竟有怎么样的隐情?” “可到头来季瀚前辈还是失败了呀,之前在海上的时候我听那两个魔头对话,季瀚前辈现在的情况好像不太好?” “是的,哥哥也听到了。似乎是说再有一步,季瀚前辈就要彻底烟消云散了。不知道这魔物是怎么做到的。” 说到这里,陈阳叹了口气。 眼中不免涌起了深深的担忧之色。 于情于理,自己都是不希望季瀚前辈的神魂出意外的。 首先,此人的种种行为非常令人钦佩。 纵观其大半生,都被一种浓郁的悲剧色彩所笼罩。 最开始,在红莲之劫中失去了挚爱。 然后魔劫降临此界的时候,又最终落得与魔物一同被困的下场。 遥想起季瀚当初为了犹怜不惜站在了整个界面的对立,是多么的苍凉与悲怆。 何等的孤勇与荡气回肠! 而后面要不是这位季瀚前辈不远界面之隔跨空而来,不惜以身困魔,恐怕现在这里早就被这些天外魔物给毁了。 这很难不令人尊敬,且惋惜喟叹! 再有,当下陈阳完全没有半点把握去对付那魔头。 只能把很大的一部分希望寄托在季瀚前辈的身上。 可他的神魂要是被彻底泯灭,肉身被占据,可就糟糕了。 必须要想办法阻止才行。 奈何,现在陈阳对于整件事情具体的情况知之甚少。 如今唯能陈列出来的几条脉络,只有那么几条 第一,按理说这魔王早就应该已经回到化神后期。 要是现在却只有区区元婴后期而已。 这就让人感觉很奇怪, 再有自己闭关的这些年,那两个魔物一直在不停搜寻能辅助修士进阶化神的宝物。 这个举动,也同样令人感到疑惑。 两件事情必然会有联系。 但具体是是怎么回事,却一时间很难搞得清楚。 “哥,先别想那么多了,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啊!” 就在这时,身旁的安安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与此同时小小的身躯就此向下落去。 “小心! 见此情形,陈阳悚然一惊。 想也不想,伸手就是一个疾捞。 直接将小丫头搂在了身侧。 然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周遭那些昏沉雾气蓦然毫无征兆变淡了许多。 能见度,俨然达到了数十丈之远。 也让二人看清了周遭的情况。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兄妹二人居然已经踏上了一条极窄的羊肠小道。 这小道,就犹如一面被切下来的峭壁顶端。 刀刃一样矗立在这茫茫无际的云海中。 而两人则正是在刀口之上行走。 两旁,深不见底的雾渊! 要不是方才陈阳眼疾手快,小丫头就要摔下去了。 可谓是惊险异常。 这使得陈阳顷刻间就出了一层后怕的冷汗。 从进入这片雾海之前,二人就已几乎变成了凡人。 身上的灵气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用。 要是真摔下去,那可就后果难料了。 “哥,怎么会这样啊?吓死我啦!我们还是回去吧?” 这会儿小丫头也是后怕不已。 紧紧攥着陈阳的衣袖不撒手? “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当下我们未必就是走错了。” 定了定神儿,陈阳缓缓回头向后望去。 发现来时的路也变成了这样的羊肠小道。 两旁则是好像没有尽头的雾渊。 既然如此,当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走下去了。 好歹现在能见度已经好了许多。 路径很窄,几乎只能容一个成年人通过。 但只要没有别的意外,应该就不会掉下去的。 “好吧,那我们小心点儿,可千万不要踩空了……” “不至于,我等修士就是腾云驾雾惯了的,总不至于因恐高昏了头。” 停顿了半晌后,陈阳索性小丫头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一侧。 然后这才慢慢向前走去。 用脚趾头想,未来的道路也不会那么简单的。 这样凶险的秘境,总不至于仅限让人走走钢丝。 奈何眼下实在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 ‘走一步看一步’这句话,至此在这里也算得到了具象化。 …… “嘿嘿,坐在哥哥肩膀上还是蛮好玩的,以前怎么都没试过呀!” “小东西,别光贪玩儿,也留一点儿周遭的动静。” “放心吧,我现在是坐的高看的远,前后左右都是……哥,不好了!那魔头追过来了!” 原本安安还满脸惬意坐在自己哥哥的肩膀上,悠然的四下张望。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小脸蓦然一白,尖叫出声。 “怎么这么快!” 闻声陈阳立刻回过头去。 一双瞳孔瞬间随之缩成了针尖状。 那附身魔,居然真的追来了! 此刻正在疾速接近! 第504章 留下镇魂幡,交出黑天书! 此刻在二人后边的通路上,正有一身形高大的青年急速奔来。 面色凶戾,眼神狰狞。 虽然并未御空而行,身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飘荡,可速度却是快的惊人。 一路疾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着双方之间的距离! “安安,抓稳了!” 危急关头,陈阳一声暴喝。 反手将安安搂紧后,便全力迈开大步向前方狂奔而去。 速度同样快得惊人。 而且疾驰中不失章法,稳重下不失灵逸。 好似辉映着某种恒古有之的天道律动。 仅是眨眼的功夫,就已出现在百丈开外。 并且脚下不停,几个闪动间就一头蹿入了雾海的深处。 那附身魔见此情景,先是一惊。 紧接着便勃然大怒。 随之,眼中变得戾气更浓。 硬生生又提高了一分的速度。 奈何此魔占据的身躯虽是强悍无比,可也不曾修炼过《瀚兽之力》这等玄奥的体术。 无法掌握诸多的细微之处,难以将脚力运用到极致。 不论如何努力,也无法靠近陈阳。 二者之间始终相差着几千丈远的距离。 于是愤懑中,不禁开始纵声狂吼。 声如闷雷,震得周遭雾气一阵阵的沸腾。 “留下镇魂幡,交出黑天书!不然本王定叫你想死都难!” 而陈阳却是面无表情,丝毫不为之所动。 头也不回,只顾全力奔跑。 只冷冰冰丢下了一句极具讥讽的嘲弄之言。 “要的还挺齐,上这儿点菜来了?可惜我又不是你爹,惯不了你这臭毛病!” 既然双方之间已再无回旋的余地,那又有什么值得客气的。 陈阳从来都不是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脾气。 而且对各种事情也看的清晰,想的通透。 简单来说,这事儿没得缓。 必定要死一个才行。 “放肆!无知小辈,你可知在与谁说话!” “当然知道,无非是当年的漏网之鱼,丧家之犬而已!” “很好,你成功激怒了本王。接下来,本王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本王?你自己封的?那小爷我还是皇帝呢!” “当真是无知无畏!换做从前,你这等蝼蚁连死在本王手里的资格都没有!” “好大的口气,那陈某还真是有点好奇了,难不成你与那些小喽啰还有区别?” 此刻,双方正一前一后全力疾驰。 追逐在这条好似没有尽头的窄路之上。 陈阳原本只想用言语撼动对方的气息,乱一乱对方的步伐,再顺便过过嘴瘾。 因为从之前的事就能看出,这家伙的脾气属实不太好。 但没想到,魔物对自己每句话的回应还都很积极。 按说,这是不合常理的。 对方脾气再差,可作为身份特殊的天外魔头,总不至于连这点深沉都没有。 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已经一定程度上乱了方寸。 不是为人皇幡,而是为了黑天书的缘故! 以至于心境摇动,几乎被撼散。 而这样一来,也不禁立刻萌生出了刨根问底的想法。 “哼!本王乃是魔罗天的下一任魔主!原本与你这等蝼蚁没什么可说的,只因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魔罗天?没听说过,谁知道是哪个小魔窝,安敢对小爷我指手画脚!” “笑话!你这等井底之蛙知道什么?按说你们这等低级界面,根本不值得我族之人费力气!原本你连见到本王的资格都没有!” “不值得费力气,当年你们还疯狗一样跨空而来?这话岂不是前后矛盾!” “哼,区区蝼蚁,不配知道!” “不配知道?你刚才不是自己撂了吗?当年,你们就是为了黑天书而来的吧!” 简单的几句对话,陈阳就已理清一些脉络。 似乎得到了一些关键的信息。 不过当然了,这并非是陈阳多厉害。 而是对方原本就将姿态摆的很高,并没有太多谨言慎行的意思。 再加之心境大变,自然就吐露出了某些信息。 只可惜在聊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此魔就不再讲那么多了。 “本王也纳闷,此书通篇都为冥文所写,你又怎知《黑天书》这三个字?” “当然是猜的了。” “放屁!” “你都不说实话,还等着小爷我说?” “你想知晓当年之事的隐情?” “不然呢?” “到地府里面去问吧!” “地府我还真没去过,不然你先帮我探个路?……安安,抓稳!” 双方你追我赶,一路疾奔。 长长的窄路看似永远无尽头,且一成不变。 然而,没过多久,前方就出现了异常。 路径莫名缺失了一大块,好像坍塌的大桥一样。 足足缺了百余丈! 见此情形,陈阳身躯骤然一伏。 双腿蓄力,猛踏地面疾跃而出。 于半空中画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就这样越过了‘坍塌之处’来到对面。 然后脚下不停,继续狂奔。 纵然无法使用灵气,但仅凭肉身跳跃百余丈并不是什么问题。 就算是元婴境的修士都有可能做到。 那附身魔自然也是举重若轻,同样飞快跟来。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罢了。 后续的路径,开始频繁的出现缺口。 而且缺口越来越长。 仅仅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竟已出现了五百丈的鸿沟! 这个距离,别说是元婴修士,就算是一般的化神在无法使用灵气的情况下,也是难以逾越的! 这使得双方已全然没了斗嘴的心思。 必须凝神屏气专注于脚下的路! 但与此同时,心中却是越来越没底。 这五百丈,怕是并非为什么既定的极限。 “哥哥小心!前面的缺口更长了!” “莫怕,哥哥抓着你,安安也扶稳当喽!” 几次飞跃之后,前方的缺口俨然变成了足足一千丈。 增幅之大,令人咋舌。 饶是陈阳有些心理准备,可还是被吓了一跳。 照这么下去,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一千丈的鸿沟对自己来说仍旧可以轻松飞跃。 但要是两千丈呢?三千丈呢? 没有灵气的情况下,多数修士是与凡人没什么区别的。 古往今来,金丹境修士在没有灵气的情况下被人一棍敲死的情况都不在极少数。 第505章 令人战栗的真相 元婴修士的肉身虽然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加持,但也是很有限度的。 在面对五百丈的鸿沟时,大概就要望而兴叹了。 而陈阳的肉身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估计三千丈差不多就是极限了。 说到底这并不是比拼技击,或是身体的坚韧。 完全就是纯粹的跳跃而已! “小子!且停一停,本王有话要说!” 正当陈阳感到有些焦虑的时候,那附身魔的声音骤然于背后响起。 扭头一看,发现对方竟已停下了来。 正目光阴郁的望着自己。 这使得陈阳微微一愣,随即心思开始急转起来。 以季瀚前辈肉身的强度,跨越三千丈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那这魔物为何要停下来。 看样子,是投鼠忌器了? 那可真是有意思了。 都知道这些天外魔物生性凶悍,极难妥协。 没想到,也能有气短的时候? 这听起来确实没什么。 可只要但凡过一些关于当年那场魔劫,以及那些魔物的书籍,都会感到诧异的。 这些天外邪物,骨子里的那种凶悍难以形容。 当年它们大肆入侵此界时,人妖两族虽然立刻陷入了下风,可在小规模的战斗上也有不少胜出。 期间,也尝试过商谈或是教化之类的。 但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 用人族修士的话来形容,它们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或者说,根本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那种。 “哦?这位大王有什么想吩咐的,好叫小人知道?” “少在那里阴阳怪气!一句话,今日本王愿格外开恩,留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你可愿把握?” “还有这好事?” “只需回答愿还是不愿!” “都要被你追吐了,能停下来当然最好。说吧,什么解决方案?” “把黑天书和镇魂幡丢过来,然后有多远滚多远!” “哈,你是怕后面小爷我一脚踩空了,丢了这两件宝物?不过这两样东西本来就是小爷我的,何必劳阁下关心?” 此刻,陈阳的语速很慢。 一边说一边缓缓吐着浊气。 同时,暗自调整呼吸。 “废话就不必多说了,本王耐心有限。你虽为蝼蚁,但于此界来说也算个人物,想必是了解我族的脾气的!” “你看,你老急什么,你们的脾气我自然知道。不过这两样东西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你想讨要,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嗯?你这蝼蚁想要什么理由?” “岂不闻入乡随俗这句话?不论你是什么劳什子王,起码是身在此界,自然应该按照此界的规矩来。你说要就要,小爷我的面子往哪摆,这样多下不来台?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哼,你们人族总是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十天九地之人皆是如此,令吾族蔑视!” “那也总比你们强,怎么,你说是不说?你有脾气,别人就没有?不说,小爷我可走了?嗯……前面的缺口已有一千五百丈了,没准这一下,小爷我可就掉下去了。到时候,你哭都找不到调。” “你……哼,你想要理由,这还不简单。首先那镇魂幡原本就是魔罗天之物,你物归原主,没什么好说的。至于那黑天书,也一样属于本王!” 面对陈阳的惫懒,附身魔勃然大怒。 然而终究是投鼠忌器,不敢真的当场发作。 这并非是魔族是属转了性。 而是陈阳笃定,这两样东西对于它来说太重要了。 已经远远超乎了寻常的界限。 尤其,是那本黑天书。 “镇魂幡?明明小爷我的人皇幡,说是你族之物?写你名字了?不过你既然想要,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只是这黑天书却说不清楚了——你说属于你,我看未必吧。既然是冥文所写,又与你魔族有什么关系?” “想知道是吧,那本王可以告诉你!当初我族之人付出了你这等蝼蚁难以想象的代价跨空而来,为的就是这本《黑天书》!而后本王被困十几万年,也同样是因为这本黑天书!” “那跟我有关系吗?就算你们付出的代价是界面崩塌,全族几乎死绝,这本《黑天书》就属于你们了?这有因果联系么?天下间怕是没有这个道理吧!你说我们人族弯弯绕很多,诚然不假,可也总不至于像你们这样不走脑子!” “放肆!牙尖嘴利,本王真是受够了!直说,到底怎么样,才能把这两件东西交给本王!” “其实也简单,只需阁下再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够了。” 没有灵气的滋养,在长时间高强度的奔跑中,陈阳已是疲惫不堪。 既然当下能暂时停下来,陈阳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开始全力调整呼吸,抚平气血,吐出浊气。 一般情况下,魔族的性子确实不能以常理度之。 换做其他的情况,这样做怕是要玩火自焚。 不过还是那句话,眼下的情况绝对是异常特殊的。 尤其,是在陈阳得知了当年魔族大举入侵,就是为了这本《黑天书》的缘故! “问!” “你知道这是个低级界面,这种地方,又怎么可能有人编著出《黑天书》这种东西。就光是这扉页的材质,都不是此界能拥有的。所以,小爷我现在需要整件事情的全部脉络——这书为何会出现在这个界面,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小东西,脑子倒很清楚,竟然一上来就叼住了关键之处。只可惜,这是关于吾族的大秘密,你还不配知晓。本王只能告诉你,《黑天书》的确不是你们本有的东西。” “理解,既然不想说,那下个问题。红莲之劫,你可知晓?” “什么红莲之劫,不知道!” “要么就是不能说,要么就是不知道,接下来小爷我的第三个的问题你要再答不上来,就不必谈了——是否有什么存在,对这个界面居心叵测,想把一切毁掉?” 调整呼吸,抚平气血是真的。 但想问问题也不是假的。 根据先前那算卦老者说的东西,再结合当下获知的信息,很难不让陈阳有一个可怕的猜测。 那就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针对此界! 第506章 图什么? 当初那倚天居士欲言又止,就可让人看出端倪。 红莲之劫,根本就不是什么自然出现的恶事。 再有就是这黑天书,怎么就莫名出现在了这个界面,引得天外魔物来寻? 这两件事,当中怕是有联系的。 那究竟是谁,对这个界面有这样大的恶意? 而这样高深恐怖的存在,又怎么会把目光集中在这里。 这着实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小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那附身魔原本正处在极度暴怒的状态。 眼神凶戾,额前青筋爆留。 似乎在以极大的毅力克制着与生俱来的凶性。 然而,在听到陈阳这句话,面色骤然变得古怪了起来。 声调中也透露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 饶是陈阳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也难免看得心中一突。 “那怎么,此界接连横遭灾祸,就连小爷我如今都因此陷入窘境,却连猜都不能猜,问都不能问了?” “有些事可以,有些事却不能。” “笑话,天下间岂有这样的道理,如果小爷我偏要猜,偏要问呢?” “自然是死路一条,长此以往,十天九地,谁也救不了你。” “我倒是有一丁点相信阁下说的,只可惜小爷我有个毛病,那就是从来不信邪。” “信与不信,那是你的问题,却改不变不了任何事实。你,只是个稍微大一些的蝼蚁罢了。不论是谁,都莫要太拿自己当回事。再有,今日本王已经与你这蝼蚁说的太多了。那黑天书与镇魂幡,你交还是不交?本王只问这最后一次。” 几番对话后,那附身魔蓦然神色一肃。 继而掷地有声的说道。 “以你的心智,恐怕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又何必要问。难不成,还指望陈某临时改主意?” 见魔物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陈阳也随之沉下了脸。 好不畏惧的与前者对视。 眸子深处,还略有一丝讥讽之意。 “那你图的是什么呢?交出这两样东西,你还有活路。本王向来言出必行,不像你们人族惯于出尔反尔。只是若下次再被本王遇到,你就当做好魂飞魄散的准备了。” “图什么?用脚指头想,也能明白这两样东西落到你手中的后果。陈某虽不才,但既生而为人,自当恪守心法,不去助纣为虐。” “这么说,你是想舍己为人了?十几万年前,本王倒是见过不少你这样的人族修士。” “那些先贤怎么想,陈某不晓得,也不妄加揣测。起码在陈某这里,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伟大。如果万人死,能换我一人生,我自然不吝去做恶人。可如果是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要死——但只要我陈阳先死,那这等事就不会发生的话,又何惜此身?人都是自私的不假,可细微之处,却是千差万别。” “你,在吓唬本王?” “笑话,陈某生来便是言出必行,若是矫情,又给谁看呢?” “是啊,当初为了这黑天书,吾族付出的代价是难以想象的。就连本王,都身陷囹圄十几万年!按说今日之机会,绝不容有失。然而,我魔罗族却从不受人威胁。不论你这番话是真是假,今日都要为此付出代价了。” “等你追上来,再说。” 陈阳微微一笑。 继而身躯一转,双足猛然发力。 就此化作一道长虹向前方疾奔而去。 方才长时间的喘息调整,基本让陈阳恢复了气力。 这会儿的速度是快的出奇。 在那附身魔愣神的功夫,就已远在千余丈外。 并再次越过一道鸿沟,身形几乎消失在氤氲的雾气中。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此处就是你的葬身之地!谁也救不了你!” 附身魔见此脸上骤然腾起一股黑气。 眼中的杀意,已是呼之欲出。 大喝一声,也纵身疾奔了出去。 于是乎,二者再次开始了一场追逐。 不过距离却比之前要拉长了许多。 ……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会若有情况发生,你不必担心哥哥,自己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很快的,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当陈阳再次越过一道鸿沟时,只觉脚下微微发软。 落地时,身躯也有些摇晃。 不禁立刻就皱紧了眉头。 这并非是自己的气力出了问题。 而是这些鸿沟越来越长了。 方才越过的这一道,已经达到了两千五百丈。 这个长度,实在是有些恐怖了。 须知多数的高山放倒后,从前到后也就这么长而已。 可纵然如此,也依旧没有接近终点的趋势。 这条长长的窄路好像永无尽头一样。 两千五丈就已经非常吃力。 到三千丈,大概就是陈阳的极限。 一旦超过这个距离,必定要跌落到未知的雾渊下面去了。 “不,生死我都要与哥哥在一起!而且哥哥都跳不过去,我更跳不过去啦!” “不是这样的,哥哥另有安排,一会听哥哥的就是。” “可是……” “没什么可是,安安不听哥哥的话了?” 落地后,陈阳只是略略调整了一下身姿。 脚下并没有任何的停顿。 一边说,一边继续向前方疾驰。 同时心中也做好了一个打算。 “反正怎么我都要与哥哥在一起……” “放心,哥哥不会有事的,一会儿……安安扶稳了!” 说话间,又是数千丈的距离一掠而过。 很快的就再次接近了一道鸿沟。 而这道鸿沟的长度,俨然已经达到三千丈! 见此情形,陈阳瞳孔微微一缩。 紧接着深深吸气,双足运力。 大喝一声飞身而起。 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 带着安安堪堪落到了对面的窄路上。 但这一次,就没那么轻松了。 落地之后陈阳直接就失去了凭空。 脚下一软就滚倒在地。 抱着安安滑行出了很远,才勉勉强强的停了下来。 等起身后,不禁一时间心跳如雷,冷汗直流。 自己果然没估算错,三千丈确实是极限了。 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是走法体双休的化神境修士,都未必能越过! 至于单纯修炼道法的,怕是窥虚境修士都跳过不来! 第507章 狭路相逢 当下,陈阳已经将这幅身躯运用到了极致。 无奈,还是不见终点的影子。 而且就是这么一点点的耽搁,那附身魔立刻拉近了将近两千丈的距离! 此刻二者之间的距离,已是相当的近了。 “安安,听哥哥的话,一会你自己跑,哥哥不会有事的,应该很快就能找你汇合。” 见此情形,陈阳哪敢耽搁。 立刻爬起身来带着安安继续向前狂奔。 过程中一边叮嘱,一边把腰间的掌天铃解下来塞到了小丫头的怀里。 “哥!我要这个做什么呀,要走一起走,要死也一块死呀!” “听话!你不相信哥哥么?” “别的事都听,就这件事不行!” “小东西,还挺犟,这一点倒真是与我陈阳如出一辙,哈哈哈……” 再次奔出一段距离后,下一段鸿沟再次出现。 而这一回,长度俨然已达到了三千五百丈。 陈阳明白,这样的距离,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跳过去。 于是一把将身上的小丫头给拽了下来。 抓着后腰,索性拎在了手中。 “哥,你干嘛呀!” “你先走,哥哥肯定能——找——到——你——!” 陈阳不想解释,也来不及解释。 在奔跑中身躯猛然向一倾。 同时肩膀下沉,脚下发力运至右臂。 口中大喝,狠狠将安安向对面扔了过去! 三千五百丈,自己肯定是无法跨越。 但要是将小丫头丢过去,还是能做到的。 虽然目前还没有将《瀚兽之力》修炼到入微的程度,但那一层窗户纸已经若隐若现了。 这一抛看似鲁莽,实则却是万无一失。 安安必定能平安降落! 后面的路,肯定是未知的。 但起码那魔物是不可能追过去的。 因为它的目标是自己! “哥!” 小丫头尖叫一声。 下一刻已是腾空而起。 继而被一种浑厚且精巧的力量所裹挟着,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 最后,稳稳地落在了对面。 …… “兄妹情深,真是令人感动。不过我要是你,就不会带着个拖油瓶。” 见陈阳站在悬崖边一动不动,那附身魔也停了下来。 此刻,二人已同处一条小道。 彼此间的距离不过百余丈远而已。 “我这妹妹不知道帮过我多少,是我这做哥哥的对不起她。开始的时候陈某何尝不是个孤家寡人,倒也曾自得其乐。只不过这种角色作久了,却属实是没什么意思。” “不错,孤家寡人确实无趣的很,本王若不是为了那黑天书,又怎么会沦落到这里地步。怎么样,接下来你是把东西交出来再跳下去,还是直接跳下去?” “魔罗族不受人要挟,今天陈某也算见识到了。这么说来,陈某是没活路了?” “是的,你若一开始把东西交给本王,还能暂时留你一条活路。现在么,却是没商量了。” “有性格,我喜欢。不过你堂堂什么魔主,好歹也不缺心眼,肯定还是希望我把东西给你吧?下面的雾渊,好像是没有尽头的。你跳下去,不光追不到黑天书和人皇幡,而且还一样会死。” “哦?这么说,你肯交出来了?” “都这个节骨眼了,肯定是看心情的。下面我只有一个问题要问,只要你回答的让我满意,那把东西给你又有何妨。” 陈阳说着,干脆又往后走了一步。 半只脚踩在路径上,半只脚悬空。 看得那附身魔眼角一跳。 眉间不可抑制的涌起一股焦色。 “死到临头,你还有好奇心?” “当然,我陈阳一生纵横,也在一生求索。如今小爷我实在是很好奇,你这魔头,为何这么久都没回到化神后期?按说吞吃了那么多元婴,早就该够了。甚至要是回到你们所属的界面,都远不止是什么化神的境界!” “哦?这也你要问?” “好奇,不行么?你迟迟不入化神,莫非是与季瀚前辈有关?” “你的问题太多了,本王并不想回答。” 附身魔说着身躯一动,便开始迈步向前走去。 神色阴沉,蓄势待发。 “这样看来你是默认了,那么再联系你与血魔疯狂搜罗辅助进阶化神的宝物,陈某便有一个猜想。那就是你要用某种奇特的方式重新进阶,并且在这过程中,能彻底掌控这副身躯,并泯灭季瀚前辈的神魂?” 说话间,陈阳也迈开双腿。 缓步向前走去。 与那魔物一步一个脚印不同,姿态略显松散。 似乎闲庭信步。 但每跨出一步,乃至身体一个最细纹的摆动间,都似有无形的巨力积蓄。 点点滴滴,层层叠叠,厚积待发。 同时又有一种其他的韵律在此基础上出现。 朴素归真,浑然天成。 好似辉映着某种天道之纲。 那附身魔见此瞳孔微微一缩。 眼中立刻闪过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先前本王说你仅是一只大一点的蝼蚁,或许是失之偏颇了。你的智慧很够用,关于这件事,猜测的确是大差不差。另外,你这体术也是九天罕见,竟有苍古遗风。看来,是本王小瞧你了。” “但依旧不是你的对手,不是么?若我没猜错,季瀚前辈应该是上界尊者级的人物,这幅躯体,应远不是陈某能应付得了的。” “既然知道,为何还打算对本王出手?” “知道是一回事,出手不出手就是另一回事了。” “有道理,不过你也别觉得委屈。本王是夺舍不假,可本王原先的那副躯体,并不是照着这副差到哪里去。” “是是是,你们都是界面一尊级别的存在,陈某资历短浅,又拿什么去比。不过既然狭路相逢,陈某又岂会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二人一路走,一路聊。 乍一看好像两个老友对向而来。 闲庭信步聊家常一般。 但实际上,周围的气氛已是紧张到了极致。 虽没有灵气流淌而出,可周遭的雾海还是被双方身上的气息所引动。 骤然开始剧烈的沸腾了起来。 “给我破!” “死!” 下一刻,双方同时一拳挥出。 并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第508章 临危得势! “轰……” 霎时间,风云变色,空间摇晃。 一股肉眼可见的纯白色气浪骤然迸发。 从两拳对撞的中心点,荡漾出一圈正圆形的波痕。 并厉啸着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登时将目之所及的雾气清扫得一干二净。 露出了大片大片白蒙蒙的虚空。 “噔噔噔……” 那魔物直接向后三步。 脸色惨白,自嘴角流出了一道鲜红的血线。 一时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狰狞的眸子深处,似有一丝呆滞之色。 头脑也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然而,陈阳这里却是更惨。 不但右臂应声而断,倒飞而出。 眼、耳、口、鼻更是一起流出血来。 对方并非是不懂技击之术的存在。 仅是未曾修炼过《瀚兽之力》这样极为特殊的锻体之术而已。 而且其所占据的这幅身躯,更是强悍无比。 根本不是当下的陈阳能对付得了的。 这短短的一击过后,便已高下立判。 可谓是彻底揭开了最后仅存的那么一丁点悬念。 只是……分胜负并非是陈阳的目的。 也并非是单纯的想以无畏之心彰显勇狠。 此刻,就见刚刚倒飞而出的陈阳突然身子一拧。 以最快的速度在半空中调整好了躯体。 然后接着这股冲力高高跃起,于半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稳稳地落在了鸿沟的对面。 这一切虽然说起来很迟缓,但实则皆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那附身魔缓过神来的时候,陈阳已出现在了另一端! “哥!你……你没事吧!” 被抛过去的安安哪里舍得走。 就一直站在边缘处眼巴眼望的看着陈阳。 这会见儿自己的哥哥受了伤,连忙上去一把抱住。 心疼的噼里啪啦掉眼泪。 “安安莫怕,哥哥……没事!等下哥哥还会将你送到远处,这回……你要听哥哥的话,不可再停留……!” 落地之后,陈阳大口喘息。 同时,面色也非常难看。 眉头紧皱,眼神焦虑。 这一回,还是失算了…… 或者说不能叫失算,应该只是单纯的一场失败。 事情,并未向着先前预料的走向发展。 刚开始的时候,陈阳计划的很好。 预期在全力一击后,自己能顺势跨越鸿沟,来到彼端。 虽然会身受重伤,但也无所谓。 因为那附身魔也定会受伤。 那样一来,应该就无法跨越这道三千五百丈的鸿沟! 这,便是先前最优的选择。 已经是一个好到不能再好的策略了。 起码到时就算双方遥遥相望谁也动不了,那也等于延缓了一下事态的继续恶化。 奈何……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季瀚前辈的身躯实在太过强悍了。 自己的倾力一击,根本就没对方造成太大的伤害! 此人真不愧是当初此界的翘楚,不愧是上界的尊者。 纵然如今已几乎被人夺舍,神魂沉睡等于只剩躯壳,还能强到这种地步! “哥,我们不跑了,要死一块死吧……” “说什么傻话,哥哥不会让你死的,而且哥哥也不会死的……安安记得,一会你要在空中调整身体,这会儿哥哥的身体有点不太听使唤了……” 陈阳说着,用力一拳砸向了自己的腹部。 登时又锤出了一口淤血。 然后深深呼吸,强行起身带着安安就向前方疾奔而去。 下方的雾渊有点可怕。 但接下来已经没有什么选择了。 等将安安送到对面后,自己只能选择跳下去。 这样才能去赌那冥冥中的一线生机。 不然打又打不过,前方的鸿沟又无法跨越。 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呢? “不!我绝对不要与哥哥分开,我……咦?” 此刻,在陈阳怀中的安安挣扎得厉害。 结果小小的身躯扭着扭着,蓦然迸发出一股灵气来。 给陈阳震得身体一麻。 登时瞪大了眼睛。 什么情况,在这镜花园中是无法调用灵气啊! 强如那附身魔,都只能全靠肉身。 因为这种桎梏或是限定,貌似并非是什么隐藏禁制的缘故。 而是这秘境中好像存在着一种异样的天地法则。 使人根本无法抗拒! 那安安,又是怎么做到的? “安安,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哥……我……我刚才就是……” “刚才怎么了?快告诉哥哥!” “刚才我想恢复本体,变成树苗的样子,这样哥哥就不敢把我丢出去了……” “恢复本体?等等……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闻听此言陈阳先是一怔。 紧接着心思急转。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明悟犹如黑夜中的曙光骤然而降。 顷刻间就将心田照耀得一片雪亮! 逆! 逆行灵气! 这里并非是无法调用灵气,而是运转灵气的方式是与外面完全相反的! 安安具体怎么恢复本体陈阳不晓得。 但大概的脉络还是知道的。 总体来说,无非是使灵气逆转而已。 然而在这镜花园中,小丫头这么做时非但没有恢复本体,反倒是调用出了一丝丝灵气。 虽然十分有限,可也给了陈阳足够的明悟! 镜花园……果然是名副其实! “小子,现在就是你的死期!” 也就在这时,背后那附身魔已经喘匀了气息,抚平了气血。 助跑一段距离后,飞身高高跃起。 狠狠的向着陈阳落去。 神色狰狞,眸中更有翻涌着一丝即将得偿所愿的快意。 毕竟在它看来,事情再没有悬念了。 一切的一切,即将尘埃落定! “周天无极,乾坤摄法!” “搬山——破!” 就在这万钧一发的危机关头,陈阳身躯疾转。 同时左掌在前,食指指天,拇指向右,三尾指收起。 右掌则是虚引在后,指法相同,但手背向外。 紧接着,重重向前一步踏出。 “嗡……” 霎时间,一道澎湃到难以形容的威能喷薄而出。 裹挟着几乎可将巨山平移的威能。 铺天盖地向那半空中的附身魔席卷而去。 ——《乾坤九字诀》,第一字。 ——启字诀之,搬山! “这、怎、么、可、能!” 半空中的魔物瞳孔骤然一缩。 随之又疾速扩大。 眼中尽是惊骇至极的神色。 第509章 镜中世界 换做平时,这启字诀的第一式很难给其造成什么麻烦。 可问题是当下此魔根本无法调用任何灵气。 身躯又落在半空,势已用老。 根本是避无可避。 直接被这股澎湃充沛的巨力给撞个正着! “轰……” 下一刻,魔物倒飞而出。 重重地落在了三千五百丈外的通路上。 并且完全不受控制的继续向后翻滚。 直至,跌落到了雾渊的下方! 就在二人眼前坠落。 顷刻间,就落入了浓郁的雾海。 不见了踪影。 …… “哇!哥哥,你赢啦!” 见此情形,安安大喜。 上前死死抱住陈阳的大腿。 一手捂住嘴巴,满脸不可思议的望着附身魔消失的方向。 “多亏了安安,不然今日哥哥必死无疑……” 陈阳原本就已身体受伤,且疲惫不堪。 方才只来得及恢复了少许灵力,就强行催动了这一手印。 虽成功将魔物击落,但亦是收到强烈的反震。 这会儿只觉气血翻涌,五内俱焚。 喉咙处似有岩浆在翻涌一般。 “多亏了我吗?哥哥老是瞎夸,我哪有那么厉害……话说,那魔物死啦?” “若不是安安的缘故,哥哥怎么会想到恢复灵气的办法。你就是哥哥的福星,没有你,哥哥怕是也走不到现在的……” “嘿嘿,虽然知道哥哥是哄我,但听起来好让人开心呀!” “本来就是多亏了安安,不过……那魔物的生死可说不准。此魔原本就强悍至极,又得了季瀚前辈的法躯,再加上这种存在必定有一份气运在身,估计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啊?这样都不一定死嘛……” “确实说不准。” “那我们?” “继续走,争取快点赶到无界之域,这样我们就安全了。” 陈阳说着,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颗极品丹药服下。 然后略一运功消化,便直接带着安安御空而去。 向着前方疾驰而去了。 如今知晓了这秘境中的玄机,开启储物戒指或是御空而行这种事情就轻而易举了。 虽然肯定与在外界的感觉不一样,逆行灵气很令人难受。 但好歹也能及时疗伤,且不必再像一只岩羊那样蹦来蹦去了。 数千丈的鸿沟,轻松一掠而过。 没用多久,就来到这条路径的尽头。 这里,矗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遮天盖地,上下左右看不到边际。 令人大有眩晕之感。 “哥,没有路了啦,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呀。” “如果哥哥没看错,这镜子应该是一道门户,我们进去就可以了。” “后面就是无界之域嘛?” “应该没那么简单,或许是更凶险的秘境部分。” “前面都已经够凶险了嘛……话说,哥哥的伤怎么样啦?” “已经没有大碍了,那蛟龙的丹药应该是以失传的古法炼制,端的好用。” 陈阳说着,不自觉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储物戒指。 先前在那深海秘窟中解决了黑天书的事情后,自己与安安开启了那海蛟龙遗留的储物戒指。 收获虽不如预期那样丰富,但好歹也是得了不少的好处。 首先,那戒指里面有一些适合海妖修炼的功法,日后有机会可以找机会卖个大价钱。 然后是一副骨甲,一张海图,三瓶丹药。 骨甲需以海妖所属的心法催动,而且陈阳肉身强悍也基本用不到这东西。 海图的话,好像是一张宝藏地图。 但标注在极深的海域,暂时没有功夫去探究。 眼下唯一能用到的,就是那三瓶疗伤丹药。 这些都是以古修真时代法门炼制出来的东西。 并且使用的材料异常珍贵。 只要不受太重的伤,吞下都能恢复如初的。 对化神初期的修士都会有用。 “应该很好吃吧,我能尝尝不?” “小馋鬼,你都问了八百遍了,哥哥又没少了你糖果吃,干嘛老惦记这个。” “不给就算了,哥哥真抠门……” “这是救命的东西,你我兄妹又不是地主老财,如何能这么挥霍资源。等以后找到更好的丹药,哥哥再让你把这些当糖豆吃。” “这可是哥哥亲口说的,我记住了……” “反正这丹药里肯定有一味材料是万年麝香,乃是鲸鱼的粪便,到时你非要吃哥哥也不拦着。” “噫……好恶心啊,鲸鱼拉的粑粑吗?哥哥怎么不早说……” “早说晚说都是一样,哥哥要没弄错,这应该是吞岛鲸的粪便,价值连城,尤其是在海中飘荡万年以上的。” “再怎么说都是粑粑……” “安安听说过吞岛鲸么?” “没有,应该很大吧?” …… 就这样,兄妹二人一边聊,一边缓缓向前飘行。 然后很快的就紧接了那面接天连地的大镜子。 并且身躯直直没入,不见了踪影。 只留下了一道水波一样的涟漪。 在硕大的镜面上久久不曾消散。 …… “这又是个什么地方,好奇怪啊!哥你晕不晕?我有点晕。” “哥哥也晕,不过问题不大。接下来我们小心一些,不知道这里藏着什么玄机。” 进入镜面之后,兄妹二人只觉一阵恍惚。 在许久的天旋地转后,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已经来到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里的天空是纯白色的。 而脚下,则是一面前后两边看不到尽头的镜面。 四下望去,让人大有一种眩晕之感。 饶是修士的心智异于常人,也难免一阵阵的难受。 “这地方空空如也,会有什么玄机呢?” “不知道,但小心点是没错的。” “也没准是个十分特殊的迷宫,只需要我们找到出口?” “都有可能。” “那会不会从这里出去之后,就能到无界之域了呢?” “希望如此吧。” “好吧,那我们……唉?哥哥,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一处的空间,十分特殊。 并没有什么运转灵力的限制。 但却有一种十分强大的禁空禁制。 于是兄妹二人便索性踩在镜面一样的大地上快步前行。 然后走了一段距离后,安安突然神色一动。 语气也变得十分凝重起来。 似乎隐约发现了什么异常! 第510章 另一个自己 “怎么了安安?” “不知道,就是突然感觉怕怕的……” “有什么让安安觉得害怕?” “是的……” “具体是什么?” “像是从哥哥这里来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从哥哥这里来的?” 闻听此言,陈阳不禁一愣。 连忙检视自己的身体。 但却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自己这里,究竟会有什么让安安隐约觉得恐怖的呢? 没有理由啊。 除非…… “安安,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迷惑中的陈阳瞳孔蓦然一缩。 像是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随机大喝一声,带着安安拔地而起。 强行顶着沉重的禁空禁制跃到了半空。 犹如一根离弦的箭矢,速度极快。 待冲势渐老时才向远处的地面落去。 然后也就在这个期间,极为恐怖一幕出现了。 陈阳是与安安动了。 可方才陈阳脚下的镜像却没动! “啧啧,不愧是我,真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 落地后陈阳还没说话,那镜像就以一种诡异的身姿慢慢从地下浮起。 站在不远处,目光邪异的盯着兄妹二人。 神色戏谑,语气阴沉。 令人头皮发麻。 “装神弄鬼,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明知故问,我,不就是你么?你,也当然是我。” “笑话,样子与陈某一样就是了?区区障眼法,安敢在此故弄玄虚!” 不知道为何,见到自己的镜像后,陈阳心中莫名升起一种不安。 于是大喝一声,果断的率先出手了。 重重向前踏出一步后,隔空一拳挥出。 “嗡……” 霎时间,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劲呼啸而出。 裹挟着沛不可挡的威能,向着那镜像席卷而去。 在这一处的秘境中,灵气已能正常运转。 再加上肉身的力量,陈阳已几乎将这看似简单的一拳挥到了极致。 威力惊人,一般的大修士亦决不能挡! “障眼法?我看你才是!” 就在陈阳出手的一瞬间,那镜像也动了。 同样是一步跨出,蓄力于右臂。 继而重重轰击而出,爆出一条别无二般的纯白色气浪! 与陈阳的那一拳隔空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震天彻地的巨响过后,陈阳与那镜像都各退了一步。 刚才的一击对撞,竟是谁没占到便宜。 或者说,双方根本就是旗鼓相当! “嗯?果然有些门道!” 见此情形,陈阳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中的骇然是可想而知。 之前那一拳,自己根本不曾留手。 招式虽简单,却用了十成的力道。 结果居然以这种方式被抵挡住了。 而且看那镜像的出手,对身躯的细微掌控之处,根本就是与自己没有区别的! 这,到底是什么禁制催生出来的东西。 如何能邪门到这个程度? “依我看,故弄玄虚的是你!安安,到哥哥这边来,他,可是假的呢。” 这时,那镜像陈阳邪魅一笑。 继而表情竟然变得十分严肃起来。 开始向安安招起了手。 “呸呸呸,我才不信……哥,它假装你!快打屎它!” 这番场景,让小安安也不禁一愣。 随即细眉蹙起,十分不开心的说道。 “嗯,可惜装得再像也不是真的——另外,你这邪物怕是个瞎的,没见到就是方才安安发现了不对头么?” 略略调整了一下呼吸后,陈阳开始缓步向前走去。 眉间也隐隐出现了一丝怒气。 对面这东西不光实力恐怖,更是诡谲邪异。 需早些解决才是。 “安安是发现了不对头,可凭什么就是我不对,万一是你不对劲呢?” “耍嘴皮子是没意义的,只能让人感到恶心。我陈阳确实是素来能言善辩,但所说所谈的都是事实,从不耍嘴诡辩。你想装,也要装的像一点。” “笑话,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冥顽不灵,那就死吧。” 三步跨出后,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随即左掌前伸,右掌虚引在后。 同时,徐徐错分手指。 再次结出了启字诀中的第一印,搬山印! “也不知道是谁冥顽不灵,怎么,你在吓唬我?”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镜像居然也学着陈阳,摆出了个一模一样的手势。 总体姿势以及细微之处,丝毫不差。 而且也是周身上下灵气鼓荡,蓄势待发。 “《乾坤九字决》你也能学?那陈某倒真想见识一下了。” “《乾坤九字决》你也能学?那陈某倒真想见识一下了。” “哼,鹦鹉学舌。” “哼,鹦鹉学舌。” “搬山,给我破!” “搬山,给我破!” 陈阳大喝一声,法印之力登时迸发。 一股充沛至极的巨力呼啸而出。 带着仿佛能将巨山横推挪移的威能,狠狠向前方席卷而去! 然而……与此同时那镜像也动了。 亦在同一时间点引动了法印之力。 使得一股一模一样的巨力奔涌而出! 重重向陈阳压去。 “轰……!” 当两股法印之力碰撞在一起时,连周遭的光线都顷刻间黯淡了一分。 狂暴的灵能与浑厚的力道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狠狠地撕扯着这方诡异的天地。 一时间,空气沸腾,地面摇动。 就连空间都仿佛要被撕扯出裂痕。 好似山呼海啸、天崩地裂的末日骤然降临一般! 而陈阳则是顾不得惊讶,连忙第一时间带着安安向后激退。 用最快的速度远离了这两股力道交织撕扯的区域! “哥……它怎么也会用启字印呀,这怎么可能?” “不知道,这镜花园中的‘水’,真远比想象中的要深太多了。怪不得,就连化神境修士都有陨落在这里的!” 此刻,安安有些惊魂未定。 而陈阳也同样没好到那里去。 最开始,这镜像能模仿那一拳,就已经很令人惊诧了。 可它连这搬山印都能模仿? 这根本就是说不通的! “你这冒牌货,究竟要带着我妹妹躲到什么时候?” 烟雾散尽后,很快又露出了那镜像的面容。 对方仍旧站在原地,寸步未动。 但从其身上散发出压迫感,却是令人窒息。 第511章 一模一样 “你这邪物,究竟想胡言乱语到什么时候!搬山印你都模仿,这确实吓了陈某一跳。不过,若是宝物呢?” 陈阳说着,先是以神识联结到了储物戒指中的破虚剑。 但随即又是目光一闪,索性换了一样东西取出。 那是一个古朴玲珑的小鼎,周身上下闪烁着氤氲的宝光。 混元三宝之一,太虚鼎! 虽然目前陈阳尚不能真正催发出此宝的真正威能。 但经过先前闭关时混元钵的帮助,已经掌握了一些妙用。 陈阳就不相信,这种来自大荒时期的上界之宝对方还能复制! “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宝物,你能有的,我自然就有。而且我才是真正的陈阳,你只是个冒牌货而已。” 下一刻,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镜像手掌一翻,居然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个一模一样的铜鼎。 同样是宝光氤氲,锋芒内敛。 看得陈阳眼角一跳,满脸不可置信。 “太虚鼎?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别忘了,你只是假的陈阳。” “放肆!颠倒黑白胡言乱语,陈某还真就不信,你已经复制了太虚鼎!” 眼见事情越来越离奇,一股焦躁之意不由得蔓上心头。 于是大喝一声,并起双指就重重地点在了太虚鼎之上。 “当啷……” 霎时间,随着一声悦耳的脆响,小鼎通体微微一亮。 紧接着一条细绸般的彩光席卷而出。 遵循着某种曼妙的轨迹,向那镜像略去。 目前,陈阳共领悟了关于太虚鼎的三种用法。 分别为:摄,引,化。 虽相对来说皆是处于浅表状态,但也是威能惊人。 尤其是这最后一种‘化’。 可消融化解泯灭大多数的术法。 就算是一些门派玄奥的护山大阵,都能庖丁解牛一般将其融穿! “什么叫复制?我的太虚鼎才是真的!” 眼见恐怖的彩光呼啸而来,另一个陈阳的脸上丝毫不见任何慌乱之色。 也同样有模有样的照着手中小鼎重重一点。 竟也同样激发出了一道玄奥的彩色光芒! 随后二者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在迸发出一道道令人晕眩的涟漪般灵纹后,骤然泯灭。 消失得一干二净。 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不可能!” 这一击过后带给陈阳的惊骇,那是可想而知。 对方竟真的将太虚鼎复制了。 而且将这等化融的威能照搬的一模一样! 俨然已经超出了常理! “该说这句话的恐怕是我吧,话说,你想挟持我陈阳的妹妹到什么时候?” “莫要张狂!既然不能徐徐解之,陈某自当快刀斩乱麻!” “嗯?什么意思?” “很简单,镜花园中的世界超凡脱俗,远超平生之所见。以至于陈某不得不心存敬畏,见招拆招,以免引动什么更加不可知的事物出现。可既然你在这里无休止的装神弄鬼,那也就莫怪陈某不讲章程了!” 陈阳说着,伸手就取回了挂在安安身上的掌天铃。 继而用力的摇晃了起来。 对方身上的玄机再大,应该也是幻像之属。 凭掌天铃之威,定能破之。 就是这样一来,怕是会引发什么不好的后果。 这个镜花园实在是高深莫测。 并非是那种能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的地方。 以超乎某种纲领的至宝击之,很有可能会出现意外。 奈何,当下实在是管不了这么许多了。 这镜像实在是过于邪门。 自己不得不施以重手了。 “你在做什么,晃来晃去是在招魂么?岂不好笑。” 下一刻,令人极度不可置信的一幕终究是出现了。 那镜像先是笑了两声。 随后竟也从身上摸出了个与掌天铃一样的铃铛。 拎在手中,学着陈阳的样子摇晃了起来。 一时间,清脆的铃声此起彼伏。 在这空旷的世界中传出去了很远很远。 “真是奇哉怪也,这么说,人皇幡你也应该有了?” 望着那满脸揶揄之色的景象,陈阳一阵头皮麻烦。 强行压抑着心中的骇然,翻手就取出了人皇幡。 准备看看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结果……不出意外的,对面的镜像也立刻拿出了一根一模一样的黑幡。 擎在手中,满脸笑意的望着陈阳。 那幡面上同样是黑烟滚滚,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不祥之意。 简直是如假包换! “哥……这怎么可能啊!他怎么会有小黑旗,怎可能一模一样啊!这东西不是那魔罗族的至宝吗?怎么也能复制出来呢?” 这时,一旁的安安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惊骇。 上前就紧紧拽住了陈阳的衣袖。 小脸苍白,一双清澈的眼睛中满是恐惧之色。 “小黑旗的价值尚在掌天铃之下,哥哥把它拿出来,只想进一步验证心中的猜想罢了。” 眼见此境,陈阳不禁叹了口气。 索性一把将所有的宝物都收了起来。 “什么猜想呀,哥哥是终于发现什么了吗?” “不是终于,是一开始就有些怀疑,现在总算是能彻底确定了——从《乾坤九字决》开始,哥哥就起了疑心。这种上界的高深法门,这种禁制催生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复制。至于再复制人皇幡,掌天铃,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是上界面,也不可能存在这么逆天的禁制” “那是……?” “这只能说明,对方并非是常规意义上的幻象虚影,根本就是哥哥最真实的映射。就好像你拿着一样东西站在镜子前,映照出来的事物肯定是一模一样的。只是在某种玄奥的禁制下,镜子中的哥哥好像活了一样,不再是同步哥哥的一言一语。本质上,却是没区别的映像。” “那我们现在是……?” “如同照镜子一样,刚才忙活了半天,哥哥都在等于对着一面镜子角力。而且,偏偏这面镜子又坚韧异常。” 说到这里,陈阳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释然。 但与此同时,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 如今自己仅是明白了怎么回事而已。 但具体如何才能摆脱这个困局,根本是没有一丁点的头绪! 第512章 乾坤照骨镜 “与我妹妹嘀嘀咕咕的做什么?还有什么宝物,不妨来亮?” 此刻,那镜像满脸冷笑。 眼神中充满了挑衅之意。 似乎是笃定了陈阳无法对它怎么样。 “陈某觉得不太妥,若是真用什么犀利的宝物击碎了这面镜子,岂不是暴殄天物!” “啧啧,不愧是我,这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不过可惜的是,十天九地,好像还没有什么宝物能伤到这面镜子。” “既然如此坚韧,那岂不是只要进入了镜花园的空间,就是死路一条?” “没那么夸张,闯入之人的吉凶祸福,完全是看运气。只是正巧你的运气太好,今日要面对这镜花园秘境中的本源之宝——乾坤照骨镜。古往今来,你纵然不是第一个,也是十个手指数得过来的。” “乾坤照骨镜?真真好名字,想必应是什么不世奇宝了,着实灵陈某受宠若惊!却不知,那些直面过这宝镜的修士们,后面都如何了?” “自然是被永远困死在这里了,这种问题,以你的智慧怎么还能问得出口?” “有意思,阁下先前一直热衷于装神弄鬼,这会儿怎么愿意和陈某聊起这些了?” 面对这镜像的一反常态之举,陈阳在疑惑的同时也不免警觉了起来。 按道理来说,对方没有任何理由告诉自己这些信息。 想必大概率是在憋着什么坏。 “你看,你老紧张什么。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就是我,我也正是你。以我们性格,可从来不吝在敌人死到临头的时候,给予一些提点。杀伐中我们也会心存一丝善念,尽量不让对方做一个糊涂鬼——这是你的习惯,同样也就是我的习惯。” “哦?” “怎么,我说的不对么?另外你也别老想着套我的话。动心思之前,先问问你自己——只有我愿意说的,才会讲出来,不可能会因某些只言片语被撼动心境。不论任何人,在我与你面前自作聪明都是没用的。” “还真别说,这确实正是我陈阳的性格。那这么说来,你是吃定我了?” “对,游戏已经结束了。” “你能杀我?” “不能,就像你不能杀我一样,但却可以把你永远困在这里。” 那镜像说着,目光骤然变得阴沉无比。 就这么直勾勾的望着陈阳。 令人头皮发麻,吓得安安一下子捂住了眼睛。 “既然乾坤照骨镜这么厉害,为何只有陈某的映像,而没有安安?” 见此情形,陈阳皱了皱眉。 伸手就将安安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轻轻抚慰这被吓坏的小丫头。 同时,问出了心中的一个疑惑。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正如不了解乾坤照骨镜为何会选择将你桎梏那样——或许,是因为你这妹妹太弱了?总之,此镜已有数十万年都不曾对哪个修士发动本源之力了。上一次,应该还是魔劫之前。” “没想到连魔劫的事情你都知晓,这么说,你并非是单纯的映像,身上应该还有一丝这宝境之灵?不然的话,又如何能带着些许往昔的‘记忆’!” “宝镜之灵?我与乾坤照骨镜并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联结与沟通。之所以会有些记忆,无非只是因衍生于这镜中世界而已——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你存在,我便会存在。所以我不会主动出手,至于你,若是聪明的话也没必要再继续出手。如若不然,只能加速你我的死亡罢了。” “这么说,你我的性命就此联结在一起了?” “不错,镜中的世界虽枯燥乏味,可也总比人死万事休要强得多,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的废话太多了,言多必失的道理,你不会不懂。你之所以愿意冒险与陈某聊这么多,无非只是攻心之策罢了,妄图让陈某就此认命而已。只可惜,你的目的不光没达成,还让陈某看清了一些事情。” 话音未落,陈阳周身上下的灵气便开始剧烈鼓荡。 俨然已经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先前双方趋向于闲聊的那种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哦?还不死心?那尽管来再使手段。另外我问很好奇,你看清了什么事情?” 见陈阳又进入了征战之姿,那镜像微微一怔。 但也仅仅是有些诧异而已。 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慌张。 脸上尽是有恃无恐的表情。 “玄奥如乾坤照骨镜,也无非是仿其形,却不能拟其神;照其身,但无法映其心。你看起来确实与陈某一模一样,但实则只是个虚幻的存在罢了。” “哦?何出此言?” “最起码,陈某任何时候都不会说出你方才那种委曲求全的话语。” “很好,但这又如何呢?你将此事看清,又彻底说破,我就会不存在么?须知,可这不是什么梦境,我也并非那种真的虚幻之物。” “陈某可并未指望说破无毒,只是想到了解决之策,喜不胜收,忍不住说出来了而已。” 说话间,陈阳已目光灼灼。 眸子深处不断有欣喜之色闪过 随即大笑一声,便赤手空拳的攻了过去。 不过这次却并非是单纯的角力。 而是将《瀚兽之力》的凝势境发挥到了极致。 身躯腾挪间,张弛入微。 拳脚施展时,变化多端。 力技相合,令人眼花缭乱。 “这就是你的解决之策?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难道你这么快就忘了,你我不分彼此。你有的我也都有,你会的,我也会?” 面对几乎已将世间技击之法发挥到极致的陈阳,那镜像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继而也有模有样的应了上去。 身躯腾挪,拳脚齐出。 一招一式,都与陈阳丝毫不差。 使得这幅战斗之景是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一眼望去,根本就是陈阳在对镜角力。 无论是多么犀利刁钻的攻击,也无法碰不到对方的躯体。 只有无尽的拳脚对撞! 而且,就连双方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样。 “陈某有的你都有?陈某会的你也都会?真是天大的笑话!区区虚妄之物,安敢在此大言不惭!” 下一刻,陈阳突然表情一变。 顷刻间变得怒意满眼。 攻击也随之变得更加迅猛与犀利! 第513章 天塌地陷 “怎么,方才不是还说想到了解决之策,这么快就恼羞成怒了?之前在那里夸夸其谈的,难道是我?” 陈阳一怒,那镜像也立刻随之变得怒火中烧。 同时攻击也开始变得与一样犀利。 一时间,拳脚对撞之声犹如滚滚闷雷。 在这空旷的世界中隆隆作响。 场面也显得愈发的焦灼起来。 “不然呢?若想不到破局之道,陈某岂不是要永远被困在这里。如今此界大劫在即,前途未卜。就算为了陈某自己,也总要做些事情。如果一直在这里被你纠缠不休,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这时,恼怒中的陈阳突然语气一变。 蓦然变得有些忧心忡忡起来。 虽然攻势未停,却也缓慢了许多。 而那镜像见此情形后,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同样将速度放缓,眼中亦有忧虑之色升起。 只是才做完这些,陈阳的神态却又一次的发生了变化。 喜、怒、忧、思、悲、恐、惊……层层递进。 且循环往复,周而复始,轮转不休。 如是数十次后,又突然打乱顺序。 心境转变之频,之快,之乱……令人咋舌。 一开始,那镜像还能完全模仿复制,且拳脚不断。 然而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后,却终究不可抑制的出现了一丝疲惫之态。 神态与拳脚,皆有了明显的萎靡之相。 并且最终再也坚持不住——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动,胸口骤然蹦出了一道碎瓷般的裂痕! “你……” “我什么?你一个区区虚妄之物,就算能模仿陈阳的招式,复刻陈某的宝物,但又如何能揣测陈某的心境?陈某所经历的事情,你可经历过半分?身体能跟得上陈某又如何,心境你同调得了么?” “我……我不甘心!你……” “死吧。” 事情进行到这个当口,这镜像已是破绽百出。 甚至几乎都要维持不住形体的存在。 见此情形,陈阳自然不会客气。 一伸手,就轻而易举的钳住了对方的喉咙。 随后五指发力,轻轻一捏。 这先前看起来好似不可战胜的镜像便立时崩塌。 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 “哥!你赢啦!” 不远处的安安先是愣了那么一瞬。 这才惊喜万分的一跤扑进了陈阳的怀里。 高兴得像小猫一样蹭来蹭去。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镜像算是陈阳遇到的最强之敌了。 虽然杀不死陈阳,陈阳却也对于它束手无策。 令人绝望,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 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被解决了。 “是啊,蛮不容易的。很多事情,还得换个思路才能解决的快。” 陈阳笑着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瓜。 一时间也不免十分感慨。 “还是哥哥厉害呀,方才我都有点绝望啦……话说,我还是没看太懂,方才哥哥是通过一些方法让那东西走火入魔了嘛?” “走火入魔?也可以这么说,大概就是个意思的。” “可它明明能模仿哥哥的所有招式呀。” “哥哥这么跟你解释吧——不论怎么说,一个修士也不可能蠢到对着一面镜子出拳。既然这种可能性不存在,而乾坤照骨镜又要创造出一个几乎无懈可击的镜像,就必定要将事情复杂化——将场景复杂化,将镜像复杂化——剥离出一个独立的空间,再创造出来一个有自主意识的镜像。” “那我懂了,既然有一些自主意识,但就不是单纯的镜像了!” “是的,所以就算这镜像能模仿哥哥的招式,复刻哥哥的宝物,但终归无法同调哥哥的心境。这样一来,就可以用七情转换的方法去解决这个困局了——这世上连两片相同的叶子都不存在,又怎么可能有一样的人心?对方同调哥哥的心境不成,最终只有两种结果。第一是内源崩碎,第二是原有的同频出现割裂。” “哈哈,哥哥真聪明,那两种结果,刚才可是一起出现了呢!” “所以说……嗯?不好!” 节后余生的兄妹二人原本正在复盘,周遭却突生异变! 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头上白蒙蒙的天空骤然出现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并且越来越多,越裂越大。 纵横交错,顷刻间就布满了整面天空。 “怎么了哥,这里要塌了吗!” “是的,此处界域即将崩碎!” “那接下来我们就能进入无界之域了?” “这可未必,这……应该是一种真正的损毁,可并不像什么秘境中阶段性的脱离!” 此刻,望着周遭可怖的场景,陈阳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对劲,这看起来太不对劲了。 这样的空间摇晃,根本就不像是秘境下一阶段要开启的样子。 看起来,倒像是真正镜花园要坍塌掉了! 但这又什么可能! 自己也没做什么啊。 方才不就是击溃了一个镜像么? 难不成还会对整个镜花园产生影响? “啊!哥……” 就在这时候,二人脚下突然一空。 原本漫无边际的地面莫名瞬间消失。 使得兄妹两人直直的向下坠去。 于此同时,天空中的裂痕也已堆积到了临界点。 就在陈渊与安安下落的那一刻,也随之坍塌崩碎开来。 “安安!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陈阳猛一个激灵。 连忙御空而动,伸手将安安搂在了怀中。 然而当下此处空间已彻底碎裂。 无数大大小小的空间碎片四下飞射。 犹如世间最犀利的兵刃,仿佛要毁掉当中的一切。 陈阳一个不小心,后背就被割出了一道口子。 鲜血立刻染红了衣襟。 “哥你没事吧!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啊!” “只能看运气了,希望别被……嗯?等等,那是什么!” 就在陈阳扫视四周,找寻相对安全的区域时,突然目光一闪。 锁定住了下方的一样事物。 那是一面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镜子。 做工古朴,造型大巧不工。 且只有巴掌大小。 混在无数亮闪闪的空间碎片中,很难让人发现。 此刻,正在疾速向下落去。 即将要消失在视线当中。 第514章 绝处逢生! 若是在别的场景中,出现一面镜子或许没什么。 可陈阳与安安身处的这个世界一直都是空无一物。 那这面镜子可能代表着什么,自然就无需多说了! “安安,贴住哥哥!”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阳一边紧紧护住安安,一边身子疾动。 冒着被空间碎片割伤的风险向下方疾驰而去。 并且最终一把将那面小镜子捞到了手中。 “这是……” 镜子入手,是一片刺骨的冰凉。 陈阳正打算仔细打量一番,却不想异变陡生。 只觉一种犹如白驹过隙般的恍惚一掠而过。 等再次情形过来的时候,已经带着安安出现在了一个奇异的时空。 此处天地无极,目之所及皆是斑斓到难以言喻的光影。 而且,明显有一种极为特殊的力量或是法则在这个空间中涌动。 很像是……挪移之力! “嗯?莫非,我们已经到了无界之域?” 陈阳悚然一惊,不由得立时瞪大了眼睛。 同时,胸中亦是狂跳如雷。 “之前我们确实没见过无界之域,但感觉上,应该就是这里了?” “是了,应该是不会错的……安安,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哥哥不是说要去苍漠州嘛?” “是的……哥哥确实说过,那我们……就去吧!” 虽然这个决定陈阳早已做下,并且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然而事到临头,陈阳还是破天荒的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绝处逢生的惊喜,莫名来到无界之域的突兀,马上就要跨越无尽山水的惆怅与空虚……皆是一齐涌来。 饶是陈阳的心智不俗,一时间也难免有些发蒙。 但还好,终究是很快的调整了过来。 “金沙州本来也不是我们的家呀,去哪都是一样的。只要能跟着哥哥在一起,哪里都是家哈。” “嗯,只要我们兄妹在一起,去哪里都有一样的!” 陈阳先是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便开始集中精神。 准备让无界之域将自己与安安送到远在天南的苍漠州。 镜花园确实凶险万分,但并非是曾经每个进来的修士都遇到了今日这样的情况。 古往今来,还是有不少人成功从这里全身而退的。 使用无界之域的方法,也自然流传了下来。 那就是全神贯注的去想一个方位,一个地方。 然后尝试让自己的精神与无界之域联通。 这样一来,就可以成功传送了。 简单快捷,安全有效。 只要能捱过前面的凶险,无界之域的使用方法十分简约安逸。 然而……接下来陈阳试了半天,无界之域也没有什么反应。 明明已经做到了精神层面的沟通与联结,却完全无法做到传送。 充斥在这空间之中的挪移之力,根本就没有被激发的趋向。 给人的感觉是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真是奇哉怪也,为何迟迟无法传送,到底是哪里出现问题了?” 眼见临门的一脚迈不过去,陈阳不禁有些着急。 “是不是哥哥了解到的方法是错的?” “不可能的,你知道哥哥的性格,凡事都很仔细谨慎。关于镜花园,关于无界之域,先前哥哥将能检索到的文献都看了。使用方法,是不会有问题的。” “难道这个秘境太古老,所以不灵了?” “按理说这个可能是存在的,但我们周遭这些挪移之力是如此的蓬勃,哥哥也成功将精神与这处空间建立了联结,怎么可能会没有反应?” “那会不会是,哥哥手里这面镜子的缘故?” “镜子?有可能!如果这就是传说中的乾坤照骨镜,那么……” “哥先别管镜子了!不好了,那魔物出来了!” 就在兄妹二人十分焦急的研究无界之域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极远处的空间蓦然一阵闪动。 紧接着,竟是现出了那附身魔的身影! 看得陈阳瞳孔骤然一缩,周身上下的肌肉都随之绷紧了。 无界之域虽十分玄奥,但并没有限制灵气运转的法则。 那附身魔如今所用的身躯都已是强悍无比,若再用术法,自己岂能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这魔物,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之前不是已经跌落进了那雾渊么? 难不成,是因为那个镜面世界崩碎的缘故? “果然是那魔物!不过,这会儿它好像受伤了?” 强忍着心中的惊骇之情,陈阳眯起双眼仔细打量极远处那个模糊的身影。 这才发现,此时附身魔的气息极其衰败。 而且,周身上下鲜血淋漓。 俨然是已经受了极重的伤。 “确实受伤了,不过就算这样……我们也打不过它吧?” “嗯,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先前哥哥对上它连半成胜算都没有。至于现在,也一样是不满一成。” “唉,毕竟是一个界面的未来主人,又占据了季瀚前辈的身体……” “是的,就算它在这个界面被天道所压制,也绝非是哥哥能抗衡的。” “那我们……不好!它过来啦!” 这时,那附身魔大口喘了几声粗气。 又咳出了几口鲜血后,蓦然将头转了过来。 死死的盯住了陈阳。 随即眼中的贪婪之色一闪,就向这边疾驰而来。 “无界之域!去苍漠州!——但不是我去!是送它去!” 就在这万均一发之际,陈阳突然福至心灵。 一边缓慢高声大喝,一边抬起手中的圆镜。 向那附身魔照了过去。 “嗡……” 霎时间,周遭的空间剧烈一震。 弥散在无界之域中的挪移之力立刻被移动激发。 就见无数斑斓的彩色光晕开始疾速翻涌堆叠。 最终凝结成一条凝聚如实的光柱。 被陈阳手中的镜子牵引着,直接落在了附身魔的身体上。 “轰!”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 那附身魔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似乎被那些挪移之力包括牵引,送到了极远之处。 如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 “啊……?哥,这是咋回事?” 那附身魔被送走之后,安安呆立了许久。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之后,这才连忙追问起陈阳。 第515章 天道授法! “一两句话说不明白,正好哥哥现在的脑子有点乱。不如,给你讲个小故事吧。” “讲故事?什么故事呀哥哥?” “是流传在凡人世界的一个小故事,最初哥哥在山海州时无意中听得。说得是有个性情暴躁力大无穷武功高强的武将,打仗一等一,就是喜欢饮酒。为此,耽误了不少的事。” “然后呢?” “然后有一次行军,军师为了不让他喝酒,就与他打了个赌——由军师画个圈,如果这武将能从圈中跳出来,以后酒随便喝。但如果跳不出来,这次就需要滴酒不沾。” “画个圈,跳出去?听起来好简单啊,那他成功了吗?” “当然没有,那军师只画了个小圈而已,就赢了赌约。” “这是怎么做到的呀!” “很简单啊,因为军师把那个圈,画在了武将的腰上。” “啊?……哎呀,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安安真聪明,一点就透。这无界之域,也是乾坤照骨镜催生出来的特殊时空。我们手里拿着这面镜子,又怎么可能被传送走?但相反要是传送别人,则可以轻易做到。” 陈阳说着,不觉拿起手中的小圆镜,放在眼前细细打量。 眼中既有感慨,又有欣喜。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不可置信。 乾坤照骨镜。 这宝物的级别怕是要远超混元三宝,甚至超过人皇幡! 如今,居然就被自己给得到了? 虽然具体如何使用还不得而知。 但毕竟已经到手。 就好比既然有了孩子,难道还愁怎么养么? “乾坤照骨镜……为啥我从来没听过这件宝物啊,要不是那镜像提起,我还真不知道它的名字,哥哥知道嘛?” “同样也是闻所未闻,如今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这东西的年代极其久远,远比魔劫出现的时候早的太多。关于这个界面有史可查的记载,镜花园就一直存在。最早,几乎可以追溯到百万年之前。” “真是了不得的东西啊,那我们岂不是发财啦?不过……既然整个镜花缘的秘境都是这个小镜子催生出来的,现在我们怎么出去呀?” “不必发愁,再等等就好了。” “再等等?” “是的,安安你仔细感觉,无界之域将那魔物送走之后,内部的挪移之力已是消耗一空。并且,整个空间也似乎要维持不住了。” “那真的是唉,原来的那些彩光都变淡啦。难不成,这空间只能用一次嘛?” “必然不是,只是再想积蓄出这些传送之力,就不知道要何年何月了。” 原本,兄妹二人身处的空间是五彩斑斓,绚烂异常。 但自从那附身魔被传送走之后,周遭的一切就开始变得区域黯淡。 而且一整个空间也好像不那么稳定了。 就像一个即将结束的梦境一般。 “管它呢,总之这回我们可是解决掉了一个大麻烦呀!那魔头被送到了那么远的地方,再想回来,需要很久吧?” “是的,就算到了地方之后一刻不停的往这边赶,也得需要三年左右。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足够我们期待变数的出现了。” “那哥哥你能在这个时间进阶化神嘛?等到那时,我们就应该不用那么怕它了吧!” “三年的时间,按说从炼气进阶筑基都不够,又谈何化神,你当哥哥是神仙呀。” “嘿嘿,反正我相信哥哥。” “总之,当务之急确实是修炼。现在哥哥有了火阳蛛卵和昊阳之灯,进阶化神的概率会大大提升的。” “对呀,而且哥哥又经历了镜花园中的这场磨砺,想必进阶化神是十拿九稳的,到时……咦?哥哥,哪来的光啊?” 正当安安正手舞足蹈的憧憬着未来时,周遭突然莫名的一亮。 一道金色的光辉毫无征兆的从天而降。 恢弘,明亮,温暖。 瞬间就罩住了陈阳。 整个过程极快。 几乎只在瞬息之间。 等陈阳意识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已被包裹在了一团金光中。 一时间,是遍体生暖。 犹如在初秋略有寒冷的天气里泡在了一汪温泉中一样。 舒畅,安逸,通体泰然。 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这是……” 陈阳先是一愣。 紧接着,就有一篇金色的文字在脑海中徐徐成型。 那是一片玄奥至极的法门。 名为《洞虚之眼》。 共有九层。 分别为:堪障,通幽,觅影、见真、观妙、破妄、遥瞻、烛照、洞虚。 随着修炼的层层递进,几乎可看穿万事万物。 乃是一门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玄妙法门! 粗略一读,就此功极难修炼。 但只要假以时日,必定能让陈阳如虎添翼!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天道授法!” 晕乎了半天,陈阳蓦然瞳孔一缩。 终于想到了事情的缘由。 于是直接不受控制的打了个激灵! 天道授法。 这必定是天道授法! 传说,当某位天宪司之人在达到了极深程度的入道后,便会遇到。 不过关于这种事,基本很难在正式的史料中找到。 首先,天宪司之人都是极为低调。 而且数量上也特别稀少。 在修士群体中,属于凤毛麟角的。 就算是十支乃至百支的天宪司家族中,也未必出现一个能得天道授法之人! 陈阳虽一直对此都满怀期待,却也从未切切盼望过。 原因无他,只一个难字了得! 陈阳觉得,怎么也要等自己某天灭掉了这个身份特殊的附身魔,才能得到这样的机缘。 却没想到,今日就到手了! 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莫非……是因为自己凭借着乾坤照骨镜送走了此魔? 然而,这怕是说不通的。 那魔物去了苍漠州一样要为非作歹。 自己这样的行为,别说算作了不起的功德,恐怕连功德都算不上。 那这又是因为什么呢? “天道授法?原来真有这样的事情啊!哥哥之前和我说,我老觉得不太真实,今日总算见到真的啦!” “的确是天道授法,哥哥也觉得很意外……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第516章 昏迷不醒的玉玲珑 “不用想,肯定是因为那魔头的缘故啦!” “可哥哥并没有将其灭掉啊。” “那就是不用非得灭掉它才能得到授法嘛,我猜,可能是哥哥先前在桥上时,那些所作所为的缘故?哥,你还记得当时自己做了什么不?” “无非就是宁死,也不愿让那魔物得到人皇幡与黑天书而已。可问题是,这两样东西要是真落到它的手里,也只是晚一点死而已。” “那这就够用了嘛,二者间肯定还是有区别的呀。这世上有一类人,一旦自己过得不好,就不会让别人消停。而且,这样的人还不在少数呢。所以这样一比较,哥哥肯定是大好人啦!” “或许吧,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这次的天道授法哥哥已经期待许久了。如今学到的这个法门,最起码应是此界前所未有。的确,算是不虚此行。” “这样一来,哥哥肯定就能变得更强了!现在那个魔头已经被送走,哥哥要不要去找那个剩下的血魔先算算账?” “哪有那么简单,对方乃是古之极恶凶魔,当初为了剿灭那三只血魔,不知道折了多少化神后期境的修士。如今剩下的这只,还必定是三只血魔中最强的。纵然暂时仅有元婴初期,也不是哥哥能随意拿捏的。不过话说回来,既然那魔头不在,只要再给哥哥一点时间,总有取胜的希望。此魔确实不能留,需尽早解决。” “嗯嗯,我相信哥哥的!” 就这样,随着兄妹二人的闲聊,先前那璀璨夺目的金光开始渐渐消失。 而此处原本就已暂时被抽空源力的空间,亦变得更加不稳定起来。 很快就彻底消隐而去。 陈阳与安安只觉脚下一空,同时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 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外界。 眼前,还是先前的那座高山。 崖壁上的镜面却已消失不见。 不过,陈阳的手上则是多了一面小巧玲珑的圆镜。 “哥,这镜子与天道授法,哪个珍贵些啊?” 安安对各种宝物都没什么实质上的兴趣。 但总是免不了一番好奇的。 此刻望着陈阳手上的古镜,满眼都是探究的神色。 “应该没什么可比性吧,不过单说这镜子,最少也是要比人皇幡还要珍贵的。” “比小黑旗还厉害?” “哥哥觉得应该是这样,只是现在还搞不清它的具体用法。” 说话间,陈阳揉了揉眉心。 继而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来到外界后,陈阳第一时间便尝试用神识联络此宝。 只可惜,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面镜子就犹如死物一般,不曾有半点灵性上的反馈出现。 “我觉得哥哥不必气馁的,这么厉害的宝物,高冷一点……或者说复杂一点,也是正常的嘛。反正我觉得,早晚哥哥都能弄明白的。” “嗯,哥哥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接下来慢慢研究就可以了,确实不必急于一时……嗯?这是?” 陈阳点点头,这才终于将全部的注意力从手中的古镜上移开。 随后这才发现,在靠近山顶的一处长满杂草的凹陷中,正趴着一个人。 此人身材玲珑娇小,衣衫带血,生死不明。 不是那玉玲珑又是谁? “这镜花园属实是搓磨人心,哥哥竟是将这女子给忘了。” “对呀,那个什么钥匙还在这姐姐手里呢,我们过去看看吧……哇,话说她怎么伤的这么重啊?看这样子是幸亏哥哥得了这面古镜,让镜花园的秘境提前结束,不然的话,这位姐姐怕是很难活着出来了!” “嗯,先前哥哥对于幽冥黄泉兴趣并不大,不过既然那魔头已经远在苍漠州,那这会儿倒是可以思量这些事了……此女身体并无大碍,只是神识被消耗的太过厉害,几乎已经到了受损的边缘,看来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醒来了。” 将乾坤照骨镜收起来之后,陈阳带着安安来到那玉玲珑跟略一检查,发现此女已经陷入了极深的昏迷之中。 看来是在镜花园中经历了相当可怕的幻境,这才会导致出现这样的状况。 不过还好,问题并不是很大。 这位玉玲珑毕竟是元婴后期的修士,而且底子打的很夯实。 长则一月,短则数天,便能自行恢复苏醒了。 “那我们将这位姐姐带走吧,若这个时候把钥匙拿走,应该是显得太过趁人之危了吧?” “嗯,哥哥也正有此意。若行那等宵小之举,并非是哥哥的性格。再说亦会对道心有所损害,加上哥哥刚得到了天道授法,理应更加谨慎。毕竟,我们与这玉玲珑无仇无怨。” “好的,那我们……” “先找一清静之处吧,经历了镜花园这场事,哥哥觉得倒是得到了一些进阶化神的契机。” “哥哥打算就此进化神嘛?” “有这个想法,不过毕竟没有那么深厚的根基,需依靠一些外物才能完成了。” 陈阳说着,四下眺望了一番。 然后便一把抓起那玉玲珑,带着安安往远处一个更隐秘的山坳疾行而去了。 据说这个郡有十万大山,林深草厚。 想找一个相对安逸的临时洞府,那是再简单不过了。 …… “不是说想要练成那火韵丹,还需加入一些珍贵的材料吗?现在我们好像也没准备齐呀。” “是的,而且很有可能在炼制此丹的时候,需要高价雇佣一位炼丹大师了。” 在布置好的一处临时洞府后,陈阳先是将先前从海底得到的昊阳之灯拿出来仔细研究了一番。 随后,就取出了那枚火阳蛛卵。 一路走来,跨越千山万水。 经历了数次生死一线间的大战。 不过,闭关的时候肯定还是居多的。 在这期间,陈阳也没少研究各种典籍。 如今对于炼丹之道,已经早就跨过了初窥门径的阶段。 早就有了一定的水平。 要不然的话,也炼制不出来先前那颗忘忧丹。 只是接下来想炼制火韵丹的话,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那哥哥是在做准备工作了?” 第517章 火阳蛛! “准备一下也行,我就说嘛,进阶化神这事儿也不可能那么快了……话说,这个蛛卵真好看,还暖洋洋的呢!” “毕竟是古之异兽的卵,如今整个界面怕是也找不到几颗了。先前哥哥能将其得到,纯属侥幸。” “一颗死卵都有这么大的价值,那如果是活卵的话,是不是更值钱呢?” 这时望着陈阳手中那枚拳头大小的蛛卵,安安的脸上满是好奇之色。 说是异兽的卵不假,但这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完美无瑕的美玉。 质地通透莹润,而且还散发着一种令人通体坦然的暖意。 就算是凡夫俗子,亦能看出来这绝对是一件难得的天地奇宝。 “古修真界,远比现在要繁华兴盛的很多。据说那个时候还有一种派系,名为御灵宗。对于驱虫驯兽之事,极为擅长。所以这样一颗火阳蛛卵放在当时的话,价值怕是要翻上十倍都不止。要说这魔劫前后就已彻底灭绝的火阳蛛,哥哥也有所耳闻。因这种蜘蛛成年后体型会变得极其庞大,并且喜欢居住在地穴之中,所以便被归为了异兽之属,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虫类。据说刚刚孵化后,便有接近元婴初期的水准。而且战力极强,就算是处在元婴后期之时,化神境修士见了都会有些头疼的。” “太厉害了!如果这卵要是活的,那该有多好啊……” “活的死的对于我们来说没区别,理论上除了母阳蛛之外,没有修士能孵化这东西的。据说古时那些御灵宗的修士们想要得到一只幼年的火阳蛛,也必须要兴师动众的提前布局,等待这东西被孵化的那一刻上前去抢。不过,这种事情往往都是九死一生的。” “好吧,真是有点可惜……那哥哥对于炼制火韵丹,有把握嘛?” “这蛛卵当中所蕴含的灵力太强,而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在里面,所以想要炼制这枚丹药,怕是必须要找到一位……嗯?” 经历了先前的镜花园中诸多风险后,此刻兄妹二人是难得的放松。 周遭的氛围,也是一派平和。 那玉玲珑躺卧在山洞的深处昏迷不醒,陈阳与安安则是在洞口处闲聊。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令人惊骇的、十分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就见那颗正被陈阳托在掌中的火阳蛛卵,突然毫无征兆的轻轻一颤! 紧接着伴随一道类似于瓷器碎裂的声响,浑圆无瑕的蛛卵上竟然蓦地出现了一道裂痕! 兄妹俩人见此,自然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哥,这是什么情况?它坏了?这不会是假的吧!” “怎么可能是假的,这究竟是……” 饶是陈阳久经风浪见多识广,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直接懵了。 首先,是因为这颗火阳蛛卵出现了裂痕。 但这还不算,更令人惊骇的是,从那裂痕中分明传来了一种极为蓬勃的生机。 难不成,这并非是一颗死卵? 而且这会儿居然就要孵化了? 无论怎么看,事情都是这个样子。 然而,这又怎么可能呢! 从没听说过火阳蛛卵能自行孵化! 只要离开母的火阳蛛一段时间,就会变成死卵的! “哥,你看它就要孵化了!” 这时就在兄妹二人愣神的功夫,原先蛛卵上的那条裂纹突然扩大。 随即伴随着一阵如同瓷器碎裂,又好似玉珠落盘的声响,圆圆的蛛卵上不断有裂纹生出,并疾速蔓延。 最后,再也维持不住形体。 直接就在陈阳的手中彻底崩碎开来。 露出了里面的一样事物。 那是一只约有小孩拳头大小,体型奇异的蜘蛛。 周身上下覆盖着一层晶莹剔透,宛如上等美玉雕琢而成的外壳。 通体纯白,但又并不单调。 而是蕴含着莹润的光泽。 在洞中微弱光线的照射下,折射出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柔光。 八条蛛腿细长优雅,气质不凡,没有丝毫狰狞之感。 另外最令人惊奇的是,它的眼睛并不是普通蜘蛛那种令人心悸不适的复眼。 而是一对极其明亮的眸子,闪烁着智慧与灵性的光芒。 仿佛能看穿一切,又充满了温和与好奇。 与其对视时,能带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和谐。 总之,这只蜘蛛摒弃了一切令人不适的虫类或兽类的特征。 剩下的,只有纯净与高雅的感觉。 陈阳一向不喜蜘蛛这类东西,然而当见到这火阳蛛的一刻,竟情不自禁的心生喜爱之意! “吱吱……” 破壳而出之后,那火阳蛛先是略带迷茫的环顾了一圈四周。 紧接着一双亮亮的眼睛就锁定住了陈阳。 随后四条后腿一蹬,就这样轻轻的跃到了陈阳的怀中。 那双通透明像好似宝石一样的眼睛中,除了眷恋与亲近外,再无其他。 …… “你…………是把我当成你父亲了?” 愣了许久许久,陈阳这才终于勉强回过神来。 望着正在轻轻蹭着自己胸口的火阳蛛,眼中不免闪过一种感慨至极的神色。 怎么说呢? 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自己还想着接下来凭借昊阳之灯与火韵丹进阶化神的。 但这样一来,短时间内怕是都没戏了。 没有了火韵丹的帮助,仅靠昊阳之灯的话,进阶化神的概率还不足五成。 暂时就没有必要去尝试了。 只是如今虽有所失,却又有所得。 而且在得失之间,似乎自己还是占了个大便宜。 火阳蛛是什么? 这可是能追溯到上古时代的天地异种。 战力强大,极其优秀。 如今灵宠时代已然彻底过去,而自己得到了这样的一种助力,对于日后肯定是有许多帮助的。 其实在这火焰珠孵化的那一刻,陈阳并未想的这么多,想的这么远。 可这会儿看来,小东西是把自己当成他的父母了。 那也就是说,并不需要掌握什么高深的御灵之法,双方之间就可以建立一种非常亲密的关系! “很好,我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阳字,看来是天生有缘了。不过若是叫你小阳,又好像真让你成了我儿子似的。人兽有别,以后不妨就叫你……” 第518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哥哥,以后我们就叫它小暖怎么样?它长得这么漂亮又暖乎乎的,我觉得这个名字非常合适!” 自从这火阳蛛被孵化之后。整个山洞就立刻变得温暖异常。 仿佛在春日的午后,站在太阳底下沐浴阳光一样。 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小暖?罢了,安安喜欢就好,那就叫小暖。” 听到这个名字后,陈阳先是微微一愣。 随即笑着揉了揉小姑娘的头。 这名字,听上去确实少了点气派的感觉。 不过甭管叫什么,它也终归是天地异种火阳蛛。 自己妹妹开心就行了。 “太好啦,就这么定喽。小暖,小暖?到我这里来呀。” 眼见陈阳点头同意,安安不禁大喜。 随即连忙冲着那玉雕一般的蜘蛛招手。 而后者见了,先是露出了一副警惕的神态。 然而当对上安安那双清澈的眸子时,眼神也随之变得友好了起来。 就好像两个小朋友对上了眼一样。 要不是留恋陈阳的怀抱,大概率就要跑去找安安玩了。 “呀,哥哥,它喜欢我呢!” “是啊,不愧我妹妹,据说火阳蛛基本只会亲近自己的父母与同类。既然它喜欢你,那就帮哥哥带着它吧——小暖,这是安安,也是你该亲近的,去吧。” 见此情形,陈阳微微一笑。 然后示意火阳蛛过去。 小暖既然能与安安合得来,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吱吱!” 得了陈阳的允许,小暖不再犹豫。 嗖一下就跳到了安安的怀里。 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还是那句话,小暖虽是蜘蛛,但本质上乃是兽属。 而且全然没有蛛类的狰狞与恐怖。 犹如一个精美的、活的玉雕,惹人喜爱。 “当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蛛卵孵化终究是好事,只可惜没了火韵丹。” 此刻,望着与安安玩耍得不亦乐乎的火阳蛛,陈阳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惆怅。 经历了先前凶险的镜花园秘境,进阶化神的瓶颈确实松动了。 这场生死历练,给自己的裨益极深。 那么接下来倘若没有变化的话,佐以昊阳之灯与火韵丹,进阶化神的概率足能达到九成。 这样的概率,在这种低阶界面是很不可思议的。 就算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在岁月的长河中也是极为少见了。 用凤毛麟角都难以形容。 陈阳原本是对此满怀期待的。 奈何,世事难预料。 如今没了火韵丹,进阶化神的概率最多也就只有六成了。 这听上去确实倒是也不低。 可进阶化神却并非是什么可以随意尝试的事。 一旦失败,再想尝试进阶就最少要等个三五年了。 所以,这事毕竟要暂时放一放了。 需再去寻找一些别的机缘。 “不管了,先顾眼前的事吧!” 沉默了半晌后,陈阳再次拿出了那面乾坤照骨镜。 放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翻。 用脚指头想,这也是品级远超混元三宝的东西。 人皇幡在它面前都未必够看。 很有可能,是与掌天铃差不多的重宝。 三年内如果能将它研究明白,想必在对付那附身魔时,必定会极大的把握。 另外,就是天道授予的《洞虚之眼》。 这虽然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攻伐心法,连逐级练成后也能自己带来极大的裨益。 无论是与人争战,或是闯荡秘境,以及甄别宝物等等诸多场景,都能用得上。 几乎是堪称完美。 总之,这一趟秘境之行的收获还是极为可观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短暂的闭关几个月到一年。 在修炼《洞虚之眼》的同时,再好好淬炼一下自己的心境。 为日后进阶化神作准备。 不过在这之前,需要与那玉玲珑去所谓的‘阴间’看一眼。 陈阳倒不是贪财,属于哪里可能有宝物就想去搜刮一番的那种人。 主要是那些传说中的阴间之物都极为值钱。 随便在外围拿到点什么,估计也能换到一些能辅助修士进阶化神的至宝了。 “哥,小暖为什么不吃东西呀,它是不喜欢这些嘛?我们要不要去买些别的回来?” 就在陈阳盘膝而坐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安安略显担忧的声音蓦然传来。 陈阳扭头一看,才发现这小丫头已经摆了一地的好吃的。 去尝试喂那火阳蛛吃。 然而,后者却是毫无兴趣。 俨然是一副看都懒得的样子。 属实是给安安急的够呛。 要说储物戒指这东西除了能搁置宝物外,存放食物也是极为妥当的。 在外界一天就会变质的东西,在储物戒指中十年八年也不会出问题的。 安安的戒指里没什么修真界的物件,但各种美食却是数不过来。 这会儿基本都拿了出来。 可谓是难得大方了一会。 无奈,这火阳蛛就是不感兴趣。 “它确实是饿了,但既然不吃,应该就是不喜欢凡间的食物了。” 虽然没有古时候御灵宗那种灵宠契约,不过火阳蛛天生亲近陈阳。 所以二者之间很容易就能建立起神识上的联结。 这会儿,陈阳发现这东西确实是饿了。 却有对这些琳琅满目的食物很抗拒。 “那怎么办呀,我们去捉点低阶妖兽给它吃咋样?” “应该……也不太行。” “啊?这是为啥嘛。” “哥哥能感觉得到,血食对于它来说还不如这些凡间的事物。” “那哥哥赶紧问问它嘛,这么好的小暖,要是饿死我会伤心滴……” “没法直接沟通,只能依靠一些感觉而已。” 陈阳摇了摇头。 一时间脸上不禁有些无奈。 这只火阳蛛才刚刚被孵化出来。 属于婴儿阶段。 纵然有些灵性,可直接沟通是完全不现实的。 “那哥哥有什么感觉?” “说不好,只能试试。” 说话间,陈阳略一沉吟。 然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块灵石。 轻轻抛向了火阳蛛。 结果,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眼见灵石落下,小东西眼睛一亮。 随即一口叼住。 就开始大嚼了起来。 只几个错动见,一块鹌鹑蛋大小的灵石就已消失不见。 连同内中蕴藏的灵气一起,尽数被火阳蛛吃到了肚子里。 第519章 吞金兽 “啊……?小暖喜欢吃这个?” 见此情形,安安不禁瞪圆了眼睛。 至于陈阳这边,也同样有些发蒙。 吃灵石的天地异兽,还真是从未听说! “如今看来就是这样了,而且一颗明显远远不够。” 陈阳想了想,旋即一挥手。 足有三千颗灵石就出现了在了地上。 在火阳蛛的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 “吱吱……” 看到这些灵石后,火阳蛛立刻发出了两声兴奋的嘶叫。 也没用陈阳招呼,上来就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并且这次的速度更快,几乎是一口一颗。 牙齿每错动一下,一颗灵石就随之消失不见。 没用多久,这堆小山一样的灵石就被吞吃一空。 然后,火阳蛛依旧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巴巴的望着陈阳,眼中满是期待之色。 “吃了三千块灵石还不够?啥家庭遭得住这么霍霍啊!” 这一下,很少被外物所撼动心境的陈阳也不免惊讶了。 吃灵石,而且这么多灵石都吃不饱。 这是火阳蛛吗? 分明就是一只吞金兽啊! 三千灵石听着不多,但也能买很多东西。 更是低阶修士一辈子都未必能积攒出来的财富。 结果也是让小暖才垫了垫肚子? “要不……哥哥再给它点吧,饿着怪可怜的。没准,小暖吃饱一次能管好久呢!” “但愿吧,幼年时就这么能吃,真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好歹,目前来说一些灵石我陈阳还是供应得起的。” 愣了半晌后,陈阳索性就拿出了七千块灵石。 堆在了地上。 看看这火阳蛛一顿到底能吃多少。 “吱吱……!” 见到这么多灵石,小家伙兴奋至极。 后腿一蹬,就扑了上去。 随后,整个山洞都被其进食的声音充斥。 清脆的啃咬咀嚼声音不断。 没用多久,七千灵石也是一块不剩。 不过这一回,看样子小暖好歹是吃饱了。 十分满意的轻轻打了个饱嗝。 又长腿一收。 就地开始酣睡了起来。 “哥……一万灵石就这么没啦……” “是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想要有回报总要有付出。据说成年的火阳蛛极强,就算是化神境修士也不敢轻易招惹。再说,小暖也是我们的伙伴,朋友。” “哥哥说的对,只要哥哥不心疼灵石就好……” “钱没了还可以再赚,再说如今灵石哥哥还有不少,安安不必忧虑。” “真是个费钱的小家伙啊。” “哈哈,所以啊,还是我妹妹好。一些金银甚至铜钱能买到的东西,就满足了。” “灵石也是石头块,哪有糖葫芦好吃……” 对于小暖的表现,兄妹二人都很是惊讶。 但好歹也就是这么一阵。 暂时来说,这样的抛费陈阳还是负担得起的。 至于以后的事,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 “怎么样,玲珑道友好些了么?” “已无大碍,一切多亏了陈公子。相救之恩,照料之情,妾身实在无以为报。” 七日后,玉玲珑如期醒来。 然后在得知了是陈阳兄妹救了自己后,颇为动容。 说话间就要行跪拜之礼。 经过这些天的深睡修养,此女几乎已经恢复正常。 神识之力得以蓄养,身上的外伤也已尽数自行痊愈如初。 就是这会儿脸色仍旧有些苍白。 更显得其姿容秀丽,别有一番清冷之色。 就连陈阳都不禁多看了一眼。 先前在即将进入镜花园之前,因局势复杂,所以并无心情对其打量。 这会儿仔细一看,才发现这玉玲珑的容貌与气质极佳。 大概能在自己见过的女子中排到前三。 “玲珑道友哪里话,神识受创,并非是什么严重的伤,没有陈某道友也可以自行恢复的。” “陈公子太谦虚了,妾身在此郡树敌颇多,这期间若没有公子,很难保证不遭人所害。”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而且陈某将道友移至这里,自然也是有私心的。” “这也正是公子高风亮节之处,如今像陈公子这般谨守内心约法的人,怕是不多了。这便是那幽冥黄泉的钥匙,此后就放在公子那里吧!” 被陈阳扶起后,那玉玲珑略一犹豫。 随即便将那一柄长长的黑色钥匙取出,递到了陈阳的手里。 “玲珑道友,这是何意?” “公子不趁人之危,令人钦佩。妾身无以言表,唯有藉此略示诚意。虽然如今那玄仞与陆氏兄弟已死,但此事亦有他人得知。既然陈公子有意去那地方一探究竟,当早些出发才是。” “也好,那就有劳玲珑道友引路了。” “理当如此。” 修士不像凡人,多数时间都精力充沛。 而且也没有什么行囊虚弱收拾,更不需要查看路线雇佣车马之类。 在确定了玉玲珑已经无大碍后,一行三人便直接出发了。 向着琼林郡的东面疾驰而去。 根据玉玲珑讲,那道疑似联通着阴间的酆都之门,就在这个方位。 那是一片层层大山怀绕的峡谷。 峡谷的正中央,有一条深达数千丈的迷窟。 窟中阴风缭绕,元婴境以下的修士难以接近。 至于最深处的那道门户附近,更是只有大修士才能到达。 …… “玲珑道友,这就是那道所谓的阴间,也就是酆都之门了?” 数万里的距离不算什么。 没用多久,三人就来到了这处山谷。 然后辗转未停,直接进入了迷窟之中。 并且一路向下,很快就来到了一闪奇异的大门跟前。 “不,这只是小酆都的门户而已。我们进入后,需走到最深处,才能见到那扇真正的酆都之门。” “原来如此,却不知这小酆都有什么说法?” “大概率就是一处汇集下沉之阴气的地方,里面基本只有一些不成气候的魑魅魍魉。只有在运气不好时候,才会遇到传说中的鬼王。不过当然了,这里面也是有一些机缘存在的。有可能会找到几种传说中的灵草,以及无根弱水。” “无根弱水,倒是不错的东西了。另外那鬼王,有什么说法?” 听到这四个字,陈阳神色微微一动。 随后又询问起了鬼王的事。 这东西,先前那死掉的玄仞倒是没提起过。 第520章 从天而降 “鬼王是元婴后期的存在,战力极强。就拿妾身来说,两个妾身都未必是一只鬼王的对手。而且,据说这里面还可能存在一种叫做鬼圣的恶物,拥有化神境的实力。不过那鬼王就已是十分稀少了,实际上很难遇到。至于传说中的鬼圣,大概是以讹传讹之物。略有权威性的文献中,都没有提到过这东西的。” “明白了,那酆都之门就在这小酆都的最深处了?” “是的,只要有那枚钥匙,我们就可以进入。” “很好,那我们就出发吧。另外,且容陈某冒昧的问一句,玲珑道友前前后后甘冒这么大的风险,是因那酆都有什么极为特别的宝物么?” 刚才在说到进入真正的酆都时,那玉玲珑的眸子中蓦然有一丝特别的神采闪动。 见此情形,不禁让陈阳有些好奇。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一个大修士不惜性命也要争取。 先前此女带着酆都之匙逃亡的时候,就已是九死一生。 而现在又要穿过恐怖的小酆都,最后还要进入传说中真正的酆都——就是阴间。 若没点特别的缘由,是不可能的。 “妾身此去,确实是去找一样事物的。只是现在还不太方面说明——只能说,此事物对陈公子来说毫无用处,但与妾身来讲却是至关重要的。” “嗯,既然是玲珑道友所需之物,力所能及之内,陈某自会帮忙。不过,道友对那酆都又有多少了解?” “那妾身就提前谢过陈公子了。要说接下来这小酆都,妾身还略知一二。但真正的酆都,就不得而知了。届时,只能看看运气。不过只要公子在外围活动,应该不会有什么风险的。虽然不确定有谁真正进入过阴间,但多年来关于这地方的传说还是不少的。而在任意哪一种说法中,外围的地界对于大修士也是相对安全的。” “陈某也正有此意,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出发吧。” 在明确了一些相关事情后,二人略略交换了个眼神。 便一齐发力,隔空向那小酆都的大门推去。 至于安安这边仍旧选择幻化成了木簪,暂时进入了沉睡。 而那火阳蛛小暖,则是趴在了陈阳肩膀上。 也是一副昏昏入睡的样子。 …… “轰隆隆……” 随着漆黑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股透骨的阴风席卷而出。 见此情形,那玉玲珑连忙凝起一口真气护住了全身。 不过陈阳这边却是没什么反应。 最多是感觉稍微有点冷,而且还不到起鸡皮疙瘩的地步。 “没想到陈公子还是位体修,妾身真是失敬了。” “无非是皮糙肉厚而已,不足道哉。对于这小酆都,陈某知之甚少,一会儿还要有劳道友多多指引了。” “哪里,是妾身要仰仗公子的。” 阴风吹过后,门后的世界很快就响起了一片鬼哭狼嚎。 声音凄厉且又邪异,仿佛在对外来者示威一般。 令人不寒而栗。 “虽然不是真正的幽冥黄泉,也足够特殊了,陈某还从未见过阴气如此之重的地方。” “原本此处只有一条迷窟,这道门是后来才出现的,而且还偏偏出现在这条迷窟的尽头,很难令人相信不是人为的。为此,也曾有不少同道多方调查,但一直没有什么结果。” 将大门推开后,二人便迈步走了进去。 前面,是一条极长极宽的地下甬道。 而且雾气弥漫,几乎隐去了内部的各种边角。 令人有一种不真实之感。 “先前听那玄仞讲,小酆都的入口在千余年前已经隐去。那这道门户,是刚刚出现没多久了?” “是的,前后也只才出现了三年而已,远比妾身拿到这把钥匙的时间要晚许多。” “酆都之匙,陈某倒是一直有些好奇,此物玲珑道友究竟是如何得到的?不知,方便讲否?” “没什么不方便的,就是这个过程有些离奇,与道友说起时怕是有欺骗之嫌。” “哦?总不至于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此刻二人一边在通道中前行,一边随口闲聊。 这里除了阴雾弥漫略显恐怖之外,倒好像没什么别的东西。 看样子只是一个两处空间的交界处,或是过度区。 “还真就是天上掉下来的。” 玉玲珑说到这里时,不免露出一抹苦笑。 神态也随之变得有些奇异。 “哦?从天而降?” “准确来说,是因为妾身的一个梦。那日妾身在洞府里修炼《玲珑心经》,由于这门功法在运转到某一阶段时,需要以梦为引,那时妾身就睡着了。梦里有一黑袍人出现,交给了妾身这把钥匙,并说了一句‘酆都之匙’,便消失不见。” “然后呢?” “然后妾身醒来之后,身边就多了这把钥匙。” “竟……有这等离奇之事?” 听到对方这么讲,陈阳也不免有些诧异。 修士思考问题,不可能像凡人那样。 ——这钥匙不可能凭空出现。 必定是有人给送进去的。 然而大修士的洞府,可不是能随便进入的。 况且那人还入了玉玲珑的梦。 这说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若是妾身真有心搪塞公子,总不至于编出这么离奇的过程。但有时候据实相述,反倒像是欺瞒了。” “的确很难让人相信,而且这世间之事,本来就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过,陈某倒是愿意相信玲珑道友的——既然那人选择将这等难寻的宝物交给道友,这当中,怕是有什么隐情吧。” “要说隐情,妾身先前确是想进入传说中的阴曹地府,寻找一样事物。但这世上人人都有愿望,妾身无非是个普通的修士。心中的一点心思,就那么回事而已,又如何能引来这样的大能相助。此事,着实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可如今玲珑道友还是来了,事情必有蹊跷,但却是个很好的阳谋。” “的确,如今妾身大概已经牵扯到某种阴谋当中去了,但又不得不去。倒是陈公子这边,或许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第521章 幽狱之路 “另外,公子不要误会,如果那地方真是幽冥黄泉,传说中的酆都,必定有无数至阴之宝,莫说三个妾身,就是三十个三百个也取之不尽。妾身说这些,并非是想独占宝物。” “道友肺腑之言,陈某又怎么会想到歪处。只是如今形势所迫,也不得不冒些风险,去寻找一些天材地宝了。” “形势所迫,莫非,是因先前那追逐公子的那只魔物?” 此时,二人已经来到通道的尽头。 但这里并非是通往某处空间的连接处。 而是在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漆黑黑的洞口。 下方有狭长的台阶,不知通往何处。 那玉玲珑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 神色也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不错,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此魔,倒是让玲珑道友见笑了。” “见笑?与陈公子相比,妾身这样的大修士才可笑——包括那陆氏兄弟与玄仞,甚至都不是那魔物的一合之敌,公子能从这样的存在手上一路逃遁,足见绝非一般的大修士,真实实力怕是已接近化神境。” “无非是侥幸而已,其中狼狈,一言难尽。” “那天妾身遁入镜花园之时,曾亲眼目睹陆氏兄弟与玄仞的惨状。要说这世上确实封印了许多魔物,而且最近时有破禁而出的情况,但这么强大的魔头,妾身还真是闻所未闻,莫不是有些特殊的来历?” “应该是魔主一类的存在,总之,没有数个化神境的修士怕是对付不了……嗯,化神境修士。” 说到这里时候,陈阳目光一闪。 蓦然想到了一些东西。 原本很简单,之前却又莫名忽略掉了的东西。 那附身魔与血魔这些年来之所以低调行事,并没有真正现世去大肆杀戮大肆破坏,原因必定在季瀚前辈的身上。 首先,此魔要通过进阶化神去彻底泯灭季瀚前辈的神魂。 而这个过程又明显极难,需要很长的时间去做准备。 所以期间就不能惊动那些隐世的化神境修士。 不然一个两个还能对付,可若是东域的化神修士全部联合起来,那可就难以招架了。 这,也正是这些年东域还显得相对平静的原因。 要不这二魔出世之后,一上来就可以大肆杀戮破坏掳掠吞吃元婴了。 这样一来,很快就能回归化神境界,达到接近窥虚的程度。 正是由于季瀚前辈,此界的大灾劫才能得以延缓。 自己这边也能有一些逆转的机会。 “陈公子,是想到什么了?” “我在想,如果能联络到东域所有的化神境修士,就好了。这样一来,大概率能击杀此魔。” “公子真敢想,据妾身所知,所有进阶至化神境的修士全都是隐世不出了。别说全部,就是想找到一个,也是难如登天。就算陈公子现在已在化神境,想找到他们,也同样如同大海捞针。” “是啊,这正是令人头疼的地方。” 二人一路聊,一路向下。 漆黑的地下空间中,狭长的阶梯看不到尽头。 走了许久许久,也未到出口。 “玲珑道友应该是进入过这小酆都的吧,不知前面还有多长的路?” “不曾来过,不过倒是知晓一些相关的信息。这里名为幽狱之路,深且长,而且有无数鬼灵在暗处蛰伏,需缓慢行进。按照当下的速度,大概再有几个时辰就可以走完了。” “那出了幽狱之路之后呢?” “冥水之河,也是整个秘境中最危险的地方。传说中的鬼王乃至鬼圣,就有可能出现在那里。” “原来如此,倒也……嗯?有状况!” 正在二人说话的当口,周遭的温度蓦然一冷。 同时十几只可怖的阴灵随之显出了身形。 嚎叫着,就向两人扑来。 就见这些阴灵身形矮小,躯体呈半透明状。 无眼无鼻,只长着一副乌青色的巨口。 看起来煞是骇人。 而且,各个都拥有元婴初期的水准。 “公子小心!这些是乃是附身魔,莫要与其缠斗,需以雷霆之势击之!” 见此情形,那玉玲珑略显紧张。 连忙念动口诀,唤出一层璀璨的华光护住全身。 然后这才取出一柄短剑开始全力攻击。 剑法玄妙,出手狠厉。 顷刻就将靠近的阴灵打得节节败退。 “附身魔?这名字倒是吓了陈某一跳……嗯,的确有些门道。” 闻言,陈阳先是皱了皱眉。 随即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打量了一番这些阴灵。 发现它们并非是寻常意义上的鬼怪。 完全没有使用什么术法,而是只身扑来。 好像要不顾一切的进入修士的身体。 根本就是一副夺舍的姿态。 “怪不得玲珑道友说无法在这里疾行,若因速度太快被这些东西撞个正着,倒是是场麻烦事。” 说话间,陈阳手腕一翻。 须臾间就是长剑在手,并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接连点出数剑。 “呲呲呲……” 一时间剑气纵横,且带着丝丝缕缕的凌厉雷光。 当空呼啸而出后,直接轻而易举的就将这些阴灵一扫而空。 如今,陈阳已几乎将《通玄九式》的前五式融会贯通。 惊风、逐云、施雨、奔雷、掌电。 皆能做到极为娴熟的运用,甚至是彼此联结交融。 一招一式,俨然已有剑术大成的宗师风范。 “嗯?这是什么剑法,怕是能冠绝此界!真没想到,陈公子不单修体,更兼修剑!我辈大修士之中,怕是无人能敌了!” 当面对那些阴灵时,玉玲珑只是显得十分谨慎。 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紧张之意。 不过,处理起来终究没那么轻描淡写。 也是一招一式,一板一眼,遵循着某种既定的章程。 而反观陈阳这里,几乎只是略微出手而已。 便将这些鬼物清扫一空。 使得此女望向陈阳的眼神,变得更加敬畏了许多。 “此剑术的确来历不凡,陈某也是侥幸得之而已。而且天下之大,谁又敢说同境无敌?” “的确,这话怕是不太严谨。以公子的实力,怕是遇到化神境的修士都能周旋一二了!” 第522章 遭遇鬼王! “何至如此,玲珑道友属实高抬了。” “陈公子就莫要谦虚了,不过本事越大,麻烦也就越大,这乃是修真界千古不变的真理。虽不知道镜花园秘境出现了什么状况,不过既然妾身都能侥幸逃脱,想必那魔物亦是尚在吧!” “嗯,不过玲珑道友暂时也不必太过担心,那魔物暂时倒是不会出现的。” “但愿吧,之前附近州郡时有元婴修士失踪,闹得人心惶惶,妾身还一直不明所以。现在看来,大概就是那魔物的手笔了。” “玲珑道友说得不错,暗中波澜,正是那魔物掀起。而且还有一血魔从中协助,想必道友已知那血魔在孔家出世的讯息吧。” “原来如此,这样一说,事情的脉络倒是清楚了。公子刚刚说那魔头暂时不会再出现,妾身相信。可另外那只血魔,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血魔倒是仍潜藏在附近,所以……嗯?” 在解决了这些阴灵后,二人并未有半颗停留。 战斗结束后便开始继续拾阶而走,一路向下。 并且行进的速度也提高了一些。 这些鬼灵确实厉害,足能给一般大修士造成威胁。 不过陈阳却明显不在此列。 那玉玲珑在见识了自己这位同伴的实力后,也明显放松了许多。 两人就此聊起了化为天魔的事情。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陈阳神色蓦然一动。 就此站定了脚步,止住了身形。 开始略有凝重的四下观望了起来。 “公子,可是有什么情况?” “有阴气,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阴气?” “不是一般的阴气?” “玲珑道友先前说,这处幽狱之路上只有一些魑魅魍魉,而鬼王一级的那种存在,只活动在冥水之河的区域?” “是的,各种文献都是这么说的。陈公子,可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很不对劲,玲珑道友看到的那些文献,怕是有些问题。” “有问题……?” “是很大的问题——话说,阁下跟了我俩这么久,到底想什么时候动手?” 陈阳先是对玉玲珑点了点头。 随即目光一转,看向了头上的一处阶梯。 那里只是一片空地,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样子。 但陈阳却是目光灼灼,明显是在与什么存在对话的样子。 “桀桀……你这人族小子,果然有些古怪,神识端的强大,竟能看穿本座的隐匿之术?” 下一刻,随着一声怪笑响起。 一个身形高大,面目狰狞的存在缓缓浮现出了身形。 就见这东西身穿黑袍,面容枯槁。 双眼却犹如幽冥之火,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同时,一股独属元婴后期大圆满的威压也扑面而来。 并带着森森鬼气,令人不寒而栗。 “鬼王!这怎么可能!” 见此一幕,玉玲珑惊呼出声。 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现在她还言之凿凿的对陈阳说过,鬼王极少出现。 而且就算出现,也只会在冥水之河的区域。 谁想,居然在这里碰到了! “既然发现陈某有些古怪,又何必继续纠缠。大家萍水相逢,又是人鬼殊途,擦肩而过不是更好的选择么?” 望着这只鬼王,陈阳眉头微皱。 但并没有什么犯难的神色。 眼中只有好奇的考量。 “哼,区区凡人,擅闯禁地,还敢大言不惭?无非是一只有些特殊的蝼蚁罢了!” “特殊些的蝼蚁?这话阁下可就说大了。或许有些存在确实有资格对陈某说这个,但肯定不是你了。” “很好,那接下来本座就吸干你的血,在吞掉你的元婴,让你看看本座有没有说大话!啧啧,吃了你们两个,本座可就离进阶鬼圣更进一步了!” 面对陈阳的淡然,那鬼王怒极反笑。 咆哮一声,就猛地张开了双臂。 “嗡……” 霎时间,一股充满腐蚀性的强大鬼气喷薄而出。 又带着万钧重压,向着二人呼啸而去。 与此同时,那鬼王的身形也骤然于原地消失。 化作一道黑色幽影扑来。 速度之快,仿佛流星划过夜空。 “又凶又灵,怪不得能让大修士们都避之不及,确实有些本事。” 眼见那鬼王袭来,陈阳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奇异的神色。 这东风,好像就是天生为战斗为生的。 不论是硬性的实力,还是战斗技巧,以及凶狠程度,都远超寻常修士。 看其这样的出招,明显是打算在战斗序幕刚刚拉起的时候,就压死两人。 而且还偏偏看不到什么明显的破绽。 只可惜,那强大的鬼气根本无法对陈阳造成任何桎梏。 “唰……” 电光火石之间,陈阳已是长剑在手。 速度不受半点压制的飞身而出。 连人带剑化作一道流光,向那黑影刺去。 “蠢货!死吧!” “噗……” 下一刻,黑影蓦然破灭。 化作道道烟雾弥散在半空。 而那鬼王则是毫无征兆的在另一处出现。 咆哮着,伸手抓向了陈阳的后心。 整个过程极快,几乎只在瞬息之间完成。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鬼道一流的身法倒也有几分门道。” 眼见这一击袭来,分明已是势已用老的陈阳脚下轻轻一点。 竟以一个理论上不可能出现的转身避开了这一击。 翩若游龙,灵动自在。 手中长剑一抖,再次刺向了那鬼王。 《瀚兽之力》,并非是什么一招一式、一板一眼的东西。 修炼到后期时,已能联结天下任何的技击之术。 尤其是当下陈阳又已几乎臻入‘入微’境。 征战时所能呈现的灵巧程度俨然已超乎常理。 “嗯?好小子!” 那鬼王完全不曾料想陈阳能拥有如此身法。 狰狞可怖的脸上不禁立时出现了一丝动容之色。 但这种存在不愧是传中的鬼物,可谓是彪悍至极。 眼见陈阳长剑刺来,并未竭力躲闪。 而是双手疾挥,霎时间凝结出一只巨大的黑色鬼爪。 狠狠向破虚剑抓去。 同时身躯再次变得趋于模糊。 虽处在颓势中,竟是想着化腐朽为神奇。 再图反制! 其神通本领,征战心术,绝对可堪称上乘! 第523章 化影 “有点意思,只不过也就那么回事而已。” 陈阳冷哼一声,长剑挥舞。 直接取惊风、逐云二势的精妙与绵柔之势。 凭巧力震开了这只鬼爪,并未选择硬碰硬。 使得最开始的剑势不停,仍旧直取鬼王的心脏部位。 “噗……!” 下一刻,陈阳连人带剑一穿而过。 与此同时,鬼王的身躯也再次化成了一阵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并与另一处阶梯上出现。 看似是躲过了这一击。 但周身上下的气息,明显虚弱了几分。 明显已被破虚剑所伤。 “先前本座之所以选择暗中跟随,确实在犹豫是否出手。你这人族修士,果不其然有些不正常。” 这时,那鬼王的神色已不复最开始的狰狞狂傲。 而是变得面沉如水,给人的感觉是说不出的阴沉与狠厉。 似乎在预示着一场极大的疾风骤雨。 “所以呢?” “所以接下来,本座就要拿出一些真正的实力了。很快,你就会知道。蝼蚁,就是蝼蚁!” “真正的实力?也好,方才对于陈某来说确实连热身都不算。正好今日有幸,见识一下鬼道一流的真正神通。” “大言不惭!本座要让你想死都难!” 说到这里,鬼王凄厉的嚎叫声自胸腔升起。 顷刻间震彻整个地下空间。 同时身躯极度抖动,翻涌起一阵阵令人窒息的阴森鬼气。 紧接着,居然就此分化出十个一模一样的鬼王。 就见这些鬼王,看起来都是没有任何区别。 无论是神、意、形、体,包括身上的气息,都是别无二般。 好像一母同胞,难分彼此! “陈公子!这……” 眼见这等异变突生,玉玲珑的俏脸立刻变得惨白一片。 连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起来。 用脚指头想,对方使用的也是障眼法一类的东西。 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能复制出自己的功法。 别说是九个,就算是一个都远不可能。 这是完全不符合天道逻辑的。 然而,眼下这分化出的十只鬼王却太过特殊了。 彼此之间,都有极其紧密的联结。 气息强大,根本就是难辨真假。 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犹如一场灭顶之灾,即可出现在眼前! “怪不得玲珑道友先前说,这里的鬼王会让同境之下的大修士退避三舍,的确是有些门道。这处秘境的阴气浓郁不假,但总也不至于催生出这么厉害的东西。大概,还有一些别的门道吧。” 望着面前十只一模一样的鬼王,陈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随后手腕一翻,擎剑连点。 须臾间就引得十道璀璨的剑气几乎于同一时间激射而出。 快若奔雷,犀利异常。 “小子,你就是这么刺探虚实的?岂不可笑至极!” 眼见剑气袭来,十只鬼王一齐纵声大笑。 紧接着齐刷刷的伸手一抓。 竟是直接将所有的剑气都尽数泯灭! 力道协同,出手的时机亦是恰如其分。 完全是以一种超乎常理的手段接下来了陈阳的招式。 一时间,使得这些鬼王更加的难辨真假! 陈阳分化后的‘掌电式’,居然不曾试出虚实! “的确是障眼法不假,不过确实是高深莫测。而且又能以此处的阴气为依托,也就怪不得能彰显出如此威势了。” “哦?能看得出本座的阴气化影之玄机,的确有些眼力。只可惜,也一样要死在这里!” “不错,看破与击破终归是两件事。况且,当下陈某也只才看出了个大概而已。” “既然明白,那就速速受死!” 说到这里,所有鬼王身上黑气一闪。 于同一时间爆射而出。 并且各种刁钻至极的角度向陈阳扑去。 犹如天山崩塌,巨石滚落。 似要将人碾作齑粉。 “阁下好像没明白,陈某确实暂时没能看出哪个才是本体。然而就算全部都是真的,好像也不是陈某的对手啊?” 就在玉玲珑花容失色惊恐万分之时,陈阳突然微微一笑。 收起长剑后,重重向一步跨出。 霎时间,一股极合天道的律动之纲悠然而生。 整个人的‘势’瞬间攀升到了极点。 不但身上所有的破绽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道凝于右臂。 随之,重重一拳挥出。 “轰……!” 下一刻,一股沛然澎湃的巨力呼啸而出。 仿佛带着能摧毁一切的威能,狠狠向前方掠去。 拳风刚起,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就已顷刻间充满整个地下空间。 那十只张牙舞爪的鬼王见此一呆。 还未做出什么反应时,就直接倒飞而出。 惨叫着摔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坚固的石壁与阶梯上。 身上黑气忽明忽暗,好半天都难以爬起身来。 陈阳刚才虽只是简单的一拳挥出,却犹如巨山横移平推。 十只鬼王根本就是避无可避。 在这狭窄的空间中根本就没有任何躲开的可能。 “这……” 一击过后,玉玲珑直接呆住了。 望向陈阳的眼神,变得更加的不可思议。 这位陈公子的本事,俨然已彻底超出这位成名已久大修士的认知!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人族大修士不可能拥有你这样的实力!你……” 倒地的十只鬼王身躯并未涣散。 但终究不免是气息忽明忽暗,虚弱不已。 正所谓一力破万法。 这句话在修道界向来是个笑话。 可如果力量太强,达到返璞归真的地步,就要另说了。 这也是一直以来体修备受尊崇的原因之一。 只是想走这条路,往往要付出常人数倍的艰辛。 若没有特殊的机缘或是雄厚的底蕴,往往都会夭折。 “陈某这次出关以来,所遇之敌过于强大,以至于竟已对自己大致的实力失去本应有的认知了。如今正好藉着阁下一试,倒也令人心怀甚慰。” “按你的意思,是在拿本尊消遣了?你是有些本事,可竟然口出如此狂言,也不怕崩了你的牙!” “嗯,既然阁下说是消遣,那大概就是吧,确实没什么区别。这并非陈某有意卖弄,只是难得遇到这么弱的敌手罢了。” 第524章 击杀鬼王 “放肆!竟然如此大言不惭!你真以为本尊的影化之术,仅限于此?” 说话间,十只鬼王齐齐一声低吼。 便是重整旗鼓,蓄势待发。 似乎要施展什么更厉害的神通。 “限不限制于此,又能如何。此术无论玄奥到何种程度,也无非也只是些障眼法而已。这里面,终究只有一个才是真的。” “那又如何!就算是障眼法,就其实你这等人族修士能看穿的!” “巧了,陈某还真就能看得穿。” “你……” 二者说话时,陈阳先是盯住了其中一只鬼王。 目光不错,神色奇异。 而后,又将视线蓦然抽离。 落到了另外一只鬼王的身上。 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并且速度还越来越快。 总之,这番场景是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同时还有一种极为滑稽的感觉。 看得一旁的玉玲珑是汗毛直立。 不知道自己这位强大的同伴‘陈公子’到底是怎么了。 是走火入魔了还是怎么样。 然而,那十只鬼王却是笑不出来。 反倒是面色越来越凝重。 直至最后已变得趋向于惊恐! “我什么?阁下这套术法的确高深莫测,令人真假难辨。但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此类障眼法,终归是一开始就落了下乘。”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 “没什么不可能的,方才陈某只是一时技痒而已。现在么,游戏已经结束了。” 陈阳说着,手中长剑一抖。 须臾间席卷起如风剑气。 犹如云雾般疾速蒸腾,氤氲堆叠。 转而化作一场‘滂沱之雨’。 又伴随着轰鸣的雷声,向那前方狠狠降下。 那十只鬼王见此情形,悚然一惊。 正待做出什么反应的时候,一道快到难以言喻的电光蓦然亮起。 以难以形容的速度掠过无边风雨。 直接就在其中一只鬼王的胸膛上一穿而过! “咔嚓!” “不……这不可能……!” 下一刻,空气中忽有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一声惨嚎声,九只鬼王的身形轰然破灭。 化作道道黑气消泯在了空气之中。 而剩下的那只鬼王,则是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胸口。 唇齿翕动,想要说些什么。 但已然发不出任何响动。 很快的,就同样化作道道黑气。 彻底于二人面前消失不见。 …… “陈……陈公子,这是怎么回事?恕亲身愚钝,这鬼王……?” 鬼王被灭后,玉玲珑直接就呆在了原地。 愣了好半天,这才勉强回过神来。 望向陈阳的眼神是既敬畏,又迷惑。 很显然,纵然此女本事不凡,却也没看懂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玲珑道友不必惊讶,正如陈某先前所说,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方才陈某侥幸找到了这鬼王的本体,然后又将其核心击破,自然就斩了这东西。” “陈公子,居能看出这当中的虚实?可是,这鬼王明明……” “每一只都像是真的?的确,这是因为此鬼修炼的这门功法极为精妙,将周围阴气化为己用,与身上的气息融为一体,很难甄别。而且,更能做到在虚实之间自由转换。所以真假,并非是一成不变的,所以这才不容易分辨。” “在虚实之间自由转换?原来如此……怪不得能令妾身如此迷惑,真不知陈公子修炼了什么术法,竟能堪破如此复杂的东西!” “无非是侥幸而已,倒也没那么容易。” 陈阳笑了笑,并不打算过多的去解释。 方才自己能看穿这鬼王的虚实,并非依仗了神识之力。 因为这十只鬼王的气息,都是一模一样的。 之所以能去伪存真,乃是《洞虚之眼》的功劳! 先前说过,此功共分为九层。 分别为:堪障,通幽,觅影、见真、观妙、破妄、遥瞻、烛照、洞虚。 在得到天道授予的这门心法后,陈阳便开始不停揣测。 说话走路时也未曾停止思考。 终于使得自己达到了初窥门径的程度。 在‘堪障’的这一层,略有领悟。 这才成功看穿了鬼王的影化之术。 不得不说,《洞虚之眼》当真是一门九天难寻的奇术。 陈阳都还没有正式入门,便能有这等收获。 真不敢想象,等日后将这九层全部练成后,自己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原先妾身说公子的实力已接近化神,怕是不太准确了……” “哦?难不成道友觉得陈某当真能与化神境大能比肩?这可是万万不至于的。” “不是比肩,妾身有一种感觉,就算是化神境修士,也是不能与公子相比的。纵然会有实力上的差距,但在某些方面,陈公子绝对要远胜于此界的任何修士……” “玲珑道友是说想陈某看起来有些前途?那就多多借道友吉言了。若不是因急着进阶化神境的缘故,陈某也不至于涉险来到这等不可知之地了。” “岂止是有些前途?罢了……不论妾身说什么,都能被公子谦虚回去。只能说,倘若妾身有公子一半的实力,这琼林郡都怕是远不会这么太平了。” “谦虚是美德,再说陈某也确实未曾高看自己。倒是玲珑道友刚才的话,领起来令人感觉有趣。之前那玄仞曾说,道友风评不太好,这是真的么?” 在解决了那鬼王后,二人并未选择在原地修整什么。 直接就再次踏上了继续向下的阶梯。 并在这个过程中,还是以闲聊打发时间。 “当然是真的,所谓毒妇、妖妇、恶妇都是许多修士对妾身的评价。公子与妾身这样的人同道而行,的确是有失身份了。” “哦?原来都是真的?那为何当初在那镜花园入口处时,道友不承认呢。” 听到玉玲珑这样说,陈阳不禁微微侧头看了这女子一眼。 能承认这些,再将这些称谓亲口复述一遍,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此女油盐不进,心已黑透,没了任何廉耻之心。 再者,就是自己问心无愧,这当中只有什么难解的误会。 第525章 冥水之河 陈阳不确定是哪样。 只能确定此女是天生丽质,容貌秀美,祸国殃民。 心智差一些的修士,面对此女时怕是很容易沦陷。 怎么说呢,这玉玲珑乍一看起来,并不至于太出奇。 但却属于越看越美的那种。 而且身型玲珑娇小,没有任何臃肿之处。 姿态轻盈,翩若惊鸿。 很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 “当然是担心公子不帮妾身了,人在危急的时候,总要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去说。” “那现在怎么又承认了?” “因为妾身发现自己先前太浅薄了,像是公子这样的人,看似与我们大修士平起平坐,但实则已是身在云端,又怎么会纠结于这等凡俗小事。此次能与妾身结伴而行,无非是某一时段正好同路罢了。” 与玉玲珑说着,露出了一抹释然的自嘲之笑。 神色也随之变得有些感慨起来。 “这一点,玲珑道友可就说错了,可也不能说全错。” “哦?还望公子指教?” “陈某一生,向来都是嫉恶如仇,但又并非那等路见任何不平就去拔刀相助之人。道友是善是恶,与陈某可能有关系,也可能没关系。” “公子这话,甚是拗口。不过大概意思妾身却听懂了,放心,此行妾身不会不自量力的去做有损于公子的事。不论是俗人还是修士,活在世间,都贵在有自知之明。况且,妾身纵有恶名,也总不至于没了人心。从前到后,感激公子都还来不及。后面的路,更要仰仗于陈公子。” “哪里,解铃还须系铃人,此次所谓的酆都之行,吉凶祸福的干系大概率都在玲珑道友身上。毕竟,道友得到那钥匙的过程太离奇了。接下来,陈某也只是走一步看一步而已。” “确实,关于这一点,一直让妾身心中难安。不知,公子对这事有何具体的看法?” “暂时难以整理出什么脉络,只能说,眼下的趋势似乎不太妙。” 陈阳说着,不免微微叹了口气。 既然玉玲珑对那所谓的酆都极为执着,那来此之前必定做足了的功课。 相关的文献,必定是查阅了不少。 根据玉玲珑讲,鬼王原本只会出现在前面的冥水之河。 那为何又会在这里现身? 这属实不太正常。 纵然这种级别的存在对于自己造不成什么威胁。 但这个苗头实在是令人不安。 “是的,妾身万万没想到那鬼王会出现在这里。此等情况,在任何文献中都是不曾出现过的。这样一来,那冥水之河怕是有什么异常的状况出现。” “冥水之河,我记得先前玲珑道友说过,有概率在那里找到无根弱水?” “是的,那条河极大,也极为复杂。据说有些旋涡中,可能会翻涌出一些传说中的无根弱水。” “没想到这小酆都之中,还能有这等物藏。就是不晓得,到时我们能否遇到。” 提到无根弱水,陈阳的眼中不免闪过一丝期待。 如果能得到一些,好处自然不用多说。 首先有了无根弱水后,就可以祛除混元钵中的蜃气。 这样的话,就能开始着手修复此宝并将其炼化为己用了。 另外,还有一样事物陈阳也没忘。 那就是在很早以前,在天罗秘境中某个远古药园中找到的那一枚火桃之核。 这东西的来历,那可就大了去了。 在《玉匮秘录》这样的顶级秘典中,都有着重的勾勒。 这可是在上古修真时代里,能让高阶修士之间人脑袋打出狗脑袋的东西。 属于九天奇珍一类的不世之宝。 只需生吃下去,就得能到一种极为珍贵的、名为‘昊阳之息’的火属性真气。 如果能让这种真气与自己体内的紫澜真焰与火凤之炎相合,还不知道能催生出多玄奥的变化,得到多大的裨益! 根据《玉匮秘录》记载,只要有回阳圣泉、无根弱水、庚金之液、青苍厚土、大辟之壤……这几样东西的其中之一,就可以重新使得果核换发生机。 从而培育出传说中的火桃,也就是昊阳之果! 而眼下回阳圣泉、庚金之液、青苍厚土、大辟之壤实在是无从寻找。 甚至在此界都几乎没怎么出现过。 但那无根弱水,却是有一定希望得到的! 这如何不教陈阳期待呢? “公子放心,不论是这小酆都,还是传说中的幽冥黄泉,但凡是公子看得上的机缘,妾身绝不与之争抢。尤其是那无根弱水,对于妾身来说可谓是毫无实际用途。届时无论找到多少,都归公子所有。” “嗯,力所能及之内,陈某也自当帮助道友达成目的。你我同舟共济,理应互相扶持。” “一切都仰仗陈公子了。”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这幽狱之路的尽头。 来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前。 虽然还没有推开,但亦能感到有刺骨的阴风从门后吹来。 令人浑身泛凉,不寒而栗。 同时,又有湍急的水声隐隐传来。 涛声阵阵,汹涌异常。 “看来,我们应该是到了?” “不错,只有进入了冥水之河,才属于到了小酆都的核心区域。接下来,我们需小心一些。不知为何,妾身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嗯,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陈阳点了点头。 随即,伸手用力一按。 那两扇加在一起重达数万斤的大门便应声而动。 使得一个极为奇异的世界,缓缓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门的后方,是一条狭长的黑色通道。 通过这条道路向前望去,能看到远处正有一条望不到边的大河。 河水泛青发黑,上方有不详的淡灰色雾气蒸腾。 似乎要吞噬一切进入这个领域的外来者。 至于大河的上方,则是一片同样望不到边际的云层。 通体呈现猩红色。 其内隐隐有雷光轰鸣闪烁。 云层距离河面的距离极近,大概只有数丈之远而已。 总之,这幅场景是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而且令人望而生畏。 似乎真正的看到了阴曹地府之景一般 那是一种天然的,从骨子里生出的恐惧。 已与所谓的修士心性没有任何关系。 第526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冥水之河,果然是名不虚传。不知,此处有何具体的说法?” 望着前方奔涌的大河与氤氲的血云,陈阳的眉头微微促膝。 神色也随之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河水本身有一种蚀骨消肉之力,元婴后期之下的修士一旦落入,立刻就会尸骨无存。至于大修士,也坚持不了多久。就像妾身这样的,最多就能支撑一盏茶的时间。” “玲珑道友根基深厚,更是身谙不凡功法,并非是普通的大修士。由此可见,这冥水之河的确是有些说法了。” “是的,而且河水下还有潜藏的各种凶灵厉鬼。鬼王,以及传说中的鬼圣,都有可能出现在此处。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哦?” “最可怕的是,是河中一种名为摄魂冥鲟的凶物。这种鬼鱼单个来说并不是很可怕,只有元婴初期的水准而已,神通也比较单一,就是在修士失去反抗之力的时候,会吞噬对方的神魂。但问题是,摄魂冥鲟很少会独自游荡。一般来说,都是成群结队出没。少则数十条,多则上千条。如果真遇到上千条摄魂冥鲟出现,就算是化神境修士也有极大的陨落风险!” 玉玲珑说着,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畏惧之色。 同时望向陈阳的眼神,也充满着愧疚与祈怜。 “有意思,先前玲珑道友可不是这么讲的,只说这里可能有鬼圣的存在。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事是道友未曾讲明的?” 闻听此言,陈阳神色微微一动。 继而目光也变得有些深邃起来。 虽然无劲气外放,但周遭的氛围登时就变得令人呼吸不畅。 “陈公子勿怪!妾身并非是有意欺瞒,只是……” “只是什么?”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下一刻,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面对这样的责问,玉玲珑嘴唇一抿。 一改先前的微弱姿态。 竟是微微挺起胸膛,毫无畏惧的对上了陈阳的目光。 眼神坚定,眸中充满了倔强之意。 看得陈阳是眼角一跳,大感诧异。 “嗯?道友这幅样子,怎么让陈某觉得理亏的倒是我自己了?” “岂敢!只是妾身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 “理解,不过道友的苦衷与陈某有关系么?” “没有任何关系!” “嗯?” “但只要公子能带妾身进入那酆都之门,妾身愿意答应公子任何事情!就算事后要妾身这条性命,也绝无反悔!山海为证,天道作誓!” “有意思,真不知何事能让玲珑道友如何执着。” 对于欺瞒,陈阳原本是锱铢必较的性格。 但此刻却只是淡淡的看了玉玲珑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破天荒的没有追究到底的意思。 究其原因,大致上有三点。 首先这一类的秘境之行,原本就充满着不确定的凶险因素。 若是计较这些,陈阳干脆连来都不会来。 所以无论有没有那所谓的摄魂冥鲟,也都无所谓了。 传说中的酆都之门,必须要进入。 只有这样才有希望找到一些让外界为之疯狂的重宝。 藉此,去换取一些能高效辅助进阶化神的奇物。 如今的形势,可谓是万分紧迫。 进阶化神的事情刻不容缓。 陈阳的身上确实有不少宝物,但能舍出去做交易的那些,终究是差点了意思。 未必能换到真正顶用的好东西。 还远远谈不上十拿九稳。 那么与玉玲珑的这一程,是必须要走的。 第二,就是关于所谓的黄泉幽冥之事了。 阴间是否真实存在,千百万年来一直都没有个既定的说法。 别人好奇,陈阳也一样好奇。 而当下正好有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要一探究竟。 这除了解心疑之外,对于日后的这条修真之路,必有一些帮助。 至于其三,也是非常重要的。 甚至比第二点,第一点还要重要。 那就是陈阳感知上的,一种‘冥冥中的指引’。 这说起来,似乎让人感到有些荒谬。 可实际上事情却复杂的很。 先前得到了天道授法之后,陈阳在《太上应灵》的修炼中明显更近了一步。 甚至隐隐约约的,有一种已经与天道建立了某种联系的感觉。 这种所谓‘冥冥中的感觉’,是隐秘且清晰,缥缈又沉重。 很像是天道的指引。 让自己出现了一种难以忽略的使命感。 综上,这一趟酆都是必须要走的。 不论这三点因素去掉哪一点,动机都依然完全成立。 “大修士以身相托,的确令人动容。只是,陈某这里大概没什么是需要道友去做的。怎么说呢,这条所谓的黄泉路,无论如何陈某都要走上一遭。先前道友若能据实相述,总能留下个好念想。可这样一来,玲珑道友引路的那点情分,怕是要抵在这里了。” “其实刚与公子同行了没多久时,妾身就已经后悔了。多年道海浮沉,本事没多几分,却是不免涨了不少腌臜心思。着实,是不该用在公子这里。多谢公子宽怀体量,妾身不求什么念想,只求公子能一路庇护!妾身自知本领低微,日后既做不了公子的助力,亦愿常伴左右侍奉,做一婢女也是心甘情愿!” “罢了,让大修士做婢女,陈某哪有这么大的面子。况且,陈某素来也不愿去做强人所难之事。只能说力所能及范围之内,自然不会丢弃道友。” 陈阳摇了摇头。 同时收回眺望的目光,再次扫了身旁的玉玲珑一眼。 怎么说呢,此女这样做,可绝对不是什么良心发现的缘故。 在一开始,玉玲珑仅仅是把陈阳是做了一位没有太大威胁的同伴而已。 进入秘境之后,所存的无非就是些见机行事的心思。 然而这女子万万没想到,陈阳的本领能如此高绝。 不知道要比自己强大多少。 那这样一来,自然就必须要重新审视二人之间所对应的角色关系了。 自己这边,所有的心思都要收起来。 转而毫无保留的拿出所有诚意,去祈求陈阳的庇护。 这,就是当下唯一的选择。 第527章 事出反常 眼下,那条凶险的冥水之河就在近前。 玉玲珑这会儿不说,后面怕是都没机会了。 对于此女的这点心思,陈阳自然完全明白。 这也并非是什么出类拔萃,十分了不起的智慧。 真正能让陈阳感到诧异的是,为了那所谓的阴曹地府,此女竟然执着到了这个地步。 不顾性命,不惜一切手段。 不吝以已身与人做交换。 属实是让人有些想不明白。 这世间的大修士,哪个不是万分珍惜自己的性命,怜爱自己的羽毛? 而且,以陈阳的本事想去这种秘境中行走都尚且有些犹豫。 玉玲珑这边,却如此的不顾死活? “公子大恩,无以为报!” “莫要这么客气,毕竟陈某也只是大修士而已,并未进阶化神。你我仍是同伴,保不齐,后续还需要玲珑道友的协助。” “但愿能为公子平添一份助力。” 听到陈阳这样说,玉玲珑嫣然一笑。 一时间,是百媚千生。 连这恐怖的幽暗之地都似乎明亮了不少。 “嗯,不必客气,我们走吧。” 陈阳点点头,率先向前方缓缓飞去。 玉玲珑见此自然也是紧随其后。 这处空间,可谓是古怪之极。 下有阴森的河水,上有恐怖的血云。 中间只有十几丈高的活动区域。 一方面令人压抑,另一方面也令人担忧。 如果一旦遇到什么凶险的情况,在这么狭窄的空间中,是很难发挥出全部实力的。 …… “区区凡人!竟敢擅闯此地?下来!” 下一刻,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二人才刚刚进入河水之上的区域,仅向前行进了不到数十丈而已,就有一双乌青色的利爪从河面下疾速探出,一把就攥住了陈阳的脚踝! 同时,用力向水中拖去。 “又有鬼王?玲珑道友,这东西的数量有这么多?” 见此情形,陈阳不禁微微一愣。 不过倒也未曾有任何紧张。 只是轻轻向上一拔,便轻而易举地将那水下的鬼王给拖出了河面。 与之前在幽狱之路遇到的不同,这只鬼王的身躯并非是那种幽魂之态。 而是极为凝实,容貌上也煞是恐怖。 身穿黑色长袍,乌发披肩,青面獠牙。 眼中是说不尽的狰狞之意。 “没理由的……许多从此处秘境全身而退的修士都不曾遇到一只鬼王,也不知这一次究竟是……公子,小心!” 这时,随着玉玲珑的一声惊叫,不远处的一处水域轰然炸响。 紧接着居然又有一只鬼王破浪而出。 嚎叫着就冲向了陈阳。 “原来终究是烂大街的角色,怪不得先前那只解决起来那样轻松。” 此刻,陈阳的双腿被开始的那只鬼王紧紧钳制。 同时又被另一只鬼王从背后攻击。 按理说,情形是危急万分。 可陈阳却并没有任何慌张之意。 鬼王这种东西除了神通诡异之外,最主要的就是体魄强大。 这才使得一般的大修士对其头疼不已。 不过别人怕,陈阳又怎么会怕? 面对此等情况,陈阳先是抬手一剑向那扑来的鬼王重重斩出。 随即躯体一振,一层淡紫色的火焰便是顷刻间透体而出。 “唰……” “啊!” 霎时间,两声惨叫同时响起。 当刺目的剑光闪过之后,那只疾驰而来的鬼王一条胳膊与半边肩膀竟是不翼而飞。 惨叫着,翻翻滚滚的再次落回了水中。 至于先前拽着陈阳脚踝不撒手的那鬼王,则是两只利爪被烧得血肉模糊滋滋冒烟。 惊恐与剧痛导致心神摇曳,一时间不知所从。 直接被陈阳抓住机会,一脚踢在了天灵盖上。 直接就崩去了半个脑袋! 虽然核心未曾受损,但也是受伤极重。 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一声,同样落进了河中。 不同于先前在幽狱之路,这一回陈阳是全力出手,没有一丝保留。 所以仅在几息之间就已经结束了战斗。 看得那玉玲珑是目瞪口呆。 杏眼圆睁了好久,都没能缓过神儿来。 “若不是那些文献上记载,每个遭遇鬼王的大修士都曾经历九死一生,妾身真要怀疑,并非是陈公子太强,而是这些鬼王太弱了……陈公子,当真只有元婴后期之境?” “陈某倒是巴不得已经进阶化神,只能说这些东西的优势与长处,恰好在陈某这里无法彰显罢了。另外,这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如今我们才刚刚进入冥水之河,便遇到了这种情况。接下来的路,恐怕是没那么好走。” 陈阳一边说,一边放开神识仔细的观察着四周上下。 发现那两只鬼王已经是受伤远遁了。 这才收起长剑,继续缓缓向前飞去。 “这一点陈公子说的极有道理,在来此之前妾身几乎搜遍了一切与之有关的文献。 却从未知晓会有这种状况出现!一般来说,遇到一只鬼王就已经是概率极小的事情了。而且这种事情,基本都只会在这冥水之河的深处出现。如今这样的情况,确实令人有些担忧……” “走一步看一步吧,一般来说风险越大。随之可能出现的机缘就越大。如果我们能走完全程,或许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这是乐观的估计。不过实际上陈某却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古往今来,进入过这个秘境的修士并不算少,为何偏偏我与公子就会赶上这样的状况呢?” “这就不知道了,应该是与玲珑道友先前在梦中所见到的那黑袍人有关吧……嗯,既然如此,在走到这冥水之河深处之前,有些话就一定要说在前头了。” 陈阳说着,蓦然止住了身形。 神色也变得十分严肃起来。 “不知陈公子有何话要交代?妾身一定言听计从。” 见到陈阳如此认真,那玉玲珑不免变得有些紧张。 连忙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很简单,那就是接下来不论玲珑道友看到什么,都不可对外人讲起。从这里之前的事,没什么值得隐藏的。但此后的一切,却需要道友守口如瓶!绝不可有半句对外人提起。” 第528章 摄魂冥鲟 “原来如此,妾身还当是什么事情。像公子这样的大能之士,必定有些秘不外宣的神通与法宝。对此,妾身以天道立誓便是了!” “嗯,这样最好,多谢玲珑道友体量。” 得到了对方正式的答复,陈阳点点头。 这才继续向前方缓缓飞去。 在这种鬼气森森的地方,必定是少不了人皇幡出场的。 这会儿用不到,不代表后面用不到。 一直以来,陈阳都很忌讳让其显露人前。 所以必须要玉玲珑有个明确的态度。 而且不光是人皇幡,其他的宝物也都是干系重大的。 “公子不必担心,其实,接下来妾身是否能全身而退都是两说的事情。就算能仰仗公子穿过这条冥水之河进入所谓真正的酆都,也只是才刚刚开始而已。或许,就要永远留在那了。” “哦?没想到玲珑道友此行还是带着死志而来的,不过你我修道之人纵然不屑于凡间那些所谓的吉凶祸福、所谓的口彩,也没必要说这般丧气的话以免影响心境。” “公子说得对,一切看时运便好,权且走一步看一步。” “嗯,不过接下来,我们是就这样一直向前走?便可找到那扇所谓的封堵之门?” “对,只需到达彼岸即可。不过这条冥水之河每过半个时辰就会出现一种影响神识的大雾,极容易让人迷失方向。为此,妾身倒是做了一些准备。” 玉玲珑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面古怪的罗盘。 递到了陈阳的手中。 就见这罗盘大概只有稚子拳头大小,通体乌黑。 上面篆刻着许多稀奇古怪的文字。 并且有三个指针重叠在一起,颤颤巍巍着指着前方。 “哦?此物看样子倒是颇有年代了,而且似乎出自鬼道一脉。没想到,玲珑道友还能淘换到这样的东西。” “此物名为通幽罗庚,上面的指针分开时,便代表我们的方向错了。为此,确是花了妾身不少的力气,公子果真是识货之人。” “有此物倒是能让人少走不少冤枉路了,那如果方向一直没错,大概多久能到彼岸呢?” “大概是十二个时辰,一日夜左右吧。这条河……不好!是摄魂冥鲟!” 就在陈阳摆弄手中罗盘的时候,不远处的乌青色的河水突然开始疾速沸腾翻涌。 紧接着水面轰然炸开,从中飞出数十条手臂长的怪鱼。 厉啸着就向二人扑来。 只见这种怪物通体呈现亮银色,犹如平整的镜面。 在如此幽暗的环境下已然闪闪发亮,甚至有些刺眼。 背生双鳍,口中獠牙纵横交错。 飞到半空时,一股令人窒息的腥气便弥漫开来。 令人熏熏作呕。 “嗯?这就是传说中的冥鲟?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见此情形,陈阳目光一凝。 手腕翻动间,就是一剑狠狠斩出。 这些怪鱼个个都有元婴初期境的水准。 而且身体不但明显极为坚硬,更显古怪。 远比想象中的还要恐怖。 “刷……” 下一刻,剑气呼啸而去。 以极快的速度落在了这些冥鲟的身体上。 只是,预期中的情况却并未出现。 这群冥鲟不但没有受伤,甚至都不曾被剑气击飞。 仅仅是冲势略略一缓,仍旧向着二人疾速接近! “原来如此,怪不得能有此凶名,还当真是不祥的难缠之物!” 电光火石之间,陈阳并未选择缠斗。 一把拉住玉玲珑的手腕。 几乎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堪堪地躲过了鱼群的冲击。 “陈公子!这些冥鲟……” “玄机全在鳞片上,几乎可卸掉一切的力道与术法,若没有特别的手段,确实要被它们硬生生耗死在这里。”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话,远远遁出的陈阳随手从怀中扯出了一把杂七杂八的高阶符箓。 一口气全部冲着这些怪鱼丢了过去。 击杀过那么多的高级修士,这种东西总是不缺的。 就是难以派上什么太大的用场。 “轰轰轰……” 霎时间,各种狂暴的天地元力喷薄而出。 风、火、电、雷、木、土、冰等等等等。 扭曲交织,尽情的释放着,宣泄着各自的威能。 瞬间将周遭数万的河面都照耀得一片通明! 只是……当炫光与硝烟过后,那些冥鲟竟然毫发无损。 连一丝伤痕都未曾出现! 反倒是鱼目开始发红,似乎是进入了狂怒之态。 “陈公子,这……” “身体坚硬只是一方面,这些怪鱼的鳞片才是真的厉害。一般的攻击,根本不能对它们造成任何伤害。” “原来如此,关于这冥鲟的记载倒是很少,因为进入的修士们很难遇到,而遇到的也几乎都陨落了……” “既能卸力,又能御法,若是将鳞片剥离制作成甲胄,必定是价值连城之物……嗯?玲珑道友,你做什么?” 面对这种怪鱼,陈阳的眼中只有沉吟之色。 并无任何惧意。 然而正在思量间时候,一旁的玉玲珑突然动了。 就见此女素手一伸,开始疾速拈诀。 同时伴随着唇齿翕动某种咒文的念动,一股奇异的力量开始充盈全身。 且开始疾速堆叠聚集,越来越盛。 令人不敢小觑。 “玲珑锁心,去!” 下一刻,随着玉玲珑一声娇叱。 数十道莹润的辉光激射而出。 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分别精准地落在了这些冥鲟的身上。 随即向内一手,便将它们桎梏在了半空。 难以动弹。 纵然这些冥鲟如何挣扎,也始终不能摆脱这样的光之囚笼。 “这便是道友所修《玲珑心经》中的招式?的确有些门道。” 望着不远处一个个光罩,陈阳略显诧异。 这玉玲珑确实有些本事,并非一般的大修士。 “微末伎俩,不值一提。只想在力所能力的范围内,为公子分忧,省些气力而已。” “道友倒是谦虚,而且也是好心。只是这样一来,事情怕是会变得麻烦点了。” “嗯?公子的意思是……” “这种凶地,这样的凶鱼,可未必会吃这套。如果桎梏起来就能解决问题,估计也不会有那么多修士因此陨落了。” 第529章 价值连城的鳞片 “……啊?” 闻听此言,玉玲珑微微一怔。 正要说些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穿云裂石一般的厉啸。 原来,竟是那些被困住的冥鲟齐齐鼓动鱼鳃。 开始从鱼腹发出了一波波的啸叫! “咕嘟嘟……” 这一下,可不要紧。 啸声传出后,周遭方圆数十里的的河面立刻开始翻涌沸腾起来。 紧接着,又伴随着此起彼伏的轰鸣声。 一簇一簇的鱼群从水下爆射而出。 并且向这边疾速聚集。 每一群,大概都有数十条。 粗略一看,足有上千条之多! 遮天蔽日,呼啸而来。 一时间使得周遭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 “怎么……会有这么多!” 见到这一幕,玉玲珑直接傻眼了。 不光目瞪口呆,一张俏脸更是变得苍白无比。 眼中的悔恨之意,难以言表。 “其实陈某也是瞎猜的,就是没想到还真猜中了,这些凶鱼,是可以呼叫同伴的。” “休矣……都是妾身自作主张,害了公子!我……” “玲珑道友也是好意,就是这些凶鱼不太讲武德。叫就叫吧,居然还叫来这么多。” “那我们……” “问题不大,这种鱼虽有一定的实力,但综合方面实际上远远比不上真正的元婴初期境修士。无非就是身体坚硬,鳞片大有玄机。迎敌时,旨在消耗对手,行的是后发制人的战术。” “可是……” “若处理不当,确实就连化神境的修士都容易陨落在这里。陈某虽身谙一些厉害的功法,按理说也绝不是这么多冥鲟的对手。不过,谁让小爷我宝贝多呢?” 二人说话的功夫,所有冥鲟已是聚集完毕。 并且轻而易举的就撕碎了最开始那群冥鲟的桎梏。 开始向这边扑来。 而陈阳则是似笑非笑看了一眼满脸绝望的玉玲珑。 旋即,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铜鼎。 重重一掌拍了上去。 “当啷……” 霎时间,伴随着一道清脆至极的奇异声响。 小鼎通体一震。 紧接着无数细如发丝的彩光喷薄而出。 铺天盖地的向半空中上千条冥鲟席卷而去。 而那些冥鲟见此状况,鱼目凶光骤然一闪。 就准备原地硬抗这波攻击。 像是这种凶物,已有些灵智。 能看得出鼎中的彩光极为不凡。 甚至不像是人间之物。 这才破天荒的打算先行防御。 奈何,它们对于太虚鼎的威能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呲呲呲……” 仅在片刻之后,半空中的所有彩色光线蓦然一蜷。 直接就此紧紧锁住了所有的冥鲟。 将它们桎梏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一下,倒是与先前玉玲珑的手段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是在玄奥程度上,不知要比前者高出去多少。 “陈公子,这是……” “道友还记得先前的誓言与承诺么?不论是什么,都只当没看到就好。” 这会儿的陈阳,并不轻松。 不但说话气喘吁吁,更是面色潮红。 好像喝醉了酒一样。 躯体颤抖,五内俱焚。 周身上下是剧痛不已。 将太虚鼎催动到这个地步,的确是有些超出限度了。 也就是陈阳根基深厚。 换成一般的大修士,怕是要立刻被抽干。 就此伤到根基也是有可能的。 “公子!你……没事吧!” “还撑得住。” “那我们赶紧走吧!妾身带公子走!” 上千条冥鲟被桎梏在原地,这种场景,简直好像在梦中。 一时间,玉玲珑的大脑有些空白。 但好歹也很快缓了过来。 稳定心神后,就要带陈阳离开这凶险之地。 “道友莫急,既然到了这里,总要带点什么东西再走。” 陈阳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颗丹药吞了下去。 似的身体立刻就得到了一些滋养与补充。 那老蛟的灵丹的确不凡。 就是数量太少了。 “公子的意思是?” “屠光它们再说。” 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后,陈阳猛地拢起双指。 再次重重敲在了太虚鼎之上。 “当啷!” “唰唰唰唰……” 下一刻,所有桎梏着冥鲟的彩线猛然一颤。 继而开始疾速向内收紧。 而那些凶鱼纵然的身体坚固且‘滑不留手’,也遭不住上界仙器的磋磨。 直接就此被勒得眼珠突出,鲜血直淌。 直到最后,一个个爆体而亡! 死到不能再死! …… “陈公子……击杀了冥鲟?而且,还是上千条……?” 片刻后,玉玲珑望着挨个将鱼尸收入到储物戒指中的陈阳,目光不禁有些呆滞。 说话的声音也有抑制不住的颤抖。 “这并非是陈某之能,只是手中的宝物厉害罢了。” “公子真是太谦虚了……须知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样的宝物,若不是有大本领大福缘之人,谁能得到……” “道友这话陈某倒是爱听,不过甭管怎么说,击杀这些怪物,也终究不是凭着陈某自身的技击之术就是了。” 此时,陈阳一边收取着冥鲟的尸体,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这可是上千条冥鲟的尸体。 等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个安静的地方后可只管去剥离鳞片。 数量上,一定是非常可观。 藉此去打造两副一大一小的甲胄是完全不在话下的。 甚至还能有许多富裕。 到时候,就自己一副,安安一副。 陈阳的确是躯体坚固肉身强大,但谁又会拒绝如虎添翼那种事呢? 这种冥鲟的鳞片,实在是特殊了。 若是打造得当,怕是阻挡化神境修士的一些攻击都没问题了。 这世间坚硬的东西很多,但能卸力的材质,却是少之又少。 根本就是凤毛麟角,几乎都是有价无市之物。 所以,何乐而不为! “真没想到,才走到这里就能遇到这么多的冥鲟……更没想到,它们竟能尽数被公子屠戮一空!就算是去妾身愿意说,别人也未必会相信的……须知,就算是化神境的修士遇到上前条冥鲟,都有陨落的风险!” “陈某还是自知有几斤几两的,无非是宝物趁手而已。化神境修士虽强,但很难有如此克制冥鲟的宝物罢了。玲珑道友,鱼已收完,我们走吧?” 第530章 鬼圣! “好歹公子有些收获,也让妾身心里稍安。方才不但没帮上忙,反倒是险些闯下大祸。多亏公子神通高绝,这才让妾身免于陨落之灾。倘若此行只是妾身孤身一人,想必这会儿早已遭遇不测了……” “此去酆都山遥水远,玲珑道友大可不必再这样客气。如今你我同舟共济,乃是伙伴。保不齐,后面陈某会有什么用到道友的地方。” “力所能及之内,定是义不容辞。” …… 将所有的鱼尸收起来之后,陈阳与玉玲珑并未做什么修整。 而是就此继续顺着罗盘指针的方位向前疾行。 一开始,二人还略显紧张。 但很快的,就不自觉的放松了许多。 因为随着行进的加深,居然再无什么邪物侵扰。 直到过了冥水之河的中心区域,也仍旧是一路风平浪静。 也不知道是两人的运气好,还是暗中的邪物们被陈阳所震慑,选择就此隐藏蛰伏。 总之,这段路途走的是异常顺利。 …… “再有几个时辰,就可以达到彼岸了!没想到我与公子一路走来不光未曾再遇到什么凶物,就连那迷魂水雾都没有出现!真希望后半段也能这样顺风顺水!” “如此最好,毕竟这里只是小酆都,还远没到真正的目的地。按说,陈某也看了不少山川风物志,却唯独没听说过这小酆都,以及所谓的阴间的之门?” “既然陈公子并非是附近州郡之人,不晓得也是正常的。这些相关的信息,基本只在大修士中间口口相传。正常来讲,就连元婴中期的修士都没资格知晓,自然也就不可能出现在世面上的各种风物志里面了——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小酆都的入口并非恒久存在。距离上次出现,已经是千年之前了。” “那这小酆都的入口,最早又是出现在什么时候的?” “就是千余年前,至于更早的记载却是没有了。当时这入口只持续存在了十年之久,就莫名消失了。要不然的话,相关的记载也不会只有这么少。” “所以,玲珑道友梦中得到的那一枚酆都之匙,也是首次出现在世间?” “是的,以前大伙只是听说过,却从未见过,也从来没有人打开过那道门户。” “真是奇哉怪也,整件事情听起来端的古怪,怕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妾身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可以,自然应躲得越远越好。奈何,实在有非去那酆都不可的理由。” “这倒是让陈某有些好奇了,道友身为大修士,竟然如此不顾……嗯?不好,快闪开!” 二人正闲聊的功夫,陈阳突然神色一动。 一把拉住玉玲珑的手腕,便向一旁疾掠而去。 与此同时,下方河水开始疾速翻涌。 紧接着,水面轰然炸裂 一道黑影从中激射而出,掀起排天巨浪与万千水珠。 使得方圆数里的地方登时下了一场冥水之雨! “这是……” “不好!是鬼圣!没想到……这种凶物居然真的存在!” 见到那水中之物出现的一刻,陈阳瞳孔一缩。 全身都变得紧绷起来。 而那玉玲珑更是花容失色,尖叫出声。 一张俏脸上满是极度惊恐的神色。 这东西,乍一看与寻常的鬼王没什么区别。 体型高大,整个身体都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 但只要稍微一打量,就能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鬼王只有元婴后期的水准而已。 可眼前的凶物,却足足有化神初期! 周身上下散发出的鬼气,几乎已经是凝聚如实。 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陈阳能对付得了那些冥鲟,却不代表一定能应对这玩意! 纵然这两种凶物都拥有让化神境人族修士有可能陨落的实力。 可后者明显对于陈阳来说更为棘手。 “该来的是一样不少,如今就连不该出现的也出现了,道友莫慌,我们未必连一星半点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这乃是传说中的鬼圣啊!莫非,其实公子真的是化神……?” “陈某倒希望自己是,不过虽然不是化神,亦可尝试阻它一阻!” 陈阳说着,就以神识联结上了储物戒指中的人皇幡。 准备将其拿出来摄取对方身上的鬼气。 ——想就此凭借这个方法将其击败,肯定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可是化神境的存在。 但好歹也能做到最大程度的削弱! “吼……” 然而,下一刻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那鬼圣破水而出后,只是恶狠狠的望着陈阳与玉玲珑一眼。 喉咙里滚了一声令人压抑的低吼。 便身子一闪,向后方疾驰而去。 居然完全没有停下来与二人交手的意思! 看样子,倒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 走的匆匆忙忙。 甚至,还有一丝慌张与急迫。 “陈公子,这……” “居然没有攻击我们,这样的凶物,莫非还能转了性?” “据说鬼圣就连同类都会攻击的,乃是至凶之物。这等状况,属实不太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其急匆匆慌慌张的样子,莫非是有什么在追它?” “倒是像,不过这小酆都秘境中鬼圣乃是最强的存在,还有什么能……” “轰!” 就在玉玲珑想说还有什么能‘威胁它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已经远处的鬼圣下方河面轰然炸开。 紧接着从中窜出一庞然大物! 就见这东西大概有数十丈高,周身覆盖着密集的鳞甲。 锋锐无当,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当中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幽冥之力。 其头部,形似巨象。 却生有一双长长尖角。 角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 双眼犹如深渊中的亮点寒星,闪烁着凶戾与贪婪的光芒。 而最引人注意的是,是此怪背部的一双巨大羽翼。 轻轻扇动间,便能席卷起可怖的阴风。 使得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这是……魍象!” 见此情形,陈阳瞳孔一缩。 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蹿天灵盖。 瞬间是从脚冷到头。 连身躯都变得有些坚硬了起来。 第531章 冥河魍象 魍象,在瀚兽之灵留下的金色玉简中有标注。 《万兽全书》部分,有着详细的注解。 这种凶物存在于阴气聚集的水下,成年之后便有化神初期的实力。 体魄强大,神通诡谲。 乃是实打实的大凶之物。 等同境界下,人族修士的胜算尚不足两成。 而且眼下的这只魍象,实力明显比化神初期更高。 俨然已接近化神中期的地步! 大概再向前跨出一步,就可臻入这个境界了! 陈阳是万万没想到,居然能在小酆都的秘境中遇到这种东西! 据说,魍象基本只会出现在高阶界面之中。 若长时间蛰伏某处无人问津,可轻松突破到化神境之上! “魍象……?妾身也好像隐约听过这个名字,但记不太清了……陈公子,我……” “莫要解释什么,陈某相信玲珑道友事先对此并不知情!” 没等玉玲珑说完,陈阳便一把攥住对方手腕。 直接御剑而起,将流云式催发到了极致。 化作一道剑光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开什么玩笑。 如遇鬼圣都尚且对付不了,只能想尽办法与其周旋伺机脱逃。 更何况,是这种能捕猎鬼圣的魍象? 就算今日陈阳已达到化神境,也是一样要走! “嗷啊……!” 就在陈阳与玉玲珑遁走的一刹那,那魍象已经追上了鬼圣。 双翅用力一扇,登时席卷起一道凝聚如实的黑色龙卷。 直接将后者吹得失去了平衡,从半空中栽落。 随即曲爪如钩,一击就掀掉了对方的天灵盖。 开始大口吸食起来。 并且在这过程中,目光徐徐转向了陈阳与玉玲珑! 神色阴森,凶戾可怖。 但同时又有一种从容不迫之感。 似乎根本不担心这两人会从其手中跑掉。 “这怎么可能!” 眼见鬼圣在那魍象面前连一招都没撑住,玉玲珑娇躯一抖。 若不是被陈阳扶着,几乎就要在疾行中失去平衡! 没办法,这并非是此女作为大修士却心性不堪的缘故。 而是方才的那副场景,实在是太过震撼人心。 简直是恐怖到超乎常理! 实力明显达到化神境的鬼圣,竟然就这么陨落了。 在魍象面前,简直犹如笑话一般。 羸弱得仿佛兔子见了狐狸,山羊见了野狼。 那么这种名为魍象的凶物,实力究竟又有多强? “玲珑道友莫慌,依陈某看来,并非是这魍象太强,也绝非是鬼圣太弱。这种邪门的秘境,总难免有独特的相生相克。大概率是这鬼圣正好被魍象克制而已,道友也不必过于紧张!” “公子的话十分有道理,可纵然如此,那魍象仍旧比一般的化神境初期修士都要强,我们……” “实在不行,陈某这里还有一门保命的血遁神通。只是秘境中的空间向来都十分特殊,贸然使用此术,难免会出更大的岔子。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好了。实在不行,再搏一搏也不迟。” “那就全都仰仗公子了,妾身万万没想到,这小酆都中的冥水之河中居然会有魍象这种凶物!” “的确,莫说道友先前没讲,就算讲了,陈某要不是亲眼看到都不会相信。” “看来这趟酆都之行,注定不会平静了……” “嗯,道友稳住,待陈某再行驱力!” 就在二人一边疾行一边沟通的时候,那魍象已经将鬼圣吸成了一具干尸。 随即大吼一声,挥起双翼就向这边呼啸而来。 先开始,只闻其声。 但很快的,后方天边出就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并且开始疾速扩大。 眼看着,就要追上来了! 见此情形,陈阳哪敢再犹豫。 直接索性引燃了体内的紫澜真焰与火凤之血,以及瀚兽之血。 顷刻间使得飞遁的剑光变得璀璨夺目,煌煌然不可直视。 速度上,何止快了一倍? 直接就此带着玉玲珑化作一道刺目的火光,流星一般向远方疾驰而去。 而如此一来,陈阳对自己的消耗已然达到了极限。 五内俱焚,腹腔好像要马上炸开。 四肢百骸,每个毛孔都充斥着极高的温度。 不但灵力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减少着,体内的精血更有逐渐蒸发的趋势! 也就是因陈阳肉身坚固,底子打得夯实无比。 换做其他的大修士,怕是立刻就要化作一团火气。 从内向外把自己烧成一团飞灰! 不过,就算如此也总比使用《化血挪移》要强。 一般秘境中的空间都十分特殊复杂。 动用这种术法,极有可能会遁入什么恐怖的空间裂缝。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陈阳是不会去使用的。 “公子……好快的遁术……!” 由于行进速度太快,陈阳只能以近乎拥搂的方式带着玉玲珑前行。 疾驰中,二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再加上陈阳身躯已滚烫得如同熔炉,使得后者的俏脸已是通红一片。 甚至连纤细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犹如晚霞的颜色。 “事出有因,还望玲珑道友莫要见怪!” “陈公子乃是人中之杰,是妾身这等修士仰望的存在,又岂能有什么思虑与怪罪。只是此遁术消耗甚大,公子还能坚持多久?这会儿距离那酆都之门,怕是还有数万里的路程!” “陈某既拿了道友的钥匙,况且本身也想进入那酆都之门一探究竟,自当全力以赴。如今就算逃不了,也总不至于坐以待毙。” “好,如若实在不能摆脱那凶物,妾身也必倾力协助公子!” “摆脱是不可能的,接下来就看我们能逃出多远。尽量,要离那酆都之门近一些!” 在疾行中,陈阳也并未忘记关注后方的情况。 如今陈阳虽然只是大修士之境,但神识之力已经不弱于一般的化神。 很容易就能将魍象的情况探查的一清二楚。 先开始,那怪起身来追时,完全是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 无非是捕捉了一个猎物吃下,然后又去捕捉下一个猎物。 但当陈阳不计损耗开始加速时候,这凶物明显是犹豫了一下。 有那么一时片刻,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追逐。 但不幸的是……最后那魍象还是决定跟上来了! 第532章 生死关头 魍象双翅挥动下,速度快得可怕。 并且完全没有过于大的消耗,就缀行在了二人的后面。 之所以没有再次提速,明显是不愿意对自己消耗过甚。 只等着陈阳气力用光,自行溃败! 在其看来,大概是陈阳与玉玲珑两人必须要死。 但在权衡之间,又觉得不值得花太大的力气。 “公子,我们怎么办!” “陈某这里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届时,唯有一战。” “真的要……与其一战?” “这期间如果它能放弃最好,不然的话,又能有什么别的选择。” “可是……” “此战的确是凶险万分,陈某能做的只是尝试出手将其桎梏,然后再寻机会脱逃。玲珑道友若是实在顾虑太多,就将这酆都之匙先放在道友这里?” “陈公子这是哪里话,如今你我同舟共济,自然也应当生死一处。若没有公子庇护,妾身又怎么可能走到这里!” “没想到玲珑道友如此重情重义,看来那些传言也未能尽信。” 闻听此言,陈阳看了‘怀中’的玉玲珑一眼。 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思量之色。 随即在又继续疾行了数千里,索性就此停了下来。 “陈公子是想,在这里与那魍象一战……?” “如今看来那凶物并没有放弃的迹象,既然如此,还不如留些气力应敌。” 陈阳说着,伸手在储物戒指上轻轻一抚。 一株犹如玉雕,洁白无瑕的灵草便出现在了掌中。 就见这灵草叶片细长,形如利剑。 边缘又呈现出波浪之状。 通体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碧落仙羽?” 见此灵草,玉玲珑满脸诧异。 眸中有惊艳之色闪过。 “不错,正是此物,陈某已珍藏多年。” 陈阳点点头,脸上略略脸上涌起一抹追忆。 然后,便将其一口吞下。 “嗡……” 霎时间,一股精纯至极的灵能从腹部奔涌而出。 以极快的速度流向四肢百骸。 仅在三息之间,就将损失掉的六成灵力补充了大半! 这东西,当初生长在镇仙火池之中。 是安安依靠独特的嗅觉,带自己找到的。 距今已是过了许多年。 那时得到的许多灵草,或用或卖,基本都消耗一空。 唯有这一株碧落仙羽,一直留到了现在。 因为此物有补充灵力的功效,乃是极为珍贵与实用的。 在危急关头,可以解决大问题。 “没想到陈公子还有此收藏,这样一来,倒是解决了不少的问题。” “嗯,玲珑道友且后退一些,接下来,陈某会尝试将那凶物桎梏。道友若能协助,便策应一二,但需量力而行,切切不可冒失。” 吞下灵草之后,陈阳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随即眯起眼眸,向来时的方向望去。 发现那魍象正疾速赶来。 距离此处已是不足万里了。 “多谢公子关心,妾身绝不添乱,自当谨慎应之。公子也万万小心,这凶物某些方面已在化神初期之上!” “嗯,成败与否,只看陈某的战术灵不灵了……莫怪陈某啰嗦,道友是否还记得当初的承诺?无论看到什么,都只当没看到就好了。” “这是自然,而且妾身本来就没什么好奇心,更是嘴严之人。所以…………啊!镇魂……幡?” 玉玲珑原本正认真表态。 结果话才说到一半,便是尖叫出声。 而且更是花容失色,满脸惊恐。 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从自己身旁这位‘陈公子’亮出一面巨大的黑旗后,就直接呆住了。 躯体僵硬,一时间连后退的事情都忘记了。 镇魂幡! 或者说,应该叫人皇幡。 这个界面中认识它的修士极少。 但这可不代表没人认识。 尤其大修士,哪个没点见识? 当年镇守天渊的十二面魔幡之一。 乃是宝中之宝,名头大的出奇。 但凡对此事有所了解的,就不可能见了这东西没反应。 “陈某可没与道友开玩笑,此事若是泄露,那你我之间可就不再是伙伴,而是生死仇敌了。” “放心……公子尽管放心……妾身先前已凭天道立下重誓,就算是想说,都不可能对外人讲起了。真没想到……真没想到这面幡旗居然在公子手里……” “或许是此幡与陈某有缘吧——道友小心,那魍象已经来了!” 就在这时候,陈阳神色一凝。 随即双手紧握人皇幡,开始用力摇动起来。 “轰……” 霎时间,一道道浓郁至极的魔气从那漆面上喷薄而出。 翻涌着,沸腾着,奔腾着,蔓延着。 以极快的速度,将方圆数里的范围覆盖得漆黑一片! 当中的魔气凝聚如实。 将视线与神识一起阻隔得严严实实! “吼……” 那御风而来的魍象,就算是做梦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等状况。 虽然第一时间就收住那庞大的身躯,但还是被淹没在了黑雾当中。 “周天无极,乾坤摄法!” “搬山!” “撼地!” 正当魍象有些不知所谓的时候,几声振聋发聩的暴喝声蓦然在浓雾中接连不断响起。 紧接着,一股犹如巨山横推般的沛然巨力呼啸而至。 从正前方狠狠砸了过来。 那魍象一惊,正要去抵挡时,异变再生。 又是一股充满毁灭性的,仿佛能摇动山河的力量横空而出。 就从其正下方,轰然炸裂开来。 直接就使得这凶物失去了平衡。 身形晃动间,向下方栽去。 先前的防御之姿,更是被扯得荡然无存。 纵然这只魍象早成年,隐隐有超乎化神初期的实力,可在《乾坤九字决》这种上界顶级功法的攻击下,一时间也有些发蒙。 再加上身处无边魔气,短时找不到陈阳的方位。 直接变成了一个任人揉捏的沙袋! ——不过,就是并未受到什么太严重的伤害。 这两道足以让大修士粉身碎骨的威能,无非就是让魍象有些难受罢了。 “裂石!给我破!”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第四声暴喝骤然响起。 伴随着一股仿佛能撕裂巨山的威能,狠狠地落向了魍象的后背! 第533章 恐怖的领域! 理论上,陈阳根本没有这个本事碰到这凶物的背面。 但经过先前这一番精心的布置,近乎完美的战术,直接就此达成了这一击! 使得‘启’决的第三印,毫无保留的作用在了魍象那双巨大的翅膀上。 “嗷……!” 顷刻间,皮肉翻扯,血光飞溅。 在魍象的嘶声惨叫中,其背后的双翼立刻变得鲜血淋漓! 直接使得这凶物身上的气息大乱。 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 “便在此时!” 眼见一击得手,陈阳身手一把握住悬浮在半空的人皇幡。 再次倾力一摇。 使得一股极大的摄吸之力席卷而出。 狠狠地落在了魍象的身上。 登时就将对方体内的阴气扫掠一空! …… 根据《万兽全书》上标注,魍象的弱点在背后那双翅膀上。 将翅膀击伤,便可撼动其气机。 让其最大程度的露出破绽。 这样一来,才能动用人皇幡进行下一步的特殊攻击。 魍象并非是魔物,但这种东西体内的灵气自然是属阴的。 所以纵然人皇幡不能尽吞,也足能抽丝剥茧般的吃掉某一部分了! “吼吼吼!” 一切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魍象那庞大的身躯才刚刚向下坠去,人皇幡席卷出的阴风便已落下。 直接将其体内属阴的灵能抽取一空! 立刻就使得这只让化神境修士都退避三舍的凶物变得更加虚弱。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望着这一幕,半空中的陈阳目光不悲不喜。 随口吐掉了涌到嘴里的鲜血后,手腕一翻。 一个古色古香的铜鼎便出现在了掌中。 《乾坤九字诀》,分别为: 启、临、镇、破、化、游、斩、界、融。 每个字诀,都对应有八印。 当中第一个启字,对应的乃是: 搬山、撼地、裂石、驱风、驭水、腾云、斩雾、破空。 理论上,如今陈阳已能施展出驭水印。 可这样一来,大概是要爆体而亡的。 由此推导,可想而知方才在连出三印时对身体的负担与损耗究竟有多大。 按说,本应就此原地修整,赶紧疗伤。 然而,陈阳哪敢耽搁? 此时此刻,才正是桎梏住魍象的最好时机! “给我禁!” “当当当……!” 随着一声暴喝,陈阳破天荒的接连不断的向太虚鼎敲击而去。 登时使得此宝迸发出无数彩光。 铺天盖地的向那魍象掠去。 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将其捆成了一个‘大茧’。 面对这个凶物,直接动用此鼎没用。 只击伤其羽翼也没用。 单单抽取其体内阴气更无法摆脱困局。 唯有使用这种环环相扣,层层递推的战术,才有可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玲珑道友,我们……” 眼见魍象被彻底困住,陈阳先是吞下了一颗海蛟的丹药。 旋即就要招呼玉玲珑撤退。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那明明已是气息衰败的魍象突然身躯一振。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穿云裂石般的狂吼,一股幽蓝色的气息从其体内迸发而出。 并且开始疾速向外扩散蔓延。 直接就将周遭的空间染成了另外一种颜色。 或者说……根本就像是直接改变了周围空间的颜色! “这是……幽冥之域!这怎么可能!” 见此一幕,陈阳的一双瞳孔立刻缩成了针尖状。 根据《万兽全书》记载,幽冥之域乃是进入窥虚境的魍象才有可能掌握的神通。 此术一出,这种凶物的周遭会自成领域。 虽然范围不大,而且只是‘领域’这种高深之物的雏形中之雏形而已。 但在某种意义上,仍旧能使得魍象在‘域’中称王! 魑、魅、魍、魉。 这四类凶物下的一切所属,都有极小的概率在窥虚境领悟这种神通。 然而这魍象只是才化神中期都不到,怎么可能会使用这种东西! 就算这种领域目前来说属于四不像,弱得可怜。 甚至,显得有些可笑。 可也绝不是陈阳能应付得了的! “滋啦……” 果然,此域一出,桎梏捆锁着魍象的那些彩色光线立刻开始滋滋作响。 并且出现了被腐蚀的趋势。 照这个速度,百余息内,魍象就能脱困而出! 这与先前预计的时间差得太远太远了! 现在距离酆都之门尚远,接下来二人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的! 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一头暴怒至极的魍象,陈阳的一颗心就直往下沉。 没办法,并非是太虚鼎不厉害。 只是目前陈阳的境界太低,又仅能发挥出此宝一些皮毛而已。 这才使得那些彩光直接就受到腐蚀! “陈公子,我们是完了吗……这,应该就是传中的领域吧。没想到我玉玲珑今日能见到这种从未在此界出现的神通,纵然是死,也终究不算是白死了……” 见到这一幕,玉玲珑也是面如死灰。 一张俏脸上,已一丝血色都没有。 眼中满是绝望之意。 “远不是什么真正的领域,但也不是陈某能应付得了的。罢了,既然如此,我们就能跑多远就……” “吱吱!” 就在陈阳也大感绝望的时候,火阳蛛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原来,这小家伙是睡醒了。 先前吃了一万块灵石后,火阳蛛就一直在沉睡。 偶尔有醒来,也只是一时片刻的。 由于陈阳又没有古时玉玲珑的灵兽袋,就只能暂时让它趴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小东西的八足强壮有力,就算是睡着了,也能死死的钳住陈阳。 于是就这样的,随陈阳一起进入了秘境。 没想到,这会儿却突然醒了。 “呵,小暖,都几乎把你忘了。你能破卵而出,着实是奇迹,但如今看来,怕是要凶多吉少了。我…………嗯?小暖你做什么?” 望着肩膀上玉雕一样的蜘蛛,陈阳眼中闪过一丝苦笑之意。 正当一边感慨一边动身离开时,异变突生。 就见这小家伙先是眨了眨眼。 看了看陈阳,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即将脱困而出的魍象。 再次吱吱叫了两声。 然后,张口就喷出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 向着那魍象席卷而去。 第534章 小暖,你这么猛的吗? 这道长长的金线,是纤细无比。 却又璀璨耀眼,几乎盲人眼目。 同时,还裹挟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热能! 风驰电掣,快到肉眼几乎不可捕捉。 陈阳只一个恍惚间,那魍象就被捆锁了起来。 并且随着小暖的持续喷吐,全新的桎梏还在不断的加深。 这些金色的‘绳索’,是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 持续不断的堆叠缠绕。 仅仅几息间,一个巨大金色丝茧便已经成型。 璀璨夺目,光彩耀眼。 犹如一个小小的太阳。 释放着极为恐怖的,令人窒息的热能。 使得魍象的鳞甲被烧得滋滋作响。 周身上下登时腾起一阵阵腥臭扑鼻的黑烟。 至于先前那层所谓的幽冥之域,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光与热。 直接就此坍塌崩碎开来! 见此一幕,玉玲珑直接呆住了。 仿佛一个漂亮到顶点的雕塑,就这样僵在了原地。 而陈阳这边,同样也没好到哪里去! 目光不可避免的发直,胸中更是狂跳如雷! 才刚刚破卵出生不足半月的火阳蛛,这么猛的吗? 就此破了那魍象的幽冥之域? 化神境修士都做不到的事,这只被安安取名唤作小暖的小东西,做到了? 虽然陈阳明白,这必定是涉及到很深的相克关系在里面。 毕竟火阳蛛乃是天地异种,一等一的纯阳之物。 面对阴邪的凶物,自然会有克制之能。 能做到这一点,并不代表火阳蛛就拥有化神境的实力了。 这两者肯定是不搭边儿的。 无非是事情过于巧合,正好水火相遇一样。 然而不论怎么说,这一幕仍是令人到震惊到无以复加! 这一刻,陈阳突然觉得那所谓的火韵丹不重要了。 那么只要能捱过这段艰难的岁月,日后关于这颗蛛卵的收益,不可限量的! 至于进阶化神境,还有很多辅助的宝物可以替代! 但又上哪能得到这只火阳蛛呢? 这波不光不亏,属实还是大赚了! “陈公子,我们……” “先走!既然幽冥之域已经破,此凶物在虚弱之下,最少也要被古鼎桎梏一个时辰的时间。现在再加上小暖的纯阳蛛丝,大概两个时辰它都是无法脱困的!这期间,应该足能让我们到达那酆都之门了!” 许久之后,二人才从惊骇中缓过神来。 然后陈阳笑着摸了摸小暖玉润光洁的蛛背,便带着玉玲珑以极快的速度御剑远去了。 幽冥之域已破,太虚鼎足能桎梏其许久了。 再加上火阳蛛丝的捆锁,二人进入酆都大门之前,这魍象是别指望着脱困了。 …… “陈公子,它……是叫小暖么?” 很快的,随着距离越拉越远,二人已经放松了下来。 这期间玉玲珑总是时不时的看向趴在陈阳肩膀上的火阳蛛。 一双杏眼中充满着敬畏与好奇的神色。 “是的,这是我妹妹取的名字,道友觉得好听么?” “叫什么,无所谓了……如果妾身没看错,这怕是传说中的天地异种火阳蛛?” “哦?玲珑道友果然有见识,此乃上古遗种,想必一般修士是认不出来的。” “妾身也是早年无意中从一本珍贵上的古书上看到的,原以为这种灵蛛早已灭绝,却万万不曾想到会在公子这里遇到。一开始见到的时候,妾身并不敢往火阳蛛这方面去联想,仅认为是一只有些特殊的灵兽罢了。” “陈某也是侥幸得之,本以为是一颗死卵,打算用其炼制火韵丹。可没想到,那卵竟是孵化了。” “陈公子当真是福缘深厚之人,今日若不是妾身亲眼见到,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火阳蛛还能存于世间的。” 望着陈阳肩膀上的火阳蛛,玉玲珑是既惊诧又喜爱。 关于这个话题,开始说个不停。 不过,也只是停留在观望欣赏的阶段。 并不敢真上手去碰。 第一,这可不是凡俗世界中人养的小狗。 修士的灵宠,是决不允许外人轻易触碰的。 再者,这火阳蛛亲近陈阳喜欢安安不假,然而却不代表对谁都一样。 或者说除了陈阳与安安,对待任何生灵都是有敌意的。 玉玲珑虽然是姿容堪比仙子,但这小东西也根本不买账。 被挨得近了,就会磨牙。 发出呲呲的低吼声。 “此蛛出世的那一刻,陈某亦是惊诧万分。直到现在,仍旧觉得难以置信。其实,那时玲珑道友还在场的,就是因伤昏迷,未能见到这一幕。” “原来如此,没想到妾身竟是错过了这样的万年奇观,着实可惜!那这样算来,从火阳蛛破卵而生直到现在,尚不足半月?” “是的,时间仓促,一些东西都未能准备。陈某听说古时御灵宗有一种名为灵兽袋的东西,品级不同,功效不同。玲珑道友,可知从何处能买到这种古物?” 聊到火阳蛛,陈阳就不免说到了这个话题。 老让小暖趴在自己的肩膀上也不是那么回事。 在古修真界,灵宠都是呆在修士的灵兽袋中的。 这一类东西,品质差点的,就基本是个袋子。 只是能让灵兽进去的时候变小。 至于品级高的,则会有诸多妙用。 而玉玲珑乃是成名已久的大修士,基本只在有限几个郡之间活动,可以算是纯牌的地头蛇了。 不由就此机会,问问此女。 “灵兽袋,这东西在古时并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件,虽然原则上只有御灵宗的修士能拥有,可实际上但凡养灵兽的高阶修士就有。除非是那种最顶级的灵兽袋,才被各种御灵宗的核心修士掌控着。但现在的话,就连最低级的灵兽袋都不太好找了。毕竟,这东西与储物戒指完全不一样,是可以存放活物的。” “这么说,连玲珑道友都寻不到此物?” “倒也不是,妾身知道一家黑市,每三年开放一回。下一次开放,正在一个月之后。据说,那里尽藏天下奇宝。许多早已在外界失踪的东西,都有可能在那黑市中找到。” “居然,还有这样奇异的地方?” 闻听此言,陈阳神色一动。 不禁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第535章 无根弱水! “是的,这黑市背后的势力极为神秘,据说拥有通天之能。早些年妾身刚刚进阶大修士的时候,去过一回,确实见识了不少外面难得一见的东西。” “通天之能?这……依陈某看来怕是夸张了些吧。此界最高境界之人不过是化神初期大圆满,而这些人,又很少会联合在一起的。” “或许传言有些太过,但那黑市中肯定是有许多好东西的。陈公子想要的灵兽袋,很有可能会在那里找到。届时,妾身自会帮公子引荐的。” “也好,那到时就有劳玲珑道友了。”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若换在平时,这的确是个不小的人情。因为那黑市从来不接待生人,必须要有大修士引荐才可以。但从这小酆都一路走来,公子数次救妾身于危难。这点小忙,怕是连利息都算不上。” “玲珑道友何必算的那么详细,什么利息不利息的,陈某向来是……嗯?道友且看,那是什么?” 彻底摆脱了魍象后,二人也逐渐放慢了行进的速度。 便飞边聊,气氛极为放松。 然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阳突然神色一动。 目光十分凝重的,向着西北方望去。 那里水流湍急,快得有些不正常。 而且当中的一个区域,隐隐有沸腾之像。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 “陈公子说的是……咦?是暗流!马上就有冥泉旋涡出现了!” “冥泉旋涡?也就是玲珑道友先前说过的,可能出现无根弱水的旋涡?” “不错!正是那种旋涡!公子,我们快过去看看!” “但愿如此,我们走!” 得到了玉玲珑的确认,陈阳不由得精神一振。 连忙带着此女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 区区数十里之遥,几乎是转瞬即到。 但也就是这么点的功夫,那片水域中就已经出现了涡旋。 伴随着隆隆的河流翻响,一个巨大旋涡就要成型。 “冥泉旋涡,马上就要出现了——公子快看!看到水面下的那些黑色气泡了吗?那是无根弱水独有的气息才能催生的!陈公子的运气,当真是太好了!” 此刻望着那即将成型的巨大旋涡,玉玲珑突然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满脸惊诧,语气中又有说不尽的感慨之意。 一方面,震惊于这种一般大修士一生都难得一见的奇观。 另一方面,则是佩服陈阳的运气。 “此等气息果然十分特殊,看来,这定然是传说中的无根弱水了。” 当陈阳目光落在水面下那些黑色上的气泡上时候,同样动容至极。 目光灼灼,心跳更是加快了许多。 真没想到,还真让自己找到了无根弱水。 接下来有了这东西,那可是能完成许多事了。 这些都是先前堆积已久,悬而未决的大事。 找到无根落水之后,首先可以尝试让那火桃——也就是昊阳之果的种子复苏。 另外,就是终于能将修复混元钵的事提到日程上来了。 这是两件很大的事情。 已经让陈阳期待好久了。 “无根弱水马上就要出来了!接下来陈公子千万要注意,一定要用特别的容器去收取盛放!普通材质的东西,是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灵液腐蚀的!” “特别的容器?巧了……陈某这里还真有一样!” 眼见暗流在水下急速交融汇集,并且终于呈现出漩涡之状,又听那玉玲珑如此言语,陈阳神色猛然一动。 伸手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个造型独特的,巴掌大的小盒子! 这东西,原本就是用作存放火桃之核的。 材质极为特殊,刀枪不入,水火不浸。 乃是陈阳平生所见过的最坚硬的东西。 想必,用它来盛放无根弱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盒子是很小,不过无根弱水陈阳也根本就用不着太多。 甚至几滴就已足够了。 “就是现在!陈公子快动手!无根弱水汇集在这里,就是为了第一时间消泯河中漩涡的!等漩涡消失,无根弱水也会随之消失的一干二净!” 陈阳才刚刚取出那小盒,随着玉玲珑一声急切的娇喝,从漩涡的正下方便窜出一道黑色的水线。 升至漩涡的中心点后,便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而那漩涡受此神秘力量的催磨后,立刻就有维持不住的态势。 “真是个奇怪的地方!不知道这种机理是天地自然衍生,还是有人刻意为之?居然不允许这冥水之河上长久存在巨大的漩涡?” 陈阳点点头,眼中的诧异之色一闪而过。 紧接着并指一引,使得一股强大又精巧的御空之力席卷而出。 直接就将那道黑色的水线就此剥离开来。 并在半空画出一道温和的弧线,尽数落入了手中的小盒之中。 “无根弱水,终于到手了!” 饶是在开始就预见了这一刻,可当这种至阴灵液真正到了自己手里的时候,陈阳的胸中还是不免一阵狂跳。 这也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废功夫了! 先不说那昊阳之果。 就单说将混元钵修复之后,必定是会给自己带来不可想象的好处! 届时再配合另外一样宝物太虚鼎,就算是遇到化神境的修士,怕是也足能周旋一二! “公子小心!” “嗯?” 那就在陈阳刚刚将手中的小盒收起来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一幕突然出现了! 周遭水域,突然开始接连不断的炸裂而开。 然后伴随着一道道排天巨浪,万千颗炸起细碎的水珠,有五道黑影从水下爆射而出。 嘶吼着,嚎叫着,张牙舞爪的就向陈阳与玉玲珑扑了过来! “是鬼王?居然……还有如此之多?” 见此情形,陈阳微微一愣。 随即一把拉起身旁的玉玲珑,瞬间就御剑化作一道电光。 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了这五只鬼王形成的包围圈。 “陈公子,这……” “看这意思,无根弱水对于他们来说也是难得的机缘。只是,被陈某这里占先了。” 此刻望着不远处那些满脸怒意的鬼王,陈阳先是感到有些诧异。 但很快的,就变得十分了然了! 第536章 阴间之门! 首先,鬼王毕竟是元婴后期的存在,几乎不可能这么多聚在一处。 那就只能说明,它们一直在遵循着一种外人不可知的蛛丝马迹,来到这里等着无根弱水出现。 而这无根弱水,自然就是这里非常珍贵的东西了。 原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陈阳运气这么好,然后突然出现,半路截胡。 以至于这些鬼王是怒不可遏。 “陈公子,这可是五只鬼王,我们……” “放心,陈某虽自认为有些本事,但也不至于如此托大,要留在此处硬撼这些东西。” 此刻,陈阳倒是有些技痒不假。 从进阶大修士以来,遇到的敌手要么就强到离谱,要不就太弱。 先前在幽域之路的那只,实在是不够拿来试手的。 当下五只鬼王聚集在这里,倒是足能畅快一战。 只是此处毕竟是未知之地,潜藏着各种各样的凶险。 着实是不适合过多的停留。 更何况,后方那只魍象只是被桎梏住了而已。 用不了太久就会脱困而出的。 “好,那妾身来助公子一臂之力!” 得到了陈阳的答复,玉玲珑双掌一合。 瞬间聚集起一股澎湃且奇异的灵能。 继而随着朱唇的快速翕动,一道道璀璨的银光蓦然自眉间激射而出。 千丝万缕,纵横交错,错落参差。 几乎只在瞬息之间,就网罗住了周遭数百丈的空间范围。 那些鬼王的身形才刚刚一动,便被泄了力。 犹如现在了一个巨大的泥潭中一般。 不光举步维艰,就连眨眼都似乎变成了慢动作! “嗯?好厉害的月华之力!玲珑道友的实力,还远在陈某的估测之上!” 见此情形,陈阳神色微微一动。 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诧之色。 面前这些月华之力精纯无比,而且极为玄奥。 倘若自己一时不察陷在这光阵中,表现上也不会比这些鬼王强太多的。 “请公子速速出手,妾身桎梏不了它们太久!” “嗯!多谢道友出手,确实能省下陈某不少气力!” 看了一眼身旁面色有些发白的玉玲珑,陈阳点了点头。 随即果断取出人皇幡,用力摇晃了起来。 “呼啦啦……” 霎时间,一道飓风般的黑烟喷薄而出。 疾风扫落叶一般在前方那五只无法动弹的鬼王身躯上一卷而过。 直接就此将它们身上的阴气掠取一空。 使得后者身上的气息一下就变得十分虚弱起来。 “定!” 黑烟刚过,陈阳便已是取出了太虚鼎。 然后并拢双指,不轻不重的在上面接连敲击的五下。 立刻催生出五道绚烂的彩光。 像是捆麻袋一般,将这五只凶悍的鬼王绑得结结实实! 若没有玉玲珑的协助,陈阳自然也能做到这一切。 但绝不可能这样的举重若轻。 必定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更要在这里浪费许多时间。 “一时半会它们是挣脱不出去的,玲珑道友,我们走!” “陈公子当真是仙威踔绝,走!” 见这些鬼王被彻底困住,二人相视一笑。 继而架起遁光,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几乎在眨眼间就隐入了遥遥的天边。 彻底不见了踪影。 …… 随后,再继续疾行了大概一个时辰后,冥水之河的对岸终于是依稀可见。 这个过程中,是一路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不长眼的凶物出现搅扰。 后半段的路途,可谓是异常的顺利。 如今不光即将渡过这条大河,亦能看到岸上极远处一道大门的轮廓。 倘若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酆都之门了。 也就是能进入阴间的地方。 …… “一路走来,真是全仗陈公子的仙威了。妾身无以言表,如接下来能在酆都中全身而退,日后但凭公子差遣。” “玲珑道友太客气了,没有道友的指引,陈某又如何能来到此处寻找机缘?你我乃是勠力同心,同舟共济尔。另外当下只是个开始而已。真正的凶险,怕是才刚刚开始。” 此刻望着远处那扇黑漆漆的大门,陈阳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凝重。 万千年来,关于阴间是否存在都尚没有一个确切的定论。 如果那门后当真是所谓的幽冥黄泉,自己也算是能即将见证这世上最大的一个秘密了。 同时这当中的凶险之处,自然更是根本无需多说。 而且,就算这一切是假的。 那门后根本不是阴间的话,也一样要拿出相同的谨慎姿态对待。 这小酆都,本身就已是凶险万分。 更是神秘异常,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能设立在这中秘境深处的大门,背后必定连同着一个更诡异凶险的世界! 只是进阶化神之事,实在是刻不容缓。 此番,只能冒险一试了。 陈阳已经想好,进去之后只在最外层活动寻找一番即可。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只需浅尝辄止便能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此去这等未知之地,必定是凶险万分,不知玲珑道友可否做好了准备?如果是的话,那我们便出发吧!” 深吸了一口气后,陈阳转头望向了身旁的玉玲珑。 这才发现此女这会儿竟是变得极不平静。 呼吸急促,身躯微微颤抖。 眼中闪烁着说不尽、藏不住的期待之意。 这不禁让陈阳大感诧异。 还是那句话,这样一个大修士不吝生死,不计代价,如此执着的想要进入那传说中的阴间,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不过玉玲珑不说,陈阳自然也不好细致询问。 “妾身已经准备好了,钥匙还在公子那里吧?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嗯,我们走——另外的陈某还需强调一句,不论那门后究竟是何地,在力所能及之内,陈某只要找到想要的东西便会立即撤离。如果玲珑道友还想深入的话,那陈某这里是无法奉陪的。” “承蒙公子庇护,能行至此处妾身便已知足,又如何敢做此想?” “哦?这么说来,玲珑道友还真打算去那深处看看?” “或许吧,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不用的。” 闻听此言,玉玲珑笑了笑。 随即在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之后,便率先向前缓缓飞去。 第537章 阴间之地 一时间,那娇小的背影落在陈阳眼中不知为何竟是显得有些萧瑟与悲壮。 “也罢,道友一切好自为之即可。门后是真正的幽冥黄泉,还是另有玄机,我们这便一探究竟!” 说话间,陈阳便从怀中出去了那枚黑色的钥匙。 与玉玲珑并驾齐驱向对岸疾驰而去。 …… 前方这扇大门,足够数百丈高,白余丈宽。 就这样突兀的矗立在对岸的群山万壑之间。 似乎,见证了数不尽的数月变迁。 此门不像是能工巧匠雕琢之物,更绝非诸般术法可轻易创造。 整体有一种超脱于五行之外的深邃,与阴森。 使人一眼望去时候,便能心生敬畏。 门扉漆黑,隐隐闪烁着昏黄的微光,其上不见任何的光阴的痕迹。 没有腐朽,反倒是透出一种历久弥新的坚韧。 材质似石非石,似木非木。 显得是神秘异常。 仿佛蕴藏着难以形容的灵能与奥义。 两侧,还雕刻着两尊威严的兽首。 一左一右,形态各异。 透露着无尽的威严与诡异。 左侧之兽,形似麒麟,角似鹿。 尾长于虎,身披甲胄,目光如炬。 右侧之兽,则如貔貅,头似狮。 口含明珠,四蹄踏云,怒视前方。 两兽之间,皆有复杂的符文之语相连。 这些符文明暗不定,似乎蕴藏着古老且强大的威能。 饶是陈阳见多识广,当靠近这扇大门时也不由得呆住了。 在原地静默了许久,这才将手中的钥匙缓缓塞进了锁孔。 开始用力拧动起来。 “咔嚓嚓……” 下一刻,随着黑色钥匙的旋转。 高大的巨门中开始传来振聋发聩的声响。 同时,门上的两个兽首也立刻活了过来。 死死盯住了陈阳。 目光中满是神识与臻定的厉芒与威压。 在确定钥匙没有问题后,从兽首中散发出的威压这才缓缓退去。 随之,两扇大门也徐徐洞开。 立刻就有一股透骨的阴风呼啸而出。 竟是吹得陈阳倒退了三步。 而玉玲珑虽然不处于首当其冲的位置,也被这阴风的余威所震。 一张精致的俏脸骤然苍白了两分。 “你我修士,尤其是又到了这个程度,便可轻易看俗人不可看、辨凡人不可辨的各种事物。就算是人死之后的魂魄,也是一览无余。只是,魂魄最终会去那里,却是万千年来无人得知。或许,这个万古谜题今日会被我们解开?” “陈公子之言,振聋发聩。对于这幽冥黄泉之事,妾身也是一直很好奇的。” “走。” 阴风掠过之后,二人对视了一眼。 便闪身进入了这扇大门之中! 各种心理建设早已做好,如今已经没有任何可犹豫的了! …… “这是……迷魂雾?难不成这里还真是传说中的黄泉幽冥?” “公子说得对,这确实与传说中的那种雾气一模一样!” 迈进大门之后,二人立刻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恍惚。 等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已经出现在了一片浓郁的雾气之中。 能见度尚不足五尺,只能隐约脚下的黑色的大地! 同时,神识之力大受影响。 完全无法离体而出去探查四周。 唯有用眼睛去观察这里的一切才可以。 而这正是与传说中一模一样的,迷魂雾区域! 据说,人死后魂魄进入阴间,所要经过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这里。 必须要有黑白无常带路,才能从中走出去。 不然的话,就会永远迷失于大雾之中。 “既是与传闻中的一致,不知玲珑道友可做了什么准备。” 望着眼前阴气森森的迷雾,陈阳在犹豫。 考虑要不要拿出人皇幡来大量汲取,藉此开路。 不过,这一路走来,小黑旗已经‘吃了太多东西’。 若是再不断‘喂食’,怕是出现难以预料的后果。 长久以来,陈阳之所以一直能驱使将这件魔罗族至宝,原因不外乎有两点。 首先,人皇幡一直处在深度的沉睡之中。 本质上,与昏迷是差不多的。 只有一些很浅很混沌的意识而已。 再者,陈阳体内的灵火乃是有机会能蜕变成鸿蒙紫火的东西。 对于人皇幡有一种很强的压制力。 这才能将这件东西作为己用。 不然的话,就算是进阶至化神后期也是完全没戏的。 一直以来,陈阳都是用最谨慎的态度来对待此宝的。 原则上,不想让其吞吃太多阴气或魔气。 不然等其真正苏醒,那自己恐怕就麻烦了。 “当然,就是这件通幽罗庚。此物并非是只用作渡过冥水之河的,实际上,有更大的妙用。完全可以在这迷魂雾中为我们指明方向。” 正当陈阳有些纠结的时候,玉玲珑竟是再次从怀中取出了先前那面小小的罗盘。 轻轻托在手中,递到了陈阳的眼前。 此刻,就见罗盘上的三枚指针已经尽数分开。 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无定向疯狂旋转。 罗盘表面上那些复杂神秘的符文之语,也尽数亮了起来。 使其发出一闪一闪的微光。 “还当真是不可小觑之物!为此,道友怕是花了不小的代价吧!” “可以说为了这幽冥黄泉——所谓的阴间,妾身是已倾尽身家,更是不责任和手段。这通幽罗庚,原本是一个落寞家族的祖传圣物。当时妾身为了将其获取,已将那家族上下千余口屠戮了七七八八,这才问出了此物的下落。” 望着手中的罗盘,玉玲珑神色平静。 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于自己的事情一样。 看得陈阳是眉头微微一皱,不由得叹了口气。 “怪不得都说世间修士皆是修力不修心,道友此举,着实有伤天和。不过陈某虽嫉恶如仇,但往往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更没兴趣去做什么世上的判官。那样一来,恐怕最后要活活累死。只是不知道玲珑道友心中究竟有何执念,为何非要来这所谓的阴间一探究竟!” “此事一言难尽,不过缘分到时,陈公子自会知晓。” “陈某也只是好奇而已,道友既不想说,自然没必要强求。只是,莫要算计到陈某这边就好了。” 第538 点到为止 “公子放心,妾身以天道立誓,对于陈公子,绝不曾包藏任何祸心。” “如此便好,修道之途,皆是各有缘法,各具苦衷。如今能与道友一路同行,也算是一种缘分。哪怕日后做不成朋友,也莫要成为敌人。” “公子为人,果然是既潇洒,又通透。听陈公子一言,令人如饮美酒。放心,妾身再不济,也不会做什么糊涂事——其实,公子哪里是担心自己会被妾身所算计到,无非只是不想突然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以至于不得已对妾身这位同伴下杀手而已。” “哦?玲珑道友,真的是这么想?” “妾身不才,自问有些姿容。在公子眼中,大概是犹如一个少见的精美瓷器,不忍打破罢了。” 说话间,那玉玲珑十分坦然的望向了陈阳。 目光清亮,犹如早秋溪涧之泉。 同时眸子深处,又有一抹自嘲之色 “哦?玲珑道友,当然真生得一副玲珑心肠,居然会知晓陈某心中所想。” 听到对方这么样说,陈阳亦是忍不住转过头来。 神色略有诧异的打量了此女一眼。 不得不说,这女子当真是丽质非凡。 天生拥有一副倾国倾城的姿容。 随便往哪里一站,眼前都会边做一副绝美的画卷。 纵然是在这阴森恐怖的疑似阴间之地,依旧是令人难以忽略。 不过,对此陈阳心中倒生不起什么涟漪。 呼吸平稳,神色显得极为平静。 还是那句话,天下美貌女子多矣。 凭陈阳千山万水任己飞渡的本事,要真是见一个爱一个,岂不是会活活累死。 “这有何难,天下男人见了妾身,无非是或爱或恨。但公子看妾身时的眼神,却与所有的男人都不一样。” “哦?那又是什么样的眼神?” “纯粹的欣赏。而且,无非是点到为止罢了。” “有意思,没想到玲珑道友的心思竟会如此细腻。不错,陈某朝见泰山,暮过北海;多年来踏遍千山万水,却很少见到道友这般姿容秀丽的女子,自然会不免多看两眼。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闻言,陈阳笑了笑。 但同时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不知道此女为何突然聊起了这个话题。 令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然而,玉玲珑却没有再过多解释的意思。 只是抛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便捧着罗盘缓缓向前走去了。 此刻,那幽冥罗庚上的三枚指针终于停止了疯狂的旋转。 开始趋于平缓,并最终再次重叠。 坚定地指向了雾中的一个方向。 “女子慕强,乃是天性。能与公子一路同行至此,何尝不让妾身心生旖旎。但生而为人,又何以为人?自当修身养性,恪守本心。此去酆都山遥路远,林深水长。待出了这片迷雾后,妾身与公子的路,大概就要走到尽头了。” …… “那就,祝玲珑道友此行得偿所愿吧。” 原地微微愣了半晌后,陈阳也迈步也跟了上去。 二人就这样开始继续并肩前行。 一高一矮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无际的雾气之中。 接下来,一切都是心照不宣。 对于方才的话题,谁也都没有再去提及。 好像从玉玲珑拿出幽冥罗庚之后发生的那场对话,被什么剥离走了。 似乎,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 “据说此处区域不光难走,无法辨别方向,雾中更是潜藏着许多凶险。如果这就是真正的阴间,光凭妾身手中的幽冥罗庚怕是远远不够的。” “陈某也曾听说,在这迷魂雾中,魂魄若是没有黑白无常引路,很容易被各种凶物吞噬。而关于此类凶物的实力,也是众说纷纭。有说它们只是一些不成气候的魑魅魍魉,连筑基期的修士都可以轻松应对。但还有人说,雾中有些东西就算是化神境修士见了也要退避三舍的。” “没办法,阴间之说本来就虚无缥缈,接下来我们只能谨慎再谨慎。不过既有公子在侧,妾身倒也没那么恐惧了。” “玲珑道友就不担心,如果真遇到什么大麻烦,陈某便会果断将道友丢在一旁,独自逃命?” “妾身觉得公子不会的,而且就算真是这样,妾身亦是毫无怨言。毕竟能一路走到这里,已是缴天之幸了。” 迷雾初始阶段的那些话题,二人并未再有提起。 但彼此间的关系却终究是不免近了几分。 说起什么来不再是一板一眼。 倒是像是相识许久的两个人在聊天。 “玲珑道友倒是看得开,想必在进入之前小酆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吧。” “看不看得开又能怎么样,有些事总要去做,像是宿命一样,终归是逃不掉的——话说,我与公子已经走了多久了?按照这个速度,应该已经进入这片区域的中心点了吧。传说这黑白无常拘着幽魂御风而行,只需一刻钟便能穿过这里。” “已经足足一个时辰了,谨慎起见,我们的行进速度不如流风,可总归也不算慢。按照那些传说中的信息推断,确实应该已经进入最深处的中心区域了。” “那如果接下来一切顺利的话,再有一个时辰就能进入前方的幽影林了。在那里,公子定能找到所需用的灵材。” “假使这里真是传说中的阴间,确实是这样。就怕这地方另有玄机,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陈阳点点头,不觉微微眯起双眼。 有些出神的向前方望去。 虽然目之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迷雾,但陈阳的思绪却已飘出很远。 阴间究竟是不是存在,万千年来一直尚无定论。 然而这并不影响大家对阴间的样子的勾勒与描绘。 版本许多,每一个都是绘声绘色,极为传神。 当中,最最广为流传的一个版本是这样: 进入阴间之后,首先会进入一片浓雾。 也就是传说中的迷魂雾。 任何幽魂都是不可能自己走出的。 只有无常引路,才能顺利进入到下个区域。 也就是所谓的‘幽影林’。 第539章 幽冥鬼犬 幽影林一个更加凶险的区域。 树高草深,阴气弥漫。 当中潜藏着更多能吞噬幽魂的凶物。 魂魄想穿过这里,依旧得有无常带路才可以。 不过这密林凶险归凶险,可对于修士来说,却属于一片宝藏之地。 因为那里有数不清的至阴灵材。 虽然它们在幽影林中相对显得普通,但如果能拿到阳间,立刻会变得价值连城。 有钱都未必能买得到的那种。 而陈阳此行的目的,正是这里。 如果接下来一切顺利,那就能发上一笔难以想象的横财了。 届时手握这些东西,想淘换辅助进阶化神的宝物,简直不要太简单。 别看那一类的宝物个个都是珍贵异常,各大宗门势力秘不外宣,号称无价之宝。 但实际上,哪有什么宝物灵材是没有价格的? 别说是这些,就算是混元三宝,人皇幡,乾坤照骨镜,乃至于掌天铃,陈阳相信都是有价格的。 就是此界之人不可能买得起罢了。 “确实,如果这里是真正的阴间,那只要公子得了宝物就原路返回,反倒不会出什么岔子。毕竟不论是这迷魂雾海还是幽影林,都是这幽冥之地外围中的外围。只要不继续往里深入,大概率是惹不出什么乱子的。” “迷魂雾,幽影林,接下来就是寂灭平原了吧。寂灭平原之后,则是摄魂谷。只有成功通过摄魂谷,进入冥河渡口,才算是正式接近了核心区域。不知玲珑道友,此次想行至何处?” “公子见谅,正所谓事贵秘成,恕妾身无法据实相告了。而且,现在说那么多也没有意义。这里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阴间,仍是尚未可知。” “的确,当下单凭这诡雾之地,着实无法推断此处便是阴间…………嗯,但是要再加上这些幽冥鬼犬的话,似乎倒是略微有戏。” 二人正说话间,陈阳蓦然神色一动。 立刻一拉玉玲珑的手腕,站定在了原地。 后者微微一惊,第一时间向前方望去。 然而,目之所及之处皆是白茫茫的雾气。 任何事物都未曾见到。 “幽冥鬼犬?这不是正是传说中看守阴间门户的凶物么?它们……出现了?” “是的,与那些传闻中所描述的几乎一致,实力也显得一般。不过,就是数量太多了。” “数量太多?陈公子……啊!” 下一刻,印证陈某之言的一幕出现了。 周遭的浓郁的雾气中,突然出现了许多猩红色的光点。 密密麻麻,此起彼伏。 粗略一数怕是足有上千。 同时,又伴随着一阵阵低沉凶戾的吼叫声。 震荡得雾气一阵阵翻滚。 “还真是与书中说的一样,这些幽冥鬼犬只有元婴初期的水准而已。但一下子出来这么多,尤其又是至阴凶物,倒是不太好办了。” “与……那些摄魂冥鲟相比,这些鬼犬好像更可怕……” “是的,不光躯体坚韧,体内更是有邪力燃烧。仅有初期水准不假,但每一只,都远比一位不凡的元婴初期体修还要强大。” 望着前方那些逐步逼近的红色光点,陈阳不由得叹了口气。 眉头微蹙,目光疾闪。 开始用最快的速度思索应敌之策。 在这雾气中,神识之力是被完全压制了不假。 但却不能阻挡窥虚之眼一定程度的窥探。 当这些凶物靠近时,陈阳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但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又呈现包围之势。 想走时已然是来不及了。 “陈公子那古鼎……” “得不偿失,这些凶物不同于冥鲟,想要将它们困住,需花费比当初一倍的力气才行。这样一来,后面的路就不好走了。那古鼎,对陈某的消耗道友也是能看到的。” “那陈公子是打算……” “当然是与这些东西与一战了!” 说话间,那些凶物已是距离二人不足十丈。 就见这些鬼犬,体型庞大的出奇。 牛犊子大小的暗红色身躯上,燃烧着昏黄的邪焰。 每走一步,都透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感。 同时目光凶戾,獠牙错动。 大有要将二人吞噬殆尽的势头。 随之,当中走在最前面几头体型更大獠牙更长的鬼犬已经是安耐不住。 后足一蹬,咆哮着就扑向了二人。 “这等疑似阴间之地,自然是令人敬畏。不过陈某怕的是后面的事物,却远不是你们啊。” 见此情形,陈阳冷笑一声。 肩膀猛然向下一沉,双臂抖动间整条脊柱咔咔作响。 然后弓起后背,踏地疾冲而出。 挥拳就迎向了这几只鬼犬。 “砰砰砰砰……!” 下一刻,接连不断的几声闷响之后。 冲过来的七只鬼犬倒飞而出。 喉咙里翻滚着一阵阵刺耳之间的惨叫声,不知落向何处去了。 但陈阳这边却是脚下不停。 犹如狮子搏兔,狼入羊群。 一头扎进了这些鬼犬的中间。 只管奋力挥拳,全力轰击。 “砰砰砰砰……” 一时间,接连不断的闷响声大作。 一条条鬼犬腾空而起。 都是被抛飞得老高老高,向极远之处落去。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自然免不了骨断筋折,鲜血横飞。 然而,却并没有任何一只鬼犬被就此击杀。 只是身受重伤而已。 按说以陈阳的力量,就算隔空一挥,都能将它们击成齑粉。 但这些鬼犬身上的黄色邪焰有一种极为特别的玄奥力量在里面。 能力保它们在这样恐怖的重击下,都不止于死去! “玲珑道友无需协助,只管保全自己便可!” 望着眼前的一幕,玉玲珑不免有一瞬的愣神。 直到陈阳的大喝声响起,这才终于如梦初醒。 连忙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精英剔透的宝珠托在掌心,开始念诵起法咒。 催生出一道坚韧的银色半透明屏障,护住了全身。 “公子千万小心,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地狱之火!一定不要被这些鬼犬所伤到!” “地狱之火?依我看怕是不尽然,但此火确实很像阴间独有之物,道友若是支撑不住时,记得呼唤陈某!” 说话间,陈阳已是彻底冲到了犬群的最深处。 挥动双拳,大杀四方! 第540章 只缘感君一回顾 这些幽冥鬼犬,又凶又灵。 不光力量强大身体坚韧,速度更是奇怪无比。 同时,亦能喷吐邪焰攻击对手。 一般的元婴初期境修士,绝不是对手。 然而,陈阳还就偏偏能克制这些凶物的特性。 无论是体魄上,还是速度上。 尤其是在应对这种邪焰方面,体内的紫澜真焰更是有天然的抵制之功。 如果换做如此之多的人族元婴初期修士要面对,陈阳肯定有多远跑多远。 那时候,就算是化神境的修士也要退避三舍。 但对于这些鬼犬,陈阳却是全然无惧。 这在某些方面上,也算是它们的劫数了! “嗷呜……” 大概一刻钟后,终于有些鬼犬坚持不住了。 或是受伤太重,或是心中惧怕之意。 又或是二者都有。 开始逐渐向后退去。 呜咽着,缓缓隐入浓郁的雾气中。 但在倒退的过程中,猩红的双目一直死死盯着陈阳。 尽显这种幽冥生物异于寻常的凶性! 开始是三五只,然后是十几只。 很快的,就变成了百余只。 最后,所有的幽冥鬼犬尽数退离。 只留下满地暗红色的血液,缓缓地向黑色的大地中渗入。 “果然与陈某估算的一致,虽耗费不少气力,但终究比动用那古宝要强上许多。” 眼见所有凶物尽数离去,陈阳这才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并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去平缓略显急促的呼吸。 这一战,着实消耗不小。 不过尚且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公子的肉身之力与技击之术,怕是已冠绝天下。妾身除了佩服,也只有佩服了。” “无非是些蛮力而已,倒是让道友见笑了。” “哪里,得见公子,妾身方知天下之大。若这次妾身真能全身而退,此事日后必成为琼林郡的一桩美谈!” 此刻,望着不远处的陈阳,玉玲珑美目中异彩连连。 一双杏眼中,满是敬慕之色。 眼前之人,总能带给自己各样的惊奇。 每次都以为是结束,但实则却可能只是个开始。 “陈公子不需要玲珑道友去传扬什么,正所谓树大招风,还是低调些的好。如今趁着那些凶犬已经离去,我们赶紧动身。” “可如果是参天巨木呢?妾身也只是说说而已,想必日后公子之名必定会响彻此界,又哪里需要妾身画蛇添足去传扬什么。” 玉玲珑嫣然一笑。 随即收了功法,开始与陈阳并肩继续向前走去。 “道友真是越说越离谱了,东域广袤无际,卧虎藏龙,必定蛰伏着无数强者。陈某无非是时常陷入各种因果,这才会经常导致所谓的人前显圣罢了。” “陈公子如此之强,却又这般谦虚,当真是难得至极。另外,公子也知妾身生了一副玲珑心肠。正所谓听话听音——公子,莫不是从西域而来?” “嗯?道友为何这样说?” 闻听此言,疾行中的陈阳微微一愣。 有些诧异的问道。 “妾身成道多年,又在琼林郡经营了已久,就算不敢说尽知天下之事,可对于各种强者总是有所耳闻。然而,却从未听说过公子这号人物。按说以陈公子的实力,若是生在东域,哪怕就算是远在天南,也绝对不会这般寂寂无名的。” “哦?那万一陈某先前只是一味闭关苦修,最近才刚刚入世的呢?” “也有这个可能,妾身之前也是这么猜测的。但听了公子刚才的话,妾身又觉得不是了——大概率,公子乃是西域之人,而且已经大名已在那地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真没想到,陈某方才只是提到了东域二字,就能引出道友这般细致入微的推测。” “出身向来是至强者们很避讳的东西,但这一路走来,不觉中已将公子视作了亲近之人,难免有所逾越。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说这些话时,玉玲珑目光清亮,神色平静。 满脸都是光风霁月的笑意。 明明,这个是不太好的敏感话题。 此女却俨然是一副坦然至极的样子。 看得陈阳是眉头微微一蹙。 许久都没有言语。 使得后半段的路程,就这样陷入了缄默无声。 天地空旷,雾色迷离。 只有呜咽的风啸响彻耳畔。 …… “公子,我们到了。前面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幽影林,接下来若是能在外围看到相关的灵材,公子大可不必继续深入。” “那玲珑道友呢,不打算与陈某一起回去么?” “不了,但若是有缘,相信以后还能再见到公子的。” 一个时辰后,二人果真成功的穿过了这片区域。 来到了这迷魂雾的边缘地带。 而前方不远处,正有一片幽深昏暗的森林。 深不见尽头,左右望不到边。 一眼看过去,尽是高大粗壮的黑色巨树。 以及昏黄茂盛的植被。 同时,当中有隐隐有各种鬼哭狼嚎之声传来。 凄厉而狰狞,诡异且凶戾。 令人浑身泛凉,不寒而栗。 “陈某不才,能得道友垂青赏识,且以友人相待,实乃三生有幸。不过天下女子多矜持,玲珑道友先前说了那么多,莫不是已准备好一去不回?” 此时,望着前方的密林,陈阳并没有急着动身进入。 而是停留在原地,有些出神的遥遥观望着。 “此去酆都心切,难免令妾身患得患失,以至于心境摇曳。先前一时胡言乱语,倒是让陈公子见笑了。” “深深切切,心心念念。也不知道玲珑道友心中究竟有何执念,莫不是,想去那里找什么人?” “既然公子已经猜到了,妾身若是再闭口不谈,就显得太过矫情了。不错,妾身此去确实要去找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哦?那不知是亲人,友人,还是恋人?人死不能复生,乃是万古之真理。就算是传说中的九天仙人,亦不能做到此事。道友如此执着,竟动了去阴间捞人的念头,着实令人钦佩。” “都有吧,可以说是亦父亦师,亦友亦夫。” 说到这里,玉玲珑眼中蓦然涌起一抹奇异的神采。 第541章 玉玲珑的夫君 当中有追忆,有眷恋,有执着,有思念。 亦有痛苦,有牵虑,有纠结,有迷惘。 看得陈阳是眉头直皱,不免微叹了一声。 “不曾想世上竟有这样的男人,能给玲珑道友这般多的角色烙印。而且,听上去也有些古怪。” “公子是感觉有悖人伦么?这大概,是妾身没说清楚吧。实际上,那人就是妾身的夫君。只是对妾身太好,极尽为人之所能,可以说是毫无保留。以至于,最后枉送了性命。” “那一定是位本领通天的奇人了。” “不,恰恰相反。他只是个金丹后期境的修士罢了,就算是死前,也没能跨出最后一步。” “哦?以玲珑道友的身份,能与这样的修士有如此交际?” “进阶大修士,只是后来的事情罢了。一开始妾身只是个富家凡女而已,后家族被仇敌针对,死伤殆尽。妾身在奔逃中落入山崖,身受重伤,命不久矣。眼看着,就要步族人的后尘。” “这么说,是那人救了道友?” “是的,当时他就是金丹后期的修士,彼时在妾身的眼里,无异于仙人。但没过多少年,妾身便成功进阶元婴,将其远远落下了。” “如此说来,玲珑道友倒是天赋异禀,乃是少见的修炼奇才了。” “公子又猜错了,那日妾身落入悬崖后,就已身受不治之伤。后面经过勘验,又发现全身经脉生来就闭塞了一半。那人虽为金丹,却远非神仙。当初将妾身强行从鬼门关拉回时,就不幸伤到了自己的根基。后面又倾尽身家、历尽千难万险,寻找宝药灵材,这才终于给妾身打通了经脉,并正式带上了修道一途。” “天下痴心人数不胜数,但如此痴心的修士,却是凤毛麟角。那后面,道友有珍惜此人么?” “有,也没有。” “哦?此话何解?” “若妾身真有全情相待,便绝不会在一个疏忽大意间,让他偷偷去寻那《玲珑心经》。结果,那个只有金丹境修士才能进入的秘境,果真要了他的命。时隔多年,妾身仍旧记得他拼尽最后一口气跑回来,将那本心经放到妾身手里的样子。” 随着这样缓缓的叙述,玉玲珑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冰冷。 但眼泪却簌簌而落,不多时就已泪流满面。 双拳不自觉紧握,身躯微微颤抖个不停。 “果然这世上最难还的,还当属心债。如此说来,陈某倒也能理解玲珑道友了。” “是的,原本以妾身这点资质,修炼到元婴初期就已是侥天之幸。但多年来凭着心中的这股执念以及《玲珑心经》这部无上妙法的协助,终于是一步步进阶到了大修士之境。”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玲珑道友就知晓了关于小酆都与阴间之门的事。这些年所做的,只为了变得更强,然后去尝试施行这等逆转生死之举?” “是的,而且是不择手段,阴酸刻毒无所不用其极,只为了能进入这传说中的阴间一探究竟。只是,这无非就是种一厢情愿罢了。若不是那梦中之人与陈公子的相助,妾身就算熬成一捧黄土,也不可能来到这里。” “这个故事若是落在凡人的耳朵里,必定会被描绘成一幅因爱感动上天的动人画卷。然你我修士,从不相信这种虚无缥缈之事。那黑袍人出现煞是古怪,道友就没想过,这里可能会有什么阴谋在里面?” 听到玉玲珑将那黑袍人与自己放到一块提起,陈阳不禁皱了皱眉。 随即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古怪,如何不古怪,此事令妾身百思不得其解,先前甚至夜不能寐。但就算知道有古怪又能如何,难道妾身就能不来么?再者,区区妾身,又有什么值得算计的。” “话虽如此,可该谨慎时总是要谨慎的。纵然道友已心存死志,但有些事,往往不会像当事人想的那么简单。” “陈公子提醒,妾身定会谨记于心。我们……这便出发吧,这也是与公子要走的最后一小段路了。” “嗯,走吧。” 二人皆是元婴后期修士,心境早已被打磨得超过世间九成之人。 说话间,就已彻底收起先前的种种情绪。 开始缓步向前方那幽深的密林中走去。 …… 幽影林,在传说中乃是魂魄进入阴间之后的第二站。 想必先前那迷魂雾区域,这里更加凶险。 林中潜藏着许多可怖的凶物。 等待吞噬每一个闯进来的外来者。 若没有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引路,几乎没有魂魄能顺利通过这里。 “这些树木草植皆是难得的阴物,不过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如果这里真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此地不该是这么贫瘠。那些口口相传的画卷中,幽影林中肯是有许多珍贵异常的至阴之物的。” 进入密林后,陈阳环顾四周。 暂时并未发现什么令自己惊喜的东西。 这里树木高耸入云,通体漆黑如墨。 没有一片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枝丫在阴风中微微妖冶。 发出一阵阵诡异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淡蓝色的雾气,地上则是一片片昏黄的草植。 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苦味。 陈阳随手折下一端树枝,握在掌中仔细打量。 发现这东西的确不像是阳间之物。 最不济也是来自于一个全新的,庞大的,独立的界面之中。 绝非是某些秘境中的天地之力能催化衍生出来的。 只是,价值不是很大。 说白了,大概也就能权且留作个纪念罢了。 与地上的草植一样,值不了几块灵石。 要说其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凡人一旦摸了,必定会大病一场。 “确实与传说中的情况不太一样,不过整体看上去,倒是与所谓的幽影林差不多。再结合之前的迷魂雾,此处是阴间的概率最少有两成。要不然,公子再往深处走走,或许能找到想要的东西。” “希望如此吧,但愿此行不会空忙一场。” “陈公子乃福缘深厚之人,妾身相信不会的……等等,那是什么!” 第542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 说话间,树林的上空突然有灼目蓝光一闪。 顷刻将这黑暗之地照耀得幽蓝一片。 一时间,花草树植,乃至泥泞的地面皆是变得纤毫毕现。 不过这道蓝光来得块去得也快。 仅在瞬息之间便已经远去。 拖着长长的尾翼,就此消失在了天际。 犹如一颗奇异的流星。 就在二人眼前这样划过。 “幽冥星痕?这……怎么可能!” 见此一幕,陈阳直接呆住了。 双目圆睁,呼吸趋于停滞。 不但胸中狂跳如雷,久违的冷汗都出了一层。 传说中,这片幽影林中有无数至阴之宝。 随便拿走几样,都能将化神境这样级别的修士喂饱。 不过,若是将林中宝物放到整个阴间来说,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无论是黄泉中真正弱水,还是开在对面的彼岸花,以及冥河渡口的孟婆汤石等等,价值都难以估量。 据说,那是能让传说中的九天仙人都为之疯狂的灵材。 然而这些东西,却又都远远比不上一种传说之物。 那就是,方才陈阳口中所说的‘幽冥星痕’! 这是一种阴间独有的流星。 ——说是流星,但实则当中并无陨石。 通体,皆是一道特殊的光束。 而这道所谓的光束,据说是迷失在阴间的诸多幽魂化生而成。 诞生条件极为苛刻,无法以任何方式复刻。 十万年,百万年都未必能诞生一条。 若有人当真见到这种东西在眼前划过,那就代表着,天大的机缘即将来临了! 因为这幽冥星痕陨落在何处,何处就必定会生出一种名为酆都之昙的奇花。 一旦将其生吞,此后便可无视轮回之力。 始终都可以带着生生世世的记忆! 那么就光凭这一点,有谁不会为之疯狂呢? 据说就算是九天之上的仙人,也未曾做到真正超脱生死。 所以酆都之昙的宝贵程度,自然是无需多说了。 试想,莫说是修士,就算一个普通的凡人如果一直在轮回中保留着每一世的记忆,会变成什么样? 这里面的各种好处,根本就是说不尽的! 纵然此花只有这一样功用,也足能令人趋之若鹜了。 即便,那所谓的轮回之说向来是虚无缥缈。 然而只需‘宁可信已有’这一句话,也就足够了。 不过,此花既被称作为酆都之昙,自然不是瞎叫的。 与世上的昙花大概是一个意思,花期极短。 或几天,或一刻钟。 甚至都有可能在百息内就会凋零。 且无法用任何办法保存。 遇到此花,必须要第一时间吞掉才可以。 而陈阳虽有无尽的寿元,但也只是寿元而已。 并不代表是无敌的,并不代表是不会死的。 所以当见到这等疑似传说之物,又如何会不激动? “玲珑道友,我们追过去!无论是真是假,总是看了之后才能教人安心的!” “好……那我们……这就过去好了……” 面对刚才那惊人的一幕,玉玲珑自然也被震撼的无以复加。 然而不知为何,却很快就走了神。 目光被不远处的一棵看起来极为巨树所彻底吸引。 只顾望着那边怔怔出神。 直到陈阳出言提醒,这才终于回过了神儿。 “怎么,道友是发现了什么?” “不是什么凶险之事,只是……罢了,路上再说好了……” 玉玲珑说着,伸手遥遥一摄。 蓦然从那棵树的枝丫上隔空取下了一样事物。 并牢牢攥在手中。 看样子,是个普通的项链。 却让此女瞬间泪流满脸。 就连步伐都有些踉跄起来。 要不是陈阳一手托起,险些都要软倒在地上。 “这林中如何会有这等事物,这项链,玲珑道友认识?” 望见那幽冥星痕,陈阳暂时也顾不得什么危险了。 一把拉住玉玲珑,开始先前疾行。 速度快若奔雷电影。 眨眼之间就已消失在原地。 向那幽蓝色光束消失的地方疾驰而去。 而整个过程中玉玲珑依旧是身躯发软。 可左手却始终死死攥着那条项链。 …… “看到了!据说这幽冥星痕向来是忽快忽慢,这回应该不会跟丢了,接下来只看它在那里降落!” “看其样子,确确实实是与那传说之物一模一样,真没想到,我们竟能有幸见到这等万古奇观!” “其实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这里究竟是不是阴间,仍旧无法确定。如果不是阴间,这所谓的幽冥星痕,自然就是假的了。” 很快的,大概百余息后,林中疾行的二人终于再次见到了天上那一道蓝光。 正如一颗奇异的流星一般,拖拽着长长的尾翼。 向着远方呼啸而去。 而这一刻,自然不免令陈阳有些患得患失。 “之前妾身确实无法确定,但现在应该可以笃定,这里便是传说中的幽冥黄泉,也就是所谓的阴间了……” 一路上,玉玲珑的神情一直极为复杂。 大半的心思,明显竟是不在天上。 而是在的自己手中。 “哦?如今我们只是进入了疑似幽影林的地界而已,别说酆都之所在,就算是冥河渡口都未曾看到,玲珑道友又如何突然这般笃定?” “当然……是因为这条项链了……” “项链?” “是的,陈公子觉得,它好看么?” 直到这会儿,玉玲珑才终于舍得松手。 缓缓露出了掌心的吊坠 而疾行中的陈阳略略扫视了一眼,便是将其看了个一清二楚。 那是一颗小巧的骰子,以镂空手法雕琢而成。 透过点数的孔洞,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一颗小小的红豆。 就是已经有点褪色发黑了。 “还可以,不知有什么讲头儿?” “这是经妾身亲手制作,送给我夫君的。不知陈公子,可否听过一句诗?虽然只是区区凡人所做,但妾身却觉得它美极了。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这么认为。” “什么诗?”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的确是好诗,不过这东西,如何会出现在这里?莫非……” “是的,它一定是我夫君留下的……先前妾身确实无法确定此为何处,但当下已经可以确定,我们确实已经来到阴间。” 第543章 阴间巡查使 “当真?” “妾身亲手所制之物,又如何会认错。那时,妾身才刚刚进阶至炼气,惊喜之下,就亲手为他制作了这个小东西。陈公子,你都不想到,一个本应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那时对这项链有多喜欢……至死的那一刻,都一直带在身上……” “真是奇哉怪也,按照玲珑道友的说法,是你夫君在经过这幽影林的时候,特意留下给道友引路的?这未免……” “公子觉得是奇怪,当然是正常的。道侣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又岂是外人可以杜撰半分的——那时我们曾有约定,如果有一人先行离世,就要尽最大可能在黄泉路上等候,等着另一人来救……如果实在不行,那就索性一同共赴酆都……很荒唐对不对,当时妾身也只将其当做一场熨烫的情话而已,却不想他竟是当真了……” “的确很感人,只是……不好!快闪开!” 听闻了玉玲珑所说的始末,疾驰中的陈阳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个故事,听起来确实很美。 若是找个善写的书匠加工成话本儿,保不齐都能在凡间大卖。 然而作为修士,起码对于陈阳来说,是素来以审视甚至怀疑的态度去看待这一类事情的。 真个过程,着实是过于曲折离奇。 让人有一种说不清的,很古怪的感觉。 于是便想再询问一些细节。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忽然异变突起! 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个极为古怪的身影。 这东西的体型高大且枯瘦。 身穿束袖黑色长衣,脚踩弯钩长靴。 左手持令牌,右手拖拽着一条长长的铁链。 移动中,铁索咔咔作响。 令人甚是心惊。 且最吸引人目光的,是其胸口处绣着的一副古怪图形。 此图由数条弯曲的线条构成。 扭曲交织,构成了一个奇异的圆环。 于昏暗的树林中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幽光。 而这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传说中的幽冥界徽! 是阴间执法使才有资格配饰的东西! 在传说中,此徽共分为诸多等级。 眼前这鬼物所配饰的界徽,倒属于品级最低的一种。 可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却依旧令人胆寒。 眼前这一位,乃是正儿八经的‘阴间巡查使’。 远非一般上不得台面的阴物可比! “轰……!” 惊惧之间,陈阳重重一踏地面。 硬生生改变了冲势。 犹如一颗炮弹般斜刺里冲了出去。 凭借着卓越的反应,以最快速度绕过了这个恐怖的鬼差! “公子不好!面前还有一只!” 二人才刚刚飞掠而过,玉玲珑突然一声娇呼。 俏脸霎时间变得苍白无比。 因为,此刻正前方赫然又出现了一只‘阴间巡查使’。 并且已经开始摇动手中铁索,向这二人横扫而来! “雷嗔!电啸!” 在这万钧一发的关头,陈阳反手擎出破虚剑用力一握。 刹那间,一声振聋发聩的雷鸣之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道盲人眼目的电光呼啸而出。 以一种刁钻又精准的角度,重重地击在了那铁索尾端! 直接使其倒卷而回,反向那鬼差狠狠扫去。 只是这一击之下,却是震得陈阳手腕发麻。 整条右臂都酸胀不止。 手中的破虚剑,竟是险些被就此弹飞! 那鬼差的力量之大,几乎是前所未见。 与破虚剑交击的铁索,也是坚韧异常。 看似普通,实为一件顶级异宝贝! “陈公子,我们……” “此怪不可力敌,走为上策!” 眼见那崩回的铁索被鬼差随手接住,而后面那只鬼差又疾速飘来,陈阳不禁长叹一声。 索性就念诵起了《化血挪移十二篇》的一章。 唇齿翕动间,直接化作了一道刺目的血光。 带着玉玲珑于瞬息之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就此不见了踪影。 那两只鬼差实力极强。 就算还不够化神,也明显要在大修士之上。 而且,还不同于一般的凶物。 俨然是属于极为全面的那一类存在。 若是留在原地与其力战,胜算尚不足五成。 再者,谁知道那林中还有没有第三只,第四只鬼差? 所以最好的选择,自然是有多远就跑多远! 而这里即便不是真正的阴间,也是一个极为庞大的界面了。 动用血遁之术,是完全没问题的。 …… “公子,你没事吧!” “暂时没什么大碍,但接下来要是再遇强敌,就只能与之力战了。那遁术,短时间已不能再用……” 先前那道长长的血色遁光,足足横跨了几万里之遥。 当其黯淡消退之后,陈阳与玉玲珑已是出现在了一片奇异的平原之上。 此处广袤无垠,灰沙铺地,无有一丝生机。 头上挂着一轮昏黄的月亮,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使得整个原野显得更加寂静与凄凉。 而这时的陈阳,是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盘膝坐在地上,双肩难以抑制的起伏着。 当下,陈阳已将《化血挪移》的第一个部分融会贯通不假。 不再像第一次施展后那样虚弱。 在安安背上昏睡了许久才苏醒。 但这毕竟是一门伤己的遁术。 既然本质如此,那无论怎么控制,一番损耗总是免不了的。 “真没想到,陈公子竟还身谙这般玄奥的遁术。妾身除了惊讶与感激,还能说些什么……” “不到万不得已,陈某是绝不会用这遁术的。真没想到,那幽影林中竟有会那样的存在出现。按照流传甚广的那些传闻来讲,林中不可能会出现阴间巡查使的吧!” “确实,这种真正意义的鬼差,就连噬魂谷都不会进入。一般只会在冥河渡口徘徊。此行,真是处处透露着诡异。从那小酆都开始,一切都是极为不正常的……此番,倒是牵连了公子,实为妾身之过。” “不必说这些,陈某深陷因果,慑于强敌,只能尽一切手段自保。接下来既然想进阶化神,无论如何也要来此地走上一遭。这是陈某自己的选择,与别人无关。只是,从前到后的发生的种种事情,确实都极为不正常。玲珑道友,是否还有什么关键的信息是没对陈某讲的?” 第544章 寂灭平原 “莫非,陈公子始终都还是不相信妾身?” “玲珑道友误会了,陈某的意思是,道友是否在不经意间忽略了什么?” “恕妾身愚钝,公子的意思是……?” “陈某在想,玲珑道友的身上,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独特秘密?” “秘密?陈公子,指的是……” “从前到后,巧合太多,且处处都透露着异常之处。那小酆都原本就是一个极特殊的秘境,其尽头处的酆都之门,更是绝非一般修士可作思谋的。而道友原本就神通极强,乃是千百万无一的大修士。加之,身上偏偏有此超乎生死的执念,后又偏偏引来那不知身份的黑袍人来梦中送钥——你我若是凡人,或许可将其视作纯粹的巧合,什么冥冥中的指引,亦或是因爱感动天地的奇事——然作为修道之人,又怎敢不谨思慎行?” “陈公子……到底想说什么?” “恕陈某直言,道友想没想过,此次的阴间之行,很有可能完全就是一个局?” “当然想过。 正如公子所说,一切都太过巧合,不得不让妾身曾如此思虑。 然而就算真有什么神秘的幕后之人想取妾身的性命,又何必这么大力气。 妾身平生最是谨慎,但凡入梦之时洞府内外都会布下重重禁制。 那黑袍人既能悄无声息的随来随走,若想取妾身的性命还不是易如反掌? 至于陈公子想说的第二层意思,妾身当然也明白。 可妾身无非只是个半途入道的凡女。 既无特殊的体质,也不曾拥有什么惊天动地法门。 又有什么地方值得被人引到这阴间之地去利用的呢?” 听到陈阳这样说,玉玲珑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纠结之色。 但很快的,随着其缓缓叙述,又再次平静了下来。 与先前相比,目光反倒更加坚定了几分。 心中的执念俨然再次得到了一次加固。 “道友的逻辑,听起来倒是无懈可击。只是……嗯?幽冥星痕!” 原本陈阳还打算再问几句,帮助玉玲珑详细梳理一番当中的脉络。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天上突然有灼目的蓝光一闪。 顷刻间就将周遭的平原照耀得一片通明。 一道奇异的流星就这样毫无征兆的莫名出现。 随即拖着长长的尾翼,向东方的天边疾驰而去! 见此情形,陈阳陡然一惊。 连忙吞下一颗丹药,拉起玉玲珑就向那蓝光疾追而去。 幽冥星痕,乃是能消泯轮回之力的奇物。 若是能将其得到,便可以在某种意义上超脱生死了。 纵然这当中的局限性很大很大。 而且,轮回之事是否存在都尚未可知。 但不论怎么说,见到这等传说之物谁能无动于衷呢? 就算是陈阳,自然也不会例外。 目前来说,先别管关于玉玲珑的事情上前后有多少诡异之处。 起码当下二人所处的这个地界,很大概率就是传说中的阴间了。 先是酆都之门,然后是迷魂雾,幽影林。 再加上这里的寂灭平原。 都是与传说中的阴间一模一样的! 既然如此,那幽冥星痕的真实程度自然也是不低的! “公子千万小心!这寂灭平原远比那迷魂雾域与幽影林凶险,据说当中……不好!是蚀心鬼蝶!” “没想到竟真能遇到这等传说之物,莫非此处还真是阴间不假了?” 二人才刚刚追着天上的蓝光没疾行出多远,周遭蓦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嗡嗡声。 紧接着,无数形态诡异的蝴蝶不知从何处出现。 纷纷向着二人呼啸而来。 铺天盖地,犹如一场奇特的飓风。 完全是避无可避。 就见这些蝴蝶体型庞大,翅膀上绘有复杂的符文之语。 每振动一次,都会释放出一股凝聚如实的音波。 令人感到倦怠,甚至是昏昏欲睡。 那玉玲珑才惊呼了一声,整个人的气息就立刻变得有些萎靡不振。 眼睑松弛,几乎就要昏睡过去。 “风起,云涌,雨落!” 陈阳的神识之力虽强,却也没比玉玲珑好太多。 当这些怪蝶发出的奇异音波入耳的一刻,也是头脑发昏。 只恨不能赶紧找个地方睡上一场! 传说中,在阴间的寂灭平原上,就是存在着这样一群诡异的生灵。 虽然不会伤人吃人,但会使得一切入侵者就此睡去。 且十日之内醒不过来的话,那就会永远沉溺于各种梦境! 所以这会儿见到此等凶物,陈阳又哪敢懈怠。 手腕一抖,顷刻间便是接连三剑斩出! “嗡……” 霎时间,犹如飓风般的剑气平地而起。 云蒸霞蔚一般倒卷升空,瞬时布满了一大片天空。 紧接着,便是细碎的,无尽的剑气滂沱而下。 犹如一场盛夏暴雨,又驰又密。 接天连地,交织如席! 然而……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明明看似较弱异常的怪蝶,竟是未曾受到半点伤害。 在这细密滂沱的雨幕中,根本是毫发无损。 一道道明明可轻松击伤甚至是杀灭高阶修士的剑气,是浑然不着力。 好像只是穿过了一团团幻光而已,便落在地上。 “嗯?” 陈阳瞳孔一缩。 这才发现这些怪蝶的身躯居然是虚幻的。 甚至都不是由什么独特的气息构成。 完全就犹如某种投影一般! “陈公子……妾身……好困啊……” “莫要睡去,无非是些独特的幻象而已,由陈某来料理!” “可是……” “此事不难,只是没想到才到了这里,就已让陈某法宝尽出。” 望着双目都已经缓缓合拢的玉玲珑,陈阳叹了口气。 旋即将长剑一手,反手便摘下了悬在腰间的掌天铃。 继而用力摇晃了起来。 “铃铃铃……” 霎时间,清脆至极的铃声骤然响起。 直接在这空旷的寂灭平原中传出去老远。 并盖过了空气中那些令人倦怠昏昏欲睡的振翅声! 同时,也使得这数万怪登时纷纷崩碎破灭。 犹如夜空下的肥皂泡。 接连不断,此起彼伏。 不多时就全部散去,尽数消失一空。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第545章 关于《玲珑心经》 “倚天居士……掌天铃……不愧是能畅游星空的大能之士,此宝果真是异乎寻常,但愿有一日……嗯?玲珑道友,醒醒?” 眼见怪蝴全部消失,陈阳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将掌天铃挂回腰间的时候,才发现玉玲珑终究还是没能支撑得住。 就此娇躯一软,酣睡了过去。 不过并非是那种深度沉睡,而是明显进入了某种梦境。 眉头微蹙,唇齿微微翕动。 发出阵阵喃喃梦呓,却又听不太清。 而这,正是那种蚀心鬼蝶的神通导致。 会凭借那些音波令人进入某种极其特殊的梦乡。 陈阳见此,不由得摇了摇头。 眼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以此女的本事,就算不能说可纵横无虞,也算是东域除了化神境修士之外最顶尖的那一波了。 远比一般的大修士还要强上许多。 要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在那玄仞与陆氏兄弟三位大修士的追杀中逃脱了。 只是……若放在这里,那就远远不够看了。 估计此女先前也有预估。 毕竟能进阶大修士的,又怎么可能有蠢人? 这是压根不存在的事情。 那么就只能说,一开始玉玲珑就是心存死志的。 俨然是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姿态。 “沈韫……你怎么这么傻……古往今来从未有金丹修士从那玲珑秘境中全身而退,为了妾身,这真值得么?” “妾身原本是必死之人,蒙君垂青,得君相助,这才捡回一条性命,本已知足。如今又踏上了修道之途,更是先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纵然这《玲珑心经》千好万好,又如何值得你搭上性命?” “沈韫,你不是一直担心妾身在道途上将你落下之后,会转投别人的怀抱么?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藏些私心,就此让妾身留在金丹?现在倒好,不光倾力让妾身进阶了元婴,更是搭上性命去寻那本心经,沈韫,你这又是何苦!” “你说妾身骨子里本是眼界极高的女子,天性如此,无法改变。一旦妾身高升,那我们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这些,不都是你的话么?那你又为何如此的不私其利,竭尽全力帮助妾身一步步提升境与神通呢?” 陈阳刚想叫醒玉玲珑,却不想此女口中的梦呓突然变得清晰异常。 且声声入耳,如泣如诉,恳切无比。 这让陈阳刚刚伸出去的手,不禁停在了半空。 开始目光复杂的望着对方。 沈韫? 这一定就是那玉玲珑先前所说的夫君了。 此人倒是取了个好名字。 仅仅听上去,就给人一种温厚醇良的感觉。 而且二人之间的故事,确也着实令人感慨。 “不错,凭妾身的眼界,陈公子这样的人才真正算是最最上佳的道侣之选。然而就先不说陈公子能否看得上妾身这类人,就说妾身自己,又怎么可能忘了初心?那时你高高在上,若在云端,乃是万人敬仰的金丹境大能。妾身却只是个凡女而已,你以为妾身那时候就不恐惧,不忧虑么?而现在妾身已经进阶大修士,难不成就能忘了你我之间的情分……我……” 陈阳原本还想继续听听玉玲珑会在梦中说什么。 但很快就发现,绕来绕去,都是这个话题。 于是便也失去了耐性。 再次伸手,打算将此女叫醒。 可是,也就在这个时候,玉玲珑话锋突然一变。 开始说起了另一件事。 “这《玲珑心经》,是你用性命换回来了的,妾身自然会勤加修炼,绝不敢懈怠。如今,只要能将最后一层彻底练成,便可以藉着当中凝聚出来的月华真力进阶化神了。只是这小酆都之门不知何时就会消失,妾身实在是无法再等了……所以……” “所以玲珑道友,陈某想知道,这《玲珑心经》一共分为几层?” 当玉玲珑说到这里时,陈阳灵光一闪。 就此与对方搭起了话儿。 这倒不是什么奇特的神通与法门。 而是利用起了一个众所周知的常理。 也就是别人说梦话的时候,有很大概率能与之对话。 从而得到了一些相关的信息。 既然眼下那蓝光已经彻底消失在天上,倒是不急于一时了。 这幽冥星痕,原本就是无所定向的东西。 “一共……分为七层……” “哪七层?” “分别是……初凝,流光,织锦,登空,盈域,归元,月满……” “彻底将此功练成后,除了能帮助进阶化神,还有什么别的讲究?” “没什么了……无非就是可凝聚出至真至纯的月华之力,可破世间多数的神通法决……” “月华之力……玲珑道友多年修炼此功,可否感到体质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不曾有……” “那这《玲珑心经》有什么特殊来历么?是否有什么独特的历史渊源?” “据说是出自九天仙人那里的功法……整门心法一共有三券,玲珑心经只是第一卷而已……” “来自九天仙人那里?” 闻听此言,陈阳不禁面露沉吟之色。 玉玲珑的本事,自然是无法与自己相比的。 但这一路走来,所显露出的手段,其实也是极为高明的。 就说先前在小酆都冥水之河上,困住冥鲟的那一幕,可谓是相当惊人的。 就单单讲这一方面,按理说应该只有化神境修士才能做到。 从那会儿开始,陈阳就明白此女所修的《玲珑心经》并不简单。 只是光知道这些……实在与这趟阴间之行联系不起来。 还是没办法让自己推敲出一条相对清晰的脉络。 “陈公子……妾身刚刚是……睡着了吧,着实是失礼了……” 正在陈阳若有所思之时,那玉玲珑嘤咛一声蓦然转醒。 连忙起身掸去灰尘,满脸不好意思的望着陈阳。 “嗯,不过道友能自行醒来,足见不凡。据说一般人中了那蚀心之音,大多是叫都叫不醒的。” “这都多亏了公子神通高绝,用最快的速度击灭了那么凶蝶,不然妾身又怎么会这么快醒来……” “区区幻象,倒是没传说中的那么棘手。玲珑道友若是无碍,那我们便继续出发罢?” “好,过了这寂灭平原,前方就是噬魂谷了。在那里,或许能找到公子所需用的灵材!” 第546章 冥魂碑 “好的……那个,方才妾身被那凶蝶引入梦境,不知可否说了什么不中听的梦话……?” “道友曾提到了你那夫君。” “啊……还有什么吗?” “还有关于《玲珑心经》的一些信息。” “这……” 闻听此言,玉玲珑脸色猛然一变。 但很快的,便释然了起来。 关于主修心法的种种的信息,向来是修士们最避讳提及的。 这是关乎到身家性命的事情,一般来说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没资格知道。 不过二人虽同为大修士,但真实实力相差的太过悬殊。 自然也就没什么值得纠结的地方了。 陈阳要是真想对玉玲珑不利,完全不需要提前探听任何东西。 “要说道友身上最特殊的东西,便是那月华之力了。陈某也算是略有些见识,却从未听说过此界有修士能将这种力量凝聚在身体里。只是,陈某实在想不出这等灵力与阴间之地有什么联系。” “陈公子……还是怀疑妾身是被什么人算计了?” “不是怀疑,是肯定。只是一时间难以整理出清晰的脉络罢了。” “或许吧……但只要能救回我的夫君,妾身就算万死,又有什么大不了。” “道友救夫之心,令人动容。但只怕此事远没有这么简单。” “那还能……” “陈某是担心,这是个很大的阴谋,牵连的不止道友一人。” “其实,当初还在尘世家族时候,就有人说妾身乃是不祥之人。甚至,会使得整个家族遭受灭顶之灾——事实证明,这果然是真的。至于后面,更是克死了我的夫君……接下来等进入噬魂谷后,公子一定能找到想要的灵材。那时,我们便可分道扬镳了。公子福大命大,一定不会被妾身牵连的……” “我说的牵连,可远不是仅有陈某这里。罢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自然没有退回的理由,先去那噬魂谷的外围看看再说。” 陈阳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此与玉玲珑再次踏上了前行的路。 其实从进入小酆都开始,陈阳心中就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并且随着深入行进,这种感觉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是越来越强烈了。 但当下自己掌握到的信息,实在是不足以推导出什么关键的东西。 那就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是我的夫君,这正是他的字迹!他来过,他真的来过这里!” “沈——韫——这字写的倒是很好看,玲珑道友确定是你夫君留下的?” 大概十个时辰后,二人终于来到了寂灭平原的边缘地带。 或许是运气好,又或许是陈阳先前的手段震慑住了暗中的诸多凶物。 一路走到这里,竟然没有遇到任何险情。 顺风顺水的,就几乎走完了这片区域。 此刻在二人面前,是一座巨大的石碑。 高大巍峨,雄浑壮阔。 犹如一座接天连地的巨山一般。 就矗立在这巨大平原的边缘地带! 石碑之上,则是篆刻着无数的姓名。 密密麻麻,连绵不绝,纵横交错。 数量极多,何止亿万? 使人眩晕,令人震撼! 当二人站在这巨碑之下时,显得犹如蝼蚁蜉蝣一般。 渺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冥魂碑——乃是传说中阴间里一种地标性巨物。 其上篆刻着的,乃是亡者的姓名。 ——并非是一般的亡者。 只有那种执念极强的那种幽魂,才有资格在这界碑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这一方面是对亡者的某种慰藉。 同时,也是有‘万事寂灭,由生转死’的寓意。 当陈阳尚且震撼于这巨碑的宏伟时,没先到那玉玲珑一眼就找到了自己夫君的名字。 大声疾呼,眼中噙泪。 变得是动容至极。 大修士本该有的坚弥心境,在这一刻完全烟消云散。 “错不了的,绝对错不了的……妾身就算是忘了自己是谁,也绝对忘不了这两个字的……那时妾身落入山崖,本是必死无疑。后虽被夫君倾力救回,却因头部受创太严重,一时变成了个痴傻之人。我夫君没办法,便尝试用文字唤醒妾身的记忆——第一回写在纸上的两个字,便是他的名字!” “不错,就算是强如金丹,甚至是元婴化神又能如何,总归不是神仙。纵然能呼风唤雨腾云驾风,可面对几乎必死的伤者,多数时也是回天乏力的。你夫君能将你救回,足见用心之切,力之竭。另外,道友的夫君想必是个风雅之士,能将一手字写得这么好看,倒是少见了。” 望着石碑高处那‘沈韫’二字,陈阳缓缓点头。 眼中闪烁着一种少见的沉吟之色。 而玉玲珑则是并未察觉出陈阳的异常,只是一味揉眼抹泪。 一时间,大修士的峥嵘俨然已尽数消失。 犹如一个哀伤难抑的丧夫凡女。 “那部《玲珑心经》,原本篆刻在秘境的石壁上,以上古文字撰写,且附有隔绝玉简拓印的禁制。当时,是我夫君一字一句抄下带回的……他担心出错,硬是捱着不治之伤,记载了纸上……” “你夫君亲手抄回的?那手稿是否还在?” “当然,妾身一直随身收藏,想念夫君时,便会拿出来看看……” “能给陈某也看看么?” “啊?这……” 闻听此言,玉玲珑微微一愣。 一时间眼泪都忘了擦。 就这么梨花带雨的,十分不解的望着陈阳。 显露出另一种娇弱的,令人眩晕的美。 看得陈阳都不禁为之眼角一跳。 如此动人的姿容,除了先前那自称本宫的上界之人,陈阳想不出还有谁能与之比拟。 那血魔也很是漂亮,原本应与此女不相上下。 只可惜,终究是邪异居多。 “玲珑道友莫要误会,陈某没别的意思,只是对于尊夫的字很是喜欢,才心痒难抑。玲珑道友若是有顾虑,只给陈某看一部分就可以了。” “公子说笑了,以公子的实力,又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玲珑心经。再说若没有公子,妾身又怎么能一路走到这里。” 第547章 噬魂谷,惊天之财 “对于公子的要求,除了以身相许之外,妾身又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呢?” 望着陈阳坦然的目光,玉玲珑微微一笑。 旋即果真从怀中取出了一侧书卷,缓缓的递到了陈阳的手上。 “以身相许?玲珑道友真会开玩笑,别说陈某没有这种想法,就算是真有,又岂敢造次。你那夫君,怕是绝非寻常之辈。” 接过这册书后,陈阳才刚打开翻了两页,神色就微微一变。 继而陷入了一种少见的沉吟之中。 那玉玲珑看得奇怪,又听陈阳如此言语,不由得大惑不解。 “我夫君沈韫,生前只是一介金丹而已。虽有一些希望晋升元婴初期,但那已是最多的了。不知公子此话,何解?” “陈某是夸赞尊夫,作妻的,不都爱听这样的话么?” “别人可以,但这话由公子口中说出,就显得太过儿戏了……” “嗯,陈某也没开玩笑,起码尊夫这字,就不是一般人能写的。” 又往后翻了几页后,陈阳索性一把合上了书册。 再次将其交还给了玉玲珑。 语气上倒是没什么变化。 但与先前不同的是,眉头已经蹙成了一个团。 那沈韫的字,不同于世上的任何一种书体。 同时,还给自己一种异常眼熟的感觉。 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只是无论在心中多么的呼之欲出,也始终难以捅破这层窗户纸。 陈阳甚至一时间都想到了黑天书那里。 不过,倒是与之完全对不上的。 “陈公子为何如此表情,这经文可是有什么问题?” “经文没有问题,的确是难能一见的奇功。” “那公子是……” “没什么,我们还是尽快赶到那噬魂谷吧。” “好。” 见陈阳不想多说,玉玲珑也就没有再多问。 而且当下此女心境摇曳,思虑都在自己夫君那里。 可以说已经基本失了方寸,不复大有修士原有的心智。 于是乎,二人就这样很快踏出了这片寂灭平原。 向着远处一片幽暗的山谷赶去。 …… 噬魂谷,是传说中进入到冥河渡口的最后一站。 等再度过冥河之后,就基本属于进入了阴间的核心区域。 此处与先前的几个区域一样凶险,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是没有黑白无常的引路,是很难从中通过的。 …… “咦?陈公子,那不就是传说中的鬼火藤吗?还有归阴草,冥游花!这噬魂谷中,果然有许多至阴之物啊!” “不错,还有忘川葵,冥影兰……皆是价值很高很高的极品灵材!” 当二人进入这片幽暗冗长的山谷后,不禁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此处,遍地都是属阴的奇花异草。 就这样随意至极的散落在四周,恣肆生长,无人问津。 显得貌似很是廉价。 然而实际上,随便一株拿到外界去,就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至阴灵草,一向用途很广泛。 绝非是什么鬼修魔修的专用之物。 与至阳的灵材一样,都是无比珍贵。 有了这些东西,足能让陈阳淘换到足够分量的辅助进阶化神之物了! 粗略一数,视线中的这些灵植总价值绝对在二十亿灵石以上。 打包买一下个顶阶大宗都是绰绰有余的。 而面对此景,陈阳自然没有发呆。 第一时间就去快速采摘。 没用多久,就将周围的这些灵植尽数收入囊中! “恭喜陈公子,得偿所愿!……噬魂谷入口地带就有如此之多的珍贵灵植了,想必后面更会有奇物。不过,妾身看公子也不像什么贪心之人,走到这里,也就可以了。” 见陈阳达成了目的,玉玲珑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落寞之色。 不过,又很快振作起了精神。 准备好就此分别。 “哦?玲珑道友,甘心让陈某就此离去?这噬魂谷,怕是没那么好走的。” “一路上倘若没有陈公子庇护,妾身怎么可能走到这里。接下来,自然也极希望继续与公子同行。只是做人要懂得知足,妾身这里,又实在没有什么筹码,能邀请陈公子继续同路了……” “一路行至此地,何尝不让陈某胆战心惊。玲珑道友所说的筹码,怕是不存在的。既然得了这些灵植,陈某就再无任何继续向前的理由。” “不错,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像公子这样的人,能来到这里已经是……嗯?那蓝光又来了!” 纵然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玉玲珑也明白已到了二人分别的时候。 接下来最好的、唯一的选择,就是做个体面的告别。 而陈阳这边虽然对这女子有些好感,且心中尚存些对整件事情疑虑,也不打算再深入了。 若是换做平时,在一般的情况下,倒是可以继续跟此女向前走走。 看看这件事情中到底藏着什么样的阴谋。 可这里毕竟是一个疑似阴间的地方。 纵然陈阳有些本事在身,心中依然是没底。 所以,也就打算就此告别了。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先前那道蓝色的流星居然又一次的出现了。 在二人的头上一闪而过。 随即拖着长长尾翼,向山谷的深处直坠而去。 ——是的,这一次是坠落,而不再是平飞。 蓝色流星的整体,开始呈现下沉的趋势! “此事着实诡异!虽说都知那幽冥星痕向来是无所定向,但为何会如此之巧,一连几次都被陈某遇到!” 眼见那蓝光远去,陈阳的双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线。 心中的怀疑也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太巧了,实在是太巧了。 这幽冥星痕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好像一直在有意无意引诱着自己一样。 而自己这边就像看到了野狼看到兔子。 一直一直的在被吊着胃口! “陈公子,那我们……” “罢了,陈某是深谙许多道理不假,可如此机缘在前,又岂能就此放弃——再试一次,最后一次!” 纠结了半晌后,陈阳叹了口气。 随即将储物戒指一收,带着玉玲珑就向前方疾驰而去。 幽冥星痕,这东西所代表的机缘实在太大了。 十天九地,几乎是独一无二! 第548章 冥河渡口 “那东西,是落在冥河对岸了?” “好像是的,蓝光过了河域,就下坠消失了……” 追逐着那道蓝光,陈阳带着玉玲珑一路疾驰如风。 接连不断行进了三个时辰之久,直接就来到了噬魂谷出口的位置。 眼见着那道幽冥星痕,以极快的速度飞跃了极远处的一条大河。 最终降落在对岸,不见了踪影。 而在整个追逐的过程中,竟是出奇的顺利。 不曾遇到任何凶物的阻碍。 至于对面那条大河,自然就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冥河水域。 这条河比不上真正的幽冥黄泉——弱水之河,但也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东西。 因为此处就是一道关于阴间的,真正意义上的分水岭。 过了冥河之后,就算进入阴间的核心地带了。 至于先前的噬魂谷,寂灭平原等地,都属于外围。 “这可有点难办了,这个界面原本就有一种天然的禁空之力,冥河又如此之宽如此凶险,我们要怎么过去呢?” “是啊,冥河虽然比不上弱水之河,但也是趋近于鹅毛不浮,飞鸟不度。寻常办法,肯定是无法逾越的。不过既然妾身既然决意来此,事先自然做了一些准备。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陈公子当真要渡到对岸去?若是过了冥河,那就代表真正进入了阴间之域 。眼下的一切倒是看起来风平浪静,可当公子想回头时,怕是没那简单了——毕竟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难得在这种时候玲珑道友还会出言提醒,足见道友并非真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可你修道之人行的诸多事,原本就是火中取栗,海中捞针。如此机缘在前,若不 拼搏一把,岂不会成为日后的莫大憾事!” 此刻,陈阳也十分纠结。 适可而止的道理,谁都明白。 但在某些具体的事情上,想做到就没那么简单了。 如果这所谓的机缘不是幽冥星痕,哪怕是任何事物,陈阳都会毫不犹豫的放弃。 只可惜,凡事没有如果。 它偏偏就是——是有机会让人超脱生死轮回的东西。 别说是陈阳,就算是传说中的九天仙人都会动心不已的。 “好吧,既然陈公子自有打算,那妾身也就不多言了。” 见陈阳并没有退去的意思,玉玲珑点了点头。 随即,便神色十分凝重的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个玉瓶。 托在手中,开始低声吟诵其一种奇异的咒语来。 “天地无极,日月交辉;精妖之魄,循古而来;吾以灵契之约,唤尔现身!” “嗡……!” 下一刻,整个玉瓶开始剧震不止。 紧接着便从中飞出一道幽暗的灵光,直冲天际。 又于半空中一个盘旋后,直冲而下。 落在地上后,骤然化作了一个硕大的虚影。 那是一个巨兽的形象。 头生犄角,龙首狮相。 躯体浑圆,腹部宽大。 身覆龙鳞,四足粗壮。 才刚刚显化成型,便死死的盯住了玉玲珑。 目露凶光,且低吼不止。 而后者见此情形,连忙开始继续念诵其咒文。 这才使得此兽心不甘情不愿的向那冥河爬去。 “这莫不是……传说中的蚣蝮?” 看到这巨兽虚像后,陈阳陡然一惊。 一时间连瞳孔都不免扩大了几分。 蚣蝮,这可是大荒时期就已几乎消失的古之凶兽。 传说龙生九子,而蚣蝮便是其中之一。 此兽神通广大,生来就有避水之能。 可在任何流域中闲庭信步。 就算是渡过阴间的黄泉,也是举重若轻。 陈阳是做梦都没想到,玉玲珑居然能召唤出这种东西。 虽然,这明显不是什么实体。 甚至连一缕残魂都算不上。 但想必渡过这冥河,乃至后面的黄泉都是绰绰有余了。 “让陈公子见笑了,此乃蚣蝮的一缕精意。为了它,妾身也算是曾倾尽身家。若不是其用途并不广泛,又哪里是元婴境修士能染指的。” 这时,那玉玲珑的脸色已变得苍白无比。 很明显,就算是一缕蚣蝮的精意,也不是此女能随意掌控的。 “为了这趟阴间之行,玲珑道友还当真是煞费苦心。没想到竟连这种奇物都能弄到,足见用功之深。” “没办法,做事总不能只凭一腔热血,总要尽可能有完全的准备——当然,妾身这话听起来未免让人觉得有些好笑。倘若没有公子,妾身连见到这冥河渡口的机会都不会有的。” “不必一直这般客气,陈某也只是顺势而为罢了,不值得玲珑道友一直挂在嘴边。” “哪里,其实从小酆都开始,公子就可以不管妾身的。一路周全,全仗陈公子护送。如果今生还有机会,此情定然厚报。虽然,公子并不图这些。” “何必说得如此沉重,过了这冥河之域,大概也就终于接近玲珑道友此行的目的地了吧。答案即将揭晓,道友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陈阳微微一笑。 旋即,飞身而起。 一跃落到了那蚣蝮的背上。 方才就在二人说话间,此兽已是徐徐入水。 犹如一艘巨舟,稳稳地浮在了那冥河之上。 所谓的‘鹅毛不起,飞鸟不度’,在这等传说之物身上压根不起作用。 既然这蚣蝮只是一缕凝聚起来的精意而已。 “陈公子,已经猜到了妾身此行的终点?” 闻听此言,飞身而至的玉玲珑不由得微微一怔。 随即,又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神色。 “这有何难,岂不正如摆在明面上的事?那些关于阴间的传说,陈某自然也听说过不少。道友就算是再是一腔热血,也总不至于想着去那幽冥殿或是地狱中捞人。那种核心地带,怕是传说中的九天仙人都不敢涉足。” “确实,大概是因妾身执念太深,导致一直对于此事都是讳莫如深。公子猜的不错,妾身此行要去的,就是那个地方。” “那就祝愿玲珑道友,能得偿所愿吧。” “借公子吉言。” 此刻,玉玲珑看起来倒是显得很平静。 然而这恰恰才是‘真正暴风雨之前的安宁’。 第549章 有毒 细观之下,就能发现此女已是心境摇曳,情难自已。 就连眼角都开始控制不住的微微颤动个不停。 蚣蝮入水后,行进的速度极快。 几乎是如履平地。 二人才没说几句话,就已经靠近了对岸。 使得此女那些久藏心底的情绪就要爆发。 …… “怪了,那幽冥星痕明明就是在这里坠落的,为何不见酆都之昙?” “或许是……我们看错了?” “不可能的,蓝光一定就落在了就在这数丈的范围内,绝不会错的。” “莫不是我们来的迟了,那昙花已经落了?” “怎么可能会这么快,渡河前后我们并未耽搁,这怎么……嗯?什么情况!” 二人来到对岸后,便第一时间来到了这幽冥星痕坠落的区域。 然后这里光秃秃一片,只有黑色的大地。 全然不见什么酆都之昙。 这不禁让陈又惊又怒,迷惑不已。 甚至开始失望,即要将其定义为一场幻象,一个骗局。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地面上突然蓝光一闪。 紧接着泥土隆隆而动。 一朵幽蓝色的昙花,就此破地而出。 就这样施施然的,盛开在了二人的眼前。 就见这朵花,花瓣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色。 仿佛能吞噬周遭所有的光线。 但花瓣的边缘与花蕊,却又闪烁着明亮的蓝光。 根茎细长,随风微微摇曳。 正与传说中的酆都之昙一模一样! “出现了!难不成真让陈某遇到了这等机缘!” 见此一幕,陈阳的头脑有一瞬间是一片空白。 疑似能无视轮回超脱生死的东西啊。 十天九地,还有什么东西能比此物更加贵重呢?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次可赚大了! 只是……正当陈阳打算去伸手采摘的时候,安安的声音却突然响起了起来。。 而且,是显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焦急。 “哥哥别动,这东西不对劲!” “嗯?” “千万别碰它!” “安安,是发现了什么?” 闻听此言,陈阳伸出去的手臂硬生生的僵在了半空。 继而变得满脸疑惑不解起来。 首先,自己还算是有些眼力的。 能看得出一些事物的不凡之处。 再加上此物与传说中的样子完全相同,包括先前那蓝色星痕,都是极为符合哪些说法的。 所以,安安为什么要阻止自己? 这小丫头从进入小酆都之前,便化作木簪在陈阳的发间偷起了懒。 几乎是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路。 可这会儿,怎么突然醒了过来,并且还有这么大的反应? “哥,你忘了安安的本体是什么了么?我的嗅觉,是绝不会错的。这昙花中有透体噬魂的剧毒,哥哥决不能碰!” “透体噬魂?如此严重?……哥哥肯定是相信你的,可这……” “总之哥哥千万别碰就对了,打——死——也——别——碰——!” “好吧,安安说的,必是对的。” 此刻,陈阳的心情是可想而知。 纠结,疑惑,迷茫,愤懑等等等。 一时间全部交织在了一起。 饶是以陈阳的养气水平,都差点吐出了一口老血。 但不论怎么样,终究是没有去动。 直接就收回了去摘花的手。 “公子,还在等什么?须知这昙花随时都可能凋谢的。” 纵然酆都之昙名头大的离谱,可那玉玲珑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 就直接将目光转向了更远的前方。 那里,似乎有一个庞然巨物矗立在幽暗的天地之间。 已经吸引了此女全部的注意力。 只因陈阳的表现实在实在是太过奇异,这才引起了后者的疑惑。 “陈某早就怀疑身已入局,而此番一看,果真如此。罢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接下来就随道友去那地方一观吧。或许,相关的谜题就要解开了。” “公子说什么,妾身怎么听不懂?” “那是因为,玲珑道友也是局中之人。” “局中之人?” “走吧,事情的答案,应该就在那枉死城之中!” …… 枉死城,传说乃是阴间中一个魂魄聚集的地方。 城中幽魂,皆是执念太深,怨念极强的存在。 以至于阎殿担心影响轮回通域,才拒绝接受。 任由他们承受执念之苦,不得安息。 在无尽的岁月中叹息,哭泣,哀嚎。 不过,这些幽魂也并非是半点指望都没有。 传说只要有阳间之人能来到这里,便能将相关的幽魂带走。 从而返回世间,做到起死回生。 只是即便在这种相关的虚无缥缈传说中,也从未听说有人曾做到此事。 枉死城,就好像是一个永世的囚笼。 进入到里面的幽魂,从来都没有得解脱的那一天。 …… “虽然不知道公子为何一定要跟随妾身来此,但既然是公子的决定,想必有一定的道理,妾身又何必多问。一会儿,妾身会入城寻找夫君,届时……” “道友只管去,陈某会在这里等,正好,也见见道友口中这位痴情的金丹修士。” “我夫君,他人很好的,一定不会惹公子心厌的……” 离开那昙花盛开之地后,二人继续向前没走了多久,就来到了一座高大恢弘的城池跟前。 此城,通体以不知名的暗黑色石料砌成。 城墙高耸入云,几乎望不到顶端。 表面斑驳陆离,遍布岁月的痕迹与奇异的符文。 城墙之上,没有守卫。 只有阵阵阴风呼啸而过。 带着凄厉的啸声,令人心生寒意。 城门紧闭,两扇巨大的门扉上雕刻着狰狞的鬼脸。 它们双眼圆睁,张着血盆大口。 仿佛随时都要吞噬一切靠近的生灵。 门扉中的缝隙中,隐隐透出一丝丝阴冷的绿光。 那便是枉死城中独有的阴冥之光,恐怖而又神秘。 至于此刻站在这巨城跟前的二人,则是表情各异。 陈阳神色总体平静,只是眸子深处闪烁着少见的思量之色。 表情探究,目光迥然。 与神色激动,泫然欲泣的玉玲珑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此刻,这女子已是彻底情难自已。 说了几句话后,便独自向那城门走去。 步履蹒跚,却又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坚定之意! 第550章 枉死城 “这枉死城,倒是与传说中的样子一模一样。如此看来,这世上是早有人先陈某一步到了阴间,然后又将相关的见闻带回?还是说,这一切根本就是……嗯?玲珑道友小心!” 望着不远处那座恢弘的大城,陈阳心思飞转。 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眉头也紧紧蹙成了一团。 事实上,陈阳倒希望这里正是传说中的阴间。 这样一来,心中之惑便能得到彻底释然。 众人所困之事,也算是终被自己窥得真相。 然而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令陈阳纠结,疑惑,甚至更有一种隐隐的不祥预感。 于是乎,便目光不错的紧紧盯着玉玲珑的身影。 想看看那道大门被推开之后会发生什么。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玉玲珑还未远未曾靠近城门,刚刚才走到距离枉死城百余丈左右的时候,一道阴森且又恢弘的光幕冲天而起。 不光将枉死城全方位牢牢罩住,更是直接将玉玲珑弹飞。 此女毫无准备,惊叫一声,便仰面跌出。 翻翻滚滚,不受控制的向后落去。 看得出,那漆黑的光幕门道儿极大。 内中藏着诸多让人看不透的玄机。 轻而易举的就将一位大修士击退。 犹如驱赶蚊虫一般轻松。 而见此情形,陈阳先是一惊。 旋即连忙飞身而起,一把接住了躯体已呈现麻痹之态的玉玲珑。 “好厉害的结界!就算是陈某见过的那些顶级宗门,护山大阵,也是远远不及的。玲珑道友,没事吧?” “多谢陈公子相助,妾身并无大碍……啊!” 突然被这道光幕弹飞后,玉玲珑不禁是又惊又怒。 道了一声谢,便准备继续前往。 只是才刚刚被陈阳扶起,娇小的身躯便又向后倒去。 原来,竟是那光幕中蕴藏的余威犹去不止。 这会儿依旧停留在此女的身体中。 虽然未曾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一时间却是骨软筋麻。 连站立都成了问题。 再次结结实实的跌入了陈阳的怀里。 “玲珑道友,小心……!” 要说这玉玲珑,原本就是体态婀娜的窈窕淑女。 颈长肩窄,肤若凝脂。 且天生就是一副冷白色的皮肉。 正所谓‘雪肌玉骨,无需观貌,已知其丽’。 单单从这一点来说,此女已然是非凡尘所能及也。 仙界玄女,人间谪仙,也就不过如此。 而陈阳刚才在搀扶对方的时候,又几乎与对方拥了个满怀。 来了一次远比小酆都同行时更亲密的接触。 这才发现,此女的身姿也是曼妙到了顶点。 可谓是柔弱无骨,玲珑轻盈。 只是,这个时候陈阳却实在是没工夫心猿意马。 首先,是不愿心生绮念。 另外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双掌出现了异常! 因方才触碰了到玉玲珑,这会儿竟是出现了一阵阵前所未有的瘙痒疼痛。 甚至沿着掌心一路向上,直接扩散到肩膀才停了下来。 这可着实是给陈阳吓了一跳一大跳! 这究竟是什么屏障,何等禁制? 居然厉害到这种程度! 照这么看来,枉死城之门就算是二人合力,怕是也没那么容易打开的。 “陈公子,这屏障……” “前所未见,的确是有些邪门,不知玲珑道友可否做了相关的准备?” “从没听说过阴间的枉死城外会有这东西,妾身并无准备,不知公子可否相助一二?想必只要公子出手,定然能……” “此事没那么简单,纵然是管中窥豹,也可见一斑。这股禁制之力前所未见。道友不信的话,且看。” 陈阳说着,便擎出了破虚剑。 随即单臂一振,狠狠向前斩去。 使得一道灼目的璀璨剑气激射而出。 风驰电掣般在了那道黑色光幕之上。 按说陈阳的这一剑,已在这个境界下做到了集《通玄九式》前五式之大成。 就算是一座小山,都会被轻易斩碎。 然而当剑气刺入那光幕的时候,却是犹如泥牛入海。 直接就此消声匿影。 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仿佛一滴细小的水珠,浸入了布匹当中。 二者之高下,之悬殊,可谓是显明的再清晰不过了。 “这怎么可能!陈公子刚才的那一剑,怕是弱一点的化神境修士都未必愿意硬接的,这……” “除此剑术之外,陈某确实还有一些别的手段。只是最终的结果,怕是没什么区别。” 缓缓收起手中长剑后,陈阳微微叹了口气。 一方面震惊于这黑色光幕的坚韧与玄奥。 另一方面,心中的疑惑,也不禁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种种迹象表明,所有的事情都不像是什么巧合。 玉玲珑,分明是被人引到这里的。 而自己与其一路行至冥河对岸之后,之所以会险些被毒花所害,原因应该有两点。 第一,自从那一刻起,自己就失去了先前的价值。 玉玲珑不再需要自己的护送。 至于这其二,很大概率就是那幕后之人担心,接下来自己会坏事。 至于坏什么事,陈阳暂时还猜不到。 但起码肯定是与这枉死城有关的。 然而现在光幕隔绝,二人竟是连靠近此城都不能做到,俨然已束手无策。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连陈公子这样的修士都毫无办法,妾身又怎么可能击破这片光幕?难不成……今日就要止步于此了不成?” “按说应该是这样的,除了化神后期境修士外,就算是化神中期修士,都未必能破除这层禁制。只是……” “只是什么?当下妾身方寸已乱,还望陈公子教我!” “解铃还需系铃人,陈某之前说过,此事必定是一个局,并且现在依然笃定这个猜测。所以不妨想想,玲珑道友本身究竟有什么异于常人的特殊之处?现在陈某已不希望道友去打开这扇门,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对这事进行推敲。” “不曾有的……一开始,妾身只是一富家凡女而已,资质平庸的很。几乎是被我夫君一路搀扶着,才迈入了修道之途,并且侥幸进阶元婴。” 第551章 古怪的前因后果 “后面虽然得了《玲珑心经》这样的九天奇功,但所修的终究是一部分而已。再加之妾身境界有限,远不可能利用此功击破屏障。连陈公子都无法做到的事情,妾身又怎么可能做到?” 玉玲珑说着,不禁露出了一抹苦笑。 随即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话一般,信手捻来了一抹月华之力。 凝于掌心,然后轻轻向前一推。 “唰……” 霎时间,一道璀璨的银光飞射而出。 瞬间就没入进了那道恢宏厚重的光幕之中。 与陈阳先前的那道剑气一样,都是顷刻间就已消失不见。 “正如陈公子所见,这《玲珑心经》虽然有些玄奥之处,可是……嗯?这是怎么回事!” 击出那道银光后,玉玲珑并未抱有任何希望。 只是满脸落寞的看了一眼,便要收回目光。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令人万万没料到的一幕出现了。 那银色光辉虽然彻底消失,可光幕却被融出了一道缺口! 那是一条长约半尺左右的细长凹陷。 就这样赫人出现在二人面前。 然后又在短短几息之内飞速弥合,使得整片光幕恢复如初。 很明显,这禁制有自我修复的能力。 可另一方面,它毕竟是被那月华之力所撼动了! 这可是先前陈阳都未曾做到的事情! 不过当然了,这并不是说明陈阳的剑术不强。 而是玉玲珑的月华之力,实在是太特殊。 俨然对于这光幕有一种克制的功效。 “妾身的《玲珑心经》……居然会有这等功效?” 眼见这一幕,那玉玲珑直接愣住了。 美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等反应过来后,整个人便开始被一种巨大的惊喜之情所充斥着。 这种由绝望再到充满希望的场景转变,甚至使得此女头晕目眩,身躯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看来陈某还真没猜错,玲珑道友,你此刻的心情陈某十分理解,只是道友就不觉得,整件事情有些太奇怪了吗?” 相对于满脸狂喜的玉玲珑,陈阳却是眉头紧皱,神色凝重之极。 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也随之变得更加强烈了。 “乍一看确实很奇怪,但其实此事也未必就不合理……” “未必就不合理?这可真是让陈某好奇了,玲珑道友,此言何解?这种事情岂有什么合理之处?” “不知陈公子听没听说过一个故事,据说在很早很早以前,曾有一位月之仙女因触犯仙界律例,被囚禁于这枉死城中数千年之久。使得这城中上下里外,皆是沾染了这位仙女的气息,被浸入了不可祛除的乐华之力!如今妾身能以《玲珑心经》的法门撼动禁制,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了……” “嗯?玲珑道友可是在说笑?陈某亦看过不少古籍,闲时素来喜爱查阅各色各样的故事,但为何却从未听说过道友方才说的这些?倘若如此诠释这件事,岂不是显得过于儿戏。” “这个故事是早年夫君讲给妾身听的,他博览群书,格古通今……虽然在修道一途上悟性不高,但学识是极为渊博的……曾经,给妾身讲了许多古今逸闻轶事……” 玉玲珑说着,眼中再次涌现出一抹追忆之色。 整个人的心境,也随之摇曳到了天际。 可一旁的陈阳却是听得直皱眉,不禁连连摇头。 什么月之仙女,什么触犯天律例。 哪都什么跟什么。 听起来根本就是凭空杜撰。 就连所谓的孤证都算不上。 而偏偏此刻玉玲珑已是情痴意乱。 执念之下,已对这种说辞笃信不疑。 要说此女,很明显是看不太上她那位夫君的。 不然先前绝不会在陈阳面前表现出那种慕强的天性。 这倒并非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水性杨花,见异思迁。 而是这玉玲珑骨子里就是一个心气儿极高的修士。 进阶至大修士后,已然不受控制的不认可自己那仅有金丹境的夫君了。 奈何矛盾的是,又十分认可这份感情。 再加上心债太盛,愧疚难当,这才不顾性命的决意来闯这阴间之地。 说起来,也难免有几分悲情的色彩。 但悲情不可怕,可怕的是,此女大概率已被人利用。 落入了一个布置极为周密的局中。 “陈某觉得,玲珑道友还是冷静一些比较好,以免影响应有的判断。事情已经发展到这里,莫非道友还未察觉出异常?” “或许吧,但只要能将夫君接回,妾身纵然万死,又有何妨?” “就怕,这不单要涉及到道友一个人的生死了。” “公子的担忧,妾身何尝不明白。开启那道门户后,或许即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可即便这背后有什么阴谋,又何必独独设计到妾身的身上?更大的可能性,这一切只是个巧合罢了。总之,不论如何,妾身也要救夫君出来的……” 随着一声悠悠的叹息,玉玲珑缓缓起身。 毅然决然的向着不远处那道光幕走去。 目光炯然,步履坚定。 于此同时,一股澎湃的月华之力也自体内开始升腾。 翻涌着,沸腾着,凝聚于肌肤表面。 使得此女整个人都沐浴在一种清冷且又刺目的辉光之中。 犹如月之神女,煌煌然不可直视。 就连一旁的陈阳都不禁眯起了眼睛。 通过先前与此女的那场梦中对话推断,这大概就是《玲珑心经》的最后一层——月满。 催生出无尽的月华之力盈满全身,犹如大月高悬,不可亵渎。 几乎已俨然摸到了几分‘领域’的玄奥。 只是,此等法门明显对修士消耗极大。 就算是换做化神境修士来施展,也未必能坚持太久。 而玉玲珑原本就不算那种最顶尖的大修士,还未接近光幕,身躯就已经开始微微摇晃颤抖起来。 按照这个态势,就算是能坚持走到城门那里,怕是也要油尽灯枯,灰飞烟灭了。 “按说,这原本属于道友的私事,陈某没有任何立场可以去施加干涉。只是,整件事情却着实存在着诸多诡异,令陈某却越想越不对劲。所以玲珑道友,当真要这般一意孤行?” 第552章 擒龙咒 一开始在冥河对岸时,陈阳只是存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 待城门被打开后,再去一探究竟。 可这会儿,心思却与先前完全不一样了。 首先是这层奇异的光幕,再加上玉玲珑刚刚说的那个故事,都过于出人意料,且不正常。 所以种种迹象表明,这城门是不能开的! 至于为什么,陈阳暂时还说不清。 甚至这个理由在逻辑上的指向性,也远没有那么明确。 缺少了许多关键的支撑点。 但陈阳就是觉得,这门不能开! 尤其是当玉玲珑开始接近光幕时,陈阳心中那种不详的预感也几乎攀升到了顶峰! “妾身一直都是那句话,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闻听此言,玉玲珑并没有回头。 只是缓缓抛下一句话。 便向那光幕靠去。 “倘若陈某一定要拦着道友呢?” “公子拦不住的。” “哦?” “公子怕是忘了,妾身在琼林郡那些恶名?为人阴酸刻毒,狡猾诡谲,说得便是妾身。多年来为达成救回夫君的心愿,妾身从来都是不择手段。同时,亦是谨慎至极。而眼下既到了这等关头,又岂容事情有失?对于陈公子,自然也是有所防备的。” “嗯?这是……擒龙咒!?” 陈阳刚要动身去拦那玉玲珑,却忽感脚下一沉。 紧接着,这才发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早已在四周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囚笼。 这会儿随着陈阳用力,才终于显露峥嵘。 就见无数炫目的符文之语凭空而起。 聚集,纵横,交错。 形成一道道五彩斑斓,蕴藏着无穷伟力的锁链。 将周遭丈许的地方罩得密不透风。 纵然是强如陈阳,一时间竟也未曾撼动其分毫。 迈出去的一步,始终无法落在地上。 “公子莫怪,实在是此事容不得有半点闪失。冒犯之处,妾身愿以死悔罪……” “擒龙咒,乃是符语之道大兴那几万年的顶阶八大符箓之一,早在魔劫之前就已失传。没想到,玲珑道友身上居然会有这种东西!” “无非是以备不时之需,却没想的最终用在了公子的身上。此古符多有残缺,最多只能支撑一刻钟的时间,且对修士没有任何伤害。公子只需静待片刻,此咒便会自行解除……” “陈某何尝不是生性谨慎,没想到还是着了玲珑道友的道儿。看来,方才道友是有意跌进陈某怀中的。” 眼见周遭这些连化神境修士怕是无法击破的符文之锁,陈阳不禁叹了口气。 诚然,自己对这女子的感官尚可。 但不代表就没有防备了。 这是刻在陈阳骨子里东西,几乎在任何时候都是很难丢弃的。 之所以会落入当下这般境地,只能说玉玲珑的心思太深。 就在方才跌入陈阳怀中的时候——在这种唯一可能会使人分神的时刻,悄无声息的布下了此符! 这又如何能让人想到? 好歹,这符箓只有捆锁之功,并无任何侵入性的东西。 不然陈阳也不至于法决不了。 而且过不了多久便会自行消散的。 只是……这点时间却足够能玉玲珑通过那层光幕了! “公子谨守心法,对妾身并无邪念,唯独只怕男女授受不亲,这才给了妾身施以暗手的机会。妾身对于公子,除了仰慕之外,只有佩服。” 这时,玉玲珑蓦然回首一笑。 带着一种令人眩晕的美丽,最后深深忘了陈阳一眼。 随即便毅然决然的迈步走入了那道光幕! “滋啦……” 霎时间,犹如热刀切进了凝油。 巨大的屏障直接被融出了一个凹陷。 并且随着玉玲珑继续缓步向前,缺口也跟着延伸。 一条被月华之力开辟的通道,就此形成。 直指那枉死城的大门! “确实,如果方才陈某心存邪念,将注意力全集中在道友身上,也不至于着了道儿。早知如此,又何必闭守心扉。毕竟能揽道友这等佳人入怀,可是天下男人的梦寐以求。” “咯咯,我那夫君本就是境界有限,实力低微。若让他听到,免不了要生上一场大闷气的。” 闻听此言,光幕中的玉玲珑咯咯直笑。 但此刻声音中,也透露着一种明显的虚弱。 那是被撼动到根本才会出现的状况。 还是那句话,就算此女能坚持到城门处,也必定会力竭而死。 落得个香消玉损的下场。 “我与道友,素味平生,只是恰巧一路同行至此。对于彼此而言,无非只是过客罢了。然慕美之心,护美之性,乃人之天赋也。玲珑道友姿容秀逸,宛若天道之匠心独作。尘世万千佳丽,皆难望之项背。倘若就死在这里,岂不可惜?” “不错,人行于芳草之中,而独不践踏其中之花。这乃是人之常情,本没什么特殊的。不过此话能由公子口中说出,足让妾身大感慰藉呢。公子,这是一心要救我?” “不光是救你,也是救陈某自己。” “哦?” “先前看你夫君那字迹,总让人觉得眼熟至极。长久以来悬在心中,好不难受。而这会儿,陈某才终于想起来,你夫君的那种字迹是在哪里看到过了。” “嗯?公子,还在别处见过我夫君的字?” “不错,西域,南海,死雾,幽冥岛,幽冥山。” 说到这里,陈阳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眼中随之涌起了一种前所未见的,纠结与愁困的神色。 声音低沉,面容亦有些恍惚。 “公子说的话,妾身怎么听不懂?” “当初,有幽冥族化身人族大能之士,图谋侵犯此界。而正是在当初那幽冥山上,陈某让其现出原形的。先前玲珑道友猜的不错,陈某在西域的名字,确实几乎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幽冥山……?” “对,那座巨山不是被幽冥气息所彻底浸染,就是根本出自于幽冥界中。内中玄机颇深,山体之上,遍布各种以古怪字体篆刻的符文。想来,是幽冥族独有的文字。并且,与玲珑道友夫君的字迹,如出一辙!虽然两种文字不同,但笔法的细微之处,极为独特,且并无差别!你那夫君,明显是写惯了另一种文字的!也就是幽冥族的文字!” 第553章 诸暗驾临之诏 “可是……” “我知道说的这些道友必是不信,就算是信了,也仍要犹如离弦之箭,不肯回头。原本,陈某没想到着以言语规劝道友。无非,是先把话讲到前头!” 说到这里,陈阳双拳一握。 重重向前一步踏出。 “嗡……” 这一刻,天地骤黯。 原本就灰蒙蒙的时空,色调明显就此下降了三分。 几乎已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而且这种阴沉,绝非是一般的昏暗。 远不是什么日落西头或是乌云遮月时带来的感官。 犹如末日降临,让人惶惶难安! 至于先前那坚韧的无比的擒龙锁,更是应声而断。 当中蕴藏着的那些惊人灵力,还没来得及逸散,便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消泯于空气之中! “陈公子,你……” 见到这一幕,就连入魔一样的玉玲珑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美目圆睁,眼中尽是惊骇至极的神色。 “暗穹之下,魂御万灵。虚极之巅,渊噬诸天!” “黑天书启,混沌震颤。” “是为,诸暗驾临之诏!” 这时的陈阳,耳中已听不进任何声音。 眼前也彻底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 只有一丝丝清明的神识尚存。 藉此去观察四周倾听四野,以及谨守初时的意念。 那就是,阻止玉玲珑将那扇大门打开! 由于担心自己会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那部《黑天书》陈阳一直未曾修炼。 这当中要忍受着多大的诱惑,自然无需多说。 可没修炼是没修炼,先前毕竟是将此书通读了一遍。 只是不曾按章取去引气化虚,运转对应的七十二个玄奥的周天而已。 要说起这部恐怖的心法,其实共分为四层。 分别为暗穹,魂御,虚极,渊噬。 从第二层开始,就算是窥虚境的修士都没有资格修炼。 但第一层,却是允许元婴后期境修士去尝试的。 并且,入门极为简单。 只需按章引气运转,即可发动此功中的阴邪之力。 纵然仅是些皮毛,威能却依旧是超乎常理。 而眼下,已然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去阻止玉玲珑。 让陈阳实在没有选择。 万不得已间,只得违心发动起了书中的功法! “陈公子,你这是……” 眼见陈阳身上这般惊天的变化,玉玲珑大骇。 一时间,直接就楞在了原地。 不知道是应该前进,还是应该后退。 就这么呆呆的,且满脸惊恐的,望着陈阳一步步向这边靠近。 望着这位已变得陌生无比的陈公子,在这个过程中轻而易举的,将那早已自行弥合修复的部分黑色光幕撕扯得七零八落! “幽冥……族……果然……是不曾死心!今日……既有陈某在……这门便绝无开启的可能……!” 前行中,陈阳的喉咙隆隆作响。 翻滚着一种低沉的,沙哑的,含混的,陌生的声音。 可最终目的却依然未变。 一定要阻止幽冥族的这场阴谋。 不用想,这扇大门一旦开启,必定会一场天大的恶事降临! …… “玲珑,是你吗?我好像听到你的声音了……玲珑,玲珑?” 也就在这个时候,自那城中突然传来了一声遥遥的叹息之声。 凄苦苍凉,空灵悲切。 犹在耳边回响。 听得此音,那玉玲珑猛然一怔。 顷刻间泪水再次布满了脸庞。 “夫君?是你吗?你……果然是在这枉死城中的!” “玲珑,是我,我是沈韫!我……我好想你啊!” “夫君莫急!我这就救你出来!” 原本正处在摇摆状态中的玉玲珑听到这个音声后,立刻就变得魔怔了起来。 目光坚定,迈步就向前走去。 再没有任何回头之意。 而陈阳虽有黑天书的功法运转在身,可终究是初次使用。 并且,还要在最大程度上维持脑中那一缕清明。 在进入这光幕后没多久,速度就开始变慢了。 毕竟,当下只是全凭蛮力侵入而已。 并不像是玉玲珑身上的月华之力,对于这层禁制有天生的克制之功。 直接就再次被前者拉开了距离。 “玲珑道友……何故……执迷不悟?” “公子莫怪,无论沈韫他是人是鬼,是妖是魔,都是妾身的夫君!只要能救他出来,哪怕只是最后再见上一面,妾身都心满意足……” “可道友……有没有想过,你苦的情……从头到尾……只是一场骗局?” “就算如此,妾身也是心甘情愿!” “很好……既然如此……那就……莫怪陈某无情了!” 听到对方如此执迷不悟,陈阳低吼一声。 就要彻底放空脑中的那一丝清明,让自己彻底进入黑天书运转时的真正状态! 这样一来,当下原本就已十分恐怖的实力必定会得到大增。 撕开前面的光幕,无非是轻而易举。 但陈阳自己,也会随之变成一个无知无觉的怪物。 变作一具只知杀戮的傀儡! 陈阳不愿意这样,无论是出于哪个方面,都不想让此事发生。 奈何眼下看来,实在是没有别的选择了。 接下来,玉玲珑一定会死。 而陈阳的杀戮状态,也不知道何时才会解除! “吱吱……” 万钧一发之际,陈阳肩膀上的小暖突然苏醒。 随即看了看自己的这位‘亲人’,又看了看玉玲珑。 张口就喷出了一道细如发丝,却璀璨无比的蛛丝。 顷刻间就洞穿前方的黑色光幕。 横跨十丈余丈,力才见竭。 并且即将落地的前一刻,堪堪蔓上了玉玲珑的腰部。 顶着滂湃的月华之力,牢牢将此女拴了个结实。 见此情形,后者悚然一惊。 挥掌便要将其切断。 然而无论怎么攻击,那条犹如融金之线的蛛丝都是纹丝不动。 明显是坚韧无比,非神兵利器不能斩。 “小暖……?做得好……现在,将她拉回来……!” “吱吱!” 听到陈阳的命令,火阳蛛开始用力摆头。 只是被月华之力包裹的玉玲珑已是落地生根。 任由小暖如何拖拽,也是无济于事。 局面,就这样僵持住了。 “玲珑……道友……陈某一片苦心,亦……不指望你领情……只是当下你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月华之力又在持续燃烧……莫非,是想就此灰飞烟灭?” 第554章 黑天书的反噬 “接下来……道友有两个选择……第一是在原地油尽灯枯,化为灰烬……第二,是就此收功退回……再无,其他……” “陈公子!你……” “若不是小暖……你……已经死了!现在,陈某倒是愿意给道友一个生的机会……那月华之力,道友散还是不散?如果执迷不悟一意孤行……那就……耗死在这里吧……总之,那所谓枉死城的大门……道友是别想再去触碰了!” “我……” 此刻,玉玲珑目眦欲裂。 胸膛剧烈起伏,几乎已到崩溃边缘。 只是此女再怎么魔障,当下的局面也是能看清的。 陈阳明显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她若不选择收功退回,那就只等是被月华之力燃烧殆尽的下场。 最后,就此化作一捧飞灰。 至于想摸到城门,那是别琢磨了。 “怎么……道友,是想以死殉情再明志?也罢……事后,陈某自会玲珑道友立一座衣冠冢……树碑铭字!” “罢了!陈公子……你赢了!修道不易,既然无法达成此事,妾身又何必搭上一条性命!就此,收功便是!” 纠结了半晌后,最终,还是求生欲占了上峰。 使得此女就此彻底收起心中的执念。 长叹一声,止息了功法。 任凭那些月华之力消散得一干二净。 随后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由于及时收功,玉玲珑倒是没有遭受那种不可逆的损耗。 可一番极致的虚弱终究是免不了的。 甚至,一时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 “黑天书……真没想到,你这等蝼蚁居然会修炼了黑天书!藉此,坏了吾族的大事!接下来,无论十天九地,吾族也必定要取你性命!” 半晌的沉默与寂静后,城中突然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于漆黑的夜空中骤然炸响。 震得大地摇晃,四野隆隆作响。 而且,这声音是异常耳熟。 不是先前那沈韫,又是谁? 这会儿,那声音早已没了先前的叹息与悲苦。 而是充斥着无尽的阴沉与怒意。 “夫君?你……” 听到这个声音后,原本还有些晕头转向的玉玲珑直接呆住了。 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那所谓的枉死城。 漂亮双目中,充满了无尽的迷茫之色。 “夫君?玲珑道友是叫顺口了吧,陈某再说一遍,他可不是你的夫君。这一切,根本就是局罢了。” 正当玉玲珑不知道说什么时,一旁的陈阳早已结过话来。 同时,冷冷一笑。 就这么目光讥讽至极的望向了那大城。 由于没有任由黑天书的功法浸透神识,这会儿的陈阳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除了身躯有些微微发抖之外,暂时倒还看不出什么太严重的异常。 “你倒是看得清楚,那你说说,吾族布的到底是什么局?” “这还不简单么?原因,无非只有两点可能而已。第一,这扇大门一旦开启,便会有幽冥之气倾泻而出,通过小酆都直达人间,去污浊我们的界面!再一个可能行,那就是此门开启后,你幽冥族的大军根本就可以做到倾巢而出,通过小酆都,长驱直入!” “有点意思,可你为什么觉得,凭我幽冥族就不能主动开启这道门户,不能打破那道玄冥之幕?非要设计一个柔弱女子来此行事?这说得通么?” “说通说不通,这点你要去问天道,又何必在陈某这里云山雾罩?事到如今,你最好的选择就是骂陈某几句泄泄愤,以免憋屈出病来。总比,在这里混淆事实的好——怎么,怕陈某回去将你们幽冥族的套路,以及这当中的玄机公之于众么?” 此刻,陈阳是满脸冷笑。 而城中那‘沈韫’在听到了这句话后,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过了好半天,才冷冷丢出一句话来。 此后,便再无声音传出。 死寂一片的天地中,只有余音隆隆回响。 “你知道的确实很多,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此界覆灭的解决,终究是无可更改的。就算没有吾族攻入,你那部《黑天书》,一样要将一切毁去!” …… “陈公子……我夫君他……” “陈某都说了,那不是你的夫君。一切都是假的,无非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心之困局罢了。” “可是……公子,公子?陈公子,你怎么了!” 又是许久许久的静默之后,终于从震惊中勉强回过来的玉玲珑凄然出声。 想要问问陈阳,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二人才说了两句话,自己面前的这位陈公子脸上忽有黑气一闪。 仰天就躺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连呼吸都变得似有似无。 …… “哥,哥?哥你终于醒啦!现在觉得怎么样啊,那《黑天书》……” “陈公子,你……” 不知过了多久,当陈阳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安安正满脸焦急的望着自己。 而玉玲珑则是正在一旁急切的在储物戒指中翻找着什么。 且地上已经摆了一堆的瓶瓶罐罐。 见到陈阳醒来,也连忙凑了上来。 “功法的反噬而已,暂时看来似乎没什么大碍。” 陈阳摆了摆手,示意大伙别担心。 然后缓缓盘膝坐下。 开始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身体。 今日能在这里运转黑天功,是先前万万没想到。 对于这门心法,陈阳一直是讳莫如深,避之不及。 除了担心自己会就此变成一个杀戮傀儡之外,也担心这功法会伤害自己的身体。 只是……当一番仔细的查验之后,陈阳发现自己完全没受到什么损伤。 甚至连虚弱之感都没有一点。 那为什么又会晕过去呢? 莫非…… 庆幸之余,陈阳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不是什么猜测,应该已是接近于真相。 那就是,自己方才根本就是死了! 这,怎么说呢。 首先将《黑天书》带在身边,寿元就会无时无刻的被其吞噬。 再加上方真正的催动了此功,且又没有汲取谁的寿元。 那么换成一般人,必死无疑。 还不是别的死法,定然是老死! 第555章 返程! 但陈阳与别人不同,本身是拥有着无穷寿元。 老死的情况自然不可能发生。 只是就算这样,也免不了假死了许久。 好半天后,才终于恢复了生机。 而这个推测或是发现,不禁让陈阳后脊梁直发冷! 也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件事! …… “陈公子没事就好……公子,妾身非常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 见陈阳已经无大碍,满脸愧疚的玉玲珑这才缓缓开口。 贝齿轻咬,眼中闪烁着痛苦与迷茫的神色。 “凭道友的心智,莫非还没看懂?” “懂了……但好像又没懂……” “是没明白为什么幽冥族不自己打开那扇大门,然后对我们这个界面用兵吧。” “是的……” “道友还记得,先前陈某提到的那个字眼么?” “天道?” “不错,天道制约。若是他们自己主动打开那扇门,不但会失去运势,更可能遭到天道反噬。早年间在西域时,陈阳曾与幽冥族的人打过交道。简单来说,以他们的实力想踏平此界,并不难。但却不可以毫无顾忌的去做这件事,需要层层布局,让整件事情变得顺理成章,才可以。” “原来如此……原来陈道友已经历过这类事,怪不得……” “嗯,不光经历过。另外,陈某还算是半个天宪司之人——这没什么值得隐瞒的——作为此门中人,自然对天道有一定的感应。这种感应,同样可以作为相关的依据。” “那妾身……” “玲珑道友作为此界人族修士,一旦主动打开那扇大门,自然就可以让它们在一定程度上规避天道的冥冥中责罚。虽然这里面有道友被欺骗的成分,但这终究与它们主动出击,肆无忌惮的长驱直入不同。” “是了……此事一旦发生,那妾身就会变成整个界面的大罪人。同时,也是责任人。而既然有这个界面的责任人出现,那么当天道纠察起来,这就几乎会变成一本糊涂账……” 听完了陈阳的解释后,玉玲珑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玲珑道友也不必多想,更无需有什么太多伤感。说句不客气的话,实际上,道友是看不上你那所谓夫君的。不论是自持颇高,还是天性慕强——倘若陈某没猜错,在道友进阶元婴之后,你对那人的感情就变淡了吧!道友也曾说过,此人亦师亦父,亦夫亦友。你对他,多数只是感激之情而已,未必是爱。” “我……” “另外之前听道友的描述,在此段情缘里,似乎他是弱势的一方,一直要看道友的脸色。然而实际上,这正是那幽冥使的可怕之处。挟恩索惠,步步为营,本质上根本就是一直在捆绑道友,又哪里弱势了?” “这……” “而此番道友正是为偿还心债而来,如今事情已了,道友又捡回一条性命,难道不值得欢愉一场么?” “陈公子……妾身,什么都不想多说了。只能说,遇到陈公子,当真是缴天之幸……!” 等玉玲珑心思沉稳的差不多后,陈阳只短短几句话,就将其眉头说得舒展开来。 一时间是愁云尽散,雨过天晴。 使得此女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眼神彻底变得清亮了起来。 “要说道友也算可悲之人,虽然成功进阶大修士,几乎傲视群雄,然而却时刻活在枷锁之中,从未得到过什么自由。而今心结既解,当去追寻自己的生活了。” “做人要是能通透到陈公子这个样子,这个世间定会少去九成的纷扰……” “无非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已,陈某无非也是一介俗人,庸庸碌碌,又怎么可能有道友说的那么厉害。” “陈公子,我……” 再次沉默了片刻后,玉玲珑猛一抬头。 似乎鼓足了某种勇气,彻底下了什么决定。 眼神热切,似乎写满了千言万语。 只是话才到嘴边,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哥,你俩说完没,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这会儿,不远处的安安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方才这小丫头与火阳蛛玩耍嬉闹了好一阵。 一时间都几乎忘记了自己身材何处。 但很快的,火阳蛛就变得有些困恹恹的。 就这么在安安的胳膊上睡了过去。 “嗯,那就走吧。幸亏玲珑道友尚在,不然想原路返回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陈阳笑着看了一眼玉玲珑。 便起身向安安那边走去。 方才此女想说什么,陈阳自然清楚。 首先,她的夫君是‘死了’。 而且,原本还是个假夫君。 全部的感情都是假的。 解开心结后,自然就可以抛之脑后了。 而这一路走来,又早已对陈阳暗生情愫。 自然就在这等心境最为摇曳的时刻,有些情难自已。 有倾慕陈阳的部分,也有想找依托与慰藉的部分。 只是,别说陈阳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对于玉玲珑,仅仅是欣赏而已。 就算是有,也实在是不愿意在这等犹如阴间的地方谈情说爱。 “哥,既然这是个骗局,所谓的阴间肯定也是假的吧?那这地方,究竟又是哪里呢?” “这可问住哥哥了,要不是有地图,哥哥在小小的琼林郡都会迷路,又怎么会知道这是何处。” “会不会是……专门为玲珑姐姐搭建的一个……一个戏台?” “之前那个‘彭岳’说过,幽冥族乃是个极大的种族,在星空中素来都是行纵掠之姿。我们这个界面,只是对方众多的猎物之一罢了。为此,怎么也不至于搞出如此之大的排场。就算幽冥族真有能力搭建出这样的一种地方假冒阴间,也未免有些得不偿失了。” “哥哥说的也对,那这事真是太奇怪啦……” “相信以后会知道答案的,总之,现在我们知道这里不是阴间也就够了。” 陈阳说着,俯身看了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火阳蛛。 发现这小家伙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进入了酣睡而已。 于是便将其小心的放在肩头。 转身带着安安与玉玲珑,向来时的路走去了。 …… 第556章 收获满满 “玲珑道友,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陈某乃一旅人浪客,向来是飘无定所,只与我这妹妹相依为命。此后山高水长,还望道友多多保重。” 七日后。 金沙州,琼林郡。 在经历了一些不大不小的波折后,一行三人终于成功返回。 结束了这场所谓的阴间之旅。 而再次回到‘阳间’,则是不禁让人感慨万千。 只觉先前的一切恍如隔世。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妾身生来就不是什么矜持的女子,先前唐突之处,还望陈公子见谅。” “哪里,能得道友这般女子垂青者,当属不负一男儿之躯。只是陈某素来行于水火,且又不解风情,着实不算什么合心良配。” “陈公子,我们以后还会见面么?” “待到有缘之时,或许吧。玲珑道友,保重。” “公子保重。” …… 出了小酆都的大门,又通过冗长的洞窟返回地面后,陈阳便选择与玉玲珑就此别过。 二人之间,原本就难以产生什么交集。 只是在这幽冥族的阴谋下,凑巧走到了一起。 同行了一小段时间。 等此间事情一经了结,自然就到了分别的时候。 还是那句话,陈阳对玉玲珑这女子只有欣赏。 正所谓秀色可餐,美丽的事物谁不愿意多看两眼? 不过,也就仅限如此了。 不存在任何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倘若陈阳真是多情之人,这会儿早就妻妾成群子孙遍地了。 事实上,这也是很大一部分修士对于情缘的态度。 在无法真正做到安身立命之前,不会考虑关于另一半的问题。 而玉玲珑这边虽说仍旧心有不甘,也没再多说什么。 一直纠缠不休,只会有失体面。 甚至连所谓的朋友都做不成了。 毕竟,从头到尾陈阳的态度都是异常坚定。 根本不曾有那方面的意思。 …… “哥,对于玲珑姐姐,你真就一点都不动心呀?” “为什么要动心?” “因为玲珑姐姐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子啊。” “那万一在她后,哥哥又遇到更漂亮的呢?” “这……” “女子样貌固然重要,但也远不是全部。甚至在有些时候,样貌都是可以忽略的东西。” “明白了……哥哥的心仍在宝花姐姐那里呗。” “有没有宝花都是一样的,小滑头,老这么关心哥哥的情缘干嘛,现在还远不是时候的。” “好吧……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啊?” “当然是先找个地方安歇,去去这一路的风尘,然后等待一个月后的黑市开放。” “哦对,哥哥不说我都忘了。之前回去的路上,玲珑姐姐给哥哥的那块牌子,就是那地方通行证吧。” “嗯,既然是玉玲珑这位大修士的鼎力推荐,想必那黑市差不了。接下来,哥哥应该有机会交换到想要的东西。” 陈阳说着,随手从怀中摸出了一块玉牌。 摊在掌心又仔细看了看。 此牌质地莹润,通透无暇。 其上以小篆刻有‘玲珑谷’三个字。 在日光下闪烁着氤氲的微光。 一看就是样不凡之物。 光是这牌子的本质,大概都能值上不少钱。 更何况,此物还是玉玲珑所在宗门的最高信物。 这是在返程路上时,此女亲手交给陈阳的。 也在某种意义上还了一部分的人情。 “之前我没太仔细听……那黑市,是和我们之前去过的拍卖行一样吗?” “完全不同,据玉玲珑说,那里不要灵石,只容许以物换物。相关价值的计算,也是由他们说了算。” “真是个奇怪的地方……那哥哥,我走吧?” “走。” …… 琼林郡号称拥有十万大山。 随便找个临时的安身之处还是很简单的。 尤其是二人又不打算闭关。 在飞出数万里后,便相中了一处风景秀丽之处。 这里绿树成林,芳草萋萋。 山俊崖陡,雾气笼罩。 兄妹两人落下云头后,找到了个山洞就开始了临时修整。 也顺带盘点一下这趟所谓阴间之行的收获。 那些至阴灵植不用多说,当初陈阳就看了个仔细。 只等着接下来拿到黑市上去置换宝物。 当下需要摆弄的,是那些冥鱼的鳞片。 以及在小酆都中得到的无根弱水。 要说那些冥鲟的本事,其实很是一般。 感觉比许多常见的妖兽还要弱。 之所以这些凶鱼会显得那么厉害,玄机全都在这些鳞片上。 坚韧无比,刀剑难伤。 一般品级的宝物,就算是在上面留下一道划痕都做不不到。 而且最奇异的是,这种材质还拥有一种卸力之能。 这就使得那些潜藏在冥水之河下面的凶物,在某种程度上达到了无敌的状态。 这也怪不得它们可让元婴修士们闻之色变,甚至有可能达到耗死化神的地步了。 当时要不是拥有太虚鼎,陈阳一时间也会束手无策的。 而如今得到的这些鳞片,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一开始,陈阳是打算用它们打造两副甲胄。 大的给自己用,小的则留给安安。 还是那句话,谁能拒绝如虎添翼这种事情呢? 不过现在看来,如此之多的鳞片,就算是打造两副甲胄仍旧是有不少富裕的。 那么剩下的部分应该拿来做什么,如何发挥其最大的价值,还需要仔细考虑。 ——以上,是关于冥鲟鳞片这方面的。 接下来,自然就是无根弱水的使用章程。 一直以来都让自己心心念念的至阴之水,这会儿总算是到手了。 接下来,就可以立刻着手去进行修复混元钵,以及复苏火桃的种子了。 如果能将这两件事情做成,那毋庸置疑的,陈阳的实力又会再向上提高一个相当大的层次。 并且当时取到的无根弱水有很多。 或许,到最后还会有一些富裕。 能存留起来,以备日后之用。 …… “哥,小暖睡醒啦,它还是不吃东西呀!” 三天之后,正当陈阳仔细观察着已被滴入无根弱水的混元钵时,安安忽然忧心忡忡的捧着那只火阳蛛跑了过来。 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第557章 火阳蛛的胃口 足足一连睡了十多日,这会儿小家伙倒是终于醒了过来。 不过,却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而且依旧不去碰安安准备的那些琳琅美食。 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嗯,看这意思,先前之事并非是什么偶发的。除了灵石之外,这小家伙应该是什么都不会吃的。” 见到这种情况,陈阳不禁摇了摇头。 随即直接就从出戒指中摸出了一万块灵石,堆到了火阳珠面前。 后者一见,那双晶莹的眼睛立刻变得明亮了起来。 后足轻轻一蹬,就跳上这座灵石小山。 开始大嚼特嚼起来。 一时间,熟悉的‘咔咔’声再次响起。 回荡在整个山洞。 “这可真是个费钱的小家伙呀……哥,它不会把你吃穷了吧?距上次的一万块灵石,一共也才过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已。” “区区一万灵石,按说以小暖目前的进食频率,暂时哥哥还负担得起。不过这会儿看来,此番估算还是过于乐观了。” “过于乐观了?这一万块灵石已经是……咦?小暖!你还没吃饱吗?” 就在兄妹二人说话间,火阳蛛居然已经将这座灵石小山啃食一空。 且俨然已没有了先前那次饱腹之后所产生的满足感。 一直眼巴眼望着望着陈阳,看起来可怜至极。 明显是一副没吃饱的样子。 “哥哥说什么来着?每次一万块灵石,无非只是个开始而已。” “那接下来多少才够呢?” “哥哥哪里知道,且看这回吧。” 陈阳说着,再次数了一万块灵石,整齐码在了地上。 那火阳珠见此欢叫一声,立刻就扑了上去。 随后过了没多久,就再次将兄妹二人面前的灵石啃食一空。 并且,依旧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啊……?小暖还没吃饱?这可是两万块灵石了呀!” 见到这一幕,安安不禁一把捂住了嘴巴。 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两万不够,那就再来一万。” 这会儿的陈阳同样有些无语。 不过刚刚根据小暖的啃食速度,倒是猜出了这个结果。 就没有显得太过惊讶。 只是又一次数出了一万块灵石,看看这次小家伙会不会吃饱。 结果不幸的是……前后加起来一共三万块灵石,依旧没够小暖吃的! 在啃完了所有的灵石之后,这只玉雕一样的蜘蛛,又一次满脸恳切的来到了陈阳的面前! “有意思,没想到这才短短十几日,你的食量就已经长到这个样子。罢了,无非是些灵石而已。我就不相信,你还能将储物戒指中的这些全部吃光?就算你真能做到,那陈某再去淘弄便是。若让自己的灵宠连饭都吃不饱,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短暂的惊诧过后,陈阳微微一笑。 这一次,索性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了三万块灵石。 堆成了一座更大的灵石小山,就这样摆在了小暖的面前。 给一旁的安安看得直吸冷气。 万万没想到,自己与哥哥的身边会多出一只这么能吞钱的小东西。 不过好歹这一次,火阳蛛总算是吃饱了。 在将那三万块灵石尽数嚼碎汲取后,轻轻打了个若有若无的饱嗝。 然后长腿一蜷,就此酣睡的过去。 至于这足足六万块灵石,也就这么没有了。 说起来,这对于陈阳倒是不算多。 可实际上,就连穷一些的金丹初期进修士都未必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 毕竟,这可是现金。 而且这一回火阳蛛是吃了六万块灵石。 那下一回呢? 大概率就又是不够。 另外,谁知道火阳蛛下次进食是什么时候? 就算是缩短到十天之内,也是极有可能的! “哥,我突然觉得我们未必能养得起这小家伙……” 望着吃饱入睡的小暖,安安仍旧心有余悸。 总感觉自己已经不太认识这位亲密的玩伴了。 “养不养得起都要养,小暖能给我们提供很多帮助。安安忘了先前在秘境中小暖的种种表现了?” “嗯……我也就是那么一说,总不能真将小暖丢弃……它那么可爱,又对哥哥这么亲,只是……” “安安的担忧哥哥自然明白,眼下就权且走一步看一步好了。反正哥哥倒是相信,无论怎么样也不会在饿到小暖的。” “好吧,哥哥能接受就行,反正我还都得靠哥哥来养,肯定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哈哈,什么养不养的。而且安安与小暖可不同。就算是一千个一万个你,哥哥也一样负担得起的。 闻听此言,陈阳不禁哈哈大笑。 随后又看了一眼处在酣睡中的火阳蛛,便继续研究起了混元钵。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 很快的就来到了一个月后。 到了黑市即将开启的日子。 根据玉玲珑描述,那地方在琼林俊的极东之处。 处在整个金沙洲最大的一处空间乱流之中。 若没有那黑市之人引路,是连门户都进不去的。 就算是以陈阳的能耐,也没有什么强闯的可能。 不过因为有玉玲珑赠予的那面令牌做信物,兄妹二人赶到地方之后,很顺利的就被一队黑袍人接了进去。 说起这片空间乱流,算是由来已久。 范围极大,据说广阔程度足有半郡之地。 而乱流再往东的地方,则是一片四海 虽然有些机缘在里面,但与相关的风险相较而言,根本就是不成正比, 再加上这里灵气稀薄,土地贫瘠,常年来都是人迹罕至。 除了黑市开放的日子,平时根本就不见半个人影出现。 犹如世界的尽头,空旷而孤寂。 在对那些元婴境的黑袍人出示了信物后,兄妹二人便被引领着踏上了一座传送阵。 随后在一阵短暂的眩晕之后再次睁开眼睛,就已经出现在了一座恢弘的大殿跟前。 按说这种被陌生修士带去陌生且又封闭之处的事,在修真界向来是很犯忌讳的。 在很早很早以前,有天宪司势力衍生出的仙府制约辖管,整个世道还算清宁。 纵然修士们没有心法,但总是有律法在的。 第558章 黑市之行 有相关的铁腕存在,谁想杀人夺宝之前总需掂量掂量。 不过在这千百万年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每个州郡中就算是有一些大宗门联合组成的监察机构,也几乎只是个空样子而已。 只有在涉及到联盟利益,或是遇到一些特别大的事情时,才会发挥出作用。 其余的时间基本,就是个摆设。 在这种境况下,每个修真者都活得十分小心,没有例外。 此番陈阳之所以会义无反顾的来到这种地界,首先是有诸多强大的法门与宝物傍身。 再者听玉玲珑讲,这黑市的定价虽然极其不公道,可也只是限于那些售卖品而已。 其余的方面,是秩序井然。 两万年来,这里从来就没发生过任何恶除欺客的情况。 同时也会维持这些到访者之间的秩序。 从这个方面来说,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请二位入殿,交换会准时在半个时辰后举行。” 这些黑袍人将陈阳与安安二人送到这里后,当中为首之人操着沙哑的喉咙通告了一句,一群人便再次踏上了传送阵,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样子,是去接待下一批人了。 不过这群黑袍人是走了,可在当下这个巨大的黑石铸就的广场中还站着一群身穿黑袍的修士。 足足有数十位,分列两旁。 清一色全部是元婴初期境的修士。 而且内息渊实,气场强大。 明显都是些极强的存在。 普通的元婴初期竟修士在他们面前,怕是根本就撑不了几个回合。 而且这些人无非只是侍卫模样而已,似乎连那大殿都不配进入。 “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也不知是何等势力,创下了一个这样的置换场。” 略略环顾了一圈四周之后,陈阳这才带着安安缓缓进入了前方的大殿。 而接下来刚一进门,便有同样身穿黑袍的修士前来招呼。 一上来,就递给了兄妹二人两件斗篷。 将其披上之后,可以改变声音,掩去容貌,甚至是身形。 甚至就连气息也就此被隔绝的一干二净。 纵然陈阳与安安相隔如此之近,也无法感觉到彼此那独特的气息了。 “离开大殿之前,黑云斗篷不可脱去,这是此间的规矩之一。另外还有两点,宾客之间绝不允许起任何冲突。在此域十万里范围之内,都不可因资材之事斗法,否则后果自负。” 披上这两件斗篷之后,兄妹二人再次得到了一份告知。 紧接着,就被引领到了一个微型传送台之上。 很明显,只是用作通往大殿深处的。 只是为什么要搞得如此复杂,就令人有些想不通了。 陈阳与安安皆是感到有些古怪。 不过,正所谓客随主便。 二人只略略对视了一眼后,便也就遵从了这些黑袍人的安排。 …… “怪不得需要通过小型传送阵进入呢!哥,这个大厅好像是完全封闭的呀?” “不错,而且颇有点自成空间的意思。” 等传送结束之后,兄妹两人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极为宽敞的大厅之中。 这里没有什么包房雅座,只有一个个悬浮在半空,参差排列的黑色圆盘。 每个圆盘,可容两到三人站立。 眼下那数千个圆盘上已经有了不少的修士。 每个人都同样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之中。 既看不见样貌,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气息。 听到后面传送的动静后,这些人并没有回头。 毕竟就算是看了,也完全是白看而已。 “就让我们这么站着嘛?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尊重人呢……” “修道之人就算是站上几天几夜,也不会觉得有丝毫疲倦。站着参会,倒也没什么。不过安安说的对,某种程度上,这家黑市确实是显得过于强势了。” “世上的那些道门也就那么回事,反正我觉得在大修士这个境界,不会有人比哥哥再强了。或许,他们背后有化神境修士撑腰?” “估计是吧,也没准是更加强大的存在。不过这些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这无非是一场为期三天左右的交换会而已,而下一次这黑市再次开启的时候,你我兄妹会身在何处,这就说不准了。” 望着那些仅供人站立的圆盘,陈阳倒也并未生出什么不快之意。 无非是心中略略感到有些诧异。 随即四下环顾了一圈后,便拉着安安跳上了其中一个。 开始静等交换会的开始。 按说能来到这个地方的修士,必定都是非富即贵。 境界高深,实力雄厚。 琼林郡虽大,却不至于能凑出如此之多的强者。 这当中,大概是有许多从附近的郡,甚至是别州而来的修士了。 而这样的一群人聚集在一处,却是安静的出奇。 除了一些低低的交谈声之外,并没有一人喧哗。 看样子,或是感于这间大厅的幽暗压抑,或是慑于这家黑市背后的强大的势力。 总之,这里给人一种井然有序的感觉。 就像是凡俗世界中那些学堂一样,无人胆敢造次。 …… “多的就不说了,本次交换会正式开始。请,第一件宝物!” 大概半个时辰后,这场盛会终于开始。 一个同样身披黑袍声音苍老的修士,在登上大殿前方的高台后,居然连两句场面话都没说。 就此直接宣布开始,并且随之请上了第一件宝物。 那并非是什么尤艳丽侍女用托盘端上来的东西,什么光芒四射曝光璀璨的奇物。 居然,只是一个看起来稀松平常的玉简。 被这黑袍老者很随意的从怀中取出。 见此一幕,台下自然是不免一阵哗然。 不过倒也无人喧哗造次。 大伙只是满脸好奇,并且十分期待的等着下文, “长话短说,这枚玉简中所记载的,是那面唤魂幡的下落! 老夫相信,诸位道友也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当年魔劫之时,镇守天渊的十二面宝幡之一! 引魂、夺魂、定魂、离魂、摄魂、敕魂、锁魂、安魂、融魂、唤魂、灭魂、镇魂! 那唤魂幡,自然就是其中之一! 现在本殿能保证的是,根据玉简中的内容,有最少七成的概率能找到那面唤魂幡! 是的,不是百分之百。 但也绝不会低于七成! 这不是老夫说的,而是玉简当中的佐证也是一应俱全。 只需看上一眼,即可得知真伪!” 第559章 唤魂幡的信息 说到这里时,那黑袍老者晃了晃手中的玉简。 略做了一番停顿,像是在给台下的一众修士反应时间。 …… “唤魂幡?我没听错吧!” “这等凶物还在此界?” “是凶物不假,可也是奇物,乃是九天奇珍一类的宝物!” “是啊,若能得到这面幡,就算不能做到此后无敌于此界,怕是也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这真是令人很难置信,居然是关于镇魂番的信息……” “这听起来确实不太真实,不过这家黑市立时两万年以来。好像还从来都没有做出过任何欺瞒哄骗的事情。除了宝物之外,这期间也售卖过不少信息,可没有一样是假的,甚至连言过其实的情况都不曾有过!” “是的,这里的口碑一直是极好的。就算是关乎那面魔幡的信息,也一定是真的。” “在下倒是第一次来这里,既有这等信息,他们为何不自己去找?” “就算他们的实力再强,也无非是一些生意人罢了,七成的概率终究不是百分之百。看样子,这家黑市是想凭着玉简去交换更实际更贵重的宝物了。类似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出现过。” “好吧,就是不知道他们究竟想用这玉简来交换什么……” 十分短暂的静默后,讨论之声骤然四起。 一时间是热烈至极,不绝于耳。 唤魂幡! 居然是关于唤魂幡的信息! 谁能不动心呢? 尤其是那些魔修,就算是付出大半条性命,出卖自己身边的一切事物,也都会在所不惜的, …… “哥,他说的唤魂幡,我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这时,一旁的安安歪头想了想。 然后有些疑惑的问道。 “耳熟就对了,安安还记得那圣手书生韩让么?” “哦哦!我想起来了,他曾经告诉过哥哥这面唤魂幡的下落。不过……说了好像等于没说一样。” “是的,九座镇狱塔的其中之一。然而这些古塔所处的位置都是密中之密,就算是有心寻找,也无异于大海捞针。说与不说,确实没什么区别。” “那哥哥肯定还是动心的吧?也不知道那人想用手里的玉简换些什么东西,要是哥哥有的话,肯定会拿去交换吧。” “或许吧,不过怎么可能有那么巧,这一件拍卖品,我们只看看热闹就好了。” 望着那黑袍老者手中的玉简,陈阳的眸光中自然也不免出现了一丝热切之色。 不过,无非也就是想想而已。 之前说过,这家黑市的拍卖本质上乃是交换。 不收灵石,只允许以物换物。 并且,还会指定一类的物品。 并不是一切值钱的事物都可拿出来去交换。 倘若躺下的修士们拿不出这黑市所需用的东西,那宝物就会流拍。 …… “好了,了解的自然了解。不了解的,现在应该也都了解了。那么接下来就到了开价环节,这枚关乎唤魂幡下落的玉简,本殿只交换一样事物——那就是有关于《黑天书》的信息!这信息,只要有一成的概率能让我们找到《黑天书》,且有周密的佐证,此次交易便可达成!” 眼见修士们已经讨论的差不多,那黑炮老者才缓缓开出了一个加码。 不过这一回当其声音落下的时候,台下并未再响起什么哗然之声。 绝大多数修士都是一副大眼瞪小眼的样子。 虽然看不见面容表情,但很明显几乎所有人都是处在了一个十分迷惑的状态。 “黑天书,是什么东西?不知哪位道友听说过?” “从来不曾听说,真是奇哉怪也!” “贫道看过的古籍,没有千亿字也足有百亿字之多了,为什么从来都没见过这三个字?” “既然是这家黑市提出来的,那自然不会有假的。” “是啊,而且那黑天书的价值明显是要远超唤魂幡的!” “一成概率换七成概率,这黑天书究竟是什么功法?能值钱到这个地步!” “无论什么功法,你我也从来都没听说过。诸位道友,有谁知道这东西的?简单说说,让大伙了解了解也是好的!” “从来都没听说过……” “在下在修道之余,最大的爱好便是搜罗古今奇闻,以及相关的道统,各种各样失传的心法,却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三个字!” “真没想到,一开始就会有流拍的情况。” “不过黑天书这个名字,你我倒是记住了,也算是没白来这一趟。日后若是看到相关的信息,也能就此留个心眼……” “话是这么说,但你我皆已纵横半生,之前没遇到,估计以后也遇不到了。” 那台上老者说完之后,场中诸多修士先是迷惑。 然后,便是感慨失望。 关于所谓的黑天书,好像确实无人知晓。 不过见此情形,台上的老者也并未表现出什么大失所望的样子。 好像一切根本就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那么这就只能说明,此次的交换分明是来碰运气的。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这家黑市也并不损失什么。 虽然此番让众修士长了一番见识,第一次听说了关于黑天书这种心法。 但这家黑市又何尝不是免费打探了一番来源于五湖四海的消息? 须知能来到这里的修士,任何一个都不是稀松平常的存在。 …… “哥,那这样一来,玉简就无人能得到了……” “嗯,看情况就是这样的。” “在场这么多高级修士,就没有一个人听说过黑天书?” “未必,或许有人曾听说,但也只是风闻而已,远没有什么寻找这东西的头绪。于是就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想提及——这是哥哥猜的。” “确实,也有可能吧……真是有点可惜呀,这玉简中可是几乎记着那唤魂幡的下落呀!” “没什么可惜的,此事与我们无关。” 见到这番情形,兄妹二人沉默了许久。 随后才点到为止的低声讨论了两句。 万万没想到,黑市居然知晓黑天书这东西。 就光凭这一点都,都会让陈阳有足够理由去重新审视他们背后的势力了。 更何况,他们不单知晓黑天书,还想得到这门邪功。 这实在是太令人惊诧! 一时间,陈阳脑中闪过许多种猜想。 只可惜无论哪一样,看起来似乎都不太成立。 第560章 星渚砚 “既然诸位道友都无法提供本殿需用的,那此事就暂且作罢。下面,请第二样宝物!” 太上的老者十分干脆。 眼见台下无一人应声,直接将那玉简重新收起。 马上开始了下一件物品的竞拍。 这一回,东西倒是由人拿上来的。 但也并非是什么艳丽的侍女,而是一样同样身披黑袍的元婴境修士。 此人手捧黑石托盘,缓缓上台。 托盘中,则是放着一方砚台。 就见这砚台整体呈现出墨黑色。 表面布满细密的银色纹路。 在昏暗的会场中,闪烁着隐约的微光。 砚台的四周,则是雕琢着精致的云雷纹。 正中央的位置,还有一只灵兽的浮雕。 形似麒麟,却背生双翼。 看着像是传说中的渚灵。 内中似乎蕴藏着一股玄奥至极的灵力。 令人只看着两眼,便觉阵阵眩晕。 “我没看错吧!这莫非是传闻中的星渚砚?” “应该不会错了,除了星渚砚,天下哪还有这等砚台!” “有没有可能是仿品?” “不可能的,什么仿品能仿制到这种地步?” “贫道原以为这砚台在魔劫时被毁掉了,真没想到还在人间。” “是啊,那星渚真人乃是最后一批战死的化神境修士,若不是这些先贤,此界怕是根本等不到上界来人支援了!” “也不知道这黑市想用它来交换什么,如果可以,在下愿意付出全部身家!” “道友说这些没用,所交换的物件历来都是这家黑市说了算,就算道友能拿出十倍于这砚台的宝物,他们看不上也没用。” …… 关于黑天书的信息,几乎没人知道。 首件拍卖品也就这样流拍了。 然而虽不晓得黑天书,但可绝不代表这些人没见识。 能来这里的,皆是非富即贵。 全都是见多识广的存在。 哪有任何一个普通人? 所以这第二件宝物刚刚才拿上来,直接就被认出了。 高昂的讨论之声也开始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一个个表现出的样子,也都是心动至极。 …… “星渚砚是什么,哥哥听说过嘛?” 见到场上修士们突然都变得十分激动,安安不禁大感好奇。 虽然在幽谷时小丫头看过很多书,可终究是有限的。 “在玉壶宗的某本古籍上见过,据说此砚乃是由玄星陨石打造,而且内中蕴藏一丝仙界的灵气,算是九天奇珍一类的宝物。” “说道儿不少哈,那用它来磨墨写出来的字会更好看嘛?” “何止是好看,此砚台可汲八方天地元力凝为灵墨,绘制符箓时,远超一般墨料。对于古时的符修,乃是宝中之宝。一旦有机会争取,就算是拼上性命去争取也是在所不惜的。” “原来这么厉害,怪不得这些人都跟魔怔了一样……” “当然,这等至宝,何尝不是令哥哥也十分动心。” “那一会儿哥哥就看他们想要什么!没准,能弄到手呢?” “估计很难,看具体的情况吧。” 兄妹二人讨论完了之后,场上的修士们也都议论的差不多了。 台上那老者见此情况,便不慌不忙的开出了一个价码。 “镇魂幡!也就是先前老夫曾提到过的,那十二面魔幡之一。接下来如果有哪位道友能提供这面魔幡有可能会出现的地方,并且只需有三成将其找到的概率,就可以将这方砚台拿走!不过当然了,提供出的信息必须要有佐证,必须能使人信服才行。不然的话,本殿是有权驳回的。” 一番话说完之后,黑袍老者再次恢复了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可台下的这些修士,却是不免再次变得十分不淡定了起来! “镇魂幡?先前他们用唤魂幡的信息去交换黑天书的信息……这会儿,又想得到镇魂幡的信息?” “也不知这家黑市究竟想做什么!先前的交换会贫道也参加过几次,倒是在当中不少的见识,可这么离谱的情况还是头一次遇到!” “镇魂幡……谁会知道这种东西的下落?要是有的话,很大概率也是会去自己寻找吧。” “这可说不准,毕竟只是三成概率而已。倘若是在下,一定会选择与他们交换的。任何时候,只有拿在手里东西才是实际的。” “对,要不的话在下宁愿烂在肚子里。” “洒家却不这么认为!莫说是三成,就算是一成的概率,也总要去试试运气的,毕竟那魔幡可是非同一般!” “这么说,这位道友是知道那面幡的下落了?” “洒家要是知道,又怎么可能还在这里!” “真奇怪……也不知道这一回黑市究竟是怎么了?全都是要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照这么看来,前两样东西恐怕全都要流拍了。这在近千年来的时间,绝对都是前所未有的!” 这会儿,台下的修士们讨论的非常激烈。 不过,也都是仅限于彼此之间的。 并没有一人去回应台上的黑袍老者。 基本全都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 而台上的老者见到这种情况,似乎是显得有些失望。 摆了摆手之后,就打算将这方砚台收起,再将第三样拍卖品请上来。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其所处的高台后方,蓦然传出了一个十分沙哑低沉的声音! “既然是这样,那此次本殿可以破个例。接下来只要有人能提供出有关于镇魂幡的大概位置信息——哪怕只有一成找到的概率,依旧可以拿走这方砚台!不知,哪位道友愿意试试?但还是那句话,甄别信息的权利仍在本殿手中,若是本殿觉得信息的价值太低,过于空泛,那么将有权驳回,并且不会提供任何补偿!” 当那低沉的声音响起时,连台上那黑袍老者都不禁微微一怔。 而台下的这些修士们,自然是更为震惊了。 并且,就此再次引发了一场激烈的讨论。 奈何与先前一样,仍然是无人站出来回应。 “本殿自立世两万年以来,所破之例,不过十指之数而已。刚才说话的,乃是本殿尊上,此次属于格外施惠。诸位道友,难道还是没人能提供出此类的信息么?” 第561章 得砚! 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台上的黑袍老者彻底死心。 眼见是不抱任何希望了。 “关于那镇魂幡,在下倒是曾经风闻过一些相关的信息,不知玉简上的内容,可否合贵殿所用?” 就在这老者已完全不抱任何希望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此刻,突然从台下的人群中飞出了一枚玉简。 稳稳地落在了那砚台的边上。 “哦?请这位道友稍待片刻,且由老夫查验一番!” 眼见终于有人回应,台上的黑袍老者不禁精神一振。 随即,一把将那托盘中的玉简拾起。 贴于额头之上开始细细的品读了起来。 知道镇魂番的修士肯定是很少的。 但说到底,这就是一个比例问题而已。 这一类的信息,必然瞒不过那些高级修士。 所以在场的这些人,肯定或多或少的都风闻过一些相关的内容。 可是听过归听过,根据现有的信息去加工,去胡编乱造,肯定是不行的。 那老者先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必须要有佐证才行。 这当中,一定要有人令人信服的依据。 再加上这家黑市背后的势力极为神秘,所以在此事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动歪心思的余地。 于是当台下的这些修士们见到有人果然拿出了相关信息时,一个个不禁全都伸长脖子。 十分好奇的注视着台上老者手中的那枚玉简。 同时,也有人忍不住将目光频频向拿出玉简的那修士身上扫去。 只可惜在黑袍的遮挡下,终究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 …… “原来如此,诸位道友中果然是卧虎藏龙!此玉简,本殿收了!至于那砚台,请这位道友收好!” 接下来,过了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 那黑袍老者才终于将贴在额头上的玉简放下。 继而又低头沉思了一阵,这才开口宣布出了结果。 并且同时示意一旁的黑袍人将星渚砚送了下去。 “噫!居然真有人晓得镇魂幡可能存在的位置?” “着实令在下没想到啊!” “不会是胡说的吧。” “怎么可能,你觉得这黑市的人很好骗么?” “是的,如果真是那种胡诌八咧,那一定会被这家黑市出手惩戒的。而且性质要是太严重时,回头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可是星渚砚啊,真是令人羡慕……!” 当台下的一种修士见此一幕时,不由得发出了一阵啧啧的艳慕之声。 对于那位修士的身份,也更加好奇了。 只可惜,这家黑市分发的长袍太过深奥。 无论眼力多好的人,也实在是难以窥见袍下之人的尊容。 …… “哥,我没在做梦吧!刚才你在那玉简上留下什么信息了,居然让他们把这砚台给你了?” 这时安安望着陈阳手中的星渚砚,语气中满是无尽的疑惑与惊诧。 万万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能被自己的哥哥所得! ——是的,方才提供玉简的并不是别人,正是陈阳! “等离开这里之后哥哥再告诉你好了,其实哥哥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能认可我在那空白玉简留上的信息。此番,哥哥无非是想碰碰运气而已,还没真没料到竟会会成功!” 此刻的陈阳实际上也是满脸诧异。 对于方才所发生的事情,仍旧感到难以置信。 正如先前自己所说的,刚刚无非就是想试下运气拔了。 结果,偏偏还就成了! 如今手握着星渚砚,难免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好吧,那等到出去再讲……话说,哥哥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不会惹上什么麻烦的吧?这些人黑袍人给我的感觉,貌似是不太好的。” “确实,虽然他们的口碑极佳,然而若是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什么都是可以抛弃的。哥哥此行确实有一些冒险。不过,肯定是值得的就对了。” “哥哥也不修炼符箓之道,为什么会对这砚台这么感兴趣?只是单纯的因为它值钱嘛?” “当然不是了,安安还记得那圣手书生韩让么?” “当然记得呀,哥哥之前都提到过一回了。” “那安安还记得他的符箓之道么?” “哦哦!哥哥一说,我倒是终于想起来了!这个人以儒学之道绘制古符,水准好像是相当高。然后……他有一本关于制符的心得,被哥哥拿到了对吧?好像叫什么圣言……通便?” “是《圣言通玄》,哥哥虽然不是符修,但一直对符箓之道非常感兴趣。只可惜这一脉流传到现如今,已经是凋零至极。整个道统都是残缺不全,变得极为不完整了。这也就导致后面哥哥暂时将符箓一道放弃了。” “那后来呢?” “后来哥哥在琅嬛福地通读了此界儒道一脉的精粹,又有了韩让的那本心得。后面所缺少的,无非之是那些多数都已在此界绝迹的墨料了。而现在有了这星渚砚,此事便可以再次提升日程!” 说到这里。陈阳又认真打量了一番手中的那方砚台。 这才将其仔细的收在了储物戒指中。 虽然总体来说表现的还算平静,可实际上心跳终究是不免加快了好几分。 符箓这东西的厉害之处,在于无需消耗自己,便能施展出威力强大的神通。 这个道统中纵然有千变万化的法门,也离不开这个最本质的特性。 只可惜在魔劫之后,这一脉便开始急速凋零了。 再到今日,修符之人已是凤毛麟角。 而且所用的符箓,大多数都是威力平平。 还要因此消耗掉许多资财与精力,着实有些得不偿失。 正是因为这一点,后期陈阳才忍痛放弃了符箓大师的目标。 不过现在嘛,倒是终于可以再将其重新拾起了! …… “好了,现在请上本场的第三件宝物——升元丹一枚!相信在场的道友,有许多人都听闻过这宝药的大名。此为上古丹道中的精粹,在尝试进阶化神时将其服下,就足足能提升五成晋升的概率——然而老夫要说的是,这枚丹药并非是新近炼制的,而是本殿在一古修洞府中找到,灵气有些流失,药力不足原先的七成。” 第562章 升元丹 “这就导致了辅助进阶化神的概率也随之降低,变成了三成之多,不到四成。而本殿想借此丹换取的东西,也很简单——那就是拥有至阴之性的灵植!哪位道友提供的灵植让本殿满意,这枚升元丹就是哪位道友的!” 正当陈阳尚且沉浸在得砚的喜悦时,台上黑袍人再次请上了一样事物。 直接使得陈渊瞳孔微微一缩,立刻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这里。 尤其是又听完了对方的提出的要求后,更是变得兴奋至极。 同时,亦是十分的不可置信。 这也太巧了吧! 简直就如同瞌睡来枕头一样。 原本,兄妹二人来这黑市就是想碰碰运气。 并没有做太大的预期。 没想到,居然真的赶上了。 而且还出现的还这么早! “居然是升元丹!这可是在古修真时代都异常珍贵的灵药啊!” “如今化神修士确实很少,可古修士时代也并没有那么多,依旧是亿中无一。这枚丹药的价值,自然就无需多说了……” “只可惜,药力有所流失。” “一点点而已,能提高三成进阶化神的概率,仍旧很高了!这位道友又何必矫情?” “莫说三成,如今就是能提高半成晋升化神概率的灵药,都是无价之宝,能让人抢破头啊!” “这升元丹贫道要了!三株玄阴花,外加一颗阴杏,如何?” “道友的收藏倒是不错,不过想要交换那升元丹,怕是还差了点——洒家出七两冥沼阴萍,再加三颗阴枣!” “笑话,这点东西也敢拿出来?本座这里有十株碧落幽藤,还有七株冥葵,以及两朵千年墓兰,够用了吧!” 当那升元丹亮出来,一时间台下的出价之声不绝于耳。 这时候,也终于能直观的看到参会这些修士的不凡了。 那些难能一见的至阴之物,开始不断的往外报。 一时间人声鼎沸,喧嚣至极。 而那些没有这类收藏的修士,则是急的直跺脚。 恨不能从别人手里抢来几株。 整个会场的气氛也直接达到了高潮。 只是,台上那负责主持的黑袍老者却表现的很是淡漠。 几乎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看样子,对于在场这些修士们提供的至阴灵植都不太感兴趣。 直到……陈阳的声音响起了起来! “鬼火藤,归阴草,冥游花,各一株。不知道这些灵植,能否换购这枚归元丹?” 语速不急不缓,显得老神在在。 不像是开价,倒像是闲聊。 然而台下众多修士听到这三株灵植的名字时,立刻就变得不淡定了。 “我没听错吧?居然是这三种东西?” “这不是上界面,或是所谓的阴曹地府才有的灵植嘛?” “如何会在此界出现?” “不会是假的吧!” “我觉得也玄,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啊!” “听说有些灵药世家非常擅长一些造价手段,不过要是被这黑市之人发现,那就热闹看了。” “你们看,出价的是方才拿到星渚砚那人!” “这究竟是何许人也,难不成要一连两次成功置换到黑市的东西?” 台下的众人表现得十分不淡定。 而台上那黑袍老者,同样也是动容了起来。 虽看不到面容,但呼吸很直观的加快了。 明显对于陈阳提供的三株灵植极为感兴趣。 “这位道友,当真有方才说的那三样灵植?” “正是。” “鬼火藤,归阴草,冥游花,各一株?” “千真万确,阁下可仔细查验。” 陈阳说着,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三株阴气浓郁的灵植。 随后将其包裹在三团青光中,缓缓送上了台。 一时间,吸引了场上所有修士的目光。 羡慕的,贪婪的,疑惑的,嫉妒的,恼恨的等等等。 不过,也仅仅是看看,想想而已。 没人真的敢出手去抢夺,甚至拦截下来仔细打量一番都不敢。 据玉玲珑说,这家黑市刚刚立世的那几百年,确实有人仗着背景深厚实力强大闹事。 但无一例外的,都被这家黑市给收拾了。 居然连一位化神境修士都没能例外,直接被当场制服。 所以,陈阳倒也是很放心。 “传闻中的阴间灵植,就连老夫也是第一次见……嗯,的确是本殿所需用的至阴之物。当中阴气的浓郁程度,几乎已经达到了这类灵植中的顶点,确实是货真价实——那枚升元丹,是道友的了!” 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那三株灵植后,黑袍老者精神一振。 随即便高声宣布出了结果。 同时还深深的向陈阳那边望了一眼。 而这,已是对方的第二次仔细打量了。 这让陈阳心中不免有些犯疑。 不过,暂时倒是没有多想。 接过另一个黑袍人送来的升元丹,便与安安开始研究了起来。 …… “咱的运气也太好了吧,这么容易就弄到这种东西啦?哥你仔细看看,这不会是假的吧!” “怎么可能,哥哥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而且就算哥哥眼拙,场上这么多修士,又岂能看错,这正是传说中的升元丹了!” “真好啊……我记得那时候说的火韵丹,也无非是才能提高三成晋升化神的概率而已!这么一算,就算这升元丹是残缺的,也足够哥哥用了!” “是的,哥哥原本就是体修,进阶更加容易一些。再加上现有宝物与这颗丹药的辅助,进阶化神应该不会很难的。” “我都有点迫不及待啦……那时候,哥们就应该可以打赢那附身魔了吧?” “不太可能,就算再次相遇时对方仍为元婴后期,哥哥这里依旧没有太多胜算。毕竟对方是一个界面未来的主人,外加上又占据了季瀚前辈的躯体,几乎已是无敌于此界了。只能说,要是再次遇到的话,我们怎么也不至于被逼得那么狼狈。并且,终究也会有些逆转整个局面的机会。” “好吧,能做到这个程度倒也还是不错的。” “不必着急,饭要一口口吃,路总要一步步走。对方实在太强,俨然已经超乎了常理,总得容哥哥一段时间。好歹现阶段每个计划都进展的很顺利,这就已经够了。” 第563章 《傀御机巧录》 就这样,兄妹二人一边摆弄那颗升元丹,一边分析起了目前的局势。 可谓是讨论得不亦乐乎。 如今,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接下来就是找个地方养精蓄锐,调整好一切状态。 然后开始尝试进阶化神。 前途应该算是一片光明。 不过话说回来,进阶化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谓提升进阶概率,在任何时候都只是理论上的东西。 等实际进行的时候,具体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谁也说不准。 就算是准备的再是周全,甚至达到所谓十成晋级的概率,也未必就一定能成。 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而陈阳这边一旦失败,那事情就会变得相当麻烦了。 按正常来说,当修士提升某个境界失败后,只要在不伤到根基不走火入魔的情况下,自然就可以再次尝试晋升。 只是这当中,是必须要有间隔的。 不然的话,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住。 从炼气期开始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花神晋升化神失败的修士? 一般最少也要缓个三五十年以上,才能去尝试下一次的晋升。 而陈阳这边虽然有极强的体魄,但也远不可能做到忽略这样的天地机理。 所以如果接下来晋升失败的话,那么必须要等到三年以后才做这件事了。 换做平时,这自然没什么。 奈何如今那附身魔就在沧漠州,百分之百正向这边赶来。 所以这件事情是等不得的。 可以说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 “哥,这家黑市的前三样东西倒是挺劲爆的,但后面的好像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确实或许是有意为之,有可能是赶巧了,不过如今我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接下来等这场拍卖会一结束,找个地方安顿起来就可以了。” “那还是在琼林郡呆着嘛?” “在哪里都没区别,反正那附身魔明显可以通过一种极特殊的手段,去定位黑天书的位置。我们躲到哪里也是一样的,最终该来的还是会来。” “好吧,那就只能寄希望于哥哥能成功晋升之化神了……” 在陈阳得到了那枚升元丹后,接下来这家黑市拿出来的东西就显得没那么吸引人眼球了。 虽然也都是一些在外界难能一见的东西,并且藉此提出了许多稀奇古怪的要求,可大体上也就是那么回事。 很快的,兄妹二人就失去了兴致。 只可惜实在是不能提前离场。 因为这个空间是封闭的,只有在拍卖结束后才会开启。 只能就此留在这里看热闹。 好在普天之下的任何一场拍卖会上,都会有一样极其贵重的压轴之物。 这让陈阳有些好奇,心中也不免做了一些期待。 …… “好了,长话短说。接下来要进行拍卖的,是本殿的最后一件藏品——《傀御机巧录》!不知道诸位道友,是否听说过这部典籍?想必在场的诸位都是见多识广之辈,那老夫也就不过多的做介绍了。至于本殿想用其交换的东西,也很简单!那就是——仙灵玉一块!”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来到了三天之后。 三十多个时辰就这样过去了。 这在凡人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对于修士们来说,着实是不算什么。 别说是场上的这些元婴,就算是筑基期修士也不会因此感到有丝毫疲惫的。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黑市摆出了不少外界难能一见的宝物。 大多数,都顺利交换成功。 但有的由于黑市提出的交换条件过于苛刻,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流拍的情况。 在数量上,大概占有两成左右。 所以总体来说,这次三年一度的盛典进行的还算顺利。 并且,最终来到了压轴物品竞拍的环节! 而当这台上老者阐述完了需求,并摆出一金灿灿的古书之后,场上的气氛直接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最高点! 一时间人声喧腾,整个会场变得嘈杂无比。 几乎要将这处封闭的空间冲破一样。 “《傀御机巧录》?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件东西!” “由此看来,我等当真要重新审视一下这家黑市背后的势力了!” “贫道原以为,这只是附近州郡一些宗门中的大修士联合创办而成的。或者说,后面最多有一位化神境的大能者坐镇。但眼下看来,怕是不止于此!” “不错,在下甚至开始觉得他们没准是来自于域外的修士!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拿得出这部奇书?” “《傀御机巧录》……洒家听着怎么那么耳熟?不会是传闻中……那一部最为高深的傀儡法门吧!” “正是这部奇书不假!数十万年前,此界的傀儡之道曾兴极一时。而当中最高深的典籍,就莫过于这本《傀御机巧录》了!只可惜在魔劫开始的十几万年前,傀儡之道就开始逐渐凋零。而这部奇书,也随之消失在了岁月的长河中。若不然的话,就算当年我们的先贤不是那些化外天魔的对手,也不至于被打的如此之惨了!” “傀儡之道……当真是一个太古老的字眼了,远比符箓之道还要古旧,道统几乎是遗失得七七八八,现如今已经没有任何一门高深的典籍流传于世,完全变成了一种小打小闹……除了元婴境以下的修士,已经无人热衷此道了。” “是啊,但是据说傀儡之道最为兴盛的时候,顶阶傀修炼制出的极品傀儡不但可以力敌化神后期的修士,甚至都能与窥虚初期的大能者掰掰手腕了!” “关于这《傀御机巧录》,如果是一本两本古籍如此夸赞它还好,那就或许是言过其词,有太多夸大的成分。但问题是,许多流传下来的古籍都是这样去记录那段历史的!” “古修时代的傀儡之术本来就很厉害,而且这家黑市拿出的居然还是当中最珍贵的《傀御机巧录》!” “话说,诸位如此激动,又是何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能将这本奇书收入囊中了呢!这部典籍确实是价值连城,然而他们所要的仙灵玉又岂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第564章 真的是仙灵玉? “说起仙灵玉来,怕是比这本《傀御机巧录》更为珍贵稀少吧!根据那些零星史料上的记载,此界最后一回出现仙灵玉,已经是太久之前的事情了,甚至是早在魔劫之前!” “是啊,别说是这会儿,就算是在魔劫前后那段时间,想找到一块仙灵玉,怕是只有到上界面去了。” “罢了……无论如何,此番就说是长长见识也是不错的。谁能想到,那《傀御机巧录》居然还在此界!” …… 黑袍老者将这部古书摆上之后,台下一众修士先是激动,然后是失望。 最后的最后,便也只剩下感慨了。 仙灵玉,谁身上会有这种东西? 就算是在此物上能被开采出来的古修真时代,也依旧是珍贵无比的。 哪怕是化神后期镜的修士想得到一颗,也是千难万难。 这根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更何况,还是现在? 甚至别说是仙灵玉,就是极品灵石在这个界面也很难再找到一颗了。 此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压轴物品,看样子一定要流拍了。 一如首件拍卖品一样。 …… “诸位道友,没人能拿得出一块儿仙灵玉么?非老夫强词夺理,虽然现如今这两样东西都是差不多的珍贵,可本质上终究是不同的。一样是学了之后一生都受用无穷的法门,而另一样无非只是消耗品罢了。在古修真时代,这两样东西的价值根本就是不对等的。” 眼见台下修士都只在热衷于彼此间讨论,并无人回应,这黑袍老者也并未表现出什么失望的样子。 其实在刚一开始,此人拿出这本《傀御机巧录》的时候,就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照本宣科的样子。 明显也并未对此做什么预期。 于是便点点头,就要开口宣布结束这场极为特殊的拍卖会! 要说这黑跑老者,其实也十分有意思。 从头到尾都不曾说过半句场面话,一句多余的言语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其本身的性格使然,还是这些黑袍人都是这个样子的。 “慢着,仙灵玉是么?不知道这一颗,能否合贵殿所用?” 这时,修士们已经开始准备离场。 却没想到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十分突兀的声音。 随后就在一众人尚且有些发懵的时候,先前得了星渚砚以及升元丹那人,蓦然从怀中取出了一块儿光灿灿的石头! 随手,抛向了前方的高台。 就见这块石头,约有稚子拳头大小。 通体散发着莹润的辉光。 内中,似乎蕴藏着无穷的灵力。 让人只看上一眼就觉得心神舒畅。 嗅上一口其散发出来的灵力,更是会感到通体泰然。 好像四肢百骇都被一股温暖的力量给打通了一样。 “仙灵玉?” “真的是仙灵玉!” “我的天呐,我没看错吧!此界怎么可能还会出现这种东西!” “灵脉这东西确实在这个界面数不胜数,可哪一条也不像是有仙灵玉的啊!” “不会……是假的吧?骗人的?” “道友这话岂不有失体面,就算我们都不曾见过真正的仙灵玉,但也不代表就会看错!这东西,本质上就是一块灵石。那么世上还有什么石头,能蕴藏如此精纯的灵力?也唯有仙灵玉能做到了!” “不错,在下曾在早年间有幸见过一块极品灵石,内中也是蕴藏着一股极其惊人的灵力。不过照着这块仙灵玉比,那就差的太多了。就算是用云泥之别来形容,也不为过。” “不虚此行……当真是不虚此行啊……居然有幸会见到仙灵玉这个东西!等回去之后,贫道一定要与我那些至交好友们说说今日之事!” 就这样当陈阳将这颗仙灵玉取出之后,几乎是瞬间就点燃了整个会场。 众人无不啧啧赞叹,惊讶到无以复加。 而在这当中,自然也是收获的各色各样的目光注视。 惊诧,羡慕,嫉妒恼恨,不怀好意……等等等等。 总之是五花八门,千奇百怪,应有尽有。 而且这当中最多的,是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 当中有许多修士,明显是恨不得都要吃人的一样。 不过在这场“风暴”中的陈阳,却显得泰然自若。 身上那件黑市分发下来的长袍中,隐藏着一种极为玄奥的力量。 就就连自己那不弱于化神境修士的神识之力都能阻隔。 所以,是不会有人窥见自己阵容的。 至于陈阳之所以会选择将仙灵玉拿出来去交换这部奇书,理由也很简单。 这块不同寻常的石头对于陈阳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太实际的用处了。 一开始陈阳珍藏此物,无非是想留着辅助进阶化神之用的。 并且,效果还不会太好。 而现如今既然已经有了更好的辅助进阶宝物,就自然可以考虑将其拿出来换一样更实用的东西了。 《傀御机巧录》! 通读古籍的陈阳何尝不晓得这乃是一部可遇不可求的奇书? 于是并未有过多的犹豫,就直接做下了这个决定。 过程中,倒是给一旁的安安吓了一大跳。 …… “仙灵玉,的确是仙灵玉。而且看样子,距其开采的时间无非也只有百余年而已,灵气几乎没有出现流失的情况。如此一来,倒是本殿会占些便宜了。这位道友,当真决定用此物来交换《傀御机巧录》?” 接过这块儿辉光闪耀的奇石之后,那黑袍老者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许久。 随即,这才十分认真的说道。 语气低沉,一时间整个人都是显得肃穆至极。 “既然合乎贵店之用,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至于所谓的吃亏占便宜,则是无所谓的。既然在下这里已经想好,又何必思虑这些有的没的?” 闻听此言,陈阳微微一笑。 并未表现出任何纠结的样子。 “没想到这位道友还是一位拥有大潇洒之人,老夫佩服!不过放心,既然已是这种程度的交换,那本殿自然也不会过多的去占道友便宜。除了这部《傀御机巧录》之外,再为道友补上一些灵石好了。无论多少,权且也算作本殿的一份心意。” 第565章 有人拦路 得到了陈阳肯定的答复,那老者深深的点了点头。 然后从怀中摸出一枚储物戒指,与那本书册放在了一起。 并且亲自下台,交到了陈阳的手里。 “既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 确定这古书没什么问题之后,陈阳这才分出一丝神识深入这枚储物戒指中探寻。 结果,这一看可不要紧。 那里面居然足足装着一亿灵石之多! 饶是陈阳身家不菲,更见过许多大场面,还是不免被吓了一跳。 没想到这家黑市居然会这么大方。 那既然如此,原因就不外乎两点。 第一,这枚灵玉在对方手里会有大用。 第二则是对方可能想结交自己。 总之不论是哪种可能吧,起码自己这钱囊又变鼓了。 接下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一定不会让那火阳蛛饿到肚子。 …… “哥,他们怎么给了你这么多钱啊!不会是没有好心吧?” “确实是不太符合常理,但管他呢,这样的钱财实在是没有拒绝的道理。另外,安安也不希望小暖饿肚子吧?” “哈哈,那是肯定的。我也只是有点担心哥哥而已,有人给送这么多钱还不好吗?不过……哥哥真舍得这块灵玉吗?这东西,好像是属于无价之宝呀?我记得哥哥之前说过的。” “是的,不过总放在储物戒指中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尽早换一些实际的东西。毕竟我们只有三年的准备时间,在这段非常有限的日子里,尽一切手段去提升自己才是硬道理。” “好吧,只要哥哥心里有数就好了……哦对了,还有一个事儿!一开始,哥哥究竟在那玉简当中留下什么信息了呀,居然真的让他们把那砚台送给咱了?” “安安是不是忘了,你与哥哥都是来自于西域了?那人皇幡乃是哥哥在山海州得到的。当时,哥哥被事情裹挟,不得已进入了一个秘境之中。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叫什么万罗秘境。结果,莫名其妙就得到了那面魔幡。事实上,当初哥哥是被抓了壮丁,这才会进入那秘境中。说起来,是不是很好笑?” “那哥哥在玉简中留下的信息是……” “当然是把自己的部分见闻,以旁人视角的形式写了下来。当中并无任何虚假之处,只是减掉了七成以上的信息而已。” “原来如此,哥哥好聪明啊!” …… 拍卖会结束之后。兄妹二人并未做任何停留。 通过一个小型的传送阵离开了会场后,便直奔琼林郡的西边而去。 打算寻找一处灵气充沛的稳妥之地,为进阶化神境做准备。 此刻兄妹二人驾云而行,速度不快不慢。 就这么一边闲聊着,一边看着脚下的山河大地于眼前一掠而过。 倒也是一番难得的放松。 如今附身魔已经被乾坤照骨镜送到了远在天南的苍漠洲。 而那血魔大概率是要去忙于寻找自己主子的。 所以倘若不出意外,这会儿的兄妹二人应是十分安全的。 纵然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可好歹也算是宁静。 …… “两位道友,还请留步!”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令人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两人的后方突然有极大的御空之声传来,于天空中轰轰作响。 随即,就见一黑袍人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赶来。 风驰电掣,快若奔雷。 并且一边飞遁一边大声呼喝。 “哦?不知阁下有何贵干?” 见此一幕,陈阳不禁眉头微皱。 随即,索性就此按下云头。 迷起双眼,目光不错的打量着来人。 对方不光是先前那家黑市之人,而且还不是旁的。 居然就是先前主持拍卖会的那个老者! 没想到,对方这会儿居然追到了这里来。 这可是当真让人有些看不明白了。 如果真有什么话想说,为何不在最开始就将自己留下? 如今追到这等人迹罕至的地方,莫非是想杀人夺宝? 可是他一个人来,明显是不够的。 通过此人先前飞动的速度,能看得出也是个大修士。 不过明显是刚刚摸到元婴后期的门槛而已。 想去劫杀一位同境界的修士,怕是有些不太现实。 “这位道友莫要误会,老夫并无恶意!只是尊上有旨,有些事情要与道友商量一番。” 见到陈阳之后,那老者先是抱了抱拳。 随后便说出了来意。 “你们尊上的旨意?既然是有事商量,何必又赶在这个时候?” “原则上,本殿是不会与客人产生任何交集的。只是当尊上看了阁下先前拿出的那枚玉简,以及提供的这些至阴灵植后,这才让老夫来此一趟。” “哦?莫非陈某拿出的这些东西有什么问题?” “东西是对的,本殿还不至于连这点眼力都没有。现在是老夫有些问题,想要询问道友了。” “不知道阁下想问些什么?只要是陈某可以作答的,尽管问就是了。” 陈阳本想说,自己并没有这个义务。 只是考虑到先前那一亿灵石的情分,于是在犹豫了半晌后,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多谢道友,那我们长话短说!第一个问题,这位陈道友,可否来自于西域?” “阁下为什么这么说,莫非只因陈某在玉简上留下的信息与西域有关?须知这些东西,总不至于是要必须亲眼见过才行吧?” “老夫并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道友只需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可以了。另外有一点要说明,此次追逐道友,本殿绝无任何恶意。这一点,老夫可凭天道立誓!” “天道立誓,道友何必如此隆重——既然贵殿如此关心此事,陈某实话实说又有何妨。不错,陈某正是来自于西域。不知道,阁下问这个做什么?” 出身这种事情,对于高阶修士们来说,的确都是很避讳去提及。 只不过,这对于陈阳来说几乎是无所谓。 首先西域并没有自己的血亲或是师门。 另外在那里自己也没行过什么不堪的事情。 所以,没什么不能说的。 权且就听听对方的下文。 毕竟有些事情来了,是躲不掉的。 第566章 冥河之车 “很好,多谢这位陈道友的坦诚。那么却不知道友是通过何等方式横跨了无涯海,来到东域的呢?” “通过一个传送古镇——但很遗憾的是,当时在传送结束之后,并未出现在对应的阵台上。所以道友若是想探听这个信息,怕是要失望了。” “没有对应的阵台?” “千真万确。” “那不知,陈道友可否将那具体的海域位置指明给我们?” “非陈某不愿相助,只是此事距今已足有数十年之久。那无涯海茫茫无际,陈某怕是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陈阳略一沉吟,随即十分再然的说道。 海中又没有什么参照物,具体的位置陈阳的确是记得不是很清楚。 至于关于那只玳瑁的信息,陈阳则是不想对外讲明。 毕竟这只妖兽对于自己与安安也是有着莫大帮助的。 “理解,纵然我等修士皆有过目不忘之能,但终究也难以记住这样的事情。不过此事对于本殿十分重要,陈公子对于先前被传送到的地方,是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印象,还是能相对来说界定出一个笼统的区域?” “倒不至于全无印象,只是所谓笼统的区域,怕是数千海里都挡不住的。” “那就是一万海里以内了?这也无妨!既然如此的话,那就烦请陈道友为本殿描画一张大概的海图,接下来也好让我们去探寻一番。只要道友尽心提供的这个位置,那自此以后便是本殿的朋友!” “这倒不算什么,既然阁下如此执着,陈某描绘一番便是。” 不必提起那只玳瑁,只需提供大概的位置而已。 这一点,的确是没什么值得犹豫的。 又听着对方十分恳切的语气,陈阳便点了点头。 随后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尽可能详细地勾画了那片海域的位置。 几尺几丈,乃至几百里的精确程度肯定是做不到的。 不过无论怎么说,当初传送结束后兄妹二人所出现的大概位置,肯定不至于提供不出来。 通过那玳瑁载着二人行进到对岸的速度,再加上对比登岸的‘锚点’位置,自然就可以推断出相关的信息。 无非,是没那么精确罢了。 “多谢陈道友!此后,道友便是本殿的贵宾了。此并非为老夫的空口许诺,这枚令牌还请收好!接下来只要是道友本人,那么无论在本殿的任何一场拍卖中,都享有优先竞拍的权利!” 接过陈阳递过来的玉简,那黑袍老者似乎略有激动。 郑重其事的道了个谢后,便从怀中摸出一面黑漆漆的令牌交给了陈阳。 就见这面令牌大约有稚子手掌大小。 通体以不知名的材质雕琢而成。 非金非木,亦非石。 上面并无文字,只是刻着一个十分古怪的符号。 乍一看起来,有点像是一个太阳。 笔法古韵十足,令人不敢小觑。 “这算是贵宾令么?陈某还真是第一次知道有这种东西。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了。” “何必客气,一码归一码,接下来在下还有一事相问,希望陈道友能不吝赐教!” “哦?不知阁下还想问些什么?” 陈阳原因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对方无非只是想去西域找那人皇幡而已。 在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后,自然而然就会退去。 然而却没想到,这黑袍老者非但没有离去的意思,接下来的语气反倒是变得更加庄重肃穆了。 仿佛其接下来要问的,才是重中之重! 至于先前的,只是个开胃菜而已。 这不禁让陈阳大为好奇。 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什么东西,会如此吸引对方? “接下来老夫要询问的事情,对本殿极为重要。若不是尊上不方便露面,一定会直接来此询问道友——敢问陈道友,是否就在前几日去一处所谓阴间的地方?” “嗯?不知阁下为何这么问!” 闻听此言,陈阳不禁眉头骤然蹙起。 眼中也随之闪过了一丝戒备之意。 对方问这个干什么? 莫非是知道自己先前在交换升元丹的时候,并未将所有至阴灵植拿出来? 确实,先前在那拍卖场上,陈阳只是取出了三株而已。 想着等不够的时候,再一点点往上加。 没有必要一上来就掀开自己的全部底牌。 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儿当时,对方也同意了这场交换。 那现在又来询问,究竟是什么意思? “陈道友勿疑,在下来此,是本殿尊上的意思。先前尊上在亲手查验了那三株灵植后,便笃定道友已经进入过那酆都之门了?” “哦?没想到贵殿对于此事调查的倒是十分清楚!陈某确实去过那个地方,不过这与贵殿又有什么关系?” “有很大的关系!陈道友,可知那个形如传说中阴间的界面是什么地方?”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很重要!那个空间名为冥河之车,是一处十分特殊的界面!” “冥河之车?” “不错,是幽冥族按照有关于阴间传闻,倾力打造而成的。因为入口处可在虚空中移动,所以被称为冥河之车!在那里,道友怕是已经见过幽冥族的人了吧?那所谓枉死城的大门并未开启,幽冥族大军并未涌出,怕是与道友有着最直接的关系?这样的话,道友此行绝对可堪称是功德无量的。” “贵殿居然也晓得幽冥族的存在?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极为洞悉这当中的种种隐情?” 听到对方这一番话,陈阳瞳孔一缩。 忍不住开始重新打量起对方来。 原以为,这无非就是一个实力稍微强大点的神秘组织。 其背后极可能有化神境修士的存在。 对此,陈阳虽然肯定不敢小觑。 但同时也没将对方看得太高。 然而当这个黑炮老者讲出这些信息后,直接就在陈阳心中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对方怎么可能知道了这么多! 无论怎么说,也是极为不合理的。 难不成还真像是那些修士所说的,这家黑市的背后,是一些神通广大的域外修士?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这个界面的? 第567章 冥河之车(二) “陈道友无需惊讶!若是他日晓得我们与幽冥族的渊源时,自然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看来贵殿的来历,远比陈某想象中的要复杂!那么阁下今日此来询问陈某这些东西,究竟意欲何为?” “很简单,本殿想委托陈道友再去冥河之车——也就是那个疑似阴间的地方走上一遭,尝试为本殿做一件事情!” “再走上一遭?阁下可是在说笑!先前那次都尚且是九死一生,当中是凭借了诸多运气成分,这才勉强做到了全身而退。若是再去,岂不是等于自寻死路?” 听到这样的要求,陈阳立刻将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 一次也就够了,再回去算是怎么回事儿? 先前那幽冥族可能是布置有限,这让自己成功与那玉玲珑一起到了所谓的枉死城。 可要是再去的话,怕是就没那么简单了。 先前那个‘彭岳’已经在蓬莱山被炸的形神俱灭,魂飞魄散。 整件事情,算是有一个稳妥的了结。 可这一回,那位‘沈韫’可是记住了自己的样子! 这导致接下来陈阳在此界尚且都要万事小心。 又怎么可能回到那个不祥的空间之中呢? “陈道友先别急着拒绝,此次道友重回那阴冥之地,可不光是为了本殿。幽冥族一向对于这个界面虎视眈眈,而道友作为此界的一份子,又怎么可能做到置身事外?岂不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纵然枉死城的大门这次不曾成功开启,可下一次呢?谁又能说得准——这是其一。另外此番陈道友若是能做成此事,那本殿所提供的酬劳,自然也一定会让道友满意的。这一点,老夫敢打保票!其三,本殿并未要求陈道友立刻动身。只需在一年之内,再入那阴冥之地便可。而在这个时间里,相信已经足够能让陈道友进阶化神的吧?” 面对陈阳坚决的态度,那黑暴老者也并没表现出什么着急的样子。 而是开始十分耐心,且认真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与先前在那拍卖台上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简直是判若两人。 看来此人并非是口才不好,只是平时不愿意多说话罢了。 “原来如此,没想到道友倒是拥有一副好口才。只是去与不去的事情权且先放在一边,眼下陈某这里倒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不知阁下介意与否?” “陈道友尽管发问便是,只要是在下能讲的,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某先前的确没想到,贵殿有这般之深的来历,着实是失敬了。不过既然贵殿实力如此雄厚,为何不早前一步拿到那酆都之匙,自行去对抗那幽冥族?而且现如今又找到了陈某,这着实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陈道友有此疑虑,是十分正常的。这第一件事,着实是本殿的疏失。因为这段时间我们几乎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东域的苍漠州。后面才知晓了有关于酆都之匙的事情,那时想采取行动就已经有些来不及了。幸亏陈道友能力挽狂澜,终止了幽冥族的那场阴谋。纵然老夫未曾亲眼得见道友的壮举,但事后幽冥族既然未能举兵侵入,就已经能足够说明问题了!” “苍漠州?如此看来,贵殿也知晓了有关于那魔头的事?” “是的,我们还知晓此魔在寻找黑天书!不过当年他们举兵入侵都未能做到的事,这会儿凭那东西自己,大概是更加难以做到的。只是我们终究是不能坐视不理,不可袖手旁观。除魔卫道,素来是本殿的宗旨。” “贵殿居然将除魔卫道视为己任?那不知……” “关于此事,陈道友无需多问。各中缘由,以及其中诸多隐情,待日后时机成熟时道友自然会知晓的。现在,老夫还不便过多透露。陈道友暂时只需知晓我们乃是‘身处黑暗,行于光明’,也就够了!” “哦?那陈某可当真是失敬了。” 听到对方这样说,陈阳不由得第三次认认真真打量了对方一番。 想要从中看出一些玄机与门道。 只可惜在那件黑袍的遮挡下,纵然以陈阳那强大的神识,都看不出什么具体的东西来。 “日后缘分到时,陈道友自然会知晓我们的来历。接下来,老夫回答道友的第二个问题,也就是为什么本殿不出面,偏偏要请道友重返那阴冥之地。这是因为,本殿与幽冥族一样,行事都受到天道的制约——陈道友一定觉得很奇怪吧,但事实就是这样。就算是行除魔卫道之举,起码对于我们来说,一样是不可以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的。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要由本殿之外的人出面去做。而陈道友这里,自然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这个理由听上去的确令人感到有些荒唐,不过联系贵殿的神秘程度,倒让陈某觉得这大概也是说通的。只是不知贵殿想要陈某重返那阴冥之地,去做什么?若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但如果是九死一生的话,恐怕贵殿就要另寻人选了。” “很简单,那冥河之车被幽冥族打造得与传闻中的阴间一模一样。传闻中阴间有的,那里都有——不光是枉死城,包括后面的黄泉之水,以及奈何桥,阎罗殿,十八层地狱,皆是应有尽有!而陈道友此番要去做的,那就是将这面阵盘放在那十八层地狱的深处。只要能做到这一点,本殿自然会付出足够道友受用不尽的酬劳。” 那黑袍老者说着,十分小心的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面光灿灿的阵盘。 缓缓的递到了陈阳的手中。 就见这面阵盘光洁如玉,几乎是滑不溜手。 且散发着冰冷的辉光。 可触碰时,却是一片滚烫。 而且内中明显蕴藏着一股极大的灵能。 似乎就算是融山煮海也是轻而易举,完全不在话下。 这不禁让陈阳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 目光也变得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不是别的,而是这阵盘实在是过于不凡了! 第568章 飞升上界? 这东西,不光超出自己平生之所见。 就算是那些古籍中,也并未记载过此界有过这么厉害的。 要说阵盘这个东西,算是由来已久了。 它是属于在原始修真时代后的产物,曾盛极一时。 简单来说,此物是由阵旗改良而来。 一般来说想要布置什么强大的战法,除了诸多灵料,最核心的东西就是各色各样的阵旗。 没有这个东西,甭想布置出规模庞大,威能强悍的大阵。 那是压根不可能做到的。 不过哪怕就是再高明的阵法大师,用阵旗布阵的时候也需要准备许久。 那种随手就能布置下的阵法,确实是有。 可威力与规模上,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于是在后期,也就衍生出了阵盘这种东西! 它是由各种高明至极的阵法大师制作。 将一整套极具规模十分强大的阵法,封印在一个特制的玉盘中。 就算是最低级的阵盘,价格也是极其昂贵。 一般的修士,想也不要想。 至于那些顶级的阵盘,一般来说只有那些存世极久,底蕴颇深的大宗门才会有所收藏。 试想,如果有修士能随手将一套不亚于护山大阵的阵法给丢出去,那将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光是想一想,就会让人觉得很恐怖了! 然后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那些可以制作高阶阵盘的阵法大师们,才会遭到极度的仇恨! 因为说到底,阵盘这种东西在某种意义上是极其影响修真界平衡的。 所以慢慢的,那些顶尖阵盘的制作方法也就开始失传了。 现如今这个界面,确实有不少阵盘存世。 同时,也有会制作这种东西的阵法大师。 不过品阶上就弱上太多太多了。 而且价格非常高昂,威能却稀松平常。 上古时代的那种性价比,早就已是荡然无存。 让人觉得非常鸡肋。 一开始的时候,陈阳也曾对于此物产生过莫大的兴趣。 但后来也就慢慢的放弃掉了。 阵盘这东西,不同于任何宝物。 能存留的时间是非常有限的。 就算是在一些古修洞府,各种上古遗址中尚有存留,可灵气都已经是宣泄的差不多了。 拿到手里,也没什么太大的价值。 只能作为研究之用而已。 陈阳原以为,起码在此界自己根本就不可能见到那种顶级阵盘。 然而万万没想到,这黑袍老者交给自己的阵盘正是属于那种顶尖之列。 陈阳确实不精于阵法之道,可不代表没有眼力。 一下就看出了此物的不凡。 “这面阵盘名为‘破幽’,只要陈道友能将其放在那所谓地狱的最深处,便足能毁掉冥河之车。此事一旦成功,陈道友便是功德无量!而且,也会得到本殿的倾力馈赠。” “破幽?真真是好名字,此物着实不凡,也算让陈某开了一番眼界!只是先前陈某只走到了那枉死城,就已历尽千难万险,差一点就留在了那冥河之车里。而这回阁下不但要求陈某再入那阴冥之地,更是要走到十八层地狱的尽头?就算那时陈某能侥幸成功晋升化神,这恐怕也无异于痴人说梦吧!幽冥族,必定是高等界面的生灵。就算陈某境界化神,在那类界面当中无非也只是算个开始而已。所以在那幽冥族倾力打造的冥河之车里,怕是未必够看。” 对于这阵盘能毁掉那个界面的事,陈阳对此倒是毫不怀疑。 这阵盘本身蕴藏着的威能就极为恐怖了。 而且对方既然要自己将阵盘放在那所谓的地狱释放,必然还有更深的道理。 或许那个地方,就是整个冥河之车中最薄弱的一点。 这没什么值得深入讨论的。 可最大的问题是,自己真能走到那里么? 无论怎么分析,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别说那弱水之河后面可能有虚境鬼物的存在,就算是化神中期也足够人喝一壶的了。 “陈道友的担忧,老夫自然十分理解。不过,此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届时道友只要能严格遵循本殿的指引,那么至少有七成的概率能做到此事,并且最终做到全身而退!” “七成的概率!那么也就是说,还有三成的可能是陈某会死在那里?而且,这还是在陈某已经成功进阶之化神境的情况!这恐怕就……” “陈道友先别急着拒绝,何不听听本殿给道友开出的条件?” “三成陨落的概率……说实话,就连陈某自己也想象不到,究竟是什么样的馈赠,能让我甘愿冒如此之大的风险。这在理论上,怕是不太可能。” 面对那黑袍老者踌躇满志的样子,陈阳不禁摇了摇头。 同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现如今自己功法不缺,宝物不缺,灵石也不缺。 纵然这些东西是多多益善,有多少要多少才好。 但问题是,对方又能拿出什么样的事物让自己动心,让自己心甘情愿去拼命呢? 须知就算是混元三宝这样品级的奇珍,也是不可能打动自己的。 除非是乾坤照骨镜、掌天铃这种层级的东西,还可以勉强考虑。 只是,他们能拿得出来么? “既然陈道友能在先前那枉死城的大门前力挽狂澜,扭转乾坤,便足见不凡!或许在某种意义上说,已是冠绝此界,远非一般的修士可比。所以本殿又怎么可能将陈道友视作什么凡俗之辈?就算是认定为此界最强之人,怕是也没什么过分的!一般的事物,恐怕必定是进入不了陈道友的法眼。” “阁下谬赞了,区区陈某,一介散修罢了。无非是有些自命不凡,当不起阁下如此之盛誉。尤其是现如今能否进阶化神还是两说,又怎么能当得起所谓的此界最强?” “就算眼下不是,那么以后也一定会是的!那么问题来了,像陈道友这样的至强者,最终所要面临的最大难题会是什么?自然就是要考虑如何在这个里被魔劫所上的界面飞升吧!而本殿虽然能力有限,但却可以为道友提供一种仅凭化神初期境就能飞升上界的方法!” 第569章 难以拒绝的条件 “不知对于此事,陈道友有没有兴趣?” “仅凭化神初期,飞升上界?“ 闻听此言,陈阳不由得猛然一怔。 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低级界面的修士想要飞升,需要凭借一定的运气。 古往今来的成功着,怕是百不存一。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需要一个铁律般的先决条件。 那就是修士本身必须要有化神后期大圆满的境界。 只有到了这个程度,才可以尝试去飞升。 但问题就在于十几万年前的那场魔劫之后,此界的灵气不但受到了不可逆的污染,就是生灵的气运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这两个原因合并在一起,就造成了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修士,能达到化神后期的境界了。 就算是进阶到中期,也变成了绝不可能达成的事。 这一点,已经与实力或是运气等因素没了任何关系。 纯粹是天地的限制。 就算是一个人的能力再强,也绝不可能打破这样的桎梏。 所以这也就导致了那些化神境修士,一个个要么心灰意冷。 要么就削尖脑袋拼命,想去钻出一条取巧之道。 从先前那邋遢道人,再到后面的秦嵩,神秘相师,皆是如此。 这何尝不是一种时代的悲哀,修道界的悲哀呢? 而陈阳这里虽然一路有诸多奇遇,拥有大气运在身,可对于此事也完全是束手无策。 所能做的,无非只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至于先前所解决的一个个烦恼,完全只是眼前之事而已。 涉及到化神初期之后的晋升之路,则是完全没有一丁点的头绪。 这也就难免陈阳对那老者的话会有如此之大的反应了。 而对方对于陈阳的震惊,则是完全没表现出有任何稀奇的样子。 完全是毫不意外。 只是抱以友善的呵呵一笑。 继而十分认真的说道: “怎么样,这份谢礼是否让道友感到动心?只要道友能做成这件事,那么在本殿的帮助下,飞升上界必定是十拿九稳!” “十拿九稳……不知阁下要如何保证?总归不是仍旧以天道立誓吧!” “呵呵,陈道友说笑了。此事关乎重大,在下就算舍命担保,又如何能叫陈道友相信?” “那贵殿是打算?” “自然是先将那如何飞升上界的法门交给陈道友!只需陈道友凭天道立下誓言——只有在成功将那阵盘放入冥河之车的地狱深处后,才能使用这个飞升方法。而且不论任何时候,都不可以与任何人分享——就可以了。呵呵……老夫若是没猜错,陈道友应该是天宪司之人吧,也就是此界的监察使?而且,必定还是入道极深的那一种!像是道友这样的人,往往都是极得天道之垂青。但另一方面,立誓不还的结果自然也是极为严重的。不知老夫说的,是也不是?” “真没想,到阁下居然能看出陈某天宪司的身份,当真是慧眼如炬!也罢,陈某虽然向来自命不凡,却也从未觉得能凭借自己的冥思苦想去解决如何飞升上界的事!这件事情,陈某答应了!” 掂量着手中那面滚烫的阵盘,陈阳眉头紧皱的沉思了许久。 最终一咬牙,索性就将此事应了下来。 还是那句话,修道这条路远没有一开始时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正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只求缩在一个地方等着体质逐渐加强,这听上去倒是一个稳妥的办法。 但问题是倘若真遇到了整个界面将倾的大劫,面对传闻中的星空剧变时,自己又要如何应对? 人总不能安于眼前。 在这样的世界中,总要有一定的危机意识,为将来做好稳妥的打算。 所以这样一来,与其苟活,还不如担心风险连境界也一同快速提升。 并且,早日飞升上界。 这些是在陈阳晋升至金丹后就已经定下的基调。 尤其,现在又遇到了附身魔那等强大至极的敌手。 就算是接下来自己晋升化神,并且将化神初期的境界提升至圆满,也着实没有什么胜算。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对方给的这个条件就可谓是相当诱人了。 陈阳实在是没有任何理由不答应。 “哈哈,老夫就知道陈道友一定不会拒绝的!如陈道友这般强者,最终于此界的烦恼无非就是如何飞升罢了——这两枚玉简中,一枚中标注了冥河之车中最详细的路线图。并且,还详细注释了相关的诸多破解之法,以及那阵盘的使用方法,道友一看便知。只要接下来陈道友多加小心,那么必定能进入到那所谓十八层地狱的深处,全身而退!至于这另一枚玉简里面的内容,自然就是关于那如何飞升上界的法门了。请陈道友将这两枚御剑与那阵盘一并收好。此事,本殿就全权拜托了。祝愿道友马到功成,万事诸吉!另外三年后,下一场置换会将如期在先前那个区域举行。老夫非常希望,届时道友能够赏光,并且与我们尊上一叙!” 那老者说着,缓缓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了两枚玉简。 十分郑重的递到了陈阳的手中。 随即,双手抱拳深施一礼。 便就此破空而去,不见了踪影。 竟是走得十分干脆利落。 而且从头到尾也都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看得出,这个神秘势力不光是实力强大,更是律例严明至极。 远非那些看似强大,但实则与草台班子无异的所谓顶尖宗门可比。 …… “哥,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啊?给我的感觉好神秘呀!” 望着那黑袍老者离去的方向,陈阳双目微眯,久久不语。 直到身旁的小安安拉了拉自己的衣袖。 “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这些人绝非是此界的修士。可具体来自于哪里,这就不得而知了。” “那他们真的会像是这老爷爷所说的,什么‘身处黑暗却行于光明’吗?” “眼下看来他们所做的事情,倒全部都是关乎于除魔卫道的。对我们并无损害,只有益处。” “可是那个像阴间的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呀……哥哥真打算要去?” 第570章 晋升化神(一) “哥,他们提供那个飞升上界的方法真会有用嘛,值得哥哥如此冒险?” “既然对方背景如此深厚,又信誓旦旦,想必是断然无虚的。接下来,哥哥就验证一番!” 陈阳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将那面阵盘妥善收起。 开始仔细查看起了那两枚玉简上的内容。 并且这一看,就是许久。 直到足足半个时辰之后,这才终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将两枚玉简也收进了储物戒指中。 “哥,那上面都说了什么呀?和他刚才讲的一致吗?” “可谓是丝毫不差!先前哥哥倒是能感觉到,这个神秘势力必定是律例严明,行事严谨。而如今一看,也是果然如此。先说第一枚玉简,只要跟着上面的标注去走,那么就算哥哥以当下的境界,都能安全的跨过冥河,再次接近枉死城。而接下来若是能成功进阶化神,那么少说也能有七成的概率深入到那所谓的十八层地狱中,并且最终全身而退!” “那第二枚玉简上所谓的飞升上界方法,真会有那么灵验吗?” “虽然还没有去尝试,但凭哥哥的眼力来看,此事应该是全无虚假的。只是,这个方法太过离奇。不光令人茅塞顿开,更是远超哥哥以往的认知,令人叹为观止!” “那上面具体都说了什么呀?” “简单来说,这个方法与其说是飞升,还不如称之为偷渡。” “偷渡?” “是的,这里并非是说话之地,我们先去找一处灵气充沛之地以作安身之所,再聊此事。然后接下来,哥哥也是时候去尝试进阶那化神境了。” 陈阳说着,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瓜。 随后带其御剑而起。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 众所周知,飞升并非是让修士打破界面的罡风层进入星空,真的飞向更高级的界面。 而是通过打开天门的方式,从而进入到另一个空间。 这需要进阶至化神后期,并且将这个境界臻入圆满。 达到完美,毫无瑕疵的境地。 那时,才可尝试引气驾御灵,呼应天地之元力。 使得接引的天门大开,从而做到飞升。 这件事情的难度极高。 哪怕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都无法达成。 届时非但无法开启天门,反而大概率会引来天劫之雷的轰击。 古往今来就此陨落的修士也大有人在。 不过纵然如此危险,此事也依旧是令修士们前仆后继。 因为如果一直留在此界,那永远也无法突破化神。 寿命再长也无非就是几千年而已。 只有飞升到更高级的界面,才有长生的可能。 纵然那只是个开始,却依旧令人无比神往。 只可惜此界在魔劫之后,一切都变了。 化神境修士再也无法突破初期。 自然也就无法引动天地元力,开启那晋升的天门。 不过星空玄奥,诸多奇异之处都是远超人想象。 当中奥妙,皆是令人拍案叫绝。 那天门是无法再开启不假,但这个低级界面终究是与那高级界面有某种联结的。 而且这个屏障的‘厚度’,并不是均匀的。 当中有极为薄弱的点位。 那么只要有修士能做到在短时间击破那处空间最薄弱的地方,同样也可以进入到上界面。 并不是一定要去打开天门。 无非是这种偷渡的方式存在一些风险,并非是万无一失而已。 而那黑袍老者交给陈阳的其中一枚玉简中,就提供了这样的一个点位。 一个两界联结之处最薄弱的地方。 并且,还提供了破开屏障的办法。 可谓是事无巨细,标注的极为周全。 令人先是震惊,后是醍醐灌顶一般的恍然大悟。 剩下的,便是无尽的叹为观止。 当陈阳读完了玉简中的信息后,自然是喜不胜收。 正如同那些陷于荒漠,突然窥见绿洲踪影之人的心情。 不过,这相关的准备工作却是极为的艰难且冗长。 需要从长计议才行。 怎么也要等到陈阳晋升到化神境才能被真正提上日程,正式的开始去实施。 …… “没想到这么快哥哥就要准备晋升了,给人的感觉真的像是做梦一样……哥,你有把握吗?” “问题不是很大,虽说是成败在此一举,不过这未知的因素却并没有多少,只需谨慎对待就可以了。” 一个月后,在锦绣郡一座灵气充沛的无主大山之上,陈阳对月盘席而坐。 双目微闭,五心朝天。 呼吸轻柔而均匀。 每一次肩膀的微微起伏,都好像在呼应着天地间某种最根本的律动。 很明显,此时陈阳已经进入了一个非常理想的程度。 无论是心境与体魄,皆是调整到的最佳。 俨然已经到了‘心若冰清,天塌不惊;肉身凝练,气随心动’的境地。 是所有修士在准备晋升时,最渴求的状态。 不过就算是这样,一旁的小安安仍旧有些担心。 毕竟这可是进阶化神啊! 一旦失败,最好的结果就是三年之后才能去再次尝试晋升。 再差一点,那就是身受重伤,甚至是经脉尽断气海损毁。 就算是神智尽失,就此变成一癫狂的人,或是干脆爆体而亡都是有可能的。 这如何不让安安纠结? 无奈,眼下实在是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 而且这一步也早晚要走。 “那好吧,我相信哥哥一定会成功的……” 此刻纵然有无尽的担忧,小丫头也不敢过多打扰。 只能强忍忐忑泪眼婆娑地退回到了那座临时洞府之中。 在心中默默的为哥哥祈祷了起来。 …… “区区化神境而已!此番成功之后,陈某的强者之路也仅是刚刚开始罢了!功名利禄,无非是过眼云烟,着实难蒙小爷我的看重!我真正想要的,只是绝对的实力——能应对,可化解一切灾厄的实力,能使人真正长生不死的实力!” 安安走后,陈阳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然后便正式运转起了体内的灵力! 开启了晋升的章程! 一般来说寻常的修士刚到这一步,就要面对心魔的侵蚀与攻击。 极有可能在一开始就功亏一篑。 第571章 晋升化神(二) 不过,这种事情对于陈阳来说却是不存在的。 一路走来,陈阳虽然历经了诸多的波澜。 但心中却并没有太多关乎于爱恨情仇的纠葛与执念。 一切,都只是风景而已。 虽然有宝花这个意外,不过陈阳却完全相信,总有一天自己必定能将其从那女子的手中救回的。 所以心境上可以说,并没有什么破绽。 很容易的就做到了心如止水。 并且在这个状态下,彻底唤醒自己体内的全部灵气。 使其犹如洪水一般肆意奔腾。 沿着身体的七经八脉,以一种玄奥的轨迹徐徐流淌。 从而引导天地之灵气通过四肢百骇,以一种既定的节奏流入体内。 生生不绝,源源不息。 让经脉当中的那些原有的灵气变得愈发厚重。 直到几乎达到了凝聚如实的程度! 而这,便是最开始的‘堆砌’! 至于接下来,便是对于灵气的提炼与纯化。 从量变,再到质变。 让它们变得犹如水晶般通透无垢。 ——整个过程,并不会让修士感到有丝毫痛苦。 但却极为冗长耗时。 且要精准控制灵气的运转,不能出现一丝的瑕疵。 要不然的话,立刻就会功亏一篑。 还是那句话,此界有亿万修士,可东西两域的化神全加在一起也才勉强超过十指之数而已。 在晋升中的任何一个环节,哪怕出现一个微小的失误。都会导致全盘的崩溃失败。 对于所有的细微之处,都要有最仔细的掌控。 决不能有任何的马虎大意。 而时间也就在陈阳这样持续不断的吐纳中,缓缓流逝着。 …… 很快的,一转眼三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这时候陈阳体内的灵气,不光达到了纯净无暇的程度。 更是已是变得汹涌至极。 从一开始的潺潺小溪涓涓细流,变成了犹如奔腾的江河湖海般状态。 不断冲击着陈阳的每一条经脉。 仿佛洪流涌过河道。 翻腾澎湃,无休无止。 似乎就要冲破身体的束缚一般。 而这样的一种痛苦,也绝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就好像有种力量,一直在从里到外狠狠的撕扯着身体。 要将肉身撕成碎片,化为尘埃才肯罢休。 古往今来,正是有太多的修士栽在了这一步上。 极刑一般的苦楚使得心境失守,导致灵气的运转出现了凝滞。 最后功亏于溃。 陈阳虽为意志坚定之人,但也绝不敢说百分百比其他的修士强。 只是肉身极为强大,这才能做到相对轻省应对这样的痛苦。 这,也正是体修的诸多好处之一了。 “很好,火候已到,是时候进入到下一个阶段了!” 此刻,当体内的灵气已然汹涌到了极致,几乎已趋向于沸腾的时候,陈阳蓦然吐气开声。 同时伸手就将一颗光灿灿的圆珠轻轻抛起。 使其稳稳的地漂浮在了距离头上三次位置的半空。 昊阳之灯! 此宝一出,立刻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奔腾而出。 和煦而炽烈,温暖且恢弘。 其所散发出的辉光,直接就映入了陈阳的体内。 使得那些马上就要失控的灵气激流变得不再躁动。 逐渐趋向于平和,甚至是驯良。 并且终于开始了真正意义上质的转变! 流动中闪烁出的粼粼波光,已隐隐呈现出一种淡金之色。 但与此同时,所运转的节奏与轨迹,也变得更为复杂与玄奥了。 一瞬间,诸多不确定的因素再次出现。 这次的晋升之路,也就此进入了令一个极为危险的环节。 “陈某已经尽量把进阶之事想得很难,没想到,竟是远超预料。多亏事先准备充分。不然的话,也少不了要头疼了一番。” 有一次呼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后,陈阳果断伸手入怀。 摸出了一颗圆滚滚的丹药,一口就吞入了腹中。 “轰……” 霎时间,一股精纯玄奥的药力奔腾而起。 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扩散开来。 直接让陈阳已经开始趋于疲惫的精神一振。 甚至将专注力都提升了三分。 并且,这还不算完。 那强大的药性更是稳固并加速了灵气质的转化。 没过多久,让陈阳原本白皙的肌肤下,隐隐透出一种精金色的光泽。 那是灵气转化蜕变,并且反哺肉身的结果。 亦是即将踏入化神境的初步标志! 于是随着全身灵气的按章运转,陈阳的骨骼肌肉都开始逐渐发生了变化。 变得更加莹润,柔韧,坚弥。 久而久之,甚至连五脏六腑都出现了相同的转变。 远超先前的状态。 只是这一整个过程很慢。 任何时候修士肉身的蜕变,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 …… 直到足足七天之后,相关的变化才终于接近了尾声。 这会儿陈阳体内的灵力,已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在气海处以极快的速度旋转。 犹如一个无底洞,不断吞噬着周遭的灵气。 使得陈阳迈入了进阶化神前,最后的肉身洗涤阶段。 而这,也是最为关键,最为凶险的一步。 当下以神识检视,体内那旋涡仿佛大如山海,且凝聚如实。 内中充满了狂暴至极的天地元力。 一旦出现什么偏差,大概率就是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古往今来,许多大修士都是栽在了这一步。 在最后关头,灵能旋涡运转失控。 非但没能做到洗涤肉身,反倒使得那股元力崩裂开来。 导致肉身尽毁,连元婴都无法逃出。 当场陨落而亡。 陈阳的身躯虽是坚实异常,可同样也无法硬抗这样的冲击力。 到时可能不会爆体,经脉却要尽数毁掉了。 气海也一定会变得一塌糊涂。 所以,接下来一定要做到极致的谨慎。 才能顺利完成这个过程! “陈某虽因韩让等人厌弃儒道,但终究是由此得了不少助力。接下来等时机成熟时,定会妥善处理这些典籍,给徐琅前辈一个交代!” 在这万分危险的关头,陈阳那强大的神识之力发挥了作用。 精准至极的控制着灵气的运行,使得那旋涡维持在了一个稳定的状态。 而这,自然是得益于琅嬛福地那三年的修行了! 第572章 晋升化神(三) 在陈阳那极为强大的神识掌控下,一道道精纯至极的灵气以趋向于完美的轨迹,不断流入那个澎湃且磅礴的漩涡。 在经过转换后,又涌向身躯各处。 于经脉之中急速急迟穿行。 每一次的流动,都隐隐发出一股犹如怒涛激浪的声响。 循环往复,周而复始,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于是很快的,又是十二个时辰过去了。 …… 这个让无数修士都曾畏惧万分,使得不少所谓天之骄子陨落的过程,就这样被陈阳有惊无险的走完了。 在这些灵气不断的冲刷与滋养之下,陈阳的肉身终于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整个人的外围,被一层浓郁至极的灵气所包裹。 而肌肤表面,则是隐隐有一种极特殊的华光流转。 似乎,要将陈阳整个人与这片天地隔绝或是剥离开一般。 这是由于化神境的存在,俨然已经几乎要超脱了这片天地所能承载的极限。 彻彻底底与一般的修士产生了最本质上的区别。 所以这种华光一旦出现,那就是代表进阶此境即将成功。 只是差了临门一脚而已。 最最艰难的时候已经彻底过去。 接下来什么都不必去做,什么都不必去管。 只需再进行等待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便可大功告成! 事实上对于能成功进阶的修士们来说,最后最后的这个阶段根本就是一种享受。 此刻,在灵力灌体的同时,陈阳的意识也仿佛与天地产生了某种奇异的联结。 不但暂时感觉到了周遭空间中,那些最细微的微妙波动。 甚至更是隐隐的捕捉到了虚空中隐藏极深的法则之力! 那是一种极为奇异的体验。 令人惊诧陶醉,更有无穷的震撼。 在感受着那些法则之力中隐隐传来的律动时,似乎令人的神魂都得到了升华。 化神境,就算是在古修真时代也是凤毛麟角。 纵然那个时候,界面并没有遭到魔劫的损伤。 灵气纯净,气运完整。 然而,一百个大修士当中也几乎不可能诞生出一位化神境来。 至于想进阶到大修士,也是千难万难。 绝大多数的修士,终其一生都只会在炼气期中浮沉挣扎而已。 那么古修真时代都尚且如此,当下这个时代中化神境修士的含金量也就可想而知了! 陈阳倒是从未怀疑过自己做不到这一点。 只是当这一天当真即将要来临时,还是不免感到激动万分。 “很好,只能臻入此境,那么接下来也就可以将一些心法后半段的修炼提上日程了!另外这会儿进阶,虽然不算早……却也不算太晚!” 在感受着来自于身心那股极大愉悦的同时,陈阳双眼微眯,不自觉的开始对未来做起了相关的打算。 《通玄九式》,《瀚兽之力》,《乾坤九字诀》等等,都是最顶级的心法。 一路走来,给陈阳平添了太多的助力。 而且,也仅仅是开始而已。 就拿《通玄九式》这门心法来说,其威能必定会随着境界的提升而一路变强。 暂时来看,完全看不到止境。 而且这还是在陈阳仅仅才参悟了前五式的情况下。 如果接下来将后面的四式也悟通,那起码在这个界面光论剑术,怕是几乎没有什么人能高过自己的。 所以除了境界提升所带来的那些最本质的好处之外,陈阳对于这些心法在未来能给自己提供的帮助,也十分期待! “既然有一年的时间,那冥河之车也不必过于急着进入了。就算玉简中提供的信息已经很全面,可在此之前总要……嗯?怎么回事!” 就在陈阳一边等待着进阶成功,一边对未来做着计划的时候,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体内的那个蓬勃且玄奥的漩涡中心点,突然毫无征兆地莫名出现了一抹黑色! 在那莹润光洁的灵能中,显得极为突兀。 随即就在陈阳还没反应过来,脑中尚且有些空白的时候,那一抹黑色骤然开始急速扩散。 只在眨眼之间,就使得整个漩涡变得浑浊一片。 导致此刻冲刷洗涤肉身的一道道灵力激流也就此该换了颜色。 明明是纯净无瑕闪烁着琉璃状的色泽,这会儿却被犹如浸染了墨汁一般! 并且,俨然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势。 漩涡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暗,无可抑制地在急速加深。 然而,陈阳却根本就找不到那些黑气的来源! 它们根本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等陈阳真正回过神来的时候,连先前肌肤上那一层灼目的辉光都就此消失不见。 转而化作了丝丝缕缕关之不详的黑气,且隐隐有即将沸腾之像。 这一切是发生得如此之快,等陈阳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就连自己的心智都受到了影响! 一股莫名其妙的,却极为强横的戾气从心底油然而生。 使得陈阳想要嘶吼呐喊,想要杀戮。 甚至,想撕破自己的胸膛!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既然是污秽之气…………小黑旗,快滚出来帮忙!” 就在这万钧一发的时刻,陈阳一把扯出了储物戒指之中的人皇幡。 用力将其抛向了半空。 虽然不知道这些恐怖的黑气是究竟从何而来的,但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昏沉污浊,充满着邪门的气息。 虽给人的感觉绝对不是寻常意义的魔气,总归是邪门的东西。 那么当下有可能做到救场的宝物,也就只有自己那面人皇幡了! ——不过,却并非是救亡。 而是救危! 因为陈阳有一种非常清晰的感觉,当下自己的进阶过程并不是出现了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偏差。 就算是任由这种黑气的涌出,进阶也绝对不会失败的。 只需再过百余息的时间,自己照旧可以进阶至化神。 但问题就在于,那时的自己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或者说,会变成一种什么东西? 这是万万不敢去赌的! “呼啦啦……” 下一刻,当那人皇幡被高高抛弃之后,自行就悬浮在了半空。 并且整个幡面开始急速翻涌起来。 第573章 晋升化神(四) 使得一股股极为强大,并且非常有针对性的吸摄之力席卷而出。 立刻就与陈阳体内那些黑气缠斗在了一起。 开始将它们奋力向外勾出。 丝丝缕缕,一点点拉向了乌黑的幡面! 奈何,这也无非只是停止了先前那种可怕的颓势而已。 人皇幡凭虚而立在半空中,烈烈鼓风。 可陈阳体内的那些黑气也同样在源源不断的向外涌出。 并极为强横的向外扩散。 想就此将这个极为重要的灵力漩涡彻底染成黑色。 于是乎,局面一时间就这样僵持住了。 整个场面,也可谓是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因为古往今来,此界好像还从未有哪个修士在进阶化神时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 “很好,看样子,黑天书终于在换玱玹界被人学得了…………嗯?等等,不对,好像出问题了!此人竟并非是吾先前认定的人选!而是一个…………天外之数?” 就在陈阳凭借人皇幡拼命去对抗那些黑气的时候,某个遥远的不可知的空间中,正有一人凭虚而坐。 盘膝悬浮在一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黑色漩涡之中。 周围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 就见这神秘之人于静坐之中,好像突然心有所感。 随后在一阵低沉的喃喃自语声中,拈起手指开始飞快盘算。 许久之后,才停了下来。 并缓缓开口,唤出了一个十分古怪的名字。 “髀龇。” “我在,请主人吩咐!” 其话音刚落,旁边的某处空间突然一阵扭曲。 紧接着一个奇异的黑影凭空闪现。 犹如一阵烟雾,又仿若一个幽灵。 姿态恭敬,一副随时听命的模样。 “髀龇,玱玹界的黑天书出了问题,需你走上一遭。” “是,主人。” “切记,只需查看即可。这一回的情况,怕是有些特殊,似乎涉及到了诸多因果。” “是,在得到主人的下一步吩咐之前,髀龇绝不会擅自行动!” 黑影低头应下。 随即,再次悄然隐没在了黑暗当中。 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而那盘膝的神秘人,也再次陷入了静默。 就那么一动不动。 犹如进入了某种寂灭之态。 就连呼吸的频率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与此同时,那神秘人口中所说的玱玹界。 东域,金沙州,琼林郡。 某一座大山之上。 陈阳这边与那黑气的,对抗已经接近了尾声。 纵然一开始的形势是万分危急,但在人皇幡不断的汲取下,陈阳体内的黑气已经开始由浓转淡,由黑转白。 再又过了将近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已彻底消失不见。 随即,伴着陈阳躯体的猛然一震。 连同身下整个山体的轰鸣,朝思暮想的化神之境就此达成! 也算是,有惊无险了! 只是,此刻那悬浮在半空中的人皇幡却是彻底变了样子。 不但幡面上氤氲的那些黑气变得更加凝聚厚重。 更是从中散发着一波波令人心悸的魔能波动。 看起来,着实不是什么好的迹象。 先前说过,这人皇幡所以暂时能乖乖听命于陈阳,根本原因就在于它先前受损太过严重。 一直处于深度沉睡之中。 有的,仅是一点点混沌模糊的意识。 然后又在那紫澜真焰的威慑下,才显得低眉顺目。 实际上,这东西乃是一个魔族界面的宝中之宝,本性凶戾。 远不是人族修士能够掌控的。 当陈阳发现这一点后,便一直用极其谨慎的态度去对待这件宝物。 最核心的理念,就是不让其‘吃得太饱’! 奈何谁又能想到,在进阶的最关键时刻,自己体内居然莫名出现了那些至邪至阴的气息! 着实令人猝不及防。 没办法,仓促之中也只有动用人皇幡了。 此番,陈阳的思路没问题。 这场诡异至极的风波,确实被这面小黑旗给成功化解了。 但随之所产生的负面影响,也是显而易见。 …… “哥,你成功了吗?刚才真的好凶险呀!另外,这小黑旗怎么变了样子呀?” 在陈阳成功臻入化神境的那一刻,安安第一时间就跑了过来。 飞身扑到了陈阳的怀里。 先前小丫头担心打扰自己的哥哥,只能躲在洞府中暗自着急。 这会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安安莫怕,人皇幡暂时并未醒来。距其真正苏醒,还上有好一段距离。不过这与其最初的样子终究是绝人不同了,那种最深度沉睡,或许过不了多久就要结束了。” “那……小黑旗很快会恢复一些清明吗?到那个时候,它不会就不听哥哥的话了吧?这种大凶之物就算是恢复一点点自主意识,恐怕也会变得危险至极吧!” 安安虽然在大多数时候都懒得去关注太复杂的事,而且有陈阳在身边,也就此养成了一种比较依赖哥哥的性格。 可是,这小丫头却一点都不笨。 完全能看明白这时候的形势。 于是,也不禁变得有些忧心忡忡起来。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此物既然能与哥哥有缘,而且暂时还都算是善缘,那么自然就应该往好的结果去努力。并且哥哥也相信,最终事情不会变得太糟的。” “好吧,那只有如此了。或许,以后我们能找到处理的方法?另外哥哥刚才究竟是怎么了啊,那些莫名其妙的黑气究竟是哪儿来的?要不是它们突然出现,人皇幡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的的确确是异常诡异,哥哥一路走来,从炼器开始再到筑基,金丹,元婴,都未曾出现过这种情况。而且在那些古籍当中,也从未有一本记载过,当修士进阶化神境的时候会有可能出现这样的状况!所以……” “所以哥哥怀疑到底是哪方面的原因呢?” “自然就是黑天书了!除了从它而来的因素,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在冥河之车时,哥哥迫于无奈运转了黑天功,那么原因大概率就是在这里的。” “因为那部黑天书?确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 第574章 温驳之墓 “只不过这当中少了许多逻辑环节,很难建立起什么有体系的推导过程。不但哥相信,我们的怀疑是没错的。这东西,果然是不祥之物。” 说话间,陈阳谈了口气。 随即随手向天上一招,打算将那人皇幡重新收起。 可这回那面小黑旗在天上居然停留了足足有两息的时间。 这才化作一道黑光,飞回了陈阳的储物戒指中。 虽然没有什么信息传达出来,却明显能让人感觉到这东西已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嗯?没想到逆反这么快就已经出现了!哥哥担心若是再有一次这样的情况,这东西就要彻底结束最深度的沉睡,进入到一种浅层次的昏迷当中了。所以接下来不到性命攸关万不得已的时候,人皇幡我们就不要再用了。” “嗯嗯,都听哥哥的,确实很危险呀……听说在那些高级界面,化神境怕是只是个开始而已吧。而人皇幡又是那种高级界面的宝中之宝,确实不是我们现在能掌控的。” “无论怎么说,此物在哥哥这里也比落入他人之手要强得多。只是当下的确是时不等人,现在既然哥哥已经成功进阶化神,那就抓紧进行后续的日程好了。” “先去那个什么冥河之车吗?” “这个不急于一时,哥哥打算等最少半年以后再动身。在这个期间,要首先参悟一下那些……嗯?什么人!” 就当兄妹二人在山顶对未来做规划的时候,月色突然一暗。 紧接着就见一只巨大的鬼手从天而降。 仿佛大山倾倒一般狠狠压来。 见此情形,陈阳先是一惊。 紧接着眉头微微蹙起。 反手擎出破虚剑,就是一击‘惊风’式斩了过去! “嗡……” 刹那间,平地暴升龙卷。 一股磅礴至极的剑气呼啸而起。 犹如飓风般狠狠向上一卷。 硬生生抵住了那只巨大的鬼手。 并且就此开始向上缓缓抬起。 而那些狂暴的剑气则是在下方疯狂翻涌。 俨然有即将要将鬼手彻底扯烂的架势。 这是陈阳进阶化神后,第一次使出《通玄九式》当中的一招。 威能上,自然是与先前不可同日而语。 一般的大修士若是直面其锋,必死无疑。 不过头上那鬼手却是极其强大。 虽说是引气化虚而成,却几乎已做到了凝聚如实。 暂时来看,局面竟是就此僵持住了。 “呵哈哈哈哈哈哈……这位道友剑术端的不凡,老夫果然未看错人!恭喜,恭喜啊,我东域终于再出一位化神!” 就在安安不知所措,陈阳面沉如水的时候,一声浑厚且苍老的大笑突然于半空中响起。 瞬间,便震彻整片群山。 紧接着一个敞胸露怀,身穿青色布袍的肥胖老者蓦然与二人的上方显现。 然后伸手一招,便将那只鬼手驱散的无影无踪。 “陈某侥幸进阶而已,倒是叫阁下见笑了。怎么,这就是阁下赠与陈某的见面礼?” 果然方才出手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修士,。 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化神! 并且这位老者明显是臻入此境已久。 灵力充沛,气息渊实。 几乎已经要摸到了中期的门槛。 不过当然了,也正是这一步,自从魔劫之后至今没有任何一位修士能成功跨越。 “事权从急,贸然出手相试,还望陈道友见谅——自我介绍一下,老夫黄识,乃是这金沙州本土修士,也是现今东域的九位化神之一。而如今再添道友一人,可谓是十全十美!或许,正是吉兆啊,呵哈哈哈哈哈……” 那老者一手摸着滚圆的肚皮,一边望着陈阳呵呵直笑。 眼神中虽然有审视之意,但也并没有过多的居高临下。 而且友善居多。 陈阳见此,刚才心中的那点不快也自然随之变淡了许多。 可终究不免是对此感到十分疑惑。 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 什么事权从急? “陈道友的疑惑是正常的——魔劫之后,虽然仍有修士能进阶化神,但终究不复古修之能。而且在这当中还有一部分人,实力更是弱的可怜。所修之功,所藏之物,全部都只是为了提升境界之用而已。这样的人,也就顶多比那些大修士强上一线罢了。倘若要是放在那温驳之暮当中,后果也就可想而知了吧?” “温驳之墓?黄道友说的,莫非是那位后魔劫时代,唯一一个疑似成功进阶至化神后期的那人?” 闻听此言,陈阳瞳孔微微一缩。 面色骤然变得十分凝重起来。 众所周知,这时代已经没有化神中期的修士了。 就算再往后推上十几万年,此界貌似也未曾存在过这种境界之人。 不过在十五万年前,这就难说了。 那时魔劫刚刚结束没多久。 除了战死的那些,此界仅零星有一些初期之上的化神修士。 最后等到这批人全部陨落之后,也就不再有了。 不过……这当中似乎是有个例外! 一个名为温驳的古修,据说是在魔劫之后成功进阶到化神后期的! 并且神通极强,曾名动一时。 还差一点就做到了飞升上界。 只可惜最终因呼唤天门开启的时候出现了差池,反而引来了最厉害三色雷劫。 使其身受重伤,最终不知亡于在何处。 不过,关于此人还有另外还有另一种说法。 说得是,此人并非是在魔劫之后才晋升的。 在那个说法中,温驳乃是一位贪生怕死的化神后期大能者。 魔劫之时,一直在东躲西藏。 最后等到上界之人毁去天渊,世上剩下的强大魔物又基本被扫清后才,敢冒头。 古往今来,当提及温驳这个名字的时候,是有不少修士都不屑一顾的。 只是无论怎么说,这当中终究是存在着争议。 而且后面的这个说法,疑点颇多。 有很多不成立的东西。 所以大家还是倾向于第一种传闻。 也就是,这温驳就是在魔劫之后成功晋升的! 只可惜此人的陨落之处,世上无人知晓。 这十几万年来一直有修士去寻找他的葬地。 想要弄清,在魔劫之后能进阶化神后期的法门。 但都是苦寻无果,最终不了了之。 第575章 准备出发! 方才那黄识,居然提到了温驳之墓。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不错,正是那位颇有传奇色彩的大能者之墓!想要深入这种地方,没点本事岂不是与送死无异?就像是元婴初期境的修士,想进入大修士之墓,往往都是九死一生。更何况化神中三层小境界的差距,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方才老夫唐突出手,还望陈道友见谅!” “怎么,那听黄道友的意思是,当下已经弄清了这位温驳之墓的具体位置,并想邀请陈某同去?” “不错!正是如此!两年后,瑶风州,流云郡,天洛山——我们可在那里相会!” “只有我们两人?” “不,还有另外两位道友,皆是进阶化神境已久的修士。并且功力深厚,法宝犀利。想必我们四人同行,想必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这……” “陈道友觉得很巧对么?老夫何尝也不是觉得巧!原本老夫来锦绣郡办事,只是正好途经此地而已。却不想正遇到道友进阶。这才出手相试……呵呵,陈道友虽然刚刚晋升此界,但想必实力是绝对不会逊于我等的。尤其是单论剑术,怕是很有可能已冠绝此界!所以,老夫真诚邀请陈道友两年后与我们结伴去温驳之暮一行,如何?” 那黄姓修士说着,面色蓦然一肃。 整个人的样子也变得极其认真起来。 身子一晃,就此落下云头。 郑重其事地抱拳向陈阳施了一礼。 “温驳之墓,这乃是天大的好事,陈某还要多谢黄道友这本提携,又岂敢怪罪?好,那就两年之后,瑶风州不见不散!另外……” “另外有关于温驳之墓的信息,只要是化神境的修士,陈道友都可随意告知。不过……呵呵,我们三个老家伙于三十年前探寻到那墓地的信息后,便开始遍寻天下,寻找同境修士。只可惜,东域九位化神,我们也只找到了除我们三人之外的另外两位而已。而且那两人的功力稀松平常,实在是不适合去那等凶险的地方。届时互相拖累不说,更可能白白枉送了性命!” “原来如此,那陈某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想必,一行四人也足够了,人多反倒可能坏事。” 面对对方的盛情邀请,陈阳并没有过多的犹豫。 几乎立刻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而后者见此,自然是大喜。 于是又寒暄了几句后,这才告辞而去。 架起一朵祥云,很快就消失在了天边的深处。 …… “哥,你这就答应下来啦?” “怎么,安安有问题?” “有啊,我们明明已经都……” “我们明明已经得到了飞升上界的法门,为何还要去趟这趟浑水,对吗?” “是的呀,我觉得好像没什么必要……?” “不,其实是有必要的。黑市提供的飞升方法,终究是有一定风险性的。既然不是正式通过天门,而是采用偷渡之法,那必定要通过许多凶险至极的空间乱流。而这个时候,哥哥自然是越强越好。如果哥哥能得到那法门进阶至化神中期,岂不是更好?这样一来,也能多两分保命的把握。再者那个空间通道极不稳定,如果哥哥偷渡失败,又导致通道损毁,这条通路自然也就随时彻底决断了。而除此之外,此界再没有第二条能够偷渡上界的空间通道。从这方面来说,去那温驳之物也算是寻个保险。” “那不会耽误事嘛?” “不会等我们从那冥河之车出来后,就算立刻开始着手去准备偷渡的事,也需要一年的时间。这二者,是并不发生什么冲突的。” “好吧,既然哥哥已经决定了,那我们就这么办吧!接下来,哥哥先要闭关吗?” “是的,那冥河之车的内部极为凶险。在此之前,多领悟一些神通总是好的。” …… 于是就这样,在送走了那黄识之后,陈阳并未带安安离开这座大山。 而是反身回到了洞府,进入了一场短暂的闭关当中。 并且直到十个月之后,才终于打开了洞府的大门。 …… “哥,小暖越来越能吃了!照这么下去,我看那一亿灵石也用不了多久的。在哥哥闭关领悟神通的这段时间,小暖足足吃了七十万块灵石了!而且每次的饭量都在提升,实在是让人心里没底呀!” 再次走出洞窟之后,陈阳显得神清气爽。 但跟随而出的小安安却是显得忧心忡忡。 一手挠头,一手捧着那只玉雕一样的白阳蛛。 眼中满是纠结的神色。 在陈阳闭关的这段时间,是安安一直照顾着小暖。 然后,着实被这小东西的饭量给惊到了。 这火阳蛛根本就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进食的时间越来越频繁,吃下灵石也越来越多。 让安安第一次有了一种‘当家方知柴米贵’的感觉。 “没想到我妹妹的眼光变得这么长远了,嗯……眼下才区区七十万灵石而已,应该连零头都不算的,不必担心。” “可是这个趋势……” “是的,哥哥都明白。但无论怎么看,起码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是能维系的。而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我们总能弄到更多的灵石。” 闻听此言,陈阳笑着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瓜。 然后从其手中接过那酣睡的火阳蛛,放在眼前仔细的看了看。 眼中隐隐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据说破卵而出的火阳蛛,在三个月之后体型就会开始逐渐变大。 当中的佼佼者,生长与修炼到最后,甚至能大逾山岳。 成为一个庞然巨物。 可是从小暖从降生到现在,都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间。 开始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若说唯一的不同,就是与自己和安安变得更亲密了。 长大却没有一点。 这不知道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歹目前看来小暖显得十分健康。 所以,陈阳道士还谈不上忧心。 只是心中感到有些疑惑罢了。 “好吧,其实我也只是怕饿到小暖……那现在哥哥既然已经出关,就是做好去冥河之车的准备了?” “是的,哥哥打算即刻动身!” 第576章 再入阴冥! “不过此番与上一回不同,需要一直向前走越过枉死城,横渡弱水之河,再深入那所谓的十八层地狱,危险因素着实不少。所以……” “没什么所以啦,我肯定还是要跟着哥哥了。关于这一点,哥哥什么都不用说。而且跟着哥哥肯定是安全的,若是留在这里看似安逸,没准反倒会出大事儿的!” “小滑头,都会吓唬人了?那好,这一次你我兄妹还是结伴而行就好了。” …… 先前那枚酆都之匙玉玲珑并没有收回,仍在陈阳手中。 而且对于入口处的位置,陈阳也是轻车熟路。 所以兄妹二人并没有做什么准备工作。 很快的,就再次赶到了那片群山环绕的地下迷窟。 并直接进入了那冥河之车的外围秘境,也就是小酆都。 而这一次,也算得上是故地重游了。 因为已经走过一遍,并且先前就没有费太大的力气,二人这一次直接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了幽狱之路, 然后等进入那所谓的小冥河时候,也不曾降低太多的速度。 黑市赠予的那枚玉简中,已经对相关区域标注的非常详细。 包括那些鬼圣与魍象可能栖息的地方,活动的区域,全都注释的非常清楚。 陈阳之所以选择会走的稍慢一些,仅是想试下运气。 看看是否还能找到一些无根弱水。 毕竟这东西的用处实在是太广泛了。 只可惜,这一次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幸运。 一直渡过了整条小冥河,也没有再遇到那种至阴灵液。 不过于此同时,自然也没有遇到什么凶险了。 …… “哥,前面就是那个冥河之车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问题不大,起码到达那所谓的奈何桥之前,是不会有什么风险存在的。有玉简中的详细路线图,前面的那些区域我们可以用最快速度通过,并不会遇到什么可怕的凶物。” “那奈何桥上有什么凶险的东西呀?” “孟婆——不过当然,那肯定是假的了——根据玉简上标注,这东西是幽冥族中的大能者以独特的法门安置在这里的一个投影。只有虚境的修士,才能与之抗衡。而且这东西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根本就是杀不死的。” “虚境修士才能抗衡,而且还杀不死?那我们要怎么过去啊。” 在正式离开了小酆都之后,兄妹二人便进入了冥河之车入口处的那片雾气中。 此刻,陈阳一边按照玉简上提供的路线带着安安急速穿行,一边聊起了相关的事情。 “按说,只有喝下那一碗所谓的孟婆汤才可以。不过这玩意乃是穿肠的毒药,饮下之后,就算是虚境的修士,在一个时辰内也必定会毒发身亡。” “有这么厉害?那看来我们只能偷偷过去了……?” “偷渡,这谈何容易。冥河之车全域都有禁空禁制,至于那弱水之河更是号称可溶解万物,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偷渡的途径。” “啊?那我们要怎么办呢?” “当然是拒绝去喝那孟婆汤了。” “还能拒绝……?我们不是打不过那东西吗?我还以为是什么灵光一现的想法呢……” “这世上有些事情,确实能用所谓灵光一线的办法解决。可这件事情,只有去走既定的流程才可以——既然此地是被幽冥族按照传说中阴间的样子打造的,那自然是有诸多章程存在的。接下来我们只要拒绝那所谓孟婆给的汤,便会受到所谓的惩处,最终被带到地狱当中去。可谓,是一举两得!” “还能这样操作……?” 听到陈阳这样讲,安安不禁有些傻眼。 只觉得这件事情是极为不可思议。 “一开始哥哥在玉简上看到这个方法的时候,也觉得非常离奇。不过话说回来,这地方虽然是凶险异常远非一般秘境可比,但在本质上又与已知的其他那些秘境全都不一样。” “好吧,那这也算是利用规则的漏洞了……” 兄妹二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聊,很快的就冲出了那片迷魂雾。 并穿过密林,一头扎进了寂灭平原之中。 根据玉简上注明,这个地方实际上是非常危险的。 先前陈阳与那玉玲珑仅仅遇到了那些鬼碟,实际上也算是侥天之幸了。 这片平原上,最少有三种极厉害的鬼物。 至强者已经接近了化神中期的门槛。 先前能顺利通过,纯属是运气。 不过这一回凭借那黑市所提供的路线图,连那种恐怖的蝴蝶都没有遇到。 整个过程可谓是顺利至极。 …… “哥,等过了前面的噬魂谷,就是那冥河与枉死城了吧?可现在没了玲珑姐姐的那只渡河妖兽,我们还能过河吗?” “换做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现在既然哥哥已经臻入化神,这自然就不算什么事情了。事实上,也正是哥哥成功进阶到了这个境界,才能完成那黑市交代的事。” “好吧,哥哥心里有数就成……另外我还有个事有点好奇,那所谓枉死城里面是藏着幽冥族的大军吗?我们这回路过那个地方,不会有事儿吧!” “大概率是不会有事的,那个地方其实是连接着幽冥族的一处空间之门。虽然这城很大,可幽冥族的军队也不会选择驻扎在那里。尤其是先前他们的阴谋又落空了,所以这一次我们路过那里的时候,大概率会是一座空城。” “原来如此……没想到黑市之人对于幽冥族的这些内情了解的这么清楚……哥哥觉得,那些人究竟是好是坏呢?” “眼下还不敢说,但起码给哥哥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而且这件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只有益处,并没有什么坏处。并且很有可能,以后哥哥要少不了与他们打交道。” “我觉得还是要小心点的好,这些人的来历实在是太神秘了……” “嗯,这一点哥哥心里有数。” 说话间,二人已经离开了寂灭平原。 又一路畅通无阻的穿过了噬魂谷。 并且最终成功趟过了那条冥河。 再一次来到了那座巨大的枉死城跟前! 第577章 地狱之门 另外,在这个过程中,陈阳又找到了一些至阴灵植。 虽然数量不太多,但个个都是价值连城。 若是拿到外界去售卖,将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 “先前真是凶险啊,要不是哥哥及时看破了他们的诡计,那些幽冥族的怪物就要入侵咱们这个界面了吧?只可惜……这个界面上人都不知道哥哥做的事!其实这一回,哥哥本该就此声名远扬,在整个东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此刻望着面前那座辉煌且恐怖的大城,小安安的眼中少见地出现了一丝感慨之色。 似乎,在为自己的哥哥而感到惋惜。 “声望这东西,向来不蒙哥哥看中。再加上如今的形势复杂,出名未必是什么好事。人生在世,凡事只求无愧于心即可,想那么多反倒是累赘。” “虽然是这个道理,不过……” “没什么不过的,眼下看来,那枉死城中确实没了有幽冥族的把守。我们加紧绕过,接下来还要面对那所谓孟婆。” 相对安安的这份心有所感,陈阳却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触。 正所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如果幽冥族大举入侵,自己与安安这边也一样落不到好。 所以此事无论是否有人知晓,是否有人为自己歌功颂德,当时也一定是要阻止幽冥族的。 …… “孤魂野鬼莫彷徨,奈河桥上步匆忙。前世恩怨皆成梦,孟婆汤中忘忧伤。” 在离开枉死城区域之后,兄妹二人的面前便出现了一条极为宽广的巨河。 就见这条河中之水是那种纯黑色的,闪烁着不祥的光晕,似乎可吞噬一切。 且水流湍急,持续不断发出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 而在这条巨河之上,则是有一座巨大的拱桥。 此桥通体以黑色砖石筑就,又细又长。 仅能勉强允许一人通过。 桥头的边上,坐着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妪。 身穿黑色长衣,面纱遮脸。 兄妹二人才刚一接近。便发出了一阵阴测测的声音。 随即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黄色的茶壶,与两只石碗。 就这么满满当当的,倒下了两碗所谓的孟婆汤! “执念未尽,恕不能饮。” 面对那足有窥虚境的老妪,陈阳只是摇了摇头。 随即,面无表情的说道。 想要通过这所谓的奈何桥,只有按照遇见上提供的章程去走。 并没有任何偷渡之法。 “若想再入轮回,重新为人,唯一的选择便是喝下老身这孟婆汤。此事,并无商量的余地。” “轮回之说,向来被许多人视为无稽之谈。与陈某这里,更是不屑一顾。这汤,恕不能饮。” “当真不能?” “是。” “很好,此番老身已良言说尽,既然你等如此执迷不悟。那结果只能是永坠地狱,不得超生!” 面对陈阳坚决的态度,那所谓的孟婆尖声一笑。 紧接着一挥手,便又两个极其强大的鬼差凭空出现。 押解着二人,就迅速过了那桥。 并且往酆都真正的核心区域走去。 这个过程中,安安难免噤若寒蝉。 小丫头虽然知道一切只是幽冥族搞的鬼,这里并非是什么阴曹地府。 可在这种情景下,难免还是感到十分恐惧。 “安安莫怕,当下仅仅是一个无足道哉的流程而已。接下来当进入了所谓的地狱之后,才需要你我兄妹格外小心。” “哥,你……” 听到陈阳这么说,安安又吓了一跳。 连忙第一时间望向了一旁的鬼差。 然而,后者却并没有任何反应。 只顾押解着二人快速赶路。 “无妨,冥河之车当中的这些鬼物,并非来自于幽冥界。而是那些幽冥族中的大能者,使用秘法因势利导,在这个界面催生出来的。其实包括先前的孟婆,都不清楚这个界面是怎么回事,更不晓得自己的真正来历。就算是你和它们明说,它们也不会相信的。” “啊?居然是这样,……?” “那小安安以为呢?做戏,自然要做足全套。想要让这个界面看起来与传说中的阴间毫无差别,幽冥族只有这样做才是万无一失。若仅是让这些鬼物演戏,那总归避免不了露出马脚的。或许,就会因此坏了什么大事。” “好吧,哥哥确实说的有道理。只是,还有一件事情我想不明白。既然这个冥河之车中最紧要的地方是枉死城,那在枉死城的后面为什么还要设立这些东西?像是什么阎罗殿,十八层地狱,有这个必要嘛?” “不是哥哥说的有道理,这些都是那枚玉简上的信息。另外安安的这个问题,也很好回答。那所谓的阎罗殿与十八层地狱,是有别的用途的。这个被打造的与传说中阴间一模一样的冥河之车,不光是指为了枉死城所服务的。幽冥族能利用这个特殊的空间,实现许多庞大的阴谋。而且还有一点,十八层地狱的深处空间,是这个空间最薄弱的点,所以总要加以布置防御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地狱中岂不是特别危险?哥哥有把握走到最深处,然后再全身而退吗?” “先前预估只有七成把握而已,不过进阶化神之后,又经过那半年多的闭关,哥哥的把握倒是大了许多。怎么,小安安害怕了?” “哪有,只要是在哥哥身边什么都不怕的!” …… 就这样,兄妹二人被两个强大的鬼差所押解着,很快的就走过了那恢宏可怖的阎罗殿。 终于来到了那所谓十八层地狱的入口处! 在传说中的阴间,这里乃是生于死的界限之一。 也是罪与罚起点,乃是真正的禁忌之地。 而这冥河之车虽然只是个仿品而已,但也是被打造布置的有模有样。 令人难免心生寒意。 这片区域的景象,全都是扭曲的。 好像空间在这里变了形一般。 至于正前方的地狱之门,则并非是实体。 很明显,是仿照某个耳熟能详的、关于阴间的传说所打造的, 大门通体由一片黑气组成。 或者准确来说,是由一股股凝聚如实,犹如黑色丝线的污秽气编织而成! 第578章 孽镜 其上不时幻化出各种各样的鬼脸。 令人观之气血翻涌,神魂激荡。 偶尔还能隐约听到,从门后面传来的那些哀嚎与哭泣。 皆是充满着凄厉与绝望。 至于门的两侧,则是矗立着两尊可怖的石像。 似人非人,似兽非兽。 三头六臂,手持各样奇形怪状的兵器。 散发着凶煞的戾气。 而周围的空气中则是漂浮着,一片片忽明忽暗的鬼火 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脚下的路为一片碎石,又仿佛是风化的骨灰。 踩在上面时会发出沉闷而诡异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头上的夜空黯淡,散发着诡异的昏黄色光晕。 “拒不饮孟婆汤水,当下孽镜地狱!” 就在这时,身后那两只强大的鬼差齐声开口。 同时用力将陈阳与安安向前一推。 霎时间,就使得兄妹二人脚下一滑。 意识也陷入了短暂的昏沉。 等再恢复过来的时候,二人发现发现已经来到了一处奇异的空间之中。 此处,是一个阴森潮湿的地穴。 周围被无尽的黑暗所包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表的难闻气息。 充满着腐朽与阴冷。 仿佛时间已经在这里停止。 剩下的,只有永世不变的沉沦。 随后正当两人尚有些晕眩的时候,一道幽暗的冷光骤然于前方亮起。 霎时间,就照亮了周遭的场景。 地穴的墙壁与地面,原来并非是想象中的岩石。 竟是无数早已风化的枯骨。 层层叠叠,恢弘而可怖。 并且枯骨之上,还不时幻化出一张张诡异的怪脸。 冲着二人或怒或笑,或泣或诉。 令人心生寒意。 而地穴的中央,则是竖立着一面巨大的铜镜。 高百丈,宽约数十丈。 表面光滑异常,闪烁着忽明忽暗的蓝光。 与传说中的那面‘孽镜’,一模一样。 至于铜镜的两旁,摆放着许许多多奇形怪状的刑具。 每一样都血迹斑斑,散发着扑鼻的腥气。 有钩镰,铁锤,长锯,弯刀,等等等等。 望的久了,竟似乎隐隐能听到从那些刑具上传来的哀嚎之声。 “哥,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怎么这么吓人!” 这处空间,并非仅有表面的上的凶煞恐怖。 整体都散发着一种头皮发麻的妖冶气息。 小安安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吓得一头就缩进了陈阳的怀里。 “孽镜地狱——不过当然了,这只是幽冥族按那些照传说仿造的,真正的孽镜地狱是否存在,尚且没有任何定论。” “孽镜地狱?” “嗯,传说中十八层地狱中的一层。哥哥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第四层。据说专为惩罚那些恶行累累,罪行昭著,不吐真情,逃避惩罚之人而设立的。” “罚他们死后在这里照镜子玩嘛?” “当然不是了,犯这些罪过的人,会被上刑。并且按在这镜子面前,去观看其一声的罪行。” “那不还是照镜子?” “据说那时候犯罪的人会忏悔哀嚎,受尽精神折磨之类的。” “生前都不忏悔,死了就一定会忏悔?”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传说是这样,幽冥族也是按照那些传说打造的。” 此刻站在这面大镜子的不远处,陈阳目光微闪。 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同时,眸子深处亦隐隐有一丝感慨。 “那接下来,我们要把阵盘放在这里嘛?” “当然不是,地狱共有十八层,这里仅仅才是第四层而已。我们需要将那‘破幽’放置在最后一层的‘刀锯地狱’才行。” “既然这地方是幽冥族按照传说中的地狱打造的,我们要怎么下去啊?” “正是由于此处是幽冥族打造的,所以核心自然就与传说中的地狱不同——每一层,都有一个不弱于先前那所谓孟婆的灵体存在。只有当它们拿我们没办法时,才会让我们进入到下一层去受更重的审判。” “拿咱们……没办法?可我们打不过它们吧……?” “之前哥哥说过,这里所有的鬼物都是被催生出来的,并非由幽冥族假扮。它们对于自己的身份,从来都是笃信不疑。” “哥哥的意思是……?” “不接受一切所谓的审判就可以了。” 陈阳说着微微一笑。 就此盘膝坐在了地上。 开始闭目养起了神。 …… “大胆罪徒,还不到镜前来受审?” 陈阳刚拉下安安坐下没多久,一个浑厚的声音便蓦然响起。 顷刻间就将整个地穴都震得隆隆作响。 且回声环绕,不绝于耳。 安安听到后,先是吓得脸色发白。 但随后看了看一旁泰然自若的陈阳才觉安心不少。 “受审?陈**生为人向来是清清爽爽,凡事无愧无心,又是受哪门子的审?” “放肆!罪孽满身,却不自知?” “知什么?” “不说其它,方才你二人拒饮孟婆汤水,便是不赦之罪!” “轮回之说,争议极大。对于陈某而言,更是向来不屑一顾。既然如此,又凭什么让我等饮下这等不清不楚之物?” “冥顽不灵!既是如此,当入蒸笼地狱!” 下一刻,随着那声音一声暴喝。 一股强大至极的阴邪之力从天而降。 二人只觉身子一沉。 便开始莫名向下坠去。 等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处新的地穴。 这里烟雾弥漫,燥热无比。 烟雾的深处,更是有一团团刺目的火光。 直烤得人口干舌燥,昏昏欲睡。 “哥,什么情况,我们这就下来了?” “不然呢。” “我还以为哥哥要与那鬼物争辩很长时间呢……” “既然这里是按照传说中的地狱打造,这些鬼物又岂能有什么好脾气。就方才的几句话,哥哥都觉得麻烦。毕竟,接下来我们还有十几层要下。” “那这里是哪,蒸笼地狱?是蒸大包子的嘛?豆沙包还是肉包啊。” “小馋鬼,什么豆沙包肉包的,这地方是蒸人的。据说是专门为了惩罚那些惯于以讹传讹,陷害诽谤之人所设立的。” “真会有这样的地方嘛?要是真有的话,那岂不是很恐怖啊……” 第579章 血池 “不知道,但起码这里不是真正的地狱——那个,你听好了!不要废话,陈某不接受什么所谓的审判,什么任何的罪与罚,直接送我们去下一层吧!” 这一次,此处的守护鬼灵还未说话,陈阳便蓦然开口大声喝道。 由于掺入了一丝化神境修士才有的强大真元,使得声音隆隆作响。 一时间,震得周遭蒸汽都开始沸腾了起来。 “大胆狂徒!那就送你等去下一层的铜柱地狱!” 下一刻,一个怒不可遏的声音果然随之响起。 几乎是瞬息之间,就使得兄妹二人再次向下坠去。 …… 于是乎,接下来刀山地狱,冰山地狱,油锅地狱……等等等,陈阳如法炮制。 没用太长的时间,就来到了所谓的第十四层地狱——枉死地狱。 这里,与枉死城不一样。 并非是用作幽禁那些执念太深,不肯进入阎罗殿之人。 而是一处关押自杀之人的地方! 此地穴极大,好似纵横无际。 前后左右都望不到边。 目击所及之处,皆是一个个巨大的,犹豫湖泊的血池。 咕嘟嘟的冒着血泡。 使得周遭血气弥漫,怨气冲天。 且夹杂着一种刺骨的凉意。 …… “哥,我们怎么在这里停下来了?” “先前哥哥说过,我们想做成那件事是有风险的。而这里,便是其中之一了。” “这里会有什么危险呢?” “其他的地方,只有幽冥族单纯仿造出来的而已。但这第十四层却不太一样,这里,当真关押着一些‘自杀’的鬼灵。最低元婴,最高则是化神。他们生前皆是强大的修士,死后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被幽冥族给囚禁在了这里。” “修士……也会自杀?这怎么可能……” “当然不是真正的自杀,但本质上也没区别。比如哥哥,如果先前连半成儿进阶化神的把握都没有,结果非去强行进阶,最后又失败走火入魔而死,那就可以算作是自杀了。” “这也算啊,那……” “小心!” 兄妹二人正说话间,不远处的一处血池突然一阵疾速沸腾。 紧接着足足二十几道血影冲天而起。 怪笑着就向这边扑来。 身法诡异,速度极快。 疾行中,隐约能看到是一些长相各异的修士。 但此刻浑身都已被鲜血浸透。 看不清衣着,也看不清容貌。 几乎已经成了那种半鬼半魔的状态。 “一些元婴后期境的枉死之人而已,当真是不自量力!怪不得你们会出现在这里,看来生前也都是些狂妄之辈?” 面对那足有二十几个的后期境鬼物,陈阳并未出剑。 也没有动用任何法宝。 而是左脚向前方重重一躺,随即狠狠一拳挥出。 “轰……!” 霎时间,一道凝聚如实的白色气浪喷雾而出。 一路上发出着与空气摩擦出的凄厉啸叫。 犹如一阵飓风,以无可阻挡之势结结实实砸在了那些鬼物的身上。 直接将它们打得倒飞而出。 惨叫着翻翻滚滚的,再次落回了那个巨大的血池之中。 没了再继续冒头的迹象。 进阶化神境之后,陈阳的体魄与先前已不可同日而语。 这不光是境界本身带来的裨益,那些灵气洗涤后所带来的提升。 还有体内两种灵血与灵火的进一步成长。 以及对于《瀚兽之力》更深的领悟等等等诸多因素。 使得陈阳这中规中矩的一拳,已经不亚于一个化神中期修士的随手一击了。 而那些鬼物无非只有元婴后期之境而已。 并且,早已身死。 只是藉着此地那些诡异的血池修炼成了这副半鬼半魔的样子。 勉强凝结出了一副异常坚硬的躯体。 至于那些玄奥的神通法诀,则是半点都没有。 所以说到底,它们无非仅相当于只动用肉身之力的元婴后期体修而已。 又怎么可能给陈阳造成威胁? “哥,你现在变得好厉害呀!不过说实话,我觉得就算是哥哥不进阶化神,应该也能对付得了它们吧!” 见到这些鬼物时,安安先是吓了一大跳。 但很快的就发现它们在自己哥哥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的确,虽然会费些力气,但哥哥在元婴后期境的时候确实也不至于怕了它们。不过,这所谓的第十四层地狱不是那么好走的。刚才的那些,恐怕连开胃菜的不算。接下来我们需要去往这处地穴的最深处,走过所有的血池才可以。” “走过所有的血池?” “是的,这便是此行最凶险的两个环节之一了。” “那哥哥的把握有多大呢?后面,应该会有化神境的鬼物吧?” “是的,不过它们终究也不再是人,并不能动用生前那些玄妙的神通,只会仗着肉身之力而已。就算是一般的化神初期境的修士,最少也有四成的概率能走到尽头。至于哥哥这里,想必八成,终归还是有的吧?” 就在陈阳说话间,周遭的血池再次一阵沸腾。 这一次,竟然足足有上百道身影激射而出。 虽仍旧是些元婴后期境存在,但它们好像完全不知畏惧一样。 张牙舞爪的就冲向了兄妹二人。 “当真是不知死活!虽然不知你们为什么被那些幽冥族囚禁在这里,但既然如今已经变成了这种无知无觉的半鬼半魔之物,那陈某自然没必要留手!” 面对这些鬼物的袭击,陈阳仍然没有动用外物的迹象。 还是仅凭借着拳脚,很快将对方击退! 只是这一回,就再没有什么停歇时间容兄妹二人说话了。 在那百余只元婴境鬼物,还没全部落回去的时候,整个地穴的血池都开始有的沸腾之相。 随之,无数道血光淋漓的身影冲天而起! 当中有数百个元婴,甚至还有将近十个化神境! 全都一起冲向了陈阳! “来得好!或许,这里就是突破《瀚兽之力》最后一层的契机!” 面对这样滔天的攻势,陈阳就明显有些吃力了。 双方才刚刚一接触,就立刻陷入了下风。 仅仅才几息之后,身上就最少挨了化神镜鬼物的三记重击! 打得陈阳是气血翻涌,喉咙发甜。 第580章 进阶入微 不过,此刻的陈阳仍旧没用动用外物的想法。 毕竟当下的这个机会也算得上是千载难逢了。 正常情况下,如果面对的这些修士还活着,那陈阳必定会有多远跑多远。 就算是化神中期的修士,面对如此之多的高阶也是要发怵的。 可问题是血池中的那些人都已经变成了半鬼半魔的存在。 生前的神通妙法通通都无法再去使用。 而且手中也没有任何宝物。 有一个算一个,都凭借着肉身之力去战斗的。 那么这样一来,陈阳自然就可以勉强扛得住了。 并且趁此机会,尝试将《瀚兽之力》的最后一层突破。 达到朝思暮想的‘入微’境! 淬体、凝势、入微——在元婴境时,这个障碍是无法逾越的。 但进阶化神之后,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了! “轰轰轰……!” 于是乎,一时间整个地下空间闷声四起。 很快的就连成了一片。 那是拳脚相击,招招到肉的响动。 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有元婴后期境的鬼物倒飞而出。 重重地落进血池没了声响。 就算是那些化神境的鬼物,也同样被打得摇摇晃晃。 呈现出各种各样的狼狈之相。 只是,陈阳这里却更不好受。 压力不但丝毫未曾减轻,反倒是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因为,有越多越多的鬼物从一个个血池中爆射而出。 疯狂至极的向这边攻了过来。 当中以元婴后期居多,亦有不少的化神境! 就好像捅了马蜂窝一般。 铺天盖地,层层叠叠。 几乎已是给陈阳围拢得密不透风! 安安一早就看情况不对,所以便第一时间化作发簪藏在了陈阳的发间。 不然的话,这会儿情况就会变得更糟! “哥,要不别硬撑了!这些东西数量太多,而且很难杀死!” “正所谓不破不立,这入微境没那么容易达成。若不吃点苦头的话,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可是……” “淬体境无需多说,凝势境虽然高深,但无非也就是感悟天地力之律动,堪破也可能在一瞬间。但这入微境,就要复杂太多了!若不在生死一线间长时间磨砺,是万没有希望臻入的!” 此刻的陈阳,看起来的确些凄惨。 不光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就连气息都变得有些衰败。 但目光却是炯炯有神。 神态昂扬,言语铿锵有力。 就在这说话间,又是重重一拳挥出。 直接将一个化神境的鬼物打得倒仰未出。 连身上的血光都顷刻间黯淡了许多。 “那哥哥加油吧,一定要小心呀,可惜我帮不上什么……” “安安帮过忙,难道还少么?另外哥哥非常知道安安在担忧什么,无非是本来就已身处险境,还要这般涉险,岂不是太过不明智?” “这个……” “呵,这个道理哥哥何尝不明白。只是当下形势严峻,在许多事情上,我们已经没有多少从长计议的时间了。一定要利用现有的一切机会,使自己的羽翼变得更加丰满!” “原来如此……不过哥哥可千万不要硬撑啊,当下我们才走到十四层而已。” “嗯,放心,哥哥心中有数!” 望着周围那些狰狞的鬼物,陈阳虽也有些犯怵,可还是兴奋居多。 这样的机会,绝对是千载难逢不可复制的。 无数元婴境与化神初期境的“体修”与自己角力。 这岂不正是上天给自己安排自己的一场历练? 等自己与安安离开这里回到外界后,无论多么努力筹谋,也绝不可能复制出这样的场景! 所以,这等机会在眼前时,自然要将其把握住! …… “筋脉融通,微妙无极!——很好,原来这就是《瀚兽之力》的第三层!” 大概一刻钟后,正当陈阳感觉马上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转机终于出现。 也就是在一掌逼退某只化神境鬼物的瞬间,突然福至心灵。 一下子,就让所有的积淀终于有序融合。 直接捅破了那层臻至入微境的窗户纸! “轰……!” 霎时间,一股狂暴的气浪自陈阳的躯体之上喷薄而出。 呼啸着狠狠向四面八方疾速席卷。 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将周身数十丈的区域清扫一空! 仿佛疾风扫落叶一样。 那些前一秒还张牙舞爪的鬼物,纷纷惨叫着倒仰飞出。 犹如下饺子一般噼里啪啦的摔回了那些血池。 喷溅起一波波的血浪! 《瀚兽之力》最后一层‘入微’境,终于达成! 而那股充沛强大的气浪,根本就不是什么灵气化生的。 竟是一种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力道。 在陈阳开悟迈过这个门开后,躯体上出现的自然反应! “哥,你终于成啦!” 见到这一幕,安安不禁大喜过望。 索性直接解除了幻化,来来回回的对自己哥哥打量个不停。 这会儿的陈阳,自然还是那个陈阳。 并没有变成另外一个人。 也不曾多了什么实质性的,肉眼可见的东西。 然而,给人的感官上就是不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只是很单纯随意的站在那里,并未抱出什么微妙的架势,却俨然好似已与天地融为一体。 有一种无懈可击的感觉。 看不到丝毫的破绽存在。 不动则已,动则万钧! “嗯,成了,不过也只是刚刚开始而已。入微境同样分为九层,现在哥哥也仅仅是初窥门径而已。” 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后,陈阳先是定睛看了看自己的双臂。 随即攥拳曲肘,最后变掌轻轻向前一推。 “嗡……” 瞬间,两股雄浑磅礴的气劲呼啸而出。 带着与空气摩擦时发出的凄厉啸叫,将下方的地面都犁出了两道狠狠的沟壑。 直接将沿途几座小型血池就此摧毁,搅得稀烂! 毕竟是庶兽留下的法门,又怎么可能是凡间心法可比? 尤其陈阳的体内又融入了一滴庶兽之血。 运转起《瀚兽之力》时,更是如虎添翼! “哥,这也太厉害了吧……看样子,就是一般的化神中期修士,也不会是哥哥的对手了吧?” 第581章 地狱十八层 望着那几个被摧毁的血池,安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自己的哥哥进阶化神后,怎么快就又有了一次提升。 而先前那些张牙舞爪的魔物,则是慑于陈阳的强大,纷纷都不敢再冒头了。 周围,是分外的安静。 使得小安安的惊呼清晰异常,传出去老远老远。 “终究是体术而已,虽有一力破万法之说,但哥哥还远达不到那个程度。只能说当下臻入这个境界后,在面对高阶修士时能多几分自保之力。” “哥哥太谦虚了,修真界讲究术法不假,但可从来都没人敢小看体修。尤其试试又到了哥哥这个程度的,一般人肯定不是对手。” “问题是你我兄妹面对的可不是什么一般人,而是……罢了,先做正事要紧。当下‘第一难’已经度过,接下来,我们便去面对那‘第二难’好了。” 陈阳说着,从怀中摸出了一颗丹药吞下。 随后,又原地调整了一会儿。 便带着安安向这层地穴的最深处走去。 进阶入微时,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洗涤了肉身。 在某种程度上,仿若获得新生。 另外又加上海蛟龙的丹药,方才的那点折损便已消弭。 而此次来冥河之车,最凶险的地方一共有两处。 当下已经完成了第一处小的。 后续,是要面对最大那场风险的时候了。 …… “这就是最后一层吗……真吓人啊!果然是与传说中的一模一样,看来幽冥族为此真下了功夫呢……” “第十八层地狱,刀锯地狱,的确与传闻中的没有任何区别。能做到这种程度,当真是难为它们了。” “话说,幽冥族能打造出冥河之车这样的一个地方,实力肯定特别强大吧。以后,哥哥可要小心一些哈。” “通过先前那‘彭岳’口中的只言片语可得知,幽冥族是星空中一个极大的种族,规模体量不可想象。如今对此界虎视眈眈的,应该只是分部中的分部。哥哥虽然已经将他们得罪死,但终归也不至于没有权衡的余地。” “那它们不会把这些事情上报给幽冥族中最厉害的那些存在这里吗?” “这世界不是这么运转的,就算是凡俗世界中占山为王的土匪,也不是什么事都要麻烦到首领那里的。” “那好吧,哥哥这么说我就放心啦……话说,我们究竟要将那阵盘放在哪里呀。” “当然是这地穴的最深处了。” 在又顺利通过了几层地穴后,兄妹二人终于成功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也就是所谓的,刀锯地狱。 刀锯地狱——一说为烊铜地狱。 关押惩处的都是偷工减料,欺上瞒下之人。 最后要被长锯活活锯毙。 有人对此深信不疑。 但也同样有人对此不屑一顾。 总之无论如何,关于这一层地狱的描绘——包括整个阴间的样子,一直都活灵活现。 好像真的有人去过,并将信息带回来了一样。 陈阳是属于对此丝毫不相信的那种。 不过,也并不耽误此刻的震撼。 此处地穴,整体以黑色的石板铺就。 冰冷且坚硬,其上血迹斑斑。 走上去时,便能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四周石壁高耸,犹如恶兽的獠牙。 错落有致,又狰狞异常。 其上还悬挂着各式各样的刀锯。 或长或短,或宽或窄。 散发着寒冷的幽光。 若是凝视的久了,仿佛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惨叫哀嚎之声。 …… “的确与传说中描绘的一模一样,不过我与哥哥走了这么多层所谓的地狱,怎么都是空着的呀?” “这是因为幽冥族虽然是将这里打造得与传说中的阴间一模一样,但终究是不可能去实现诸多阴间才有的功能。人死后魂魄会去哪里,世上无一人知晓。所以平时,这里自然会空荡荡的了。只有在幽冥族想使用什么阴谋的时候,才会因材施计,让这里更像所谓的地狱。” “哇,哥哥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这都是那枚玉简上说的,黑市那些人写的十分周详,可谓是事无巨细。先前哥哥叫你看你又不看,小懒虫。” “好吧,不知道为啥和哥哥在一起后就变懒了,以前我还是挺爱看书的……” “难不成还赖哥哥嘛?” “哪有……话说我们到底要把那东西放在哪啊,这已经是地穴的最深处啦!” “就在附近了,哥哥已经差不多感觉到了。” 兄妹二人便走边聊,很快的就来到了这一层地穴的最深处。 此处的秽气弥漫,地面极为崎岖不平。 石壁也显得更加的狰狞。 而且,其上隐隐有一道道纵横的裂纹。 乍一看显得十分松散凌乱。 但实际上又好像有某种规律可寻。 见此情形,陈阳神色一动。 随即放开神识,按照玉简上的方法开始去用心感受这附近的空间之力。 然后很快的,还真的捕捉到了一种很特殊的波动。 这,便一定是此处空间最薄弱的地方了。 “看样子就是这里了,安安,闪开点。” 完全确定好了位置后,陈阳先让安安后退。 随后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那面宝光莹润的阵盘。 并小心翼翼的将其放置在了石壁裂纹最密集的区域。 “哥,这东西……对我们真的安全嘛?黑市的人,不会是想……” “想拿我们当弃子?” “对呀!这阵盘,没问题吧?” “安安会思考这些了,哥哥很欣慰。其实一开始,哥哥就对着他们抱着怀疑的态度。不过放心,这阵盘是安全的。虽然哥哥并不精于阵法之道,但正所谓道法同源,一通百通。这点眼力,哥哥总归还是有的。” “道法同源,一通百通?” “安安可以理解成就算没吃过猪肉,也总见过猪跑。” “好吧……” “嗯,这阵盘中蕴藏的是一股至阳之力。只需放置在这种阴秽之气聚集的地方,空间最薄弱的一处,便可以自行腐蚀出一条通路。接下来,我们便可以藉此离开了……嗯?出现了!” 就在兄妹二人说话间,那阵盘散发出的气息已是越来越强。 并且与这处不稳定的空间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反应! 第582章 又是你! “滋滋……” 龟裂的石壁上,逐渐开始出现了融化之像。 随之很快的,一个紫濛濛的空间洞口便逐渐显现。 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空间通道。 相对来说,十分安全。 没有恐怖的空间乱流或是空间暗礁。 不出意外的情况下,足可让人平稳通过。 就好像在一团污秽中开辟了一个透彻的通路一般。 然后,也就在这个紫色洞口出现的那一刻,整个阵盘也变得不再稳定。 一缕缕白色的电弧如沸腾般不断伸缩跳跃。 从中迸发出刺目的辉光。 “阵盘已经启动了,看样子再有一刻钟的时间就要彻底被激活,并且已经无法阻止了。届时,这个所谓的阴间就会彻底泯灭。” “话说这东西的威力有这么大呀,居然能毁掉一个界面?” “当然不可能了,起码在哥哥的认知里,整个星空都不会存在这样的东西。但这个幽冥之车十分特殊,当中有好几种不同的空间之力,就好像是很多个空间拼凑而成的。而且,这里正是它最为不稳定的区域。就算没阵盘的干预,都给人一种能自行崩溃的感觉。” “原来如此,那我们从这个空间通道出来后,不会直接进入星空吧。到时,哥哥可要做好准备呀。” “若这冥河之车还处在星空中不可知的地方,自然是这样的结果。但当下它已经成功与我们这个界面联结,后续哥哥只会带你回到琼林郡的。” 望着满脸担忧的安安,陈阳呵呵一笑。 随即将小丫头往怀中一抱,便直接跃入了空间入口。 而接下来的情况,也确实与先前预料的一样。 这条紫色的空间通路内部十分平静,甚至还有一种安宁祥和的感觉。 完全没有任何凶险的事物存在。 与先前陈阳走过的所有空间通道都是截然不同。 而且,整个的归回路径也不算太长。 放眼望去,甚至能隐约看到前方出口处朦胧的白色的光亮。 “真不错呀,一会我们就可以回去啦?另外这样一来,黑市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吧。下一步,哥哥有什么打算呢?” “下一步,等我们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就去着手准备开启天门的各种材料。估计,要耗时许久,并且用掉许多资财。” “那些材料很难凑嘛,究竟是要找些什么东西,才能把那天门给打开呀?” “一些灵材,建造一种特殊祭坛的灵材。玉简中已经提供了详细的方法,只要将那祭坛建成,你我兄妹便可以尝试飞升上界了。不过这当中的许多材料都是价值连城,极为罕见。甚至有几样最后一次出现的时候,都是千年前的事情了。” “这么复杂呀,那哥哥有把握凑齐不?” “只要肯下功夫,并且拿出足够的价码,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另外那黑市的人也在玉简中信誓旦旦的表示,建造那祭坛所需用的所有材料如今都是可以找得到的。” “好吧,怪不得哥哥进阶之后就急着闭关,原来我们的时间很紧,接下来就要变得很忙了呀。” “是啊,哥哥也没想到,当下会将日子过得如此奔忙。在哥哥刚刚入道前后的那段岁月里,一直是过得很悠闲的。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因果不断了。” 说到这里,陈阳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感慨之色。 想当初,自己的日子也算是过得岁月静好逍遥无比了。 而当时也只道是寻常罢了。 却没想到,后面竟是再无停歇。 一路奔忙辛苦异常。 不过当然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当然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个界面本身就疑似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所以,自己要么就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要不然就早些想办法溜之大吉。 一直虚度时光的话,那么最终结果只能消亡于大势裹挟之中。 “如果能一直这么天下太平,哥哥当然是清闲点的好啊!只可惜,情况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不过虽然哥哥经常陷于各种因果,但也一直在得到成长与进步嘛!” “小安安真是长大了,能总结出这些东西,哥哥表示很欣慰。” “这些我早就知道好不好!” “嗯,我们安安最厉害了,要不怎么说是……嗯?什么人!” 就在兄妹二人一边聊天,一边疾速向前穿行的时候,背后突然恶风骤起。 竟是一道黑影从入口处急速赶来。 风驰电掣,气势汹汹。 并且周身上下,还才散发着一种诡异却又强大至极的灵能。 甚至引得原本就十分脆弱的空间通道都随之震颤了起来。 “幽冥族!” 见此情形,陈阳面色一变。 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状。 对方身上这股灵力波动,自己是再熟悉不过了。 当初在西域幽冥山‘彭岳’露出本相的时候,身上所散发的不正是这样的灵力波动么? 原本以为此行是一切顺利,神不知鬼不觉。 没想到,还是惊动了幽冥族! 虽然追来的只有一位,可这个家伙俨然已经达到了近乎化神后期的水准。 实力强悍,绝非是自己可以匹敌的。 “又是你!上一次你坏了本使的大事!这一回,居然又胆敢受那些监天司之人的指使来破坏冥河之车,当真是胆大包天!量你这等蝼蚁纵然万死,也难赎其咎!” 此刻,这黑袍人一边怒吼着,一边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犹如猛虎恶兽,大有要将陈阳撕成碎片的架势。 “你是……” 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陈阳又是微微一怔。 这声音,是异常的耳熟。 不就是那天在枉死城中传出来的那个声音么? 沈韫——玉玲珑所谓的夫君! 没想到,居然是他? 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实力又是如此之强。 比那彭岳何止强了十倍百倍? “今日之事,怕是你想死都难!就此束手就擒,听候我族发落吧!” 那沈韫狂吼着,才刚刚行至中段便是迫不及待的一掌狠狠挥出。 “轰……” 霎时间,一道凝聚如实的纯黑色灵能激射而出。 充沛异常,锋锐难当。 狠狠向这边席卷而来! 第583章 奇异的界面 此人说是要让陈阳等候发落,但实则这一掌却是狠辣无比。 理论上,足能要去陈阳的半条命。 而若是换成普通的化神初期境修士,则是必死无疑! 看得出,对方已是怒到了极致。 “听凭发落?陈某可没有这样的习惯!而且行不义之事的乃是你们幽冥族,说的好像是陈某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眼见如此强大的术法激射而至,陈阳一把将安安拉到了身后。 同时吐气开声,双掌齐动。 狠狠向前平推而出! 《瀚兽之力》,乃是一门看不到止境的心法。 随着境界的提升,都会变得越来越强。 在进阶化神之后,陈阳原本就对凝势境的领悟与掌控变得更加娴熟。 再加上,先前又成功臻至了入微镜。 所以纵然处在仓促之间,这一式回击仍是强势无比。 几乎做到了天人合一。 对于力量的运用,发挥到了一个寻常人可望不可及的地步。 “轰隆隆……!” 刹那间,两股浑厚的气劲与那道黑色的灵能与半空中轰然相撞。 就此,迸发出一场极为恐怖的灵力燃爆。 ——先是一阵盲人眼目的强光骤起。 随之从碰撞的正中心,荡漾出一圈恢宏恐怖的正圆形波痕。 席卷起无尽的灵力湍流,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而去。 同时,还伴随着振聋发聩的爆炸声。 而陈阳就算再强,也无非在刚刚进阶化神初期。 对方却是几乎要跨过了化神后期境的门槛。 所以双方这完全凭借着原始之力、没有任何花式的奋力一击对撞之后,是高下立判。 陈阳直接被震荡得口吐鲜血。 双臂刺痛,气血翻涌,五内俱焚。 那一股反震之力犹如巨山倾倒,着实是恐怖到了极限。 不过陈阳也原本就没有要与对方缠斗,彻底见个高低的意思。 而是藉着这股恐怖的震荡之力,顺势带着安安向后方急飘而去。 风驰电掣,速度极快。 只在眨眼睛,就横跨了数千丈的距离。 眼看着这要接近这处空间通道的出口。 “咔嚓嚓……” 奈何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空间通道骤然猛地一震。 霎时间,凭空崩碎出无数细碎的裂口。 并且就此疾速扩大。 使得整个空间通道就此坍塌,完全崩碎开来! 没办法,原来这地方本来就是脆弱至极。 属于一种极为特殊的时空区域。 根本就经受不住方才那样的碰撞。 于是,直接就彻底损毁掉了。 而由于这是空间的破碎,陈阳就算拥有有再大的本事也是再也站立不住。 直接脚下一空,带着安安一起向下坠落而去。 然后在时空之力的作用下,仅在一个恍惚之间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我们是到了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当陈阳再次恢复意识时,只觉得是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甚至,还有一种极其久违的,反胃的感觉! 而自己的身体本身又并未出现什么大问题,那这种情况代表着什么,自然就无需多说了。 方才,兄妹二人必定是穿越了极长的时空漩涡。 不知道跨越了多远的距离,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别看当下陈阳所在的界面已经日渐衰微,但各种历史悠久的典籍却总是不缺乏的。 很多古籍中对于这种情况,都做过很详细的解释。 这不禁让陈阳一时间就有些心惊。 随后勉强睁开眼睛后,才发现自己与安安正身处在一个极其宽阔的洞穴中。 前方,仅有一道光亮。 透过岩石的缝隙照进。 促成了一种类似于一线天的场景。 而兄妹二人的身体下方,则是有一座复杂至极,却又明显损毁严重的石阵。 历尽岁月之沧桑,不知已经是多么久远之前的事物。 早就已经处在灵气尽失的状态。 不过,因那极为高深、且暗合某种天地至理的布局建筑,使得这阵法中仍然尚存一丝丝的空间之力。 也大概就是这个原因,才使的陈阳与安安恰巧流落到了这里。 “哥,这地方究竟是哪儿啊,为什么让人觉得这么陌生?必定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界面了吧!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变故……” “不幸中的万幸,是那沈韫并未追来。” 仔细观察了一番四周后,陈阳先是叹了口气。 随即缓缓其身,努力驱散着头脑中的不适。 带着安安向前方那道光亮走去。 眼下,二人还看不清的场景。 但也绝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兄妹两已经处在了一个全新的、极为陌生的界面之中! 至于当中的原因,一共有三点。 首先根据二人的身体状况来推断,历经了那么久的时空漂流,就不可能会出现在原先那个熟悉的界面中了。 另外,先前说过,天地灵气看似是没有任何区别。 但实际上总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差距。 根据这些,甚至能推断出身处哪个具体的州郡。 那么当下自然也就能感觉得出来,此处为一个全新的界面了!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的灵气极为稀薄。 俨然已经到了若有若无的地步。 别说动用那些复杂的神通,就算是御风而起都完全不可能做到。 “哥,真奇怪……这个东西明明是天然封闭的,里面为何会有一座奇怪的大阵?看样子应该是某些古修士,用特殊的方法进入的吧?不过既然要在这里建立大阵,又何必费这个事?将这一线天直接砸穿不就得了!” 当兄妹二人走到那条竖立的、长长的石缝前时,安安不禁满脸诧异的发出了疑问。 因为这石缝极窄,别说供一人通过,就算是一只小兔子都难以钻进来。 这就多多少少的,显得有些不合理了。 “确实,一开始哥哥也感到十分奇怪。不过安安你再仔细看看,这道石缝根本就不是天然形成的。” “不是天然形成的?咦……这好像是……” “是山体融化之后,让此地变成了这个样子。原本这里应该是有一个宽阔的洞口,只是这石缝形成的年头距今已经太久,让人很难一时间发现端倪。” 第584章 悬空岛 “还真的是这样……不过,这与真正的火山岩浆好像还不太一样?似乎,是有些差别的?” “是的,这就是正常山体融化之后变成的样子。看来是不知多少万年前,有大能之士在这里斗法,使用了融山煮海的大神通,才导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真奇怪,那我们赶紧出去看看吧!” “嗯,但愿这不是什么凶险的地方。” 陈阳点点头,随即伸手轻轻在面前的岩壁上一按。 那道狭窄的石缝立刻就崩碎出了可供两人通过的缺口。 也让兄妹二人彻底看清了外面的世界。 ——此刻,眼下是怎样的一幅场景啊! 极远处,是一片片连绵不绝的山脉。 雄浑绮丽,高耸入云。 似乎要刺破天空一般。 而那些数不清的山峰之上,则是云霞缭绕。 给人一种飘渺至极,神秘异常的感觉。 就见这些山峰有的陡峭如剑,直指苍穹。 还有的平缓绵延犹,如俯卧的巨兽。 至于这些山体的表面,则是布满了斑驳的痕迹。 犹如擎天巨人以刀劈斧凿刻下的一般。 狰狞可怖,且又恢宏异常。 似乎,是某一场远古大战留下的烙印。 是当初那些辉煌与毁灭留下的最后痕迹。 ——这些,本来就已经足够令人震撼。 然而,它们偏偏还都不是最最吸引眼球的。 真正让陈阳与安安目瞪口呆的,是无数悬浮在半空中的岛屿。 由远及近,星罗棋布。 高低不同,形态各异。 根本就是数不胜数。 它们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所托举着,就这么静静稳稳的矗立在半空之中。 与远处的山脉,构成了一副前所未见的绮丽画卷。 “哥,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小岛,为什么能浮在空中!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莫非,这里有什么更奇怪的空间法则?原来我在一些古书上见过这样的猜想,没想到今天居然见到真的了……” “不,这并非是什么奇怪的空间法则,而是空间之力外泄,并且无法再行复原所导致的。” 在见到这些破碎岛屿时,一开始陈阳也是极为震惊与诧异。 但很快通过细致的观察,就发现了当中的端倪。 实际上,那些岛屿是由一些残破的空间之力所支撑着的。 是这些东西仿佛一双双无形的巨手,将这些岛屿托举在了半空之中。 那么能造成这种情形的,可能只有一个。 就是当初这里的空间大面积坍塌破碎过。 可不知什么原因,最终没有彻底崩坏。 又在天地法则的修复下,缓缓趋于平稳。 然而,又难以再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或许未来有一天,这些凌乱的空间之力会彻底被这片天地吸收,让一切恢复正常。 可是那就不知道会是多久以后了。 应该最少是以百万年,千万年来打底的。 “那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导致的呀?” “两种可能,第一是星空巨变,第二是有大能者在这里斗法。根据如今的情况推测,很有可能就是后者了。” “什么样的修士,能把空间损毁成这个样子呀?就算是窥虚境的存在也绝不可能做到吧!” “我们那个界面虽然连化神中期的修士都不再存在,但亦有不少古籍记载了关于虚境的一些信息。那些东西确实都已经很是久远,可总归有一定的参考价值——的确,这种情况就算是窥虚后期大圆满之间的修士,也绝对不可能做到,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可能性。” “真是好可怕……那我们究竟是到哪儿了呢?” “不知道,只好四处探查一番了。” 陈阳说着,皱了皱眉。 随后拉起安安用力一跃,便落在了距离二人最近的一座悬空岛屿上。 这个岛屿距离地面大概有两百丈左右。 整体约有百亩大小。 上面,生长着一些生命力顽强的植物。 除此之外也就没有什么别的了。 兄妹二人仔仔细细的探查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看样子距离当年那场大战,已经过去太多年了。 “这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啊……” “既然这个岛屿找不到,那就再去下一个。这个界面给哥哥的感觉并不好,我们还是要早点弄清当下的处境。” “可是就这么粗略一看,周围怕是都有好几千个悬空岛了吧?” “无论是几百个,几千个,还是几万个,我们也要好好勘察一番,相信总能找到有用东西的。” 眼见这里没什么可看的,陈阳又是拉着安安用力一跃。 跳上了相邻的另一个悬空岛屿。 因为这个界面的灵气极为稀薄,几乎可以少到忽略不计的程度,所以二人根本就没办法像往常那样御空而行。 甚至连境界都好像不复存在了。 不过还好,陈阳的肉身之力完全不曾受到任何影响。 接下来只要规划好路线。那么应该可以将所有的悬空岛屿都搜寻一遍的。 …… “哥,我都有点绕晕了……这里的岛屿,怕是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多,这都已经查了几百个了吧?但好像也才刚刚开始而已!” “放心,如果哥哥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一处破碎的小空间。就算是再大,估计最多也就相当于我们那个界面的几个郡而已,我们总能探查完的。” “好吧,现在看来也就只有这样了。” 眼下兄妹二人有点无奈。 只可惜又实在是没有什么别的选择。 这个界面的大地,明显是经过极为恐怖的灵能灼烧。 多数区域都已化为琉璃状,放眼望去几乎是寸草不生。 自然也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查询。 不过这些悬空的岛屿却不一样。 大多数都是草木青青,生机盎然。 甚至大一点的悬空岛屿上,还有复杂的地势。 像是什么山川溪流之类的,应有尽有。 给人的感觉可谓是奇异至极。 就好像是一个个独立的世界,分别悬浮在半空。 最小的世界,无非只有百亩大小而已。 但兄妹二人所走过最大的岛屿,足有上万公顷! 上面除了花草树木之外,甚至还有昆虫与野兽。 第585章 有人? 那些巨大的岛屿上,已然衍生并形成了一套极为完整的生态体系。 就算称之为一个微型的小世界,也是不为过的。 …… “哥,这个悬空岛也太大了吧,比我们原先所有探查过的都要大太多了!” “是啊,山川大湖,飞禽走兽,这些都是应有尽有。除了海洋之外,怕是也没什么缺少的了。” 兄妹二人就这样不停的,通过超远距离跳跃的方式登陆着一个个悬空岛。 几个时辰后,就已经彻底把初始的那个山洞远远甩在了视线之外。 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区域当中。 这里地面琉璃化的程度,更为严重。 但与之对应的,天上的那些悬空岛却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而且这些岛屿上空气清新土地肥沃,皆是一派生机勃勃的场景。 和大地之上的情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此刻,二人又登上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巨大悬空岛。 雄浑壮阔,恢弘绮丽。 乃是目之所及范围内最大,也是位置最高的一座岛屿。 距离高天上的流云,大概只有百余丈而已。 似乎是伸手可及。 两人登陆后,站在边缘的位置向四下眺望。 不由得发出啧啧的感慨。 “哥,这里倒是有一些灵气啊。虽然还是十分稀薄,但和我们来的地方比起来,真的是好多了呀。” “是的,可惜依旧不能供我们御空飞行。这样的灵气,最多也就能支持筑基境的修士使用罢了。而且就是这么一点点的灵气,似乎还不是那么纯净。当中似乎有一些驳杂的东西,倒是哥哥前所未见的。” 当下兄妹让人一边向这悬空岛的深处行进,一边查看着四周。 深深呼吸时,能感觉到这里确实存在这一些稀薄的灵气。 不过俨然是不够支持御空而行之用的。 而且,这些灵气的质量明显极差。 十分浑浊不堪。 里面似乎掺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这地方,有可能会有人存在嘛?” “这样的一个破碎小界面,概率实在是不大。我们还得寻找一些古时的线索,指望遇到什么当地的土著,恐怕不是很现实。” “好吧,那为什么会存在这样一个破碎的界面啊?之前我在幽谷时看过许多古书,上面曾说,那种大能者之间的争斗会导致界面崩碎,以至于如今星空中存在着许多支离破碎的小界面——难不成,书上说的都是真的?目前我们所在的这个界面,当真是这样形成的吗?” “看样子是大差不差了,这应该就是一个传说中的古战场。先前哥哥也多有在古书上翻阅到这样的信息,今天总算是见到真的了。” “能把一个界面打到分崩离析,那得是多强的修士啊……” “不知道,但总之肯定是比你我强的太多了。” “那也只是暂时的,我相信哥哥以后会变成最强者的!” “最强者?哪有那么简单。而且别说那么远,就连当下的困境我们都……嗯?什么情况!” 这时就在兄妹二人聊天的当口,异变陡生。 前方远处的一片密林中,突然有无数飞鸟冲天而起。 震荡得无数枝丫簌簌抖动。 并且,还伴着一阵阵凄厉的啼鸣之声。 登时在这巨大的悬空岛中传出去好远好远。 “哥,什么情况!”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见此情形,陈阳双目一眯。 不由得微微攥住了拳头。 在这个奇异空间中,不光没有灵气使用,就连神识之力也散播不出去太远。 导致这会儿根本无法探知到前方的那片密林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此地,应该不会出现那种能威胁到自己与安安的东西。 这个概率,是很小很小的。 只是在这等陌生界面,自然要小心些为妙。 “究竟是什么呀,不会是那个幽冥族追过来了吧?” “如果当真是那家伙,那哥哥还求之不得。在这种无法使用灵气的地方,哥哥解决它完全就是易如反掌的事。” “唉?还真这样!那好像就没什么值得担心……咦!那是?” 就在此刻,伴随着无数飞鸟被从枝桠上惊起,那个神秘的东西也终于冲出了密林。 原来,竟是一只老虎。 不过这老虎看起来并不怎么普通。 体型高大,足有寻常老虎三倍大小。 生得是白额吊睛,凶猛异常。 而且正向着兄妹二人所在的这个方向狂奔而来。 四肢着地,一路疾驰。 在平原上震荡起大片的沙土。 乍一看,也是气势冲天。 犹如一只得道的妖兽。 不过在细观之下,就能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这只巨虎的身上并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只是生来异常强壮而已。 另外看样子,此虎这会儿并非处在于追击捕猎的状态。 而是根本在逃跑! 似乎后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追逐它。 “好强壮的老虎,不过不是冲咱们来的,而是在逃命罢了。” “那真是奇怪了……这地方应该不会有什么妖兽存在吧,而老虎又是百兽之王,什么东西能把它追得这么狼狈啊?” “没准是一只更大的老虎?” “哈哈,哥哥说得对,还真有可能!” 陈阳与安安虽然都是境界高深的修真者,但素来都不是什么自恃清高心胸狭窄之辈。 见到这只老虎向这边跑来,也并未觉得有什么被冒犯之感。 反倒是打算就此让开这个路径,退到一旁。 静观事情的发展。 “嗖……”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异变再起。 突然,有一柄寒光闪闪的铁枪从那密林中激射而出! 速度极快,犹如一只离弦的箭矢。 只在空气中发出了一声极为短暂的啸叫之声,便精准的将那只猛虎钉在了地上。 枪尖从其颈部贯入,没入沙石地中足有三尺之深。 而那老虎则是四肢一软,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 便就此僵卧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 “嗯?你二人是哪个部族的!为何会穿着仙人的衣裳?” 正当兄妹二人望着这只被钉死的老虎有些愣神时,密林边缘蓦然有人影一闪。 紧接着,跳出了一个装扮古怪的女子。 第586章 黑飓风 此女看样子大概有二十岁左右,身穿兽皮缝制的短衣。 体型丰盈高挑,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 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麦芒一样的微光。 青春靓丽,面容姣好。 尤其是那双眼睛。 清澈通透,但同时那种又有一丝野性。 奔跑起来时犹如灵鹿。 一步数丈,轻盈无比。 明显是拥有异于常人的强健体魄。 给人的感觉只是在几个闪动间而已,便跨越了足足百余丈的距离。 来到了那虎尸的跟前后,伸手一把就拽起了地上的长枪。 开始面色不善的打量着兄妹二人。 “仙人?部族?什么仙人,另外姑娘是这里的原住民?” 见到这般情景,陈阳自然是震惊无比。 万万没想到,这个破碎的小世界中居然真的有人存在。 而且,对方居然又提到了什么仙人。 这可当真是奇哉怪也。 “你们不知道仙人?而且也不属于这里的任何一个部族?难不成,是从其他的岛屿上而来?” 听到陈阳这样说,直接轮到这少女震惊了。 就见其先是认认真真地再次打量了兄妹二人一番。 然后不自觉的,抬头向四面八方的悬空岛屿上望去。 眼下距离这个巨岛最近的一个岛屿,也要远在千余丈外。 这样的距离,则根本就不是人所能跨越的。 使得这女子迷茫过后,面色再次变得有些不善起来。 “这位姑娘好像很紧张?看起来,这岛上应该有很多部族吧。并且,你们之间的关系还不怎么和睦?——放心,陈某与舍妹只是路过此地而已,并无恶意。” 正所谓‘观色观其神,听话听其音’。 听这少女所说的话,又综合其神态,自然就很容易得出一个初步的推断了。 “路过这里?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兄妹俩人之所以会流落此地,着实是说来话长。而且如今陈某也正有一肚子的疑惑,将要与姑娘打探。” “流落至此……?” “是的,姑娘可以将我们当做是迷途之人,仅此而已。” “既如此,那我们应该就不是敌人了?可是……你们为何会穿着仙人的衣服!” “这也正是陈某想问的,莫非姑娘所在的这座悬空岛上,有修真者的存在?” “修真者?什么是修真者,你们……不好!是黑飓风来了!” 望着陈阳云淡风轻,又十分诚恳的神态,这女子不自觉的就放松了戒备。 只是,明显心中还有许多疑惑。 然后就在其想进一步询问的时候,天色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与此同时,周遭开始狂风大作。 一股极为不祥的气息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弥散开来。 犹如某种末日降临,让人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黑飓风是什么东西?” “是死亡!” “死亡?” “你俩快跟着我走!” 眼见周遭出现了这样的状况,那女子面色大变。 第一时间反身向那密林狂奔而去。 就连在地上的猎物都顾不得管了。 不过只跑了几步,又蓦然站定。 冲着陈阳与安安二人大声呼和起来。 神态焦灼至极,令人动容。 兄妹俩自然是不明所以,但见对方这种表现,也就索性快步跟了上去。 一直与这女子冲入树林,沿着一条模糊的路径一路向前。 最后大概又狂奔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后,终于进入了一个部落之中。 这里以兽皮搭帐,木架与石块建立灶台。 看起来是简陋无比,十分原始。 而且,规模也不大。 放眼望去粗略一数,也就只有四五百人而已。 这些人也都是身穿兽皮缝制的衣裳。 身体强壮,肤色健康。 就连那些年龄很大的族人,也并没有什么老迈之态。 整个部落都焕发着勃勃的生机。 不过这会儿,所有人却显得极为紧张。 全都聚集在了部落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十分恐惧的望着四周。 “云溪,你终于回来了!” “快进来!” “咦?那两个是什么人!” 那女子带着陈阳与安安兄妹二人刚一出现,众人便连忙大声招呼起来。 同时,眼神中也有一份疑惑与戒备。 不知道部落中为何会有两个这么奇怪的陌生人出现。 “他们不是仙人,也不是其他部族的,一会儿再说!那黑飓风马上就要成型了,让族长大人赶紧启用那仙人之物吧!” 就在这女子带着陈阳与安安聚入人群之后,周围的天色变得更暗了。 犹如黑锅底一般,几乎已经快要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同时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极为凄厉的风声隐隐在头上响起。 并就此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气旋,开始飞速旋转。 似乎要将聚在一起的这几百人给吞噬殆尽一般。 “所有人向内聚拢!仙人庇佑,助我等度过此劫!”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苍老的声音蓦然响起。 陈阳循声望去,发现这是一个身穿兽皮,脖颈上挂有复杂配饰的老者。 就见双手高举,先是向天空大喊了一声。 随后又压低声音,口中念念有词。 同时从怀中摸出了一些事物,迎风一晃。 东西便开始剧烈的燃烧了起来。 霎时间,就使得一股极为奇异的灵能凭空而起。 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紫色光罩。 将广场中央这几百人给严严实实的扣在了里面。 而陈阳眼尖,第一时间就看见了那样事物。 竟然,是一道画法奇异的符箓! 技艺可谓是十分玄妙。 虽然品级很低,但能催生出的功效却极为惊人。 在某种程度上,可谓是深得符箓之道的精髓! “这东西,就是他们口中所谓的仙人所赠?” 此情此景,着实是奇异至极。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陈阳也不由得有些愣神。 一瞬间,心中闪过无数种猜想。 直到那所谓的黑飓风彻底成型,疯狂的肆虐开来,才打断了陈阳的思路。 因为这股阴风属实厉害,极为邪门。 风中蕴藏着一种极为不祥的气息。 污秽肮脏,阴森可怖。 犹如是从真正的地狱深处中冒出来一样。 充满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死意! 第587章 苍梧岛 这飓风,并不能给陈阳造成什么威胁。 但也绝对是属于前所未见的那种。 甚至已然超乎了先前的种种认知。 “哥,这风好吓人呀!我们虽然不怕,可要是没有这一层灵能屏障,这些人就一定会死的!在我们的那个界面上,可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呀!” “的确是极为离奇,这场飓风好像是只针对生灵的。那些草植,并未受到任何影响。这些真是有些奇怪,哥哥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情况。按说这样死亦昭然的气息,恐怕就算是山石都能毁坏的。这个界面,怕是有些说法。” “嗯……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小傻瓜,这地方表面看起来也不简单呀?看样子,接下来我们还要经历更多的奇异之事。” “嗯,这里有这么多人,还有他们口中所说的什么仙人,我们一定能问个清楚的!” 虽然兄妹俩在这人群当中显得极为突兀,不过这会儿,整个部族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这里了。 而是全都集中在了周围的黑色飓风之上。 一个个,是神情紧张至极。 同时望着周遭那层蓝色的灵力屏障,眼中又流淌着一丝虔诚之意。 一言不发,甚至都不敢用力去呼吸。 …… 直到足足半个时辰后。这恐怖的飓风才终于减弱。 天色,也开始慢慢变亮。 等又过了大概有一刻钟的时间后,周遭的一切终于恢复正常。 而那灵符所催生出的屏障也渐渐消散,隐没于空气之中。 使得部落的所有人逐渐放松了下来。 随之,也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陈阳与安安这里。 一时间,周遭安静的令人不适。 场上几乎是落针可闻。 这些的目光中都带着疑惑,审视,甚至是抗拒。 与先开始那个少女的目光如出一辙。 …… “云溪,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究竟是谁?” 就在气氛趋向于凝固的时候,之前引燃灵符的族长终于说话了。 这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看样子已是到了期颐之年的样子。 但明显耳不聋眼不花,身体健壮。 说起话来都是中气十足。 眼神也十分锐利,还闪烁着一丝智慧的光芒。 “族长大人,这兄妹二人说是路过此处。而且,对黑飓风一无所知。” 族长开口后,那个叫做云溪的女子连忙上前解释道。 “对黑飓风一无所知?那看来真不是这苍梧岛上的人了,可是,你们为何会穿着仙人的衣裳?真正的仙人,并非是二位这个样子的。” “见过这位老伯,其实这也是陈某想问的。这岛屿上所谓的仙人,应该就是修真者了?却不知,他们都是什么样子的?至于这衣裳,我兄妹向来都是这么穿着的。” 面对这位族长考量的目光,陈阳显得很是云淡风轻。 怎么说呢,这个所谓苍梧岛上的人,都很奇怪。 明明是一些身上没有丝毫灵气的凡人,确实异常健壮。 那云溪虽然能算是当中的佼佼者,但也并不是强的过分。 其他的青壮年族员,明显也有狩猎猛虎的能力。 只是大概需要三五成群罢了。 而那样的一只老虎,在陈阳与安安所在的界面中,没有几十个壮年猎户提前布置,是甭想捉到的。 就体魄而言,这些人都已是不弱于炼气期的修士了。 就是身上确实没有任何灵气,仅是生来强壮而已。 “老夫夏仓,如今已过百岁有余,是这夏族中年龄最长之人,但着实未曾听过二位所说的修真者。至于仙人,当然是仙人的样子了,与凡人完全不同——倒是两位的来历,似乎有些神秘。这苍梧岛上共有数千个部族,却没有一个部族被允许穿仙人的衣裳。另外两位还不晓得黑飓风,总不至于是从其他岛屿上而来的?” “陈某要说是的话,老伯相信么?” “很难相信,一岛一世界。当中的横隔,就算是仙人也很难跨越的。既然二位并非是仙人,又如何能跨岛而行?” “仙人都难以跨越?” “据说,古时候的仙人可以。那时各个岛屿上的仙人们还有诸多往来,但现在却是不行了。” “陈某一路走来,所遇岛屿之间的最远间隔,无非是数千丈。近一些地方,才千余丈而已。连这样的距离都不能跨越,又是什么仙人?” 闻听此言,陈阳是大感疑惑。 这些人口中所说的仙人,必定是修真者无意了。 可什么样的修真者,连这么点的距离都不能跨越? 这里的灵气虽然稀薄混浊,但也能勉强够筑基期修士御空飞行一段距离了。 难不成,那些所谓的仙人只是一群炼气期的存在? “嗯?这么说二位还真是……” 听到陈阳这么说,这位夏族长明显一怔。 正要问些什么的时候,却突然被一阵尖锐刺耳的号角声打断。 紧接着,飞鸟惊起,纷纷腾空四散而去。 大地震颤,林中枝丫簌簌发抖。 伴随着那一波波高亢的号角声,让人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这是,有别的部族来攻击了?” 见此一幕,陈阳不禁大感好奇。 刚才这夏仓说,苍梧岛上一共有数千个部族。 那么互相之间彼此功伐,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哥,我觉得那云溪姐姐人挺好的,刚才是真心想救我们。要不,我们帮帮他们吧?” “的确,这黑飓风虽然远不能伤到我们,但也毕竟是承了那云溪的情。按理说,是应该出手相助的。只是,现在看来这也不像是部落之间的攻伐吧?” “不是吗?那为什么……噫,好像还真的不是啊!” 这会儿不但是陈阳,就连安安也很快发现了问题。 随着号角声的起伏与大地的震颤,密林中的无数外族明显在接近。 乍一看确实像是要发生一场部落间的争斗。 然而,夏族的这些人却仍在站在原地。 并没有整军待战的状态。 虽然一个个是神色凝重异常,十分紧张,可完全没有准备交战的意思。 这就未免太令人奇怪了。 第588章 炎族 “当当当……” 就在兄妹二人万分疑惑的时候,林中又是一阵锣鼓声响起。 由远及近,而且还十分有韵律节奏的样子。 一下就把这萧杀之气冲淡了一些。 随后伴随着近处丛林的疾速耸动,一群土著从中快步走出。 打头的,是四个高大的壮汉。 身上涂抹着油彩,头戴羽毛。 看起来彪悍异常。 而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礼队’。 粗略一看,足有百余人。 这些人也是身涂油彩,十分健壮。 并且还抬着一个个藤蔓与木棍编制而成的担架。 担架上,放着各色各样的资财。 银光闪闪的矿石,精心打磨的铁器,五彩斑斓的兽皮,制作精美的陶罐,熏色十足的肉干,等等等。 五花八门,因有尽有。 足足放满了数十个宽大的担架。 将那些藤蔓与木棍压得吱吱作响。 可这些土著却是健步如飞,丝毫不见任何乏力之态。 ——以上,是前队。 后队,则是更加的吸引人眼球。 那是一个十分奇异的队伍。 三十多个强壮的土著,正抬着一个奇异的‘座位’,向这边徐徐前进。 这个‘座位’极大,且极为奢华。 犹如一座移动的小山丘,又像是一头蛰伏的凶兽。 其底座,以数根粗大的木头拼接而成。 上面包裹着颜色鲜艳的兽皮。 四周,还镶嵌着许多五彩斑斓的石头。 在日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刺目的辉光。 至于这个‘座位’的主体部分,是以藤蔓和枝丫编制而成的。 不但包裹着更厚的兽皮,还缠绕着许多漂亮的流苏。 随风轻轻摇曳,凭空增添了几分灵动之意。 至于这个‘座位’之上,则是正端坐着一个身躯极为庞大的胖子。 此人身材魁梧,肌肉隆起,仿佛一座小山包一样。 肌肤之上布满了图形奇异的纹身,画满了各色各样的油彩。 另外还佩戴着许许多多金银制作而成的配饰。 面容丑陋,眼神凶悍。 当中闪烁着威严与狡黠的光芒。 明明是在一个土著人生活的岛屿上,却显得是尊贵异常。 而且于此同时,也是看起来强悍无比。 仿佛要凶过这岛屿上最强的猛兽! …… “噫……” “哥,这是个什么东西呀……” 见此情形,别说是安安。 就连陈阳一时间都不免愣在了原地。 好家伙,这排场恐怕真是没谁了。 看其样子,大概率就是某个极为强大部族的族长。 可给人的感觉,简直就像是大国的帝王出巡一样。 “是炎族!”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来了!” “看样子黑飓风都没能阻挡这些人的脚步啊!” “那云溪……该怎么办啊!” “族长大人,这……” 眼看这支既像礼队又像大军的队伍徐徐开进,夏族的人先是一阵惊慌。 紧接着,便将视线转移到了那位名叫云溪的少女身上。 目光呆滞,急切且又迷茫。 而后者刚要说话,就被夏族族长按在了原地。 随后,只见这位百岁老人缓越众而出。 先是不卑不亢的对那巨座上的胖子拱了拱手。 这才皱眉说道:“炎族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神情淡然,又不失礼数。 极具领袖的气质。 很难想象这仅是某个原始部落中的一位族长。 只是在细观之下,就能发现其并不轻松。 眼底隐隐翻涌着凝重至极的神色。 “夏仓,此时此刻,又何必装糊涂?今日,本王是来带云溪走的。至于这些,则是我炎族的聘礼,足够你们夏族几年之用。” 面对夏族族长,那胖子只是微微一笑。 很随意的摆了摆手。 满是慵懒与轻蔑之意。 且语气中,又充满着不容置疑。 不像是提亲,倒像是来下达命令的。 “带云溪走?对于这门亲事,先前我夏族已表明过态度,难不成炎族是忘了?” “你们的态度,与炎族有何关系?那是你们夏族自己的事,无需本王考虑。” “怎么,莫非你们炎族还敢抢人不成!” “抢人?你也可以这么想。” “炎燧!纵然你们部族当下十分强盛,又安敢行此蛮横之事!难不成,连仙人立下的规矩你们都要无视了!还想在这里动手不成?” “仙人的规矩,自然是应当遵守的。不过,这好像不代表本王不能带云溪走。” 那胖子说着,蓦然微微一笑。 随即身子前倾,胳膊顶着膝盖。 一手托腮,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开始打量起人群中的那位少女来。 目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虽无龌龊淫邪之意,但那种侵犯之意却更强。 似乎在观察某种精致的物件一般。 完全视整个夏族于无物。 “呸!想让本姑娘嫁给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 面对这样的目光,云溪秀眉倒竖。 狠狠向地上啐了一口。 眼中充满着决然的排斥之意。 只是,却丝毫不影响前者的‘兴致’。 “呵呵呵……果然是绝好的女子,不光本领高强,更是性如炎火,很合本王的胃口!夏族能一直支持到今日,很大程度上还是多亏你了吧!现在,跟本王回去,炎族不会亏待你的。只要多多给本王育养,以后你夏云溪就是炎族之母!” “白日做梦!让我离开夏族,休想!” 闻听此言,夏云溪大怒。 杏眼一瞪,居然就此踏地高高跃起。 狠狠一拳砸向了那个座位上的巨大胖子。 也就是炎族的族长,炎燧。 拳声呼啸,几乎裹挟着千斤之力。 按理说就算是一头雄狮猛虎,也要立刻被砸得脑浆迸裂了。 然而,那胖子只是微微一笑。 随后伸出那木桩一般的臂膀一揽。 就轻而易举的将云溪揽在了怀中。 之前先前云溪那凶猛的攻势,则是在这种绝对的力量之下被化解得无影无踪。 “很好很好,如今本王就缺你这样的一个妻子!炎族,也正缺你这样的女子!莫要挣扎,这便随本王回去吧。” 那胖子的胳膊好似强健无比的巨蟒一般。 纵然夏云溪奋力挣扎,也完全是无济于事。 双方的力量,相差得实在是太过悬殊了! 第589章 物竞天择,优胜略汰 这位炎族族长身上,确实没有任何灵气。 但就体魄而言,似乎已经不弱于即将踏入筑基期门槛的修真者了。 简直就是一尊恐怖的人形凶兽。 “炎燧!你当真不顾仙人立下的规矩了么!还是说你认为我夏族软弱可欺,连自己的族人都保护不了?” 见到夏云溪即将要被那胖子带走,夏族族长目眦欲裂。 第一时间拦在了那巨辇的前面。 双拳紧握,胸膛急速起伏。 至于其他的夏族之人,也是愤怒异常。 抓起武器,就缓缓向前走去。 “夏族即将覆灭,乃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些年靠着一个女子给你们族群续命,难道尚不知羞耻?本王要没猜错的话,那仙遁符你们已经所剩无几了吧?若是过些年你们还是凑不够给仙人的供奉,整个部族恐怕也就要到此为止了!本王说的,是也不是?” 面对夏族之人的群情激奋,炎族族长只是满脸不屑。 根本就完全没将这些人放在心上。 并且言语中还满是揶揄与讥讽之意。 “这是我们夏族的事情,与你炎族何干!” “本来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毕竟一个部落的兴衰灭亡,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要是让云溪这样的女子与你们一起消亡,岂不可惜?还不如作为炎族的族母,为本王生儿育女!你们,应该为她高兴才是。” “胡说八道! 云溪姓夏不姓炎! 莫要为你自己的巧取豪夺找借口,这是其一! 其二,你怎知我夏族一定会走向消亡? 其三,仙人曾立下过禁令,禁止部落之间发生任何掠取与争斗! 你炎族就算再强,又怎敢违背仙人之令? 而且最重要的是,是云溪不愿嫁于你! 若是云溪同意,心甘情愿嫁入炎族,那我等又岂会阻拦? 我夏仓,包括整个夏族,皆是通情达理之人。 可是如今的事实是,你们炎族想仗着实力欺凌我们!” 此刻,那夏族的族长已是怒发冲冠。 而其余的夏族之人也是群情激愤,怒不可遏。 一边呐喊着,一边就要与对方见个高低。 看样子,大战一触即发。 …… 而人群后方的安安见此情形,则是大感于心不忍。 不由得伸手拽了拽陈阳的衣袖。 “哥,咱要不要帮帮云溪姐姐呀?那胖子毫不讲理,这个夏族也好可怜呀……” “可怜?的确是很可怜不假。不过那炎族族长的话,也确实有几分道理。总体来看,此事对那夏云溪既有利也有弊。而你我兄妹既然是属于世界之外的人,又何必加以干涉。哥哥若是选择出手,安安不觉得极为不妥当么?” “啊?哥哥,你……” “安安还没看出来吗?这苍梧岛上所有的部落,应该是一直在搜寻某种资源给仙人进贡。以此,来换取方才那种能对抗黑飓风的符咒。炎族强盛,可轻松胜任。但这夏族明显是基本都要靠着云溪一人,而且似乎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了。所以,这并非是那种适合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的时候。” “哥哥这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啊?我怎么就想不到这么多……只不过,我还是觉得云溪姐姐好可怜啊!” “这自然是难免的,不过既然如今我们只是初来乍到,此事又有些复杂,那么自然就没有去强势干预的理由。哥哥只是素来嫉恶厌蠢,但大多数情况并没有兴趣去当谁的救世主。” “好吧,既然哥哥都不想管,那我也不管了……” 眼下的情景,让小安安感到十分纠结。 不过,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因为自己哥哥说的确实道理。 完全是无懈可击,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 “在这苍梧岛中,夏族也曾经有过耀人的荣光。 甚至本王听说,你们夏族最强盛时,甚至已有两分对抗仙人的底气。 当真是令人赞叹与钦佩! 可如今呢,你们却活成了笑话一样。 尤其是你这族长,竟是把功夫全都练在了嘴皮子之上! 其一,其二,其三? 说的真是精彩啊!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就说这仙人立下的禁令,本王自然知晓。 然而仙人统管苍梧岛上诸多部族的总纲,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物竞天择,优生劣汰! 从古至今,活下来的都只有强者。 只有那些优秀的族群! 本王娶云溪这样的女子为妻为炎族育养后代,只会得到仙人们的嘉许。 而且,此次本王是带了聘礼的。 于情于理,都没有半点问题。 倒是你们胡搅蛮缠,才算是真正违反了仙人的禁令!” 就在兄妹二人刚刚决意静观其变的时候,那炎族族长开始呵呵长笑。 紧接着便伸出另一条胳膊,挥起那把锅灶一样的大手奋力一扇! “嗡……!” 霎时间,凭空席卷起一股狂暴的气浪。 吹得那些夏族之人是连连后退。 体弱之人甚至就此滚倒,变成了滚地葫芦! 此人的力量,确实已是超乎了常理。 简直是强的可怕。 看样子凭其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夏族都完全不成任何问题。 而且,还是能轻松碾压获胜的那种。 “你…………云溪!” 要说这夏族族长,也明显是一体魄异于寻常之人。 能看得出此人在青壮年的时候,定然是实力超群。 奈何,眼下毕竟已是老迈。 面对这股暴风时,不可抑制的连连后退。 差一点就一跤摔倒。 完全上不得前。 双方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明显了。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夏族虽无理在先,但本王毕竟是讲规矩之人,这些聘礼你们全且留下,足可供你族苟延残喘一阵了!” 一击过后,那炎族族长再次呵呵长笑。 峥嵘霸气,显露无疑。 随后一手夹着那夏云溪,就要反身向林中走去。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平淡的声音蓦然从人群后方响起。 虽然声音不高,却是清晰异常 一字一顿的传入了场上每个人的耳朵里。 “物竞天择,优胜劣汰?这听上去的确极有道理,甚至似乎乃是天道之纲——奈何在陈某看来,却是狗屁不通!阁下要走就走,又何必说这些屁话?着实是惹人不爽。” 第590章 惊退 “哥,你……” 见到陈阳越众而出缓缓向前走去,一旁的安安不由得为之一怔。 随后,便是大喜。 对于夏云溪,小丫头是有好感的。 虽说这会儿不知道自己的哥哥为什么突然决定去管这事,但好歹是管了! …… “大千世界,烟波浩渺。天地造化,岂竞择优?这种非黑即白的论调,着实是蠢不可当!无非只是一些境界低微的修士罢了,安敢以仙人自居!又定下什么‘物竞天择’的总纲?如此一来,此事陈某还真是要非管不可了。” “嗯?……大胆!你是何人,怎敢穿着仙人的衣裳,还在此胡言乱语?” 那炎族族长闻听此言,先是吓了一跳。 紧接着回头望着缓缓向自己走来的陈阳,不由得露出了惊诧至极的表情。 而其余的夏族之人,包括跟随炎燧一起来的土著们,也都看呆了。 包括那夏云溪,同样是愣在了当场。 一时间连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整个部族之地,可谓是落针可闻。 “狗屁仙人的衣裳,那只是正常的人族服饰罢了。你们虽不是茹毛饮血,却一直要身穿兽皮,看样子也是那些所谓仙人的法令了?” “你……” “此番,陈某本意低调行事。却不想你们口中的那些所谓仙人之言,闻之令人心绪难宁,恶感丛生。着实,是令人心燥。” “放肆!哪里来的癫子,竟在这里信口雌黄!” 眼见突然有人横空出现,还这样训斥自己,终于反应过来的炎族族长炎燧勃然大怒。 随手捞起座下的一根铁棍,便狠狠地向陈阳甩了过去。 这铁棍,足有寻常人的大腿粗细。 五尺来长,犹如一截树墩。 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头巨象都能轻松砸死。 看样子是明显想让陈阳粉身碎骨,以此立威了。 “当真是天生神力,虽只是一介凡人,却能有这等本领,属实令人大开眼界。这苍梧岛,的确有些意思。” 面对这样的攻势,陈阳只是神色略有感慨的点了点头。 继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就将这支已在半空划出残影的铁棍掸落一旁。 整个过程举重若轻。 犹如拂去一粒灰尘一般。 显得是随意至极。 开玩笑,别说是这样的一根铁棍。 就算是一般化神初期境修士的兵刃,都未必能伤到陈阳。 凡人的力气再大,也无非就是凡人而已。 于陈阳的眼里,无非是只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你……” 见此一幕,那炎族族长直接傻了。 目光呆滞,眼底闪烁着极度不可置信的神色。 至于其他的土著,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论是炎族之人还是夏族之人。 全都变成了雕塑一般。 这炎燧是什么实力,众人是再清楚不过了。 那些仙人之下,几乎已经没了什么敌手。 结果,居然在这位陌生青年面前显得这么弱? “把人放下,再滚回去找你口中的那些仙人,让他们来见我。” “这怎么……可能……!” “陈某并非弑杀之人,动辄取人性命,实在没什么意思。但接下来若再让我听到半句废话,你大概率会死。” “好!本王这便去通知仙人!” 那炎燧倒也果断。 再愣了半晌之后,直接就将夏云溪丢了回去。 随后一挥手,所有的炎族之人便开始疾速后退。 很快隐入了丛林之中。 看得出,这些人倒是训练有素。 但撤离时的脚步,终究是免不了因惊恐而踉跄不已! …… “此人,好强啊……!” “居然一击就惊退了那炎燧!” “那种力量,恐怕就是夏族的第一任族长大人都未必有吧! “可是…………他触犯了仙人啊!” “那可是仙人!” “这回恐怕完了!” “我们夏族危险了……” “这该怎么办啊!” 炎族之人撤离许久之后,场上的一众夏族人才终于回过神来。 先是一阵短暂的低声议论。 很快的,就彻底哗然。 一时间整个部落人声鼎沸,嘈杂至极。 众人望向陈阳时,也是神色各异。 迷茫的,惊惧的,考量的,崇拜的,狂热的,等等等。 但当中最多的,还是一种排斥。 因为陈阳居然胆敢挑衅仙人。 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而且,还要给夏族拖入深渊? “静一静!你们这般样子,成何体统?当真是丢光了先祖的脸!这位陈氏方才是为我夏族出的手,接下来就算我们真要与那些仙人玉石俱焚,又有何妨?再者,你们真觉得这位陈氏是与我们一样的肉体凡胎?依老夫看来,恐怕未必!” 就在整个夏族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那族长夏仓蓦然一声大吼。 虽然人已老迈,可仍旧是中气十足。 而且是威仪满满,峥嵘尽显。 登时就让人群安静了下来。 “多谢这位陈氏搭救!接下来不论是生是死,云溪都与您在一起!” 夏族族长刚表过态,紧接着那夏云溪就快步向陈阳走来。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始行起礼来。 贝齿紧咬,态度坚决至极。 “陈氏?我姓陈名阳,你们可以直呼此名,或是单称一个陈字。这样,会听起来顺耳一点。至于仙人之事你们无需多虑,自有陈某解决——另外,这位族长老伯,我有些话想问你。” 随后将那夏云溪托起后,陈阳点点头。 转身就走进了身旁最大的一个帐篷中。 很随意的坐了下来。 接下来,是时候好好打探一下有关于这苍梧岛,以及那些所谓仙人的信息了。 之前才刚刚见到那云溪,就发生了黑飓风等一系列的事情。 这时候,倒是终于可以问问了。 其实一开始,陈阳是本打算低调一些。 没兴趣显现出如此强势之姿。 毕竟张扬从来都不是陈阳的性格。 然而事儿赶事儿,恰巧走到了这一步。 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原本,陈阳也没惧怕过什么‘仙人’。 这里灵气稀薄至极。 最多最多,也就能催生出筑基期的修士。 在陈阳眼中,与那炎燧完全没有什么区别。 根本就不可能给自己造成一丁点的威胁。 第591章 仙人 “哥,之前你不是说,不想去管这件事嘛,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呀?” 陈阳入帐后,安安便第一时间跟了过去。 随后在旁边一坐,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哥哥。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中满是好奇之色。 “并没有什么深层次的原因,一切只如哥哥先前所说。那炎族族长的言语,着实是蠢不可当,让人心生厌烦。” “物竞天择,优胜劣汰?其实一开始,我也觉得这句话也有点道理。不过刚才听哥哥那么一说,好像确实不大对劲儿。还是说哥哥说得对。天地造化如此恢弘神秘,细致入微,又岂是仅仅通过竞争来选择优秀呢?而且说这话,也是拿人性于不顾了呢!——只是,话又说回来了。哥哥的心境,好像不是这么容易能被撼动的吧?” “谈不到心境摇动,无非只是偶有所感而已。哥哥又不是一块石头,怎么可能对任何事都无动于衷?那句话不论别人怎么看,起码在哥哥这里是狗屁不通的。尤其是那些所谓的仙人竟以这样的纲领去拿捏他人生死,着实是又蠢又坏。” “好吧,那哥哥要灭掉他们吗?” “有必要时,自然会的。不过此次最主要的,我们还是要先搞清楚这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这个破碎的小世界,究竟有什么样的渊源。既然他们并非是这种土著,而是货真价实的修士,自然能从中问出什么的。” “嗯嗯,一切都由哥哥做主!另外无论怎么样,我觉得咱们都是应该去帮助云溪姐姐的,毕竟先前那位姐姐对我们有相救之恩呀。就算实际上,我们根本就不必在乎那种黑飓风……” “其实也正是由于此女对你我兄妹有相救之情,才让哥哥先前在帮与不帮之间犹豫不定,并且最终选择静观其变。夏族明显式微,不知还能再坚持多久。让这女子去炎族,好歹是能活下去的。不过既然刚刚哥哥已经出手了,那接下来自然就该帮人帮到底了。” “哈哈,我就说哥哥不会无视那位姐姐的嘛!” …… 进了这间大帐之后,兄妹二人先是聊了几句。 很随意的做了个复盘。 然后,那夏族族长夏仓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并且就此垂首立足的站在二人面前。 态度恭敬,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族长老伯不必拘谨,接下来我们长话短说——对于那些参悟岛上的仙人,夏族了解多少?另外关于这整个界面,你族又有几分了解?这些都是陈某想知道的。” 见对方如此恭敬,陈阳神色和蔼的摆了摆手。 随后,便开始直入主题。 “回尊者的话,夏族世世代代都生存于这苍梧岛上,前后已历经数千年之久。至于更久远的史料,则是没有了。本族从未离开过这个悬空岛,其他的族群也是一样,所以对外界的世界,可谓是一无所知。至于参悟岛本身以及那些仙人,我们也了解的不多。总之有史可查时,这里的仙人就已存在了。一茬茬,一代代,交迭更替。平均每个仙人的寿命,大概有两百年左右,是我们凡人的两倍,一直主宰着这座岛屿。而岛屿上的数千个部族,则属于仙人的附庸。需定期交纳贡品,才能换来那些可以抵抗黑飓风的仙人灵符。” “寿命两百年左右?有意思。” 闻听此言,陈阳神色微微一动。 眼角不禁闪过一丝揶揄的笑意。 这个寿数,不正是筑基期修士拥有的么? 至于再往上的金丹,基本是能活到五百年朝上的。 所以先前自己与安安猜的一点都不错。 所谓的仙人,无非只是筑基期的修士罢了。 他们当中或许有天资卓绝,悟性非凡之人。 放在正常的界面上,没准是前途无量。 只是这里的灵气实在是太稀薄了。 根本就不可能催生出金丹境的修士。 就算是筑基后期,也是难以达到的。 “这……不知尊者何故发笑?” “莫叫陈某尊者,若老伯实在想用尊称的话,叫一声陈公子就可以了。另外老伯先前所说的贡品,究竟是什么东西?——至于说陈某为何发笑,估计用不了多久,老伯就会知道的。” “陈……回陈公子的话,那些仙人所要的供奉之物一共有两种。第一种,无非就是一些金银宝石兽皮之类的资财而已。虽然这些都不太容易获取,但只要辛苦一些,总是能凑够份的。真正难以寻找的,是第二种供奉之物。那是一种名为灵石的东西,基本只会在这岛屿的下方出现。或者说,是在这苍梧岛的背面出现!须有人用绳索、弯钩、直钉等物于岛屿之下倒吊而行,奋力寻找。并且那时还要应对一种妖禽的攻击,难度自然是无需多说的。而云溪是我夏族目前最强之人,去往那里也是要担当着九死一生的风险。” “灵石?存在于这苍梧岛的底部?这可真是奇哉怪也。另外老伯所说的这些仙人,也着实有些可笑。让你们去寻觅灵石就算了,就连这些俗事的资财,他们也不会自己动手去弄,还要依赖你们这些部族?这岂不是活成了寄生虫一般。” “陈公子说的对!不过既然是仙人,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去指使我们,多数人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再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毕竟那些仙人能给我们提供符咒,助我们抵挡那些黑飓风!若是没有这些符箓,人遇到黑飓风时,只会落得一个骨肉成泥的下场。” 那夏族族长说到这里,感慨的神色中不自觉出现了一丝惧怕之色。 似乎对于这种黑飓风恐惧到了骨子里。 “嗯,这也是陈某接下来想问的一个问题。这黑飓风究竟是什么东西,又是从哪里而来的,你们可曾知晓?” “据那些仙人所说,这本是一个被咒诅的世界。一直有阴间的气息,想将这里的生灵吞噬殆尽!最后是那些仙人力挽狂澜,才维持住了这里的稳定——以上,便是我们所知道的。” 第592章 仙人执法使 “被诅咒的世界?阴间的气息?有意思……那这样说来,这苍梧岛上的部族,不但惧怕那些所谓的仙人,更是要对他们感恩戴德,世世代代皆是如此?” “这是自然,毕竟没有那些仙人,就没有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在老夫看来,双方之间的关系实际上只是互相合作利用而已,又岂能谈到什么感激?据说仙人们施展仙法需要一种叫做灵气的东西,而苍梧岛的下方根本就没有,所以才需要部族的人去拼命。因此,每年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原来如此,这么说的话,双方只是互相成就罢了。没有这些仙人,的确就没有你们。可若是没了你们,自然也没有他们。这样一来,那谁都没有资格颐指气使。” 闻听此言,陈阳微微点头。 在感到深以为然的同时,也惊诧于这老者对此问题的看待方式。 虽然只是土著而已,却没有骨子里的愚昧。 这说起来,是很难得的。 “老夫对此深以为是,只是那些仙人却不这么想。数千年来,他们不光一直在降低符箓供给的数量,还给我们立下了许多规矩。违抗者,轻则死无葬身之地,重则整个部落都要受到牵连!” “就是那所谓的仙人法令?这倒是叫陈某有些好奇了,不知他们都规定了那些事?” “事无巨细,方方面面。一开始,倒是简单的很,应该只是为了作正常之途。但越到后面,就越繁冗。老夫就拣几样令人无法理解的说吧。首先,部落可以纺布,也可以裁剪制成衣裳,但却只能进贡给他们,而我们只能穿兽皮而已!再有,部落可以冶炼铁器。但制式不能超纲,数量也不能超额,否则也是严惩不贷。还有一点就是,部族的人绝对不可能在‘圣地’附近活动。不经允许擅自踏足,就会受到比死还可怕的惩罚,甚至会牵连整个部落!” “哦?炼制铁器还有规定?这岂不是摆明了在防备你们。倘若是真正的九天仙人,抬抬手指都能平山填海,又岂会害怕铁器超纲,当真是纯纯的笑话。另外,这所谓的圣地,又是什么?” 听到对方这样说,陈阳当即嗤笑出声。 果然是一切筑基期的修士。 而且,应该连筑基后期都难以达到。 数量上也应该不是很多。 不然又岂能规定什么铁器的制式? 看样子他们是担心部落的人制作出精良的弓弩箭矢,刀枪剑戟等犀利的东西。 毕竟这些土著都是天生健壮异常。 若是十几万人一齐用精良的铁器发动进攻,这些筑基期的修士们还真未必能招架得住。 “圣地,自然就是那些仙人的居住的地方了。最鼎盛时,他们有数百人,但现在肯定不会有那么多了。只是那个区域终年云雾缭绕,我们又无法轻易靠近,始终无法探得虚实。” “看来这些所谓的仙人对于你们来说,的的确确是神秘的很。那么据你们所知,在其他的岛屿上还有与你们差不多的部族,以及一些所谓的仙人么?毕竟这里有如此之多的悬空岛,就算不曾成功登陆,一切也都是肉眼可见的。” “陈公子说的是,据说不算那些太小的岛屿,就苍梧岛这个规模的,在这个世界上都足有上千个之多。不过具体有没有其他的部落或是另外的仙人,我们就实在不得而知了。或许我们的祖先曾经知道,这是有可能的。只可惜,这一类的信息肯定是无法传承到现在的。” 那夏族族长说着,不由得深深的叹了口气。 历经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愤怒与无奈的神色。 “无法传承?莫非这些仙人对于这一类的东西还有管制?” “是的,每个部族能记载,并去传承的信息是绝对不可以超出纲领的,不然就会遭到重罚。这一点是那些仙人们尤为敏感的事情,几乎可以在所有的禁忌中排在第二名。” “有意思,那能排在第一的又是什么?” “那就是所有部族之人,绝对不允许去做一切有关于修炼的事情,绝对不可以擅自参悟仙术。关于这一点,是禁忌中的禁忌。只要但凡有一丁点儿的违反,那么整个部族都会被那些仙人给尽数抹去!仙人们虽然禁制 部族去记载传承太多信息,不过通过口口相传,我们也总能了解到一些东西的。古往今来,那些一夜之间消失的部族,基本都是由于违背了这个禁令而导致的。” “哦?看样子,他们活得还真是谨慎啊。好吧,那接下来是最后一个问题。据夏族所知,除了这黑飓风之外,这苍梧岛或是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什么这种异样的东西?” “这个倒是没有了,只要那种黑飓风不出现,一切还算是正常的。” “嗯,我明白了,那么……” “轰轰轰!” 就在陈阳与夏族族长谈话进行到了尾声的时候,脚下地面突然毫无征兆的震颤了起来。 乍一看,好像是地震。 但实则又十分有节奏感。 似乎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奔跑中急速接近。 见此情形,陈阳神色微微一动。 然后在刚刚撩起幔帐走出去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穿云裂石般的啼鸣之声。 与此同时,大地的震颤也变得更加剧烈。 虽说这些夏族之人都十分健壮,一时间都难免站立不稳。 滚倒在地的也不在少数。 “不好了!” “是仙人执法使来了!” “真的是执法使!没想到居然会来的这么快!” “这回我们可要完了……” “究竟应该怎么办啊?” 周围的夏族之人先是一阵惊愕。 紧接着,就开始变得惶恐至极。 面色苍白,身体发抖。 甚至连说话都出现了颤音。 简直就好像末日要降临了一般。 …… “哥,什么东西啊,好像是一头大象?” 当下能做到从容淡定的人,就只有陈阳与安安了。 兄妹二人毫不在乎。 与周围之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第593章 巨象 不过淡定归淡定,生性活泼浪漫的安安自然也是忍不住好奇。 眼巴巴的,循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脸上满是诧异的神色。 “嗯,的确是一头大象。不过体型上,则不可与我们那个界面的大象同日而语。这么大一只……就连哥哥也是从未见过。” 此时,陈阳双眼微眯。 目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丫,依稀看到了一副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头身高足有五丈,犹如小山包一般的巨象。 正向这边大步狂奔。 沿途所过之处,是树倒石塌。 生长在地上的草植更是被踩成了齑粉。 气势上,端的惊人。 这头大象只是凡胎而已,并没有任何灵气流淌。 还远不曾进入修炼之道,与妖兽没有半分关系。 不过体型却是极为夸张,力量也是强大到离谱。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陈阳,也不禁露出了一丝诧异的目光。 就单从体魄来说,就算是一些刚刚入道的妖兽也绝对不是这巨物的对手! 并且就在这头巨象的背上,还端坐着一人。 此人头戴斗笠,面覆黑纱。 身上穿的,也是一件黑色的蚕丝长袍。 身材十分矮小,气场却十分庞大。 正襟危坐,稳如泰山。 就算在这般剧烈的颠簸中也并未出现什么摇晃。 整体散发着一种卓尔不凡的气息。 乍一看,确实能带给人一种极强的冲击力与压迫感。 只不过……仅需稍作打量,就能发现这人身上流淌的灵气极为稀薄微弱。 无非也就是达到了筑基初期的水准而已。 并且境界还十分不稳定,有一种八面漏风的感觉。 真正的实力,都未必比得上炼气顶层大圆满的体修。 别说是那些顶流宗门,就算是一流的那些宗门都未必肯收。 在陈阳的眼中,还真的远不如他身下的这头巨象吸引人眼球。 不免令陈阳看得连连摇头。 先前所做的猜测,的的确确是没有任何问题。 这些土著人口中所说的仙人,果真是赢弱不堪! 想来以这苍梧岛上如此稀薄的灵气环境,已然不可能催生出金丹境的修士的。 “哈哈,哥传说中的仙人原来就这么弱呀?这种层级的修士,哥哥就算多和他说一句话都算是抬举了吧……” 陈阳没说什么,可一旁的小安安却实在是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小姑娘,确实事先就已经知道了这岛上的仙人都是什么水平。 可当真的见到时,还是难民忍俊不禁。 …… “夏族之人!胆敢窝藏凶徒,根本就是养寇自重!今年你族所有供奉,一律加倍!这是仙人对你们的初步惩罚,这是其一!至于其二……方才,就是你对炎族出的手?肉体凡胎,竟敢善穿仙人衣裳!你究竟来自哪里,是何居心!还不如实招来?” 转眼间,那头巨象已是踏过密林。 硬生生的踩出了一道路径后,停在了这个宽大的广场上。 随后,巨象背上的那个所谓执法者先是开口大声训斥了在场的夏族之人。 再安上了一条罪名后,这才将目光转向了陈阳与安安。 居高临下,神色冰冷之极。 犹如在观望着两个死人一般。 而这些夏族之人慑于仙人执法使的威势,第一时间就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不光不敢失了这样的礼数,更是无有一人敢去直视执法使的眼睛。 至于那夏族族长,也不例外。 只能满脸不甘的跪了下去,就此深深俯拜在地。 显得原地站立的陈阳与安安,是极为乍眼。 “肉体凡胎,怎么就不能穿这样的衣裳?阁下这话,问得毫无道理。另外我兄妹二人从哪儿来,又与你有什么关系?至于什么居心,则更是无从说起。那炎族族长蛮不讲理,陈某一时看不过去,有问题么?” 面对那咄咄逼人的仙人执法使,陈阳只是眨了眨眼。 语气显得十分平淡。 不过一旁小安安的神色却就此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别人不知道,可难道自己还不知道吗? 哥哥一旦开始一板一眼的讲起道理,那百分之百就是动了杀心。 这一点,是从来都没变过的。 接下来这位执法者能不能活着回去,那就要看运气了。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本使巡查苍梧岛百余年来,还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不知死活之辈!冥顽不灵,难道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么?仙人恩泽广布,可是给了你们凡人学习文字的机会!” 眼见陈阳是这样的表现,那执法使先是微微一怔。 随后眼神就变得十分玩味了起来。 同时,眉间亦涌起了一股狰狞之色。 似乎是终于看到了一只有些不同的蝼蚁。 倒也并未急着发作。 “奇怪了,是你先行发问,陈某讲了道理后,你又言顾其他?莫非,是不懂人语不成?至于这死字怎么写,不如你来教教陈某好了。” “哼!果然是个居心叵测的癫子!你确定是想知道死字怎么写,对么?” “不错,陈某还真想知道,还请阁下为我示范。” “这很简单,本使只演示一遍,接下来你千万要看好!” 说话间,执法使怒极反笑。 伸手就冲那巨象的背上用力一摁! 立刻使得后者立刻发出一声雄浑的啼鸣。 并前足高抬,几乎是人立而起。 重重向陈阳一旁的安安踩了下去。 这一下,按理说别说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小丫头,就算是一块顽石也必定要被踏成齑粉。 那头巨象,怕是已接近万斤之重。 更兼十分有力。 那接下来的结果,自然就无需多说了。 周围的夏族之人见此情形,很多都十分不忍的扭过了头去。 夏族族长,则是目眦欲裂。 至于那夏云溪更是身形疾动,不管不顾的就打算要扑过来。 能看得出,此女知恩图报。 先前被陈阳所救后,这会儿是绝不愿看到安安就这样死去的。 奈何那巨象虽体型庞大,动作却十分迅捷。 仅在眨眼之间,巨大的象足就狠狠地踩了下去! 完完全全将安安笼罩在了一个巨大的阴影之下! 第594章 仙人之威 然而……下一刻令在场诸人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看起来完全无可阻挡的一踏,居然蓦然停在了半空。 原来,竟是被一根细嫩白皙的小手指给抵住。 使得这象足根本无法再向下半分。 纵然巨象开始连连啼鸣,并且奋力降压。 也完全是无济于事。 以至于这个画面可谓是要多奇异,就有多奇异! 看起来天真浪漫、同时有些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与一头小山般的巨象,就这样形成了某种僵持。 这样一种反差,自然是无需多说了! “哥,怎么好端端的它突然要踩我呀?一点都不可爱……” 这会儿伸出一根手指抵着那象足的安安,嘴巴微噘。 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但好在很快的,就又消化了这种情绪。 开始玩心大起。 伸出旁边的一根手指,轻轻挠起了大象的脚底板。 似乎,还是乐在其中。 “这……这怎么可能!” 见到这一幕,那执法使差点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脑子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停滞当中。 一个看起来这就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有如此之大的力量? 莫非,自己是看错了不成? 可是那只直到现在也无法落下前足的大象,以及安安伸出的食指,还有周围夏族之人目瞪口呆的神态,都证明这一切是真实的。 并非是什么幻觉。 “这有什么不可能?我这妹妹虽然天真烂漫,本性善良,却也并非是那等可任人拿捏的存在。倒是你竟能对安安出手,足见是心中毫无约法,惯于横行无忌,丧失人之本性。当属,死有余辜。” 这时,陈阳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微微曲起脚趾在地上轻轻一点。 霎时间,那头巨象就被震得四肢尽断。 软倒在地,开始哀嚎不已。 声音响彻云霄。 而那象背上的执法使,自然也因此失去了平衡。 连忙在半空中一个翻滚,这才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短时间,又是未能马上回过神儿来。 …… “哥,这样会不会有点太狠了?” “安安亲近草木与各种走兽飞禽,乃是天性,这并没有什么。不过此兽既对你痛下杀手,自然就不可饶恕了。纵然它只是听令于那所谓的仙人,但也一样要死。” 在那巨象哀嚎了一阵后,陈阳很随意的上前伸手在其头颅上轻轻一拂。 后者就立刻头骨崩碎,瞬息之间就彻底没了气息。 已然是死得不能再死! 安安虽然不是什么体修,但也是拥有元婴境的存在。 而且再加上特殊的本体,单纯说身体的坚韧程度与力量,已经几乎不弱于大修士。 又怎么可能是这区区一头蠢象能伤得了的? 这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过不论怎么说,此兽先前也是对安安动了纯粹的杀意。 那自然是必须要死的。 “怪不得胆敢口出狂言!你兄妹二人,的确有些邪门!只不过,这又能怎样?无非是肉体凡胎,莫非还能翻了天?如今既然你们仗持气力冒犯本使,那也合当死在此道之下!好教尔等知晓,仙人不可冒犯!” 那执法使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 随后,蓦然从眼底迸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戾气。 就见其一边怒吼,一边从怀中摸出了一张光灿灿的符箓。 双指捏住用力一抖,狠狠地贴在了自己的前胸之上! “呼啦……” 下一刻,那张符箓瞬间燃烧殆尽。 一股强横的灵能也就此喷薄而出。 并且尽数涌入了执法使的体内。 使得此人周身上下都闪烁起了一股刺目的黄光。 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感,也开始急速升腾。 “甲丁符?还是那种最下品的?当真是难为阁下,能现眼到这个地步了。” 面对这般情形,一众夏族之人是惊恐万分。 开始变得无比诚惶诚恐起来。 可陈阳这边却是看得连连摇头。 符箓这一类东西,有许多都是下限极低,上限却是高得离谱。 但当中还有一些,是上限本来就很低很低的。 像甲丁符,就是这种。 就算是顶级的,最多也就是金丹境的修士会有收藏。 压根就值不了几个钱。 属于比较实用,但又非常低端的那种符咒。 一般祭出此符后,会让修士的体魄得到极大的增强。 能够在短时间内,拥有一部分的体修之能。 但肯定是远远比不上同境之中的真正体修了。 而眼下这个执法使所使用的甲丁符,品质又是极差, 场面看着是挺唬人,实际上弱得可怜。 “什么甲丁,此乃仙力符!本使这就将你等捏成齑粉,以儆效尤!” 当所有的符箓之力都被吸收殆尽后,那执法使狂吼一声,一步就跨了过来。 并且伸手就攥住了陈阳的手腕,用力向侧边甩去。 打算先将这不知好歹的忤逆之人狠狠摔入尘埃,给其一些颜色瞧瞧。 只是,接下来滑稽的一幕却出现了。 那执法使猛然一个发力,反而将自己给拽了一个踉跄。 陈阳这边则是纹丝未动。 就这么云淡风轻的站在原地。 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卖弄,没有得意,也没有任何狠辣或是烦躁之色。 眼神中,都不曾出现一丝波澜。 原因无他,皆因这对手实在是太弱了。 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弱小! 就算是用笑话形容,怕是都有些不够贴切。 “陈某仗持气力,你也要仗持这些?明知我兄妹二人只是凡人而已,你还非要就在这个方面见高低?还是说你也明白,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仙?” “放肆!本使就不信,现在你的气力能大得过本仙!” 眼见这般情形,执法使又惊又怒。 不管不顾的,又伸手攥住了陈阳另一条手腕。 开始奋力向两边扯去。 大有一副要将陈阳从中间扯成两半的架势。 奈何……结果却仍然是一样。 陈阳还是纹丝未动。 纵然这执法使憋红了脸,也有根本是无济于事。 “这不可能!你……你这妖人!你……” “好了,都把我哥哥的衣服弄脏了,烦不烦啊?” 第595章 击杀 就在执法使还想尝试挥拳攻击陈阳的时候,却直接被一只凭空伸出的白嫩小手给推得倒飞而出。 翻翻滚滚的砸断了一棵大树,才终于停了下来。 “哥,这人好没礼貌啊。这么多年,我们也见过不少敌手,但貌似还没有一个这样毫无体面的呢……” 安安说着瞪了一眼那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的执法使。 然后就这么开始旁若无人的给陈阳整理起衣袖来。 直接给周遭的那些夏族之人全都看傻了。 目光呆滞,一个个好似变成了泥雕。 …… “你……你们这两个妖人!妖人……” “好了,之所以你现在还能说话,只是因为陈某向来不愿让人做屈死鬼罢了,这也是陈某能给你的最大仁慈。你不是自称为仙么?那何不让我兄妹二人见识见识这所谓的仙术,也好让我们这等肉体凡胎开开眼界?” “很好,你这两个妖人彻底惹怒本使了!想见仙术是吧?本使定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我玉苍龙,今日必斩……” “嘭……” 下一刻所发生的事,直接就是让许多夏族之中的老弱妇孺就此晕倒在了地上。 因为这幅画面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就在那执法使才刚刚念动口诀,祭起一柄辉光闪闪的玉制短匕时。 陈阳只是屈起一根手指,轻轻隔空一弹。 匕首便连同着那执法使一起,瞬间化成了齑粉。 就此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 “好吧,刚才我哥哥这可算是给你机会了!你这所谓的仙法,应该也算亮出来了吧?不过,你实在是太弱了呀…………哥,这明显只是个筑基期的修士,他们为什么敢自称神仙呢?” 安安本性醇善,素来不喜面对血腥。 见到这一幕时,不由得微微转过了头。 不过同时,好奇之意却是更多。 完全不明白这么弱的存在,怎么会以仙人自居。 “在我们眼中,他们确实是弱的可怜。不过在这些土著跟前,就属于拥有绝对力量了,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哥哥说的这么对,单单从这一点来说,那自称神仙也没有关系……可为什么,他们做事儿又这么不讲理呀?如果换成是我自诩为神仙,绝对不会像他们这样的……” “这是自然,只可惜大多数人都不会像安安这样的。” “好吧,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呀?我猜哥哥本意是想让他回去传信吧,把他们领头的找过来?只是,这个人现在死掉了呀!” “原本哥哥确实没打算杀他,无奈此人自寻死路,那确实就没什么办法了。接下来,我们就不妨在这里等一等。想必一个仙人失踪,这些人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那要等多久啊?哥哥不打算去那圣地找他们吗?” “夏族人还在,倘若将他们丢在这里,似乎不太稳妥。况且,这件事也没有什么着急的必要。” “嗯,还是哥哥考虑的周全,那我们就等等吧!” 击杀了这个执法使之后,陈阳与安安二人依旧显得很是平静从容。 心境上根本就不曾因此影响到一丝一毫。 毕竟这与先前二人所经历的那些场面比起来,简直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既然这家伙主动寻死,那又有什么办法。 只是……周围的夏族之人却是难以淡定了。 那高高在上的仙人,居然就这么死了? 而且还是如此莫名其妙! 这位陈公子只是隔空轻轻一弹,就将这向来横行无忌的执法使化为了齑粉? 连存在过的痕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纵然是亲眼看到,一时间也很难让人相信这是真的。 直到许久之后才由那夏族族长牵头,所有人都跪倒在了地上。 冲着陈阳与安安磕起头来。 并且口中还大声称着:“见过真仙!” 使得兄妹两人是哭笑不得。 “什么真仙?我兄妹与你们都是一样,皆是肉体凡胎的人而已。至于传说中的九天仙人或许存在,但陈某暂时是没见过。诸位速速请起,陈某素来不喜这套。” …… “可陈公子如果不是仙人的话,为什么能杀掉仙人呢?” “对呀,这不正是说明陈公子乃是更强的仙人吗!” “向来只有仙人才能击杀仙人的!” “陈公子您一定就是仙人,您的妹妹也是!” “今日,我们可终于见到真仙了!” “仙人,您是从别的岛屿而来吗?我觉得您和这里的仙人完全不一样,你们是来拯救我们的吗?” “或许陈公子并不是从其他岛屿上来的,而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夏族的!我们,以后就奉您为主吧,您才是真正的神仙!” “云溪,没想到你带回来的居然是两位神仙,这回我们还真的有救了!” “陈公子,您一定也是不怕那黑飓风的吧,你一定能庇护我们的吧!” …… 陈阳一番话说完之后,这些夏族之人非但没有站起来,反倒是再次开始磕头行礼。 并且,一个个眼神逐渐变得十分狂热。 一时间是人生鼎沸,嘈杂至极。 就连那心智卓绝、见多识广的夏族族长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神情纠结而迷惑,眼底也出现了一丝虔诚与希翼。 包括那夏云溪,亦是如此。 “有没有可能,我兄妹二人真的不是神仙?你们实则是跪错了人!至于陈某为何能击杀仙人,有没有可能,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神仙?而是与你我一样皆是肉体凡胎的人?无非,只是力量更强而已。” 见到众人如此,陈阳六月有些无奈。 神仙之说,在这些部族之人的心里俨然早已根深蒂固。 按照他们的逻辑,圣地上的那些存在就是仙人。 而陈阳能击杀仙人,自然就是更厉害的仙人,或者说是真正的神仙了。 “陈……公子……老夫倒是觉得,像公子这样的强者,着实是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一味谦虚的。可既然他们不是神仙的话,为什么会是用诸般术法,拥有如此之强的力量呢?” 在原地犹豫了半晌之后,那夏族族长终于满脸纠结的缓缓起身。 随后,十分疑惑的问道。 第596章 界碑之盟 “因为他们只是修士而已,只是一些修炼的法术的人。与我们一样,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无非是拥有更强的力量罢了。至于陈某,自然是凑巧比他们的力量更强一些。” “修士……?” “是的。” “呼风唤雨,吞云吐雾……难道还不是神仙吗?那真正的神仙……又该是什么样呢?” “最起码,大到日月星辰运转,小到蝼蚁蜉蝣生灭,诸天万物,无一不在其治辖之下。甚至从无到有,启万物之源!至于我等修士,无非是恰好觅得几分偷天之法罢了。纵然可腾云跨风,餐霞饮露;甚至是融山煮海,摘星拿日,无非也都是在一定的范畴里罢了。而且纵然素来是以顺天应道为标榜,谁敢保证所做的事情一定正确?就算是修炼本身,就一定是对的?再者,修士既不能看清过去,也难以洞悉将来,就连自己的吉凶祸福都预知不了,又哪来的脸皮与真正的神仙相提并论?” “这…………” 陈阳一番话说完,整个夏族之地是落针可闻。 一时间,众人的呼吸都不自觉的压低了。 目光呆滞,嘴巴半张。 一切都好似陷入了凝滞。 …… “精彩,真是精彩。道友这一番话,当真是透表及里,一针见血,直指本真!更是将苍梧岛上这些同道的脸皮彻底撕下,丢在地上狠狠踩了一番。佩服,当真佩服!” 就在这时,一声中气十足的大笑声蓦然打破了场上的寂静。 紧接着三个身穿彩衣的修士从天边疾速跨风而来。 转瞬之间,就来到了广场的上空。 并且齐刷刷的将目光集中在了陈阳的身上。 一个高挑妩媚的少妇,一个神色冷冽的背剑青年。 至于领头的,则是一个神色阴郁的鹄面老者。 方才说话的,也正是此人。 “哦?陈某方才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可并非有意编排诸位。难不成,只因几句肺腑之言,就要治陈某的罪?” 见到这三人出现,陈阳眉毛微微一挑。 随即淡笑着说道。 两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中期。 初期者,境界还算夯实。 远比先前那执法使要强上很多。 至于那中期老者,则明显已几乎摸到了后期的门槛。 距离后期,大概也只有一步之遥罢了。 而且体表有异样的灵光闪烁,明显身怀某种不凡的神通。 在苍梧岛这种地方,的确显得算是很大的阵仗了。 只不过……仍旧是弱的可怜。 在陈阳与安安的眼里,与那执法使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区别。 他们的境界实在是太低太低。 再加上这道友的灵气过于稀薄,所以连看清兄妹二人境界的本事都没有。 “肺腑之言?不知阁下是哪个岛上的修士,胆敢来此撒野!莫非,是不顾那‘界碑之盟’了不成!另外先前圣地的执法使,是不是死在了你二人的手上!” “我兄妹的确是从外界而来,不过,那界碑之盟是什么,还望指教?” “哼!不知道界碑之盟?装什么糊涂!此乃万年前这九玄界所有修士共同立下的盟约,你岂会不知道?今日你违背此令,擅自登岛,究竟是何居心!” “九玄界?原来这就是此界的名字,多谢告知了。至于什么盟约,陈某又如何晓得。” “还在装蒜!界碑之盟最紧要的一点就是,修士不可离开自己的岛屿,进入他人的领地!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 见陈阳姿态懒散,又一问三不知。 为首的老者不禁勃然大怒。 周身上下灵气鼓荡,就待马上出手。 只是,却被一旁的背剑青年给拦了下来。 “周师兄,杀鸡焉用牛刀?此兄妹疑似筑基初期体修,正好师弟我刚刚将那凝霜剑法练成,苦于没有死战对象。不如,让我来试剑?” “也罢,只是这二人来历颇为神秘,似乎有些依仗,孙师弟需小心才是。若力有不逮时,李师妹记得从旁策应。” 闻言,那老者点点头。 旋即后退了半步。 索性将这次‘难得的机会’留给了自己的师弟。 “多谢周师兄!对付这等眼高于顶的体修,又岂用师姐帮忙?师弟一人足矣!小子,接剑吧!” 得到了师兄的首肯,青年傲然一笑。 紧接着并指虚引,背后那柄长剑便锵然出鞘。 飞至半空后,悬而不落。 并且剑身冷光大盛。 顷刻间就将周遭的天地寒元之力凝于剑身。 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登时使得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不错,确实有些门道,怪不得敢凭剑道来硬抗‘同境体修’。不过,你确定要对陈某出手?我兄妹二人等你们来,只是有话要问而已。难不成,还要非要闹到无法收场?” 那青年的剑技,的确是不同凡响。 颇有几分古剑术之妙。 对上同境的体修,也不逞多让。 只是,陈阳又哪里真是他们口中的‘筑基初期体修’? 见到这一幕时,只觉是幼童杂耍。 端的可笑。 “有话想问?依我看,还是问问你自己,死字怎么写吧!” “怎么又是这一套词,你们确定不想与陈某谈谈?” “想谈,去地府里与阎王去谈话吧!” 眼见那长剑已汲满了冰霜之力,青年狞笑一声。 双手连连掐决后,又是并指一引。 便使得那宝剑瞬间化作一道青光。 以极快的速度向陈阳刺去。 “嗡……” 霎时间,寒光四射,冷意呼啸。 周遭的树杈上都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那些夏族之人见此情形,无不惊恐万分。 连呼吸都似乎就此陷入了停滞。 只是下一刻,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陈阳只是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任由那柄长剑狠狠的刺向了自己的身体。 随后,在一声轰然巨响中,冰霜四射。 那品阶不凡的长剑直接就此崩碎。 与那些冰晶一起飞散而出。 洒落得到处都是。 而陈阳连衣襟都尚未出现褶皱。 “这怎么可能!” 见此一幕,青年目瞪口呆。 同时因法宝崩碎,反震加身。 从眼耳口鼻中一齐淌出血来。 第597章 九玄界 “果然骄横跋扈惯了的人,是很难听懂人话的。陈某只是想询问你们一些事情而已,这回,来告诉我事情如何收场?——你,不是想策应你这师弟么?来让陈某见识一下,你想怎么策应?” 陈阳微微一笑。 说话间,将目光投向了那妖艳少妇。 说是什么策应,但实际上先前在那青年御剑而起的时候,这女人就已经打算好了偷袭,想来一手后发而至。 只是,这点小动作又怎么可能会逃过陈阳的眼睛? “贼子安敢狂妄!看我吞天蟒!” 被陈阳盯住之后,此女只感到身体骤然变得僵硬起来。 与此同时,一股凉意凭空而起。 从脚底板开始上窜,直冲天灵盖。 纵然陈阳的目光异常平静,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却让女子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于是在这种前所未有的惊惧之下,直接不光不顾的挥手就是一道金光打出。 狠狠地射向了陈阳! “唰……” 只见那金光刚刚飞至半空,就化作了一条足数十丈的巨蟒。 摇头摆尾,活灵活现。 张开那血盆大口疾扑而来。 大有将陈阳与安安一同吞到肚子里的架势。 “不得不说,你们的符箓之道竟能如此精深,的确是难得。区区低阶符箓,一点点引气化虚的手段,能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也算是不容易了。” 此刻,陈阳满脸淡然。 仍旧纹丝未动。 任由那庞大的巨蟒撞在了自己的身上。 随后,金光四射。 巨蟒凭空消失,陈阳依然是毫发未伤。 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掀起。 “这不可能!此乃师尊大人赐下的金蟒符,足以击杀筑基中期!你……” “我什么?陈某向来不喜杀戮,但今日你二人这冒犯之举,却不能不纠。不是喜欢自诩为高高在上的仙人么?那接下来就好好品尝一下做凡人的滋味好了。” 说话间,陈阳曲指隔空轻轻一点。 那妇人与青年便同时身躯一软,就此从半空栽落。 重重地跌在了尘埃之中。 想爬起身,却发现暂时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原来,竟是身上的经脉尽数崩断。 就连气海也就此毁得一塌糊涂。 当场就气散功效,变成了普通人。 而且,还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望着自己师弟师妹的惨状,那老者眼前一黑。 只觉一阵晕眩,脑中嗡嗡作响。 这究竟是什么手段! 在圣地中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自己的师尊了吧! 眼前之敌,强悍得匪夷所思。 远非是自己能照量的! 早知如此,当初何不躲得越远越好! 如今,这岂不是等于自寻死路? 境界要是没了,那自己还不如这些土著呢!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配知道。看来阁下现在都没搞清,陈某在这等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你……” “前辈饶命!是晚辈等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还望恕罪啊!” 下一刻,那老者索性把心一横。 直接落在地上翻身拜倒。 在陈阳话都还没说完时,就开始咚咚的磕起头来。 频率极快,用力极大。 震得地面都轰轰直晃。 很快的,竟将额头磕出了血来。 样子是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先前的仙人之姿,完全已当然无存。 看得周围这些家族之人目瞪口呆。 一个个的,嘴巴几乎可吞下一颗鸡蛋了。 “见机倒快,算是个人物。只是这么容易就放下了仙人的架子,恐怕不太好吧?——族长老伯,这会儿你再看看,他们还像什么仙人么?” 见此情景,陈阳摇了摇头。 随后目光一转,笑吟吟的冲着那夏仓说道。 而后者又是愣了好半天。 才终于结结巴巴的蹦出来了几个字。 “的确是……不太像了……” “对对对!小老儿本来也不是什么仙人,无非只是这苍梧岛上的小小修士而已!至于什么自称神仙,也无非是按照圣地的惯例行事而已,并非是小老儿的本意!这位前辈,您大人有大量,还请饶恕一二啊!” 这会儿,那鹄面老者根本不顾夏族之人诧异的目光。 只顾一个劲的磕头。 同时汗流浃背,不停求饶。 “你倒是将自己摘的干净,罢了,只要接下来你能据实回答陈某的问题,倒也不是不能放你一马。” “前辈敬请发问,晚辈定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是晚辈知道的,一定详尽告知!” “很好,那就说说这个九玄界吧。从头到尾,把你知道的,都讲一讲。比如,此界大概有多大,又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等等等。” “回前辈的话,九玄界乃是一个破碎的小界面,像苍梧岛这样大的岛屿,一共有千余个。其余小型的岛屿虽然多,也是总能数的过来的。据说,九玄界还没有正常界面的万分之一大小……前辈,您怎么会问这些,难道您不是九玄界的人么?这些事,并非是什么秘密。所有的九玄界的修士,都应该……” 那老者刚叙述到一半,突然神色一动。 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训斥了一顿。 “废话不要说,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打探陈某的来历,对你会有什么好处?” “前辈恕罪!是晚辈僭越了……只是,您若真是来自于其他的界面的大能者,或许是能终止接下来的那场灾厄的……” “灾厄?你指什么?” “据圣地史料记载,数万年前九玄界曾经历过一场旷世大战,许多大能者在此激斗,以命相搏,才造成了今天的这幅模样。空间凌乱,支离破碎……更是导致了地渊崩裂,自此不断有死气从中渗漏而出。多年来,此地修士一直被此困扰……” “死气?你是说那黑飓风?” “那只是一些十分微弱的死气而已,对于我们来说,还不会构成太大的威胁。可真正的死气爆时,就不是这样了。大概每五百年一次,会有浓郁的死气从地渊中喷薄而出,席卷整个界面。每一次,修士都会有所死伤……” 第598章 圣岛 “旷世大战,地渊崩裂,五百年一次的所谓死气爆发……有意思,没想到这个界面竟会这样复杂。不过,陈某关注的本并不是这些。再者,此界的劫难又与陈某何干?” 说到这里,陈阳摇了摇头。 以上这些,根本就不是自己想问的。 目前陈阳真正关心的是,是如何带着安安离开这里。 在这样一个灵气稀薄至极的界面中,莫说提升境界。 就连加深些灵气的凝练都远无法做到。 而且,据说这种破碎的小界面都十分不稳定。 不知道时候就会彻底坍塌崩碎,泯灭于星空之中。 所以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至于自己与安安所在的那个界面虽然危险,可好歹也能有飞升上界的机会。 倘若一直被困在这里,岂不是误了大事? “的确,凭前辈的本事,按说那五百年一次的死气喷发一定是伤不到前辈的。可晚辈所说的那场灾劫,却并非是这样!接下来的这此死气迸出,是有可能将整个界面毁去的!长则一年,短则半月,这场史无前例的灾难就会出现!” “嗯?史无前例的死气喷发,你确定?” “千真万确!为此圣岛早在百余年前就开始想尽办法,做过各种尝试,却都是无济于事,根本就无法在将来阻止这场死气的喷发!” “圣岛?这又是个什么地方?” “是这九玄界中所有悬空岛的中枢地带,也是个一个岛屿,不过那里灵气充沛,有金丹境修士的存在,素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时,他们都以飞信传书的方式统管各个岛屿,而其他的修士都要听令于圣岛!” 说到圣岛时,这老者脸上出现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既虔诚,又畏惧。 在与有荣焉的同时,还有些隐隐的排斥。 看得陈阳是微微摇头。 不用说,这圣岛上的修士们手腕必定是很强的。 那些土著被各个岛屿上的仙人压榨不假。 可这些所谓的‘仙人’,大概率也是要受到那圣岛压榨的。 “金丹境的修士,确是很高的境界了。想来这圣岛,大概就是九玄界灵气最为充沛的地界了?很好,那你可知此地的具体方位?” “回前辈的话,圣岛就在九玄界的中间,苍梧岛西北方八万里左右的地方。前辈要是去的话,很容易就能找到。” “嗯,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就……” 陈阳点点头,刚才想说先前的事情可暂时不予追究。 结果就在这时天边突然开始隆隆作响。 紧接着就见一个身穿紫袍的髯须大汉,脚踩一柄飞轮疾速跨空而来。 速度极快,犹如飞火流星。 很快的就来到了夏族的上空。 先是看了一眼那躺倒在地的青年与少妇,以及跪在地上的周姓老者。 而后,便死死地盯住了陈阳。 周身灵气鼓荡,目光阴郁至极。 大有一触即发的架势。 “师尊大人?您怎么来了!师尊,这位前辈是……” “住口!身为圣地之人,居然跪拜一个凡人,羞耻何在!等回到圣地,在与你理会!——哼,不知道阁下从何而来,究竟是以何手段,留住了本座这三个不成器的徒弟?” 见此情形,那老者就想解释。 然而这大汉却根本就没有要听的意思。 一上来,就是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 看得安安是直打哈欠。 “哥,他们这一个个的,都是连咱们的境界都看不出来,怎么会弱成这样啊……” “也不算很弱了,区区筑基期修士,能强行提着一口灵气御空飞行如此之远,足见是有些门道的。只是眼力方面,的确是差了一些,或许是因为这个界面比较特殊的缘故。” “咦?好像还真是啊……筑基期后期大圆满,那也只是筑基,能飞这么远,确实挺了不起。” “不管他了,我们先去那圣地看看,或许能找到一些想要的线索。” “嗯,那就出发吧!” 下一刻,令那汉子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现了。 自己气势汹汹的出现后,陈阳连头都没抬。 只是一旁那个精致的好像瓷娃娃的小姑娘略略扫视了一眼。 而且,还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似乎是完全将自己视作空气了。 “大胆!你们……” “陈某还想着嘱咐你,待我兄妹二人走后你不要做不走脑子的事,以至于去报复夏族。如今,正好你师尊来了,那就让他帮忙看着夏族吧。待我们回来时,这些人要是少一根头发,你们便自行了断。” 兄妹二人略略的沟通了几句后,陈阳缓缓起身。 先是看了跪在自己身旁的老者一眼。 随后隔空轻轻伸手一点。 便将那髯须大汉给定在了原地。 好似将对方化作了一尊泥雕。 别说动动手指,就连转动眼球都十分困难。 至于声音,更是一点也发不出来了。 一张粗犷的脸上,满是惊恐至极的神色。 “师尊!前辈,手下留情啊!” 见到这一幕,那老者不由得魂飞天外。 心中晋升的那一丝丝侥幸之意也顷刻间荡然无存。 果然,这对兄妹是惹不起的大能者。 必定是来自域外了! 在他们面前,强如师尊这般存在,也是与自己没有任何区别! “简单的封脉之术罢了,七天后,你师尊应该就能缓过来了。安安,我们走 。” “嗯,去看看那圣岛什么样!” 从头到尾,兄妹二人都是显得从容至极。 应对起来,也是轻松至极。 就算是这苍梧岛最强之人降临,也立刻成了个笑话。 苍蝇蚊虫一般被拍在了原地。 那些周围的夏族之人见此,自然是更加的面面相觑。 眼中的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 “哥,话说他们不会伤害那些夏族人吧?就这么走了,我咋还是有点不放心……” “无需担忧,坏不等于蠢。就算他们平时再是嚣张跋扈,可在见识了我们的绝对实力后,自然就不敢造次了。” “坏,不等于蠢?不愧是哥哥,这话好有道理啊……” “嗯,所以在很多时候,那种又蠢又坏的人才是真的可怕。但很显然,这些修士并非如此。” 第599章 圣岛(二) “我总觉得,一些明明看似很简单的道理,其实很复杂。但到了哥哥的嘴里呢,又变得简单了……” “无非是哥哥素来喜欢思考罢了,而且这也只是世间诸般道理中的一些而已。大千世界如此复杂,人是永远做不到洞悉万事万物的。” “唉,就连哥哥都如此谦虚,也不知道那些人哪来的厚脸皮,敢自称为神仙……哥,你说真正的仙人,存在吗?” “据说在九天之上是有仙人的,这是炼气期修士都能到的信息,不过真伪嘛,就不得而知了。” “存不存在,我觉得只要跟着哥哥,总有一天能看到的。而且虽然暂时没法去九天看,接下来我们倒是能看看这里真正的‘仙人’啦!也不知道那圣岛什么样子,里面不会有化神境的修士吧?” 此刻,兄妹二人一边想东南方疾行,一边随意的聊着天。 进入以苍梧岛为边界的区域,周遭的灵气突然变得多了一些。 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二人做到御空飞行。 以岛屿为跳板,不断的起落穿梭。 向着圣岛的方向行进。 就算有灵气稀薄的地方,陈阳也足能依靠着肉身之力跨越数千丈,带着安安跳过了。 举重若轻,完全不存在任何障碍。 “不可能的,这个界面的灵气过于稀薄,而且当中还有参杂着一种污浊之物。就算那所谓的圣岛位置特殊,当中的灵气最多也只够修士晋升至金丹罢了。就连元婴都远远不可能,更何况是化神。那老者,不会撒谎的。” “那我就放心啦,其实如果这个界面是正常的话,留在这里也不错,那样的话也算因祸得福了。只可惜,这里情况比我们那个界面还凶险。” “是的,所以我们要去那圣岛看看,询问一下接下来的那场大劫具体是怎么回事。再有,就是看看有没有离开这里的方法。” “嗯……不过其实我一直好奇,离开这里的话,我们岂不是要进入星空了?又怎么到之前的那个界面上呀。” “对于空间之道,哥哥的了解程度连皮毛都算不上,但通过诸多的古书,总能到某些浅表的信息。之前在冥河之车里出现的那条空间通道,本身就十分特殊,是定向联结我们那个界面的。虽然后面因斗法坍塌,让我们意外流落,但这里也必然与我们那个界面有联结之处的。只要找对方法,是可以回去的。就是不知道难度如何,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哥哥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也就是,若不是因为这个什么九玄界与我们的界面有关联,我与哥哥也不会从那空间通道里掉入九玄界喽?” “是的,如果能找对方法,那我们便第一时间离开。后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哥哥去做呢。” “希望如此哈。” …… 就这样,兄妹二人一边跨越诸多大大小小的岛屿,一边聊着天。 一路疾驰,很快的就来到了传说中的圣岛。 这个岛屿,比先前先前所见的岛屿都要高出很多。 几乎已经要顶着云彩。 而且,极为庞大。 远远观之,怕是有一百个苍梧岛的大小。 导致岛屿下方的区域,犹如陷入了永夜。 而岛上则是云雾缭绕,随风翻滚,氤氲不息。 使得万事万物都覆上了一层‘厚纱’。 给人的感觉是神秘异常。 恍若真正的仙境一般。 直到兄妹登上这座岛之后,才看清了庐山真面目。 首先,有一座雄浑陡峭的高山在岛屿中央巍然矗立。 主峰高耸入云,犹如一柄黑色利剑。 直插苍穹。 其上遍布各种亭台楼阁,飘逸无比。 且隐隐有灵气盎然的彩色云霞浮动。 似乎乃是真正的仙人居所。 至于巨大的下方,则是一片宽阔的平原。 其上冰雪覆盖,寒风呼啸。 平原的外围,被无尽的丛林包裹。 一直一直延伸到了兄妹二人登岛的地方。 …… “知道的,明白山上只是一群金丹修士,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有神仙呢……哥,这排场怕是不下于我们那界面上的最顶阶宗门吧?而且,好像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哎!” “诚然,不过以金丹境修士的能耐,是万万搞不出这种排场的。” “难道说这里真有化神?” “不可能,圣岛上的灵气确实充沛,远比那苍梧岛强出太多,但也绝对不可能催生出化神的,就连元婴境都绝无可能。哥哥的意思是,现在没有化神,但不代表古时没有。” “原来如此,我们这就过去看看吧!” “嗯,这里的灵气可以供我们御空飞行,那就……咦?” 登上这所谓的圣岛之后,兄妹二人先是临空驻足四下观望了一番。 随后便打算向那巨山行进。 这点距离,步行肯定需要很久。 但慢悠悠飞过去的话,也就是百余休的功夫罢了。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林中突然有一道遁光冲天而起。 激射至二人不远处,停了下来。 现出了一个白衣女子身影。 此女面容姣好,神色清冷。 境界在金丹初期这样,有一种久居上位的气质。 但这会儿望着兄妹二人时,眼神不免有些惊疑不定。 上下打量了许久后,这才施了一礼。 有些踌躇的开口说道。 “二位……前辈?莫非是圣山中经年闭关的长老?为何,弟子从未见过二位前辈!” 此女,倒是有些眼力。 虽然看不清陈阳与安安的境界,但也不至于认作是凡人。 只隐隐的感到这两个陌生人一定比自己强的很多。 “我们并非是圣山之人,此次,也算是慕名而来了。” “两位前辈不是圣山之人?晚辈知道了,一定是某个外岛上的苦修之士吧!的确,界碑之盟有约,但凡有外岛修士进阶金丹初期或以上,是可以加入圣岛的。两位前辈,请跟我来!” 听到陈阳这么说,那女子再次愣了一瞬。 随后,好像终于恍然大悟。 想到了一个完美无瑕的‘缘由’。 并且,做了一个请手势的。 打算就此给兄妹二人带路。 第600章 九玄门 “嗯?既如此,那就有劳了。” 闻听此言,陈阳与安安略略对视了一眼。 便索性跟着对方向圣山行进了。 很明显,此女是将兄妹二人当成了金丹中期后后期的修士。 以为是来加入圣岛的。 这也让陈阳就此打消了在这里问话的想法。 不如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不知二位前辈,从哪座岛屿而来?” “姑娘暂且可以当我们是苍梧岛之人。” “苍梧岛,九玄界的边界之地?晚辈虽不曾去过,但听说是那里灵气稀薄。两位前辈能成就大道,想必是别有机缘了。” “的确有一些机缘。” 这女子看起来略显清冷,但实际上话并不算少。 一路上,不时的与兄妹二人说着话。 大方得体,热情礼貌。 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看样子,倒像是一个专门负责外务的那种圣岛修士。 “那真要恭贺二位前辈了,而且这何尝不也是圣岛的佳讯呢?如今大劫在即,正愁高阶修士不够。两位前辈到此,看来是天意了。” “这也正是我二人来此的原因之一,姑娘可否具体讲讲这关于这大劫的一切信息?” “前辈不知道这些?那想来二位前辈都是苦修之士了,按说这些事,就连一些土著都有所风闻的。” 女子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神色依旧恭敬。 “权当是吧,我兄妹二人对此界信息知之甚少,还望姑娘能尽言之。这样一来,我们或许也能在大劫的事情上出一份力。” 陈阳淡淡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顺着此女的话往下说。 故意说谎哄骗一个金丹修士,实在是有失体面。 可若要威逼利诱,则更是没什么意思。 既然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一步,自然无需表现的那么强势。 这不符合陈阳一贯以来‘顺其自然’的原则。 “九玄界乃是破碎的小界面,很多事情几乎都摆在明面上,更不存在什么不能提及的秘密。既然两位前辈想问,那晚辈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这些事也算是说来话长了,且容晚辈细细道来。” “无妨,我们有的是时间,只管讲来便是。” “嗯!那就要从九玄界的名字的由来,以及圣岛的道统起源说起了。据说此界原本只是无数飘荡游离在星空中的无数秘境之一,属于一种洞天福地。它不知道是从那个界面而来,但总之就是荒废了,因故流入了星空之中。” “的确,就算是低阶界面也远没有这么小的。但如果是某个荒废的大秘境,就说得通了。” “对,一开始此界荒无人烟,虽然灵气充沛,可也只有一些鸟兽罢了。直到十几万年,我们的先祖来此定居,才有逐渐变得繁荣起来。彼时这里物华天宝,道统兴盛,甚至差点诞生了窥虚境的修士!” “虚境修士?那的确是可堪称上佳的洞天福地了。所以后来呢?为何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后来据说是因为某种缘故,引来天外强者来攻,就此引发了一场旷世大战。打得界面几乎崩塌,当初的先祖们更是死伤无数。那死气冥渊,也是因为大地崩裂而出现的。从此以后,这个界面就慢慢衰落了。到了今日,就连元婴境的修士都无法诞生。莫说重兴先祖荣光,就连生存都出了问题,还得让那些土著来依附,每年定期进献灵石与各种灵物,勉强支撑。” 那女子说到这里,停顿了半晌。 眼中出现了一抹十分复杂的神色。 对当初那场大战的畏惧,对如今情况的无奈,以及对未来的担忧。 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原来如此,不过既然此界先前荒无人烟,那些土著又是哪里来的呢?” “一脉同源,都是先祖的后代。不过那场大战之后,一切就都变了。因为此界灵气遭到了严重破坏和污浊,就出现了许多百脉闭塞的、天生无法修炼之人。一开始圣岛倒是有心负担,但慢慢的就自顾不暇了,最终只能将他们放逐在各个岛屿上,变成了今日的土著。这些族群生灭不息,长的已延续几万年,短的只有千余年罢了。” “陈某听说,圣岛对于他们的管控颇为严苛,以至于到了残酷不仁的地步?” “这些是圣岛师祖们的决议,弟子倒是无权参与了。” “陈某倒也无意过问这等事,只不过你们施行所谓的‘物竞天择优胜略汰’,着实是有伤天合。那圣山硕大无当,当中修士定然不少。采集各种灵物之事虽然繁琐细碎,但总也不至于腾不出手来?” “让前辈见笑了,晚辈也一向觉得那些土著十分艰难可怜。无奈一切都是大势所趋,再者晚辈也无权过问。” 女子苦笑了一声,连连摇头。 看得出,倒是有几分真情流露。 不似顺情奉承,全然讨好。 “嗯,那接下来说说当初之事吧。你们的先祖既能实现跨界迁移,想必是极有手段了。不知道究竟是惹上了何妨强者,以至于险些将这小界面损毁?” “历经十几万年沧海桑田,如今圣岛对于当初之事的了解也没那么多了,仅有的一些重要文献,都在藏书阁最顶层当中。而像弟子这样无权进入的修士,所了解的更是极为有限了。” “那就讲讲你所知道的。” “据说我们的先祖,当初乃是同一个宗门之人。因为一些特殊的缘故,这才举宗迁移,来到了这个地方。而先祖所在的宗门名为‘九玄门’,这个界面便也因此得名,被称之为九玄界……” “九玄门……?可是主修符箓之道的宗门?” 闻听‘九玄门’三个字,陈阳瞳孔微微一缩。 几乎是瞬间打了个一个激灵。 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耳熟了。 魔劫之前的那些史料虽已多半遗失,但总归是留下了不少权威史册的。 无非只是难以串联成十分清晰的历史脉络罢了。 第601章 九玄门(二) 这九玄门,便是清晰可考的,魔劫之前的史实之一。 据说当时这个宗门在东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谓是盛极一时。 以符箓之道作为宗门的道统,门中弟子各个本领高绝。 明面上的化神境的师祖,更是足足有五位。 化神后期的,有两位。 其中有一位更是几乎已经摸到了虚境的门槛。 眼看着就要成功飞升了! 这怎么说呢,纵然魔劫之前那个界面物华天宝、灵气充沛,但这个体量也是极为惊人了。 用一方巨擘都难以形容这种恐怖的规模了。 然而不知道为何,突然一夜之间,这个宗门消失了。 门中之人尽数不知所踪。 就连那些守山的灵兽都一个不见。 按说,在这历史的长河中也远不算是什么真正的怪事。 有些宗门惹上强敌,一朝被灭,也算是屡见不鲜了。 然而,那九玄门的护山大阵偏偏却完好无损,根本没有人为破坏的迹象。 而后等其他宗门合力破开禁制入山后,也没有发现任何战斗过的迹象。 虽然各种值钱的灵物确实尽数不见,但看起来根本就是搬迁的缘故。 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外敌入侵的样子。 只是,九玄门上下足有最少三万弟子之多。 不论搬到哪里,总是能有迹可循的。 结果呢,就这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好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除了一些不知情的最低级外事弟子,世上再也不见任何一个九玄门之人。 于是乎,这就成为了当时的一桩悬案。 被记载在史料中,存留至今。 当初陈阳在翻阅各种书籍读到这里的时候,也觉得十分奇怪。 纵然没有多想,可也留下了一个相对清晰的印象。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听到九玄门三个字! 当初那个宗门,本来就是以玄奥的符箓之道作为道统。 而眼下这些圣山圣地的修士,明显也热衷此道。 那么这就说明,难道此九玄门就是彼九玄门? 天下间,竟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不过稍后转念一想,陈阳又觉得这也没什么说不通的。 首选,冥河之车中出现的那条空间通道是联结自己与安安那个界面的。 那么这个九玄界就自然也与自己的界面有联结了。 就是会莫名在这里遇到九玄门,没准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看来前辈也不是对于此界的事情一无所知,不错,九玄门以符箓为道统,厉害非常。在当初那个界面,也是属于翘楚。只是延续到我们这一代,就不行了。只能绘制出一些简单的符箓,远比不上当初的万中之一。” “符箓不就是那些纸符么?应该算是法器一类吧,一个大宗门,如何能用这种东西作为道统呢?” 这时,一旁的安安突然开口问道。 听到这些信息,小丫头是一脸疑惑。 完全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符箓之道一向是很复杂的,就算不能包括万象,也能涵盖很多了。除了那些攻伐的符箓外,还有许多类型的灵符。比如各种辅助修炼的,疗伤的,护体的,等等等,数不胜数。皆因我们之前接触的符箓比较简单,或者是用途比较单一,所以安安才会觉得疑惑。” 闻听此言,陈阳笑了笑。 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瓜。 传闻中有些极品灵符,可以完全取代各种丹药宝物,帮助修士汲取灵气,甚至是提升境界。 甚至,还能帮助人感通天地,增加悟性。 至于那些疗伤的,护体的符箓,则是更多了。 只可惜九玄门失踪,再加上后面的那场魔劫,这个道统便慢慢的衰败了。 当下的一些符箓之道,基本都仅有功伐那一类的了。 “前辈所言极是,当初先祖们何等荣光辉耀,各种符箓,几乎已用到极致。奈何我们这些后辈不争气,荒废了道统。” “若不是因为当初那场大战,倒也不至于了。只是不知当初九玄门惹上了何等天外强者,另外你刚刚说的‘冥渊’,又是怎么回事?” “当初先祖与何等存在大战,晚辈的确不得而知。这些信息,只有在圣山中的藏书阁顶层才有可能找到。至于这‘冥渊’,晚辈倒是知道一些。据说这个界面——或者说这个洞天福地,原本是既有来历的。最初的最初,是为镇压所谓的‘死气’而存在。大地之下有极强的封印,就是为了封印住那些不详的气息。九玄门的先祖们似乎也知道这件事,只是唯独没想到后面会发生那场旷世大战,导致封印半毁,死气逸出……” “那你们对这死气,又了解多少?” “完全不了解,只知道它们很可怕罢了。先前凭借着残存的符箓之道,倒是能做到勉强维续。然而那‘冥渊’的封印已经日渐松动,等下一场死气大规模迸发,大概就是这个界面的损毁之日——届时天地间灵气被尽数污染,这个洞天福地也要随之崩碎,消泯于星空了。” “听起来的确很可怕,那不知圣岛准备如何应对?靠着先祖余萌,总不至于就这么瞪眼原地等死吧?” 这会儿,一行三人离圣山越来越近。 所聊的话题,也终于进行了最关键的部分。 而此女能如此直言不讳,自然在一定程度上省了陈阳很多事。 “两个办法——第一个是掏空圣山的积蓄,背水一战,动用所有资源尝试建立符箓大阵,彻底封印‘冥渊’。如果成功,自然皆大欢喜,九玄界也再不用遭受死气的侵袭了。可如果是失败,那自然是全军覆没了。” “第二个办法呢?” “第二是尝试全体迁移,尝试回到原先的界面。这样一来,事情一旦能成,我们便可突破金丹,往更高的境界去努力了。而且,自然也不必再如现今这样苟延残喘——虽然先祖们似乎留下过遗训,要与原来的那个界面彻底划清干系,绝对不可能与其再有任何瓜葛。可事到如今,事权从急,的确没有太多好办法了,只能将其作为备选方案之一。” 第602章 进入圣山 “回到原先的界面?这个方案倒是有些意思,却不知道此事要如何做到?跨界而行——纵然两个界面有些联结,可此事也不是一众金丹修士能完成的吧。” 听到这里,陈阳神色一动。 旋即有些凝重的问道。 自己与安安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正是寻找办法返回原先的界面! 纵然无法做到,总也要与这些人一起阻挡那大劫。 而如今两件事倘若能合并成一件事,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按理说是这样的,不过此事没有前辈想的这般复杂。通往原界面的路径是现成的,只是想要跨越,却不太容易。” “现成的?” “空间通道就在那‘冥渊’的下方,只是需要有人先行深入死气之沼,布下两种符箓大阵——首先稳定入口,然后开启深入冥渊的通路——方能让所有人进入。而且就算能成功进入空间通道,也有危险。那通道早已被死气腐蚀得脆弱不堪,只有再耗费大量的‘通界符’,才能使其变得稳固。不过谁都说不准,过程中会不会出现坍塌。如果一旦出现,那便是灭顶之灾。” “有意思,现成的空间通道?那既然在冥渊的下方,你们又是怎么发现的?如何会了解的这么清楚?” “当然是先祖们留下的信息了,虽然这十几万年来九玄界遭遇过很多重大变故,导致许多史料都彻底遗失,但这条信息却是有幸存留至今的其中一条。” “原来如此,那现如今,圣山更倾向于使用哪种方法?” “关于如何应对那场大劫,圣山一共分为两派。一派主张使用符箓大阵彻底封印冥渊,一派主张进入空间通道,尝试回到原先的界面。当下这两派是争论得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毕竟,这也是各有利弊的事情。” 这时,一行人已经接近圣山。 即将要在山脚处落下。 听到陈阳这样问后,那女子略微犹豫了一下。 这才压低声音飞快的解释道。 “的确是各有利弊,所以这种事,不得要看哪一派能拥有更大的把握么?” “其实,都没什么把握……如今圣山能使用的符箓大阵,只是理论上能封印冥渊,实则根本就是前途未卜。至于走那条空间通道,更是风险重重。而且,连第一关都未必能过。想要潜入那些死气来到冥渊的深处,需要冒极大的风险。就算是圣山中修为最高的那些长老去了,也是九死一生。” “那不知道姑娘更倾向哪一种?” “啊?晚辈吗,晚辈是倾向于第二种的,只是……” 闻听此言,女子微微一愣。 正要说话时,山下的两个青年守卫已经迎了上来。 这二人皆有筑基后期的境界,几乎已经摸到了金丹境的门槛。 看样子,大概也就是临门一脚的事。 见此女到此,连忙态度恭敬的双双抱拳施礼。 “见过大师姐!不知这两位前辈是……?” “这两位前辈来自苍梧道,乃是苦修之士,如今特来圣山商议应劫之事。先前我已飞信通报长老,特地带他们前来。” “原来如此,此乃圣山之福。大师姐请,二位前辈请!” 这两个守卫也是眼力不凡之人。 虽看不清陈阳与安安的境界,但也默认为‘高不可攀的金丹后期’。 听此女介绍完之后,慌忙行礼。 随即便让开道路,恭恭敬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嗯,无需多礼。” 陈阳点点头,便带着安安开始与此女继续前行。 沿着蜿蜒的山道向顶峰行进。 这山中虽是灵气相对充沛,不过是拥有禁空禁制的。 就算是元婴初期修士想要御空而行,也没那么简单。 看得出,这里的修士们仍旧是有些一些底蕴的。 不过陈阳这边,自然不至于受到这种禁制的影响。 之所以未曾御空而起,无非是惯于秉承低调的原则而已。 各种的修炼成长提升,只是为了能在各种灾劫之前站得住。 并不是为了走到哪里装到哪里的。 这样修士虽是大有人在,陈阳却不屑如此。 “此山端的雄浑秀美,就算是让元婴境修士来此入驻,也绝对不算是辱没了身份。只是陈某听闻当初九玄门不乏有化神境存在,乃是一等一的宗门。纵然如今已过十几万年,可山中终究也应该存留些昔日之韵。然而,为何了无踪迹呢?” 此时,三人正拾阶而上。 周遭云雾缭绕,仙气飘飘。 愈发使得顶峰的各种亭台楼阁显得飘逸出尘。 而且除了禁空禁制之外,还有许多不弱的禁制存在。 只是不论怎么看,此处也不像是当初九玄门鼎盛时期呆过的地方。 超一流宗门曾进驻过的地方,绝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未免让陈阳觉得有些疑惑。 “前辈真是慧眼如炬,这圣山的确不是当初九玄门中那些先祖的驻地。真正的九玄山,并不是这里。” 闻言,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随后看向陈阳的目光不免又多了两份崇敬。 “乱猜的而已,那既然真正九玄山不在这里,又是在何处?” “在冥渊之下——那场大战之后,连同九玄门的山门,都一同都被沉了下去。而那通往‘玱玹界’的通道,就在九玄山的下方。” “玱玹界……这便是九玄门原先所在界面的名字了?这个信息,陈某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听到此女说出的那三个字,陈某不禁为之一怔。 神色立刻变得有些恍然起来。 一直以来,自己都是不晓得那个界面的名字的。 而且不光自己,事实上如今所有人也都不晓得。 按说这明明是一条怎么都不会失落的信息。 可偏偏在魔劫之后,界面的名字就莫名被隐去了。 各种残存的古籍中,都不曾提到过。 似乎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刻意抹除了一样。 而今得突然到了这个信息,难免让陈阳感慨万分。 玱玹界,真真是个好名字。 原来自己与安安赖以生存的那个界面,是被这么称呼的。 要不是当下因机缘巧合流落到了这个九玄界,根本不知何时才能知晓! 第603章 商讨对策 “晚辈也是无意中知晓的,原本这也算圣山中的一个秘密吧——我们到了,二位前辈请稍后,晚辈这就去通禀长老。” 在这女子的一路带领下,兄妹二人很快就到了圣山的核心区域。 此刻,几人面前正矗立着一座雄浑且不失秀美的宫殿。 周遭灵气飘飘,云霞浮动。 显得极有出尘的仙灵之韵。 “如此规模,着实不易,倒不像是金丹境修士能修整而成的。” “前辈慧眼如炬,据说当初在迁入这圣山之时,尚有一位元婴境的长老,只可惜没过多久就兵解了。” 停下脚步后,女子再施一礼。 旋即便急匆匆的入内禀告去了。 留下兄妹二人在殿前四下观望。 “哥,这地方真不错啊,要不是此界非久留之地,哥哥留在这里做个头头倒也不算太辱没。” “做什么头头,哥哥可没这个兴趣。你我兄妹都是自在浪荡惯了的人,就算真留下,又岂能受这样的桎梏。一方宗主,没那么好当的。” “好吧,哥哥说得也是,到时肯定每天都要去处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还不如做个游侠的身份呢——话说,咱来这里是要干嘛来着?” “小糊涂虫,这么快就忘啦?此行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搞清那空间通道的事,另外再顺带搜集一些关于九玄门的信息。” “哦对对对,不过咱们搜集九玄门的信息干嘛,哥哥为什么突然就对他们好奇啦?” “如果史料没有太大的偏差,那这九玄门就是在魔劫之前举宗迁移的。二者的时间非常近,似乎还不足千年之久。所以,这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巧合,应该是有我们所不了解的隐情。安安还记得先前那附身魔在镜花园说的话,以及哥哥对你讲过的相关猜想么?” 说到这里,陈阳的神色蓦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声音也随之压低了几分。 “当然记得啦,是有某种强大的幕后存在,想要对我们的界面不利,对不?” “是的,而且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猜想了,应该算作结论才是——情况必定是这样,只是内情实在是无据可考,实在令我们不得而知。但就算玱玹界从古到今所有修士都不知道,可九玄门大概率是知道的。就从他们在魔劫之前集体迁移,就显得很可疑了。” “哥哥这一说还真是,甭管这些九玄门的修士哪儿来这么大能耐,居然做到了举宗迁移到了一个新的界面,但总之他们肯定是提前知晓了一些事情,这才赶忙溜之大吉的!而且,必定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那种。不然跨界迁移这种事,又岂是是闹着玩儿的?” 听到陈阳这么说,安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稚嫩的小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凝重的神色。 倒是显得十分煞有介事。 “安安能想到这里,哥哥表示很欣慰。确实,就算那九玄门有再大的本事,但终究也是低级界面的宗门,想要跨界迁移不知要耗费多大的代价,这在任何时期都是不可想象的。所以要不是了解到了足够的内幕,是绝对不可能去冒险做这件事情的——俗话说,知彼知己方能百战不殆。哥哥有一种预感,在飞升之前或许还要与那附身魔有一场大战。而当初的那场魔劫,背后必定有幕后之人的推波助澜,所以这些事当然是了解的越早越好。或许就能在当中寻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从而获得相关的契机。” “那确实要好好打探一下了!哥哥这一说,我才发觉这件事情的重要程度似乎不比那空间通道差的,所以……咦?他们来了!” 就在兄妹二人聊天的当口,先前一路引领二人的女子终于返回。 不过这一回,是跟在了三位气息深厚修士的身后。 这三人,皆有金丹后期的境界。 体型高大,面容威严。 全都身着质地极好的羽白色长袍。 看样子乃是圣山中极有地位的长老。 “如今九玄界正值纷乱之时,乃是多事之秋。却不想再添两位金丹巅峰,当真是可喜可贺,上天有助!另外两位道友能在苍梧岛那种贫瘠之地晋升此境,足见实力不凡,请上受我等一礼!” 几人一照面,那三人中为首的年长修士便带头抱拳行了一礼。 而且一番场面话也说的极为漂亮。 简直用登峰造极来形容也不为过。 “诸位道友客气了,我兄妹二人此番前来,无非也是想为应对大劫添上一份助力。 若有打扰之处,还望见谅。” 陈阳微微一笑,也同样抱拳回礼。 这些修士们的境界极低,甚至达到了不值一提的地步。 但好歹是姿态端正,没什么值得指摘的地方。 陈阳这边自然就懒得显露出真正的境界。 还说这句话,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若是周围真人过于客气,虚套太多,反倒会让人觉得不自在。 而这也是陈阳与绝大多数高级修士最本质的区别。 “有二位道友这般强者加入圣山共商大事,乃是我等求之不得,又谈何打扰?二位道友,请快快入内!五大长老已经恭候二位多时了!” “好,请。” 陈阳点点头,于是便带着安安跟随这几位修士进入了主峰的大殿之中。 并且一路被引至了一个极为富丽堂皇的大厅之中。 此时,厅中正有五位青袍修士居上首而座。 这五人,皆是金丹后期大圆满的修士。 每个人距离元婴境几乎都只差了临门一脚。 真正的实力明显早就超脱了金丹境的范畴。 只可惜,这九玄界的灵气着实有些不够。 无论怎么样,也不足以让修士进阶元婴。 所以不管一个人的天资多么卓绝,道运又是如何的亨通,也要止步于金丹后期了。 这就好比在玱玹界,任何修士都无法进阶化神中期一样。 灵气乃是修士之本,一旦有任何缺乏,都是万万不可以的。 所以哪怕仅从这一点来说,陈阳也不会把世间修士当成神仙。 自然更不会把自己当成神仙的! 第604章 商讨对策(二) “之前收到方贤侄的飞信传书时,老夫还尚且有些不信。这九玄界的确有散修存在,但大多都是不成气候的炼气期修士而已。连筑基都无法达到,又谈何成就金丹大道?只是这事情,果然还要眼见为实。二位道友的修为明显已不弱于我等,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当请上座!” 陈阳与安安二人刚刚进入大厅后,那五位修士的目光便齐刷刷扫了过来。 旋即,一个个便露出了惊骇至极的神色。 为首的那位长眉老者,更是带头长身而起。 向着陈阳与安安二人深深的施了一礼。 没办法,修真界一向是以实力来说话的。 这五位修士之所以能成为圣山上身份最高的五位长老,就是因为他们拥有接近元婴境的实力。 可如今陈阳与安安二人所显现出的气息,根本就不弱于他们。 甚至当中还隐隐有一丝让在场诸人看不清的东西。 那么自然就无人敢于等闲视之了。 “诸位长老太客气了,这番我兄妹二人贸然来此商讨大事,本就不胜惶恐,还望诸位莫要嫌弃。另外接下来若有什么冒失之处,莫要怪罪便是。” “哪里哪里,两位能来,此乃圣山之福,九玄界之福!实不相瞒,当下我们五个老家伙早已经是焦头烂额了。二位道友此番前来,不知有什么高见?” 按照正常来说,有人来投奔加入,那自然就只需在那里乖乖听从圣山安排就可以了。 最多最多,也只会在一些细枝末节的决策上找你商量。 奈何,陈阳与安安二人表现出来的实力实在是太过惊人。 令这五个久居上位的修士,无有一人敢有任何小觑之意。 所以这个时候,谈话自然要这般进展了。 这也自然能省去陈阳许多功夫,略去不少没必要的废话。 “难得诸位长老如此爽利,那陈某也就有话直说了。来时的路上,这位方姑娘已经将前因后果都尽数与我兄妹二人讲明了,包括关于应对那场大劫的两种策略。而对于这两项策略,我兄妹二人更倾向于后者,也就是通过那冥渊下方的空间通道离开此界!” “深入冥渊,去走那空间通道?” 陈阳此言一出,场上立刻就变得有些安静了起来。 不但落针可闻,甚至还有几分尴尬的气息开始蔓延。 众人想让陈阳谈谈看法,但并不代表让陈阳直接就强硬的参与决策的。 “咳咳,不错,走那空间通道,的确是我们当初的议案之一。不过这个方法施行起来终究是凶险无比,且困难重重。一直以来,也是让我们摇摆不定,悬而未决。” 气氛凝固了半晌,那为首的长眉老者才清了清喉咙,缓缓的开口说道。 “诸位长老想必是误会了,在此等大事上,陈某又岂能如此武断的去参与?之所以这样讲,自然是有缘由的,且听陈某细细道来。” 面对众人的反应,陈阳丝毫不觉得奇怪。 同时也并未有任何的紧张。 只是报以微微一笑。 顿了顿,这才一字一顿的说说道: “眼下看来,这两种方案哪一种都不太稳妥,并且是困难重重。总体来看,很难分出一个优劣来。不过若是有人真的能做到深入那死气聚集之地,先用一种符文大阵稳定通道入口,再用另一种符文大阵开辟出一条可供所有人进入死气的路径呢?——那么这样一来,是不是第二种方案的优势就变得更加明显了?” …… “这……” “的确,情况就是这样!” “这两个方案看起来是难以分出优劣,但实际上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如果采用第一种方案,尝试用最高深的符文大阵去彻底封印那些死气,终究是不太稳妥。九玄门当初那些先祖们,肯定能做到。可如今我等连元婴镜都无法达到,又如何能保证布下的符文大阵一定稳妥?” “是的,这个方法实在是太过冒险,一旦失败的话,那我们就只能原地等死了,事情将再无任何挽回的余地。而且,此举也要将圣山几乎掏空。” “嗯,反观第二种方案就不一样了,那空间通道虽然凶险,但终究是有一线生机。就算是通道坍塌,也未必让我等百分百跌入那凶险的空间乱流中,或许就此进入另一个界面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要深入那死气聚集之地,布下两种符文阵法……的确是难如登天!就算我们几个老家伙联袂而去,也未必能做到此事。乐观来说,也要有七成的可能会全军覆没。” …… 陈阳此言一出,场上直接哗然。 那几位青衣长老,以及殿中的其他白衣长老们立刻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那为首的长眉老者,更是神色动容。 待众人的讨论声稍微淡了一些,这才神色极为凝重的说道:“陈道友所言极是,那么道友的意思,难不成是……” “不错,深入死气聚集之地去布置两种符文阵法的事,全权交给我兄妹二人便是。届时此事一旦能成,那诸位是否就可以选择第二种方案了?” “正是如此!只要那两种大阵一旦被妥善布置成型,这两种方案自然就优劣立判了!奈何那地方死气聚集,金丹后期之下的修士几乎是沾之即毙,可谓是凶险到了极致。就算是我们五人联手,最多最多也就只有三层的把握而已。陈道友,你们……” “若没有这样的把握。我兄妹二人自然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此事百分百可成,当下陈某唯一需要确定的是,就是一旦两种符文大阵被成功布下,就可以实行第二套方案对么?” “老夫现在就可以表态!倘若两位道友能成功做成此事,我等立刻就可以着手准备迁移之事!这一点无需多说!而且到那时,两位也是圣山的大恩人!届时进入那条空间通道后需注意的事项,我等也会一并告知……只是此事关乎重大,二位道友,可莫要怪老夫啰嗦。那地方就算是元婴境的修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所以……” 第605章 藏在最深处的玉简 “所以我兄妹二人身死陨落是小,可布置那两种符文大阵所需用的耗材极为昂贵,圣山损失不起,对么?” “这……” “此乃人之常情,理之所至,诸位的担忧并无不妥。换作是陈某,也一样会这么想,这完全无可厚非。不过还是那句话——如此大事岂容儿戏?既然陈某敢应下,自然便有十足的把握。区区不才,恰巧是修体之人。那死气虽强,却也难以伤到我的。” 面对那长眉老者以及众人略显尴尬的神色,陈阳只是飒然一笑。 紧接着,十分随意的抬手向旁边隔空一点。 瞬间就使得殿中一根足有五人合抱的巨大铜柱应声而断! 登时给在场诸人狠狠吓了一跳。 一时间众人个个神色惊骇。 倒吸凉气之声不绝于耳。 虽然,这还是陈阳极为控制力道的结果。 “献丑了,损坏之物稍后我兄妹二人自会照价赔偿。” “区区俗物而已!何足道哉?真没想到,这小小的九玄界竟然能出现道友这般人物!阁下拥有如此真能伟力,那身躯自然也应几乎达到了金刚不坏的程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等又有什么不放心的?” 见到这一幕,那为首的长眉老者神色早已变得更动容至极。 就连心境都明显变得难以自持了! “如此便好,那就这么定了。原则上,我兄妹二人可即刻动身。不过在这之前,陈某还有一事相求。” “哦?不知何事,请道友尽管讲来。只要是圣山能做到的,定然全力满足道友的要求!” “很简单,我兄妹二人初来乍到,对于相关的诸多信息都不甚了解。逐一请教各位的话,又着实太费功夫。所以不知这圣山上,有无藏书之地,可供我兄妹二人查阅一番?” 见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陈阳便提出了第二项请求。 “陈道友所说的这种书阁自然是有的,并且那里向来都是我圣山中最紧要的禁地之一。不过规矩,往往都是用来打破的。如今事权从急,倒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接下来我等勠力同心,老夫相信必能度过此次难关!” 听到陈阳提出这样的要求,那为首的老者略微犹豫了一下。 随后,便也索性答应了下来。 陈阳自然是起身称谢。 略略说了几句客气话之后,便随着先前那方姓女修的离开了此地。 穿过条条长廊,进入了一间有层层禁止防护的藏书阁之中。 这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典籍与卷轴,以及诸多玉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看起来,的确是一紧要的清幽之地。 “两位前辈,圣山中的书阁很多,不过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想必二位也不会感兴趣的。而这间书阁中存放着的,乃是古往今来存留下的,最为重要的诸多信息。二位前辈可自行观阅,若有何不解之处,可随时询问晚辈。” 经过了先前的事,那女修对于陈阳与安安的态度自然是变得更加恭敬了。 就连说话时都有意控制着声调,不敢有任何失礼之处。 “嗯,有劳方姑娘了。既然如此,那我兄妹二人也就不客气了。” 接下来的事,自然是无需多说。 来到这藏书阁之后,陈阳与安安二人便开始分头行动。 用最快的速度开始查阅起了书阁中的诸多典籍。 然后因为多数典籍都是以玉简形势存在的缘故,这些信息查阅起来也是非常之快的。 大概仅仅才过了不到三个时辰,兄妹两人便将这里给看了个八九不离十。 并且也得到了一些有用的,甚至是令人极为震惊的信息。 首先,九玄门当初之所以会遭遇那场大战——以至于打到大地崩裂,山门下沉,甚至差点将此界都就此毁去,原因是在于一样宝物。 被称之为,九玄之宝。 这东西也是整个门派立足的根本。 没有这件宝物,九玄门的确也一样能成为极其强大的宗门不假。 但终究是很难发展到那个规模了。 一开始陈阳在某部玉简上的看到这些模糊的消息时,仅仅略微感到有些兴趣。 只是接下来当在另一本纸质典籍上查到细致的脉络时,则不免因此震惊了许久! 因为这九选之宝,还有另一个名字。 谓之:琼玉笔! 而琼玉笔又是什么? 自然是与混元钵、太虚鼎同根同源的宝物了。 乃是大名鼎鼎的混元三宝之一! 万万没想到,当初九玄门能得到这件宝物。 并且凭此开宗立派,逐渐成长为一株参天巨树。 这支琼玉比本身,的确是可作为攻伐之用。 可是其最大的用途或是最本质的功用,是用作绘制符箓的! 有了这东西,九玄门才能藉着各种极品灵纸、灵墨,绘制出那些不凡的强大符箓! 原先在得到的混元钵与太虚鼎之后,陈阳自然也就开始对第三件宝物‘琼玉笔’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因为这三样宝物合在一起,才能发挥其真正的威能来。 只是,此事不能着急。 那琼玉笔如今必定在上界的混元观之中。 想要取得,尚不知何年何月。 然而……无论怎么样陈阳也不曾料到,琼玉笔居然曾被九玄门得到过! 而当初抢走它的那些天外强者,导致这个界面几乎崩碎的罪魁祸首们,大概率就是混元观之人! 这个消息,不可谓不令人震惊。 就连小安安看到之后,都为之惊诧了许久。 然后另外还有一些信息,也比较令人吃惊。 原来这十几万年来,九玄界曾一共遭遇过十几次的重大变故。 每一次所遇的灾难都是极为可怖的。 甚至就此让此界之人死绝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好歹最后全都化险为夷,有惊无险地挺了下来。 这些人能延续至今,也的确是极为不容易的, 奈何这一次,此界所要面临的灾界是前所未有的。 这也就怪不得整个圣山的修士们如此着急了。 …… “哥,我们几乎都查的差不多啦!不过,好像没看到我们想要的?” “这是因为我们当下所看到的,并不是全部的重要文献——方姑娘,你说呢?” 第606章 神秘玉简 “方姑娘,这书阁中明明还有一处疑似藏书的暗室。不知,是否方便让我兄妹二人查阅一番?” 这时放下手中,最后一部古书后,陈阳转头望向了站在门口的风情女秀,神色和蔼的说道。 “藏在深处的暗室?陈前辈……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闻听此言,那女子不由得为之一愣。 眼中立刻充满了骇然至极的神色。 “陈某天生对于空间波动较为敏感,如果没弄错的话,这书阁中还藏有一处极小的芥子空间。那里面,或许有更为重要与隐秘的信息?” “这……” “怎么,此事令方姑娘很为难?无妨,姑娘不能做主的话,陈某自当去和山中长老商量。” “晚辈不是这个意思!圣山既然已决定与陈前辈联手,又如何会故意有所隐藏?而是……此事说来话长。” 此时,那女修急得直摆手。 脸上存留着惊骇的同时,又好像有许多话要说。 “哦?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藏书阁当中,的确疑似存在着一个暗室……不过,一直以来都属于一个传说!据说在这圣山建立之初,曾有一位深谙空间之道的九玄门先祖,在这里藏下了一枚玉简,然后过了没多久便兵解陨落了。而对于这个传说的真伪,早已不可考证。但陈前辈既然说有,那莫非就是真有了……?” “嗯,的确是存在着这样一个暗室。如此说来,陈露还真没猜错,这个传说也必定是真的了。不过那位前辈在陨落之前,没有留下过什么话语么?” 望着那一脸呆滞方姓姓女性,陈阳有些好奇的问道。 “不曾听说,事实上关于那位前辈,圣山都已经没什么记载了。相关的这些事情,几乎只是口口相传至今而已。圣山对于史料的态度一向是谨慎之极,对于没有凭证的事情,都是不做记载的。” “有意思,既然如此,那接下来陈某可否开启这个暗室一探究竟?” “既然陈前辈有这种本领,那圣山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而且,当下长老也是默认给陈前辈最高的权限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晚辈还听说,那枚玉简乃是九玄门当初以极为玄奥的法门所封印的,没有化神境修为是根本无法开启的。” “原来如此,那看来这玉简一定是记载着极为重要的信息了。那就且容陈某先行取出,至于能否开启,且运气如何便是。” 陈阳点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 并且双指就向一旁的虚空某处重重点去。 这一击,是势大力沉。 但同时又偏偏没有一丝一毫的烟火之气。 有一种力技相融,精巧玄妙到了极致的感觉。 随后,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并伴随着一阵犹如琉璃碎裂的声音,陈阳指落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大片蛛网般的青黑色裂痕! 且就此崩碎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青色洞口。 就这样凭空开在三人的眼前。 “这是……” “哥,真有东西呀?” 此刻不光那方姓女修,就连安安都不免吓了一大跳。 万万没想到,这书阁当中居然还真是另有乾坤。 “陈某也只是凑巧发现而已,倘若这芥子空间被隐藏得再深一点,就未必能行了。” 在击碎那层隐形屏障后,陈阳略一犹豫。 便将手伸入了那个靑虚虚的洞口之中。 随即在一番摸索之后,还真的取出了一枚黑漆漆的玉简! 就见这东西造型上极为古朴。 看样子,的确是极有年头了。 要知道随着修真界的发展,就算是很多一成不变的东西,也终究会有变化的。 就比如这玉简的制式,几乎是每万年就会稍微变个样。 而陈阳手中的的这枚模样却极为古怪。 那么必定就是当年之物不假了。 至于陈阳为什么能发现这个空间洞口,自然是仰仗与《洞虚之眼》的帮助了。 此处芥子空间被隐藏的极为精妙。 就算是化神中期的修士,也未必能看穿。 不过就算陈阳如今仅是将这门神通领悟了个皮毛,眼力就已经变得极为不可思议了! “哥,好古老的物件啊……看来一定是九玄门那些先祖们留下的?这里面,究竟说了什么呢?” 望着这枚玉简,小安安不由得啧啧称奇。 就连那恭敬立在一旁的方姓女修都忍不住凑了过来。 十几万年前九玄门的先祖们留下来的物件,没想到居然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且容我看看,这里边说的是……嗯?” 对于这枚玉简当中的内容,陈阳也很是好奇。 然而当把这东西贴在额头上之后,面色却是突然一变。 一时间,整个人都就此愣在了原地。 眼中也随之闪烁起了惊诧至极的神色。 “哥,这玉简中到底说了什么呀?是很吓人的消息吧……哥,你怎么不说话啊?” “是啊陈前辈,这里面可否有当年九玄门覆灭的真实原因?” …… “这怎么说呢?你们……还是自己看吧!” 楞了半晌后,陈阳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才神色凝重的将手中玉简递给了安安。 此简中,的确被留下了极为高深的禁制。 不过毕竟距今过了太长时间,且陈阳本身又是化神初期境的修士。 所以没费吹灰之力,就凭借着自身强大的神识将里面的禁制彻底毁去。 让其可供任何人去观看。 …… “什么情况,我还以为有很长的内容呢!只是话又说回来了,这里面说的……好吓人呀……” “没想到这玉简确实存在,不过……” 等安安与这女修各自看完了玉简后,也都不由得露出了诧异至极的神情。 一时间,都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因为这玉简中存留的信息,的确是太过出人意料了。 当中,就只短短的留下了一句话。 “九玄门举宗迁移之因由,尔等万不可想,万不可猜,万不可查,万不可听,万不可信!谨记,谨记,再谨记!否则,定然有灭顶之灾降临!届时,将绝无任何生路可言!” 第607章 深入冥渊 五个‘万不得’,三个‘谨记’。 足见当年在这枚玉简中留下信息的那位前辈之心情。 可是被如此小心储藏的玉简,居然只留下了一句话而已。 对于其他的信息,竟是连提也没提。 这自然是令人感到有些失望 同时另一方面,这短短的几行字也不免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有一种胆寒的感觉! 看来当年促使九玄门举宗迁移的原因,要远比想象中的可怕! 以至于让他们留下了这样的祖训,并且还将其小心翼翼的给藏了起来。 这确实是太过出人意料了 “好了,玉简中就是这些内容。稍后方姑娘可将其拿去给圣山中诸位长老观详。 至于陈某这边,就先去那冥渊之下走上一圈了。回头也好将具体情况带回,以便于圣山接下来去推敲那两种符文大阵如何布置。” 皱眉沉思了片刻后,陈要索性不再谈论此事。 与那女修交代的几句,便带着安安向外走去。 九玄界不大,那‘冥渊’的位置也在许多书籍中有所标注。 无需圣山之人的引领,即可自行找到。 “好的,此事也算是关乎重大了,晚辈这就去禀告诸位长老,另外……莫非陈前辈乃是化神境修士?不然的话,如何能……” “如何能开启这枚玉简?” “是……啊……” “没那么难,毕竟这简距今已有十几万年了。任何禁制在如此之久的时间磨砺下,都会有所变化的。我兄妹此次冥渊之行不会太久,大概是去去就回,方姑娘请自便就是。” 面对那满脸疑惑、且十分惶恐的方姓女修,陈阳只是微微一笑, 随口敷衍了几句,便带着安安离开了圣山。 向着那‘冥渊’所在的地方疾驰而去。 …… “哥,看来这事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呀,如果九玄门当年只是提前预知了魔劫,总不至于留下这些奇怪的话吧!” “安安能想到这里,哥哥很欣慰。不错,倘若真的仅是因为魔劫而举宗迁移,又有什么不能说的?所以,他们必定知晓更深层次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呢?” “魔劫的起因,是源自那黑天书。而黑天书,却并不是玱玹界之物。这就说明,有幕后之人想对玱玹界不利——这些东西我们一开始就分析过了,可具体原因却不知道。然而,九玄门可能知晓其中的详细内幕。只可惜,那枚玉简中留下的并不是字谜,仅是一句忠告而已。” “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幕后存在,竟能把九玄门的人吓成这个样子。看来,应该是虚境之上的修士了?” “哥哥感觉还不止,而且这里面应该会涉及到了一个极为巨大的阴谋。” 此时兄妹俩一边向那冥渊前行,一边分析着这其中的脉络。 二人的面色,皆是十分严峻。 看来,整件事情远比之前想象中的要复杂太多。 从人皇幡开始,再到后面的黑天书。 已让陈阳逐渐陷入了极大的因果之中。 “极大的阴谋?哥哥为什么这么说呀。” “我们所在的那个玱玹界,乃是一个极小的低级界面,据说这样的地方,在星空中不计其数。而那幕后之人如此强大,甚至能引动魔劫,按理来说又岂能与玱玹界扯到什么牵连?无论是复仇,还是单纯的憎恨,都是不成立的。” “嗯嗯,我明白的哥哥的意思。也就是说,人怎么会与地上蚂蚁较劲呢?这的确是说不通的。除非……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是的,尤其是那样的存在,行事必定目的性极强。他想毁掉玱玹界,肯定有着清晰的缘由。” “说起来还真是好吓人啊……那只要接下来哥哥快点飞升,那些事就与我们没关系了吧?” “哪有那么简单,那附身魔就是这场因果之中的一部分。飞升之前,哥哥大概率要与其有一战。再者,哥哥总感觉就算飞升到上界,也未必就能一定摆脱这些事。” “真麻烦啊,不过我相信哥哥一定能……咦?那里就是传说中的‘冥渊’了吧?” 说话间,二人已远远将圣山甩在身后。 跨越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岛屿,深入进了九玄界的最东方。 并在一座位置极高的悬空岛之上,眺望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冥渊。 那是出现在一片崇山峻岭之中的巨大裂口。 犹如大地的伤疤,狰狞可怖。 似乎不可弥合。 又像是一张巨口,暴虐贪婪。 仿佛能吞噬世间的一切生机一般。 而裂口之中,则是翻涌沸腾着黑色的雾气。 正源源不断的向外扩散着。 将周遭方圆数百里的岛屿腐蚀得惨不忍睹。 压抑寂静,全无半点活力。 见此情形,兄妹二人皆是眉头一皱。 旋即在对视了一眼后,这才开始缓缓向那边靠近。 “哥,这个九玄界,怎么会有这种气息啊。这些黑雾之中的阴冥之气,好像比那冥河之车当中的还要浓郁许多。” “这就不知道了,所谓九玄界,只是一个原先不知名的秘境。而这秘境究竟有什么样的由来,自然是难以得知了。一会儿安安若是撑不住时,可暂且进入储物戒指中修整。” 尤其周遭死气弥漫,且没有一点灵气存在,兄妹二人皆无法使用任何神通。 只能完全凭借身体去对抗,并没有太好的办法。 “暂时还行啦,好歹我也是元婴境的修士嘛,没有那么娇弱哈。那冥渊深处的死气再浓郁,我应该也是能撑得住的。” “嗯,到时候还要看具体的情况。反正这些气息肯定是伤不到哥哥的,一旦力有不逮时,记得躲到哥哥的戒指中。” 就这样,随着兄妹两人的缓步前行,死气也变得愈发浓郁起来。 等来到那冥渊的入口时,周遭已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似乎就连光线在这里也被吞噬掉了。 而且,从地渊深处翻涌而出的死气更加浓烈。 几乎达到了凝聚如实的地步。 如同实质一般缠绕在二人的周身。 并试图侵入每一寸肌肤,甚至是每一个毛孔! 第608章 冥渊之下 “大地崩裂,巨山下沉,真是无法想象当年这里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一场惊天大战?” “确实呀,而且这九玄山的下方,居然会聚集如此之多的死气,也不知道当年那些修士,为何在迁移后要将山门建立在这里,以至于现如今搞成了这个样子?” “这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吧,以当年那些九玄门大能者的实力,不可能发现不了地下的这些污秽的气息。” “唉,话说哥哥我突然想到个问题,这九玄山下沉之后,就没有人再来过了吧?那在山中,会不会就留着一些有用的东西呀?无论是一些遗留的宝物,还是一些古籍,都应该对我们有用的呀!” “留下宝物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对于我们更重要的也是相关的古籍,希望到时能找到一些。不过就怕九玄门被损毁的太严重,毕竟在当年那种程度的大战之后,就算是将山头变成一片白地是有可能的。” 此刻,周遭的死气虽然是浓郁至极。 不过好在并未给兄妹二人造成太大的影响。 陈阳这边,自然是不可能会受到这种东西的侵害。 而安安的境界虽然不高,可好歹也有元婴初期。 再加上本体十分特殊,所以也并未遭受伤害。 两人就这样一边分析这当下的情况,一边开始向下行进。 冥渊,实则乃是一个十分巨大的裂谷。 所以能让人很容易沿着石壁的凸起向下跳跃。 纵然没有灵气支持导致无法御空飞行,却也并不会影响太多。 “哥,先甭管我们能不能在下面找到有用的信息,总之若是成功返回原先的界面后,下一步哥哥有什么打算呀?” “自然是马上找一灵气充沛之地,去开始闭关稳固境界。同时,继续去参悟各项神通。另外安安还记得在先前的黑市上,我们曾得到一本炼制傀儡的书籍么?” “嗯嗯,好像是叫什么傀儡鸡叫术?” “是《傀御机巧录》,小糊涂虫。有了这本高深的典籍,或许能让我们增添一个得力的帮手了。” “哥哥还打算炼制傀儡呀?可是那些东西,不都是很弱的吗?” “那是因为傀儡之术的道统,在当今的玱玹界早已式微。而且,也难以找太好的灵料。但我们这里的情况不一样,除了那本典籍之外,安安难道忘了那具金色骨殖?” “在镇仙火池中得到的那个?哥哥这一说……还真是啊!如果能将这东西炼制成傀儡,那岂不是无敌了?这好像是上界面仙人的遗骸呀!” “无敌倒是谈不到,但肯定是能极大增强我兄妹二人的实力就是了。” “确实是啊,听起来真是让人蛮期待的……嗯?哥我们到了,那应该就是九玄山吧!” 兄妹二人在下降了大概有数千丈之后,终于透过周遭浓郁的死气,隐约看到了下方一个极为庞大的轮廓。 当初那场旷世大战后,九玄山通体下沉。 彻底隐入了这冥渊之中。 而此刻兄妹二人见到的,必定就是这座传说中的大山了。 …… “哥,看来当年的那场大战的确是很惨烈呀,这里就算没有成为一片白地,但也被毁坏的差不多了……” “嗯,这样的惨烈程度的确是令人震惊,就算是在十几万年后的今日来看,也依旧差不多能想象到当时的情景。” 等兄妹二人落在这座巨山上之后,不由得被周遭的场景给惊呆了。 能看得出,这九玄门在往昔的鼎盛时期确实是个极大的宗门。 山顶各种建筑的规模与布局,全都是顶流中的顶流。 不过当下却已是被损毁的七七八八了。 只能在那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残垣断壁中,隐约看到些昨日的辉煌。 至于这些残害为什么在十几万年后的今天还被保存的相对完整,则是因为冥渊之中连一丝流风都没有。 而且那些死气几乎只针对生灵,对于山石完全没有腐蚀之功。 不然的话,山顶的一切早就化为尘土了。 …… “哥,你快看!这座石碑居然没坏,而且上面还有好多奇怪的字!究竟写的是什么呀?” 这会儿当兄妹二人绕过一片高耸的废墟后,一座巨大的广场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此处,遍布着当年大战的痕迹。 地面上不但有许多深沟纵横交错,还散落着许许多多早已灵性尽失的法器碎片。 只是场地中央的一座巨大石碑,几乎还是完好无损。 而且,碑上刻满了古老的文字。 密密麻麻,大概足有数万个之多。 “据说魔劫之前的修真界虽然是极为兴盛,不过文字却并不统一。若是两个州郡相隔得过于遥远,当中的低级修士们沟通起来都会有些困难。这石碑上的文字,便是当年诸多字形的一种。说来也巧,若干年前在机缘巧合之下,哥哥还真研究过一番。” “咦?哥哥居然真的认得呀!那赶紧讲讲这石碑上都说什么啦,有没有我们需要的信息呢?” “并没有,石碑上只是叙述了九玄门是如何从一个小小的宗门,最终发展成一方巨擘的。当中又穿插着不少辉煌事迹,还有各代师祖们曾创下的丰功伟绩。基本上,仅有这些而已。”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这上面会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呢……” “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又岂会被放在这里?不过我们倒也并非算是一无所获,好歹是知晓了这个古今第一符文大宗的不少往事,算是增添了一些见闻。就说他们的开山祖师,也的确算是一位道运亨通的奇人了。原本这人只是个秀才而已,替人抄书写信养家糊口。直到有一天,无意中得到了一部名为《灵符观止》的奇书。于是便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最终创立出了这个极大的宗门,也算是有几分传奇色彩了。” “《灵符观止》?这书名还挺好听,不过谁知道这些信息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呀?没准那些精彩的部分全都是凭空编造的……” 第609章 九玄山 “这也不至于,古修并非像今人这样满嘴谎言。那时的修士们虽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好歹也是要遵从一些准则的。就比如能刻在这种石碑上的东西,是绝对不会有假的。等我们回去之后,哥哥再慢慢把这石碑上的许多故事讲给你听。” “好呀,我最爱听哥哥讲故事了!同样的事情在哥哥那里说起,就会让人很想听……而且最重要的是,咱也算知道九玄门中最高心法的名字了!这样一来,以后也好留意一下。” “是的,符箓之道哥哥一直都没有放弃。” 离开了广场之后,兄妹二人继续向九玄山深处探索。 而此时周围的建筑残骸也逐渐变得密集了起来。 依稀能从中看出更多的昔日繁华之景。 道路两旁耸立着的巨大残破石柱,无数殿宇楼台化作的废墟。 就像是一场无声的诉说。 在以一种落寞之姿,给陈阳与安安这两个外来的陌生人讲述着,这个宗门当初是多么的兴盛恢宏。 …… “藏书阁?还真的有藏书阁!只可惜,基本啥不剩下了……” 途中,一面巨大的楼牌引起了小安安的注意。 其上正龙飞凤舞书写着‘藏书阁’三个字。 奈何这地方,就只剩下这一面楼牌了。 背后的建筑不但已被强大的术法抹去,甚至地上还留有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型深坑。 不用细看,就能知道所有的藏书全都不存在了。 因为,这明显是有人刻意为之的。 根本就不像是什么因战斗的波及而导致的。 “确实,当年那群天外之人的确是心黑手狠。看这样子,根本就是奔着绝户去的,基本就是想着将九玄门彻底从此界抹去了。” “不就是因为那只琼玉笔吗?要抢宝就抢宝贝,干嘛下手这么狠?那些混元道观的人也太缺德了……” “那种时候,当初这些上界修士本身就是道理。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之下,九玄门的人根本就没有太多反抗的余地,必定是要任人拿捏的。” “可哥哥不是说,因为天道制衡的缘故,任何一个上界强者,都无法在某个下界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为所欲为吗?当初来抢琼玉笔的那些混元观中人,无论境界多高,来到这里也就能维持到化神后期大圆满的境界吧?这么一对照,九玄门的修士也不弱呀?” “话是这么说,但谁知道当年混元观来了多少修士?在明面实力均等的情况下,九玄门都不可能是对手。而如果混元观来人更多,自然就会被碾压了。” “真是一群强盗……” “没办法,修真界一向是以实力说话。甚至有人抢到了宝物,还要自冕一句‘天才地宝有德者居之’。我们再继续找找吧,如果实在是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没办法的。” 在山顶的核心区域走了一大圈,却并没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收获。 这不禁让兄妹二人都有些失望。 只能感叹是时机未到。 大概眼下,还不是揭穿一些真相的时候。 …… “下面只有这后山的区域没搜索了吧?其实我觉得,看与不看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唉?这里也有座石碑呢,碑上好像还是那种文字,哥你看看这上面都说了些什么,还是关于九玄门的一些奇闻异事吗?” 将山前的区域查看了一番之后,兄妹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后山。 这里,也基本是一片废墟。 并且当中也有一座广场。 广场之上,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石碑。 “并不是,这座石碑上篆刻原来是一篇祭祀之文。” “祭祀之文?” “是的,祭祀天地用的。古修士很讲究这些,他们对于此道的迷信程度,是今人无法想象的。几乎每个大小宗门,甚至是小型的修真家族,都会有这种东西。” “这有什么用啊,真的会给这些势力带来好处吗?” “并不会,该怎么样还是会怎么样。但好歹这些古修士终归是有所敬畏的,不像是现如今这些修士,几乎是心中没有任何约法,行事肆无忌惮。” “嗯,其实我还真没见到像哥哥这么凡事讲究原则的人呢。如果人人都像哥哥这样,那就好了。” “哪里,哥哥也是俗人一个而已,无非就是……咦,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陈阳突然神色一凝。 目光蓦然锁定在了石碑下方的某一处。 那里,正倚靠着一具惨白色的骸骨。 而像这样的骨殖,其实整个九玄山顶到处都是。 肉身腐烂,灰飞烟灭。 但经过灵气常年淬炼的骨头,就像这些石料一样,都坚挺的存留了下来。 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废墟’。 本没有什么值得人注意的地方。 可是当下陈阳注意到的这一副遗骸却有些不一样。 因为它的姿势有些奇怪。 似乎在陨落的那一刻,正往这碑上写着什么字。 这是一个细节,来说并不容易被注意到。 九玄山顶上前前后后,何止有万副骸骨。 每一副都是显得扭曲狰狞,死状凄惨,姿势古怪。 可陈阳偏偏就是敏锐的发现了这具骸骨的不同! “怎么了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此人的骸骨已有淡金之色,生前必定是一位化神境的修士,或许比哥哥还要高出许多。” “还真的是啊,他死前……是在写字?” 经过陈阳的提醒,安安也终于注意到了这一点。 于是连忙拉着自己的哥哥走上前去。 开始在那遗骸落指的地方细细检查起来。 …… “恶果即出,诛邪吞天。寰宇之劫,谁能幸免?……哥,它这到底写的是什么呀?” 看得出那位高阶修士在陨落之前,已是身受重伤,变得虚弱不堪。 以至于在石碑上留下的那些刻痕,也是极为模糊。 安安努力辨认了半天,这才终于结结巴巴的读了出来。 然而对这两句话的意思,却是一头雾水。 “不知道,但绝对不是好事就对了。恶果即出,诸邪吞天……如果此人没有危言耸听,那事情的始末必定要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 第610章 事在人为 “确实,这句话听起来让人觉得好可怕呀……好像是在预言某种极大的灾难?” 望着石碑上的那句话,向来凡事都不怎么走心的小安安也不由得少见地皱起了眉头。 稚嫩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不安。 “不错,根据这骸骨异化的情况来看,这位前辈在生前大概已经达到了化神后期的境界,应该就是九玄门那几位大名鼎鼎的长老之一。此人能在陨落之前写下这两句话,自然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这会儿陈阳的神色也很是凝重。 眉头更是几乎蹙成了一个团。 原本,自己已经尽可能地去想象与猜测那幕后黑手的目的了。 可无论怎么说,也只是限于玱玹界那个低级界面的事儿。 然而当下看见石碑上两句话的意思,事情应该是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总之这些字眼都好吓人呀,哥哥你说,这里面所谓的恶果,究竟应该是什么意思呢?——恶果即出,诸邪吞天,难道说这场灾难会毁灭整个天地?整个寰宇都没有人能够幸免?”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一位化神后期大能者的临死之言,最后留在这世界上的信息,都大概率不会是假的。更何况此人的身份还是如此的特殊与敏感,乃是九玄门的太上长老。那么这个信息的真实性就更高了,几乎没有虚假的可能——至于所谓的恶果,就不知道了,应该是某种代指吧。” “那我们是不是也无法在这场灾难中幸免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这真是一场能波及到整个寰宇的大灾难,事先总是拥有诸多征兆的。现如今虽然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但想必这个进程总不至于太快。接下来我们继续走好每一步,尽其所能,未必就不能做到置身事外。” 沉吟了半晌后,陈阳微微叹了口气。 旋即微笑着摸了摸小丫头的头。 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 正所谓,事在人为。 无论接下来的事情会如何发展,总不能这会儿就被吓住。 那样的话,与遇到危险就将头埋入泥土的鸵鸟又有什么区别? “嗯,我相信哥哥!或许我们近来遇到的这一系列事情,并不是什么机缘巧合。没准哥哥就是这场因果之中的最关键点,是未来诸天万界的大救星呢!” “哈哈,你就这么相信哥哥?” “当然了,不相信哥哥相信谁呀!” 这会儿安安也很快从方才的惊骇中缓了过来。 甚至还调皮的冲陈阳吐了吐舌头。 “但愿如此吧,总之这一路走来,我兄妹二人所遇的那种必死之局不算少,但最终也都是成功闯了出来。希望这一次,也是这样。” “嗯,一定可以的!……另外,这位前辈既然在这里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那是否就以百分之百说明,当年九玄门远不是只简单的知道了魔劫即将降临在玱玹界的事,而是知道得更多哈?” “这是一定的,就是不知道这些化神境的修士,如何能获取到此等惊天之秘。按说玱玹界只是一个低阶界面而已,这的确是令人感到有些匪夷所思。不过哥哥曾听说过,符箓一道其实极为高深,几乎是难有止境。有些以特制方法绘制而成的灵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感通天地,窥见寰宇之奥的。或许当年九玄门是通过一种特殊的符箓,又在某种特定的机缘巧合之下,才获知到这个秘密的吧。” “可惜的九玄山被破坏的太严重了,几乎什么都没留下来……唉?对了哥哥!你说这具骸骨中会不会有什么秘密呀?毕竟我们已走过整个九玄山,就这里显得十分特殊了。” 这时,安安突然神色微微一动。 旋即再次将目光锁定在了石碑下的那副骸骨身上。 而且满脸期待,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感觉。 “哥哥倒是也曾想到这里了,不过这副遗骸看起来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既然安安感兴趣的话,那就不妨再看上一眼。” 以陈阳缜密的心思,自然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事实上,在读完石碑上的那两行字之后,陈阳就已放开了全部的神识之力。 甚至还动用了洞虚之眼,去查看这副遗骸。 可惜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 只是……如果就这么走了,确实是让人感到有些心有不甘。 这一趟似乎是有所收获,又好像是一无所获。 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而恰好安安又提到这一点,那就不妨再试试好了。 于是乎陈阳点了点头,再次开始仔仔细细的检查起这副骸骨来。 “怎么样哥哥,有什么新的发现嘛?” “或许是哥哥眼拙,这实在不像是藏有什么玄机的样子。” “那不如,干脆我们将它带回去慢慢研究好了!” “嗯?嗯。也好,无论是世上的凡夫俗子,还是那些自诩为神仙的修士,全都是人而已。而既然是人,那么也都讲究一个入土为安。我们将其带回后若还是查不出什么,那么将其埋葬也算是一件美事。” “是呀,如果这位九玄门的前辈当真泉下有知的话,还会感谢我们呢!” “是的,所以说……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陈阳刚要上前将那骸骨收起来的时候,却突然神色一动。 紧接着,一双眉毛便深深地蹙了起来。 因为马上就要离开此地——等接下来要研究这幅骸骨的时候不知道要到哪天,陈阳便索性担着一些可能让神识受损的风险,将现阶段的‘窥虚之眼’催到了极致。 打算在这当口最后看上一眼,也算解个心痒。 然而偏偏就是这一眼,还真让陈阳看出了问题! 在这骸骨表面上闪烁的金光之下,似乎还隐隐闪烁着一层微弱的光芒。 介于橙与黄之间,且当中又与一缕缕跳跃的红色光影。 若不是陈阳现如今已经进阶化神之境,彻底将《窥虚之眼》中的‘堪障’境入了门,则无论如何也看不到这些细微的东西! 第611章 化血炼心 “真是奇怪了,莫非……” “怎么了?哥哥还真发现了什么东西嘛,莫非是什么呀?” “莫非是传说中的《化血炼心之法》?可根据古籍所载,这明明是大荒时期才有的神通啊,早在不知道多少万年之前就已经彻底消失了……难不成,还真是这项法门?” “化血炼心?那是什么呀,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简单来说就是修士在兵解之前,通过燃烧身上所有的精血,将一些信息封印在骨骼之中。理论上只要遗骸一直存在,那么这些信息是绝对不会丢失的。因为这几乎已经脱离了寻常禁制与术法的范畴——更像是用某种方法,将一部分的神念实质化,以趋向于物化的形式留在世界上!” “啊……?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等法门?那哥哥赶紧看看,这位前辈到底留下了什么信息呀!” “此事说易也易,说难也难。想要获取这骸骨中的信息,须以精血祭炼其骨,并且还要做到所谓的‘神合一心’——也就是要在某种程度上契合这位前辈临死前的某种心意。这样,方可解之。不然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最终也只会毁掉这当中的信息。” “那就是,接下来我们还需找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做一次长时间的闭关?” “是的,就是这样。眼下是绝对不适合做这件事情的,起码就凭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都不可能将此事做成。所以我们先将这前辈的遗骸……嗯?什么人!” 说到这里时,陈阳很自然的四下看了看。 然后就准备将这副骸骨收起。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阳突然瞳孔一缩。 目光骤然紧紧地盯住了这片广场东南方的一个幽暗角落! 并且是目光如炬,如临大敌!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连身躯都出现了不可抑制的微微颤抖。 “怎么了哥哥!有什么情况吗!” 见到这样的情形,安安自然是吓了一大跳。 自己哥哥所面对过的强敌也不少,但真是很少会出现这种表现。 “原来,这里竟不止有我兄妹二人。真没想到,居然能有人在陈某的眼皮子底下隐藏如此之久!阁下还在等什么,非要我揪你出来么?” “你,果然有些特殊。竟能看穿吾之踪迹?有趣,当真是有趣!” 就在陈阳神情越来越凝重,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蓄势待发的临界点之时,广场东南方那个角落中蓦然传出了一声低低的小声。 紧接着,便有一黑影缓缓于幽暗中浮现。 完全看不清五官,只能隐隐看出是一个人形。 体态极为高大,甚至比陈阳还要高了两头。 可形体却十分纤细,看起来是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显得是诡异至极。 并且与此同时,亦给人一种相当危险的感觉。 “陈某自问,在这九玄界并无敌人。阁下藏身于此,究竟是何目的?莫非相对陈某不利?” “对你不利?蝼蚁的想法,当真可笑。吾若真想出手,又岂有你说话的机会?” 闻言,那黑影桀桀怪笑。 然而这古怪的笑声中,却偏偏好像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没有。 令人感官极受冲击,不寒而栗。 “阁下既然没有恶意,为何又藏身于此?” “吾没有必要告诉你,只能说你的眼力确实不错。不愧是修炼了黑天书的人,的确有些特殊——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嗯?黑天书,你怎么会知道黑天书的事情!” 听到对方这么说,陈阳不由得浑身一震。 眼中的惊骇之色变得更浓。 一双瞳孔也几乎缩成了针尖状。 这件事情,对方是如何得知的? 莫非,是幽冥族的人不成。 他们居然追踪到这里了? “这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总之既然吾之真身凑巧被你见到,那接下来就回答吾几个问题好了。” “回答什么问题!陈某还不曾问你,你究竟是什么人!莫非是幽冥族的爪牙不成?于暗中窥探究竟是何目的!” “你这蝼蚁的话是不是有些太多了?别忘了,是吾在问你问题。” “狂妄!陈**生最懒得与你这等眼高于顶,盛气凌人的狂妄之辈打交道!不管你是什么境界,这九玄界如今已变成了这个样子,冥渊之下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灵气存在,难不成陈某还会怕你不成?既然你不说,那就打到你说!” 眼见实在无法有效沟通,且心中那种莫名的不安之意越来越强。 陈阳索性大喝一声。 身子疾闪,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并于半空中化作一道青光,狠狠地攻向了不远处的那诡异黑影。 没有灵力支撑,不可动用诸多强大深奥的术法,也无所谓。 毕竟在大多数时候陈阳仰仗的都是这副肉身。 当下,也是一样的! 对方就算有窥虚境的境界,又能如何? 在这种毫无灵气存在的地方,也几乎就只能凭借肉身战斗罢了。 而这个机会可谓是千载难逢。 倘若对方要真是不怀好意的幽冥族之人,那自然要将其留下了。 并且再问问这家伙,是怎么跟到这里的。 究竟想做什么? “向吾出手,蝼蚁之念,何其可笑。多年以来,你也算是这些蝼蚁中的第一个了。” 眼见陈阳疾攻而来,那黑影明显是为之一愣。 紧接着便发出了一声轻蔑至极的笑声。 只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对方却并没有还手,显露什么神通。 而是周身上下黑气一闪,就此化作一道淡淡的黑线。 瞬息之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向九玄山下疾驰而去了。 虽说是放下了狠话,却完全没有还击的意思。 居然就这么转身走掉了。 这一下,可是大大的出乎了陈阳的预料。 “鬼鬼祟祟!不说清楚,别想离开!”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阳头脑飞快转动。 旋即身体一个急转,以最快的速度折回伸手收起了那副骸骨。 并将安安揽在怀中,也化作一道金光向那黑影逃跑的地方疾驰而去了。 这九玄山下的死气,更加浓郁。 氤氲沸腾,汹涌澎湃。 几乎到了化不开的地步。 第612章 形势危急 不过双方都未曾受到什么影响。 很快在一追一逃之间,就来到了山下深处那个空间通道的入口处! 这里死气缭绕,俨然已是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好在将《窥虚之眼》的‘堪障境’催动了极致后,陈阳仍旧能隐隐看到那个诡异的身影。 “你究竟是什么人,从何而来?” “吾是什么人并不重要。倒是你擅自修炼了《黑天书》,几乎是罪不可赦。现在吾不取你性命,但不代表以后不会。你那双眼睛好像有些意思,届时吾大概会将其挖去,以做把玩。” 面对表现出惊人实力的陈阳,此刻那黑影并未显出任何慌张之色。 反倒是姿态慵懒,语气玩味。 “黑天书?陈某的确修炼了黑天书!怎么,难道不可恶意么?这东西,莫非还要指定什么人修炼?” “可不可以?并非是你能说了算的。总之在吾下次找到你之前,记得将那黑天书妥善收好。不然的话,这个后果无人能担。” “云山雾罩,吞吞吐吐!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言告知!” “眼下还不是时候,总之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无论这一天是早是晚,也无论你身在何处,都是躲不掉的。记得将这黑天书收好就是,莫要出现任何差池——时候已到,你好自为之。” 说话间,那黑影似乎深深的凝望了陈阳一眼。 旋即身子一闪,竟是瞬间遁入了下方的空间通道之中。 直接就不见了踪影。 “你……” 见此情形,陈阳的躯体剧烈一抖。 但终究还是硬生生按耐住了追过去的冲动。 选择就此留在了原地。 因为眼下这空间通道的入口,远比先前预估的更加不稳定。 在没有九玄门留下的符箓阵法加持之前,实在是不适合进入。 不然的话,恐怕立刻就会有灭顶之灾。 只是那黑影却似乎完全不在乎。 居然就这么钻了进去,根本就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这实在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 “哥,这是怎么回事儿啊,那黑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怎么会知道黑天书的事情?又是怎么追到这里来的啊……” 在原地愣了半晌后,倒是小安安率先开口了。 一双清澈的眸子中,充满了疑惑之极的神色。 “不知道,按说除了幽冥族的人,不会有其他的可能性了。” “那哥哥觉得到底是不是呀。” “按理说肯定是的,可在哥哥的直觉上却又并不像,这可真是奇哉怪也。” “其实……给我的感觉,他也不像是幽冥族之人……所以,究竟是何等存在呢?他居然知道黑天书的事情,这也太诡异了吧!” “的的确确是让人不明所以,按说关于黑天书的事,只有那附身魔与幽冥族知道。而且那附身魔只知道黑天书在哥哥这里,并未知晓哥哥已经修炼了此书。” “那个黑影既然不是幽冥族之人,所以又会是来自哪里呢?”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编撰《黑天书》的那伙人,这是相对来说比较合理的推断了。然而在这之上,却好像没什么太清晰的脉络能供我们串联,一切只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那我们……” “先回去再说!” 最终再次深深的凝望了一眼那空间通道后,陈阳便带着安安开始往回走去。 后途经九玄山宗门又仔细查看了一圈后,就离了冥渊,以最快的速度踏上了返程之路。 在这个过程中,兄妹两人都几乎没怎么开口。 一路上几乎都是沉默不语。 直到临近圣岛之时,陈阳这才勉强压下了纷乱的心绪。 “现如今,事情越来越复杂了。那黑影明显乃是域外之人,既不属于九玄界,也不属于玱玹界。并且看样子神通广大,事情怕是有些棘手。” “那个……哥哥,刚才我捋了一捋,你听听对不对呀?——有一伙幕后之人,通过留在此界的《黑天书》引发了当年的魔劫。然后现在又有九玄山的修士,留下了两条奇怪的信息。第一是‘关于九玄门为何举宗搬迁不可打探,不然会有灭顶之灾’。第二是‘寰宇之劫’的那句话——那这些,应该是能联系在一起的吧?也就是说幕后有一群人,在发动着一场远不止苍穹界,甚至要波及寰宇的灾难?” “安安真是长大了,分析的不错。而且不光是魔劫,早在那红莲之劫时,就隐约有那幕后之人的影子。看来这次我们被卷入的麻烦,的的确确是不算小。” “刚才我陈列出来的其实都是明摆着的,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分析了……倒是哥哥那边,是怎么想的呀?那黑影来这儿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 “看样子,他们是通过了什么方法得知了黑天书被陈某所修炼了。然后,来这里看上一眼?” 说到这里时,陈阳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可冷静下来后,根据先前的种种迹象来推测,事情好像就是这样。 不过,他们究竟想看什么呢? 想看看自己是否是修炼《黑天书》的最佳人选? “应该就是这样了……哎呀!那事情很麻烦的呀!很早以前哥哥不是就分析过,一旦有合适的人修炼了《黑天书》,最终结果大概率会将一个界面的生灵逐渐全都抹去?可是,哥哥却是不会这样的!那岂不是说,那些人一定会让这《黑天书》再换个主人?” 直到这时,兄妹二人终于分析出了一些模糊的脉络。 不过这个结果却是令人十分心惊。 这一次那神秘黑影的窥探,恐怕不是什么好的迹象啊。 “罢了,事已至此,权且就走一步看一步好了。还记得哥哥先前说过的话么?先按部就班的将眼前这些事一件件做好即可。接下来,我们先离开此界再说。” “好!那我们赶紧回去告诉他们冥渊下的具体样子吧。不过这些可都是金丹境修士,他们真能稳定住空间通道的入口处吗?” “这些人境界虽低,但毕竟是九玄门的后人,终究是继承了一些高深的符箓之道的。哥哥相信,问题不大。” 第613章 准备前夕 “没想到两位道友回来得如此之快,不知那冥渊深处,如今是何模样?” 回到圣山后,以那长眉老者为首的一众本土修士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表情殷切,满脸期待。 而且对于兄妹二人能全身而退也感到深深的震惊与好奇。 “渊下死气浓郁,不过只需以多张高阶符箓做联结,搭建出一个临时通道即可,想必对于诸位来说不难。只是那空间通道入口处已变得极不稳定,就算圣山当下的符箓造诣再深,然而凭金丹境修士的本领,却是不太容易制作出相应的符阵……” 暂时压下先前纷乱的心绪,陈阳略一沉吟。 便把在冥渊下见到的场景详细的描述了一番。 那空间通道的入口原本就十分不稳定,后面又经那黑影强行冲击,几乎已经快到了彻底垮塌的边缘。 情况,实在是不容乐观。 只是关于那神秘黑影的事,自然就没必要提及了。 “原来如此,看来入口处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不乐观啊!” 听完了陈阳的描述,圣山一众长脸不由得面色大变。 连连倒吸凉气。 这些人,终究只是金丹修士而已。 就算得了不少九玄门的道统,但真正能运用起来的,只是一部分而已。 “陈某相信凭各位的本事,使用九玄门的符箓秘法稳定住那个通道入口,还是可以做到的。只是那里的损毁程度已经非常严重,预估最多也就能容纳千人通过。不论是否分批次走,结果也是一样的。” “千人……可我圣山足有上万弟子。难道说,最终只能撤走一成么?而且,那通道内部会有何等风险,现在也是不得而知……” 听陈阳讲述完,众人又简单的做了个分析后,为首的长眉老者面露难色。 眼中也尽是痛心的意味。 其余人,也大概差不多。 不过值得玩味的是,这些人的态度倒也不是真那么坚决。 别说千人名额,哪怕就是那入口处只能容纳百人通过,这当中也必然包括他们。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通道入口会损毁得如此严重,陈某也没想到。不过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诸位都是圣山的菁华,只要能成功返回玱玹界面,不愁没有东山再起,甚至光复九玄门的那一天。不过,此事陈某不参与意见,没有诸位的符箓支撑,我兄妹二人一样可以进入那通道,只是要冒更大的风险而已。” 见众人这这般反应,陈阳先是微微一笑。 随后,不紧不慢的说道。 之所以说修士不算神仙,原因是方方面面的。 或者说,很多地方都脱离不了人的范畴与限度。 眼下这些修士,其实明显已经动心了。 只是不得不做出个样子来,再寻找个台阶下。 等诸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一条条加持完毕,自然也就不会再犹豫了。 而且另一方面,刚才陈阳也确实没说谎。 没有这些修士的符箓帮助,自己一样能与安安进入那通道。 只是风险系数肯定会提高一些罢了。 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陈道友,言之有理啊,只要我们能挑选一批精锐弟子同回玱玹界,自然不愁日后壮大之事。” “不错,老夫自问资质不弱于任何人,奈何九玄界灵气有限,这才迟迟不能再进一步。等到了玱玹界,或许起码元婴是指日可待的!” “陈道友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虽然只能撤走一部分门人,可好歹不至于因大劫一同葬在此界了!” “谋求新生,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就算是要舍去九成之人,又能如何,只要这一切值得,老夫觉得就可以!” “想必那些留下的门人,亦会理解我等的!” …… 果然,陈阳话音落下没多久,圣山一众长老就开始议论了起来。 并且逐渐喧嚣,很快就达到了人声鼎沸的程度。 态度转变的,是又快又自然。 “嗯,诸位能想好就行。另外,我兄妹二人并非圣山之人,若能承蒙诸位的符阵的相助,自当不忘此情。陈某虽然不敢打保票,但自问还有些本事。那通道中虽然没什么死气,可也没有任何灵力存在。届时若有什么凶险,自当在力所能及之下,凭陈某这副经年淬炼的肉身,保诸位平安。”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老夫亦觉得陈道友绝非凡人,乃是我等庸碌之修难以企及的存在。届时,就多多仰仗陈道友了。” 听到陈阳如此承诺,众人眼睛又亮了一分。 为首的老者更是连声称谢。 “哪里,互相照拂罢了。只是不知道,圣山何时才能备齐符箓?这样也好让陈某尽快去将其布置下去。” “嗯……如今大劫在即,俨然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依老夫看,立刻就应将此事放入日程,争取在十日之内将符箓备齐,如何?” “如此甚好,不过事情匆忙,很多东西陈某倒是还没来得及请教诸位。” “哦?陈道友有何疑惑,尽管相问。我等知晓的,今日一并将于道友就是。” “书阁当中的文献,陈某已经详尽阅之,但还是有些事情不明。关于那条空间通道,诸位了解几分?莫非,当年九玄门的前辈们就是通过那条路径,来的这里?我知圣山对于史料的记载一向谨慎,没有实证的东西不会做记录。但哪怕是口口相传的信息,陈某也愿知晓一些。这样一来,也好提前做个准备。” 眼下,陈阳倒不是一点忧虑都没有。 空间通道这东西,很少没有凶险存在的。 甚至有些特殊的通道,更是犹如死亡之路一样。 因为处在星空中特殊的节点,当中的恐怖之处只有想不到的,没有碰不到的。 “这一点,陈道友就算不问,我等也要说说的。关于那条通道,据说是有名字的,好像是被称为什么幽石虫径。如果传闻没错的话,当年九玄门那些前辈通过时,是牺牲了不少门人的。因为那并非是寻常的空间通道,其性质十分特殊……” 第614章 符文观止 “这空间通道,乃是星空中一种爬虫啃食出来的,除了那种怪冲之外,当中还有不少的星空异灵。不过时隔多年,在缺少灵气的情况下,那里必定已成一片死地,在遇到星空异灵的概率,微乎其微。” “虫径?陈某也曾听闻,星空中有不少常人难以理解的怪虫,神通本领各不相同,会开辟出各种各样的通道。没想到,冥渊下面的那条就是。” 闻听此言,陈阳面色微微一变。 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但愿那里已经彻底荒废,成为一片死寂之地。 不然的话,虽然联结低阶界面的虫径中不会有太强大的异灵,也足够化神境修士喝一壶的了。 更何况,那里还没有灵气。 基本无法使用什么神通。 “跨界而行,不可能没有风险。不过老夫觉得,我等也不用过于担心,毕竟那是一条十几万年前的通道,没有灵气的滋养,应该早已废弃了。” “但愿如此吧。” “嗯,不知陈道友还有什么想问的?” “还有很多,不过眼下都不是很紧急的事,日后有机会,不妨再慢慢详谈。” “好,那就……” “稍等,陈某还有一事相托。” 就在众长老已经谈话结束,准备去搜罗制作各种符箓之后,陈阳蓦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哦?不知道陈道友有何要求?力所能及之内,圣山能办必办。”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于诸位道友来说,容易的很。苍梧岛,夏族,有一女子,名为夏云溪。烦请诸位速速将其接至圣山,届时,陈某会带其一同离去。” “苍梧岛?此事不难,既然是陈道友看重之人……我等自当将其接回。” 听到陈阳提出这个要求,众人有些意外。 不过也并未表露出什么为难之意。 无非是占去圣山一个名额罢了。 甭管陈阳是否真有能力在通道内庇护众人,起码布置符箓的事情,还得交于陈阳来做。 那么这点请求,也的确不算什么事了。 “好,那就多谢了,有劳诸位。接下来的这十天里,有什么时候可以随时来找陈某。” 陈阳点点头,随即便带着安安告辞众人。 由那方姓女修引领着,在一处环境极好的洞府暂时住下了。 …… “哥,我真好,我还以为你把云溪姐姐忘了呢!” 进入洞府后,那女修一走,安安就抱着陈阳的胳膊撒起娇来。 眉开眼笑,显得十分开心。 “你哥哥我从来都不会白受人恩惠,纵然当初那黑飓风伤不到我们,可那女子并不知道。说起来,这也可以算作是相救之情了。” “对呀对呀,我觉得那个姐姐人很好的,我们不该把她丢在这里。” “带她走是应该的,不过,安安也不至于如此积极吧?是喜欢那女子?” “是啊……不知道为啥,就是感觉那个云溪姐姐很亲切,一看到就很喜欢了。可惜哥哥有宝花,云溪就不能成为我嫂子……唉,话说宝花嫂子究竟去哪了啊,哥哥怎么一直都不说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另外怎么还又问道宝花那里去了?哥哥说了,以后再告诉你。” “那就以后再说喽……另外,我觉得云溪姐姐哪都好,身体也好,肯定好生养,能给哥哥生一百个小孩都不带累的!当初我在寒幽谷时可是读过不少书的,女性修士再强,可也拗不过天道常理。境界越高,生产的时候就越要遭受损耗。但云溪姐姐的话,肯定就不会的!” “天天小脑袋瓜里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哥哥我又没有什么要继承,也不等人养老,生养孩子干嘛。真要思考这些事,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以后。” 眼见小丫头越说越离谱,陈阳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拿出先前那副骸骨,开始细细研究了起来。 至于说其他的事情,则更没有深入讨论的必要。 那空间通道入口处就是那个样子,只能容纳千人通过。 无论是一同通过,还是分批次,结果都是一样。 这样一来虽然有些残忍,但也是完全没有任何办法的事情。 但凡有其他的解决之道,更稳妥的办法,也不至于走这条路的。 …… “安安,现在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时光飞逝,一转眼兄妹二人已在这洞府住了八天。 期间陈阳一直在潜心研究那副骨骼。 并且,每天都引一滴精血进去。 然后也就在第八天黄昏时分,第八滴精血浸入骨骼后,终于出现了异变。 不但整副遗骸开始剧烈震颤,更是迸发出一阵璀璨夺目的金光。 随即一股悠远的,类似于神识之力的东西开始缓缓析出。 逐渐投射到了陈阳的识海之中。 直接就让陈阳呆立了原地。 许久之后,等到金光彻底散去,这才终于开口了。 “没想到那位前辈的遗骸还有反应啊!嗯……那就先苦后甜吧,先听坏消息!” 这会儿,一旁的安安也很是惊诧。 同样是缓了好半天,才终于勉强回过神儿来。 “坏消息是,这副遗骸中并没有留有任何史料。无论我们最关心的那个所谓真相,还是次要一些的信息,一概没有。”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九玄门那部至高典籍,《灵符观止》的通篇都在这里!” “……啊?” “千真万确,上中下三部,极为齐全。原以为此书已彻底失传,真没想到,竟能有找寻到的一天。此事,小安安功不可没。” 此时陈阳一边说话,一边细细品读着脑海中的典籍。 一时间,满脸都是感慨之色。 当初要不是安安提醒,大概率要错过这些了。 那《化血炼心》之法明明早已失传,却不想九玄门之人能学得此术。 而这回得到了这样一样奇书,好处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当初九玄门就是靠着这部心法,才一步步发展了起来。 并且最后达到了‘东域最强宗门之一’的地步! 第615章 符文观止(二) 眼下就大概一读,都能觉得醍醐灌顶。 当中奥妙无穷。 接下来再细细研究,说不定还要得到多少好处。 现在的情况是,对于符箓之道陈渊并非是毫无基础。 除了早期的积累,那圣手书生韩让留下的《圣言通玄》已经让陈阳得了不少感悟。 日后参悟起来这一道,自然会事半功倍。 再加上,陈阳还收藏有星渚砚这样的至宝。 绘制起高阶灵符也是信手拈来。 所以相信用不了太久,就可凭符箓一道对付强敌了。 “嘿嘿,那时候我也是猜的,就感觉这遗骸中可能有什么玄机的……话说,接下来我们还能继续研究这位前辈的骸骨吗?这里面不会还有什么秘密吧!” “这倒是不必了,遗骸中已无更多信息,再研究下去也是徒劳无益的。那《化血炼心》之法能留下整部秘籍,已经是极限了。” “好吧,反正我们怎么都不亏。接下来还有两天时间,哥哥打算研究一下这部典籍嘛?” “嗯,两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倒也不短。哥们如今已有一些符箓之道的基础,研读起来不会太困难的。正所谓大道至简,有些时候,越是高深的典籍就越会脱离复杂晦涩。” “太好啦,那哥哥加油,如果能尽快绘制出一些高级符箓,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那样我们去走那空间通道的时候,也会多几分把握的哈?” “哥哥自然会尽力。” 兄妹二人略略商量了一番后,陈阳再次一头扎进了这部玄奥的典籍之中。 很快,就做到了完全沉浸其中。 《灵符观止》,一共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卷是基础理论,乃是讲的乃是根基中的根基。 按说这样的东西,就算是在一些小型宗门都可以找到。 不过此书中的奠基篇却更为详细与高深,可谓是全面至极。 而且当中有些理论,完全与当下的符箓之道是相悖的。 让人读完之后大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第二卷,是符箓的绘制与运用部分。 这一卷的内容最多。 因为除了篇幅很长的进阶理论之外,还详细教授了百余种顶阶符箓的绘制方法与运用方法。 皆是早已在世间彻底失传的东西。 就算还尚有极少数遗留的成品,也都是灵气流失严重。 而更多的,则是连成品都完全消失不见。 如果接下来陈阳哪怕只是做到能绘制出其中的十种左右,那么实力就会大大的提升一个台阶。 至于第三卷,也就是最后一卷,就更为高深了。 讲得是符阵一道。 本质上也是符箓,但运用上又设计到了阵法的奥妙。 简单来说,就是使用符箓时,不再是单张祭出。 而是使用多种灵符,彼此串联。 从而催生出各种强大的阵法。 领悟到高深之处时,随手布置出顶阶宗门的护山大阵都不在话下! 乃是玱玹界已经彻底失传的道统! …… “陈道友,所有的符箓我们都已备齐,足够去开辟通道以及稳固空间入口之用。不知道道友这边,是否已准备妥当?” 十天的时间一闪而过。 很亏就到了即将出发的时刻。 此刻,九玄山的一众长老尽数聚齐。 大概有九十几位金丹。 个个手捧一方特制的木盒,用来盛放海量的符箓。 至于这些人的身后,则是跟着八百余位筑基期的修士。 看来,这些便是整个圣山的最顶层力量了。 都是蓄势待发,就等着跟在陈阳后面进入那冥渊了。 “陈某这里随时都可以出发,既然诸位已经准备齐全,那我们这便动身就是。” 在这庄严、肃穆、紧张到了极致的气氛下,陈阳只是淡淡的点了头。 这种场面对于九玄门的人来说,自然是前所未有。 可于陈阳来讲,又算得了什么呢? “好,那接下来就有劳陈道友了。我等,皆要仰仗道友的相助了!” “这不算什么,没有诸位的这些符箓,陈某同样也是心中没底——云溪姑娘,过来吧。稍后,你与我兄妹同行。” 对为首的长眉老者略略点头示意后,陈阳便把目光锁定在了人群中一个靓丽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容貌秀丽,身姿高挑的女子。 一身小麦色的皮肤,健康蓬勃,极富天然之美。 不是当初那追逐猛虎的夏云溪又是谁? 这时,此女正在人群中有些紧张的向这边张望。 听到陈阳叫到自己,不由得身躯一震。 连忙上前,就要行叩拜之礼。 此女一看就是天生聪颖之人。 就算没人与她讲解当中的细情,也一样能根据所见所闻猜到几分。 眼下,是陈阳这对儿兄妹要救自己! “陈某从来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以后大可不必如此。当初姑娘对我兄妹二人有相救之情,这会儿理当照拂一二。” “我……没想到那么多的,更不知陈……陈大哥是神仙!” 这会儿夏云溪显得十分激动。 满脸激动,手足无措。 不过,倒是不曾真正的乱了方寸。 没有询问‘为什么不带整个夏族一起过来’这样的蠢话。 毕竟整个圣山中也才出了这个几百人而已! “什么神仙,无非是身谙几手偷天之技罢了。我与你一样,都是肉体凡胎而已。接下来若能成功走过通路,日后我这里倒是可以传授你几手法门。如果,你愿意的话。” “云溪愿意!” “嗯,很好。那么万事俱备,诸位,请吧?” …… 说话间,数百人的队伍瞬间开动。 由陈阳打头,呜呜泱泱的想着冥渊疾行而去了。 这一次,圣山的人差不多已是带上全部的家当。 每个修士都携带了许多储物戒指。 而且,个个肌肉隆起。 体表隐约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不用说,这必定是某种符箓加持过的效果了。 看样子足能支撑数个时辰。 至于原因无他,皆是那空间通道中没有灵气。 所以这些人只能尽最大努力去加强自己的肉身了。 …… “陈道友,纵然我们的肉身被金胄符加持过,也无法顺利深入冥渊。接下来,还需道友布置符箓,为我们开辟出一条通路了。” 第616章 符箓大阵 来到冥渊入口处后,众修士纷纷按顺序递上符箓。 期待陈阳藉此搭建出一条通路来。 进入空间通道,只是第二件事。 首先要做的,是要能深入冥渊才行。 之前就是由于这个缘故,才无法敲定这个方案。 ““此乃先前约定之事,陈某这边自当履行承诺。” 陈阳点点头,接过符箓并记清次序后,便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一边沿着岩壁下行,一边以极快的速度与极高的频率去引燃手中的大量符箓。 九玄门的符箓大阵,明显就是出自于《符文观止》中第三部的。 只是历经多年沧桑变化,如今几乎只剩下了一些皮毛。 也就能勉强在一刻钟的时间内,在浓郁的死气中开辟出一条安全的通路。 “嗖嗖嗖……” 随着陈阳不断的‘抛洒’,一道道一层层由灵光编制而成的屏障逐渐形成。 并且越来越厚,越来越深。 使得一条宽度约有几丈见方的彩色通道一路绵延。 没多久,都深到了冥渊的最下方。 也就是九玄山之下的位置,几乎衔接上了那个空间洞口。 至于周遭的死气,则是暂时性的被彻底隔绝在外。 “不愧是圣山的‘玄彩通界符’,当真能阻挡住这些死气啊!” “确实,虽然绘制这套符箓的成本极大,但也的确是物有所值!” “这回我们就能进入这冥渊的深处了。” “下面具体什么样子,今日终于要眼见为实了!” “圣山的符箓虽好,但没有这位陈道友,也无非是摆设罢了,诸位是不是没分清主次?” “是啊,这种时候,又有什么骄傲的!” “要不是有人能深入这些死气,是根本不可能将其布置成功的!” “这位陈道友的肉身之力端的强横!就就算是一般的元婴初期修士,在这种规模的死气中也未必能做到举重若轻吧!” “莫非,这位陈道友并非是金丹修士,而是拥有更高的境界?” “看起来确实如此,不过九玄界这些稀薄的灵气,根本不可能催生出金丹以上的境界。无论是什么样的人,也绝不可能违背这种天地至理!” “那这位陈道友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呢?” …… 望着那条五彩斑斓的璀璨通路逐渐形成,圣山一众修士不由得议论纷纷。 在眼花缭乱心神激动的同时,也没忘了开口大声称赞。 一时间,场上也是变得嘈杂至极。 直到深入到最下方的陈阳引燃了一张炎日符,使得一道强光从通道下涌出。 收到提醒的众人这才停止了理论。 开始按顺序向下跃去。 修士进阶筑基后,体魄便会得到灵力的特殊淬炼。 更何况这些人来之前又给自己加持了不增强肉身的灵符。 所以在相距数十丈的峭壁上飞跃,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很快的,所有人就全都来到了下方。 至于云溪那边,亦是同样顺利到达。 甚至都没怎么用安安的协助。 “很好,接下来再将这空间通道的入口稳定住就可以了。此事应无需陈某代劳,诸位圣山的道友出手应更稳妥一些。” 没用多久,所有人就已到齐。 陈阳见此,则是很自然的闪到了一旁。 将后面的事情交给了圣山这些人。 九玄山下的这条空间通道,十分特殊。 它是以石头洞窟的形势存在的。 能隐约看到内部非常宽敞,足能容十名修士并肩通过。 并且似乎越往深处空间越大。 但入口处的一小段却是极为狭窄。 而且极不稳定。 周遭的石壁忽明忽暗,同时还在隐闪不停。 叮得久了,就会让人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多谢陈道友为我等开辟通道,至于稳固入口的事,自当交于我等!” 圣山那位为首的长眉老者先是对陈阳拱手致谢。 旋即,便从袖口中取出了一叠金光璀璨的符箓。 抬手就将它们抛向了半空。 而其余的金丹境圣山修士也是纷纷效仿。 顷刻间丢出手中的符箓。 化作一场绚丽的‘符雨’,飘飘洒洒向下方落去。 一时间,周遭是彩光大盛。 将漆黑的冥渊照耀得一片通明! 而且,这些符箓看似杂乱无章。 但实则都是按照既定的轨迹飞行。 ——金色符箓落在入口上方,化作点点金芒交织成网; 青色符箓贴附两侧石壁,绽放出柔和光晕; 赤色符箓嵌入地面,勾勒出繁复纹路。 蓝色符箓则在半空中燃爆,催生出道道星芒,飞快消融在众多符箓之中。 …… “起!” 下一刻,随着那长眉老者一声清喝。 无数张已妥帖的符箓同时大亮,骤放炫目之光。 金光如瀑垂落,青芒似水流转,赤纹若火蔓延。 且各道符箓之力疾速彼此串联。 就此构筑出了一个恢弘的彩色大阵。 登时就使得通道入口处空间通道彻底平息。 再不见有丝毫的闪烁与摇晃。 “好一座符箓大阵,圣山手段,果然是名不虚传。” 望着这一幕,一旁的陈阳不由得连连点头。 纵然九玄门的道统如今在这些人手里仅剩了一些皮毛,可也被发挥到了极致。 这要是换成玱玹界任何一个只有金丹修士的低级宗门,都是不可能做到此事的。 “让陈道友见笑了,这些灵符基本耗光了圣山的一多半储藏。接下来,只能背水一战了。稍微进入通道后,还望道友多多照拂我等。” “哪里,无非是相互帮衬罢了。” 确定了入口已被完全稳固后,陈阳再无顾虑。 一马当先的带着安安与夏云溪走了进去。 而其余的修士,则是紧随其后的鱼贯而入。 虽然还是那么的训练有素不见混乱,但每个人脸上的惶恐与紧张也是肉眼可见的。 在消耗掉了刚才那些符箓后,就算全体折回,也无法使用第一个方案了。 接下来的是,就是不成功则成仁。 如果跨界失败,结果只能是个死。 “安安跟紧,顾好自己,云溪这边有哥哥,不用你来照看——云溪姑娘,你也跟紧陈某,遇事莫要逞强,呆在后面即可。” 第617章 恐怖的空间波动 初入通道时,只让众人觉得这是一个寻常的石窟。 可向内走了数百丈后,一切就变了。 粗糙的石壁开始变得光滑圆润,并且呈现一种半晶体化的状态。 且窟内寒气缭绕,目之所及的地方皆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 极不真切,显得颇有几分梦幻之感。 很难在尘世找到与之类似的地界。 于是,后方的人群中不由得开始逐渐响起了低低的议论之声。 “没想到会有这种样子的空间通道啊,根据那些古籍的记载,空间通道不都是那种很虚幻的路径吗?” “是啊,据说会让人有一种踩在虚空之上的感觉。但这里的一些却都是实质的,真是奇怪。”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据说这乃是一条特殊的虫径,是某种古怪异虫开辟出来的!当然会显得很奇怪了!” “那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这就不晓得了,星空玄奥,当中又涉及到复杂的空间之道,岂是我们能理解的。总之,当年九玄门的前辈们走得便是这条通路了。” “一定很危险吧!” “据说当年是这样,那时因穿过这条通道,九玄门折损了不少人,就连那些长老们都有伤亡。只可惜相关的记载都没了,这些只是口口相传到今日的信息。” “那我们此行不会有危险吧?” “应该不会,毕竟这条通道都已经废弃十几万年了——通道没能隐回虚空,又被死气常年侵袭,不会有什么星空异灵还在这里的。” “那我就放心了,不然的话……啊!” 就在所有人按部就班前行,气氛越来越放松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后方队伍中,突然血光乍现! 一个筑基期修士的身体居然毫无征兆的四分五裂,崩碎开来。 鲜血与断肢登时喷洒得到处都是。 将周围毫无防备的同伴们染得一片通红! “这是怎么回事啊!” “是敌袭吗!” “大家小心,有情况!”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瞬间就使得队伍乱作一团。 因为这个情况出现的太诡异,加上圣山在九玄界一家独大,门人都没经历过什么风浪。 一下子,就直接懵了。 然后就在这混乱的关口,又有两名筑基期弟子的身体毫无征兆的炸裂开来。 仍旧是两团血光骤然喷洒而出,染红了一大片人群。 “不要乱,所有人待在原地!” 见到这等情况,陈阳猛然一惊。 随即第一时间就将洞虚之眼催到了极致。 紧接着飞快扫视了一圈四周后,突然一掌挥出。 隔空向自己不远处的三位九玄门长老打去。 这三人一愣,还待做出什么反应时,就忽感到身体一轻。 瞬间腾云驾雾飞了起来。 直接跌出了数丈远。 并最终狼狈的摔在了冰面上。 “陈道友,你这是做什么!你……啊?” 众人又惊又怒。 可刚要发作,就全都愣住了。 双目圆睁,傻在了原地。 因为就在刚才那三个长老立足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道扭曲的空间波纹。 在空气中骤然一闪,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但那股强横的空间之力,却是足够将他们撕碎的! “所有人面向陈某!全都站好别动!” 此刻,陈阳的面色是严峻至极。 同时又是接连几掌挥出。 迸发出一股股澎湃又柔和的气浪,分别将上百人直接从原地吹飞。 而那种可怖的空间波动,也随之在原先的地方一闪即逝。 “多谢陈道友救命之恩……” “这究竟是……” 被救之人惊魂未定,其余之人惊骇至极。 在这极短的时间里,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几乎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若不是陈阳出手迅速,最少还要死掉上百人! “是空间裂痕,但是因为空间波动而起的!该死……陈某还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陈阳面沉如水,目光如鹰隼。 就这么站定在原地,不断以极快的速度环顾四周。 在洞虚之眼的观察下,周遭的一切是纤毫毕现。 就连那种隐秘的空间变化,都未逃出锁定。 当下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洞窟中突然出现了一股股空间波动。 由此,才导致了空间裂纹的闪现。 这种情况极其诡异,从未在任何一本古籍上出现过。 不过好歹并非是什么玄奥复杂的东西,只需一眼,就能看得很明白了。 “那我们……当下应该怎么办?” 这会儿别说其余的圣山弟子,就连长老团的那些金丹修士都变得脸色煞白至极。 那为首的长眉老者也是身体微颤,忍不住颤颤巍巍的问道。 “陈某既然先前答应过诸位,自当尽力保证你们的安全。接下来,所有人听陈某指挥,不可做错一步。否则,后果自负!” 再次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番周围后,陈渊终于凭借洞虚之眼看出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这些空间波动,大概率是因为地面震动引起的。 当所有人停下来之后,新的波动不再出现。 余波也开始慢慢消散。 而且,这片空间本身也有些问题。 好像比来时的区域更薄弱一些。 这也是导致裂痕闪现的原因之一。 不得不说,这种情况真是太诡异了。 这个空间通道果然是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凶险复杂。 “下面,所有人将脚步放到最轻,分批次前行。每次十人,每批间隔十息,轮换交替前进!” “你们都听到了,一切遵从陈道友的安排!离开这个通道之前,陈道友就是圣山的最高统领!就连我等长老,也需听从陈道友的调遣!” 陈阳下令之后,那长眉老者倒也果断。 立刻就补充了这么一句。 直接将指挥权限全部交给了陈阳。 此人境界虽然不高,但眼力还是很强的。 也具备宗门领袖的魄力。 命令,下达得异常干脆果断。 “是!” “得令!” “谨遵陈道友调遣!” 众人得令后,微微一愣。 旋即便严格按照陈阳的指示,开始分批轮转交替前行。 千人的队伍,也就此被分割成了一百个小队。 第618章 诡异的空间通道 每个人踩在地面上的动作,都异常小心。 就好像凡人路过酣睡中的狮子老虎。 不光落脚轻柔到了极致,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办法,这个通道极为特殊。 当中一丝一毫的灵气都没有,并且还使人身体沉重。 使得所有人都只能用双脚前行。 “很好,只要诸位轻踏地面,就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的。而且只有这里的空间相对薄弱,前方应该就会好很多。只要再向前行进百余丈的距离,这种情况大概率就不会出现了。” 眼见众人严格遵循自己的命令,陈阳微微点头。 同时也一直在严密注视着周遭的空间情况。 既然答应了这些人,那自然应该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照拂一二。 只能说,这一会真是全凭了洞虚之眼。 不然仅靠神识之力的话,是根本看不出这些东西的。 空间之中的变化,最为隐秘玄奥。 尤其是这个通道的情况又非常复杂。 若没有天道授法给予的这项神通,就连陈阳自己都容易发生危险! …… “多谢陈前辈救命之恩!形势所限,恕我等无法行叩拜之礼。等回到玱玹界,一定为前辈立下功德碑,铭记救命之恩!” 大概半个时辰后,所有人终于转移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彻底离开了先前那不稳定的空间通道。 这一波凶险,算是过去了。 而那长眉老者则满脸都是感慨至极的神色。 走上前来对着陈阳深深施礼,几乎一躬到地。 而其他人在后怕之余,也都反应了过来。 纷纷忙不迭的大礼相拜。 这些人境界虽低,但也都不傻。 先前陈阳能深入死气,就让他们心中很是嘀咕了。 而刚刚又经过了这样的风波,自然都变得心如明镜了。 金丹境的修士再特殊,也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那么自然要将‘陈道友’的称呼改做‘陈前辈’了! “非有意向诸位隐瞒,只是陈某向来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接下来,一切从简,如从前一样即可。” 陈阳一直是低调惯了的。 霸气与峥嵘,向来都是只在面对敌手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至于平时,完全不喜欢什么高高在上的感觉。 不过谁能想到这通道居然这么凶险,刚一进来就能发生这种事。 这样一来,自然就是想瞒也瞒不住的。 “这是自然,我等皆是些庸碌之辈,不值得陈前辈有意隐瞒身份。想来陈前辈也是不喜欢这些虚套,乃是有真正大潇洒之人……” 闻听此言,那长眉老者带着众人再次深施一礼。 这才缓缓直起了腰,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 “嗯,无需多礼,只是一切听从陈某安排即可。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不知道还会遇到何种风险。就连陈某自己,也没有百分百的全身而退。最终结果如何,只能听天由命。不过在这期间,陈某自当尽量保障诸位的安全。” “老夫空活二百余年,知之甚少,但这个道理总是能明白的。总之有前辈这句话,我等就感激不尽了!” “这就好,接下来继续前进吧。如有情况,陈某会第一时间提醒大家。” 陈阳点点头,随后便带着安安与夏云溪继续向前走去。 这条通道的复杂与凶险程度,的确是出乎意料。 接下来,只能尽最大努力走好走一步。 至于其他的,全都交给天意。 …… “云溪姐姐,我哥很厉害吧?” 刚才的事情,也给安安吓得够呛。 不过这小丫头很快就缓了过来。 往前走了一小段后,便开始与身旁的夏云溪搭起话来。 “安……前辈,陈前辈的确是绝世高人。先前我以为那些人都是神仙了,但与陈前辈一比,好像……不值一提。” 由于一直呆在趋向于原始的部落,夏云溪此女纵然有再大的见识与胆气,也被方才的一幕震惊到了。 脸色煞白,直到现在也没完全恢复过来。 听到安安这么说,不由得压低声音感慨了起来。 “什么安前辈,一点也不好听,都把人叫老啦。我叫李安安,你和哥哥一样叫我安安就成!” “这……合适吗?” “当然合适了,叫前辈我会生气滴!” “好吧,安安……你与陈前辈是从天外来的吗?” “我哥也不喜欢听什么前辈,另外我也喜欢你,所以你叫他陈大哥就行,听着还亲切点。至于我与哥哥,确实不是这个界面的。” “那陈……大哥与安安所在的那个……界面?是……什么样子的呀……” “很多地方与九玄界很像,不过更大,也没有什么悬空岛,山川河流都在大地之上。不像你们这里,地面都化作琉璃了。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是有古修士打架来着,不然大地不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如此,那什么叫……修士呢?” 夏云溪并非是那种娇柔造作的女子。 纵然心里有些畏惧与惶恐,但这么一二而去的,也很快就与小安安聊了起来。 陈阳在前开路,两女在身后聊得不亦乐乎。 至于在后面的队伍,也开始响起了低低的对话声。 气氛就此开始冰消雪融,不再像刚才那么压抑。 直到……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领头的陈阳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陈前辈,是有情况吗?” 见此情形,圣山为首的长眉老者赶忙问道。 而众人也都是心中一突。 “有些情况,但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现在开始,队伍排成一列,单人成行。所有人,都踩着陈某的脚印去走。若是踏错一步,后果自负。” 此刻,于原地站定的陈阳眉头微皱。 语气中也有着一丝凝重之意。 前方的这段通道看似平平无奇。 然而,实则是暗藏凶险的。 在窥虚之眼的加持下,能看到通道内分布着许多长短不一的空间裂缝。 明晃晃的陈列在众人的必经之路上。 仿佛一个个锋利的刀刃。 虽然不属于那种目前所知的那种最锐利的空间裂纹,却也不是金丹境修士能消瘦的。 一旦撞上,那就是热刀切冷油的下场。 到时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第619章 虚空怪虫 陈阳的体魄虽强,但若是不想受伤,也必须绕着走才行! “是” “得令!” “谨遵陈前辈法旨!” “大家看清陈前辈的足印,出了差池,后果自负!” 有了先前的事情,众人哪敢懈怠。 一个个登时都绷紧了身体,瞪大了眼睛! “很好,诸位小心,只要陈某能过的地方,你们就可以过去。另外除了足印合一,也需注意陈某的动作,莫要马虎!” 望着前面纵横分部的空间裂缝,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旋即便缓步向前走去。 在洞虚之眼的扫视下,这些裂缝还算清晰。 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们并不会动。 所以接下来只需小心一些,就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于是乎,整个队伍就这样在陈阳带领下,开始在这条长长的通道中开始迤逦前行。 陈阳在哪里落脚,众人也在哪里落脚。 严格踩着陈阳的脚印,几乎是丝毫不差。 同时陈阳在什么地方,变换成什么样子的姿势,众人也一一照做。 对于圣山这些精英修士来说,这并不算什么。 队伍在行进中,并未有谁出现马虎大意的情况。 …… “很好,诸位坚持住,前面就安全了。” 大概在行进了一刻钟后,陈阳蓦然站定了脚步。 随后在眯起双目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前方后,微微松了口气。 视线中,百余丈外的距离不再有空间裂缝。 变成了一片坦途。 这样一来,大伙也不必这么难受了。 如履薄冰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那些空间裂缝皆是锐利之极。 稍有一步差错,基本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终于快走完了,哥,都累死我啦!” “嗯?小安安很累吗?” “当然啦,好像比使用法术还累呢。” “这样也会累?” 此时陈阳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安安,十分无奈的说道。 进入这段路程后,小丫头便被陈阳给紧紧搂在了怀里。 不论怎么说,与妹妹比起来,别人终究是无关紧要的。 “肯定嘛,哥哥每走一步,我都跟着着急,还好哥哥没啥事……这些裂缝,我真是一点也看不见。” “看不见就对了,现阶段哥哥都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安安也无需紧张,眼下哥哥带你顺利走过去还是没问题的。” “那好吧,哥哥加油,一定要小心呀——云溪姐姐,听到我哥哥说了嘛,很快就要走完了,接下来千万小心呀。” 听到陈阳这样说,小丫头心下稍安。 旋即又扭头对身后的夏云溪嘱咐了一句。 关心之意十分真切。 看得出,安安对于此女的确是有很大的好感。 “谢谢安安提醒……话说,陈大哥到底在带领我们躲避着什么东西呀。空间……裂缝?” “是的,世界上最锋利的东西都比不上它,就连哥哥的破虚剑都远远不及。一旦撞上,九成九的东西都要被立刻切开的。” “可是……我什么看不到它们呀。” “连我都看不到,云溪姐姐能看到就怪啦。不过姐姐要是不信,可以尝试用什么东西挨一下我哥哥侧身躲过的位置,就能直观的感受到啦!” “怎么可能会不相信!只是,难免对此感到十分好奇……” 听到安安这么说,夏云溪犹豫了一下。 脸上露出了意动的神情。 对于这位生于丛林长于丛林的女子来说,眼下的一切完全超出认知。 着实是心绪难平。 内心的好奇之意,已是呼之欲出。 只不过因为担心添什么乱子,终究是没有付诸行动。 “呵呵,云溪姑娘好奇是难免的,不过还是小心为好,不然的话……嗯?什么东西!” 听着二女的对话,陈阳微微一笑。 就要扭过头去叮嘱夏云溪不要冒失,以免受伤。 结果也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就见十余丈后的队伍中,忽有银芒一闪。 紧接着一个模样古怪至极的生物骤然从那里的空间裂缝探出了半个身子。 一张口,吞掉了一位圣山长老的胳膊! 等那人反应过来时候,鲜血已是喷射而出。 而且断口处犹如镜面一样平整! “啊!” “有情况!” “这究竟是何凶物!” “看剑!” “给我死!” 这群圣山的修士也并非是群木讷之辈。 惊骇过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那伤者附近的几个长老更是以最快的速度取出了兵刃。 狠狠向那怪虫攻了过去! 此通道内的确无法使用灵气。 但被极品灵符加持过的几人,挥挥手也有千斤之力。 联手疾攻之下,就算是元婴境修士挨到身上都不会太好受。 然而……却是连一道白印儿都没能在那怪虫身上留下。 反倒是让其凶性大起。 在发出一阵怪异的嘶吼后,飞身而起。 整个儿跃出了空间裂缝。 犹如一道银芒,速度极快。 瞬息之间就咬掉了一位金丹长老的头颅! “不要轻举妄动!这东西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就在怪虫离开裂缝的一刹那,陈阳也彻底看清了这东西的样子。 总体来说,它像是一个巨型的蝉蛹。 体长大约五尺,水桶粗细。 整体呈现一种半透明状。 能隐约看到其体内有银色的空间之力在流动。 犹如水银在琉璃罐中来回流淌。 头部是三角形的,没有清晰的五官。 只有一个旋涡状的口器。 至于体表,则是覆盖了一层细密的银色鳞片。 鳞片之上闪烁着灼目的银光。 尾部细长如针,末端闪烁着极其精纯的空间之力。 刚才其之所以能飞得这么快,皆是因为尾巴的缘故。 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撕裂虚空,做一种趋向于瞬移的跃动。 陈阳见多识广不假,却完全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但相似之物,却是听说过的。 那正是曾出现在金色玉简《万兽全书》中的‘虚空蠕虫’! 书中记载,这种蠕虫的身体是藏青色的。 体型更大,刚刚孵化后的幼体也有十几丈长。 而且本性凶戾,神通极强。 就算是窥虚后期的修士见了也要落荒而逃。 眼下所见的凶物,倒不符合这些特征。 第620章 通玄第六式 ——不过除此之外,其余的描述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所以,这必定也是虚空蠕虫的一种。 就算没那么强,可也绝不是这些无法使用灵气的圣山修士能对付得了的! “所有人留在原地,不要乱!” 扫视了一眼那怪虫后,陈阳飞身而起。 以最快的速度绕过空间裂缝后,挥拳就狠狠砸了过去。 “嘭……!” 下一刻,那凶虫倒飞而出。 重重地撞在了晶化的岩壁之上。 随后软绵绵的落在了地上,耸动了两下。 就此没了动静。 并且很快的,整个身躯都开始疾速自行分解。 就这样在众人眼前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这究竟是什么怪东西!” “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空间通道里为何会有这等凶物!” “十四长老,陨落了……” “没先到会这样……” “多亏陈前辈及时出手,否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你我在这种凶虫的面前,根本就无力抵抗……” “陈前辈,您……没事吧?” 在臻至‘入微’境之后,陈阳的技击之术已有了本质上的改变。 力量除了充沛磅礴之外,更是已经入了玄道。 仅凭肉身之力,一拳就击杀了那只足能给一般化神初期修士造成大麻烦的怪虫。 不过,这东西体表的鳞片中也蕴藏着一部分空间之力。 没有多钱,但也相当可观。 一下就让陈阳的左手变得鲜血淋漓。 伤势严重,几乎已深可见骨。 众人在惊骇、悲痛、钦佩之余,不免担心起来。 “陈某并无大碍!我们速速离开这里!” 甩了一下滴血的左手,陈阳低喝一声。 以最快的速度返身回到了队伍的前头,开始继续带路前行。 这种恐怖的蠕虫,大概率是群居凶物。 只出现一只的概率,实在是太低太低了。 当下,千人队伍所在的这个位置,布满了空间裂缝。 若是再有无数只凶虫从裂缝中钻出,圣山的人岂不是要全军覆没? 届时就算陈阳有三头六臂,也是顾不过来的! 更何况,还要以保护安安为主! “所有人,全部提高行进速度!生死有命,若是误触了空间裂缝,自行负责!” 之前通道内风平浪静,陈阳行进的速度与凡人散步差不了太多。 但这一回因为有虚空蠕虫的威胁,何止快了十倍? 就见陈阳脚下生风,以极快的速度绕过一个个空间裂缝。 很快就来到了前方的安全地带。 自此,安安与夏云溪也就相对安全了。 而其余的圣山之人自然是不敢怠慢。 更无暇因死掉一位长老的事情而悲伤。 全都拿出了百分百的专注度,几乎把眼珠子瞪了出来。 死死的记下了陈阳每个脚印的位置,以及每次侧身弯腰的节点与幅度。 如履渊上细绳,谨慎到了极点。 但也把速度尽最大可能提升到了极点。 唯恐让自己失陷在这里。 陈阳能想到的东西,他们就未必想不到。 这种恐怖的怪虫,仅仅就出现这一只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啊,好吓人啊……” 此刻,安安仍旧是心有余悸。 那夏云溪更是面色惨白,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像是传说中的虚空蠕虫,不过又不完全一样,总体实力要弱上许多。不然的话,哥哥刚才只会有多远就带你们跑多远。” “那也够危险的了,哥哥真是信守承诺啊,换成一般人肯定第一时间就跑了,又哪里会出手!” “毕竟先前答应过他们,力所能及之下提供庇护,尽可能让所有人安全通过。哥哥向来是遵循言出必行的原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倒是,还好那虫子不是特别厉害……话说,这些空间裂缝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就算是窥虚境的修士,也绝不可能钻进这种裂缝中吧!” “应该是星空异种,不然的话……不好!” 兄妹二人才刚聊了几句,陈阳就骤然瞳孔一缩。 随后擎起破虚剑,化作一道电光瞬间消失。 向着后方的队伍疾驰而去。 原来就在说话的功夫,那种恐怖的怪虫又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足足有数十条。 毫无征兆的从空间裂缝中涌出。 嘶叫着扑向了圣山众修士。 “啊!” “又出现了!” “大家小心!” “陈前辈救命!” “我跟你拼了!” 见此情形,众人登时乱作一团。 旋即,就是一团团血光骤闪。 数十个修士或死或伤,一下就着了道。 面对这种东西,就算是这些人能使用灵气,也一样是对付不了。 结果不会有任何区别。 “剑化无形,万法皆空!无相无迹,随心而动!” 在以掌电式扫飞了数只怪虫后,战局并未得到根本性的改观。 因为此刻居然有更多的虫子从裂缝中钻出来。 一时间,整个通道银芒闪闪。 将周遭照耀的银白一片。 且充满着死亡的气息。 面对这等情况,陈阳呼吸一滞。 旋即,索性大喝一声。 就此使出了《通玄九式》的第六式——无相! 当初在那墓下得了黄前辈的真传后,陈阳一直使用的都是前五式。 惊风、逐云、施雨、奔雷、掌电。 至于后面的剑术,则是因为境界的缘故始终无法迟迟领悟。 就算是名字,都是不得而知。 直到在进阶了化神之后,才在再次通读了整部剑谱后,参悟到了后面四式的名字。 分别为:无相,破虚,归真,问道! 而且当下已经做到了运用‘无相式’的程度。 “唰……!” 下一刻,破虚剑仿佛活了。 似乎彻底成为了陈阳的一部分。 上下翻飞,龙腾凤舞。 时而犀利强横,锋芒毕露。 时而柔和绵密,华光内敛。 但无论是怎么样,剑锋所过之处,那些怪虫是纷纷败亡。 几乎达到了沾之即毙的程度! 无数银色的虫尸簌簌而下。 落在地上后,又疾速自行分解。 通道中的怪虫源源不断,但死亡的速度却是更快! 大概一刻钟的功夫后,一切终于重归平静。 场上所有的怪虫均已消失,是一个不见。 第621章 幻空蝶 只是纵然陈阳的剑再快,在这布满空间裂缝的狭窄通道中,也终究会出现力有不逮的情况。 随着周遭再次归于平静,亦有百余人也彻底没了气息。 皆是惨死于那些怪虫之口。 千人的队伍,一下就去了一成之多。 当中还包括七位金丹境的长老。 “所有活着的人,速速离开裂缝区域!” 呼出了一口浊气后,陈阳看了一眼手中的破虚剑。 发现别说卷刃,就连一道划痕都未曾留下。 看来这柄宝剑的品质,还在自己的想象之上! 不愧是化神后期境顶尖剑修的珍爱之物。 也不知道那位黄前辈当年凭着《通玄九式》与这柄剑,斩杀过多少强敌! …… “快快离开!” “说不定那种怪虫还会出现的!” “藏在裂缝中的凶物,真是闻所未闻!” “先前已料到此行不会太过顺利,但怎么也没想到一开始就会这么多同门陨落……” “要不是陈前辈,恐怕圣山已经全军覆没了……” “别说那么多了,先离开这个区域再说!” “千万小心,别弄错位置!” 剑影寒芒落下之后,众人愣了半晌。 这才在陈阳的提醒下如梦初醒。 忙不迭的开始快速向前方行进。 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遍布裂缝的地方多留。 …… “陈大哥……刚刚的那些,是……虫吗?” 圣山众修惊骇不已,身处安全区域的安安与夏云溪也是惊魂未定。 尤其是后者,连肩膀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说到底,此女胆气再强,也终究是个原始部落中的凡人。 见到这种场面,没有晕过就已经比九成九的人都要厉害了。 也不枉陈阳专门将其接了出来。 “嗯,是虫,就是有些特殊。我们即将要去的界面是没这东西的,刚才陈某也是第一次见。” “真没想到世间能有这样的东西……陈大哥,若是云溪能安全到达那个玱玹界,您能教我本事么?” “怎么突然想学本事了,是因突然发觉世间凶险,没了本有的某些安全感?” 闻听此言,陈阳不禁摇头一笑。 眼中闪过一丝体量之色。 这会儿此女是怎么想的,很容易就能猜出大概。 无非是先前在九玄界时,其追逐百兽之王猛虎都不在话下。 心中对于自然界没什么太大的畏惧。 结果方才这一幕的出现,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给其过于强烈的震撼。 自然会有这种想法了。 至于从前他们虽然都活在‘仙人’的掌控之下,没有反抗的余地,可好歹一切也终究是在某种章程之下的。 “陈大哥明鉴,应该……正是如此吧。” “云溪的姑娘的性子倒是独特,绝大多数人,这会儿可未必是这种反应。也罢,既然你对修道一途感兴趣,回头陈某不介意给你些指点。只是我这里不收徒弟,最终能走到什么地步,还要全凭你自己。” “多谢陈大哥!云溪一定会刻苦努力的!” “修道可并非是靠勤奋就能走远的,如果真是这样,那满世界都是化神了。毕竟这世上,可从来都不缺乏肯吃苦耐劳的人。一切,还看你的道运。” “明白,但哪怕有一丝希望,云溪都会…………咦?族长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就在这时,正面向后方的夏云溪突然整个人都是一怔。 脸上随之露出了惊诧至极的神情。 并且说话间,就要向那边走去。 目光迷离混沌,俨然已将空间裂缝的时候抛之脑后。 “族长?什么族长!云溪姑娘,止步!” 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陈阳脸色一变。 身子一闪就上前将此女按在了原地。 这里哪有什么夏族的族长。 除了自己与安安以及那些圣山中人外,只有夏云溪一个凡人! 当初,在确定了千人的名额后,陈阳是想多带几个夏族之人出来。 看在先前的情分的上,想尽量让这女子满意。 而且因为‘物竞天择优胜略汰’的事,这些本土修士很难给陈阳建立起来什么好感。 甚至,还有些隐隐的厌烦。 只是那些能稳定通道入口的符箓,终究是他们提供的。 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合理的利益交换。 而接下来多带一个无关之人,就要去掉一个圣山之人。 所以凭陈阳素来的处事原则,只带了夏云溪一人。 那么难不成是因为此女思念部落过甚,加上再遭惊吓,以至于出了幻觉? 可是,这合理吗? 夏云溪并非是一般的女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 “是那些怪虫!它们又出现了!” “快跑啊!” “九长老,您不是已经兵解吗?这是怎么回事!” “不好,这通道快塌了!” “冥渊的那些死气就要压不住了,我们快走!” “陈前辈,不要杀我们啊!” 正当陈阳心中惊诧,顿感不妙时,异变再生。 后面数百的圣山修士,突然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明明是眼下一切正常,却个个好像都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纷纷手舞足蹈,惊恐万分。 而且眼神迷离,几乎陷入了癫狂之态。 “怎么回事!不要乱!” 电光火石之间,陈阳面色一沉。 先是极其利落的一掌拍晕了夏云溪。 旋即以极快的速度返身将安安抱在了怀中。 然后,就在刚刚做完这些的一刹那,眼前的后方通道中突然多了许多东西。 无数模样诡异的怪虫莫名出现在了四周晶化的岩壁之下。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粗略一数,怕不是足有几千只之多! 就见这些东西大约有巴掌大小,形似普通的蝴蝶。 但实则更为精致怪异。 通体透明,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翅膀薄如蝉翼,上面隐隐有天然形成的符文之语。 头部小巧,生有一对晶莹的复眼。 口器细长,末端可见绿豆大小的旋涡状光晕。 “幻空蝶!怎么……可能是这种鬼东西!” 见此一幕,陈阳一双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状。 惊骇之意溢于言表! 方才那种怪虫,并未真正在《万兽全书》上出现过。 这蝴蝶也没有——然而却是在《仙材宝鉴》上注释过的! 第622章 空间乱流 《仙材宝鉴》这部典籍,同样也是出自于庶兽之灵留下的那枚金色玉简。 上面说的是,幻空蝶乃是一种生于空间虫径中的特殊生灵。 翅膀震动时,可发出一种极为特殊的气息。 能让生灵立刻陷入某种幻境。 随后,它们便会上去汲取猎物的精气。 而由于这种幻空蝶乃是空间通道中特殊灵力乱流中凝聚催生而成,所以性质十分特殊。 可以说并没有什么实体的存在。 不是极特殊的术法,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还要化神中期以上的修士,才有机会与之对抗! 然后也正是因为这种蝴蝶很特别,体内含有一丝本源蜃气,可以收集起来辅助修炼某些邪功,故而才被载入《仙材宝鉴》之中! “此非力之所能及也!所以莫说陈某失约——抱歉了!” 陈阳脑子一麻,旋即飞身从后方队伍中抢回一人。 又挟住夏云溪,转身便走。 连同安安一起,直接化作一道青光。 瞬间就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才那些蠕虫虽然恐怖,但仍旧是属于力所能及的范畴里。 为了履行先前的约定,陈阳当然要出手相助。 可这会儿,却是完全不行了。 留下来根本就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甚至可能会连自己一块儿搭进去! 那幻空蝶不光可以通过振动翅膀让人产生幻觉。 它的攻击手段远不止于如此。 所以还是走为上策的好! 至于刚刚自己为什么没有受到幻觉的影响,这个以后慢慢想就好了。 ——此事确实很奇怪。 理论上就算是化神后期的修士一时不察,也容易着了它们的道。 只是,当下实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 “数中记载,那些东西只会在晶壁之中的巢穴附近活动,不会追敌太远。这会儿,我们应该安全了。” 向前方疾驰了数十里后,陈阳这才停住了脚步。 然后也松开了安安与夏云溪,以及方才自己在人群中‘抢出来’的那个人。 “晚辈方青……拜谢,陈前辈救命之恩……!” 虽已经将怪蝶远远甩在身后,那人依旧是惊魂未定。 在愣了半晌后,这才翻身拜倒。 给陈阳磕起头来。 这是个身材高挑面容清冷的女子。 年龄大概在二十岁出头。 正是先前在圣岛上给陈阳与安安带路的方姓女修! “无需客气,方道友,陈某不曾生得三头六臂。道友不会怪陈某没带你们大长老,而是带你出来吧?” “怎么可能!大长老兵解于此,的确让人痛心,但那也是他老人家的劫数。而先前能有幸与陈前辈结下善缘,乃是晚辈的幸运,更仰赖于前辈的慈心!此恩无以回报,日后陈前辈旦有差遣,晚辈定义不容辞!” 缓过来后,那女子显得极为激动。 连连叩拜,磕头不止。 同时回想起先前的凶险经历,更是面色惨白难以复原。 “莫说日后那么远,陈某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通过这条路径。不过既然方才决定救你回来,接下来自然也会尽量相助。只是最终结果如何,要完全运气了。” “晚辈明白!若不是陈前辈,晚辈方才就已经死于那怪虫之口了……” “嗯,倒是通晓事理之人。走吧,这地方也并非是安全的,我们尽量早些离开这条虫径。” 陈阳点点头,然后拉起安安便继续向前走去。 而夏云溪与方青二女,自然是忙不迭的跟在了身后。 刚才的事,着实是太过出人意料。 谁能想到这上千人的队伍,如今就只剩下这四个人了! 这一点,就连惯于在事前做各种假设的陈阳都没猜到。 此处空间通道居然是这样的危险。 看起来,的确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接下来不知道还有多远的路程。 只能寄希望与天意,但愿一切顺利了! “哥,刚才那些蝴蝶是咋回事啊。我就感到一阵头晕,然后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感觉又回到了从前的那个寒谷……” “那是一种独特的凶物,按说是不应该在这种联结低级界面的通道中出现的,此事应该有些蹊跷。” “那应该是吧,不过或许也是凑巧……总之,方才哥哥没出现幻觉吗?” “没有。” “还是哥哥厉害!” “并不是,按说化神后期的修士也容易受到影响的,如今哥哥的神识之力还远未曾达到这个程度。” “那是为什么呀?” “这就不知道了,或许是……嗯?前面又有空间裂缝了!云溪,方青,你二人靠我近一些,千万不要踩错一步!” 正一边与安安说话一边引路前行的陈阳,突然面色一变。 紧接着一双眉头深深蹙起,几乎在额前拧成了一个川字。 前面的通道内,又出现了一道道形状各异的空间裂缝。 不过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的裂缝极为密集。 乍一眼看上去,简直犹如看到了一块布满裂纹的巨冰。 像之前那样注意落脚点、再偶尔侧身弯腰之类的,已经完全不行了。 想要走过去,每一步都要走得极为严格,极为小心。 决不能出现半点差池! “是!” “明白!” 二女也并非是庸碌之辈。 在得到陈阳的提醒后,立刻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严格履着陈阳的落脚点,丝毫不差的模仿着陈阳的姿势。 就此开始缓慢在通道中前行。 至于安安,则是早被陈阳抱在了怀中。 小丫头如今还是十二三岁的模样。 虽然已初见青春少女的身形,但在身高九尺多的陈阳面前,还是个小不点。 就这样舒舒服服的,像只小猫一样贴在了自己哥哥的臂膀之中。 “这会不会显得我很傻呀,要不哥你把我放下,我也在后面走哈?” “说的这才叫傻话,好生呆着,这段特殊的路径应该很长,接下来不知道还要走多久。” “好吧,其实在哥哥这最好啦,就是有点不好意思……要不哥哥把那俩姐姐也抱起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成何体统。” “可哥哥明明不拘小节的人呀?” “男女授受不亲,这岂是什么小节,刚才是事权从急,这会儿却不一样。再说…………不好!是空间乱流!” 一行四人刚走了不到百余丈而已。 通道内,蓦然异变再生! 第623章 破虚式! 一股狂暴的气流裹挟着细碎的空间碎片,从通道的前方呼啸而来。 狠狠地席卷向了正陷在裂缝区域之中的四人! 见此情形,陈阳一颗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这种空间裂缝,倒不是特别致命。 凭借着强悍的体魄,陈阳能够在付出重伤代价的情况下去硬抗。 可问题是,安安怎么办? 夏云溪与方青又怎么办? 这毕竟是一股乱流,当裹挟着的空间碎片是无所定向的。 自己的身体能充当屏障的作用不假,然而却并不能保证尽数抵挡! 而这种裂片哪怕就是一枚,都是有可能要了她们命的! “破虚剑,就看你了!” 在这危急关头,陈阳再次运剑使出了《通玄九式》中的‘无相’! 霎时间,剑气横飞。 剑锋带动着点点寒芒,以不可想象的速度,精准击在了每一片空间碎片之上。 尽数将那些迎面而来的死亡晶片尽数击碎。 以手中剑,织就出了一张无形的屏障。 直接将这股乱流挡在了自己的前方。 做到了化神后期修士都未必能做到的事! 这个空间通道中,是没有一丝一毫灵气的。 所以陈阳可谓是将剑道的击技之术呈现出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不过在与此同时,这对于陈阳的神识之力消耗也是极为恐怖的。 因为每一剑,都但求精准至极。 去执行,去贯穿这一式剑法的全部奥义! 于是仅仅才过了十息左右,陈阳眼中的神采就变得暗淡了许多。 脸上更是出现了一丝疲惫之态。 然而那股狂暴的空间乱流却仍旧没有任何止息的迹象。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云溪,方青,二位姑娘跟紧!接下来我带你们闯出去!” 在又连续挥击出不知多少剑之后,陈阳蓦然深深吸气。 紧接着手腕儿急转,竭尽全力狠狠一剑向前方斩了出去! “唰……” 霎时间,血光飞溅。 陈阳运剑的右臂肌肤就此崩裂。 场面是触目惊心。 但也由此,催生出了一道如虹的剑气。 以势不可挡之姿呼啸而出。 顷刻间就将眼前的空间碎片冲得七零八落。 并且犹去不止,甚至就此暂时开辟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通路! 这是大开大合的一斩,是充沛磅礴的一斩。 但同时也是细致入微,精湛绝伦的一剑! ——破虚式! 在这万分危急关头,陈阳直接就不管不顾的使出了《通玄九式》的第七重变化。 这一式的剑诀,其实陈阳并没有完全领悟。 可还是藉着《瀚兽之力》的入微式,强行催生了出来。 而代价就是身受重伤。 连半个肩膀都暂时失去了知觉。 只不过,效果也是显著的。 不光这股空间乱流被暂时逼退,就连空间通道当中那些细碎狭小的裂缝都被就此泯灭。 一条相对安全的通路,就此出现! “走!” 陈阳大喝一声。 反身抱起安安便向前方疾驰而去。 无论怎么样,先离开这满是空间裂缝的区域再说。 并且前方的通道中也出现了向右方的转折。 连接处有一片凸起,能作为一个不错的避风港。 通道内这些被晶化的岩石,内部蕴藏着浓郁的空间之力。 并不会被这种乱流所摧毁。 “跟紧陈前辈!” “快!” 那二女并非是庸碌之辈。 在这种时候,并未显出任何慌乱之意。 而是冷静的在第一时间跟随着陈阳向前疾冲而去。 同时,对于安安也没有任何的羡慕与嫉妒。 毕竟能走到这里,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先前那上千个圣山修士还不是说死就死,直接全军覆没了? …… “我们暂时安全了!” 四人一路疾驰,在破虚式的剑威消失之前,堪堪赶到了那个转角的凸起之处。 并以最快的速度缩了进去。 就此望着那恐怖的空间乱流在眼前呼啸而过。 “刚才好险啊……哥你没事吧,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等平稳下来后,安安望着陈阳皮开肉绽手臂,小脸不由得有些发白。 眼中满是既惊骇又心疼的神情。 “《通玄九式》果然不是一般的剑法,怪不得当初在古墓下黄前辈一再叮嘱。如今哥哥只是才强行催动了第七式而已,就伤成了这个样子。看来,确实要谨慎一些。不过在刚才的情况下,也的确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唉?我想起来了!先前那个黄老爷爷曾说,他就是因为强行动用第九式,才伤了道基,不然是有希望飞升的对吧?——等会,不是说魔劫之后就没有化神后期的修士了么?” “小糊涂虫,那位黄前辈正是魔界时代的修士。而且,还是顶尖剑修。留下的这部剑法精妙绝伦,同时这破虚剑也是九天奇真级别的宝物!” 说话间,陈阳再次细细地打量起了手中的长剑。 然后发出了啧啧的赞叹之声。 方才破虚剑在经历无数次与那些空间碎片的交击后,居然还是未曾出现半点破损的情况。 这一点,简直是匪夷所思。 就算那种空间碎片不是最锋锐的,但现时代也不可能有任何一把宝剑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剑技这么厉害,哥哥以后确实得小心了……咦,怎么回事!哥哥,你的手?” 就在兄妹二人说话的当口,陈阳的手臂已慢慢止住了流血。 并且很快更为神奇的一幕就发生了。 那些崩开的皮肉,居然就此开始自行弥合痊愈。 速度很慢,但明显就是在自我修复。 这情景是如此的匪夷所思,让一旁的夏云溪与方青也彻底看呆在了当场。 “惨是惨了点,不过好歹并没有伤到根本。大家再稍等片刻,这股乱流应该马上就会过去了。然后等陈某这里彻底恢复如初,就可以继续赶路了。” 陈阳晃了晃手腕,并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这里不只有安安。 眼下根本没有任何必要对夏云溪与方青说出火凤之血的事。 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事实上在陈阳进阶化神之后,不光体魄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就连体内的两种灵血也被激发了更深的潜能! 第624章 真正的体修之道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这是此种异兽身上的众所周知的能力。 而凤生九子,这九种灵禽同样也或多或少继承了这样的天赋。 并且其中继承最多的,就是传说中的火凤了。 正所谓凤栖高梧,九雏育焉; 三子火凤,辉耀九天! 目前陈阳体内拥有这种灵血,自然就也获得了这相关的能力。 在不受到致命伤害的前提下,伤势会根据严重程度自行缓慢恢复。 这一旦,早在陈阳处在元婴境界之时就已经显露端倪。 现在进阶化神,效果就变得更为显著了。 “多谢陈前辈再次救下妾身性命!另外陈前辈有如此自愈之力,何尝不是我们的幸运?” “拜谢大哥救命之恩!接下来,就全仰仗陈大哥了!” 望着陈阳的手臂,二女先是惊诧不已。 最后等缓过神儿来,便忙不迭的开始拜谢起来。 刚才在那空间通道中若不是陈阳大显神通,二女早就已经粉身碎骨了。 “无需多礼,陈某既然答应尽力庇护你们,自然就会说到做到。接下来我们就……嗯?不好!” 此刻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就在这部狂暴的空间乱流刚刚消失之后,一行四人先前通过的那条路径上,突然传来了一种清脆至极的碎裂之声。 紧接着就在众人的眼前,一道道空间裂缝就此凭空出现。 这一次不光是陈阳,就连安安与方青夏云溪都是看得一清二楚。 随着一声声爆响,那些空间裂缝越来越密,越来越长,也越来越深。 缝隙中闪烁着着青黑色的光芒。 让人只看上一眼,就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是空间塌陷!” 见此一幕,陈阳瞬间大骇。 一双瞳孔直接缩成了针尖状。 眼下的空间裂缝,与先前那种隐形的完全不相同。 此类裂缝出现,就代表着后方的空间通道马上要坍塌掉了! “该死……陈某早该想到这一点的!” “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既然那片区域中满是隐形的空间裂缝,就代表已经变得极不稳定,脆弱不堪了。而方才又遭哥哥的那一斩,再加上时空乱流的撼动,这会儿开始崩塌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我们快走!夏姑娘,方姑娘,你们速速跟上!“ 说话间陈阳拉起安安,连忙以最快的速度继续向前方疾驰而去。 “轰隆隆……” 随后,就在几人才跑出几百丈的时候,后方的空间通道再也维系不住。 就此轰然坍塌,崩裂开来。 露出了大片大片黑蒙蒙的时空。 陈阳只飞快的扭头扫了一眼,便顿觉浑身发凉。 这地方可绝不是一般的空间通道。 与先前所遇到的那些,完全都不一样。 此处是连接两个大界面的一处通路。 若是在坍塌之前还跑不出去,那大概率就会落入星空,最终死路一条。 据说,星空中的凶险不计其数。 就连窥虚后期大圆满境的修士,也是如此。 一旦遇到半点风险,便会像鸡蛋一样碎掉的。 而且,跌进星空还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当下最坏的结果,那就是直接被狂暴的空间之力碾碎,尸骨无存! “接下来你们看好陈某的落脚点,千万不要踩错。生死有命,最后能否逃出升天,就全看运气了!” 就在陈阳刚把速度提升起来没多久,前方的通道中居然又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隐形空间裂缝。 在洞虚之眼的扫视下,散发着银色的寒光。 令人不寒而栗。 而这时陈阳要带着安安奔跑,自然无暇顾及他人。 就只能做到大声提醒。 其实,这二女原本就是必死之人。 能走到这里已经是足够幸运了。 至于后面如何,就不好讲了。 只能说全看天意。 这空间通道很长,且并非是一条顺长的直线,转弯处并不少。 接下来若是没有什么转机,那么二女大概率就要彻底被陈阳给甩在身后了。 没办法,后面的空间通道在极速坍塌,前边又满是空间裂缝。 所以,实际可走的路径极为狭窄。 就算陈阳真生有三头六臂,也是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带着四个人极速穿行的。 …… “我们快要被陈大哥给落下了…………方姐姐,我带你走!” 结果也就在这个时候,陈阳已经不对她们抱什么希望的情况下,异变陡生! 那眼看就已经要被彻底落下的夏云溪,突然身躯一震。 骤然从其体内迸发出一股狂暴的力量。 然后此女就像是突然莫名得到了什么加持。 身形疾动,几步就赶到了那方青的身前。 直接将后者一把背在背上后,迈开大步捋着陈阳的足迹就向前狂奔而去。 并且,速度越来越快。 没过多久,居然追了上来! 起码,已经能清晰看到陈阳的背影! 眼下因为前方那些空间裂缝的缘故,陈阳的速度的确是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然而这却并不代表是一个凡人女子能追得上的。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居然是因为这夏云溪在命悬一线的时候,入了道! ——体修之道! 有些人或许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可通读各种古籍的陈阳又怎么会不识货? 这一下,也是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就连脚步都不自觉地略略放慢了一些。 众所周知,某种意义上修真者是可以被分为两种派别的。 一种是法修,一种是体修。 前者是引天地灵气,修炼出般妙法。 而后者那边,其实本质上也一样。 只是要付出更多的辛苦与资财去淬炼自己的体魄。 从而达到远胜于同境之人的程度。 不过……这只是后修真时代的情况! 传说在极其久远的年代,不知早过魔劫多少万年的时候,真正的体修是自成一派体系的。 分别为淬体、铸骨、融腑、通脉、天合! 其中淬体境从上到下分为十层。 至于后面的几个大境界。则是分为上中下三层。 与炼气士的境界体系,完全不同。 没有一丁点的相似之处。 甚至连可以引申的东西都没有。 那时的体修,完全不可以修炼一丁点的法术。 只能去纯粹的淬炼肉身。 第625章 真正的体修之道(二) 当这些体修再练到此界的顶层时,寿命可以达到两百余岁,远超凡人。 但无论如何,也终究是无法与炼气士比拟。 所以这些远古体修一旦达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去想尽办法去寻找那些可以平添寿命的灵药,来增加自己的寿命。 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种悲哀。 但同时远古体修的杀力也是极为强大的。 在对称的同等境界之下,炼气士根本就不是对手。 只是不知道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这一类的体修,就彻底消失了,完全隐没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自此数十万年之后,都没有再出现过。 而当下那夏云溪却明显是觉醒了古体之道! 达成了一种匪夷所思的顿悟。 就连见多识广向来处事不惊的陈阳,也不免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而且更可怕的是,这还根本就不算完。 随着那夏云溪的全力奔跑,体修之道还在不断的向上攀升! 从淬体一层开始,疾速拔高。 犹如拾阶而上怕攀登高峰。 很快就变成了二层,三层,四层……直到淬体十层还远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几乎都没什么停顿,直接晋升到了‘铸骨’境! 然后……就是铸骨初期,中期,后期。 又就此臻入‘融腑’! 就好比当今时代的一个凡人,莫名从肉体凡胎进入了炼气期。 然后,一路扶摇直上。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里达到了筑基,以及更上一层的金丹! 用不可想象的速度完成了一场仙凡之蜕变。 以最最直观的形势,具象化了什么是真正的天纵之才。 也打破了常理的界限! “这……怎么可能!” 这一刻,陈阳只觉得头皮发麻。 身上都起了一阵阵的冷颤。 这不是天才,还有什么是天才? 或者说通常意义上的天才与之相比,已是变得不值一提。 这一次,自己是捡到宝了? 人都有潜能不假,尤其是在危急时刻,很容易就能迸发出来。 但却从未听说过有谁能这样顿悟远古体修之道的! 还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疾速晋升! “陈大哥,不要丢下我……!” 就在陈阳心潮起伏的时候,那夏云溪俨然已进入了‘太上忘情’的状态。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陈阳的身影,发足狂奔。 等距离再次拉近一些的时候,居然达到了融腑后期大圆满。 只差一步,就可进阶‘通脉’! 陈阳倒是很想看看此女的潜能到底有多大,能一路进阶到哪个境界。 有没有可能直接达到玱玹界远古体修的极限,天合境! 也就是与炼气士中化神境对标的境界! 淬体、铸骨、融腑、通脉、天合。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据说远古时修炼到天合的体修,若没有三个同境的化神修士摆阵提前算计,根本就不是对手! “拥有如此天资,大概也是某种应劫之人……而且护才如珍乃是上天赋予人之善性,陈某既生而为人,自当带你脱离险境!” 夏云溪虽疾驰如飞,但后面空间通道坍塌的速度更快。 用不了多久,此女大概率就会被空间之力吞噬,或是跌入星空。 陈阳不想赌。 于是略一犹豫,果断停下了脚步。 旋即双拳一握,索性点燃了体内的庶兽之血! 使得一股明黄色的火焰骤然浮与体表。 让陈阳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向上拔高了一大截。 体内那种充沛磅礴的力量也是呼之欲出。 “剑气当空,万物寂灭;剑光所至,虚实尽破!” “去!” 燃血之后,陈阳双手紧握破虚剑。 狠狠向前方斩去! “嗡!” 霎时间,一道威能超出先前一倍不止的如虹剑气呼啸而起。 顷刻就将前方的空间裂缝尽数泯灭。 清扫出一条相对安全的坦途! 随后,把破虚剑一收。 一手抱着安安,一手拉住夏云溪的手腕。 直接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原本,陈阳是不愿意这么做的。 这样一来,对自身的消耗实在是太过巨大。 在未知之地提前用出底牌,从来都不是陈阳的习惯。 但眼下事权从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 “通道的坍塌停止了吗?哥……你没事吧!”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后,一行四人终于停了下来。 或者准确来说,是陈阳停了下来。 因为这会儿后面的响声已经消失,一切归于平静。 那一段的空间通道,肯定已是损毁殆尽。 不过坍塌倒是没有一直持续下去。 应该是在石窟某个转弯处停下来了。 “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灵血燃烧的时候损失了一些精血,但愿这条通道不会太长。” 这会儿的陈阳,脸色略显苍白。 因方才出剑导致的双臂肌肤崩裂,也恢复得十分缓慢。 一直还在往外渗血。 这一套的消耗,实在是太大。 按照陈渊的本意,是想着尽量保存实力的。 毕竟这世界上除了安安与宝花之外,陈阳帮谁都会遵循‘力所能及范围内’的原则。 “多谢陈大哥救命之恩,可是,我刚才,究竟是……” 沉默了片刻后,夏云溪这才终于上前一步。 神情迷茫,口中嚅嗫。 整个人都是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 “是远古体修之道,刚才你在危急之刻,成功达成了某种顿悟。这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总之,你此生大概是当不了所谓的‘神仙’了。但像是圣山中的那些‘神仙’,你现在可以一拳一个,轻松打杀。” “……啊?” “当初陈某见你追逐猛虎过林,就有种很特殊的感觉,却也没料到你体内有如此神奇的潜能——既是进入了远古体修之道,那此后你一生都会与炼气无缘。但到最顶峰时候,照旧可以与最强的炼气士掰手腕,这么说能懂么?” “远古体修之道?这……这是为什么啊?” “陈某哪里知道,十天九地,当中奇珍异宝不可计数。当中种种妙用,不可尽详。但无论是什么宝物,也无法与人相比。人,才是天底下最玄奥的东西。” 第626章 真正的体修之道(三) 陈阳说着,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感慨与豁然的神情。 之所以夏云溪能入了远古体修的道路,大概是与环境与血脉有关吧。 毕竟在某种意义上来来说,九玄界算是从被玱玹界剥离出来的,并且就此尘封在了岁月的长河中。 至于夏云溪为何能接连破境,疑似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就是天分使然了。 “那我以后……应该怎么做?” “陈某也是体修,虽然不太正宗,但也足够指点你了。而且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就不见的比那些远古体修弱。让云溪姑娘成才,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多谢陈大哥!那我可以……拜师吗?” “不必,陈某暂时没有收徒的打算,指点你一番倒是可以。” “好吧,能得到陈大哥的指点,已经是云溪的幸运了……另外,我还有一句话想问。体修……就是异常强大的凡人么?” “炼气士也是凡人,二者没有任何区别。不过我知道云溪姑娘想问的是什么——关于寿命问题,体修的确比不上炼气士,但此后姑娘可以尽力寻找那些能增添寿命的灵药。虽然这种东西古往今来都是珍稀异常,但总归是有希望找到的。只要云溪姑娘勤加修炼提升实力,到时就可以去那些与世隔绝的秘境中碰碰运气。” “好吧,多谢陈大哥提醒,我会努力的……” 闻听此言,夏云溪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失落之色。 但也没再于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什么。 “云溪姑娘也不必气馁,体修分为淬体、铸骨、融腑、通脉、天合五个境界,但也只是在玱玹界的情况。若能去往上界面,据说还有继续晋升机会。陈某曾听闻体修一道,最终有可能达到肉身成圣的境界。到那时,就算不能做到与天地同寿,也会大大不一样的,绝不会逊于那些炼气士。” “那陈大哥是属于炼气士,还是体修呢……” “二者都有吧,但主要还是专注于后者。暂时云溪姑娘不必想那么多,先走出这个空间通道再说,不然一切只是空谈。” 身上发生了如此惊人的变化,此刻的夏云溪自然无法平静。 一时间思绪纷乱,心境澎湃起伏不止。 陈阳沉声提醒了一句后,才使得此女平静了许多。 “陈前辈,现在看来……我应该是最没用的那一个了。” 与夏云溪这边的谈话结束后,一旁倾听了许久也发了许久呆的方青蓦然开口了。 脸上满是纠结与失落的神色。 安安与陈阳的关系,自然无需多说。 自己与夏云溪只是外人而已。 然而这会儿的情况却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 “方姑娘何出此言,既然先前陈某决定救你,自然会力所能及负责到底。云溪姑娘的事只是个意外,陈某可曾有哪里像是功利之人?” “晚辈不是这个意思的!只是……” “莫要多想,现在夏云溪的境界大概相当于炼气士的金丹后期大圆满,而且更有奇才之姿,本事已超过你们圣山的长老。尤其,还是在这种无法使用灵体的通道里。所以接下来,云溪姑娘可以照顾你一二,这是好事。” “嗯,晚辈明白!” 方青抿了抿嘴。 随后咕咚一声在夏云溪面前跪倒,拜谢刚才的救命之恩。 那时若不是后者将其背在背上,此女早就被空间之力所吞噬了。 “方青姐姐,这如何使得!快快请起!” 夏云溪天性彪悍却又淳朴。 面对这突如其名的一幕不由得有些手忙脚乱。 而陈阳这边只是扫了一眼,便转回了头去。 现在夏云溪是这样,但以后彻底进入修士的角色后,就不知道是什么样了。 这一点,也是陈阳不想将其收做徒弟的原因之一。 人是很复杂的生灵。 在一个新的环境之下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所以谨守心法,恪守本心才会是这世上极为难能可贵的东西。 “哥,云溪姐姐好厉害啊,这么快就达到了相当于金丹后期的程度!我感觉刚才哥哥要是不拉她的话,没准现在都能达到相当于元婴的通脉境了!” “没必要赌,除了能满足好奇心之外,没有任何益处。以此女的天资来说,达到这个境界是早晚的事情,没必要急于一时。若是因此让这等天纵之才陨落,哥哥会睡不着觉的。” “好吧,哥哥说得也是……话说,远古的体修之道为什么会消失呢?” “若是在魔劫之后消失,这还说得通,可以归咎为玱玹界的灵气被魔气污浊的缘故。但这种体修之道最少已消失了数十万年,着实是古怪至极。或许,这里面有很深的内幕。” 说到这里,陈阳皱了皱眉。 眼中闪过一抹思量之色。 这件事,不会还与那个‘幕后黑手’有关吧? 如果是的话,那真的是太可怕了。 “原以为我们所在的那个界面很普通,结果后来才发现,似乎隐藏着许多可怕的问题啊……” “这是一场劫数,不知道从多少万年前就已经铺开了。而且大概率,如今我们兄妹已在这场飓风的正中心了。想要全身而退,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要走好。至于其他的,就全都交给天意。” “那等回去之后,哥哥还是打算先闭关嘛?” “是的,闭关炼制傀儡,学习绘制顶级灵符。另外再继续领悟现有的这些神通,以及研究太虚鼎与混元钵这样的宝物……但不能避世太久,毕竟还要搜集打开天门的诸多材料。再有,两年之后还要与那些人去往温驳之墓。” “时间真的是很紧啊……倘若飞升之前再遇到那附身魔,不知道哥哥有几成获胜的把握?” “说不好,现在讲这些还是为时过早,走一步看一步吧——哥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至于暂时无法弥补的损伤,等回去再慢慢修养吧。” 又聊了几句后,陈阳霍然起身。 带着安安便继续向前走去。 而正坐在一起低头谈心的二女见此则是连忙跟上。 就这样,一行四人再次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第627章 岔路与凶怪 “哥,刚才你有没有看到之前那种幻空蝶呀?” “没有,安安看到了?” “也没有……” “那为什么这么问?” 四人继续向前行进了一段时间后,一旁的小安安突然如此问道。 一时间不禁让陈阳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我总感觉,咱是不是已经进入到某种幻境之中去了……之前刚进这条通道没多久,就一波风险挨着一波。可现在距离我们上次出发都已经过了一刻钟了,周围居然还这么平静……?” “平静点不好么?” “当然好啦,不过难免怀疑……你,是真的哥哥吧?” “小傻瓜,这岂能有假。那种幻空蝶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若是出现过,哥哥会感知到的。” “好吧,这一切不是幻觉就行!话说,若能维持现状,直到我们走完这条通道就好啦!” “希望如此吧,如果一切顺利,那……等等,怎么会有岔路?” 由于很久都没有出现新的凶险,陈阳一行人也逐渐变得相对放松起来。 边走边聊,气氛不再像先前那样压抑。 只是,也就在这个时候,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在走过一个转弯处后,前方不远处竟是赫然出现了分岔路。 而且,还是足足有九条之多! “真的是啊……哥,这是咋回事,我记得古籍上空间通道里是没有岔路的啊!” “坏事了,关于这些岔路,九玄门不曾留下任何记载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陈大哥,我们该走哪条,您知道吗?” 见到这一幕出的出现,不光陈阳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安安与那两个女子也傻眼了。 这里,可并非是什么正常的石窟。 倘若选择错误,后果怕是难以承担的! “的确奇怪,按说任何空间通道中都是不应该出现岔路的,就算是这种特殊的虫径,也是没有理由的!方姑娘,九玄门的遗址陈某查过了,圣山的藏书阁也看过了,却从未见过有这方面的记载。难道,那些你们世世代代口口相传的信息中,也没有么?” “没有,正如陈前辈所说,圣山中没有相关的记载,而且晚辈也没不曾听说过这方面的传闻……” “可是这的确不合常理,方姑娘不妨再仔细回忆下,当真没有任何相关的信息流传过?” “这点晚辈可以保证的,晚辈在圣山中虽然职位不高,但是属于那种负责各项杂物的弟子,一直在与山中各个院部打交道。有些长老不知道的事情,晚辈都知道。可唯独这件事,却完全没有听说过……” “那可真是太诡异了,难不成,当下我们遇到了认知之外的情况?” 再三与那方青确定后,陈阳不禁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目光凝重,满脸都是思量之色。 空间通道这种东西,只会在两个界面中间出现。 是一种单向独立的裂口。 由于星空之力的缘故,内部绝对不可能出现什么分岔。 纵然眼下这个地方看起来像个石窟,但本质上也是空间通道。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呢? 别说九条岔路,就是出现两条都属于极有问题了。 接下来无论选择哪一条走,似乎都是不对劲的! “所以说……哥,当下我们是不是真的陷入某种幻境之中了?如果情况是这样,那有办法打破嘛?” “幻境?这个可能性实在不大,那股时空乱流过后,幻空蝶就没有再出现过,除非……” “除非什么呀哥哥。” “除非是……嗯?哪来的冷风!” 就在众人踌躇不前的时候,忽有一阵刺骨的冷风从后面的通道吹来。 沿途所过之处,在晶壁上留下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那是一股温度低到可怕的寒流。 还没靠近时,几人就仿佛如坠冰窖! 随后也就在这一刻,整个通道突然毫无征兆的震颤了起来。 并且从后方的深处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似乎是有什么恐怖的庞然大物正向这边贴地而来。 “所有人小心,退到陈某身后!” 见此情形,陈阳脸色剧变。 以最快的速度向前一步跨出。 并且擎其破虚剑狠狠地向通道后方斩了过去。 “嗡……” 刹那间,一股狂暴的飓风平地而起。 裹挟澎湃的剑意,啸叫着冲向了那股可怖的寒流。 《通玄九式》——惊风! 进阶化神境之后,再使出这一式时,威能与先前自然不可同日而已。 就算没有灵力的加持,可这道剑意依旧是沛不可挡。 登时就挡住了向那边袭来的寒流。 并且犹去不止,继续一路向前横推。 “什么东西,滚出来!” 逼退那道冰凉刺骨的寒流后,陈阳依旧持剑严阵以待。 种种迹象表情,是有某些东西要过来了。 可是,那究竟是什么凶物呢? “嗯?不好!” 听着那由远及近的摩擦声,此物明显还有几息的时间才能在转弯处出现。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空气剧震。 一道璀璨的银光裹挟着无尽的寒气突然闪现。 以疾光电影般的速度呼啸而至。 陈阳瞳孔一缩,想也不想持剑就挡。 结果下一刻,随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陈阳只觉半边身子一热,居然险些倒飞而出。 握剑的那只胳膊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而那柄破虚剑之所以没有脱手,竟然是因为被冻住了。 从都到尾,直至陈阳的虎口处都出现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该死!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此刻,来不及惊骇。 陈阳刚刚催动体内灵火融掉冰霜的时候,后方通道中的那个怪物也终于出现。 在转弯处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个难以名状的恐怖存在。 体型庞大,犹如一只巨型章鱼。 但实则却好像是由无数扭曲颤动的光带构成的。 整体,趋向于半透明。 身下有上百条十几丈长的触手。 让其整个儿呈现一种诡异的沸腾之状。 并且随着这东西的逼近,周围的晶壁瞬间结霜。 附近区域的温度就此直接跌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第628章 引星萃墨 《万兽全书》之中的确记载了许多各色各样的生灵。 但毕竟不是包括万象的。 就像眼前这个犹如章鱼的凶物,是没有出现在此书上的。 而且,也完全超出了陈阳的认知! “呜……” 这怪出现后,先是发出了一声奇异的鸣叫。 紧接着上百条触手疾速舞动,就向这边缓缓平移而来。 那种可怖的压迫感,简直前所未见! 刚才攻过来的那道银光,明显只是其中一条触手而已。 现在这种情况,又要拿什么去抵挡? 别说是陈阳,估计就算是化神后期境的修士都要落荒而逃了! “哥!咱打不过这玩意!接下来走哪条通道,你来决定呀!” “陈大哥,现在怎么办!” “前辈……我们应该快离开这里!” 见到这一幕,安安三人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不由得大声疾呼起来。 眼下唯一的选择就只有撤退。 硬碰硬,是根本不可能的。 “哪条路也不能走!不然结果可能更惨!罢了,既然事已至此,只能赌一赌了!……起剑!” 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陈阳大喝一声。 手中长剑一挥,便席卷起如飓风般的剑气。 咆哮着,平地而起。 疾速升腾出一片无尽的剑气流云。 转而,又化作滂沱之雨汹汹而落。 且当中还伴随着隆隆作响电闪雷鸣! 惊风、逐云、施雨、奔雷、掌电! 这一刻,陈阳将《通玄九式》的前五式催动到了极致。 这也是进阶化神以来,第一次使出完整的五式剑法。 内中,更融入了无相式与破虚式的剑意! 总体来说,《通玄九式》乃是一套玄妙到了极致的剑法。 各式之间可彼此联结辉映,变化无穷。 每每领悟新的一层,都可以将当中精意叠加到原有的剑技当中! 等最终九式全部领悟练成后,随便一式惊风,都会迸发出惊天动地的威能。 而陈阳暂时虽只通悟了七式,当下所催动起的剑威也是远超从前。 无尽剑意所衍生的风雨雷电,竟真的将那凶物给拦在了原地! 让局面一时性的僵持了起来。 “既然当年九玄门走的是这条通道,而且又立下了绝不能返回的祖训,必定要想办法将其封闭!那九条岔路口,怕是他们以符箓之道布下的障眼法!” 全力催动出这五式后,陈阳果断收剑。 旋即以最快的速度取出了那星渚砚,以及一张高品质的空白符纸。 唇齿疾速翕动,口中念念有词! “引星萃墨!” “天垣列宿分经纬,地脉龙纹化紫炁!” “以星河为引,借山河为凭!” “敕令二十八宿降真意,九曜星君主注玄精!” 随着陈阳的飞速念诵,手中星渚砚辉光一闪。 霎时间闪烁起璀璨至极的星光。 紧接着,无数精纯的星辰之力从这通道的后方汹涌而来。 尽数落入了砚台之中。 并且,就此凝聚出了一层纯银色的墨液! “一笔贯三才,二折断阴阳!” “左书洞冥破妄箓,右写太乙镇魂章!” “乾巽位锁生门开,坎离宫镇虚障亡!” 下一刻,陈阳以手蘸墨。 开始在那空白符纸上运指如飞! 顷刻间,就绘制出了一个玄奥至极的图案! “万象皆虚相,一符定真常!” “九幽幻境碎如璃,三千迷障尽成殇!” “太上无量——给我破开!” 图案绘制成型的那一刻,陈阳再次破声大喝。 挥手就将那张银光灿灿的符箓狠狠甩向了岔路出现的地方! “嗡……” 刹那间,刺目的白光骤起。 众人只觉得双眼一热。 竟是瞬间失去了视觉。 甚至也失去了对周遭事物的一切感知! 最后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的一切俨然出现了异状。 那九条岔路依旧存在,从四人所站立的通道中纵向分出。 指向了一个个不可知的地方。 然而与之前的不同的是,那九条路居然变得极为模糊了起来。 而且还在视线中微微扭曲不停,仿佛沸腾的光影的一样! 这个场景,可谓是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嗯?等等……这通道是假的!莫不是……传说中的九耀迷神璇玑阵?据说,这是九玄门的镇宗奇阵之一啊!” 见到这一幕,那方青先是一呆。 紧接着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惊骇至极的神情。 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看来,陈某这次还真赌对了……天助我也,我们走!” 就在三女目瞪口呆之时,陈阳健步上前。 一头撞在了九条岔路的分界点。 结果下一刻,眼前的一切应声而碎。 犹如一片片幕布被就此剥离。 露出了最最真实的场景! ——根本就没有什么岔路! 后方是更宽阔的空调通道,足可供数十人并肩通道。 不过,却布满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 尤其是最前面的九条,锋锐无比。 像是在待人而噬! 很明显,刚才无论众人选择哪一条通道都是不行的。 最后一定会落得被裂缝吞噬的下场! “别愣着,快快离开这里,剑气根本挡不住那东西太久!云溪,你带着方姑娘走!” 迷阵已被彻底破坏,犹如釜底抽薪。 剩下的一层幻象,击之必破。 在做完了这一切后,陈阳回身一把抱起安安。 以最快的速度继续向前方疾行而去。 那些空间裂缝虽恐怖至极,但并不是隐藏的。 分布也不至于过于密集。 很容易就可以绕过。 “方姐姐,我们也走!” 云溪的动作也不慢。 一把将方青背在背上后,也用最快的速度蹿了出去。 此女现已觉醒了古之体修之道。 体魄变得强悍至极。 这点负重来说,几乎等于忽略不计。 …… “其实以那凶物的体型,应该是无法进入这条遍布裂缝的通道中的。现在看来果真如此,我们暂时安全了。” 在狂奔了大概一刻钟后,陈阳才带众人停了下来。 后面的动静彻底消失,那些可怖的寒气也完全不见。 那个像章鱼的怪物,必定是被卡在那里无非继续追击了。 一行四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不过在侥幸之余,安安心中的疑惑也终于压不住了。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具体,发生了什么? 第629章 苏醒 “哥,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呀?” “空间通道中不可能出现岔路,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哥哥有足够的理由怀疑那地方是被当初九玄门那些人布下了幻阵。而后全力一试,果然如此。” “那刚才的符箓……我记得哥哥是通晓一些符箓之道的,星渚砚我也认得。可没想到,哥哥这么厉害的呀!” “此符名为太上无量破障箓——其实哥哥心里也没底,就连一成绘制出此符的把握都不曾有。不过上天保佑,终究是成了。” 陈阳笑了笑,随即不自觉的摸出了那星渚砚放在手中开始细细打量。 同时脑中也闪过了《符文观止》中的诸多玄奥之言,以及那枚破障符的画法。 其实,刚刚完全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的。 这太上无量破障箓是绘制难度极高的一种符。 乃是记载于《符文观止》中第二部分末尾处的东西。 再往后,就是更为晦涩难懂的‘符阵篇’了。 当初陈阳实在是没有选择,于是只能全力一式。 没想到,还真成了。 虽然这有赖于早先陈阳在符文一道中建立的不少基础,以及对《符文观止》的参悟。 但最主要的是,也是占了不少的运气成分。 “陈前辈真是太谦虚了……如果晚辈没有记错的话,这太上无量破障箓应该正是出自于九玄门的,绘制难度已经不照着一些顶阶符阵中的阵眼符差了,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倘若没有此符箓,那九耀迷神璇玑阵就连化神后期的修士都一时半会难以破去!晚辈虽然对符箓之道研究不多,但也是知晓相关信息的……” 这时,一旁望着陈阳手中星渚砚发呆了许久的方青说话了。 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哦?没想到方姑娘也会知晓这些。怎么样,姑娘对符箓之道感兴趣么?如果真有这方面的天分,日后陈阳不介意给你一些指点。” “啊?我……吗?陈前辈,您……愿意教我符箓之道?” “九玄门已彻底作了古,不过圣山众修倒也勉强算是那个门派的延续。而如今山中只剩姑娘一人,陈某倒不吝于成人之美,为九玄门寻找个嫡系去继承相关的符箓之道。” “多谢陈师!我……” “陈某暂时并不想收徒,姑娘还依照先前的称呼即可。另外,方姑娘也一定好奇陈某是如何获得九玄门之道统的吧?” “此乃陈前辈的福缘,旁人又岂有资格过问!我只知道,今日是晚辈的福缘到了!” “很好,这么看来,姑娘倒像是个做大事的人。那就这么定了,如果此番能顺利返程,日后陈某自会指点你符箓之道。” 再次认真打量了一眼面前的方青,陈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先前自己得了九玄门的传承道统,乃是缴天之幸。 的确是运气好到了极致。 不过,就此‘闷声发财’也不是陈阳的性格。 既然日后自己不可能去打出什么九玄门的旗号,重振这个宗门的昔日辉煌,那就交给别人去做好了。 这也算是饮水思源,缘木思本。 正符合道界之德的一种,对自己的道心颇有裨益。 至于方青此女能走到哪里,就全看她个人的造化了。 如果九玄门这三个字注定不会再响彻玱玹界,只能说是其运势已彻底泯灭。 …… 于是就这样,众人在原地修整了片刻后,再次踏上了返程的路。 而这一回,一切是风平浪静。 不曾再有任何凶险出现。 就连之前经常出现的空间裂缝都已不见踪影。 一行人疾行了一个时辰后,仍旧是如此。 “哥,你真没再看到那种蝴蝶吗?” “安安都问了好几次了,要是有哥哥会发现的。” “现在一切太顺利了,我总怀疑是幻觉……” “这倒是,这部分的通道的确是一片坦途,哥哥也总觉得不太对劲。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幻觉就是了,莫要这般胡思乱想。” “好吧,那哥哥觉得,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到通道的尽头啊?” “既然当年九玄门能成功做到举宗搬迁,这通道再长也总不至于是走不完的,所以……嗯?” 眼下,安安有些百无聊赖。 但与此同时也有些迷惑与惶恐。 于是,陈阳便与小丫头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了天。 藉此转移一些注意力。 根据先前的种种情况来看,这是一条满是危机的虫径。 这么久都没有情况发生,的确有些不正常。 陈阳也是满心纳闷,并且暗自警惕。 时刻留意着周遭的情况。 防备可能突然出现的危险。 只是等来等去,外部情况没发什么时候变化。 反倒是陈阳这里出现了某种‘异状’。 就见右侧腰部的衣摆突然一动。 紧接着,一个犹如玉雕一般的小东西拱了出来。 睁着惺忪的睡眼四下看了看后,便快速攀上了陈阳的肩头。 “嗯?小暖终于睡醒了?” 见此情形,安安又惊又喜。 登时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 之前火阳蛛在吞噬了大量的灵石后,就陷入了沉睡。 并且长久不醒。 就趴在垂吊于陈阳衣摆下方的掌天铃之上。 八足蜷抱,仿佛长在了那铃铛上一样。 在进入冥河之车前,就处在这个状态。 后面一直都没什么动静。 没想到,这会儿终于醒了。 “不会是又饿了吧,这次想吃多少灵石?” 看到这小东西醒来,陈阳也十分高兴。 很早以前,火阳蜘就开启了吃了睡睡了吃的模式。 不过这次沉寂如此之久,难免让人有些担忧。 这儿见其终于醒来,兄妹二人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睡了这么久,大概饭量也增大了。不知道十万灵石,够不够你吃饱?” 拍了拍趴到肩膀上的火阳蛛,陈阳便打算取些灵石。 去供养这个小小的吞金兽。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火阳蛛突然目光一凝。 毫无征兆的,张口就向众人的后方吐出了一张蜘网! ——未曾经过逐根编织,一整张完整的金色大网! 并且,以极快的速度粘在了通道之中。 犹如凭空设立出了一道门户! 第630章 前所未见的凶物! 这道蛛网细而密,闪烁着灼目的金色光芒。 像是一道屏障,全方位堵在了通道的后方。 而这一幕来得是如此突然,以至于就连陈阳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好不容易睡醒的火阳蛛,怎么突然做出了这种奇怪的举动? “小暖,你这是…………不好!”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的时候,陈阳突然心中一跳。 在这转瞬即逝的电光火石之间,有一种极为强烈的不祥预感闪过。 于是索性想也不想,第一时间抽出破虚剑紧握在手。 面向蛛网的方向,严阵以待。 随后也就是在这一刻,诡异至极也恐怖至极的一幕出现了。 那张金灿灿的蛛网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一道裂痕。 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利刃一斩而过。 登时破开了一个大口子。 紧接着,就是一股锐利的气劲扑面而来。 速度快逾疾光电影,直扑陈阳面门。 “什么鬼东西!给我破开!” 这一刻,陈阳一双瞳孔已然缩成了细细的针尖。 此次的袭击太突然,太过诡异。 同时这一击也是锋锐无当,势大力沉。 就算是化神后期境的修士,也大概率会着了道! 不过,毕竟有先前蛛网的缓冲——或者说是提醒。 到底还是让陈阳提早集中起精神,拉开了架势。 并不处于绝对的被动情况。 再有就是当下陈阳的体术与剑术无一不精。 起码于玱玹界来说几乎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于是在一剑盲斩之后,还当真挡开了这一击! “当啷……” 一声脆响过后。 陈阳一连倒退三步。 整个握剑的右臂也是一阵酥麻。 甚至有一瞬间彻底失去了知觉。 对方很强,前所未见的强! “你……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 稳住身形后,当陈阳将洞虚之眼彻底催动到极致时,才终于看清了刚才偷袭自己的东西! 那像是一只螳螂。 一只极为古怪的螳螂。 体型高大,足有两丈之高。 立在那里,犹如插在地上的一柄弯刀。 身体完全透明。 通过洞虚之眼,才能看一个大概的样子。 头部呈现三角形,上面长着一双巨大的复眼。 从肩膀开始,肢体逐渐出现异变。 两只巨大的镰肢,与身躯几乎已不成比例。 且‘镰刀’之上生着一种渔网状的暗纹。 闪烁着不可察觉的银光。 整体看起来是神秘异常。 也恐怖异常。 不用说,这一定是属于这条空间通道之中的凶物了。 但关于它的信息,却是前所未见。 “安安,你们后撤一些,百丈之内没有空间裂缝,但不要退的太远!” 遇此大敌,陈阳一颗心直往下沉。 这东西是不是太厉害了。 居然一下就割破了火阳蛛的蛛网! 而且,还能将自己一刀逼退。 光凭这一点来看,就已经强过寻常意义上的化神中期体修了! 更何况,此物还能隐形! 倘若没有洞虚之眼这类神通的加持,就算是化神后期的修士也一样要栽在这里! “嘶……” 此刻,那怪螳螂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随后身体一闪,凭空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这并非是躲过了洞虚之眼的探查。 而是速度快到了极致! “风行,云涌,雨至!” “雷生,电起!” 螳螂消失的那一刻,陈阳同一时间起剑。 以最快的速度使出了通玄五式! 顷刻间,无尽的剑气疾速升腾。 化作无边风雨。 当中又夹杂着可怖的电闪雷鸣。 铺天盖地向前方席卷而去。 这东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逃跑根本不现实。 当今能做的,唯有一决生死! “紫澜,庶兽,火凤!” “速速显圣助我!” 五剑斩出之后,陈阳又彻底点燃了体内的紫澜真焰,庶兽之血,以及火凤之血! 同时手腕疾抖,又是以最快的速度狠狠两剑斩出。 ——无相式,破虚式! 万分危急的关头,陈阳再无保留。 直接同时燃起了两种灵血以及灵焰,并将体修之道与剑道发挥到了极致。 没办法,这空间通道中连一丝一毫的灵气都没有。 导致许多神通与宝物根本无法使用。 此道理乍一听起来会显得很奇怪,但实际上却是简单的很。 就比如那些凡人在没有空气的地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点燃蜡烛的。 既然周遭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且无法以任何办法从更远的地方聚集调用的情况下,许多功法与宝物就失去了发挥的媒介。 要不然就直接废掉,要不然就会威能大打折扣! 几乎就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眼下陈阳能指望的,基本只有手中这柄长剑了。 然而,接下来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层层递进,磅礴充沛的剑气并未起到什么作用。 虽然就连化神后期的修士都未必愿意直面其锋,却被那妖螂挥动刀镰仅三五下就斩得七零八落! 并且,就此破出了一个破口。 是其毫无阻碍地冲着这边疾驰而来! “不好!” 见此情景陈阳大惊失色。 在这万钧一发的时刻,索性放弃运剑去挡。 而是连忙催动了《瀚兽之力》的‘入微式’,急转身躯。 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堪堪躲过了那妖螂的致命一击。 “唰……” 当寒光闪过时,陈阳只觉脖颈处肌肤一阵生疼。 随后伸手一摸,居然已渗出了的鲜血! 此妖绝不可力敌! 自己并不是这家伙的对手! 就算其境界并没有达到窥虚,很明显也是属于远超化神之上。 总体来说,乃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存在。 方方面面都已完全不可以常理去揣度与形容。 “该死啊……这该怎么办!” 陈阳目眦欲裂。 然而,却根本就来不及去细想什么。 那妖螂一击落空后,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 可很快就再次发起了接连不断的进攻! 对此,陈阳也只能运用‘入微式’不断的躲闪。 并且配合手中的破虚剑去抵挡。 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直接就此落入了下风。 如果能动用那些顶级神通或是宝物,或许还能有勉强一战之力。 再不济,也是有机会逃跑的。 只可惜这些无非只能想想而已。 第631章 危急时刻 现在的情况是,根本就没有任何常规的办法可以使用。 形势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关头。 不过另一方面,这也就是陈阳已将体魄与剑术淬炼到了一个旁人望尘莫及的高度。 倘若换做一般的化神修士,恐怕这会儿的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不行……这样下去是一定会出问题的!难不成……还要在这地方使用《黑天书》?” 想到这里,陈阳咬了咬牙。 便打算动用这门禁忌性的功法,尝试破局! 纵然这种行为极其危险,很有可能让自己就此坠入魔道。 哪怕最好的结果也要昏迷很长时间,经历过一次死亡。 但要是不这样的话,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别的选择。 “嗯?小暖,你要做什么!” 就在这命悬一线的当口,陈阳已然开始要运转起黑天功的一刹那,突然神色一动。 紧接着在躲过妖螂又一次的致命一击后,突然伸手用力一抛。 将肩膀上的火阳蛛丢向了安安那里! 且就此熄了去动用那魔功的想法。 而是选择继续拼尽全力,与这只妖螂周旋。 同时,沉声大喝! “安安,速速喂小暖些灵石!” “啊……?” 下意识接过了那只玉雕一样的蜘蛛后,安安整个人都是不由的一呆。 然后在听到这句话后,更加的一头雾水。 不过终究还是在第一时间去执行了自己哥哥的命令。 以最快的速度,从储物戒指中倒出了十几万块灵石。 小山一样堆在了地上。 要打开这种储物法宝,使用的基本只是神识。 最多再加上自己体内的一些灵气。 所以在这空间通道中,是完全可以使用的。 顷刻间,就使得众人面前多了一大堆明晃晃的东西。 让一旁的方青与夏云溪看得直瞪眼,满脸都是诧异至极的神情。 “吱吱……!” 见到如此之多的灵石出现,火阳蛛一个飞扑。 落在了这‘小山’上就开始拼尽全力大嚼起来。 使得这堆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急速消耗着。 “小暖,真的可以么?我这里快支撑不住了!” 这一切说起来迟缓,但实则也就是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而已。 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陈阳的身上已经多了十几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最深的一道在胸口——从左肩斜着向下,一直延伸到了右边的小腹。 鲜血横流,将衣襟染得一片通红。 情况可谓是万分危机。 不过就算这样,陈阳也还是没有动用《黑天书》。 而是紧咬牙关,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变化。 …… 于是就这样,又过了大概三十息的时间。 陈阳周身上下已遍布伤痕。 有些地方几乎是深刻见骨。 甚至是就连‘入微境’都硬生生的升了一层,达到了第二层境界! 可想而知在这段极短的时间里,是多么的凶险,给陈阳逼到了什么地步! 当下的陈阳,看起来已经是摇摇欲坠。 很明显就要支撑不住了。 不过还好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火阳蛛终于啃食完了所有的灵石! 玉雕般的身躯,开始闪闪发光。 并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热浪。 似乎,是到达了某种临界点一样。 然后就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张口一吐。 喷出了一道犹如融金之液的蛛丝。 以闪电般的速度向那妖螂激射而去! 这道蛛丝,与先前所见的完全不同。 大概有成人小拇指粗细,闪烁着盲人眼目的金光。 而且所过之处,就连通道四周的晶石都隐隐有种要融化的迹象。 温度已经高得超出常理。 并且所裹挟着的威势与力量,也是沛不可挡! 那正对陈阳步步紧逼的妖物见此蛛丝袭来,明显是为之一怔。 然后挥舞起那双恐怖的刀镰就向其狠狠斩去。 大有将蛛丝切碎的架势。 只是接下来,让陈阳都为之失神的一幕出现了! 那锋利无比的镰足在碰到蛛丝的一刻,居然直接被弹开了。 就好像有人用木棍狠狠砸在了一根儿粗大的牛筋上一样。 完全没起到任何效果,反倒是将那妖螂震得一个踉跄。 有那么一瞬,身体直接就失去了平衡。 而火阳蛛见此机会,操控那条明亮的蛛丝在半空中猛然一荡。 就此回旋,末端直接化作了一个绳结。 狠狠地套在了那妖螂的身上。 后者还想奋力挣扎,奈何随着火阳蛛的持续喷吐,蛛丝越来越多。 只在几息之间就将这东西捆得结结实实,几乎就变成了一个粽子。 最后,连站立都无法做到。 咕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再也没了先前的灵活可怖。 好像变成了一个没有生命的笨重陶罐一样! “小暖,没想到你真能做到!果然,刚刚我选择相信你是正确的!” 眼见那凶物没有了任何反击之力,陈阳自然是大喜过望。 长剑杵地,大口喘着粗气的同时,却掩不住脸上的欣喜之色。 原来刚才就在那万均一发的危机时刻,陈阳刚刚想运转黑天书,脑海中就蓦然传来了火阳蛛的信息。 ——二者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灵宠与主仆。 但因为这小东西天生亲近陈阳,大概率是将陈阳当成了父亲或母亲的角色,所以双方之间几乎是心意相通。 很容易就能做到这个层面上的沟通。 那时陈阳所得到的信息是:火阳蛛要求让赶紧吃饱,万分紧急! 而这灵兽虽然还属于类似于婴儿时期,意识有些混沌,却并不傻。 在生死一线的时刻提出这种要求,必定不是无的放矢。 所以陈阳这才冒险一搏。 而后,也果真不曾失望。 小暖居然真的做到力挽狂澜了! 看来这只异兽的潜能,以及相关的价值还远在自己想象之上啊! “小暖做得好,这次真的全靠你了!……嗯?莫非,你是想吃掉它?” 妖螂倒地之后,火阳蛛也以最快的速度爬了过来。 然后操控口中蛛丝,竟是直接将那只被捆成粽子的妖物倒吊了起来! 头朝下,脚朝上。 就这样悬挂在了空间通道之中。 并且在做完这一切后,后足轻轻一蹬。 直接跳上了蛛茧! 第632章 再次异变! 跳上蛛茧后,火阳蛛便对着那妖螂开始撕咬吮吸起来。 轻而易举就找到了其身上的薄弱之处。 以尖锐的牙齿破开,大口饕餮。 再次给陈阳看得目瞪口呆。 还可以……这样么! 这种明显连化神后期修士都能轻易斩杀的凶物,居然成了小暖的食物? 这也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不过仔细一想,这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蜘蛛捕猎吞噬昆虫,不是很正常的事? 就算这虫十分特殊,可小暖又岂是什么普通的蛛类! 十几万年前火阳蛛这种异兽尚有一些存世的时候,就属于极为稀少的物种。 而在这个时代成功孵化的小暖,明显还是当中异类中的异类! “陈前辈,这……” “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这会儿安安那边只是有些发懵而已,并且很快的也有所了然。 可是方青与夏云溪则是实在无法理解一星半点。 从前到后所发生的事情,对于这二女来说根本是做梦一样。 甚至比梦境中最古怪的场景还要古怪! 因为从头到尾,这两个女子都是根本看不见那只妖螳螂的。 “我哥哥刚才肯定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凶物搏命,而现在小暖明显在进食,所以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某种异虫吧!再根据刚才感受到的特殊锐金之气,以及哥哥身上的伤……难不成,是某种看不见螳螂?” “安安真的成长了,难得有这份见识。不错,这正是一只妖螳螂。此番要不是小暖,我们真的危险了。” 望着吃得不亦乐乎的火阳蛛,陈阳在惊诧与后怕之余,难免感慨万分。 来之前,自己已经尽可能量的去杜撰这里可能出现的凶险了。 甚至已把事情推测到了很坏的地步。 但也万万没想到,这条通道中居然会有这么多诡异强大的生灵。 “咦?我真猜对了呀?二位姐姐,我厉害不?嘿嘿……其实也是蒙的啦!话说,这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呀?” “哥哥要说很有可能它已经跟了我们一路,你们相信么?” “啊……?跟了……一路?” 闻听此言,正眉飞色舞的安安登时一呆。 那二女的脸色也是一阵发白。 这么恐怖的东西,之前居然一直跟着大家? “进入这条通道没多久后,我就隐隐感到有什么不对劲。但这种感觉极其细微,几乎属于那种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哥哥只是有所警觉,可也没有过于在意。再加上从开始就是麻烦不断,很难让人专注于某种冥冥中的感觉。” “太可怕了……原来它一直在伺机下手啊!要不是小暖的话,我们还真危险了……” “是的,当时我们走了一个时辰没有风浪的路,哥哥的警惕也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那时候,正是它下手的最佳时机。如果没有小暖那张蛛网,哥哥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陈阳说着,甩了甩手中的长剑。 仔细收起后,又向那蛛茧走了几步。 开始近距离观察这难得一见的场景。 当下,陈阳满身都是尚未干透的血迹。 不过精神气却很足,双目炯炯有神。 看起来惨是惨了点,气血也有点虚弱不假。 可实际上,并未伤到根本。 藉着火凤之血的自愈之功,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过来。 “确实太危险了,多亏了小暖……不过哥哥我不明白啊,现在小暖真有那么厉害吗?吃饱之后,居然能捆住这么厉害的东西,虽然那会儿它正是被哥哥牢牢牵制住了吧,可是……” “可是方方面面都显得甚至比哥哥要强了,不但能捆住这等强敌,甚至还能吃掉对方,对么?” “不至于比哥哥强,只是……”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这句话虽然未必适用于一切场景,谈不到真理的层面,可总归是有一定道理的——不论怎么说,蜘蛛都是虫类的天敌,小暖面对这妖物时,自然会有一种天然的克制之力。另外,哥哥一直怀疑小暖并非是普通的火阳蛛,大概率是潜力更强的异种。未来的路,或许不可限量。” “哥哥很少这么去评价某种事物的,那估计小暖注定会不平凡……嗯,一定会不平凡的!” 安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才开始与方青和夏云溪低声聊起天来。 而陈阳这边则是一直忍受着识海中传来的刺痛,维系着洞虚之眼的开启。 一直凝望着这只火阳蛛进食的过程。 直到,那妖物彻底被吸食成了一副空壳。 只留下一副透明的外皮,挂在蛛网之上。 “很好,真是全靠你了。就凭这一次,日后陈某非但不会亏待你,更会真正拿你当我的亲人去看待。” 示意小暖撤掉蛛网后,陈阳第一时间就将这妖物的躯壳收了起来。 这种破虚剑都无法伤到的材质,必定不可能就这么扔在这里。 方才那通玄七式一出,就连化神后期的修士都未必能吃得消。 结果却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在这妖物身上留下! 而火阳蛛之所以能将其吞噬,乃是由最脆弱的口器部分侵入的。 不然也是要望而兴叹! “毕竟已经没了生命,出现一些变化也是正常,并不会影响日后派上大用场…………嗯?小暖,你这是怎么了!” 这会儿彻彻底底死掉的妖螂,躯壳依然是透明的。 照旧肉眼难辨。 不过已经无法隐匿于神识之力的扫视。 无需催动洞虚之眼就可以看到。 陈阳觉得有些可惜,不过倒是没觉得多意外。 毕竟这玩意已经彻底死了。 还能维持先前那个样子才是真见鬼了。 只是也就在这个时候,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一旁小暖的身体突然剧烈一颤。 紧接着就开始不受控的抖动了起来。 随后,一道道晶莹剔透的冰蓝色丝线从其腹部缓缓浮现。 并且一路蔓延,一直到颈部才停了下来。 陈阳吓了一跳。 一开始还以为这妖物有毒,小暖着了道。 急得无以复加。 但很快的,陈阳就发现了事情并非如此。 这里面还有别的隐情! 第633章 冥蚕之草 那些蓝色丝线的轨迹,并非是杂乱无章的。 竟是就此,勾勒出了一个奇异的图案! 像是某种符文之语,又像是某种星象。 总之,看起来是玄奥无比。 甚至凝视得久了,还令人有一种眩晕之感。 而如果是中毒,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必定是小暖本身出现了某种异变! “刚刚我还说你前途无量,没想到你连等都不想等,这么快就要证明给人看…… 睡吧,睡吧,陈某很期待你醒来之后的样子!” 神秘突然形成后,火阳蛛就开始变得困恹恹。 强撑着爬到了陈阳的衣摆下方,牢牢抱住掌天铃,就沉沉睡了过去。 变成了一副天塌地陷也不会醒的样子。 这让待事淡然的陈阳也是不禁心中直跳。 古往今来,几乎一切异虫异兽要经历重大蜕变的时候,都会先陷入沉睡。 那么接下来,难道小暖要晋升到一个更强的状态? 这让陈阳很是期待! …… “哥,小暖怎么啦,怎么突然睡了?刚刚我和两位姐姐说话,没注意这里的情况呀。” “吸食了那妖物后,小暖发生了某种变化。现在多说无益,以后我们会明白是怎么回事的。” 在原地沉思了半晌后,陈阳便收起了心绪。 再次招呼安安与那两个女子上路。 一行四人,开始继续向前走去。 眼下尚且真正脱离险境。 还不是可以放松的时候。 “开始我以为小暖只吃灵石的,还觉得这小家伙就是个天生的吞金兽,但现在看来,咱好像是误会它了……” “是的,大概是这段时间除了灵石之外,实在是没有什么合乎小暖胃口的东西,人家只是将就凑合而已。” “唉,那种妖物,估计整个玱玹界都找不到一只。这次小暖算开了荤,但以后…………等等,哥,我好像闻到什么味道了!” 一行人大概又走出了数百丈之后,此时安安突然神色一动。 随即小鼻子开始急速翕动起来。 似乎是嗅到了什么东西。 “味道?是什么?安安某些方面的嗅觉确实远比哥哥强万千倍的,究竟闻到什么了?” “一种,很奇异的花草香味……真怪了,这种周遭光秃秃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草植呢?” “具体在在哪,安安能辨别出方向么?” “好像……就在我们的斜上方,不过那里明明啥都没有啊,哥哥能看到吗?不会是我弄错了吧!” “记忆中安安还从未在这方面出过错,还记得当初在镇仙火池么?能找到那些价值连城的灵植,全靠安安……稍等,让哥哥好好看看。” 此刻,陈阳顺着安安手指的方向望去。 并未有什么发现。 更没闻到什么味道。 头上那片石壁完全不曾什么出奇的地方。 与其他的区域一样,都是半晶化的岩石。 用洞虚之眼都未曾扫视出来异常。 不过,陈阳是相信安安的。 这小丫头应该不会弄错。 当初在自己最穷的时候,正是由于安安在镇仙火池的指引,才找到了那么多值钱的东西! “难不成,是里面有玄机?” 看不出来,就上手摸。 陈阳在摩挲了半晌后,五指骤然发力。 直接就将一小片晶壁掰了下来! 这东西的硬度超过玱玹界的多数灵料。 估计没有几个玱玹界之人能撼动。 但在陈阳强悍体魄的加持下,这并不算太难。 于是乎,很快晶壁就被掰下来了一层。 随之,小安安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并且最终惊喜的欢叫出声! “呀,那种味道更浓了呢!这会我确定不会弄错了,下面肯定有东西!” “哥哥还是没闻到,不过既然是安安说的,那绝对不会错的。” 由于众人是在一条神秘的空间通道中,陈阳不敢太恣肆。 只小心翼翼的一层层往下扣。 没多久,地上的晶化岩石就堆成了个小土包。 众人头上的岩壁,也出现了一个大洞。 “不知道什么灵植会长在这种地方,按理说,这是根本不可能的,除非…………嗯?真有东西!” 挖洞的时候,陈阳难免有些忐忑。 有些担忧会导致通道塌陷。 可却并不担心自己会空忙一场。 安安是不可能搞错的。 而最终结果,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那小洞被掏到大概五尺深的时候,一样小小的事物终于透过半透明的石壁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陈阳神色一动,连忙五指狠狠发力,一把将此物给掏了出来! 这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蚯蚓。 不过周身上下呈现淡紫色。 且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莹润之感,看来神秘异常。 并且明明已经死了许久,却隐隐有些生命力在内中潜藏。 还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香气。 “这是……怎么可能!这是冥蚕之草啊!” 当彻底看清此物的样子后,陈阳先是满脸不可置信的用力揉揉眼睛。 又沉默了一阵儿,这才惊骇至极的失声吼道。 给一旁的安安与那两位女子吓了一大跳。 “哥你怎么这么激动啊……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倒像是一条虫子?不像是灵植,我应该是弄错了吧……” “不!一点都没有错!这东西乃是某种虫草,曾在《仙材宝鉴》中出现过的!” “虫草?就是那种被诸多凡人视作大补之物的玩意儿?” “只是意思一样而已,但实则这二者根本就没有一星半点儿可比性。简单来说,此乃传说中的冥蚕与幻空草的结合之物,这两样东西都是九天奇珍类的存在。机缘巧合之下催生出的这种‘冥蚕之草’,更是无价之宝!别说是玱玹界,就算是在上界也是不容易找得到的!” 此刻,陈阳表现得有些激动。 但与此同时,眼中又有一种惋惜的神色。 表情十分复杂。 “这么厉害……那它有什么用呢?” “可以作为各种主材与副材,炼制许多种功效不同的顶阶灵药。不过最大的作用,还是制作甲胄!这虫草当中的冥蚕丝已经彻底变异,成为了一种很独特的存在。韧性极强,甚至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用其制作甲胄,再合适不过!只可惜,如今只有这么一只而已,远远不够……” 第634章 坍塌 “那需要多少才行呢?” “若要制作甲胄,怎么也得有百八十只,到时候加上那冥鲟的灵片,怕是虚境的修士都难以破开。只可惜,就算是单单一只也是九天难寻,如今能在这里得到这只冥蚕之草,已经算是侥天之幸了。” “百八十只,应该差不多?” “嗯?” “刚刚我仅仅嗅到了一只的味道,不过在这里呆了一会,才发现不是这样。那深处,应该还有许多!” 这时安安望着头顶的石壁,若有所思的说道。 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中,满是笃定之色。 给陈阳看得心里一突。 不可抑制的激动了起来。 “安安是说,还有许多……!” “是啊,百八十只肯定是有的,不过在更深的地方,不然一开始就能闻到啦。” “如果真有那么多,安安可是立下大功了!” 深吸了一口气后,陈阳振作精神。 直接用更快的速度向深处挖去。 这些被空间之力侵蚀并晶化的岩石极为坚硬。 而且越往里面硬度越高。 很快的,连陈阳也感到吃力起来。 额头也少见的出现了汗珠。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快要挖不动的时候,终见曙光! 随着那些岩石被扣掉,露出了大片大片的冥蚕之草。 琥珀一样,镶嵌在半透明的岩石之中。 见此情形,陈阳是抑制不住的心跳一阵加速。 这哪里是百八十只,三百只肯定有的! 那么有了这么多的冥蚕之草,足够和冥鲟鳞片一起打造出两副甲胄。 甚至还有不少的富裕! 真是不曾料到,原来这空间通道中不光有恐怖凶险,还有如此之大的机缘。 “咋样,哥,我没骗你吧?” “安安好厉害,这冥蚕之草藏得如此之深,怕是虚境修士来这里也要错过了!” “嘿嘿,我也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鼻子还算灵啦,能帮上哥哥这点小忙哈。” “哪里是什么小忙,这种灵材,我们对应的那个上界面‘玄界’都未必有的!” “能用得上就行,话说,这通道真不枉有虫径的说法哈?” “是的,虽然冥蚕没有开辟空间通道的能力,但不代表它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等等,这是什么?” 在扣取那些冥蚕之草的时候,头上的洞口自然又被挖得深了一些。 然后也就在这时,陈阳突然神色一动。 挖掘的动作直接就此停下来。 并且目光锁定在了一处没有冥蚕之草的晶壁之上。 “哥你怎么啦,发现什么了?” “是传说中的太虚元晶!怪不得,此处会出现如此之多的冥蚕之草……” “太虚元晶,是啥?” “空间之力凝结而成的特殊晶体,乃是九天奇珍级别的灵材,在《仙材宝鉴》上详细的标注。” 此刻,陈阳注视着一块闪烁着微光的晶壁。 嘴唇紧抿,目光一错不错。 这里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存在任何特殊之处。 然而在洞虚之眼的扫视下,却能看到晶壁中有一颗蚕豆大小的晶体。 质地浑浊,看起来很是普通,且几乎与半晶化的岩石没什么分别。 但不同是的,晶体中正闪烁着一种奇异的银色辉光。 且整体散发着一种曼妙至极的光晕。 层层叠叠,氤氲沸腾。 与《仙材宝鉴》上记载的太虚元晶一模一样! “那它是干啥用的啊?” “九天奇珍级别的灵材,基本都是用处极为广泛。这些冥蚕之草是这样,太虚元晶亦是如此。” “那肯定能卖很多钱吧!” “小财迷,这东西留着对我们有大用。” 陈阳笑着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瓜。 又扫视了一眼旁边一头雾水的方青与夏云溪。 这才将那块晶壁小心扣下。 连同里面的太虚元晶,小心翼翼的装进了储物戒指里。 玱玹界被魔气所伤,想要飞升上界只有偷渡这条路能走。 黑市已经提供了打开天门的方法,但还需要许多稀少的材料。 而这太虚元晶,就是这里面最重要的一样主材。 没有之一! 并且,实际上黑市标注的主材是一种名为‘远古玄晶’的东西。 与太虚元晶本是同根同源,就是功用远远无法与之相比。 现在陈阳得到了太虚元晶,打开天门的把握自然就大大提升了。 同时也能最大程度提高天门内部通道的质量,从而把风险降到最低! 总之这一番收获,不可谓不丰厚! 虽然想要打开天门还需要搜集很多灵材,可绝大多数只有足够的钱就能买到。 只有主材部分,才是可遇不可求的! “好吧,只要以后小暖能吃饱,也不用非得弄太多的钱。话说,既然这个地方有这么多宝贝,要不哥哥再往深挖一挖?没准,还能找到点啥?” “要适可而止,这条空间通道给人的感觉并不十分坚固,如果因继续挖掘导致塌陷,就得不偿失了。” “应该……不至于吧?” “最少已经存在十几万年的通道,很多地方的支撑力怕是快到了临界点,还是小心为妙吧。走,我们离开这里。” 陈阳说着,随手在头顶的晶壁上敲了敲。 便打算带着安安与那二女继续赶路。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刻,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陈阳轻轻敲击过的地方蓦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并且就此疾速蔓延,眨眼间就成为了蛛网状。 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同时,整个空间通道亦不断的震颤了起来! “陈某这是乌鸦嘴么!” 见此一幕,陈阳脸色大变。 连忙第一时间将安安抱在怀中,再伸出另一只手牢牢的钳住了夏云溪与方琼。 并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夺路而逃! 眼下看这架势,可绝对不像是什么小规模的塌陷。 给人的感觉很明显就是整条通道都要崩碎了! 按说刚刚陈阳的那种敲击力度一点也不大。 根本就不曾用上半点力气,与凡人的力道没什么区别。 可就是这一下,惹了大祸! 看来,这个空间通道的一些地方的支撑果然已经到了临界点。 而后再经挖掘,直接就到了崩碎的边缘。 只是当时众人还不自知而已罢了! 第635章 坍塌(二) “嗖……” 摇晃的通道中,陈阳运步如飞。 虽然带着人,也几乎并未影响到什么速度。 几乎化作了一道白光。 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前方疾驰。 前方并没有空间裂缝的存在,所以连那二女也带着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接下来能否在这条通道彻底崩碎之前离开,就只看天意了。 “与陈大哥相比,云溪所谓的体修之道果然是小打小闹……可是,当下我们真能快得过这条通道的坍塌吗?会不会,是云溪影响了您的速度!” “陈前辈,实在不行就把晚辈放下吧,能走到这里,已经是缴天之幸了!晚辈实在不该在这时候拖累前辈!” 疾驰中,二女表情各异。 但说辞与态度都相差无几。 都在认命一般想让陈阳将她们放下。 以免影响行兄妹二人进的速度。 “只要前面没有空间裂缝,就谈不到拖累。二位姑娘不必多言,该有取舍时,陈阳自会取舍,与旁人的态度无关。” 看了一眼周遭已遍布深沟长壑的晶壁,陈阳先是换了一次气。 随即沉声说道。 一切肯定以自己与妹妹的安全为主。 该放下这二女的时候,陈阳不会有半点犹豫。 反之不该放下的时候,自然就不会放。 陈阳做事向来如此。 基本一切都从自己的本心出发。 几乎不会受旁人态度的影响。 “姐姐们稍安勿躁,我相信能捱过这次难关的,我哥哥他……啊!不好!” 就在这时候,陈阳怀中的安安突然惊叫一声。 小脸瞬间变得煞白一片。 因为前方笔直的通道尽头处,居然出现了密集的空间裂缝! 并非是那种隐形的。 肉眼可见,清晰异常。 纵横交错,犹如一张细密的大网。 将前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别说陈阳只带着安安,就算是一只兔子都很难从中穿过。 太密了! “真该死!看来,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见此一幕,陈阳将安安往自己的脖颈上一放。 第一时间就抽出了破虚剑。 但瞬间又收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换成了一面华光闪闪的小圆镜。 “宝物皆有灵性,先前你在那山中蒙尘数万年,难道这会儿甘愿跌落星空?倘若不愿意,那就速速助陈某脱困!” “叮……” 大声呼喝中,陈阳奋起全身灵力。 重重一指点在了那镜子之上。 这会儿周遭晶壁已是纵横开裂,处在崩溃边缘,所以一丝丝精纯的灵气也开始由虚空中渗了进来。 很快就充斥在了这个空间通道之中。 而当下外力与媒介一应俱全。 乾坤照骨镜究竟能否发挥其玄奥的威能,就看天意了! 这东西饱含空间之力。 甚至能将那附身魔送到不知道亿万里之外的天南沧漠州,更是足见不凡。 眼下,陈阳的确尚未找到祭炼并使用此境的方法。 但理论上,它是绝对能在这场危机中力挽狂澜的。 “嗯……?没反应?那陈某又留你有何用!滚去虚空中矜持吧!” 下一刻,令人失望的一幕出现了。 几乎将所有灵力都传渡到这镜中之后,此物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表面华光微微一闪。 随即便再次恢复了平静。 顿时使得陈阳又惊又怒。 一股烦躁之感也瞬间蔓上了心湖。 乾坤照骨镜,必定是九天奇珍级别的宝物。 品级上虽比不上掌天铃,却肯定是远超太虚鼎、混元钵、人皇幡等物品的。 一直让陈阳视作身上的第二大收藏。 可这会儿却像块破铜烂铁一样,毫无帮助。 那还留着什么? 于是就见陈阳眉头一拧,甩手就将其用力丢了出去。 如同丢废料一般,狠狠甩向了远方的空间裂缝。 “嗡……” 然而,就在乾坤照骨镜就要碰到空间裂缝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镜骤然在半空中停住,并且迸发出刺目的青色辉光。 登时将目之所及的空间通道照耀得纤毫毕现。 陈阳瞳孔一缩,有那么一瞬间竟直接失去了视觉。 安安与那两个女子更是陷入了长久的目盲。 “这是……” 突然如其来的变故促使陈阳第一时间放慢了脚步。 随后等视线恢复的时候,不禁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镜中所迸发出的辉光,轻而易举就泯灭了前方那些蜘蛛网一样的空间裂缝。 让其彻彻底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按说,刚刚陈阳使用破虚剑也能‘破坏’掉这些普通的裂缝。 但本质上,却是等于将它们彻底撕裂。 到时候就更没有任何希望过去了。 可这面镜子,却是直接带来了泯灭——做到了让所有空间裂缝凭空消失! “宝物在人手中才是宝,不然又有什么价值存在?既然你不甘堕入虚空,那陈某也愿携你塑造辉煌!” “唰……” 刚刚被放慢的脚步,被再次加快。 瞬息之间就达到了巅峰之速。 已变得畅通无阻的虫径中,陈阳一掠而过。 并且当然也没忘了伸手将那悬在半空中的乾坤照骨镜摘走。 重新收入囊中。 …… “哥,我现在还是基本看不清东西,不过好像感觉到了……花鸟鱼虫,山川溪流,暖阳微风……莫非,我们已经回到玱玹界了?” 大概一刻钟后,包括安安在内的三女突觉身子一轻。 继而在一阵腾云驾雾一般的恍惚之后,蓦然有了不一样的感官。 周遭的一切,好像变了。 不光是安安。 方青与夏云溪也感受到了。 “周围的灵气好浓郁啊!我居然恢复境界了?陈前辈,我们莫不是到地方了?” “这就是所谓的,另一个空间吗?我们真的到了?” 由于方才那乾坤照骨镜所绽放的光芒太盛,三女还是看不清东西。 但依靠视觉之外的感官,也终归是察觉到了不一样。 当初几人所在的地方,绝对不可能是那个空间通道了! “不错,安安,我们终于回来了。夏姑娘,方姑娘,欢迎来到玱玹界。” 此刻,陈阳笑了笑。 然后将仅剩的一些灵力凝于双指。 轻轻在安安与那两个女子的眼睛上抹了一下。 登时就使得她们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玱玹界,终于到了! 第636章 返回玱玹 “三虹映日,九曲环灵……没想到这倒是蛮巧的,自省去了陈某不少功夫。” 此时,陈阳指尖抚摸过青苔斑驳的青铜界碑。 目光却似鹰隼掠过千仞绝壁,落在了远处连绵的巨山之上。 那是九座巍然耸立的雪峰,犹如倒插天剑。 峰顶罡风狂舞,席卷着细碎的冰晶。 在日光下折射出三重霓虹,璀璨异常。 与《东郡州郡图》之‘琅琊郡’篇上的记载一丝不差。 也就是说,陈阳几人出了空间通道后并没有流落在太远的地方。 仍旧在金沙州境内,并且出现在了此州的琅琊郡中! 此种情况,可谓是再理想不过了。 这代表接下来不用再费时赶路,直接找个临时洞府开始闭关修炼就可以了。 “先前在通道中,云溪姑娘曾经背着方姑娘穿行数千丈,这回轮到方姑娘带着云溪姑娘了。走,接下来随陈某找一理想之地闭关!” 在搞清了此处什么地界后,陈阳只觉心怀大畅。 随后长啸一声,带着安安拔地而起。 御剑向着东边灵气充沛的地方飞驰而去。 而方青闻言则是连连点头。 轻轻牵起夏云溪,也瞬间升至高空。 跟着陈阳驾云疾行。 目前论境界,甚至是论武力,夏云溪都是高于方青的。 不过想要御风而行就做不到了。 这方面,还得看炼气士! …… “不错不错,没想到琅琊郡竟有这般灵气充沛的无主之地,这倒也不枉我们数万里之行了。” 就这样,大概足足过了三个时辰一群人才终于停了下来。 并落在了一座风景秀丽的大山之上。 这里灵气充沛,且地脉之气以及五行元力的走势也在这里汇集。 很容易就能布置出一个防御极强的大阵。 简直是上天赐予的理想闭关之所。 就算是先前在号称有十万大山的锦绣郡,陈阳与安安也不曾找到一个这么好的地方。 “这还是云溪此生第一次走这么远的地方……原来那苍梧岛,连沧海一粟都不算了……” “晚辈何尝不也是如此?与此界相比,九玄界的的确确是微不足道……” 一行人停下之后,夏云溪与方青依旧沉浸在一路走来所感受的那些震撼当中。 尤其是后来让她们听安安说,所过之处只是一个郡中小部分风景而已。 琅琊郡隶属于东域的一个州,这样的大州还有八个。 且更有西域与无涯海! 使得这二女更是惊诧得无以复加。 “正所谓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接下来陈某会好好指点你们。至于最终能走到哪里,则全看天意了。” 望着那依旧有些发懵的两个女子,陈阳体量的笑了笑。 随后便引领着众人向面前的一个天然山洞中走去了。 夏云溪乃是亿万人中都未必出现一个的绝世天才,乃是藏玉之璞。 不免让陈阳起了匠人之心。 至于方青,此女虽然大概率算不上是九玄门的直系后代,可好歹也是当下整个九玄界仅剩的一人。 所以无论是为了天心还是道义,陈阳都觉得有必要将九玄门留下的道统传授给她。 这样一来,也算是问心无愧。 并且能够极大的温养淬炼道心了。 这是陈阳一开始就决定好了的。 而后来这两个女子在通道中的种种表现,也是让陈阳十分满意。 所以接下来自然会不吝好好指点一番。 …… 就这样,寒来暑往 很快一年的时间过去了。 那两个女子,分别在两个新开辟出来的石室中修炼。 陈阳自己这边则是带着安安在主洞穴中清修。 并且,效果喜人。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神通法诀上倒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提升。 通玄剑法依旧卡在第七式,乾坤九字诀也未能领悟到第二个字诀的奥义。 不过在宝物方面的收获上,却是极为惊人的! 首先在无根弱水的洗涤下,混元钵中的最后一丝蜃气终于被清除干净。 现如今,已经可以像使用太虚鼎那样,发挥此宝当中的一些妙用了! 然后就是火桃的果核,也就是昊阳之果的种子,在无根弱水的滋养下也有了渐渐复苏的迹象。 这些,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一开始陈阳还以为在飞升到上界之前,都不可能完成这些事。 真没想到,只用了这么点的时间就做到了! 而再往后,则是对于傀御机巧录的研究,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并且,可以着手炼制顶级傀儡了。 也就是以那副在镇仙火池中得到的金色骸骨作为主材,去练这一种名为无量仙傀的东西。 这傀儡一旦能成,初始就会拥有化神境初期的境界。 同时还有继续成长的可能性。 而在这当中更值得一提的是,炼制无量仙傀所需的主材虽然也是可遇不可求,但必定与这金色骸骨没有任何可比性。 所以最终炼制成型的傀儡会是什么样,不免让陈阳无比期待! …… “走吧,安安,今日陪哥哥出关。” “咦?这不才刚刚一年吗,哥哥这么早就要结束闭关呀?” 这一年的时间里,安安并没怎么修炼。 境界提升得太快对,这个本体极为特殊的小丫头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大多数时候,安安基本都在睡觉。 蓄养精神,或是自顾自的玩耍。 这会儿听到陈阳突然说要出关,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按说是应该再闭关一年的,不过眼下哥哥有些事需要马上去完成。” “什么事情呀?先前那个什么温驳之墓的约定,不是还要再等一年吗?为什么哥哥现在就要出去呀。” “去购置炼制傀儡的辅助材料,都不是什么太难找的东西,只要肯花大价钱,就是可以买到手的。等到将这些灵材采购齐全,我们再回到这里。” “哦哦,前些日子哥哥与我说过,是要炼制那个什么冰凉仙傀吧?据说挺厉害的,材料真的那么容易凑嘛?” “小糊涂虫,是无量仙傀。想炼制出这东西,最难找到的是主材。那是一种名为万年玄骨的东西,就是在魔劫之前的修真时代也是可遇不可求。” 第637章 太苍山 “不过哥哥现在有那金色骸骨,是完全可以取而代之的。另外所需的辅助材料虽然都极为珍贵,但那只是对于大多数修士来说的。哥哥现在很富有,此界修士中富有程度能与哥哥相比的,恐怕也没有几人了。” 陈阳说着,不由得随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枚冥蚕之草。 开始轻轻放在手中把玩。 扣除炼制甲胄所需的,最少还能剩下百余枚。 而冥蚕之草这东西,就算是一枚放到外界去都是价值连城的。 所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陈阳都不必再为灵石发愁。 何况现今储物戒指中的灵石储备量也并不算少。 “原来如此,那倒是值得哥哥特意跑这一趟了。” “是的,而且不光如此。既然是外出采购,那就可以顺带再找找那些能辅助打开天门偷渡上界的灵材。现在我们已经有了最为关键的太虚元晶。其他的东西。大多数同样是可以斥海量巨资去购置的。只要有钱,不愁买不到。不妨赶这一趟,尽量全都收集齐全。” “那好吧,我们说走就走!不过这两位姐姐怎么办,留她们在这里会有危险吗?” “修真界一直都是不太平的,不过倒也不至于凶险到这个地步。不至于说我们只出去一趟,就会有不怀好意的修士对她们下手。更何况,这山中还有哥哥布下的大阵。除了那些化神境的修士,就算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来攻也是很难击破的。” “好吧,哥哥心里有数就行!” 就这样,兄妹俩人略一商量。 便在留下了一张传音符之后,双双离开了洞府。 向琅琊郡中最繁华的修士聚集地疾驰而去了。 东域九州的地图,陈阳早就看过, 尤其是这金沙州,研究得更为透彻。 基本做到了然于心。 …… “哥,这是哪里啊,好热闹啊!” “太苍山,琅琊郡北部最大的修真坊市,甚至也可以说是整个郡最繁华的。” “热闹归热闹,但是又好奇怪啊……” 几个时辰的疾行后,兄妹二人来到了一座大山的脚下。 这山并不是如何雄浑巍峨,但却异常险峻与陡峭。 向上的山路几乎与地面垂直,且每个石阶的间距极大。 路的两旁,则是有许多数不清的石坑凹陷。 每一个大概有九尺见方,规整异常。 明显是人为挖掘修整而成。 紧贴着长长的石阶交错向上延伸,直到山顶。 而每个凹陷之中,都有一个摊位。 被各色各样的修士守护着。 境界自下而上,逐级排列。 分别为炼气十层,筑基三境,金丹三境,与元婴三境。 宝物的品级也是从低到高。 越接近山顶的摊位,就越是华光璀璨。 修士与宝物,宝物与石阶的高度,几乎都是完美对应。 码叠得十分工整,精准异常。 给安安看得是一头雾水。 一路走来,小丫头与陈阳走过的坊市绝对不算少了。 但也从未见过规划到这种地步的。 “安安觉得奇怪么?走,我们上去就知道了。” “上去就知道啦?” “是的。” 陈阳微微一笑。 旋即,便拉着安安迈上石阶。 开始向上走去。 “咦?这里居然有禁制!而且……还是那种搬山禁制!每走一步,重力都会加增加啊……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一步一重关,拾阶如搬山。” “对对对,就是这个!真没想到,传说中的太苍山是这样的……” 向上攀登了几级台阶后,安安便发现了不正常。 白嫩的小脸上也出现了浓浓的惊诧之色 “所以这会安安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实力越强,就能将摊位摆的越高。而在修真界中实力往往都是要与境界挂钩的,所以自然就会出现这种情况。搬山道乃是最为朴实无华公正的禁制,没有之一。哪怕是最细微的实力差距,都能在这上面体现出来。” “那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按说是没有,不过刚刚安安吃惊了,这不就是意义么?还有哥哥第一次在风物志上看到相关信息的时候,也吃了一惊,这也是意义。” “好吧,哥哥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嗯,另外安安看到最顶上的那座建筑了么?此殿名为太苍宫,内中有无数对外出售的珍稀宝物。据说在那里只有要足够的灵石,半个天下的东西都能买到。但前提是,得能走到顶峰才行。” 说话间,陈阳抬手指了指。 目光越过无数摊位,落在了山顶上的一座宫殿之上。 这殿不是很大,整体呈现出一种趋于宝塔的性状。 七色彩光缭绕,显得富丽堂皇。 进进出出的修士不多,清雅肃静。 与繁华的山脚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事实上,从山腰开始,人就已经不是很多了。 毕竟这太苍山的石阶走每一步,都需要实力的支撑。 不论是体修单纯用力,还是炼气士凭借各种神通法门,都是很难。 “那这就等于设下了极高的门槛啊,打造太苍山的势力,不会赔钱吗?” “物以稀为贵,自然也就是客以精为好了,起码在修真界是这样。他们这样并不会亏本,反倒能吸引更多的高阶修士来此。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算是精准定位目标人群了。” “那我能走到哪里呀,现在来说,好像还不太费劲?” “按说顶峰只有元婴后期以上修士,或者是极少数特殊的中期修士才能到达,不过安安体质特殊,甚至是此界难寻,所以应该也差不多。” “那,让我试试?” “下次再玩吧,这次我们速去速回。” 陈阳呵呵一笑。 随即把小丫头往肩膀上一放。 便开始大踏步向山顶疾驰而去。 带人上山,是要承受是双倍的压力。 不过对于陈阳来说自然是不算什么。 一路健步如飞,举重若轻。 在众修士惊诧的目光中穿过一个个摊位。 很快就来到了山顶之上。 沿途的摊位实在是没什么可看的。 就算是那些大修士摆出的东西,也是一样。 想要买到当下的需用之物,还得来这宫殿中碰碰运气。 第638章 价码 “前辈您是说,想凑齐这枚玉简上列出的所有材料?” “怎么,有问题么?还是担心陈某买不起。” “前辈误会了,我等怎敢如此做想,只是这种层次的货单,还是第一次见到……” 进入太苍宫之后,陈阳并未选择隐藏境界。 化神初期的威压尽显无疑。 使得对面是诚惶诚恐。 在此坐镇的三位大修士,尽相来迎。 还有四位在外的在收到消息后,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于是大概在三个时辰后,一共七位元婴后期的修士整整齐齐出现在了会客厅里。 在陈阳的允许下,才敢分别落座。 一个个显得是惶恐至极。 毕竟整个东域的化神修士也不足十指之数。 纵然这些大修士皆是神通广大,平日里高高在上呼风唤雨。 但在化神境修士的面前,就远远不够看了。 之前说过,境界所带来的鸿沟,会随着层次的递进愈发明显。 比如筑基与金丹的差距,就不够去对位形容金丹与元婴的差距。 而元婴与化神的恒隔,就更大了。 所以此刻这些人是坐如针毡。 就连呼吸的幅度都不敢太大。 只是,当他们在传阅完了陈阳拿出的货品清单后,一个个不禁露出了为难之色。 尤其是为首之人,神色更是变幻不定。 就连眼角都抑制不住的哆嗦了起来。 这是一个身穿紫色道袍的高大老者。 面色红润,相貌堂堂。 说话时,嗓子深处有隐隐有金铁之声回荡。 一看就本是个雷厉风行的久居上位者。 但这会儿手中握着陈阳拿出的玉简,显得无比纠结。 “陈某若是没猜错,阁下应该就是雷霄宗的金雷上人了。先前虽无缘一见,却也闻名久矣。” “不敢!在陈前辈面前,哪有什么上人。前辈若不嫌弃,称老夫一声雷师侄便是我雷霄宗的荣幸了……” “何必如此谦虚,更无须这般客气。陈某向来不屑于以境界论尊卑的那一套,着实无聊的很。我虽侥幸进阶化神,但论纵横捭阖的能力,却远远不如在座的诸位了——此番雷霄宗,无妄海,劫火阙,问剑陵,戈天城,玄冥阁,星落谷,各自的太上长老都到了,应是陈某感到荣幸。” 陈阳说着,微微一笑。 对面前的七位修士略略拱手施了一礼。 这些修士,陈阳自然是一个都没见过。 但这并不妨碍有所耳闻。 根据一些《风物志》上记载,琅琊郡共有七大宗门。 瓜分了此郡的一多半利益。 这些宗门彼此之间合纵连横,可以看做是一个庞大的利益团体。 名下产业数不胜数。 而当中最大的,就是这座太苍山了。 做得基本是整个东域的高层次生意。 南来北往的高级修士络绎不绝。 每年都能带来极为可观的收入。 “蜗舍荆扉,苟安一偶。却没想到能入前辈之耳,着实让我等诚惶诚恐!” “像陈前辈这样的大能之士能莅临此山,更是令人受宠若惊啊!” “前辈如此谦虚,倒叫晚辈们不知如何是好了!” …… 陈阳拱手后,下首位众修连忙回礼。 纷纷搜肠刮肚极尽溢美之词。 而且,也表现得更加忐忑了。 按说七位大修士、七大宗门组成的联盟,几乎是牢不可攻。 理论上没有什么外郡的修士能给他们带来威胁。 只可惜,今日太苍山来了陈阳这么一尊化神境。 实属万年不遇的场景。 之前说过,因为此界遭受过魔劫的缘故,很难有化神修士诞生。 就算有,大多数也都是隐匿行踪不问世事了。 一方面是想防止寿元的流失。 另一方面,则是要全身心的投入到寻找‘破局之道’当中。 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活得有些悲惨。 只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陈阳因为拥有无穷寿元的缘故,自然就不会受此限制了。 “诸位,太客气了。茫茫山水,浩浩天下,我等能在此处相聚,也算是一种缘分。陈某深知各位道友的忧虑,所以自然也不介意提前拿出一些诚意。” 望着一众修士的样子,陈阳再次体量的笑了笑。 随后伸手轻轻在面前的茶案上一拂。 五只一模一样的灵植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就见这东西似虫非虫,似草非草。 看起来煞是神秘。 同时,还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香气。 “让陈前辈见笑了,我等并非是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只是那些材料实难凑齐,所以……等等,这是?” “天下虫草种类繁多,可这种虫草为何如此特殊!” “有点眼熟啊,老夫似乎在某本古籍上见到过……” “贫道看着也有些熟悉之感!” “既然是陈前辈拿出的灵物,自然是非同凡响了。” “但凡珍宝,就算不晓其名,不解其性——但观其形,望其气,嗅其味,照旧可知其贵重!这虫草,必定是价值连城!而且,我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它好像是叫……” “诸位道友是糊涂了么?这是冥蚕之草啊!乃是传说之物,正儿八经的九天奇珍类灵材!陈前辈,这……” 东西摆出来之后,众修士先是被吸引。 旋即又有些发蒙。 最终还是那为首的金雷上人,将其认了出来! 然后经此人提醒,其余六位修士也纷纷醒悟。 双目圆睁,露出了惊骇至极的神情。 “此物乃是侥幸得之,倒是让诸位道友见笑了。怎么样,想必以这些冥蚕之草的价值,应该可以换得玉简上的灵材清单了吧?” 对于这些人的顾虑,陈阳心里清楚得很。 无非是担心自己打着交易幌子,实行劫掠之事。 化神境修士,在元婴看来就是一座巨山。 高耸巍峨,不可撼动。 倘若这样的存在起了歪心思,根本就没什么可以遏制的手段。 这个修真界中,无论有多少礼仪道德类的教条,其实都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本质上,还是以实力为尊。 这是修真这件事导致的。 没有太好的方法去遏制。 魔劫之前还可以,还有诸多的限制。 比如各个州郡都有所属的仙府,有庞大的遏制体系。 可先前却不行了。 第639章 隐情 “这……陈前辈如此诚意,当真令人动容。此番交易无论成与不成,能见到冥蚕之草这样的九天奇珍,我等也算是涨了天大的见识……” 望着茶案上的虫草,众人无不动容。 愣了好久,那为首的金雷上人才有些失神的说道。 “成与不成?陈某既然能将此物拿出来,自然就不是只给诸位道友看的。你们可先将此物妥善收起,然后再进行下一步的交易,陈某也相信诸位不会做那等违约之事——只是听雷道友的意思,这桩交易仍有些问题?莫非,还是嫌少了?” “岂敢岂敢!如何嫌少,明明是绰绰有余!我等虽境界低微见识孤陋,可好歹也知道这灵草的大概价值。陈前辈慷慨大方,令人敬佩。所出价码,只多不少!至于违约……我们又岂有这个胆子?” “既然如此,那又是哪里有问题?陈某要的这些材料,别的地方可能拿不出来,但对于诸位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 “原本是不难的,如果陈前辈能早来十天……哦不,七天,都是可以的。可当下我们却拿不出玉简中的所有材料了。” 此刻,金雷上人一脸为难。 其余修士也是露出了嚅嗫的神色。 “哦?那不知,缺了多少?” “陈前辈在玉简上一共列出了二十七种灵材,原本……原本我们七大派都是可以尽力凑齐的。只是现在当中的蜃瞳珠与鬼面胶……却是没有了。” “蜃瞳珠与鬼面胶?虽然陈某所陈列的灵材无一不是昂贵之物,可最为珍贵还是这两样。结果,偏偏就少了它们?” 闻听此言,陈阳不免露出了一丝不快之色。 眉头蹙起,表情也不再那么和善了。 此次之所以提前出关,就是想先采购好炼制无量仙傀的材料。 再顺便凑齐用作打开天门的材料。 目前,最为稀缺的主材已经到手。 分别是金色骸骨,以及太虚元晶。 至于其他的辅材,炼制傀儡时还需添加十一种。 打开天门则需要再添加十六种。 然后在这一共二十七种灵材中,最为珍贵稀少的就是蜃瞳珠与鬼面胶。 前者在开启天门时用作压阵,后者于炼制傀儡时用作最终的粘合炼化。 结果,对面偏偏就缺少了这两种关键之物? 这到底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 “陈前辈息怒!关于此事,我等绝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说白了……像前辈这样的入世大能,我等讨好结交还来不及,又怎敢有任何不敬之意?” “是啊陈前辈,如果能顺顺利利做成这桩生意,对我们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除非我等昏了头,才会思量一些没用的东西!” “七大宗合纵连横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说到底,我等几乎已经成了半个生意人。既然有这么好的生意上门,又怎会不让贵客满意?” “前辈莫要动怒,我等的的确确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 陈阳变了脸色后,这七位大修士直接慌了。 一个个是神情惶恐,几乎汗流浃背。 纵然陈阳并非释放出什么威压,依旧让这些人感到有些透不过气。 纷纷忙不迭的开口解释。 唯恐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在如今的这个时代化神境极为极少,已经成了天地中的异类。 是理论上,可以打破一切平衡的异类。 可一旦有人进阶化神之后,又会游离世外。 所以实际上修真界的平衡还是在的。 依旧没有什么人能处在一种可纵横无忌的层面。 ——除了陈阳之外。 “陈某一开始就没想着以境压人,也愿意循着平等相处的原则。想必,在座的道友们不会看不出来。纵然你等仍旧会谨慎一些,也可不至于是这个样子。然而从开始到现在,各位都是吞吞吐吐,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莫非,这当中有什么复杂的隐情?” 等众人着急忙慌的表了态之后,陈阳沉吟了半晌。 这才一字一顿的缓缓说道。 怎么说呢? 陈阳来这太苍山,其实就是碰运气的。 看看能否集齐玉简上列出的灵材。 但这里面有个问题。 七大宗是不知道这些的。 在他们看来,还有一部分可能——也就是陈阳知道这里能提供所有的灵材。 这位化神境的大能,大概率已经通过一些特别手段查明了一些信息。 所以这才直奔他们而来。 那么,对于为何无法提供蜃瞳珠与鬼面胶,就不能撒谎搪塞说原本就没有了。 只能实话实说。 可从头到尾又都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七大宗,不方便讲出这两样灵材的去处! 而陈阳是何等心智? 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玄机所在。 “陈前辈明鉴,那蜃瞳珠与鬼面胶……被人买走了!” “哦?何时买走的?” “就在五天前!前辈若是能早来一步,也就没这些麻烦了。” “原来如此,陈某也猜到是这么回事了。那就是诸位不想透露买家的信息,所以才会如此纠结了?” “正是!” 眼见事情再无搪塞的余地。 那为首的金雷上人一咬牙,索性讲出了实话。 一开始,众人还是抱有侥幸心理的。 认为陈阳不会刨根问底。 可现在却发现根本躲不过去。 这位化神境大能,不光明显急需蜃瞳珠与鬼面胶。 更是个不可能糊弄的主儿! “明白了,所以……诸位想要陈某怎么做,将你们打伤?只是不知道要伤到什么地步,才能摘掉七大派泄露买家信息的责任呢?陈某深知想要生意长久,诚信最为重要。那么,接下来由谁开始?” “啊?这……” “雷道友作为七大宗领袖,就从阁下这里开始如何。嗯……是要经脉尽断,还是道基半毁?陈某一定尽力配合。” 陈阳说着,双臂微微一振。 顷刻间一股独属于化神境的磅礴灵能透体而出。 与此同时,更有一股充沛巨力震荡开来。 骇得在场之人目瞪口呆。 化神境修士就算了。 这位陈前辈,居然还是个体修! 第640章 又见血咒! 化神境界的体修意味着什么。 这根本就没必要说太多了。 简单来讲,就算是这七大派中有一般的化神初期境修士坐镇都没用。 那样,也是最少要都让陈阳七分的! 更何况,他们还没有。 “陈前辈且慢!我等……” “嘭……” 随着陈阳的气息忽变,场上七位修士的护体真气仿佛纸糊一般应声而破。 且如同遭受巨山重压,连动动手指就成了一件奢望的事情。 只能勉强从喉咙中滚出一些声音,一双双惊恐至极的眼睛骨碌碌乱转。 “诸位道友明鉴,从前到后陈某都并无恶意。只是经营当以诚信为本,既然当下有这般难处,陈某自当配合,以解诸位心忧。” 陈阳笑了笑,眼中又俨然闪过一丝肃穆之意。 紧接着抬起一根手指,缓缓地指向了面前的金雷上人。 “手下留情!此事并非像前辈想得那样,而是另有隐情!” 眼见重伤在即,此人骇得魂飞天外。 连忙开始大声求饶,表示有话要说。 “哦?那看来是陈某误会了。唐突之举,还望诸位同道见谅。” 见此情形,陈阳眨了眨眼。 这才又垂下了手臂。 同时很随意的撤去了气场的外放。 使得这些修士身体一软,几乎从椅子上滑落在地。 “不怪陈前辈,是我等没说清……这件事情,是这样的……” 金雷上人脸色煞白。 嘴唇翕动了半天后,突然缓缓地拉开了胸口的衣裳。 而其余六名修士则是彼此惶恐的对视了一眼后。 也一脸纠结的扯开了领口。 “嗯?这是……” 陈阳原本是一副老神在在的姿态。 这当看到这一幕后,不由得目光骤凝。 一双瞳孔直接缩成了针尖状。 此刻,这七位修士的胸前肌肤上,赫然都交织着一道道血线。 蜿蜒纵横,扭曲交错。 且脉络出奇的一致。 最终勾勒出七张一模一样的怪脸。 狰狞异常,触目惊心。 明显是某种咒术。 然而,看起来却偏偏像是与生俱来的胎记一般。 深深地埋藏在了这七人的血脉之中。 似乎根本就没有祛除的余地。 “前辈容禀……我等,着实有口难言啊……!” “是啊陈前辈,此并非是我七大宗不知爽利,婆婆妈妈,而是……” “也并非是我等非要墨守成规,在前辈面前还要去遵从什么生意场的规矩!” “前辈,我们……实在没办法吐露半分关于买家的信息!” …… 拉开衣领后,这些修士一脸痛苦。 声音颤抖,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眼中的祈怜之意溢于言表。 着实令人动容。 “诸位,先将衣衫整理好吧。此事,倒是陈某唐突了。” 沉默了半晌后,陈阳长叹一声。 继而连连摇起头来。 “陈前辈,我等也不曾料到会出现这种事情,您看……” “怪不得先前你们这般吞吞吐吐,原来是被买家施了手段。” “前辈明鉴,我等的确不能透露分毫!不然这咒术会立刻发作,让我等肉身消融,化为污血……” “嗯,你们虽不解此咒,但自然也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玄奥与威能,以谨慎的态度对待是对的。” “前辈所言极是,我等实在是不敢赌!只不过……我等皆是些愚钝眼拙之人罢了。可如今依前辈看来,这咒术当中有这么厉害么……?” “不赌就对了,这血咒极为精妙复杂,可呼应并牵动你等躯体上诸多气机。一旦泄露相关信息,必定是万劫不复——呵呵,先前购买蜃瞳珠与鬼面胶的,是一位血瞳女子,对么?其实就算你们不说,陈某这会儿也已经知道了。” 望着众修士凄凉且祈求的目光,陈阳再次叹了口气。 目光凝重,眼中闪烁着浓浓的思量之色。 而众修闻听此言后,则是纷纷露出了骇然至极的神情。 只可惜,终究还是不敢回应一个字。 “不必着急,接下来陈某问什么,你们就答什么就好了。放心,我不会害了诸位。” “好!前辈尽管发问!” “对于施咒之人不可谈论,可对于这恶咒本身,陈某是可以与你们说说的吧?这明显是个有时效的东西,所以那人下了咒之后,曾告诉你们血咒多久之后会自行消失?” “十天!十天之后,就可以自行消失了!只是……” “只是你们不信对吧?呵呵……不信就对了,陈某实话实话,这东西的真实时效是两年。而且两年之后,血咒会消失不假,但你们也会随之一同消失。” 此刻,若是有化神之上的修士在此,就会发现陈阳的眸子中正闪烁着一种不可知的异光。 似乎能看透一切,洞穿万物本质。 而这,正是洞虚之眼发动时候的样子了。 堪障,通幽,觅影、见真、观妙、破妄、遥瞻、烛照、洞虚。 虽然当下陈阳只勉强领悟到了堪障的初期阶段。 但也足能看出众人身上血咒的种种门道儿了。 再加上对于《化血挪移十二篇》的灵物,让陈阳对血道有了极深的理解。 所以,很容易的就道出了其中的玄机。 “两年?” “而且两年之后还不会真正解除?” “反倒是在那时候彻底发作,让我等灰飞烟灭?” “这可怎么办!” “陈前辈,求您发发慈悲!” “救救我等啊……!” …… 陈阳此言一出,众修士是如丧考妣。 要是别人说也就算了。 可现在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化神境修士讲出了这些东西。 容不得他们不信! “慌什么,陈某也没说不管你们。接下来,继续回答我的问题——既然那人骗你们说十天后血咒就会自行消失,那代表什么?” “代表……” “代表十天之后就算你们将蜃瞳珠与鬼面胶的事情讲出去也无所谓了,那时候,她已经将某些事情办完了——所以,办什么事情需要用到蜃瞳珠与鬼面胶?” “这……” “陈某只是过路之人而已,虽然读不过不少风物志,但那些信息也基本都是浮于表面的。这琅琊郡的情况,只有你们本土修士最了解,对么?” 第641章 另一只古魔 “正是如此……” “那就说说吧,此事并不涉及那位买主,应该只是琅琊郡的一些秘事对么?所以诸位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这些事情终归是说破无毒的。” “这……好吧!这种事情说出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众修士闻听此言,先是飞快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然后依旧是由那金雷上人作为代表。 继续小心翼翼的与陈阳对话。 “此事其实并不复杂,想必以陈前辈的身份,自然知晓十五万年前的那场魔劫吧?当时那些上界之人离开后,此界还有不少魔物存在。而当时顶尖修士本来就所剩不多,到后来几乎都慢慢消耗殆尽了。这也就导致有些异常强大的魔物实在是无法就此消灭,只能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将它们封印起来……如今在这东西两域的地脉深处,不知道还有多少当年的古魔……” “不错,这些并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你说的这些陈某自然是知道的。所以,然后呢?这又与那蜃瞳珠与鬼面胶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外人不知道,就连本郡的绝大多数修士也不知道——琅琊郡其实是当年一处极为重要的古战场,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极为惨烈的大战。在无数先贤付出重伤陨落的代价后,最终使得一位凶悍至极的魔物被封印于此!” “原来如此,雷道友继续说?” “琅琊郡有一处绝地,名为‘蜃隙’,处在此郡的极西之地,是一个蜃气汇集的大地裂口。那古魔,就被封印在当中!按说想要开启封印释放古魔,没有数个化神后期大圆满的修士根本做不到。可封印禁制经这十几万年的岁月磨砺后,早已变得脆弱不堪。只要布下一种名为‘千蜃化虚’的阵法,以阵解阵,便可将其破开!而想要布置成那千蜃化虚阵法最关键的东西,便是那蜃瞳珠了……” “明白了,那这鬼面胶又在这当中起到什么作用?据陈某所知,这东西的用途虽然很广,不过与布阵好像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 当了解到的事情的主要脉络后,陈阳不禁露出了一丝恍然之色。 不过与此同时,眉头却越皱越紧。 几乎在额前拧成了一个川字。 看得一旁的安安是大为紧张。 忍不住直拉陈阳的袖子。 这小丫头虽然生性活泛天真浪漫,不过在重要的场合却极为稳重。 从来不会插嘴捣乱什么的。 在自己哥哥与这些修士谈话的过程中,一直都像个小透明一样。 “鬼面胶……似乎是与那被封印的魔物有关。关于这一点,我等并不敢十分确定。只能提供所知的信息,以供陈前辈参考……” “哦?但讲无妨。” “怎么说呢?当年那些跨空而来的凶物,皆是一种域外天魔,乃是星空中残暴至极的生灵。不过据说被封印在琅琊郡的这只古魔,却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血肉之躯,是一种极为特别的存在。而鬼面胶最大的用途,就是可修复一些灵物。所以……” “好了,说到这里就可以了。此事陈某已全然了解,多谢诸位了。” 就在那金雷上人满脸纠结,不知道是不是要继续讲下去的时候,陈阳适时地摆了摆手。 示意这个话题可以到此为止了。 有些事情,就算是对于白痴也是一点就透。 更何况是心智卓绝的陈阳? 当听到这里时,整个事情的详细脉络已经十分详细的了然于心。 自然就没有必要再多说下去了。 不然万一引动了这些人身上的血咒,就不好玩了。 “多谢陈前辈体谅!以上就是我等目前能提供的全部信息了。那蜃瞳珠与鬼面胶,我等实在是拿不出来。而且,整个琅琊郡也不会再有第二份的。前辈若是非常需要,不妨去玉露州的落雁郡碰碰运气,那里有可能会有那蜃瞳珠。不过,鬼面胶就未必了……” “玉露州……而且,还未必有鬼面胶?行,陈某了解了。” 陈阳点点头。 随后将面前的五只冥蚕草往前一推。 示意交易继续。 如今那蜃瞳珠与鬼面胶暂时无法得到,确实有点可惜。 不过这不妨碍先把其他的东西弄到手。 这些灵材,也都是十分珍稀少见的。 这七大宗能拿出来,也能省自己不少的事情。 “陈前辈,这……” “诸位好歹诸位提供了有效的信息,所以就还按照原先的价码去交易吧。至于缺失的这两种灵物,陈某自己想办法。” “不……我等不是这个意思!陈前辈,冥蚕之草我们可以不收,并且还可以将其余的灵物双手奉上!” “哦,这又是何意?陈某向来是无功不受禄的。” “前辈明鉴!既然陈前辈已经看出了我等身上血咒的玄机,还请不吝施以援手,救我等性命啊!” 说到这里,以金雷上人为首的七位修士豁然起身。 并且第一时间齐刷刷跪倒。 语气恳切,哀求之情溢于言表。 这七人,皆是久居上位的一方巨擘。 心智卓绝,且经过无数大风大浪。 可如今在死亡威胁的面前,也是就此放下了一切身段。 大声哀求,甚至几乎都要哭出声来。 看得陈阳是连连摇头,一脸无奈之色。 “不瞒诸位,这类血咒陈某之前是见过的,也知道解除的方法。而且你们所中的血中,还并未达到刁钻歹毒至极的程度。只可惜以陈某现在的本事,也很难将其解开。成功的概率,百不存一。你们若是现在想尝试的话,陈某这就可以施行法术,但大概率是会失败的。” “啊?这……” “所以陈某的意思是,这五只冥蚕草你们先留下。日后有可能会藉此交换到什么了不起的奇术或是宝物,解除掉身上的血咒。另外看在灵材与诸位提供信息的情分上,两年后陈某还会回来。等到那时诸位若是还没将血咒解除,陈某再尝试一番也不迟,你们觉得如何?” 在洞虚之眼的加持下,再加上对血道一脉的领悟,陈阳确实有可能将这些人身上的血咒解除。 不过,成功率太低了。 而一旦失败,这七人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第642章 赶往蜃隙 “这……陈前辈如此高义,真叫我等不知如何是好了!” “贫道枉活五百余年啊,今日才真正见到什么叫德才兼备之人!” “身中血咒,乃是我等劫数。可如今有陈前辈如此安排,最后就算是死,也无有遗憾了。” “多谢陈前辈!” “前辈美意,我等拜领了!” …… 陈阳此言一出,众修士再次面面相觑。 双目圆睁,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随后便纷纷拜倒,郑重至极的行起叩拜之礼。 一时间,额头杵地的闷响于大厅中回荡不止。 平日里这些久居上位的一方巨擘,算是彻彻底底放下了身架。 “好了,诸位不必如此,只需速速将陈某所需的其余灵材备齐即可。” 陈阳摆了摆手,只是催促继续交易。 没想到,此次出关来采购灵材会出现这种事。 那接下来的时间,就很紧张了。 “是……!” 众修又拜了两拜。 这才起身纷纷振动长袖。 抖落出数十道金光闪闪的高阶传音符。 飞鸟一般破空而出,遥遥飞向了天际。 然后过了没多久,就有许多金丹修士急匆匆的通禀而入。 将许多储物戒指恭敬地摆到了陈阳的面前。 “这是陈前辈所需用的灵材,除了蜃瞳珠与鬼面胶,一样不差。因为这些东西也是昂贵之物,所以会分库收藏,倒是让前辈久等了……” “质量如何?” “太苍山向来童叟无欺,更何况是与陈前辈交易?这些灵料品质绝无任何问题,份量也只多不少!” “很好,既如此,那就两年后再见了。诸位,保重。” 陈阳点点头。 继而飞快的检视了一下储物戒指中的各种物件。 便拉着安安告辞而去了。 走得十分干脆。 几乎是身子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 “哥,你咋这么着急,我们现在去哪啊?是要赶往那个什么蜃隙嘛?” “当然了,现在我们速度快点,或许还能来得及。那个‘千蜃化虚’阵,哥哥好像也听说过。布置起来麻烦得很,需要一些时间。” 离了太苍山后,陈阳并未做什么停留。 直接遁入高空,以极快的速度带着安安向西御剑而去。 “那……如果那时候我没听错的话,这些老伯伯应该是遇到血魔了?也就是血魔买走了蜃瞳珠与鬼面胶,正在那个绝地布阵想救她的同伴?” “这段时间,安安的确成长了。没错,就是这血魔不假。那血咒,哥哥是绝不会看错的。虽然与孔家之人所中的不太一样,不过肯定如出一辙的。” “真没想到啊,这血魔居然还在金沙州,我还以为她早就到了东域的中部,正尽力赶往天南去与她的主子附身魔汇合呢……” “哥哥也觉得十分意外,不过既然事已至此,想太多也没什么意义了。” “可是……天下间又不是只有被血魔拿走的那份蜃瞳珠与鬼面胶啊,如果我们花点时间,没准就能找到的。现如今哥哥的确已经进阶了化神,可我们真能敌得过血魔嘛……” 说到这里,安安白净的小脸上少见地出现了一丝纠结之色。 看样子很是为自己的哥哥担心。 毕竟,先前陈阳已经将当年的事情讲了好几次。 整个魔劫降临时,前后只有三只血魔。 皆是神通广大,本领高强。 那些古修士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杀灭了两只,封印了一只。 而被封印的这只,无疑三血魔中最更为强大的那个。 难免使得小安安对此忧心忡忡。 “胜算的话,大概最多有五成。” “啊?这么少……” “已经不错了,这还是建立在那血魔未曾恢复化神境的基础上。” “那还要去吗……” “就算是三成胜算,也要去。现如今我们的时间已经不是很多了,大事上必须争分夺秒。眼下有能得到蜃瞳珠与鬼面胶的机会,当然要全力以赴。而且,那只让让血魔愿意亲自解开封印的魔物必定是非同寻常。所以这次如果能成功的话,就是一举两得。既可拿到灵料,又能阻止一桩恶事。” “话是这么说,但无论如何也是太危险了。哥哥不是说过,这血魔几乎已经不能用一些既定的道理去揣测了么?当初那么多化神后期境修士都没杀死她,就算她现在只在元婴期,应该也不是我们能处理掉的吧……” “事在人为,如今哥哥也与当初不同了。再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血魔必定有重任在身的,要完成许多附身魔早先交代的事情。既然如此,她就不敢与哥哥以命相搏。所以刚刚哥哥说的五成胜算,只是理论上的东西而已,实际上一定会更高。” 望着满脸担忧的安安,陈阳微微一笑。 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瓜以示宽慰。 此次,蜃隙是一定要去的。 不论是为了得到蜃瞳珠与鬼面胶,还是去阻止另一只凶魔现世。 这两个理由拿出任何一个,都足够了。 前者无需多说。 而后者表面上看似可以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来对待。 实际上,却是不行的。 如果最终一定与附身魔有一战,就必须阻止这一切。 “好吧,既然哥哥心意已决,那就这么办吧……” “嗯,就算实在不行,也没什么可怕的。即便打不过,全身而退哥哥还是能做到的。现在那血魔或许比哥哥强,但不会像哥哥元婴期那时,被其强出很多。” “我要是能帮上哥哥就好了……话说,小暖还没睡醒吗?距离上次入睡,已经一年了啊!” 说话间,安安不由得看向了陈阳的衣摆处。 那下面正悬挂着掌天铃。 而小暖则是就趴在这铃铛上沉睡。 从早先在那空间通道时开始,直到现在还都没有醒来。 “对于火阳蛛,深层次的东西哥哥几乎是一无所知,尤其是小暖,明显又是一只极为特殊的。哥哥猜测,前期它大概要经历过很多次异变,也就是要经历多次的长时间沉睡了。” “唉,如果小暖是醒着的,肯定能帮得上哥哥。” 第643章 蜃瞳珠 “看小暖的这个状态,至少在一年内怕是都无法清醒的。不能达成的事情,就没必要多想了。” “可我还是有点担心啊……像哥哥这么好的人,就算是受点小伤都是不应该!” “嗯?安安怎么突然说起哥哥是好人了?” “哥哥不是好人,谁还能是好人呀?如果哥哥不是好人,怎么会承诺在两年后回到太苍山给那些老伯伯们解咒?我看整个修真界,也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安安说着,不禁用小脑袋瓜蹭了蹭陈阳的下巴。 语气中满是感慨之意。 “就因为这个呀,其实哥哥之所以答应他们两年后会回来,并不主要是出于怜悯之心的。” “哦?那是为什么呀?” “怎么说呢,那《化血挪移十二篇》虽然只是一门遁术,不过其中涉及到了不少血道的奥妙。还有这洞虚之眼,能看到许多旁人不可见的玄机。所以哥哥相信只要再沉淀两年,应该能有很大概率解除掉他们身上的血咒——说来也怪,哥哥总觉得在将来还会遇到类似的恶咒,所以不妨借着这个机会,提前历练一番。” “原来如此,不过那哥哥也很好了。反正救人就是好的嘛!” …… 就这样兄妹二人一路聊着天,一路疾行。 大概在三天之后,终于进入了琅琊郡的极西之地。 这里人迹罕至,景色荒芜。 云层低垂,生机颓废。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奇怪的障气,令人烦躁且压抑。 “哥,前面那个就是所谓的蜃隙吗?” “应该就是了,不愧有‘琅琊郡绝地之首’的称呼,果然有些门道!” 在进入极西之地后,兄妹俩人很快就看到了一派极为特殊的景致。 首先,是一片昏黄的平原。 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边际。 而在这平原的正中央,则开着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 长约数百丈,宽约十几丈。 狰狞扭曲,蜿蜒曲折。 就像是某种不可愈合的伤口一样。 同时,更有无数虚幻扭曲的场景,在这裂口之上不停的闪烁变幻。 犹如走马灯一样,似乎永无止休。 当中有热闹的凡人市集,修士聚集的宫殿,鸟语花香的风景,等等等等。 数不胜数,没有重样。 而且尽皆是毫无声息,像是一场场一幕幕哑剧。 荒诞又滑稽,恢宏且可怖。 令人观之心神激荡,气血翻涌。 “这上面,怎么有这么多海市蜃楼呀?看着怪吓人的!” “据说蜃气聚集之地向来如此,哥哥也是头一次见,今日算是开了眼。” “真吓人,那血魔就在这蜃隙的深处嘛?”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她已经提前放出了另一只魔物,一切要下去看看才知道。 此行风险极大,安安——” “明白!” 望着陈阳严肃的面容,安安乖巧的点了点头。 立刻就再次化成了先前的那种木簪。 飞快地藏在了自己哥哥的发间。 “嗯,这才听话。此次有可能会与那血魔针尖对麦芒,风险性极大,所以必须要小心谨慎一些。” 陈阳点点头。 旋即望着那奇异的深渊,深吸了一口气。 瞬间偃息了身上的一切灵力。 使用纯粹的体术,悄悄沿着石壁潜了下去。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就是血魔在明,自己在暗! 胜算又会提高一分的。 …… “果然,还真在这里!” 在穿过层层浓郁的迷雾,下到了千丈之深后,陈阳眼睛一亮。 就此停在了一片凹陷的崖壁之上。 犹如一只壁虎,静静的向着下方仔细望去。 那血魔,的确在这里。 并且已经将那阵法布置了出来。 ——千蜃化虚,此刻正在缓缓运转。 但见那阵以九宫方位铺展三百六十丈。 九九八十一根阵旗悬浮于半空,散发着璀璨华光。 其上符文之语不断游离闪烁,犹如活物一般游走不停。 时而凝聚成蛟龙盘柱,时而散作星辰列宿。 阵基交汇之处,则是悬浮着七盏青铜古灯。 灯芯摇动,火焰吞吐间频频闪烁出骇人的异像。 正尝试去契合,并撬动下方封印中以蜃气为主的种种玄机。 只不过,此阵还没有被完全激发彻底运转起来。 最关键的阵眼之处,还是空着的。 看来这血魔对于阵法之道也有所了解。 知道在这种时候要循序渐进。 不能操之过急,以免导致功亏一篑。 “很好,此魔仍处在元婴后期未曾进阶化神,这当真是天助我也!这样一来,胜算就不会太低了。” 在观察完了下方的大阵后,陈阳又将目光集中在了血魔在身上。 雪瞳红裙,长发飘飘。 美丽至极,也邪异至极。 当初,就是这东西在众多化神后期大圆满境的修士追杀下都未曾消亡。 并且在十几万年后,又成功脱出的封印。 还成为了那附身魔强大的左膀右臂。 绝对能在陈阳遇到的那些强大对手中,名列前茅了。 “太虚流形,九曜循踪。” “蜃母敕令,万相浑蒙。” “东引青龙吐蜃珠,西摄白虎衔云踪?。” “南焚朱雀燃虚火,北镇玄武锁溟空!?” 此刻,那血魔似乎对于陈阳的到来浑然不觉。 只是集中精神在念动咒语,操控整个大阵的运行。 显得是专注至极。 按说,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下手机会。 可谓是千载难逢。 只不过,陈阳却并未选择在这时出击。 既然这血魔当年能在那么多化神后期大圆满境界修士的围攻下屡次逃脱,必定身怀难以揣测的御敌之术! 也就是说,想要一击让其丧失战斗力,并抢夺那蜃瞳珠,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纵然陈阳有诸多犀利的神通傍身,也不敢贸然行动。 因为一旦失败,再想抢夺蜃瞳珠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须知此行的目的并非是要与这魔物见个高地。 而是以抢夺蜃瞳珠为主,顺带再拿到鬼面胶就更好了。 所以,此事急不得。 于是乎,陈阳就这样使用了一种更为高深的龟息之术。 仿佛一块顽石,又犹如一截枯木那样。 贴伏在石壁的凹陷处静静的等待了起来。 第644章 重创血魔! 直到……足足五个时辰之后,下方的阵法才终于完美与封印契合。 并且开始撬动封印中最核心的力量! 随之,下方的血魔这才从怀中缓缓地取出了那颗蜃瞳珠! 并用了一个简单的驱物术,向着那大阵的阵眼放去。 等到这颗宝珠彻底嵌入之后,整个封印就可被彻底破除。 使得只未知的古魔脱困而出了。 “很好,就是现在了……!” 见此情形陈阳眼睛一亮,就要出手。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那正在使用驱物术的血魔,突然又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事物! 那是一个玉质的瓷瓶,约有拳头大小。 材质看起来十分特殊。 几乎是前所未见。 “嗯?这不是……阴脂玉?” 此刻陈阳已经是蓄势待发。 然而在见到这玉瓶后,却硬生生停了下来。 脑中飞快转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至极的神色。 阴脂玉,乃是一种非常稀少的灵料。 本身没什么灵力,也没有什么很广泛的用途。 不过依旧不影响此物拥有响当当的名头。 须知,修真界有许多性质特殊黏性极大的灵材。 一般的器物根本就无法承载容纳。 除了这种阴脂玉之外,几乎就再没有什么更合适的东西了! 所以,难不成血魔手中这玉瓶中装着的是鬼面胶? 她在这个时候拿出来做什么! 虽然据七大派将,下面的那只魔物极为特殊。 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需要鬼面胶这种东西修补身躯。 可血魔也不必在这个时候就将其拿出来吧? 同时,此物还并非是被其随意的捏在手中。 而是单臂微微前伸,乃是一种呈现的姿势! “真是奇哉怪也……罢了,无论因何如此,此番也是天助我也!” 一开始,陈阳还有些犹豫。 血魔在这时就拿出鬼面胶属实不正常。 并且姿势也过于古怪。 简直就好像是已经发现了陈阳在诱敌一样。 只不过甭管这魔物有多强,本质上也是个炼气士。 需要以感应灵气波动的方式去觉察目不能及的地方。 而当下陈阳已经将体术之道臻入了一个极为恐怖的高度。 从前到后,是绝对不可能被发现的。 “雷生,电去!” “给我破!” 想到这里,陈阳身子骤然一动。 瞬息之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并且就此化作一道刺目的雷光。 直奔那血魔的后心而去。 《通玄九式》——奔雷,摰电! 这套剑法看似只有区区九招,但实则变化无穷。 此刻陈阳将两式完美并作一式。 毫无保留的使了出来。 又因为是在暗中突袭发难,所以就算是一般的化神中期修士不死也要脱层皮! “什么人……啊!” 电光乍起时,对方中招已成定局。 饶是那血魔再强,也完全没有任何抵挡的余地。 若是正面拉开架势,或许还可以。 但这会儿此魔本来就在一心二用。 一方面全力操控者阵法运行,同时还操控着蜃瞳珠向阵眼下落。 手上,还拿着那只玉瓶。 所以一下就着了道儿! 只惊叫出一声,就被陈阳的剑光一穿而过。 翻身栽落,玉瓶也由此脱手而出。 “很好!东西到手!” 陈阳眼疾手快。 一把就抓住了同时下落的鬼面胶。 同时顺势又将前方的蜃瞳珠收入囊中! 然后再做完这一切后,身子疾转。 将长剑收起后,双手飞速结印。 顷刻间,就连八道法印连续轰出。 搬山、撼地、裂石、驱风、驭水、腾云、斩雾、破空! 《乾坤九字诀》——‘启’字印! 此门神通共分为九层,也就是九个字决。 分别为:启、临、镇、破、化、游、斩、界、融。 每一个字,对应八个手印。 进阶化神初期后,陈阳已将第一个字诀融会贯通。 同时,也可以做到付诸实战。 且在威能上,俨然已经超出了原先那上界之人使用时的模样。 “轰轰轰轰……!” 霎时间,天地变色。 八种狂暴至极,也恐怖至极的磅礴元力凭空而起。 裹挟着仿佛能撕裂摧毁一切的威能,向那正向下坠落的血魔席卷而去! “呜呃……!” 眼见那几乎已超然此界所能承受之极限的威能席卷而来,血魔破声嚎叫。 紧接着双手一合,瞬间结成了一个十分古怪的手印。 随之,身躯骤然自行崩裂。 化作无数细碎的血珠,拖拽着刺目的红色光之尾翼,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速度极快,仿若急火流星。 且没有任何既定的轨迹。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八种元力倾泻的中心点。 拼命向外逃离。 最终……在这一股股毁天灭地般的威能消失之后,无数血珠又飞速的汇集凝聚起来。 化作了其原先的样子。 只不过,这会儿的血魔已是虚弱不堪。 面色苍白如纸,就连瞳中浓郁的血色都淡了五分。 气息衰败,身躯颤抖不止。 俨然是遭受重创的模样! 方才在万钧一发的危急时刻,此魔使用了一门匪夷所思的遁逃之术。 的的确确是将伤害降到了最低。 只可惜,也终究是限度的。 那些血珠足足有一半以上还是被‘启’字诀波及到了。 甚至还有一部分,就此被彻底泯灭! 使得此魔是元气大伤! “真没想到,连这样都杀你不得!陈某自问比不上古时先贤,可这门神通却也是数万年难现于此界的!而且,你现在也远远不曾回到巅峰时期!” 释放了八印之后,陈阳也不好受。 不但整个身体好像被掏空一样,更是浑身剧痛,五内俱焚。 说到底,《乾坤九字决》根本就不是不适合化神修士使用的法门。 哪怕是第一个字诀,也是如此。 尤其,又是在这等受限制的低级界面。 所以陈阳所受到的反噬之力也可想而知了。 “我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公子已是化神!而且,还身谙如此恐怖的神通。看来当初主人真没看错,不解决你,最终一定会是个大麻烦!” 这会儿血魔,仍旧是面带笑意。 媚态昭然。 只是眸子深处那股冰冷之意,却令人不寒而栗。 第645章 奇异的古魔 “这倒是提醒陈某了,我还真得问一问。你不去天南迎接你那主子,如何还留在金沙州?莫不是……一直在寻找蜃瞳珠与鬼面胶,只为了将这下方的魔物放出!” “是又如何?” “据陈某所知,那场魔劫之后被封印于地脉深处的魔物极多,可大多数都是一些不成气候之辈。真正强大的存在,早已在魔劫中期被上界之人尽数抹除了。像你与你主子那样的,乃是例外中的例外!所以这下方的魔物到底有何特殊之处,值得你如此耗费心力,连你主子都不去迎接了?” “陈公子,很想知道?” “哼,说与不说,今日你都是个死。只能说如能将信息交代的全一些,陈某可能还会考虑给你个痛快!” “嗯?给小女子个痛快?哈哈哈哈哈哈……” 闻听此言,那血魔眸光一闪。 继而不可抑制的狂笑起来。 前仰后合,趋向于癫狂之态。 “就算是十五万年,此界那些风云人物,乃至于上界面的老狗们也不敢对小女子口出如此狂言!陈公子,我知你乃是天纵奇运,为万年不遇的惊世之才。可是否也正因为这一点,让公子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真以为,可在这天下间纵横无际了?” “你想说陈某狂妄自大?或许吧,虽然我自己从来都不是这样认为——若是换作平时也就算了,可目前阁下已是身受重伤,一身本领大打折扣,又能翻起什么浪花来?另外元婴与化神的境界之隔,在任何情况下也不可能被全然视作摆设,再加上陈某还有许多法门不曾使出,阁下觉得今日还能走得脱?” “嘻嘻……公子怕是弄错小女子的意思了。这狂妄自大,可并非只是用来形容蠢人的。公子万事慎思谨行,这点毋庸置疑。可在有些时候,就会变成刚愎自用的。公子以为,当年那些大神通者全都是吃素的么?只要妾身想走,普天之下怕是无人能挡!” “是吗?那陈某倒是真想见识见识了!” 说话间,陈阳冷冷一笑。 旋即将神识紧紧与储物戒指中的太虚鼎于混元钵联结了起来。 在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后,这两样宝物都已经可以使用了。 而且搭配起来时,更是一定能迸发出一加一远远大于二的玄妙与威能来。 毕竟太虚鼎与混元钵乃是根出一体,本是同根同源。 必定,能将这血魔困住。 然后自己再与其周旋,尽力击杀就可以了! 恐怕此魔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除了拥有上界的顶级法门之外,还拥有上界的顶级宝物! “嗯,看来公子的确是有很大的把握的。此番小女子就算想要脱困,怕是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既然如此,那就不妨用一种更为省力更为稳妥的办法了?” “哦?阁下还想使什么花招?” “也不算是花招了,其实公子一个大男人欺负妾身这样一个小女子,着实是不太好。既然如此,那妾身叫个帮手出来不过分吧?” 此刻,双方之间的恶战一触即发。 然后也就在这个时候,那血魔蓦然邪魅一笑。 紧接着双手一引。 先前被‘启’字诀余波冲散的八十一面阵旗,居然再次骤然升空。 随之在飞快的结成了九宫图形之后,纷纷崩碎炸裂开来。 使得一股股玄奥又强横的灵能向下方交织席卷而去。 竟是直接摧枯拉朽般将蜃隙最深处的封印给扯了个粉碎! 先前,那封印解除本来就到了最后一步。 就差将蜃瞳珠放到阵眼,彻底揭开最后一层‘盖子’。 而这个过程虽然被陈阳打断,可那字诀也对下方封印产生了极大的冲击。 于是这会儿血魔顺势而为,直接就破开了那道封印! “不好!你……!” 见此情形,陈阳眼角一挑。 只可惜却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封印被彻底扯碎。 随之,就是一声凄厉至极的嚎叫声自下而上响起。 顷刻之间响彻整个蜃隙。 “呜嗷…………!” 那声音穿云裂石,内中裹挟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邪异之力。 周遭石壁应声纷纷崩碎。 甚至连整个地渊都开始抑制不住的震颤摇动了起来。 陈阳这边则是感觉身躯一沉,竟是差点向下跌落而去。 在万钧一发之际强行运转神识之力,这才稳定住了身躯。 “化神期……?这怎么可能!” 相比身体上所遭受的,此刻陈阳所受精神冲击更大。 当年那些被封印在地脉深处的古魔们,毋庸置疑全都是化神后期大圆满境界的。 可过了十几万年后,它们不是自行衰败消亡,就是境界跌落到了元婴期。 而且,也是虚弱不堪。 来到外界后,如果不在短时间内吞噬掉几个强大的元婴,是很难恢复部分元气的。 这虽然谈不到什么既定的铁律,但事实亦是如此。 任何一个脱困的古魔,最高也不可能会超过元婴后期的。 而且那些还都是强悍又幸运的存在。 更多数的,都已经彻底长眠了。 可眼下这只魔物,却明显有着化神初期的境界! 所散发出的气息强悍至极。 连陈阳都不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嗯?没想到是你这女人,看来是你解开了封印?数万年不见,你……还是那么难看啊!” 就在陈阳头脑有些空白的时候,面前光影一闪。 一个奇异的存在就此出现在了血魔与陈阳二人中间。 那是一幅湛青色的人形骸骨。 其上,遍布嶙峋的尖刺。 同时周身上下闪烁着摇曳不定、吞吐不止的青色火焰。 让人感到恐怖至极。 不过,这幅骸骨亦是支离破碎的模样。 甚至有很多部分都已经缺失了。 乍一看起来,就如同一个奇异且残缺不全的木偶一般。 动作显得十分呆滞。 “这天下间,恐怕也只有你会觉得小女子难看了!总之,出来就好。如今主子也已脱困,现如今他正……” 见那魔物出世后,血魔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显得极为热情,甚至还有点献媚讨好之意。 表现得极为不正常! 第646章 古魔 陈阳见过血魔面对那附身魔时的情景,还不止一次。 那时,这女子只是表现得恭敬至极。 当然言谈举止中还带着一丝妩媚之意。 然而在面对这副骸骨的时候,却是完全不同。 恭敬谈不到,也肯定没有什么媚态。 但却显得极为惶恐,小心。 似乎是很怕这个刚刚脱出封印的东西! 这可就奇怪了。 以血魔的本事,还需要这样么? 难道说,这骨魔比她还要强大? 那这样一来自己是应该听说过的啊! 这种古怪至极的情况,不由得让陈阳登时就是一呆。 短时间内头脑有些空白。 “如今他正什么?一个失败的废物在做什么,与我有什么关系!嗯?” 就在陈阳惊疑不定的时候,下一刻,不可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那血魔刚刚迎上前去,连话都没说完,骨魔就勃然大怒。 紧接着张口一吐,一股纯白色的火焰呼啸而出。 瞬间就将血魔包裹在了当中。 并且开始剧烈燃烧! 而这一切发生的是毫无征兆,就连陈阳都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儿来的时候,血魔已经被灼烧得嘶声惨叫了! 那种白色的阴火看起来极为特殊,似乎有一种无物不焚、且难以熄灭的特性。 甚至在燃烧起来后,还能锁住对方的灵气运转! 可怜那血魔本来就已经身受重伤。 在被白色阴火包裹后,在喷吐出了一口类似于本命精血的东西后,这才勉强脱身! 导致元气大伤,比先前更衰弱了五分! “玄骨!你疯了!本座救你脱困,你竟恩将仇报!” 此刻,血魔又惊又怒。 骨子里的那股凶戾之气也被彻底激发。 再望向骨魔时,血瞳中闪烁着骇人至极的凶光。 “恩将仇报?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人族那套东西了。看来,你已经变成废物了,与那魔主一样,全都是废物!” “你敢咒骂主人!你……” “我什么?要不是血道与骨道相互排斥,你那点本源之力我用不上,当年大战末尾时我会把你给吞了!岂能留到这时,让你还有机会伺候那废物?” “果然……哈哈哈哈哈!果然你还是与当初一模一样。十几万年的牢狱非但没让你清醒,反倒是让你变得更癫狂了!罢了,日后让主人与你理会吧!——哦对了,你这玄骨法体烂成这个样子,当今时代恐怕只有鬼面胶才能延缓颓势。而这东西,就在这位陈道友身上哦!”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血魔突然娇声长笑。 眼中的戾气与狠意也被某种心绪压下,强行一扫而空。 旋即,伸手往陈阳身上一指。 同时自己这边却是骤然散成无数血珠,向蜃隙上方漫射而去。 瞬息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这门遁术高明至极,看起来几乎是无懈可击。 陈阳虽也有想追的心思,可此时已经被那骨魔的目光紧紧锁定! “她说,鬼面胶在你身上?” “是的,而且还是陈某抢来的。原本,是她拿着这玩意来迎接你脱困的。” “嗯?” “是,而且还举在手中,让陈某甚是纳闷。闹了半天,原来是因为阁下的脾气很差,让她不得不谨慎对待。” 望着那骨魔眼眶中的两团白色火焰,陈阳叹了口气。 当下,自己在面对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骨道一脉,先前倒也不是没听说过。 但那些都是属于体术分支里的东西,不太入流。 跟自己眼前这东西所修的道统完全是两种意思。 一路走来,陈阳看过的古籍没有十万本也有八万本了。 却怎么也从来不曾知晓,当年的那些天魔中还有这幅异常强大的骷髅架子? 怪不得先前血魔要提前把鬼面胶擎在手中。 原来,她是担心没有说话的机会! “怎么,你很吃惊么?” “换谁都会吃惊,阁下知道血魔的名头多大么?真没想到,她居然会怕你。” “名头大,才是废物。” “嗯?” “因为当年见过我的,都已经死了。” “这我倒是愿意相信,不过既然阁下这么厉害,又是怎么被封印的?” “你很会聊天,几乎是前所未见。其实在我被封印之前,与任何一个人族也不会说超过三句话。而且,你好像不怕我?” “也不能说完全不怕,总要试过才知道。不过在这之前,阁下不打算再多聊两句么?十几万年的牢狱,任谁都会觉得很闷吧!正好陈某暂时没什么事,这会儿倒不介意解解阁下的心愁。” 一直以来的形势虽非常不好,不过大体脉络都已经被陈阳给分析得差不多。 然而这只骨魔的出现,赫然给人带来了一种极为强烈的未知之感。 甚至让魔劫前后原本相对清晰的脉络隐隐出现了一丝不确定性。 自然而然的,使得陈阳想要刨根问底。 而且,陈阳也希望能从这东西的口中再清晰一下已知的一些东西。 “有如此底气,就因为你是个体修?只可惜在我眼里,与那些废物炼气士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下一刻,那骨魔眼眶中的两团火焰蓦然一闪。 紧接着便喷吐出了一道纯白色的烈焰。 咆哮着向陈阳席卷而去。 几乎是毫无征兆,与先前在血魔遭受攻击时的情形是如出一辙。 “看来阁下的耐心确实很差!” 见此情形,陈阳瞳孔微微一缩。 不过好歹也是早有准备。 第一时间用力一锤自己的小腹。 也随之喷吐出了一股汹涌的烈焰。 咆哮着像那白色的焰火呼啸而去。 针尖对麦芒一般的撞在了一起。 并且,就此僵持了下来! 一道白,一道紫。 泾渭分明,熊熊燃烧,互不相让。 顷刻间迸发出的极高温度就炙烤得周围石壁吡咯作响。 随着一道道龟裂之纹坍塌崩碎,大大小小的碎石冒着滚滚白烟簌簌而落。 不断的向深渊下方坠去! “嗯?你这是什么灵焰,竟能抵得住我的玄阴白骨火!” “玄阴白骨火……?没听说过,不过看样子定然是大有来头了。居然能与紫澜真焰僵持不下,当真是匪夷所思!” 第647章 沉金劫骨 当两道火焰抵在一起后,双方都是各自吃了一惊。 全然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灵焰,并非是无敌于天下。 居然能在今日遇到对手! 陈阳这边自然是晓得紫澜真焰处在什么地位,拥有什么样的分量。 那可是再经过几次进化,就能转变成传说中鸿蒙紫火的东西! 居然,能被这骨魔的阴火给顶住? 而同样的,此刻那骨魔的震惊看样子也丝毫不比陈阳少到哪里去。 眼眶中两团火焰吞吐闪烁不止。 似乎心境摇曳不断,遭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怪不得方才那血魔会如此虚弱,看样子一定是你的手笔了。你这人族,的确是有些特殊!” “阁下也与寻常意义上的化外天魔不太一样!怎么,今日你我是非要立刻见个高低,还是先谈谈再动手也不迟?” “谈?我与一个人族修士又有什么好谈的。想说话可以,不过你还是躺着说更好!” 说话间,那骨魔的身形骤然于原地消失。 紧接着一只尖刺嶙峋的骨爪疾速穿过火焰,直取陈阳面门! 先前,双方所站立的距离并不远。 中间的空间又几乎全被那两股相持的火海所占据。 所以这一爪是刁钻至极。 速度又快到超乎常理。 所以几乎是没有什么躲闪的余地! “原来如此,怪不得阁下敢轻视体修!” 见这骨爪袭来,陈阳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恍然之意。 紧接着吐气开声,又是针尖对麦芒般的狠狠一击迎了过去。 重重地击在了那利爪子之上!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骨修之道。 几乎在某种意义上完美融合了炼气士与体修的能耐。 让陈阳瞬间对此有了初步的认知! “轰……!” 霎时间,气浪喷涌。 直接就冲散了蜃隙中的熊熊烈焰。 使它们各自回到了双方的身体当中。 然后当尘埃落定之时,陈阳向后退了三尺有余。 右拳之上鲜血淋漓。 而那骨魔虽是原地未动,骨臂上的尖刺却被崩碎了十几根。 “你是人族?莫不是什么鬼东西来戏耍于我!” 只是望着自己那受损的骨臂,骨魔明显一怔。 低沉冷酷的声音中,首次出现了一丝不可置信的意味。 “阁下力量之强,也是陈某前所未见。只可惜这副骨躯受损严重,已是残缺不全。阁下就是因此,才被人封印的吧?” “是又如何?” “那真不敢想象,阁下在全盛时期会拥有多大的本事。先前你说那魔主是废物,是因为阁下的本事比他强了?” 说话间,陈阳催动体内的火凤之血。 在短短几息间,就使得皮开肉绽的右拳恢复如初。 看得那骨魔眼眶中的火焰又是微微一缩。 “你们人族无论男女老幼,本领高低,皆是功于心计,满肚子都是弯弯绕!怎么,问这个是想联合我与你一起对付那废物?呵呵,我的确是对其没有任何好感,恨不能杀之而后快。但无论怎么样,也不至于和一人族联手!” “阁下想的倒是远,万一陈某只是好奇呢?看阁下的样子,似乎不像是不知斤两口出狂言之辈,应该是没把自己当做那魔主的附庸?所以当年跨空而来,也是为了那本《黑天书》了?” “嗯?你居然还晓得黑天书!这可真是有意思了,当年绝大多数的魔罗族也是对此毫不知情的。看来,你的确有些特殊。只可惜有一点你猜错了,那黑天书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那如此说来,当年阁下随那魔主一同跨界而来,是身不由己了?” “身不由己?天大的笑话!整个魔罗界,就算是那老魔主也没有资格命令于我!你这人族煞是难缠,今日就此作罢。可下次再见面时,你就未必再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那骨魔说着,周身火焰骤然吞吐沸腾,气机大动。 看样子就要破空而去了。 “阁下虽然性情火爆,但在陈某看来,却比那些魔物明智太多了。阁下的性情,倒是更与人族接近一些——你不想与陈某死磕,这很好理解。只是那鬼面胶,阁下也不要了么?” “怎么?你愿意交出?不过有言在先,我从不信奉情分那一套东西,下次见面时一样要取你性命!” “无所谓,此物陈某倒是愿意赠予阁下。不过凡事皆有代价,阁下总不会想着要来拿吧?” “还想让我与你联手去对付那废物!劝你趁早死了这份心!如果我愿意与人联手,又何必等到现在?当年那些上界修士,哪个不比你强上百倍千倍!” 骨魔冷笑一声。 身子一动,化作一道白光。 就此破空而去。 然而,下一刻却又硬生生的在那蜃隙的入口处。 并且诧异至极的,望着下方的陈阳。 眼眶中两团白色的火焰闪烁不止,疯狂摇曳。 因为,这时陈阳的手上突然多了一样事物。 那是一副纯金色的骸骨,闪闪发亮。 在黝黑渊底闪烁着令人陶醉的金光。 “当初陈某得到此物,过程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也不为过。后又花费巨大,凑齐了诸多灵材,打算炼制一副傀儡自用。可如果阁下需要的话,陈某倒也不介于忍痛割爱。只是,这就要看阁下打算拿出多大的诚意来?” 陈阳说话时,连头也没抬。 就一直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手中那幅金色的骸骨。 似乎在自言自语一样。 然而却生生的将那骨魔给定在了原地。 “沉金劫骨……这怎么可能!区区下界而已,怎么可能会拥有这等仙物!快速速交出!” 愣了半晌之后,骨魔骤然变得疯狂起来。 怒吼一声,体表的那些火焰顷刻间开始急速翻涌。 并且逐渐凝聚如实。 最终又经层层奇异玄奥的灵力不断堆积,最终使其变成了一尊身高三丈,披甲戴胄的巨大骨魔! 先前这东西只有正常成年男性那样的身高而已。 可现在却已是变得恢宏可怖,狰狞至极。 身上所散发着的气息,也增强了不止一倍。 甚至俨然已经快迈过了化神中期的门槛! 眼眶中的两团火焰也就此变成了纯黑色。 刚一开口,整个蜃隙就剧烈的摇动了起来。 第648章 无相劫誓 “刚刚还说阁下明智,这会儿做事就不经思考了?此物陈某既然敢拿出来,又岂会怕阁下胡来?” 眼见千丈之外的魔物就要杀来,陈阳只是微微一笑。 既没有擎起破虚剑,也没有拿出太虚鼎混元钵等宝物。 更不曾双手结印,准备释放《乾坤九字决》。 仅仅是唇齿飞速翕动了,念诵出了一段口诀。 就使得那古魔再次硬生生的停在了原地! 先前是往前走,这回是向内冲。 结果却都无一例外的卡了壳。 被陈阳给拿捏得死死的! “这……这怎么可能!你一区区人族,为何会……” “凡事皆有可能,怎么,阁下现在打算谈谈了么?” “你……” “阁下再动一步,陈某这就会远遁而去。等那时再想着面儿,怕是后会无期了。” “可以!说罢,你想怎么谈!” 此刻,这古魔已将力量积蓄到了极致。 然而就是不敢在动一步。 因为随着那段咒语过后,陈阳的周身上下蓦然闪烁起刺目的血光。 同时,周遭的空间都随之隐隐波动起来。 分明是《化血挪移十二篇》要发动时的征兆! 此魔未必认识这门功法,但见识总归是有的。 二者在千丈之远的相隔下,且蜃渊的裂口又非常大,陈阳想走它根本就不可能拦得住! “此事再简单不过了,为陈某效力百年即可,之后便恢复你自由之身,如何?” “你敢!” “什么敢不敢,阁下是大狱蹲晕了头?用脚指头想,这笔买卖你会吃亏么?还是说阁下非要扯到什么风骨与荣誉上?” 当陈阳缓缓提出要求后,对方勃然大怒。 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向这边杀来。 只是纵然此魔凶煞万千,陈阳的目光却更冷。 沉静得令人心惊。 令这骨魔硬压着沸腾的怒火,生生停止在了原地。 “人族!你是这样算账的么!” “不这么算,你告诉我怎么算?阁下的法体已经损毁到了这个地步,若不加以行之有效的干预,恐怕跌境都是小事,到时道基都有可能出现不可逆之损伤!陈某要是没看错的话,这最多就是十年内会发生的事!” “你……你如何得知!你一区区化神初期的人族修士,哪来的这样眼力!” “这就与你没关系了,而且陈某还能看出,就算是阁下在全盛时期,那法体也远远不如这幅金色骸骨!” “嗯?你还知道什么!” “还知道什么,你想听么?——陈某还知道,那魂火才是你真正的本体,至于骨殖只是外物而已!” 从这古魔脱困之后的第一时间,陈阳就已经暗中发动了洞虚之眼。 基本将对方的大概情况看了个一清二楚。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存在。 像是妖鬼之流,与有血有肉的生灵完全不一样。 跟真正的魔族根本就不搭边。 魂火下面的这幅骨殖,可以理解法器——虽然这样讲有些失之偏颇,不过却方便理解。 总而言之,它并非是凡人杜撰的话本儿故事中,那种骨头修成精的存在。 而是一种可以脱离实物存在的妖鬼。 不过倘若当真离开这所谓的‘法体’,或是法体一直处在受损的状态,实力一定会随之大打折扣。 “很好,没想到区区人族,能有这样眼力!继续说下去——不过要是接下来说不通,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也一定要将你从世上抹除!” 闻听此言后,那古魔沉默了半晌。 随后,以一种冰寒至极的音调缓缓开口说道。 “你吓唬我是没用的,魔物出世,人人得以诛之。陈某可以走,但同样也有一定的把握将你击杀于此!说这些,何尝不也是在给你机会!” “嗯?牙尖嘴利!你,想试试么?” “废话少说,接下来陈某只捡干的聊聊。其实按理说,陈某提出联手的请求,你就应该答应下来,毕竟在这解决陈某的问题同时,又何尝不是了了你的心愿?更何况,如今陈阳还愿意以这幅价值连城的骸骨相赠?这么划算的买卖,以你的见识恐怕都讲不出来一个类似的吧!” “划算不划算,我心中有数!只是我堂堂玄骨,难不成要受你一人族驱使!” “你怎么不说小爷我堂堂人族,还要屈尊与你这种妖鬼之流谈合作?” 说到这里,陈阳冷冷一笑。 丝毫就不吃对方的那套。 换做平时,陈阳是绝对不会考虑尝试与这种存在建立伙伴关系的。 奈何两年后与附身魔,也就是与魔主的那场大战很难避免。 对此,陈阳实在是没有什么把握。 不论平时怎么说,那也只是安慰妹妹的话。 实际上真实的胜率,最多也不会超过三成。 那可是高级界面的一界之主! 更何况何况还占据了季瀚前辈的肉身! 就算有天道的压制,也磨灭不了其最本质的诸多优势。 所以还是买个保险比较好。 而如今这骨魔,明显就是最好的选择。 首先,这东西是连血魔都会感到惧怕的存在。 更兼脱出封印后,在虚弱不堪且残缺不全的状态下都能与自己斗个旗鼓相当。 倘若加之时日并辅以绝品灵料,到时绝对能成为一大助力。 就算是等飞升上界之后,也足能用得到。 相比之下,无量仙傀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还不如在建立契约的情况下,将金色骸骨以及相关灵料交给这东西。 “你……” “别在这矫情,百年的时间,对于你来说算得了什么?又不是永久的契约,你怕个鸟!” “不错,百年弹指一挥间,的确不算什么。只是,你凭什么以为这期间我一定会听从与你,只凭区区口头契约么?” “有意思,阁下虽喜怒无常,却也是谨慎之辈。是担心,陈某有什么别的心思么?——放心,陈某之目的皆已摆在明面。而且也当然不是口头契约,陈某还没蠢到相信妖鬼之流会信守承诺。” “难不成是天魔契约?只可惜,我并非是什么天魔!这一点你怕是看走了眼!” 第649章 交易达成,新伙伴 “走眼?不存在的。陈某打算与你建立的,乃是‘言谶契’,不知道阁下听说过没有?” “嗯?是那个又名无相劫誓的东西?你这人族,为何会知晓如此之多的事情!” 听到‘言谶契’这三个字后,那古魔眼眶中的火焰猛然一缩。 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之意。 “凑巧而已,如果阁下考虑好了,我们不妨这就开始?我会将这幅金色骸骨赠与你,外加鬼面胶等灵料。作为代价,你需为陈某所用一百年。期间,我们无需以主仆相称,陈某更不会存着不良之心,故意去让你做一些损害自身的事情。除此之外,陈某的交代你不可拒绝,更需用心完成——以上,便是契约的全部内容。如果你准备妥当,那就跟着陈某念吧!” 在罗列好了契约的内容后,陈阳将心思一转。 全然沉浸在了关于那金色玉简的记忆当中! 当中的《杂物广记》,介绍过一种十分奇异的魂晶。 顺带就引出了关于‘言谶契’的诠释,以及相关的咒文。 那骨魔说得不错,‘言谶契’的确又名‘无相劫誓’。 是魂契的一种,据说在星空中较为通用。 尤其是与精怪妖鬼异灵等这些古怪的存在契约时,尤为管用。 “以吾真名叩九幽,诸界星轨证此囚。永堕无间不悔,魂销万劫无咎。” 于是乎,仔仔细细的在记忆中过了一遍后,陈阳便缓缓念诵起了相关的咒文。 语气平缓,一字一顿,极为小心。 而那骨魔听了之后,先是犹豫了许久。 这才终于狠狠一咬牙,跟随陈阳念了起来。 倒也是一板一眼,极为认真。 “太虚为契,光阴作酬,神骸镇誓,天道刻眸。” “黄泉逆涌断因果,归墟湮尘绝春秋。” “违者:星陨则命陨,言出即咒出。” “轮回寂其魄,业火焚其胄。” “血脉斩三生,真灵溃九昼。”? “诸天无汝名,万法皆作锈。” …… 就这样,一个个古老沧桑且又神秘的字眼,缓缓在这地渊深处响起。 声声入耳,久久回荡。 直到下方已经空无一人时,仍旧似有余响。 …… “哥,你为什么会把这种东西请回来呀,真的靠谱嘛?” “怎么,安安不喜欢它对么?” “肯定啊!看着怪吓人啊,而且最主要的是,它真能帮上哥哥的忙嘛?” …… 再次回到原先闭关的洞府,陈阳便将那玄骨安排在了一个偏洞修炼。 让其抓紧将那金色骸骨炼化。 同时,还提供了许多灵料作为辅助之用。 然后等做完了这一切后,安安便迫不得已的询问了起来。 对于自己哥哥为何要将一妖鬼带回,表示存疑。 一双清澈好看的大眼睛中,充满着不解之意。 “安安还记得,哥哥的紫澜真焰是什么层级的灵火么?” “当然,而且这个还记得很清楚呢!接下来如果哥哥能将‘阴阳之气’、‘混沌之息’、‘翠微霜焰’陆续炼化融入到紫澜真焰中,便可真正得到传说中的鸿蒙紫火!而且,当下的紫澜真焰也是九天难寻的事物!我说的对嘛?” “不错,当初哥哥身上的灵焰名为‘紫霄轻焱’,本就已是珍贵至极。后又汲取了镇仙火池中的‘天罡玄火’,才转化为了更稀有的‘紫澜真焰’。而那古魔的本命灵火,威能上居然与这个不相上下!就凭这一点,哥哥与它建立合作都是值得的。” “听那魔物说,好像是叫什么……玄阴白骨火对不?我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东西啊,可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庶兽前辈留下的金色玉简的确给哥哥带来了极大的帮助,但说到底,这终究不可能是一部包括万象的典籍。这星空中,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好吧,哥哥说得也对。不过用那金色骸骨做交换,真值得嘛?我要没记错,那可是上界仙人的遗骸啊,还在那火池中被淬炼了十几万年,更是变了灵性,都不知道多值钱呢!” 说到这里,安安撇了撇小嘴。 还是觉得这笔买卖有点亏。 小丫头虽然对于修真界的事情不怎么上心,但怎么也不至于混沌懵懂。 能大概看得出那金色骸骨隐藏的恐怖价值。 “没什么可惜的,安安记住,宝物只是服务于人的,没必要在任何时候都追求其最大的价值与功用。眼下哥哥与那魔主大概率会有一战,这是关于未来一个极大的变数,要捱过这一关才能谈以后。所以这时拿出那骸骨,是极为必要的。” “还是哥哥思考的细致……这样一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是关于那金色骸骨的主人,还牵连着什么当年的秘事对吧?现在骸骨给人,恐怕是更加无从追溯了。” “没想到当初在镇仙火池中发生的那些事,安安会记得这么清楚,端的难得。不过那骸骨哥哥已经研究过无数次了,本身好像并未藏有什么信息,送出去也没什么惋惜的。” 闻听此言,陈阳笑着揉了揉安安的头。 同时脑海中不禁再次闪过当初徐震所说的话。 魔劫发生之前,上界之人其实已经知晓。 于是乎,便集结百余位修士准备下界。 本意是打算提前消灾弭祸。 然而却没想到,居然出现了叛徒。 混元观中有一人提前携带重宝太虚鼎下界。 并就此毁掉了那跨界通道。 导致大事被误,玱玹界才被魔物大举入侵。 直到那通道被重新打通,颓势才终于被止住。 但整个玱玹界也是自此一蹶不振。 甚至更是余波未泯,因果未平。 而那金色骸骨的主人,便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只可惜,对于导致此事出现的原因,就连上界面也是一无所知。 陈阳倒是很想查清这里面的隐情。 奈何那骸骨中,好像并未遗留着什么秘密。 着实让人感到可惜! “既然哥哥已经研究过了,那就……咦?这是什么!” 就在兄妹二人说话间,空气中忽有磷火一闪。 一小团纯白色的火焰突然从那古魔闭关的石室飞射而出。 直直的落向了陈阳! 第650章 出关! “飞火传信?” 见此情形,陈阳先是为之一愣。 旋即单手一引,竟将那团火焰顺着掌心引入了体内。 沉默了半晌后,便露出了一副浓浓的思量之色。 看得一旁的安安是大为纳闷。 “怎么了哥哥,另外什么是飞火传信呀?” “一门极为古老的传信手段,相当于符信,但又远比符信高明。哥哥先前只是听说,今日也是头一次见。” “是那什么玄骨发来的?如今,它不是正在闭关么?” “正因闭关不便走动,这才采用了这种手段。没想到这妖鬼还算守信,晓得如何做一个称职的伙伴!倒不愧为古时大能,随手拈来的法门也能令人震惊。” “那这团火里面到底说什么了呀。” “金色骸骨,那副交给它的骸骨中,果然隐藏了信息。由于是采用烙印在精气中的隐秘手段,所以哥哥先前并非发现。等骨魔在炼化这遗骸的时候,才终于发现了端倪!” 这会儿,陈阳眼中的思量之色愈发浓郁。 整个人也显得有些神游天外。 似乎在疾速推敲着某种脉络。 只是迟迟不得其解。 “有这种事?当初那个毁掉跨界通道的罪魁祸首,还留下信息了?不会是……忏悔书吧!” “什么忏悔书,既然此人能做下那等恶事,必是早已将一切想得清清楚楚,又岂能会忏悔。据那玄骨说,骨殖中只留下了十二个字而已。” “是啥?” “千幻岛,玄机藏;众星陨,黑天书。”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是哪跟哪啊,听起来一头雾水……” 满脸期待的安安闻听此言,不由得撇了撇嘴。 小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哥哥何尝不是一头雾水?不过好歹这个信息也有通透之处,并非是如听天书。这里面提到了一个地名——千幻岛,不知道安安听没听说过?” “连哥哥都不知道,我又上哪里听说。当初在寒幽谷下我是看了不少书,但基本上我知道的东西哥哥也全都知道的……” “好吧,那就只能想办法细细打探一番了。哥哥相信,总有人会知晓这个地方的。看样子那个岛上应该是藏着很多的秘密,或许就能让当年之事就此水落石出?要知道,这黑天书是很少有人知晓的。所以难不成当年那仙人也是为了这部典籍,才会行此大恶?” “有这个可能,那哥哥有什么打算?现在就出关去寻找那千幻岛一探究竟嘛?” “哥哥倒是想,不过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后面这一年十分重要,哥哥需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那温驳之中可能存在的种种风险。同时,更要为与魔主的那场大战做准备。” 望着面前跃跃欲试的小丫头,陈阳微微一笑。 旋即又闲聊了几句,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那部《符文观止》。 再次开始细细的品读了起来。 安安见此,自然是很懂事的退到了一旁。 转而专心致志的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 于是很快的,一年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这点光阴对于高阶修士来说,着实是不算什么。 甚至有时还达不到一次冥想的长度。 在大多数闭关的期间当中,几乎就是弹指一挥间而已。 先前陈阳也经常是这样的。 只是,这次却完全不同于往日! 在这一年十分有限的时间里,陈阳争分夺秒地完成了许多许多的事情。 比如对《瀚兽之力》、《符文观止》、《通玄九式》、《洞虚之眼》、《乾坤九字诀》等法门的研究,又各自提升了许多。 然后就是对于各种宝物的炼化与掌控,也极见成效。 甚至连体内的两种灵血与一种灵焰,也没忘了抽空祭炼。 总之,可谓是收获满满。 将这点时间压榨到了极致。 纵然境界未曾提升,也做到了让自身迈入一个新高度。 真正意义上做到了‘尽人事,安天命’——自己这边该努力的东西全都已经达成了。 后面无论成功与失败,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遗憾。 全都交给上天就可以了。 “哥,这一年我都没敢打扰,可真给你忙得够呛啊!怎么样,现在哥哥若碰上那魔主的话,胜算又能提高一些吧?” 在闭关的最后阶段,陈阳勤学苦练了一年,而安安则是玩了一年。 不过还是那句话,境界提升得太快,对这小丫头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还不如让其过得开心快乐一些, “或许吧,不过胜算依旧不会太高,接下来就看看是否能在那温驳之墓中得到一些好处,以增添实力了。先前哥哥之所以会答应那黄识的邀请,不光只是为了给飞升上界买个保险,同时也是有这方面考虑的。” “嗯嗯,这件事情我可没忘!当初哥哥刚刚进阶化神的时候,那个姓黄的老伯伯就不请自来,说是要与哥哥结伴去……去什么地方来着?” “瑶风州,流云郡,天洛山——约定的日子就要到了,眼下万事俱备,你我兄妹现在即可启程。不出意外的话,足能准时赴约——玄骨道友,出来吧!接下来陈某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话间,陈阳豁然起身。 旋即望向了西北处的一间石室。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那里面可一直都是灵气逼人,阴火吞吐不断。 诸般光影闪烁不定,还不时发出阵阵嘶吼。 甚至门口的禁制都掩藏不住。 使得陈阳不免有时就会分出一丝心神,去关注那里的情况。 种种迹象表明,此魔大概在半年前就已经完成了自身与那金色骸骨的相融。 至于后面的时间,似乎是一直在炼化磨合。 不知道现在已经达成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你我的确是同辈相交,没有主仆之分。可本质上却依旧是要对我呼来唤去,这还真是让人觉得有些不习惯!” 下一刻,陈阳话音方落。 石室门口的禁制一闪,那骨魔便缓缓走了出来。 眼眶中火焰吞吐,闪烁不定。 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眼睛,却依旧能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来。 第651章 天洛山 “既然这笔交易对于道友来说十分划算,又何必在意这些小小的细节?倒是要恭喜玄骨道友,法体大成!” 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玄骨后,陈阳微微晗首。 随后抱了抱拳,以示庆贺。 经过这一年的时间,那金色骸骨确实已经取代了先前支离破碎的骨殖。 成功地成为了此魔新的身体。 纵然还远远谈不到真正炼化相融,彻彻底底的成为它的一部分,不过也能算得上是进度喜人,不负众望了。 此刻,那玄骨身上的骨火不再是先前的那种惨白色。 而是在金色骨架的映照下,隐隐闪烁着一种神秘的黄色辉光。 至于身上的气息,更是比先前强了几倍。 俨然已让此魔达到了无限接近化神中期的程度。 若说早先在蜃隙之中时,陈阳还有接近七成的胜算,可现在怕是连四成都不到了。 还好,现如今有那无相劫誓制约。 无论这玄骨变得多强,也都要听命于陈阳。 在百年的时间里,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变化。 因为那无相劫誓一旦被某方违反,就会遭到不可想象的恐怖反噬。 “原先我伤成那个样子,原以为道运即将终结,万事皆休。却没想到,此番能得到这样一副法骨。也罢,拿人手短!不知接下来,陈道友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当,只需要随陈某去往一失落已久的古墓,去一探究竟即可——只是此行并非只有你我,道友这副样子,着实是有些惊世骇俗。不知玄骨道友是否有什么法门,能幻化成什么微小事物,以便于藏在陈某的身上?这样也好韬光养晦,伺机而动。” 这一次的古墓之行,除了黄识之外还有两位化神境的修士。 而如果陈阳就这样带着玄骨前去,恐怕是有点太扎眼了。 无论如何也是十分不妥当的举动。 所以陈阳思来想去,便打算让对方效仿安安,去幻化成某种物件。 这样才是最优的选择。 “陈道友有此顾虑,无可厚非。按说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也很容易做到。奈何当下还并未与这副法骨彻底相融,想要变小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这的确有些棘手,这么短的时间里,确实很难让道友达到收放自如的程度,那么……” “陈道友也无需忧虑,虽然不能变小,不过在变大或是保持不变的情况下去幻化,还是可以做到的——比如像是这样,如何?” 那玄骨说着,眼眶中火焰再次一闪。 紧接着伴随一阵火焰的吡咯作响声。 一个高约九尺,身形消瘦的阴郁老者就此出现在了陈阳的面前。 就见这老者细目长腮,面色阴郁。 身穿玄色长袍,体表散发着阴寒至极的气息。 看起来煞是恐怖。 只是甭管怎么说,总归是比先前的样子好太多了。 起码,是一个人族修士的模样。 旁人看了只会将其当成一个境界高深的人族邪修而已。 “很好,如此这般,倒也不无不可。稍等,我们这就启程上路。” 望着全新形象的玄骨,陈阳满意的点了点头。 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意。 那无相劫誓虽然极为厉害,却是难以包含这些小事的 对方能愿意积极回应自己的要求,自然是最好不过。 这完全是超出了陈阳先前的预期。 而且,玄骨的这门遁术也极为高明。 如果陈阳不全力催动洞虚之眼,这会儿也是不可能看穿其本来面貌的。 …… “方姑娘,云溪姑娘,二人可继续闭关参悟。陈某有事需外出一趟,如果顺利的话,大概三个月内就会返回。这期间,山中阵法足可保你二人无忧。” 在离开之前,陈阳又看了一眼方青与夏云溪的情况。 发现这二女依旧在闭关苦修,并且进度十分喜人。 首先是夏云溪。 在闭关之初,经过陈阳的指点后,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就已经摸到了通脉后期的门槛。 距此,只有一步而已。 仿佛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随时都能通透。 相当于一个炼士士,即将晋升大修士一样。 而且,这还是在陈阳明令限制的情况下。 陈阳是担心其进阶速度太快,导致根基不稳,所以才会留有禁令。 不然的话,夏云溪这会儿怕是早就已经成功晋升了。 不得不说,此女真是个一界难寻的天纵奇才。 有关于体修之道这方面的天分,简直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若不是这样,以陈阳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为其大起爱才之心。 将其留在身边指点修炼呢? 然后,就是方青那边。 此女也是进度喜人。 在其闭关之初,陈阳同样也给其留下了一些法门。 也就是《符文观止》前五分之一的部分。 想看一看子女能参悟到什么程度。 而经过刚刚的观察,陈阳发现其洞府中已经有了许多描绘成功的高级符箓。 看样子,已经快要将《符文观止》那个部分给融会贯通了。 此女在符文之道上,也明显有着极高的天分。 这也就说明,九玄门这个宗门的气运还未彻底消散。 没准日后还会藉着方清重现一些往日之辉煌! …… “好了,但愿此行一切顺利。安安,玄骨道友,我们走。希望接下来会有所收获!” 在检查完了那二女的情况之后,陈阳便不再停留。 直接带着安安与那位新同伴离开了洞府。 一同跃入高空,向南而去。 很快就消失在了天边的深处。 …… “陈道友倒是准时,果然乃是守信之人!” 一个月后。 瑶风州,流云郡,天洛山。 当陈阳与玄骨在山脚处落下云头后,发现那黄识已提前候在了这里。 然后与其在一起的,还有两位修士。 左侧的是一身材纤瘦,身缚青铜阵法旗的白发道姑, 右侧所立的,则是一异常高大的赤膊大汉。 这二人皆有化神初期的境界。 并且与那黄识一样,灵气充沛,气息渊实。 几乎已经要摸到化神中期的门槛。 俨然都是成道已久的存在。 “黄道友盛情邀请,陈某本就不胜感激。今日理应当面致谢,没想到却来得迟了,倒是让诸位道友久等,实为罪过。” 第652章 破禁,进入温驳之墓! “哪里哪里,陈道友能来,乃是给足了老夫面子。不然放着我们三人,也不够去闯那古之大能的墓室——来来,老夫介绍一下,这位是柳偃星道友,东域阵道第一人,两百年前凭一己之力独闯魇魔岛。这位是铁刑道友,走的是体修之道,曾手撕南海毒蛟。” “素闻大名,仰慕已久。在下陈阳,见过两位道友。” 陈阳连忙抱拳行礼。 同时,又飞快的打量了一下这两位修士。 柳偃星一袭玄青道袍,三千白发用黑玉算筹束成道髻。 左脸覆着半张青铜面饰,目光清冷。 九杆阵旗于背后交错如卦象。 微微颔首时,旗角坠着的铃铛却无声无息。 而那铁刑是型如铁塔,高约十丈有余。 身背一对儿乌金重锏。 豹头环眼,赤眉长须。 赤裸的上身伤疤交错,且遍布暗红色的咒文。 陈阳眼尖,看得出那些符语竟是以融化的玄铁生生浇铸炼化而成。 “公子客气了,如今东域又添一位化神,实乃可喜可贺之事。近百年灵气愈发污浊,道势衰颓,陈公子却能在这般光景下进阶,日后成就必定在我等之上。” “呵哈哈哈,百闻不如一见!听闻陈兄弟剑快,改日切磋两手?” 柳偃星目光闪烁,嘴角牵起一丝温婉的笑意。 客气之余,似乎对于陈阳这位新晋的很好奇。 至于铁刑,则表现得更为直接。 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陈阳一番后,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精钢色的牙齿。 “有陈道友的加入,想必此事定成。却不知,这位是道友是?” 双方寒暄过后,黄识目光一转。 落在了陈阳身旁的玄骨身上。 虽笑容满面,眸子深处却隐隐有惊疑不定的神色闪过。 从落下云头后,玄骨就一直负手而立,抬头望天。 仿佛眼前的事情与自己没有半分关系。 说到底,这位古之魔物从心里是极为排斥人族的。 若不是有那无相劫誓在,断然不会掺和到这种事情来。 “哦,这位是骨道友,乃陈某至交。因其功法的缘故,导致性情有异,且素来少言寡语,还请诸位莫要见怪。接下来墓中一切事宜,只与陈某沟通即可。” 面对三人的疑惑,陈阳再次抱拳以示歉意。 随即三言两语一带而过。 只将问题推诿在功法的缘故上。 一个化神境的修士在这种场合上不言不语,的确显得过于古怪。 不过还好,这种事在修真界也并非是难以理解。 世间诸般玄功浩如烟海,数不胜数。 难免有一些法门会使人性情大变。 “岂敢怪罪,而且这倒是让老夫想起了铁道友刚刚以玄咒淬身的时候,也是这般样子,呵哈哈哈……理解,理解。到了我等这般境界的修士,谁能没些秘密?如老夫不曾看错的话,这位骨道友也已臻入化神。只可惜先前却从未听说,着实惭愧!” “我这位挚友向来低调,且闭世多年。先前听闻此处有古贤之墓,这才决定出关与陈某同来,长长见识。唐突之处,还望各位海涵。另外接下来如遇到涉及墓宝划分的事情,只当陈某与骨道友是一人便可,无需另外匀出一份。” “哪里哪里,据说那温驳之墓遍布机关禁制,凶险异常。如果可以,老夫恨不能尽邀全天下的化神来此,当然是多多益善。骨道友能来,我等求之不得。至于宝物相关,并不重要。墓中最有价值的,无外乎是温驳破境的法门!” 说到这里,那黄识脸上露出了一丝感慨的神色。 语气中也满是沧桑之音。 说实话能在这个时代进阶化神的,天资与道运上大概率是要比多数古修强的。 只可惜因为灵气的限制,始终无法再向前一步。 别说是化神后期,就算是中期都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 所以如果此次能在这古墓中找到破境的方法,区区宝物又算得了什么呢? “陈某也是这样想,如今万事俱备,却不知那古墓藏在何处?” “就在这天洛山下的地脉深处——铁道友,万事俱备,我们开始罢?” 说话间,黄识蓦然望向了那铁塔一般的巨汉。 而后者见此,大剌剌一笑。 随即抬腿重重向地面跺去。 “轰……” 霎时间,山摇地动。 大地瞬间裂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使得一个阴气森森的墓门,赫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此门距地面大概数十丈,其上雕龙画凤。 且篆刻着许多古意盎然的符文之语,以及恶兽雕纹。 让人只看一眼,便有一种头晕目眩之感。 “戌时三刻已经过,阴气东移,破禁正在此时。” 就在陈阳还在仔细这门的时候,一旁的柳偃星已是上前一步。 并掐指拈决,操控着九杆阵旗缓缓向下落去。 最终稳稳地钉在了墓门的八个方位。 随之,九面阵旗开始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很快的就与门上的符文缠上了一种奇妙的共振。 进而不断衍生出一道道青濛濛的阵纹,以光晕的形势散在半空。 犹如庖丁解牛,抽丝剥茧。 层层递进,很快就尽数解开并陈列出墓门上的符语之奥。 看得陈阳的是大为震惊,心中直跳。 此女的阵法之道,高明至极。 远超平生所见所想! 没想到,此界还有如此高明阵法大师。 简直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这墓门上的禁制要是换做陈要来破,也并非是不能做到。 只是那就是要消耗很大的力气,费去许多功夫了。 绝不可能像对方这样思路清晰通透,举重若轻! “乾三连,坤六断——铁道友,黄道友!” 就在所有阵纹尽数显现完成的那一刻,柳偃星檀口轻启。 蓦然发出一声清朗的喝咤之声。 双臂骤抬,使得两枚刻满蝇头小字的玉筹从袖中激射而出。 正嵌在墓门顶端的睚眦石雕口中。 “好嘞!” “锁元灯,起!” 柳偃星令起的一刹那,铁铉双臂筋肉暴涨。 双手抓起背后的一对乌金重锏,狠狠插进地面当中。 竟是顷刻间锁住了方圆数百丈的地脉之气。 第653章 古怪的壁画 而那黄识则是长袖一挥,抛出七盏锈迹斑斑的青铜古灯。 灯芯骤燃,顷刻间辉映起北斗星芒。 “劳烦陈道友,以剑气镇守离位!”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墓门正中饕餮纹突然暴睁双目。 使得玉筹剧颤,所有阵纹亦出现沸腾之像。 不过柳偃星明显早有预料。 又向阵旗打入了一道灵气后,第一时间将目光转向了陈阳。 “明白!” 化神修士之间的沟通,许多时候一个眼神便已足够。 完全不用什么繁琐冗长的言语。 见到这般情形之后,陈阳果断擎出破虚剑。 手腕一抖,催生出数道锋锐至极的剑气。 精准的机在了墓门上的饕餮纹之中。 直接就将其中蓄势待发的凶煞之气尽数湮灭。 使得其重新闭上了双目。 “好剑气,公子果然是名不虚传!” 饕餮凶意被彻底压制后,柳偃星脚踏禹步。 以一种极为玄奥的轨迹在半空中连连凭虚疾行。 最后当踩在震位之,九杆阵旗同时迸发出璀璨夺目的精光。 使得墓门之上所有符语兽纹顷刻大乱,并且开始疾速消融。 不多时,就蚀出了一个七尺见方的缺口! “此禁有自行修复之能,我们速速进入!” “走!” “让洒家先探探路!” 做完了这一切后,柳偃星将阵棋一收。 率先向那洞口激射而去。 谋勇兼备,竟是果敢异常。 只不过那铁刑速度更快。 狂笑一声,便消失在了原地。 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了古墓之中。 随后,就是黄识。 三人争先而入。 竟是将陈阳给落在了后面。 “好一派和睦之气,但愿走到最后也能是这般光景。玄骨道友,我们也走!” 见到这般场景,陈阳不免有些感慨。 这个临时联盟现在看来令人十分满意。 配合顺畅,而且是各无心机。 完全是一副勠力同心的模样。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在这古墓中会是什么样。 但愿,一切顺利。 …… “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捕风捉影的东西,的确当不得真。很多东西,还是要亲眼看了才知道。” 进入古墓后,先是有一小段极短的墓道。 四壁上刻满了符文之语,用以汲取天地灵气。 以维护墓门禁制的运转。 而众人走过了这条通路后,便来到了一处向下的墓道。 这里灯火通明,长长的阶梯向下一眼望不到尽头。 按说,这原本没什么。 就是许多身份显赫的凡人也会这样布置。 不过,此处却有点不一样。 那些台阶,竟是以昂贵的太白玉铺就而成。 光滑圆润,通透异常。 在灯火的映照下,仿佛梦中幻境。 可谓是奢华至极。 而那墓灯也并非是寻常之物。 每五级石阶一个,内中藏有高深的小型禁制。 一直在汲取地脉精炎之气,维持以天焰草制成的灯芯燃烧。 哪怕这段墓道仅有百丈长,所有的花费也是个极为的数字了。 现时代,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倾尽身家都未必能走到。 而且除了那本用作法器炼制的太白玉与天焰草之外,墙壁上还以价值连城的沉金朱砂描绘着大片大片的壁画。 一幅接一幅,绵延不绝。 按说沉金朱砂,乃是万金难求的绘符圣物! 几人见了之后,自然不免一阵感慨。 那黄识更是下意识的连拍肚皮。 眼中有复杂的神色闪过。 看得出,这老者似乎原本对于那温驳极为崇拜。 而今见到了这份奢靡之相,难免有些大失所望。 爱财倒是可以理解。 可对于温驳那样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修真者来说,就多少有些丢份了。 “所谓圣人,多在于人心想象。更何况温驳前辈还不算此列,黄兄也无需过多纠结。倒是这壁画,似乎有些意思。诸位道友,可曾看出什么异常之处?” 进入这条墓道后,众人开始缓步慢行。 小心翼翼的拾阶而下。 在这个过程中,柳偃星一直在仔细辨认着墙上的壁画。 并且在走到第九副的时候,蓦然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壁画,杂乱无章。 明显并未按照正常的时间线分布。 东一幅,西一幅。 毫无规律可言。 场景跳跃极大,也极为突兀。 而且所画的内容,也有种隐晦之感。 难免使得众人一头雾水。 那铁刑更是在看了三幅之后,索性就不再关注。 “规律暂时是看不错来,不过就单说这一幅,的确是有些奇怪。” 陈阳点了点头,第一个出声赞同。 并且也随之停了下来。 面前这幅壁画,内容极为简单。 大概内容是数百修士面向一座高台,低头叩拜。 而天上则是阴云密布,雷光大作。 看样子,可能是温驳当初渡劫时的情景。 后面的事情,无需多说。 大家都晓得,就是这位传奇大能失败了。 重伤远遁,不知所踪。 只是画中的这个场景,却是有些不太对劲。 “陈公子也发现了。” “是啊,听说那温驳当年遇到了最厉害的三色雷劫,才导致渡劫失败,并最终陨落。这壁画之上所绘的,大概也是这个意思。只是据陈某所知,三色雷劫好像不是这个样子。” “公子果然乃饱学之士,三色雷劫本该是青、金、紫,而此处却画成赤、黑、灰,着实有些奇怪。按说这种层级上的错误,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就是凡间那些帝王的陵墓中,也不会出现什么一丝一毫的错误绘制。” 此时望着面前那副壁画,柳偃星秀美微蹙。 清秀面庞上满是思量的神色。 “柳妹子,又钻牛角尖了不是?对于雷劫,我们又能了解多少。保不齐,就有不一样的三色雷劫。再者这陵墓距今已有十几万年,沉金朱砂虽不变性,可这里绘图时明显又加入了别的颜料,谁敢保证它不会变色?” 面对壁画的异常,铁刑丝毫不以为意。 大剌剌的连连摆手。 显然并不认同柳偃星的说法。 而且听其言外之意,这位道姑模样的阵法师,平日里就喜欢纠结一些意义不大的事物。 “柳道友与铁道友的话,各有道理。不知,陈公子怎么看?” 凝望了片刻眼前壁画,黄识略一沉吟。 随即向陈阳开口问道。 第654章 离火沙 “陈某还是更倾向于柳道友的说法,这种古之大能的陵墓,应该不会出现这种低级的不和谐之处。不过,铁道友的态度也无可厚非。存疑便是了,没必要在这里耽搁太久。” 陈阳想了想,又仔细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壁画。 这才缓缓说道。 “老夫亦是觉得如此,既然如此,我们先走就是。” 黄识点点头,便招呼众人继续下行。 眼下,大家在境界上确实不分伯仲。 不过正所谓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 此次总要有个领头之人。 这样才会避免混乱。 由于这老者乃是发掘陵墓之人,大伙便默认以他为主了。 这乃是心照不宣的东西。 见其发话后,柳偃星也不再纠结。 索性从壁上移开了视线。 只是经此耽搁,铁刑早已有几分不耐之意。 此刻不免性起,突然一巴掌拍在了那画中的雷云之上。 “对嘛,管他 娘的什么雷色,人都已经作古去鸟!” 由于用了点点真力,震得一片片暗红色粉尘簌簌而落。 一下子使得那副壁画的颜色都暗了半分。 “嗯?这是……怪不得此画能数万年光洁如新,原来这里面不止有沉金朱砂!” 见此情形,众人微微一惊。 连忙屏息掩住口鼻,向后退去。 以防颜粉中藏有不知名的毒物。 然而陈阳却是寸步未动。 惊呼一声后,只盯着那些粉末怔怔出神。 “陈道友,可是看出了什么问题?” “绘制壁画所用的沉金朱砂下面,还垫入了等量的离火沙。这二者在外观上毫无区别,唯有气味不同。” “离火沙,是何物?” “简单来说是以金丹修士的心头血炼制的东西,是古时一种入药的灵料,没想到被那温驳掺在了这里。” 此刻,陈阳眉头微皱。 眼中隐隐思量之色闪过。 “原来如此,此物老夫倒是闻所未闻。” “公子果然学识渊博,我只是隐约听说过这种东西,却根本不知其来历。” “害,洒家还当是什么事,不过陈兄弟的确是心细!” 闻听此言,三人都是微微一怔。 不过也都明显没怎么放在心上。 这世上不知名的东西多矣。 更何况,又是在这种远古陵墓之中? 只要对一行人没有威胁,那就没必要在意。 “渊博谈不上,只是正巧在一部古籍中见过相关的诠释。按说,离火沙并非是什么稀罕之物。遵照着既定的方法,随时随地都可以将其炼化而成。只是……诸位可知,一个金丹修士的心头血可炼制出多少?” 面对众人浑不在意,陈阳只是付之一笑。 随即在话说到一般时,语气蓦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眼中也闪烁起了一种极为古怪的神色。 看得黄识等人心里莫名一突。 就连铁刑都蹙起了眉头。 “陈兄弟的意思是,恨少?” “嗯,不是一般的少。哪怕一个金丹后期修士的心头血,也只够炼制半铢离火沙——铁兄方才震落的那一点点,却是最少要靠一百位金丹来填。” “这……” “而且诸位也都明白,心头血这东西只能活取,取完即亡。而且此物也只能在活人身上获取,倘若没了气息,心头血便会散在全身血液中,变得一文不值。” 这会儿,陈阳的面色很是肃穆。 言语间的意思也是再明显不过。 众所周知,二十四铢才为一两,十六两才为一斤。 而这些壁画铺满墙壁,颜料极为厚重。 就单单视线内的这些,用掉的离火沙何止百斤? 那么按照既定的比例换算,这画中要藏着多少冤魂! 古往今来,心狠手辣的修士数不胜数。 为达成某种目的,从不吝于用人命去填。 可问题是,那也基本都是为炼制什么法器丹药之类的事情。 说到底都是为了增强自己的实力,才犯下这种天道忌讳的大事。 然而,眼下这些离火沙却只是为作画而已! “关于温驳的传说,历来都有两种。一种是此人乃不世之才,道运亨通。为此界面唯一一个,在魔劫之后成功晋升化神后期的修士。如今我们来此,也是为了寻找他当初所用的破境法门。至于另一个说法,就是此人实则在魔劫之前就已进阶化神后期,只是贪生怕死,又善于躲藏,这才逃过一劫。只是不论哪一种传说,也不曾涉及到其生平的一些细节……那么现在看来,这应是奢靡贪财,残暴不仁的一位古修了?” 众人沉默了许久。 最后,还是黄识开口打破了场上的安静。 与两年前初见时相比,这老者没有任何变化。 身形肥硕,穿着一件青色宽松布袍。 坦胸露肚,颇有几分邋遢与不羁结合在一起的感觉。 脸上总是挂着笑眯眯的表情。 只是这会儿的面色却有些难看。 似乎是某种信念遭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他 娘的,洒家也杀人。惹到洒家的,一锏砸死便是,从不留什么鸟情!不过这么他 娘的杀人,是不是有点过了?这温驳老儿,怕是个癫子吧!” “正应了黄兄那句话,的确是百闻不如一见。我也不曾料到,这等享有盛名的古修,会是这般残暴不仁。只为了区区壁画,就要用无数人命去填。金丹境虽然于我们来说不值一提,可实际上,十万个修士中也未必能出现一个啊。” 这事情过于奇葩,严重违背常理与认知。 柳偃星与铁刑一时间也感慨不已。 同时,亦有种隐隐的忧虑之色在眼中闪烁。 “贪财残暴,的确很难与一位道运亨通的惊世之才联系起来,倒是更容易与贪生怕死相互对应。陈某也与诸位一样,担心那温驳只是在魔劫之前晋升后期的而已,这陵墓中其实并没有什么法门。不过说到底这些都是猜测罢了,没必要因此乱了心境。陈某说破此事,只觉得我们接下来应该小心一些。这位古修手段不光残忍,而且行事也有些邪门。” 说话间,陈阳不忘扫视了身旁的玄骨一眼。 发现这位古魔依旧面无表情,眼中无有任何波澜。 看来是对于此事并不感兴趣,也没有什么建议想给。 第655章 邪神 “陈公子说得有道理,存疑就是了,没必要想太多。黄兄,你觉得呢?” “为寻此墓,老夫曾耗费无数心血,总也不至于为这点事踌躇不前。只是这种种迹象,着实令人心中焦虑。罢了,且走且看吧!” “怕他甚鸟,就算没有破境的法门,也只来当长见识了!” 经此插曲过后,众人都有些减兴。 不过好歹也不至于因此原路返回。 略略做一番停留后,便开始继续向内部走去。 一路拾阶向下,一路观察着墙壁上的绘画。 直到足足一盏茶的时间后,才来到了这条墓道的尽头。 这期间,众人所经过的壁画足有几百副。 不过依然是什么连贯性,毫无规律可言。 东一个场景,西一个场景。 再加上画风写意,很难串联出什么清晰的脉络。 偶尔有些看似值得关注的绘图,能引申出来意思也是模棱两可。 最让人震惊的事物,唯有作画所用到的这些离火沙。 粗略一估,怕足有数千斤。 不知道要用多少金丹境修士的人命去填。 不免让黄识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 “老夫觉得如不出意外的话,等穿过这条甬道就可以进入核心区域了。” “看样子是这样,没想到这陵墓倒不是很复杂,起码外围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接下来的路,可就未必了。” “不错,温驳老儿杀人作画,这坟里怎么可能没有厉害的机关禁制,洒家觉得好戏就要开场了!” 走过这条向下的墓道后,众人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同样以贵重的灵料铺就。 两侧的墙壁上,则是有许多壁龛。 那是一个个十分规整的凹陷,内中摆放着许多古怪的兽像。 材质古怪,在昏红的灯火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早听闻那些古修喜欢祭拜诸般兽像,今日之景可见一斑。奈何老夫虽自诩为有些学识,却是一个也认不得。不知道诸位道友,可知这些东西的相关来历?” 一行人站定之后,并未贸然前行。 而是仔仔细细的先行扫视了半晌。 随后黄识目光一闪,将视线转向了一直未曾开口的陈阳。 “正如三位道友所见,这条甬道应该是安全的。就算有一些厉害的机关禁制,应该也在更前面。至于这些兽像中的几个,早年间在机缘巧合之下,陈某还真读过相关的注解。” 此时,陈阳的表情略显平淡。 但眸子深处一缕凝重的思量之意,却令众人不敢等闲视之。 在经历了先前的雷劫画卷与离火沙事件后,黄识等人已经隐隐有一点将陈阳当成活字典的态势。 “公子认得当中的几尊兽像?” “嗯,应该不会看错的。” “还请赐教。” “不敢当,只是恰巧读过相关文献问题,算不得真本事。” 陈阳点点头。 随即一边在脑海中搜罗着金色玉简中的种种信息,一边缓步向前踱去。 同时,伸手分别点向了壁龛中的三尊兽像。 第一尊形如秃鹫,却生着一张皱纹堆叠的人脸。 面容扭曲,嘴角咧至耳根,露出满口细密如钉的尖牙。 双爪抓着一副算盘,每颗算珠上都雕刻着扭曲的符文。 当甬道内的阴风略过时,算珠自行劈啪作响。 令人不寒而栗。 第二尊乃是一条盘踞在灯柱上的大蛇。 鳞片与肌肤皆是半透明状。 可隐隐看到内部精雕细琢的内脏。 灯芯惨绿,微弱的火焰不停闪烁吞吐。 散出的光晕竟隐隐有人脸的形状。 第三尊则是一个三头六臂的魔像。 周身上下遍布雷痕,额前生着三目。 半睁半闭,偶尔似有冷光闪过。 “蚀运鸩母,冥渡虺尊,百劫魇主。都是上古时代鼎鼎大名的邪神,分别可食人气运,掳掠神魂,转嫁劫数,全都是凶煞至极的东西。至于其他的兽像陈某虽不认得,但看样子也不像是什么善物。” 罗列了完了这三尊兽像的信息后,陈阳叹了口气。 目光闪烁,神色凝重。 似在思量着什么。 “娘 的,怪不得洒家看到这些东西就难受,原来那温驳老儿玩儿得这么邪!” “我也听说古修喜欢祭拜诸多所谓的神像,这当中也包括许多正儿八经的邪神。可同时将如此之多邪神请回的,还真是闻所未闻!” “陈公子果然见多识广,令老夫佩服!正如柳道友所说,温驳墓中竟有如此之多的邪神,端的不正常。殊不知,请神容易送神难?” 等了陈阳的解释后,黄识等人解释眉头一皱。 神色也随之变得凝重了起来。 “既然是声名远播的古之大能,自会有异常之处。只是不论如何,眼下这种情况也着实不太正常。依陈某看,陵墓中的平静大概率就要结束了。” “的确,老夫虽修的是鬼道一脉,却也绝不想与这些东西扯上关系。接下来,还请诸位打起精神,以免遭遇不测!” 接连的异常之处出现,令人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心中犯嘀咕的同时,也变得更加警惕起来。 在原地大概复盘了一番后,这才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继续向前走去。 而两侧壁龛中的那些兽像,似乎就在死死盯着这些人一样。 惹得铁刑边走边啐,大叫晦气。 …… “没想到这里还真是前堂,再往前走,岂不是就到了主墓室?” “应该没那么简单吧。” “洒家眼皮一直跳个没完,不论是什么鸟,赶紧速战速决吧!” 等走过这条满是壁龛的甬道后,一行五人便来到了一间宽敞的石市中。 这里金碧辉煌,装潢极尽奢华。 长案陈列,差距蒲团一应俱全。 象征着一种待客的景象。 这看起来确实有些奇怪,且不太吉利。 不过此等布置实际上是很正常的东西。 一般的大型陵墓中,基本都有这些。 这种石室被称为前堂,算是一种礼仪空间。 是模拟宴客厅堂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接下来再往前走就可以进入墓主的主室! 那里会有棺椁,以及五花八门的陪葬品。 第656章 被困 “按说只要进了前面那道门,就是主墓室了。只是凡间帝王陵墓尚且不会这么简单,更何况是那古之大修?柳道友,不知可曾看出什么异常之处?” 此刻,一行五人正身处在一个奢华大厅之中。 厅内雕龙画凤,各种陈列应有尽有。 且对向墙壁,还有一闪以精金打造的大门。 看样子推开之后就可来到主墓室。 似乎胜利就在眼前的样子。 不过越是这样,事情就显得古怪。 甚至还有一丝瘆人的诡异之感。 温驳之墓,会有这么简单? 就算是炼气期修士的墓都会有一些机关存在的! 这位魔劫之后世上唯一一位化神后期的修士,会将陵墓打造得如此简单? 此等情况,难免让人犯嘀咕。 就算是铁刑也只是表现得有些不耐而已。 却并未真正挪动脚步。 而那黄识则是目光转了一圈后,最后落在了柳偃星的身上。 此女的阵法之道几乎已臻入此界极境。 若有异常,应该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任何禁制都不可能离开符文之语,而符文之语无外乎是一些被剥离沉淀成文字的特殊天地真意。若有此类气息,很难逃过我这面天机罗盘的嗅探——只是从进门到现在,它都一直没有反应。” 面对众人期待的目光,柳偃星叹了口气。 旋即缓缓从袖中取出了一面小孩巴掌大的罗盘。 就见这罗盘墨玉为底,表面布满细如发丝的星纹。 中央指针,竟是半截断裂的陨铁。 裂痕处还闪烁着奇异的星芒。 看起来颇为灵动。 只是上面的指针却是静止的。 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 “难不成,此处当真没有禁制?” “这一点我无法确定,只能说这面天机罗盘千年来还从未出过错。就算当初在那名头不下于温驳之暮的登龙城,也是做到了精准异常。另外我这九衍阵旗也会对禁制有天然的感应,很容易被隐藏在暗处的符文之语引动气机——现如今,这二者都没有任何反应。” “连柳道友都没有发现异常,难不成真是我等多疑了?此处没有禁制的话……倒也不是完全说不通。毕竟距此墓建成时已过了十几万年,天地灵气又几乎被墓门的禁制所遮挡。也需这里的确存在过厉害的大阵,只是被时间磋磨掉了——陈道友,不知道你有什么发现?” 低声嘀咕了两句后,黄识不禁又一次将目光转向了陈阳。 两年前,这位刚刚晋升化神的陈阳就与他战成了平手。 纵然当时基本只是限于切磋阶段,可也难免给这老者留下了极深印象。 再加上这一路走来,陈阳所呈现出来的渊博与处事不惊的气质更是令人刮目相看! “柳道友都未曾觉察到禁制的气息,那应该是确实不会有了。不过陈某曾听说,有些古之大能为了防备禁制被人破解,所以都会在自己的陵墓中布置一些纯粹的机关。” “纯粹的机关?陈道友的意思是?” “如果有符文之语存在,自然可以通过识别入侵者的气息从而启动禁制,而这样一来,禁制也有可能被发现。可如果是纯粹的机关,就能避免这一点。眼下这陵墓中被覆满了一层隔绝神识的灵料——此等情况在很多古墓中都有,确实算不得什么特殊的东西——但有没有可能,在温驳之墓中,这些灵料就是为了掩盖某些机关呢?” “机关?不会是什么压石、流沙、火硫之类的东西吧!陈老弟这可说笑了,此类东西,如何伤得到我等!” 黄识刚要说话,那铁刑便哑然失笑。 旋即大手一挥,迈步就向前方走去。 此人性子异常急躁,怎么看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似乎是与其修炼的淬体之术有关。 火气极为旺盛。 “铁道友,莫动!” “怎么?” “所有人速退!这机关下牵动了某种法宝!” 就在铁刑迈步踏出的那一刻,陈阳骤然神色一动。 紧接着一边大吼,一边向后方激射而去。 别人也就算了——哪怕是玄骨,也不会感受到任何异常。 可修炼了《瀚兽之力》的陈阳却不一样。 在达到入微境之后,对力量的掌控几乎已经达到了此界前所未有的高度。 自然而然的,对力量细微变化的感受也异常灵敏。 刚刚那铁刑才一步跨出,陈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地下有机关的错动,而且还不是一般意义的机关! 更是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联结着某个法宝! “轰隆!” 就在众人仍有些不明所以的时候,背后突然一声巨响。 来时的那道门户骤然合拢。 半空中的陈阳虽倾力一剑刺出,却直接被弹了回来! “怎么回事!” “这是……” “娘 的,还真让陈老弟说着了!” 见此情形,黄识等人大惊失色。 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只是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破门的时候,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四面的墙壁,天花板,地面,居然一起在缩小! 就在众人眼前,开始快速紧缩。 让内部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小! “不好,这并非真正的前堂,只是饵箱!” 万钧一发的危急关头,在陈阳之后最先做出反应的便是那阵法大师柳偃星。 就见此女双臂一振,背后的九杆阵旗立刻激射而出。 以最快的速度镇住了这大厅的四角与五行阵位。 瞬间就止住了房间的坍缩之势。 但与此同时,所有的阵旗也随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速寻生路!我的九衍旗撑不了太久!” “都让开,看洒家的!” “老夫也帮上一手!” 这三人明显不是第一次配合。 在阵旗落位之后,铁刑第一时间摘下了背后的一对大锏。 双足一蹬,犹如巨山倾倒一般向前方疾冲而去。 狠狠地击向了后方的大门。 而那黄识则是猛提一口真气,双掌齐推。 引气化虚凝出一双巨大的鬼手横拍而去。 双方一前一后,重重地砸在了石门之上。 “轰!” “嘭……!” 两位成道已久的化神境修士倾力出手,威能自然超乎寻常。 伴随着两声振聋发聩的巨响,整个大厅中突然明暗闪烁。 明显是遭受到了某种重创。 第657章 蚀骨毒 而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大门,也就此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只是距离破碎,明显还差着很远! “子午向阙,击之必破!——玄骨道友!” 就在黄识与铁刑兀自消化着恐怖的反震之力时,陈阳动了。 飞身上前,先是伸手在那铁门上飞快一探。 随即狠狠一掌向着大门纵向的中心方位击去。 凭着‘入微式’的探识,此处就是这门受创后最薄弱的一点! 而这一下,可不比方才仓促出剑。 实打实的用上了全力。 同时,更是不忘大声招呼了玄骨一声。 “嗯!” 后者听令后,眼中磷火一闪。 于长袖中探出苍白的手臂,精准地击在了陈阳指示的点位上。 同样也是势大力沉,力道之强令人动容。 直接就将那早已经不堪重负的石门击出了一个五尺见方的大洞! “速速退走!快!” 眼见生路出现,陈阳与玄骨第一时间化作两道遁光。 从那空洞激射而出。 而黄识三人则是紧随其后。 一行人,皆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诡异的大厅。 重新回到了先前的甬道之中。 并且开始大口喘着粗气。 柳偃星更是面色苍白,嘴角隐隐出现了一丝殷红。 方才此女凭本命法宝强行遏制大厅坍缩,难度可想而知。 几乎差一点,就被伤到了根本。 幸亏陈阳见机得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怪不得嗅探不到一丝阵法的气息,万万没想到,这大厅竟是一件古宝!” 此刻,柳偃星仍旧心有余悸。 在吞下了一颗丹药后,气色才见好转。 “此宝品质之高,几乎超出平生所见,使我们差点着了道!若不是陈公子与骨道友,此番真是危险了!” “没想到陈兄弟与骨兄力气也这么大,洒家这体修之道,倒像是笑话了。” 劫后余生,黄识与铁刑的脸色也很难看。 胸膛起伏,显得很不平静。 化神后期修士的陵墓,自然会有诸多凶险。 出发之时几人心中早有定调。 只是另一方面,任谁也都难免会有些侥幸之意。 十几万年了啊,就算当初有很多厉害的禁制,这会儿经过时间长河的磋磨也都会差很多了。 危险肯定会有,但能威胁到性命的,恐怕很难遇到。 别说旁人,甚至就连陈阳也不免这么想。 只是现实却狠狠给几人上了一课。 第一场风波风波,就会凶险到这个地步! 此刻那大厅已经彻底坍缩完毕。 变成了一个乌黑耀眼的小小黑球。 就这样静静躺在甬道的地面上。 似乎是一颗眼珠,正略带嘲讽的望着众人。 “哪里,陈某也只是侥幸找到了最薄弱的点位。另外我与骨道友这点力气算什么,若没有三位道友的倾力配合,根本是无济于事。先前所做的,只是收尾罢了。” “陈老弟不光本事高,还这般谦虚,做人做到这个地步,真他 娘的难得。原先东域九位化神,洒家基本都见过,很多都他 娘的眼高于顶,恨不能把鼻子仰天灵盖上去!” “哪里哪里,没有铁道友惊世骇俗的那一击,薄弱点又从何出现?力量上,陈某的确自愧不如。” 陈阳再次摆手,言语间也是颇为真诚。 这铁刑的力气之大,几乎超乎平生所见。 单论这一点,陈阳暂时肯定是差了一些。 “只是力气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娘 的,就是这劳什子法宝差点将我等困死,洒家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鸟物件!” 铁刑摇摇头,随即又大啐了一口。 弯腰就要去拾地上那黑色的圆珠。 结果就在这时候,一枚骨钉突然射来。 直接钉在了圆珠的旁边。 这一幕极为突然,不禁吓了铁刑一跳。 “骨老兄?这是什么意思!洒家只是看看,又不喜欢,你想要这鸟物件拿走便是,何必整这一手!” 铁刑双目圆睁。 直起腰后,十分不快的望向了方才出手的玄骨。 眼中隐隐有怒意闪过。 “蚀骨毒,化神以下修士沾之即毙,虚境以下修士触之即伤。” 黄识等人一愣,刚要上来打圆场。 玄骨冷漠的声音便响起了起来。 随后扭过头去,淡然地将视线放在了别处。 “蚀骨毒?骨道友的意思,这宝物上藏有奇毒?” 见此,陈阳微微一怔。 旋即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这黑色圆珠自己仔细打量过。 根本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蚀骨毒,几乎不是此界能出现的毒物,就算是弱一点的虚境修士也难以看穿。百药不能化,真气不能挡。谁若碰了,必受其害,就连我也是一样。” “这……如此厉害?” “嗯,不过接下来也无需太过担忧。这宝物上只被涂了一丁点,不足百分之一铢。此毒炼制起来成本高昂,且异常困难,后面应该不会再有了。” 见陈阳开口询问,那玄骨才懒懒应声。 一字一句,都是令人心惊肉跳。 黄识与柳偃星目瞪口呆。 铁刑也不由得随之收起了先前的火气。 转而变成了一副惊怒之色。 “刚才玄骨道友的意思是,这种毒物并非属于玱玹界?那又是应该从何而来的呢?……蚀骨毒,竟能如此厉害!” 此时,陈阳神色微动。 随即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空白符纸。 引墨轻描,便绘成了一张品级不俗的甲丁符。 点燃之后,使得一个高大的力士于火光中出现。 三步两步上前,一把捞向了地上的黑色圆珠。 “唰……” 下一刻,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防御力极高的力士指尖才刚刚触碰到圆珠,便立刻变黑。 并且那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疾行蔓延。 仅仅用了两息不到的功夫,就染黑了这力士的全身。 也彻底泯灭了其身上的所有灵气。 最后犹如燃尽的纸灰,轰然坍塌破灭。 就这样在众人眼前消泯在了空气之中。 的确,这样一个符文之灵,场上谁都可以一击扫灭。 但是却绝对不可能做到让此物以这样凄惨诡异的方式消失! “当然厉害,因为这魔罗界才有的毒方。当初魔劫之后,玱玹界留下了许多魔界的东西,这自然就是其中的一样。” 第658章 耸人听闻的殉葬坑 “这位古修,怕是有些邪门。接下来我等还需更加小心一些,以防遭其暗算。” 此时,陈阳倒不是如何后怕。 如今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加持到几乎超过此界的限度了。 除了系统之外,还有紫澜真焰、火凤之血、庶兽之血、天劫之雷,以及《瀚兽之力》等等。 不说是无坚不摧,也很难真正被这种毒物伤到了。 充其量会感到一阵不适,却不可能被撼动根本。 只是这种情况,不免令陈阳有些忐忑。 种种迹象都表明,情况似乎有些复杂。 远超先前的预料。 温驳此人,怕是有很大的问题。 就算还未到下定论的时候,存疑的程度也很高了。 “陈道友言之有理,此番也多亏玄骨道友提醒。这墓中不光有诸多诡异之景,更是暗藏杀机,确实当谨慎对待。不过老夫也相信,只要诸位勠力同心,定能走到最后。” “这饵箱也算是给我等提了个醒,后面的确不可再有轻敌之意。” “走罢,洒家就不相信,活人还总能被死人算计!” 接下来众人各自沉默了半晌。 随后略作了一番复盘,便再次开始向深处行进。 这会儿,原本的礼厅已经消失。 露出了前方一条黑漆漆的墓道。 以一种陡峭的角度,通往某个未知之地。 …… “娘 的,这就对劲了!温驳老儿果然是净玩邪的!” “好大的殉葬坑,千年来我走过许多上古之墓,却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 “的确,规模之巨,端的让老夫大开眼界!” 众人一路向下,沿着阴暗潮湿的墓道走了大概一刻钟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个极为巨大的石厅,数十盏铜灯高悬于上。 幽蓝色的火焰映照出下方堆积如山的骸骨。 数以万计的破碎骨架交叠勾连,在凹陷的殉葬坑中铺成惨白色的地毯。 让人只看一眼,就顿觉不寒而栗。 场上的这些人,谁还没点见识。 死人早就见得太多了。 可问题是下方的这些骨殖质地异常坚硬。 且均是有深浅不一的灵纹隐隐闪烁。 明显是金丹到元婴修士们的尸骸。 粗略一看,何止数万? “而且还是活祭添坑,温驳此人残暴,可见一斑。” 黄识三人话音方落,陈阳便叹息出声。 坑中的这些骸骨,个个姿势扭曲。 仿佛生前遭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而且手脚上有细细的玄铁镣铐,深深嵌入骨缝。 不敢想象,十几万前,竟然有数万高级修士一同死在了里。 犹如牲口一样成为了殉葬品。 那时的元婴金丹虽然比现在多,但也绝多不到哪里去。 任何时候,这种级别的修士都不可能是烂大街的货色。 随便拎出一个来,都能在一片有限的区域中呼风唤雨,叱咤风云。 结果,却好似猪狗一样被集中在了这里。 被大肆屠戮,最后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 “此处殉葬坑不光耸人听闻,更是必有古怪。只是,为何我这天机罗盘仍旧没有反应?” 刚刚靠近这巨大的骨坑后,柳偃星便第一时间取出了那面品级不俗的罗盘,端在手中仔细观看。 只是,其上的指针却不曾有半点颤动。 这不禁让此女既疑惑又焦虑。 “当然是因为坑中并无任何禁制存在,而是被布置了一种魂咒。” 这时,人群后的玄骨蓦然出声。 一双灰白的眸子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古怪神色。 看得众人是心头一紧。 “魂咒?这位玄骨道友的意思是?” “一种来自摩罗界的咒术,死者为质,生者为引。总之当下此咒已成,诸位还是稍退半步为好。” “嗯?” “如果无人到此,这无非就是个寻常的殉葬坑而已。可现在,这些东西却饱受了尔等的活人生气,即要启动了。” 玄骨说着,缓步上前。 慢慢向那葬坑走了过去。 而众人虽然心知不妙,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却也是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坑中所有骨殖在这一刻突然开始毫无征兆的‘躁动’了起来! 无数白惨惨的骨殖自行扭曲颤动。 声音此起彼伏,很快就响成一片。 震得整个石厅簌簌发抖。 随即,伴随着坑底一阵阵浓郁的黑郁之气上升。 就见这些骸骨开始极速向上堆叠。 竟然很快在一行人面前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骨之魔物! 此魔三头六臂,背生骨翅。 十二个骨爪中攥着各种骨殖组成的兵刃。 此魔成型之后,仰天就是一声咆哮。 就此迸发出一股几乎肉眼可见的白色音波。 震得众人几乎背过气去! “什么鸟物件儿!装神弄鬼,倒敢吓唬洒家!” 首当其冲的铁刑被音波催逼得连退三步,须发倒飞。 不由得当场勃然大怒。 摘下背后双锏便狠狠砸了过去。 然而,却被此魔单臂擎斧轻轻一挡,登时给震飞了出去。 “所有人小心!” 眼见骨魔即要从坑中跃出,黄识破声大吼。 同时双掌用力一合。 无数道黑气从中疾速漫出。 在半空中化作一条条漆黑的铁索。 灵蛇狂蟒一般卷上了魔物的周身各处,并猛力收紧。 柳偃星则是一口气将背后所有阵旗齐齐抛出,使其悬于坑上凭虚而立。 又翻手取出一面辉光熠熠的阵盘。 借助阵旗之力瞬间将其激发,完美催生出内中蕴藏着的所有灵能。 就此幻化出一个巨大的牢笼,以天山倒悬之势向巨坑罩去。 还是那句话,这三人明显不是第一次在险地之中配合了。 相互之间,可谓是极有默契。 铁刑那平山裂地般的恐怖一击都不成,黄识与柳偃星就立刻晓得应该如何应对了。 未经商议,就在最快时间内制定出了最优的配合方案。 选择尝试将这骨之巨魔困住! ——强攻大概率是行不通的! 藉着坑中所有的魂咒之力,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此魔某种程度上俨然已经有了远超化神初期的实力。 可以说,几乎是做到达到了中期的实力。 且身体坚固异常。 很难通过硬碰硬的方式击败。 所以,当然要选择将其镇压! 第659章 玄骨之能 “你们想得太简单了,此咒深得魔道之妙,又岂是这般手段能降得住?” 这时,陈阳才刚取出那太虚鼎。 打算配合黄识与柳偃星一同困魔的时候,一旁的玄骨却突然嗤声而笑。 “嗯?加上陈某这件古宝也不行?” “魂咒在里不在表,向内却又显外,虚境以下修士,就莫要想着困住此物了。” “听不懂,那……” 玄骨之言,听得陈阳一头雾水。 只是还未继续询问时,异变已生! 黄识那些以鬼道之术衍生的无数锁链才刚刚落在那巨魔之上,便被其表面腾起的一阵阴火给烧了个一干二净! 至于柳偃星的金色囚笼,更是才刚刚开始下落,就被魔物身上的气息凭空托起。 使得半空中的九杆阵旗登时大乱,高悬于正中间的阵盘也应声而碎! “不好!诸位快退!” 见此一幕,陈阳大惊失色。 连忙运剑而起。 第一时间狠狠向坑中斩去而去。 “嗡……” 霎时间,磅礴剑气犹如飓风一般呼啸而起。 自下而上,化作厚重的云气迤逦升空。 最终使得无数细密的剑气倾泻而下。 犹如一场滂沱之雨。 源源不绝,接天连地! 硬生生压得那魔物身躯一沉,减缓了出坑的速度。 而黄识等人则是趁此机会几乎后退。 看那些长长骨手扫过的瞬间,离开了险地! “这撮鸟够硬!你们且退,正好让洒家来热身!” 疾退之后,铁刑满脸不甘。 眼中尽是不忿之意。 吼叫着,重重一磕手中两把大锏。 顷刻间使得无数璀璨的符文之语遍生锏身。 整个人的气息,也骤然向上升腾了数层不止。 旋即重重踏地,就要再次杀将而去。 看得出,这位体修刚才略微有些轻敌。 因被此魔一击震飞感到极为恼怒。 “你不是它的对手,何必白费力气。” “今日洒家非得……嗯?骨老兄,你这是何意!” “我说,这东西交给我来对付就是。” “你……” 下一刻,令陈阳都没料到的一幕出现了。 铁刑刚要动弹,却被那不知道何时靠上来的玄骨一把按住了肩膀。 并且,又不轻不重的向后一搬。 而铁刑心中只想着讨回场子,盛怒之下全无防备。 直接就被其撼动了步架。 身子一晃,气息就此泻掉了一半! “按说骨某是懒得多事的,只不过此番倒是有些见猎心喜了。陈道友,我去对付这东西,你没有意见吧?” 缓步上前后,玄骨并未理会惊怒不已的铁刑。 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陈阳。 灰白的眸光闪烁间,竟隐隐有几分贪婪之意。 看得陈阳是大为奇怪。 要不是因为与自己签订了契约,这古魔几乎不可能来到这种地方。 而且当下即便是来了,也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却不不曾想,这会儿竟然自告奋勇。 要主动出手? “铁道友切勿见怪,我这挚友生性如此,并无恶意,还请见谅——骨道友,你是想去对付这东西?道友先前闭关虽有收获,可如果陈某没看看错的话,神魂中的旧伤最少还要有一年才能彻底痊愈!” “无妨,无非是信手拈来而已。” 就在几人说话间,那只巨魔已经彻底抚平身上混乱的气息。 并且,从坑底一跃而出。 三头同吼,六臂齐挥。 大踏步就向众人杀将而来。 而那玄骨在得到了陈阳的首肯后,只是诡异一笑。 随后双袖一挥,瞬间催生出一股股浓稠至极的黑气,呼啸而起。 不但席卷向了前方的巨魔,更是蔓向了后方的黄识等人。 转瞬之间便几乎布满了视线中的墓道! 众人只觉眼前一黑,竟好像进入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诡异黑夜一般。 眼下不但能见度为零,其他四感更是被全然断绝! 周遭一切的声光影,包括触觉与嗅觉在内,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简直就好像被这些奇异的黑烟给彻底封印在了原地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古道友,这是何意?” “莫不是特来消遣我等!” 遭此异变,黄识等人又惊又怒。 完全是不知所以。 根本不明白陈阳这位同伴为什么突然使用了这种法门。 然后,也就在他们各自准备使出些厉害手段的时候,眼前的黑烟骤然开始急速消退。 犹如洪流一般,尽数又回到了玄骨的一双长袖之中。 而与此同时,整个墓道也再次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那只巨大的骨魔还在不假。 只是身上却已经没有了任何气息。 就那样保持着方才怒杀而来的姿势,静止在了原地。 像是一座本没有任何生气的雕塑。 至于刚才的一切,也自然犹如一场幻觉一般。 仿佛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嗯?这又是怎么回事!” “此魔,已经死了?” “古老兄这是什么鸟术法,也是端的邪门!” 眼前的一幕,让黄识三人无比震惊。 望着那静立原地的巨大骨魔面面相觑。 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更是震惊于这位向来低调的骨道友,居然有这样匪夷所思的本领! 仅在短短的几息之间,就解决了如此强悍的敌人? “没想到玄骨道友还有这段神通,如此一来,倒是省了我们很大的力气。至于方才我这挚友的唐突之处,还望三位道友见谅。” 尘埃落定之后,陈阳连忙出来打了个圆场。 不过望向玄骨时,眸子深处却闪烁着一丝满是思量的神色。 刚才那黑色的雾气一起,黄识三人必定被断绝了五感。 至于陈阳这边,按说应该也是一样的,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纵然因为那些儒学典籍的缘故,神识这方面是非常强大。 可也绝对不够穿透这黑雾的。 只是目前陈阳毕竟有洞虚之眼的加持。 在全力推动之下,将方才那黑雾中的情形看了通透。 可谓是真真切切,一清二楚! 原来,刚刚雾气一起,玄骨就念诵出了一段晦涩至极的咒语。 同时双手连连结印,调动起了一种诡异的灵能。 轻轻松松就抽光了那巨魔身上的生机。 并且,最后尽数被玄骨吸入了肚子里! 俨然是饱餐了一顿的样子! 第660章 人道,还是魔道? 倘若真是针尖对麦芒的硬碰硬,玄骨或许能胜。 但绝对不可能会赢的这么轻松。 刚才,明显是这古魔知道对方的罩门。 这才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抹除了。 “此乃魔罗界很高深的一种魂咒,玱玹界虽也有魔修,却远接触不到这种层级的东西。看样子,这陵墓主人的运气还是很好的,竟能得到这套法门。” 汲取了那巨魔体内的全部精气后,玄骨的皮肤愈发显得苍白。 似乎是受到了某种重创,导致元气大伤。 使得黄识等人在震惊之余又是大为感动。 同时也不再觉得这件事情不合理了。 ——过程虽短暂,可这位骨道友却是被严重反噬到了。 俨然是被撼动了根本,元气大伤。 只不过……对其知根知底的陈阳自然明白事情不是这样。 玄骨乃是骨修。 幻化成人之后,气色越好才越不对劲! “骨道友是说,这套法门在魔罗界是属于很高深的东西,轻易不会流落此界?” “对,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法门,不过深谙此道的魔族也并不多。” “那温驳又是如何修得的,莫非是一些投降的魔族传授的?” “投降?陈道友真会说笑话,那些跨空而来的魔族,要么战死,要么被封印,当初哪有一个投降的?” “那又是如何得到这套法门,总不至于,温驳本身就是化身天魔?” 此时陈阳面色有些严峻。 说话间,不由得将目光转向了黄识。 眼中闪烁着探究之意。 而后者眼皮一跳,连忙解释了一番。 “这一点陈道友多虑了,对于温驳此人,前前后后老夫足足了探查了百年之久。其生前与身后事,基本已经将能搜集到的文献尽数详阅。这位古修的来历有多方史料可查,包括出身与关系网络等等,皆是有迹可循。所以,肯定不是什么魔物伪装的人族修士。” “原来如此,黄道友不辞辛苦,令人佩服,陈某也相信道友所说。只是玄骨道友也不可能说错。所以那么珍贵的法门,温驳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或许是一些化外天魔的遗落吧,当初从魔劫开始,除了有无数人族先贤战死,对方的损失也不少。而那天渊通道极为特殊,没有特别严苛的限制。那些化外天魔虽不可携带魔界的重器降临,但随身携带一些寻常的物件是完全可以做到的。比如玉简这东西,乃是诸天通用。所以温驳能得到某些法门,也不足为奇。” 这会儿黄识也显得不太平静。 不过还是始终不肯相信温驳会与魔物有什么关联。 无论是经年探查所得到的信息脉络,还是心中长久以来的执念。 都不允许此人这么想。 “黄道友所言极是,的的确确存在这种可能。当初那场魔劫之后,万法萧条,不过魔道却是渐渐于此界开始大兴,直到数万年前才被全方面打压,又重归沉寂,所有的魔修也开始低调起来。究其原因,必定是当初那些魔物留下了许多天外法门了——只是,这当中终究还有一种可能,温驳会不会本身就入了魔道,与那些魔物建立了某种关系?” 陈阳并没有一上来就否定黄识的话。 只是说到一半时,话锋突然一转。 提及了黄识等人都不太愿意面对的一种可能。 “这……” “如果真是这样,那温驳进阶后期的事情就值得思量了。要是凭借着化外天魔某种不可复制的帮助,那我们来此就没有任何意义了。这不是演绎话本儿,我等虽不是什么惊世大材,可好歹也是当今的化神,总不至于浑浑噩噩去做什么,直到最后才幡然醒悟——所以,是否还要继续走下去?” “陈道友是担心,这暮中只有凶险,没有原先料想的机缘?” “陈某也不愿意如此做想,奈何重重迹象表明,事情的确不太对劲。如今话到嘴边,不吐不快。” 从开始的诡异壁画,再到后面的诸多邪神之像,以及刚才的魂咒,都表明这温驳与外界传言的根本不一样。 在‘贪生怕死的后期修士’与‘魔劫之后进阶后期的英杰’这两种外界勾勒的形象之外,俨然又多出了最少一种形象。 那就是此人贪婪无底线,或是暗藏祸心,可能与化外天魔有说不清的勾连! “陈公子这样想,也没有问题。一路走来,的确有太多异常之处。再继续深入,怕不是什么明知的选择——铁道友,你以为如何?” 听了陈阳的话,柳偃星目光闪烁。 很明显也出现了一丝动摇之意。 化神境修士也是人。 在面对可能使自己受困乃至殒命的未知风险,一样会纠结犹豫。 倘若这陵墓中真的没有机缘只有凶险,自然应当原路折返。 只当所有的事情都没发生。 “确实不对头,温驳老儿绝不是什么好鸟!只是这会儿来都来了,就这样退走岂不可惜?——黄老哥,你这边打算怎么办?” “老夫这百年心血倒是不算什么,事关诸位安危生死,由不得这样计算。只是,目前的情况只是不太好而已,一切还都只是猜测。老夫以为,不妨再往走上一段。如果情况实在不对,再回头应该也不吃。这样一来,我等也不必留下遗憾——陈道友,意下如何?” 问题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陈阳这里。 而眼下对于是否继续前行的问题,则是形成了二对二的局面。 陈阳与柳偃星都觉得此事不妥,应该停止前进。 黄识与铁刑二人也知道情况不太好,却舍不得原路返回。 局面虽然谈不到僵持,但也显得尴尬异常。 “陈某不敢说自己的选择是对,自然也不能说黄道友与铁道友的意见是错。毕竟眼下情况特殊,基本是平心而定罢了——骨道友,你觉得如何?这会儿陈某倒是想听听阁下的意见。” 思量了片刻,陈阳索性将目光转向了玄骨。 论到对化外天魔的了解,自然是这位最有发言权。 应对各种凶险,大概率也能做到得心应手。 如果玄骨底气十足,那就不妨继续走下去! 第661章 诡异的人俑 “你们的运气不会总像刚才那么好,倘若遇到些少见的厉害魔功,我的确也是爱莫能助。不过,多数的魔族法门我这里倒是都能应付。” 认真看了看陈阳后,玄骨略一沉吟。 便如此说道。 看样子,这位古魔的确有几分底气在。 “既然如此,那就不妨再往深处走走。陈某这位挚友对于古魔之道向来有极深的研究,接下来,我们小心一些便是。柳道友,觉得如何?” “既然公子都没有意见,又有骨道友在,那便试试好了。” 商量了一圈后,众人这才又继续向前走去。 绕过那静止的骸骨巨魔,跨过阴气森森的殉葬坑,向甬道更深处走去。 以这个队伍的实力,几乎可以平推世上绝大多数的险地了。 各种一般人畏之如虎的绝地都不在话下。 然而,在这里却是不行。 做什么都要深思熟虑,谨慎为上。 …… “看样子,这里才是真正的礼厅?” “给人的感觉倒是的确与先前的饵厢不同了。” “可这五个铁疙瘩又是什么鸟货,洒家看着可不像是什么吉祥物!” 一行人一路向下行进,又走过了一跳极为冗长的甬道。 大概在一刻钟后,来到了一间全新的石室之中。 此处宽敞明亮,装潢得金碧辉煌。 与之前的饵厢不同完全不同。 看样子用料极为靠近,雕琢布置极为用心。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啊,这里才应该是真正的礼厅。 接下来再走进对面的铜门,按理说就可以来到温驳的主墓室了。 只是,别说众人还来得及仔细探查周遭有无陷阱。 礼厅中的一种事物,就已经让这这一行人举足不前了。 那是陈列在后方玉石屏风前的五具人俑。 它们皆以如今已经绝迹的万年阴沉铁打造。 共分青、赤、黄、白、黑五中颜色。 青甲持剑、赤袍驭火、黄铠举盾、白衫操琴、玄衣执旗。 不光栩栩如生,内中似乎更隐藏着极大的玄机。 在这华贵的石厅中显得是格格不入,突兀至极。 “玄骨道友,可看出什么具体异常?” 此刻陈阳双目微眯,第一时间就催动起了洞虚之眼。 仔仔细细的在这些人俑上扫过。 但除了一层旁人不可见的阴煞之气外,并未瞧出具体的玄机。 “不曾。” “嗯?” “魔门术法数不胜数,就是那魔主也不敢说通晓魔罗界的一切法门。我不认得,岂能算什么稀奇的事。只不过,倒是能确定五只人俑必定暗藏杀机,这一点可确定无疑。” “既然玄骨道友说有,那就一定是有了,陈某也觉得十分不对劲。却不知,如何应对才是上上之选?” 玄骨的说法,并未让陈阳觉得意外。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在与如何解决这东西。 “《葬经》上倒是有类似的记载,所谓的‘五方镇煞俑’与之高度相似。只是,那些必须以墓土烧成的特殊陶器制作。而眼下的人俑却是阴沉铁铸就,并且还分出五行,的确有些奇怪。” 陈阳话音方落,黄识便惊啧出声。 一边上下打量,一边轻轻摇头。 同样也是一头雾水,毫无头绪。 “想要进主室,又绕不过这堆撮鸟,还纠结个甚!干脆让洒家捣烂!” 铁刑到底是个火爆性子。 进厅之后众人迟迟未动,便觉得火气上涌。 摘下一条大锏,三步并作就待上前去砸。 却被那柳偃星蓦然开口阻止。 “铁兄且慢!且看天机罗盘!“ “柳妹子,怎么?” “灵气……不对,是煞气在倒转,它们在凝聚煞气!” 此刻,柳偃星满脸不可置信。 同时快步后退,摆出御敌之姿。 而众人见到此女手中罗盘时,也纷纷如临大敌。 其上的半截指针,居然在疯狂倒转! 根本已是违背了出常理。 “不可能!这是煞灵御傀术?所有人速退!” 见此情形,玄骨先是微微一怔。 灰白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诧异至极的神色。 随即,竟也开始向后退去。 根本就没有像刚才遇到巨魔时那样主动上前的意思! “咔嚓嚓……” 然后也就在这时,五具人俑眼中突然同时亮起两点幽芒。 俑身表面龟也出纵横龟裂的条条纹路。 一时间,锈迹如蜕皮般簌簌脱落。 当中的五只人形傀儡也就此从中挣脱而出! 虽明显是一些尸身,形象却栩栩如生。 乍一看起来几乎与活人无异。 且各占方位,脚下瞬间浮现出直径十丈的五行阵图。 青木在东,离火居南,厚土镇中,白金锋西,玄水隐北。 气机联结,相生贯通。 只一瞬间,整座回廊的重力就陡然倍增! 众人只感觉身上一沉。 竟好像各自被压上了一座巨山。 不但手脚立刻变得凝滞,甚至连呼吸都有些不畅起来! “不好!这些镇墓傀皆有化神中期的实力!” 此刻背后大门已悄然关闭,且严丝合缝。 最先退到角落的柳偃星率先惊呼出声。 同时背后九杆阵旗已如流星般激射而出。 顶着重重压力疾速升空,开始飞快陈列并旋转了起来。 “真他 娘的邪门,此界如何会有化神中期的邪物?” “事已至此,唯有死拼到底!” 在这电光火石的危急时刻,其他人反应也不慢。 铁刑反塌一步,欺身上前。 挥起一双大锏就扫了过去。 身上一条条细密符文串成的红线更是闪闪发光。 俨然已经将力量用到了极致。 黄识这边则是唇齿疾速翕动。 快速结印间,催生出一道道凝聚如实的黑气喷薄而出。 并在半空中幻化成数百个狰狞的恶鬼。 咆哮着向前疾扑而去。 这些恶鬼,每一个都最少有元婴境的气息。 当中的至强者,已不弱于大修士。 而且一身鬼气浓郁无比。 邪目闪动,明显还深谙各种神通。 远不是一般意义上引气化虚凝结而成的幻象。 好像真是从幽冥召唤出来的恶鬼一般! “封!” 黄识三人使出压箱底神通的时候,陈阳也丝毫未曾落下。 飞速取出一方古意盎然的青铜小鼎,重重地拍了上去! 第662章 煞灵御傀术 “嗡……” 须臾间,一道道七彩光带激射而出。 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了五只傀儡。 现如今陈阳对于太虚鼎的开发程度仍旧很低很低。 不过与最初时相比,肯定是完全不一样。 这些带有锁敌之能灵光,深藏着曼妙的玄奥。 按说在此等光景下足能派上大用场! 只是,下一刻令人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最前的黄铠盾傀突然暴起。 第一时间挡在了众人的前方。 铁刑那双大锏才刚刚触及那盾,便被一股反震之力激荡得差点脱手而出。 身躯更是一个踉跄,整个人连退七步才勉强稳定住了身形。 而黄识催生出的那些鬼灵,则是被赤袍火傀张口喷出的红色火焰烧了一干二净。 统统化作青烟消散,无影无踪。 至于柳偃星才刚刚布成的大阵,也让那白衫琴傀轻松搅动。 此傀十指拨动间,使得一阵凄厉弦音化作有形波纹四散而出。 冲击得九杆大衍旗几乎摇摇欲坠! 混乱中,陈阳这边的彩光倒是做到了长驱直入。 然而却被迎上来的青色剑傀运剑死死挡住。 始终不能再进一步。 “玄骨,想办法!” 见此情形,陈阳厉声大喝。 因为此刻那暂时无人问津的玄衣旗傀正趁机挥动令旗。 搅动起墓中更多的阴煞之气向这边聚集而来。 并尽数落在了五具傀儡的身上。 使得它们气息陡然暴涨,攻势愈发凌厉! “煞灵御傀术,没想到能在此界见到这个法门,看来是要费些力气了。谁让,我欠你的呢!” 望着不远处五只凶神恶煞的傀儡,玄骨微微一叹。 旋即猛一躬身,骨节分明的十指瞬间捅穿那坚固异常且有符文加持的地面。 并深深刺入下方的暗黄色土壤。 使得十道耀眼至极的磷火沿着地脉激射而去。 直扑五只傀儡脚下的阵纹。 “此乃煞道之阵,唯有纯阳雷火可击之!眼下大阵未成,震宫缺角,巽位有隙!姓陈的,用你身上的劫雷!那带旗傀儡所布咒文一旦成型,就彻底晚了!” “嗯?骨道友真是好眼力!——雷起!给我破!” 闻听此言,陈阳微微一惊。 没想到这古魔眼力如此卓越。 竟能看出隐藏在自己体内的劫雷之力。 这一点,自己可是从来都没有主动透露过的。 只是震惊归震惊,陈阳的动作一点都不慢。 双拳狠狠一攥,瞬间催生出一层耀眼的电弧浮于肌肤之上。 跳跃闪烁,噼啪作响。 继而倾力一推。 分出十条璀璨的雷光飞流直下。 犹如灵蛇一般没入了玄骨开辟出的出口。 随即只在眨眼之间,就于五只傀儡的脚下轰然炸开! “滋啦……” 五傀身上一僵。 登时被无数电弧所缠绕。 而五面清晰的阵纹也开始疯狂扭曲。 引得阵机大乱! 以至于那剑傀居然回身一剑斩在了黄铠盾傀的后背之上! “吃洒家一锏!” 铁刑性子粗犷不假,却是不傻。 反应更是极快。 在这电光火石间看得便宜,奋起平生最大力气狠狠向前方挥去。 双锏齐落,重重的砸在了盾牌之上。 而盾傀本就气机大乱,脚步踉跄。 这一下,是直接被一击磕飞。 不但巨盾翻翻滚滚落在了一旁,双臂也应声而断! 全力出手的铁刑,就连陈阳也不想去正面硬碰硬。 此人的神通本领,全在体修之道上。 气力大得惊人。 纵然盾傀的身躯用料不凡,可也扛不住这样攻势。 直接就遭到了重创。 “诸位道友,全力出手,成败在此一举!” 就在铁刑出手的同时,黄识也动了。 只见其一口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催动精血,开始于半空中接连凭虚疾速绘制。 片刻间就幻化出了一道敞开着的阴森巨门。 将赤袍火傀喷吐出的烈焰尽数吞噬一空! 而柳偃星那边,则是重重一点脸上的半张青铜敷面。 居然使此面具华光一闪,瞬间变得完整。 随后,柳偃星整个人的气势也就此疾速攀升。 开始大声念诵,口吐各种晦涩难懂的上古真言。 让原本九杆本已摇摇欲坠的大衍旗重新抖擞,迸发出难以直视的光辉。 压得身上气机大乱的玄衣阵傀身子一晃。 干干脆脆的单膝跪在了地上。 头颅低垂,始终无法抬起。 手中的阵旗自然也跌落尘埃。 “陈阳莫动!你只需引雷继续攻击震宫与巽位!剩下的两个,交给我便是!” 此刻,陈阳刚要动手。 身后的玄骨却低喝一声冲过了过去。 双袖疾抖,席卷无数起疾风骤雨一般的细密骨针。 彻底将青甲剑傀钉死在了原地。 同时,又尖声呼嚎。 释放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音浪。 将白衫傀儡的琴弦尽数崩断! 自此,青甲、赤袍、黄铠、白衫、执旗五具傀儡尽数受创。 露出了十分颓然的败像! 说到底,这些东西并非是真正的化神中期修士。 只是神通能力十分有些的傀儡罢了。 各自的强大之处,只会体现在某些方面上。 而且最重要的,它们是凭阵而立。 阵法一坏,自然是阵脚大乱。 “还不到最后!此阵乃煞气衍生,有自行修补之能!——谁有引煞之物,十息之内,速速取出!” 黄石等人还未松气,玄骨再次闷声大吼。 灰白的眸子中,隐隐有一丝焦虑之色。 “引煞之物?老夫这鬼门关…………” “无非不过是引气化虚的手段,算不上真正的阴冥之门,容不得墓中煞气!” “妾身可布三阳灭煞之阵!不知……” “也不行!身处地下陵墓,你那阵法不可能引动太阳真火!” “嗯?骨老兄看洒家做什么,洒家又岂会这套劳什子玩意?” 玄骨话音方落,黄识与柳偃星纷纷响应。 可惜却都被一句否决。 而那铁刑,则是无奈主动开口放弃。 引动收取这墓穴中的煞气,需要复杂至极的法门。 此类事情明显不适合这位纯粹的体修。 “引收煞气?陈某倒想试试!” 危急关头,陈阳暴喝一声。 奋力向下一推,顷刻间使得那一条条流入地下的电光瞬间明亮了三倍不止。 第663章 战利品 在维护住对五只傀儡脚下阵纹的侵扰后,翻手就取出了一只光灿灿的圆钵。 然后掐诀单手一引,便有一条条灰黑色的气流从四面八方疾速涌来。 初时还显得氤氲黯淡,好似涓涓细流。 但很快的,就变得凝聚如实。 乃至于几乎快要变成惊涛骇浪。 但都丝毫没有遗漏的,被那钵给尽数收入了其中。 “哗啦啦……” 煞气铺天盖地,响动不绝于耳。 黄识等人只觉得呼吸一滞,竟有昏昏欲睡之感。 唯有玄骨负手而立。 似乎是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 “此番,真是多亏了陈道友与骨道友。黄某老迈,本是无用之人,可如今却做了一件再正确不过的事情——邀请陈道友同往,真乃是老夫明智之举!” “的确,若不是公子与骨道友,后果不堪设想。” “陈老弟,骨老哥,本领当真是大得很。相比之下,倒显得洒家像头笨熊了,呵哈哈哈哈……” 当尘埃落定之后,整个大厅也恢复了平静。 纵然满地疮痍,众人灵气大减,却也做到了劫后余生。 那五只傀儡东倒西歪,尽数躺在了地上了。 彻彻底底失去了所有生气。 没有了煞气支撑,玄阵自行溃破。 这些强大异常的凶物,自然失去了最根本的支撑。 全都变成了死物。 黄识三人虽有些灰头土脸,情绪却不差。 眼中尽是欣喜的侥幸之意。 “哪里,若没有三位道友挡在前方,我与玄骨又如何有操弄手段的机会。这一回,实则是仰仗了几位的。至于铁道友这边,更是一锏定音。想来换做旁人也是断然做不到的,又何必谦虚?” 面对三人的赞誉,陈阳只是微微一笑。 打心眼里就没有领功的兴趣。 对于陈阳来说,此行最重要的乃是寻找那部可能存在的晋升法门。 这样一来,也算是寻个保险。 以防偷渡天门失败,导致彻底滞留此界。 至于旁人对自己的看法无论是什么样,陈阳都不可能在意。 “陈老弟讲话着实是让人爱听!书本上说的那些谦谦君子,应该就是陈老弟这样的吧?……嘿,也不知道这鸟龟壳是什么做的,能这么硬!竟不弱于洒家这对风雷锏!” 听到陈阳的不吝夸赞,铁刑挠了挠头。 随后便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那面大盾之上。 刚才黄铠傀儡手持这东西列阵在前,简直犹如一面坚不可摧的墙壁。 直接将众人挡在了外面,封死了诸多强攻的通路。 要不是它们脚下的阵纹被劫雷撼动,铁刑几乎不会有什么机会的。 “陈某若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太玄铁、精乌钢、锻山铜三种稀世灵材熔炼而成。本就是坚硬异常,几乎是无坚不摧。而且,这当中明显又添加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至重之物,不然又岂能在开始挡住铁道友那一击?” “哦?陈道友果然渊博,老夫只认得里面的太玄铁,其他的却是看不出了。如此说来这盾的的确确是价值连城,堪称无价之宝。不知道陈道友,是否有兴趣收入囊中?” 陈阳声音方落,一旁的黄识便接过了话头。 但眼睛却不曾望向盾牌。 反倒是落在了那些傀儡之上。 眸光闪烁,晦暗不明。 而陈阳哪里还不知道这老者是什么意思。 随后又看了一眼柳偃星与玄铁的表情后,便笑呵呵的开口说道:“方才一番苦战,我等皆损耗。虽以大胜告终,却也心意难平。正好如今还有些灵料,倒可作为一些弥补。如果诸位没意见的话,我等将其平分如何?” “公子之言正合老夫之意,那就公子与骨道友先选!若没有两位道友,我等着实是吉凶难料!” 其实说到底,刚才真正打开局面的是玄骨。 不过黄识等人又不傻。 完全看得出这位神秘的修士乃是以陈阳为主。 于是乎,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的转向了陈阳。 “陈某何德何能?不过若是在这里推来让去,也着实大煞风景——玄骨道友,不知你相中了何物?不妨先选。” 陈阳略一沉吟,索性礼貌性的询问了玄骨。 而后者只是一脸淡漠的连连摇头。 反应与陈阳所猜测的一模一样。 当下这些东西虽然都是价值连城,但没有一样是这位骨魔所适用的。 于是这样一来,就轮空了一人。 自己这边先取,也自然就变得更加的理所当然。 “既然如此,那陈某只要火傀身上的那枚晶石。至于其他所剩之物,黄道友你们自行分配,如何?” “骨道友不选,陈道友只取一样?这……” “无妨,其余物件对陈某来说意义不大,唯有那枚晶石似乎有些意思。诸位若是不介意,我倒想带回细细研究一番。” 五只傀儡瘫倒在地后,皆是没了任何生气。 根本就是人形的死物而已。 唯有那赤袍火傀身上有些异常。 胸口处,隐隐有红光闪烁。 并散发着一波波灼热的灵能。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显得尤为乍眼。 陈阳细观之下,才发现那是嵌在其胸口的一块红色晶体。 看起来异常神秘。 “这傀儡之所以能喷吐出那等烈焰,看来必定是与这块晶石有关了。不过老夫对于灵焰之道都没什么兴趣,取来也没有用处。难得此物被陈道友看上,老夫又有什么意见?” “不错,妾身只想要那玄衣傀儡身上的旗子,对其余宝物并无兴趣。” “洒家对这火疙瘩也没什么兴趣,那就依陈老弟的意思好了!” 就这样,众人一拍即合。 略略的商议了一番后,便开始均分战利品。 在陈阳取下了那枚晶石后,铁刑第一时间拿了盾牌。 阵旗与宝琴则是分别被柳偃星与黄识拿走。 剩下的那柄长剑却是无人问津。 黄识等人想卖个人情让陈阳取走,却被直接拒绝了。 这剑的确是用料不凡,但与寻常意义上的宝剑根本不一样。 材质非石非铁,沉重无比。 而且也没有任何灵性存在。 与破虚剑相比,显得十分普通。 对于陈阳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第664章 五煞,七绝,三灾 很快的,战利品就已均分完毕。 黄识等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算是皆大欢喜。 只剩下五具傀儡躺在地上,无人问津。 因为这些东西的灵性十分特殊,居然无法收入储物戒指中。 而每具傀儡又有数万斤之重,着实是不方便背在身上。 说到底,还是由于它们身上被熔炼进了一种叫不出名字的灵材。 这才导致无法携带。 “这些傀儡按说也是无价之宝了,就这么放在这里,着实是有些可惜。” 收好那枚火晶后,陈阳突然有些感慨的说道。 目光盯着那些傀儡,眼中隐隐闪烁着一丝奇异的神色。 “确实如此,不过就算拿到外面,也只能拆解移作他用。这些傀儡靠着陵墓中万年煞气运转,以活人气息激活,无知无觉,只会杀戮一切眼前活物,是很难做到操控它们的。能应用的场景,实在是不多。” “但无论如何,丢在这里也有些暴殄天物了。黄道友,柳道友,铁道友,诸位真不打算寻个法子将这些东西收走么?” “这些傀儡不光沉重无比,又是大物件,既然无法收入储物戒指中,怕是没什么好办法了。怎么,公子对它们有兴趣?” “陈某不才,倒是想取走这些东西日后慢慢研究。不知,几位道友意下如何?” “如果陈道友真能将它们带走,我等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闻听此言,黄识微微一愣。 当下就答应了下来。 而柳偃星与铁刑对视了一眼后,也没有表示任何异议。 魔劫之后,化神修士的确处在尴尬之境。 但其他的优势也是低阶修士无法企及的。 尤其是在钱财这方面。 像是黄识等人,皆是成道依旧的化神。 钱财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身外之物了。 根本就是要多少有多少的东西。 缺少的,只是进阶中期乃至后期的法门。 这种事物,是多少钱财也换不来的。 至于这些傀儡,就算能拿到外界,也无非是拆解出售而已。 “既然三位道友都没有任何异议,那陈某也就不客气了。” 确定了三人的态度后,陈阳点点头。 旋即,取出混元钵轻轻一晃。 便催生出一道匹练般的白光呼啸而出。 只在地上一卷,便轻而易举的将五具沉重的傀儡收入其中。 整个过程极快。 旁人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 “陈道友这件宝物,端的神奇!” “此事看似简单容易,实则却是难如登天。一般连储物戒指都无法收取的事物,是没有宝物可以摄取的。陈公子,果然是有大机缘之人。” “厉害!” 见此一幕,黄识等人不禁一愣。 继而各自倒吸了一口凉气。 储物戒指都收不进去的东西,基本只能以常规方式携带。 按理说,这五具傀儡就要丢在这里了。 可没想到陈阳还真做到了。 “承让了,多谢各位道友成全。” 陈阳点头笑了笑。 在几人还没完全看清混元钵的时候,又随手收了回去。 这五具傀儡,其他人拿了也是大概率用不到。 可拥有《傀御机巧录》的陈阳却是完全不一样。 带回去仔细祭炼,应该是能派上大用场的。 须知不说别的,它们身躯的坚硬程度,就已经达到化神中期的水准了! “哪里,收也收不走,我等不过是做了个顺水人情罢了。现在麻烦已经过,那我等,继续探墓?” 战利品的事彻底尘埃落定后,黄识便将目光转向了前方那扇巨门之上。 如果不出意外的,后面就是温驳的主墓室。 届时,很有可能找到魔劫之后晋升化神中期乃至后期的法门! 事情进展到这里,就连陈阳都不免略略有些激动起来。 所谓偷渡飞升,变数实际上是不小的。 一旦失败,那处空间节点也会随之毁去。 彻底断绝了这条通路。 所以必须还要寻个保险。 这也是陈阳为何答应与黄识等人去探这凶险之墓地的缘故。 ——要是能在此界晋升化神后期,自然就无需采用偷渡的方法了。 “诸位,还是不要高兴的他太早了。” 然而,正当众人踌躇满志的时候,后面的玄骨蓦然开口了。 神色淡漠,语气中似乎隐约有一丝讥讽之意。 看得黄识等人心中一跳,一时间有些不知所以。 一旁的陈阳,眉头更是蹙成了一个团。 相比外人,自己当然更了解玄骨是什么样子的存在。 能让其郑重其事的说‘不要高兴太早’,接下来的危机定然不小! “玄骨道友,是看出了什么?其实方才陈某就想问,这煞灵御傀术到底是怎么回事。温驳此人,为何会通晓这么高深魔门阵法!” “时隔太久,我也是才刚刚想起来。刚才那种法门叫做煞灵御傀术不假,可更重要的是,此为‘五煞’的一种。” “五煞?不知骨道友的意思是?” “那是魔罗界的一种镇狱之法,也被称之为魔刑。这套法门千变万化,可以说没有什么既定的表象——不过里象却都是一样的。” “里象?” “五煞,七绝,三灾。” “何意?” “五煞之后还有七绝,七绝之后更有三灾。并且,难度逐级递推。如今才捱过了五煞而已,又谈何进入主墓室?所以,我才说诸位高兴得太早了。当下,只是个开始而已。” “这……” 闻听此言,陈阳瞳孔猛然一缩。 黄识等人更是面色大变。 这三人甚至一度怀疑是玄骨信口胡说。 可先前对方已经显露本领。 当下又说得言之凿凿。 那必定不会是无的放矢。 一个个不免变得有些惊慌起来。 毕竟,刚刚所发生的的凶险还历历在目。 “不过几位也别太担心,这里毕竟不是魔罗界,温驳也本领有限,不可能真正完整的布下这门高深的禁术。真正的魔刑不光威力巨大,更是环环相扣,循环不止,很难让人有喘息的功夫,可以说是至死方休。” “玄骨道友如此渊博,老夫佩服!那骨道友的意思是?” “如果接下来诸位停止前进,就此退去,那么后面的七绝就不会被触发。” 第665章 禁术 “就此退去……岂不是有些可惜!骨道友,不知你对这魔刑了解多少,可有办法应对?如有一线可能,老夫等人也不愿放弃的!” 这时的陈阳眉头紧锁。 几乎在额前蹙成了一个团。 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 黄识几人也是紧张万分。 忙不迭的开口询问。 看样子,这位神秘的‘玄骨道友’对魔界的事物很是了解。 如果这会儿能拿出相对有效的方案,就再好不过了。 “我说了,这门镇狱之法千变万化,自然就没有什么既定的解法。能做的只有见招拆招而已,不然又怎么可能被列为魔罗界禁术?” “魔界,禁术。既然是如此高深的法门,为何能落入温驳这位人族大修的手上?要是再用什么‘魔劫降临后凑巧获得’来解释,就未免有些不对劲了吧!” 思量了片刻后,陈阳第一时间接过话来。 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陈道友是怀疑温驳受过魔罗界的大能亲自指点?呵呵,这点当然是毋容置疑。据我所知,这项法门很多地方只能以神意灌注的方式去教授。想靠摸尸获得,无异于痴人说梦——魔罗界很多法门皆是如此,不然那场魔劫之后,玱玹界怕是有很多很多人去修炼魔道了。” “那陈某最担心的事,果然是存在的。由此来看,温驳怕是早已坠入了魔道!” “眼下看来,大抵如此。” “真是这样的话,就不太妙了。我们可以大致做个推断,温驳的确是在魔劫之后晋升的化神,不过却是靠着某种魔功进阶的。此人因此坠入魔道,所以才会渡劫失败!而之所以先前壁画上的三色劫雷颜色不对,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当陈阳捅破这层窗户纸后,黄识等人再次面色狂变。 凭这三人的心智,在一开始必定也有所怀疑。 只是终究心怀侥幸。 仗着一身本事,存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态度。 可如今事情进展到这里,就不得不详细推敲权衡了。 “天机难测,若有人在某个低级人界修炼修炼真魔功,渡劫时候会降下什么样的雷劫我也不得而知。不过总之,眼下看来应该就是这种情况。” “我等之所以不辞凶险来这里探墓,只为寻找晋升化神后期的法门,以图飞升上界。可如果温驳留下的只是魔功,那又有何意义?就算是能进阶至化神后期,不能飞升也是一场空谈!” “的确如此,魔罗界也有飞升之事,不过那必须是要在魔界进行的。要去的地方,也是传说中的真魔界。至于使用魔功在人界飞升,去往所谓的仙界,那自然是行不通的。” “真是奇哉怪也……这么简单的事,难道温驳就想不明白?当年此人究竟是想奋力一搏去赌那冥冥中的一线契机,还是当中另有隐情?——黄道友,现在事情已经进展到了这般境地,接下来我们是否还要继续前行?” 说话间,陈阳将目光转向了黄识等人。 目光凝重,语气也十分肃穆。 若是寻常的地方也就算了。 在进阶化神之后,寻常意义上的险境绝地基本已经不算什么。 可此处,却是那传说中的温驳之墓! 且后面又有七绝三灾这样恐怖的东西。 实在不能不去谨慎对待。 “老夫以为,当下这种情况,不到最后关头就不到下结论的时候。一切终归只是猜测而已,未必就是事实的真相。修真界的诸多事情向来都是真真假假,不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刻,无法洞悉本真。所以现在老夫只想知道,那七绝三灾究竟有多厉害,我等顺利捱过的机会大概有多少?” 思量了半晌后,黄识又将目光转到了玄骨这里。 想听听这位看起来十分神秘的修士会怎么说。 这三人与陈阳不同,并不知晓那偷渡之法。 将脱离困局的一切希望,全都建立在了那有可能存在的晋升法门上。 所以无论怎么说也是不想放弃的。 “根据方才五煞的具体威力,我等大概有三成左右的几率挨过七绝。至于这三灾么,可能是不到半成。” “竟……如此之低!” “这还是乐观些的估计,无论在人界还是魔界,死后万事皆休。不论这温驳生前有多厉害,死后也只是一堆枯骨而已。就算能布置出一些禁制来,威能也是有限的。不然的话,诸位又如何敢进入这位古之大能的陵墓?奈何,凡事总有例外。这门魔门禁术玄妙无比,绝非是一般的东西。按说就算是化神中期的修士来闯进,也是难以存活。只不过如今情况确实稍微有些特殊,按说理论上这个界面已经无法诞生出化神修士——所以几位皆是有大气运、大机缘、大本领在身的。再加上我的协助,这才有一些机会而已。” 玄骨的表情冷漠,声音平缓。 只管叙述事实。 其实若是继续前行,对于这位还没有完全恢复旧伤、更是早已跌落到化神初期古魔来说,也应该有一定风险。 无奈有那无相劫誓的制约,在这些事情上只能遵从陈阳的意思。 “如此说来,当下的选择权倒是仍在我们这里。那不知黄道友,柳道友,铁道友意下如何?陈某这里,这是打算从善如流的。” 细细考虑了片刻后,陈阳还是决定继续前行。 如今都已经走到了这里,倘若就此退回的的确确是有些可惜。 不过,这还要看黄识等人的意思。 倘若他们想要放弃的话,那也没办法。 这陵墓实在是过于凶险。 陈阳相信这样的地方,如今在这拥有亿兆生灵的玱玹界绝对不会超过五指之数! “陈道友是老夫请来的……呵呵,某种程度上是可以称之为客人的。而如今就连陈道友都不畏艰险,我等又如何能后退?柳道友,铁道友,二位以为如何?” “此事既然是黄兄主导,那自然就听黄兄的意思吧。” “嗯,洒家怎么样都行!那就再走走看,反正再过一些年也要老死,还不如拼一把!” 第666章 七绝 “好,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就先让我等见识见识这七绝的威力吧!——陈道友,骨道友,老夫多多仰仗了!” 陈阳表态之后,那黄识一咬牙,索性也做下了继续前行的决定。 同时柳偃星与铁刑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按说在这接连不断变故中所透出的种种迹象,已经让几人心中的希望愈发渺茫。 很有可能,就成功进入温驳的主墓室也未必会找到正常晋升后期的法门。 奈何此事毕竟关乎到破局之道。 就算只有冥冥中的一丝希望,众人也是不愿意轻易放弃的。 “都躲开,让洒家探探路!什么七绝八绝的,死人留下的玩意而已,我就不信它能……” 商议完毕后,铁刑低吼一声便率众而出。 大踏步向那主墓室的大门走去。 气势极为充沛,甚至颇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意味。 只是……其话才说到一半,变故陡生! 须臾间,众人只感到脚下轰然一震。 地上的青砖便骤然闪耀起北斗七星的纹路。 紧接着伴随着整个石室的剧烈摇动,七根铜柱已是破土而出! 就见这些铜柱异常粗大,且以铁索缠绕。 上面还篆刻着密密麻麻的,截然不同的七种上古符文之语。 正蓄积、且燃烧着不同的力量。 刚一出现,就压得众人呼吸一滞。 险些背过气去! “寒髓、毒瘴、心魔、业火、罡风、化骨、灭魂——这是魔刑中最为犀利的七种元力!尔等需速速破之!一旦让七绝汇聚交融,中期修士也要丢掉半条命!” 铜柱出现的一刹那,玄骨脸色骤变。 继而就是一声急促的低吼。 “来罢!吃洒家一锏!” 此刻,走在最前面的铁刑是首当其冲。 直接就被七种犀利又磅礴的灵能给压制在了原地。 霎时间,就连周身骨骼都发出了一阵不堪重负的声响。 不过此人到底是成名已久的体修。 基础夯实,底蕴深厚。 原地暴喝一声后,伴随着周身符文之语大亮,瞬间就挣脱开了束缚。 随即,紧握两把重锏倾力一抡。 狠狠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寒髓铜柱砸去。 这一下,就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疾速压缩。 响起了振聋发聩的音爆之声。 两锏之间仿佛成了某种死亡区域。 似乎无论是什么,就将被击成粉碎! 然而……下一刻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那质地不凡的大锏还未曾碰到铜柱,速度便慢了下来。 直接就被一种无形之力所抵抗,托举。 力道就此被卸去了一半! 与此同时,一缕极寒之气顺势沿着锏身开始疾速蔓延。 犹如毒蛇,又好似附骨之疽一般。 只在眨眼间的功夫就将那两把大锏给镀上了一层厚重的冰晶。 并且,那股恐怖的寒气更是犹去不止。 沿着锏身向铁刑的掌心狠狠钻去! “弃锏!” “铁道友小心!” 见此一幕,黄识先是大喝一声。 第一时间疾速双手疾速结印。 引气化虚,催生出了先前那道似乎可吞噬一切的‘鬼门关’。 使得一扇的漆黑大门就此出现。 魏然立住后,便从中迸发出一道道飓风般的黑气。 向那七根铜柱席卷而去。 似乎要污染、并抽离铜柱内的一切本源之气! 这次的鬼门,与之前的那扇截然不同。 凝聚如实,煌然可怖。 俨然是不计代价调动真力衍生而成! 而柳偃这边则是长袖疾挥。 瞬息时间抖落出了数百枚光灿灿的玉符。 随即,并指一引。 使其迤逦升空,并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在在半空中疾速陈列。 最终,幻化出一面巨大的太极光图! 仿佛天山倾倒,重重向七根铜柱压下了下去。 ——两位化神同时出手,场面可想而知。 大厅中一时间是光影璀璨,灵气逼人。 硬生生压得那七种灵能微微一滞! 铁刑见此良机,连忙疾速后撤。 堪堪躲过了那可怖的寒气! “轰隆隆……!” 下一刻,太极光图重重压下。 鬼门中的磅礴黑气也正面狠狠撞上了七根铜柱。 直接就使得整个大厅‘好像被烧开了’一样。 似乎万事万物都在沸腾! “就是现在!姓陈的,速斩铜柱!” 当下,那七种灵能才初见峥嵘。 还未彻底燃烧释放。 黄识三人又反应极快,以最快的速度出了手。 直接就形成了一种短暂的僵持局面! 于是后方的玄骨看到机会,连忙疾声提醒。 “多谢提醒,陈某晓得!” 在这种光景下,机会自然是稍纵即逝。 不过陈阳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于是身子一动,运起破虚剑就是一记横扫! 《通玄九式》——破虚! 这第七剑一出,整个玱玹界很难有什么招架得住。 就算是那魔主,只要敢选择正面以身硬抗,也必定要遭受重创! 当初墓中老者教授陈阳的这套剑法,本来就已经冠绝此界剑道。 并且留下的这柄破虚剑,更好像是量身为第七式打造。 这一下,陈阳算是有较高的信心能打开局面! 奈何……接下来却是事与愿违! 伴随着一声奇异的撕裂声响,七根铜柱仅被斩出了一道不浅不深的裂痕而已。 陈阳这边却是连人带剑被一击崩飞。 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气机反噬,五内俱焚! 至于黄识与柳偃星的倾力一击,则是几乎没起到起到任何作用。 铜柱上的七条锁链一抖,就轻而易举的搅散了那些森森鬼气。 更是在自行挥舞间,将太极光图抽得粉碎! 柳偃星脸色一白,张口就喷出了一股鲜血。 黄识这边的鬼门被反震之力击溃,也因为元气大伤! 而这一切说时迟缓,实际上也就发现在两息之间。 等尘埃落定之后,七根铜柱仍旧昂然挺立,凶煞之气愈发强盛。 可陈阳这边,却是共有三人受伤! “这究竟是些什么鸟货!温驳老鬼,着实该死无葬身之地!” 刚刚回过神来的铁刑又惊又怒。 当下双足重重一踏,一双大脚居然深深嵌入了地面。 随即,挥掌隔空就打。 迸发出一股股足可轻易凭空撕裂大修士的气劲。 狠狠向七根铜柱席卷而去。 第667章 临字诀 起码在陈阳看来,此人几乎只会使用蛮力。 可问题是当蛮力大到一定程度,一切技巧都只是笑话而已。 已经可以隐隐上升到‘绝对力量’的层次。 这种盛怒之下的连击,没有任何一个化神初期修士能正面接得住。 甚至可能就连一些中期修士都不愿意直面其锋!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轰击,很快让整个大厅被飞溅起的烟尘覆盖。 七根铜柱中蕴藏的灵能,竟也硬生生的被发了狂性的铁刑给短暂压制住了! “剔骨,断根!” 在振聋发聩的巨响声中,蓄势待发已久的玄骨终于动了。 躬身下伏,双臂再次狠狠刺入地面。 而且,这一次刺得极深。 几乎没到了肘上三寸。 旋即,就是七条地龙潜行一般的长线立时拱起。 伴随着砖石炸裂的声响,精准的向七根铜柱的根部疾行而去。 大有一副将它们连根拔起的架势! “陈某也助你们一臂之力!”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黄识与柳偃星尚未从反噬中恢复。 可陈阳却是早已压下了体内的不适。 大吼一声,腾空而起。 且过程中飞速结印。 直接就将‘启’字决尽数释放而出。 搬山、撼地、裂石、驱风、驭水、腾云、斩雾、破空! 八个手印瞬间乍现。 顷刻间席卷起一道道恐怖的威能。 狠狠向七根铜柱压去。 当下,成败可谓是在此一举。 而且陈阳也不相信这这位的七绝会如此厉害,能挡住这样的攻击! “不好,快退!” 然而下一刻,异变陡生。 地上七条青筋一般的凸起区域轰然炸裂。 后方的玄骨闷哼一声,便是倒飞而出。 重重地撞在了背后的石壁上。 似乎是被什么力量给直接弹开。 根本就不曾做到撼动七柱根基。 而且,更是因此刺激到了那些铜柱! 引得七种犀利磅礴的灵能登时彻底爆开。 将全力进攻的铁刑与陈阳一扫而飞! “玄骨,现在怎么办!” 单手接住了前方如同炮弹一般飞来的铁刑,陈阳连忙向玄骨求助。 而黄识与柳偃星也终于恢复元气,第一时间开始疾撤。 一行五人,直接退到了大厅的角落当中。 满眼惊骇的望着不远处的七根铜柱。 当下,它们俨然已被彻底激活。 锁链狂舞,所有元力疾速堆叠。 似要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发。 “还问什么,七绝已成,当然是等死。” “什么!” “还用我再重复么?” “难道玄骨道友都没办法?” “哪怕我当下的境界处在中期,这都不算什么。只可惜,你也知我正处于什么状态!” “难不成连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玄骨的回答,让所有人的心中都是猛然一沉。 陈阳更是满脸不可置信。 同时心中飞速思量着是否强行催动《乾坤九子决》的‘临’字印。 或者是,干脆启用《黑天书》! 可那样一来,后果就难以预料了。 就算能解决眼前的困局,必定要遭受恐怖的反噬。 而如今还有距离那魔主返回还有一年的时间,根本就不够恢复的。 所以但凡有别的解决办法,陈阳都不愿意拼命! “这镇狱之法向来是千变万化,而温驳明显已得其精髓。现在看来,应该是得到过身份极高的魔族之人倾力指点,否则七绝是到不了这个程度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就算是亲爹热娘,也不至于将他教授到这个程度,这根本是毫无保留!人魔有别,就算是我对你,亦不可能做到这个程度。” 当下形势危急,玄骨索性不再顾忌什么。 直接就不吝说破了自己的大概身份。 不过死劫在前,黄识等人也没心思去琢磨这些了。 “难不成,黄道友还是弄错了,这所谓的人族大修温驳,本身就是一个古魔?” “这倒不可能,魔罗界众修要么战死,要么被封印。要是给自己弄这样一座陵墓长眠,岂不是要被笑掉大牙?你们人族修士总是以什么狗屁仙人自居,高高在上。可那些魔族,却皆是拿自己当战士的!以鲜血与死亡,当做唯一的荣誉!” “真是奇哉怪也!那眼下这七绝,玄骨道友当真就没有任何办法了么!” “没有办法,待会七绝彻底爆发后,我也只能做到独自逃生。至于尔等,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带陈某一起也不行?” “不是不行,而是不能。但凡有一丝可能,我也不想违背那鬼契约!” “原来如此,那就……” 在完全了解情况后,陈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内息就此开始疾速鼓荡。 一股股充沛、澎湃,磅礴、惊人的灵能也开始透体而出。 同时双手开始缓缓合拢。 就要尝试使用《乾坤九字诀》中的第二个字诀! 启、临、镇、破、化、游、斩、界、融。 目前陈阳几乎已经领悟到了第三个字。 但要是释放手印,也只是限于第一个字‘启’而已。 奈何当下情况特殊,只能全力一搏了。 “陈道友,这是什么功法!” “老弟还真是深藏不露!” “公子……” 陈阳身上的气息一起,黄识三人大惊失色。 甚至一时间都忽略了那七根铜柱! 纷纷面露惊骇至极的神情。 这股力量虽还未爆发,但明显有一种超过化神初期界限的意思了! 似乎,都要超过这个界面所能承载的极限! “姓陈的,你果然深藏绝技,当初在那渊下不选择与你硬拼,当真是对的…………嗯?等等!先别出手!” 眼见陈阳身上的气息如此恐怖,玄骨也是骇得眼角一跳。 灰白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诧异至极的神色。 只是,话才说到一半时候,突然大声喝止起来。 示意陈阳先别出手。 “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我虽不曾修炼过这门镇狱之法,却也有所了解。按说七绝到了现在的程度,早就该彻底爆发,但当下却迟迟未动,怕是不太正常!” “嗯?此话何解!” “七绝不会有任何停顿的理由,可从开始到现在,它又是运转正常的。所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第668章 二重七绝阵 “什么问题?” “七绝隐乾坤,二重锁幽冥!” “何解?” “很简单,此为二重七绝阵,所有铜柱上的七绝之力还要靠某种媒介引动。这样一来,威力会倍增。爆发之时,甚至是后期修士都会略感头疼。然而……当下所需的媒介却处在丢失状态,所以七绝才迟迟未曾爆发。” “一种丢失的媒介?” 闻听此言,陈阳不禁微微一怔。 旋即恍然间豁然开朗。 而黄识三人在对视一眼后,也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一种原本应该存在,但这会儿却丢失的媒介,还能是什么? 答案是唯一的。 只有那五具傀儡! 因为这些东西沉重无比,又无法收入到储物戒指中,所以墓主就是这样设计的。 这些铜柱升起后,会将所有的七绝之力灌注到这些傀儡之中。 从而形成一个更加难解的杀阵。 也就是所谓的二重七绝阵! 只是却万万没想到,陈阳的手中居然会有上界之宝。 凭借那混元钵将五具傀儡打包收了起来! 原本,这是化神后期修士都不能做成的事情。 可偏偏陈阳就办到了! 这就导致铜柱中的七绝之力一直在堆叠,却根本无法真正意义上的释放出来。 “真没想到,此间杀阵环环相扣,令人始料未及。幸亏陈道友施展异宝,这才将灾厄消解于无形!” “如此看来,这件宝物定然是超然此界,远在那古修的意料之外!这也足见公子福缘深厚,灵妾身佩服!” “的确是多亏了陈老弟!” 等彻底想透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众人难免激动万分。 随后,黄识等人更是不吝交口称赞起来。 “哪里,无非是机缘巧合罢了。区区外物,算不得什么真本事。而且当下也还不是高兴的时候——玄骨道友,先前你说五煞之后有七绝,七绝之后有三灾。不知这三灾,又是什么样的?” 劫后余生,陈阳自然也是大感侥幸。 不过目前还远不到庆祝的时候。 七绝都这样厉害,那三灾又是什么样? 总不可能还会这样凑巧度过吧! “根据前面的五煞与七绝推断,三灾必定是厄中之厄。凭我们几个的本事,是绝对不可能捱过的。” “如此说来,我们仍旧要止步于此了?” “这倒不是,与之前的情况不同,三灾是紧跟着七绝的。可既然目前七绝迟迟不能显化,三灾自然是要胎死腹中。” “嗯?那也就是说,起码此厅中的危机均已解除?” 望着玄骨笃定的神情,陈阳不免心中直跳。 自己将那五具傀儡收起来之后,居然无意间建立起了如此之大的成效? “现在看来,应是这样的。” “如果真是如此这般,那也算是陈某无心插柳了。倘若那温驳地下有知,怕是要因此愤懑一番了。” “这等古修,定然是算无遗策。只是此人做梦也没想到,你手中会有这等大荒年间的至宝。就算这人能活过来,也要被生生气死。” “陈某也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那接下来,我们继续前行?” “嗯,等到铜柱上的七绝之力彻底散尽,这套镇狱之术也就彻底随之消失了。” 玄骨点点头,旋即下巴微抬。 点了点不远处的七根铜柱。 众人闻言恍然,也不禁同时向前方望去。 此时,就见那七根铜柱正剧烈抖动。 当中迸发出一股股耸人听闻的强大元力。 激荡得柱身上的锁链狂飞乱舞。 将主墓室大门附近的区域封锁得密不透风。 要是真赶在这个时候走过去,就是刑铁这样的体修怕是也要被击成重伤。 这还不算七绝之力的侵蚀。 只不过几人惊骇归惊骇,忧虑之情却是越来越淡。 因为迟迟没有媒介的缘故,铜柱中蕴藏着的七绝之力只能失控一般燃烧空耗。 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殆尽了。 等到那时,再进入主墓室也不迟。 “既如此,那我们就稍等片刻,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了。倒是那主墓室中的情况,着实值得思量。黄道友,玄骨道友,不知两位有什么看法。” 又定睛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的铜柱后,陈阳索性回收了目光。 将视线投向了黄识与玄骨。 前者,曾用百年时间搜罗有关于温驳的信息,并寻找古墓。 不论怎么说,此人对这位古修的了解应该也比旁人多。 至于玄骨这边,是深谙魔邪一道。 或许就能基于这镇狱之法大概推断出主墓室里面的情况! “惭愧惭愧,老夫虽然耗有百年心血,收获却是少之又少。除了在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这座大墓的位置外,几乎是没有太多所得。不然的话,一路走来也不会有诸多震惊了。关于主墓室中的情况,还需请教玄骨道友……” 面对陈阳的询问,黄识眼角一跳, 随即连连摆手。 一副心有余力不足的样子。 只能尴尬的转向了玄骨。 “魔罗界厉害的法门何止万千,我就算侥幸认出了这镇狱之法,又岂能推断出这主墓室中的具体情形。一切,还得看运气。” “那不知,如遇危机,玄骨道友自认有几成的把握参破其间罩门?” “主墓室外都尚且设立了这样厉害的阵法——到那时,恐怕连三成都没有。不过,我自己这边倒是能有十成的把握全身而退。” 说话间,玄骨僵硬的嘴角微微掀起。 露出了一个十分奇异的笑容。 看得众人心中都是一突。 面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随后,气氛就此陷入了短暂的凝固。 一行人再次把目光转回了面前的七根铜柱之上。 只等着当中蕴藏的七绝之力彻底消散。 无论怎么样,都已经走到了这里。 主墓室这里势在必行。 但最后能有几人生还,就说不好了! 按说,进阶化神之后本应该纵横无虞,逍遥自在。 奈何玱玹界的情况实在是过于特殊。 如果不能找到晋升后期的法门,最后的结果只有彻底困死在此界。 就算寿命远超多数人又能如何。 到头来还不是一场镜花水月! 第669章 红莲业火 “真是奇哉怪也,都已这么久过去,这些七绝之力仍旧没有消散?玄骨道友,可否看出了什么异常之处?” 大概百余息后,众人仍旧寸步未动。 因为七根铜柱当中的气息还在沸腾。 锁链狂舞,就此形成了一片死亡地带。 将主墓室的大门封堵得严严实实。 这般情形,着实是有些触目惊心。 不禁让陈阳心中莫名升起了一丝不安,开口询问起了玄骨。 “既然陈道友根本就不晓得镇狱之法,对此完全是一无所知,又因何有此一问?” “嗯?难不成,当下的情况是正常的?” “不正常,而且迹象极为不妙。我只是单纯好奇,陈道友是怎么看出蹊跷的?” “七绝之力宣而不泄,的确有即将幻灭的趋势。可既然如此的话,这些灵能应该很快就呈现出一种疾速流失的状态。就算陈某不懂镇狱之道,但万事万物又岂能超脱常理?玄骨道友,是在考验我么?” “不敢,只是好奇而已。陈道友果然是眼力卓绝,当下的情况的确极不正常,或许事情没有先前想的那么简单!” “难不成,三灾还会出现?” “很有这个可能。” 陈渊与玄骨一番对话,不禁惊呆黄识三人。 首先,是这两位的语气都十分奇怪。 根本不像是陈阳先前所说的什么‘挚友’。 另外就是这对话内容着实令人头皮发麻! 不是说,既然七绝无法真正爆发,三灾就不会出现了么? 当下这又是什么情况? “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既然如此,何不就此退去?黄道友,柳道友,铁道友,你们意下如何!” 就在刚刚与玄骨说话的时候,铜柱内的灵能已愈发澎湃狂暴。 所散发出的一股股气息,几乎是凝聚如实。 虽有一些七绝之力就此湮灭,但也只是当中极少一部分而已。 更多的却是在极度堆叠,愈发旺盛。 甚至有隐隐改变性状之像! 陈阳看得眼角一跳,连忙发声喝问。 “我们……” “哗啦啦!” 黄识眼角一跳,刚要作答。 异变已生。 就见所有铜柱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支撑。 开始徐徐缩入地下。 随之,空气中的蓦然凭空生出一股重压。 瞬间落在了众人的肩头。 随着铜柱下沉,那股压力愈发沉重。 直到压得柳偃星脸色一白,张口吐出了一口鲜血。 甚至铁刑这边都是全身骨骼咯咯作响! 然而也就在这个过程中,地下又突然有一股股血水渗出。 从铜柱下沉的空洞里涌现。 并且逐渐呈现倾泻翻腾之状 没多久,暗红色的血水就已经摸过众人脚踝。 浓稠无比,腥臭异常。 幸亏当中没有暗藏什么威能。 让众人略微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这会儿的玄骨却是脸色大变。 灰白色的瞳孔猛然一缩。 “居然是刑狱中的血池引,这次的三灾怕是有些不一般!” “血池引,又是什么东西!” “以血侍灾,方能生厄。这血河当中不下有数十万条修士的性命,接下来的三灾之强,可想而知。” “具体又是哪三灾?” “应是红莲业火,玄冥寒气,还有那……” 玄骨一句话还没说完,众人头上有细微的毫光一闪。 紧接着‘一滴’暗红色的火焰悄然而降。 正冲着铁刑的身上滴落。 “什么腌臜玩意!” 后者一惊,连忙挥锏去挡。 结果接下来只听‘呲’的一声轻响。 那坚不可摧的乌金大锏上竟瞬间腾起了一股青烟。 并且就此灼烧出了一个指甲大的凹痕! 心疼得这汉子当下就是大吼了一声。 只是……这会儿众人却没精力去关心这些了。 第一滴火焰落下之后,很快就是第二滴,第三滴…… 须臾间,头上的火焰之雨连成一片。 劈头盖脸的向下方一行人落去。 先开始几人还能扛着重压勉强躲闪。 但很快随着火雨越来越密集,这个方法就失效了。 “镇三门,守五方,镇九宫!” 柳偃星娇咤一声,第一时间将背后九面阵旗子抛向半空。 旋即一手掐诀,一手结印。 顷刻间就结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大阵。 将众人牢牢的护在了当中。 就见这阵彩光闪烁,层层叠叠。 质量上,已经完全不弱于任何一个顶级宗门的护山大阵了! 足见这位阵法大师的本事! 奈何,那火雨着实是太过厉害。 足足十层的大阵,一上来就变得千疮百孔。 三息之后,更是轰然破碎。 牵连得那些阵旗都灵气大减。 柳偃星因遭受到了反噬之力,更是再次咳出一口血来。 “红莲业火?却不知这东西与陈某的灵火相比,谁能更胜一筹?” “也试试我的骨火!” 眼见这般情景,陈阳双拳用力一攥。 顷刻间使得一层淡紫色的烈焰透体而出。 并且以冲天之势,向上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玄骨也如法炮制。 催动起汹汹的白骨烈焰,狠狠向上一迎。 然后就在这两种灵焰的托举之下,还真挡住了那些恐怖的火雨! 犹如两张颜色不同的大伞,使得它们不能再向下半寸。 直接就止住了颓势。 “陈道友,骨道友,果然是深藏不露!” “糟了,妾身的九衍旗暂时不能用了,多亏公子与骨道友!” “娘 的,这红莲业火,居然是邪门的东西!” 眼见局面得到了稳定,黄识三人大喜过望。 没想到陈阳与玄骨竟然深藏这么厉害的灵焰。 但在侥幸之余,也有几分后怕与失落。 陈阳与玄骨完全是请来帮忙的。 按说一切都要以这三人为主导。 却没想到,前面没遇到过任何真正的波折。 而后面的凶险,又是如此厉害。 全靠这两个外人帮忙了! “速想办法,我们坚持不了多久!” “不错,这还不到庆祝的时候!” 正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眼下陈阳与玄骨的确是抵住了这恐怖的红莲业火。 可体内的灵气,却是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在不断流失着。 根本就支撑不了太久。 最多最多,也就一刻钟而已。 然而那些红莲业火却仿佛无穷无尽。 根本就没有任何止息的趋势! 第670章 玄冥寒气 “事已至此,唯有以命相搏。” 在这万钧一发之际,柳偃星率先越众而出。 长袖挥动间,催动背后九杆阵旗冲天而起。 立刻于众人头顶三丈处悬成九宫格局。 并就此疾速旋转起来。 旋即,就见这位阵法大师目光一肃。 蓦然将舌尖咬破,用力喷出一口精血。 均匀的洒在了旗上之上。 “嗡……” 刹那间,九杆阵旗陡然暴涨至三丈有余。 旗面猎猎作响间,竟幻化出九座虚幻城楼。 气息联结,相互辉映。 一个前所未见的大阵也就此初步形成。 使得整个大厅中的重压也顿时减弱了一大半。 感到肩头蓦然轻松了许多的陈阳,不禁为之一怔。 等再次回过神时,柳偃星已是拔地而起。 整个人向那阵眼的位置疾驰而去。 目光凛然,面容决绝! “柳道友,万万不可!” 见此一幕,黄识大惊失色。 慌忙以鬼气化掌,向此女抓去。 奈何因脚下血河的缘故,终究是慢了一步。 鬼手还没到,柳偃星已彻底落入了大阵的中央。 “九宫逆乱,七星倒悬!乾坤易位,阴阳斡旋!” 此刻就见此女十指翻飞,捻决如电。 一个个奇异的手印就此施展而出。 明灭变幻,源源不止。 整个大阵也由此变得愈发强盛。 光辉璀璨,几乎煌煌不可直视! 只是……每结一印,这女子的鬓角就多一缕银丝! 气息也随之衰弱一份! 最终等八十一个手印尽数施展之后,漫天红莲业火突然凝滞。 继而如百川归海涌向阵眼。 “乾坤倒转!” 这一刻,柳偃星突然一声娇咤。 厉喝声中带着破音。 一身道袍亦是无风自动! “轰……” 接下来,九座城楼虚影轰然崩塌。 阵旗表面七星纹路逆时针旋转。 那业火洪流,竟顺着原先的轨迹倒卷而回! 以不可阻挡之势,重回穹顶。 直到……最后一簇火苗也消失在了裂缝中。 “成了。” 见此一幕,柳偃星微微一笑。 依旧是双目有神,眸光清亮。 在半张青铜覆面下,有着一种独特的美。 可那些垂落的发丝,竟有半数俨然都已化作银白! “是老夫无能,竟让柳道友付诸百年阳寿!实则我黄识之过矣!” “柳妹子,你……!” 见到这一幕,黄识唉声长叹。 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极度愧疚的神情。 铁刑更是双目圆睁,额前青筋暴留。 捶胸顿足,恨不得这份灾厄由自己来担当。 “无妨,以此界的形式来看,多活百年与少活百年又有什么区别?如果此行真能找到温驳晋升的法门,又有什么不值得?修道原本就是逆天而行,人人都要去争取那冥冥中一线生机的……” 这时,整个大厅已经再次重新归于了平静。 只剩红莲业火的一些余温。 那虚弱至极的柳偃星连连摇头。 随后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柳道友!” 离其最近的陈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这女子。 一时间,眼中也不免闪过一丝沉痛之色。 “柳道友且宽心,纵然苍玄界已经成了这副模样,可如今却正在经历变局。接下来就算找不到那晋升的法门,也未尝就没有解决困局的机会。方才的相助之情,陈某定不敢忘。” 在这样的情景下,陈阳自然是不禁有些动容。 叹息之余,也不禁对这位临时同伴起了一丝怜悯之意。 如果主墓室中并没有那所谓晋升化神后期的法门,也没关系。 毕竟还有偷渡上界的这个最后手段! 而那条极其特殊的空间通道,只是曲折隐秘而已,并不脆弱。 不会因为偷渡的人数增多而导致坍塌。 真到了那天,陈阳不吝再带几个值得同行的修士。 ——前提是,柳偃星最终能从这温驳之墓全身而退。 眼下因为第二灾的缘故,导致红莲业火的余温消失得极快。 仅仅过了不到三十息的时间,四壁与天花板已经被覆盖上了一层闪亮的冰霜。 脚下的血河,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彻底冻结。 整个大厅的温度更是开始以越来越快的趋势开始下降。 让人觉得如同置身于冰雪世界中一般。 “第二灾已经开始了!姓陈的,你在沉浸温柔乡不成?有什么压箱底的宝贝,速速用出!等所有的玄冥寒气全部释放,我无非也只能做到自保而已,帮不上什么” 就在这时,一旁的玄骨厉喝一声。 运转起惨白的骨火护住全身。 整个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什么温柔乡!玄骨,陈某可不喜欢开这样的玩笑。” 望着周遭越来越厚的冰霜,陈阳目光一冷。 旋即再次取出了那混元钵,稳稳擎在了掌中。 方才的红莲业火乃是无根之火。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谓是凭空而生,且又是虚无之物。 只能与之对抗,根本无法收取。 可这所谓的玄冥寒气,看样子完全不一样。 纵然是犀利万分,本质上却有根有质。 完全可以尝试以混元钵纳之! “二位,护住柳道友!接下来能不能捱过去,全看运气。” 下一刻,陈阳把怀中的柳偃星向黄识那边一推。 随后拢起双指,重重的点在了混元钵之上! “嗡……” 刹那间,一股澎湃而奇异的吸力喷薄而出。 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翻涌。 直接就此锁住了一道道极寒之力。 同时,又极力压缩摄取。 使那些寒气具象化成为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璀璨冰晶。 犹如百川大海一样,尽数流向了钵盂之中! 只可惜……陈阳这边收取虽快,玄冥之气涌现的速度也丝毫不慢。 甚至还比陈阳收取的速度快了那么一些! 周遭仍旧是越来越冷——就算是温度下跌的趋势比原先慢了百倍不止,也让形势变得极其危急。 很快的,黄识与本就十分虚弱的柳偃星就开始瑟瑟发抖。 连那体魄强悍的铁刑都接连打了好几个震耳欲聋的大喷嚏。 “陈道友坚持住!剩下的事老夫来想办法!” 眼下因操控混元钵,导致陈阳身上的灵力正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着。 看样子,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被彻底榨干! 第671章 第三灾 而众人要赌的,就是在陈阳灵力耗尽之前,所有的玄冥寒气会彻底释放完毕。 并且在这个温度仍旧在持续降低的过程中,采取行之有效的办法。 去底挡这种似乎可冻结神魂的寒冷! 原本,场上这些修士就算在极寒之地睡上百年千年都没事。 无奈这些玄冥寒气实在是太过犀利。 不采取措施的话,必定要身受重伤。 乃至于有性命之忧! “老夫不才,不懂得什么高深阵道。唯有以鬼道之术,倾力一搏!” 在这生死攸关的危机时刻,黄识挺身而出。 唇齿疾速翕动,念诵起一阵玄奥口诀。 再次催生凝结出了那道巨大的鬼门关! 只是与先前的情形不同,这一次的鬼门愈发厚重,恢宏可怖。 并且当大门敞开之后,立刻从中窜出的道道黑烟。 于在半空中疯狂扭曲翻滚。 最终幻化成一只只体态庞大的狰狞鬼物! 看起来凝聚如实,仿佛有形有质。 且每一只鬼物的实力,都不弱于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然后当这些鬼屋出现的那一刻,便立刻张开大口。 开始不计后果的去吞噬周遭那些极寒之力。 于是乎……奇异且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这些身形魁硕浑身冒着滚滚黑烟的鬼物,最多也就坚持五息左右,就会被摄取道体内的玄冥寒气冻成冰雕。 直接原地炸裂,化作道道淡薄的黑气彻底消失在空气当中。 一时间,一只又一只的鬼物接连陨落消散。 但与此同时,又有新的鬼物源源不断从鬼门中释放出的黑气中幻化而生。 以至于整个大厅接连爆响,清脆的噼啪声不断。 场面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要多离奇有多离奇! 不过,那些来不及被混元钵收纳进去的玄冥寒气却也就此被消融化解。 使得大厅中的温度开始停止下跌。 局面就此僵住,颓势也得到了延缓。 只是如此运转鬼道之术,又岂是一化神初期的修士能承受的。 没多久,那黄识的脸色就越来越白。 整个人的气息也不可抑制地向下跌落。 直到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最终在喷出了一口纯黑色的血液后,仰天就向后栽去!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老者的倾力一搏,为场上之人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当黄识倒下去的那一刻,从四面八方涌出的玄冥寒气也终于出现了减弱之势。 同时随着陈阳手中混元波的持续汲取,这些极寒之力终于是势头见遏,越来越少。 直到,整个大厅的气温恢复如初。 而这会儿再看场上几人,除了陈阳与玄骨之外,身上皆是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几乎成了雪人一样,显得极为狼狈。 但好歹,性命是堪堪保住了。 算得上是劫后余生! “不愧是魔罗界的禁术,当真是犀利至极!陈某倒是不如何怕死,可如果要是被冻毙于此处,却要显得太过窝囊了。到时,无论如何也是心意难平。” 极寒之力消失殆尽后,陈阳膝盖一软,也与黄识一样倒在了地上。 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持续操控混元钵,这真是先前从未有过的事。 要不是陈阳底子夯实灵力深厚,怕是早就已经被彻底抽干了。 虽说,当下对于这件上界之宝的开发程度还远不足一成。 可这就算在这个范围里也不可能做到去肆无忌惮的操控! 这会儿的陈阳只感到五内俱焚,虚弱无比。 丹田深处更是传来一阵阵不可抑制的撕裂般剧痛! “姓陈的,何必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些玄冥寒气,就算是在魔罗界也是无价之宝。你这钵盂当真是非同一般,收取的这些极寒之力,日后应是能派上大用场。” 这时,一旁的玄骨冷冷一笑。 望着陈阳手中的混元钵时,眸光闪烁。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多谢道友提醒,陈某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眼下说这些还太远,倒是这第三灾,究竟又是什么?方才玄骨道友只说了一半,还未提到这最后一灾的信息。” “不错,此间既然是以血侍灾,那么除了红莲业火与玄冥寒气之外,接下来的应该是灭魂之毒!” “灭魂之毒?” “不错,此毒不伤血肉,只伤神魂。就算是化神后期的修士遇到了,没准也要留下半条命来。” “竟如此厉害……那可有应对之策?” “嗯,按说应该是没有的。不过陈道友福缘之深,可堪称天地间之异类。身上那种灵焰,分明已得几分鸿蒙紫火的真意。而鸿蒙紫火又是诸天万界中一切毒物的克星!所以有陈道友在,这第三灾怕是要显得如同儿戏一般。” “嗯?玄骨道友确定?” 听到对方这样讲,陈阳不禁微微一愣。 紧绷的心神也不由得立刻随之放松了许多。 因为自己体内紫澜真焰的缘故,能使得第三灾化为笑谈? 如果事情真有这么巧的话,那自己的运气也太好了! “这有什么不能确定的,别看我的骨火在某种情形下与你那灵焰不相上下。但要是论到本真之力,怕是用云泥之别都不足以去形容。所以接下来,一切还要多多指望陈道友!” “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倒是缴天之幸了。按说前两灾都如此厉害,这第三灾应是很难捱过。保险起见,陈某还需再次确认一番。如果第三灾还有别凶险,也好提前应对!” “此事千真万确,无需担忧!呵,谁叫你小子运气好呢……嗯?来了,这便是灭魂之毒了。” 二者正说话间,整个大厅突然一震。 紧接着,不知道何处涌出一丝丝黑色的雾气。 以弥散之势,向众人缓缓席卷而来。 这些雾气漆黑如墨,闪烁着一种极为诡异的幽光。 让人只看一眼,就有一种大为难受的感觉。 “嗯?看样子这东西倒真应是能被紫澜真焰所克制的。如果这一关能顺利捱过,我们就可以进入主墓室了吧!” 见到那些黑雾徐徐靠近,陈阳连忙运转灵力。 立刻引动紫澜真焰透体而出,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火焰护罩。 将包括自己在内的一行五人护在了当中! 第672章 灵火显威 此刻,就见陈阳周身紫色烈焰疾速吞吐。 以极快的速度化作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火焰护罩。 释放与舒展间,竟隐隐泛着鸿蒙初开时的混沌气息。 当黑雾触及焰光的刹那,立时发出"嗤嗤"轻响。 直接如春雪遇阳般迅速消融。 根本不曾撼动这火之屏障的一丝一毫! “好厉害的灵火,果然有效!” “陈老弟果然是有大机缘之人,洒家佩服!” “有公子的力挽狂澜,这最难的一灾反倒是不算什么了……” 见此不可思议的一幕,黄识与铁刑皆是极为震惊。 虚弱的柳偃星脸上更是出现了一丝宽慰的笑意。 以这三人的眼力,自然能看得出这毒有多厉害。 别的不说,那黑雾中被紫火灼烧出的一个个空洞,边缘处居然泛着诡异的幽光。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挣扎扭动! 俨然说明此毒已然诞生出了自己的灵性。 绝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绝毒能与之比拟。 就算是化神后期的修士在这里,怕是都要被扒下一层皮。 只不过在这紫火面前,灭魂之毒被克制得死死的。 甚至连摇动这火焰护罩的能力都没有。 无论表现得多么强势、狰狞、可怖,都让众人有一种隔岸观火的感觉。 仿佛是在观察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陈某也不曾料到,事情会这般凑巧。按说,我这灵火还缺少了许多东西,尚有很远的路要走……罢了,既然天意如此,那就只能说墓主运气不好了。” 在紫澜真焰的持续灼烧下,大概过了百余息,周遭的黑色毒雾便有了肉眼可见的变淡迹象。 看样子明显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见此情形,陈阳深吸一口气。 索性调动起体内如江河奔涌的灵能,用力一催。 使得紫澜真焰骤然暴涨。 将整个大厅照耀得犹如白昼一般。 “滋啦……” 火焰加剧后,周遭黑雾立刻扭曲变形,沸腾翻滚。 仿佛是某种疯狂却无效的挣扎。 最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下去。 直到彻彻底底化作了虚无。 并露出了四周斑驳的石壁。 随之,众人也是忽觉神魂一轻。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陈道友果然福缘深厚,这灭魂之毒若是换作旁人,怕是……” 此刻,玄骨灰白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慨然之色。 只是话还没说完,大厅尽头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那扇紧闭的主墓室石门,竟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成了!” “温驳老儿的棺材定然在这里面!” “应该不会有假了,大家小心些……” 石门出现异动后,众人先是为之一怔。 紧接着就变得又惊又喜起来。 神色动容,声音发颤。 甚至连手脚都忽感有些微微僵硬。 这位古之大能的主墓室,终于开了? 这一幕如果出现在一开始,几人必定不会表现的这么激动。 会觉得,大概率是有诈的。 可刚才已经历了那么可怕的灾劫,这应该就是没假了。 众人大概率已经来到了最终的目的地! 镇狱之术——五煞,七绝,三灾。 那是多可怕的东西! 现在熬过了这些,终于苦尽甘来! “骨道友,现在墓门已开,你怎么看?” 这会儿的陈阳也不免有些激动。 心跳都久违的加快了几分。 不过稳妥起见,依旧是先行去询问玄骨的意见。 “镇狱之术,而且还是如此高明的镇狱之术,在魔罗界都是难得一见的。既然现在五煞,七绝,三灾均已被我等破除,那后面定然就是真正的主墓室了。而且,我觉得那墓室中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太厉害的机关阵法了。那温驳说到底也是人族修士,能用魔功弄出这么大的排场应该已是极限了。” “如此说来,那主墓室大概率是安全的?” “不敢说万无一失,但也是大差不差。” “很好,那就……” 陈阳点了点头。 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思量之色。 紧接着,便准备上前一探究竟。 还是那句话,如果温驳真留下了人族的晋升法门,自然是最好不过。 这样的话,也算是能给自己留下一个后手了。 不然要是将希望全寄托在跨空偷渡,着实是不太稳妥。 “一路走来,洒家倒像个外人!这回不论那里面有什么撮鸟,都让洒家先来探探!” 这时,玄铁闷声一声。 大踏步就向前走去。 看来,是决意要做这个探路人。 而其余人见此,自然是连忙跟上。 向那虚掩的墓门走去。 …… “空的?” “居然是空的?” “真是空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走进这间墓室后,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以至于让包括陈阳在内的所有人,都开始大眼瞪小眼。 满脸都是诧异至极的神色。 这间墓室,居然空空如也! 虽然从规格与装潢上看,此处的确是主墓室不假。 甚至可以说,令人没有丝毫怀疑的余地。 穹顶高逾十丈,呈浑圆天盖之形。 当中镶嵌着数以千计的夜明珠,排列成周天星斗之象。 将四壁青玉照得通透如冰。 地面则是以整块整块的墨玉铺就。 每一块都打磨得光可鉴人。 又阴刻以纵横磅礴的江河脉络。 至于四壁与穹顶衔接处,环列着三百六十盏青铜仙鹤灯。 长明不熄,光彩夺目。 映衬得厅角四根纯金蟠龙柱熠熠生辉。 总之,此间是极尽奢华,令人赞叹。 与其说是墓室,还不如说一座地下宫殿更为贴切! “温驳这厮,当真是好大的手笔!只是,这老家伙的棺材哪里去了!总不能长翅膀飞了吧?” “难不成,这是一座疑冢?老夫倒是有这个怀疑。” “黄兄,这怎么可能?妾身觉得,如是疑冢,根本不会存在之前那么厉害的禁制。” “那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真是急死洒家了!” “老夫以为,温驳的棺椁只是被隐藏起来了,需要开启特定的机关才可以?” “有道理,这陵墓的位置极为特殊,藉着地脉之气已将我等的神识之力全都隔绝开来。没准那棺椁就藏在什么机关之下!” 第673章 新的困局 “这问题是这里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有什么鸟机关的样子!” 见到这般情形,众人先是惊诧,又是沉默。 最后,黄识三人不禁开始激烈的讨论了起来。 而陈阳与玄骨则是默不作声,一直在打量着四周。 许久之后,眉头紧皱的陈阳才终于缓声开口。 在表明自己的看法后,询问起了一旁的玄骨。 “玄骨道友,以我观察,这根本就是个空墓室,不曾暗藏玄机。不知,道友以为如何?” “你是指望我能说出什么让人醍醐灌顶的答案么?别想了,这地方虽有隔绝神识的禁制,我也一样能确定,根本不存在什么机关。” “那又没有什么隐秘的禁制存在?道友熟知魔罗界的种种手段,可有什么灵感?” “这间墓室与这古墓之前的布置完全不同,恢弘中正,连一丝一毫的魔气都没有,更没有其他的气息,怎么会存在禁制。” “那我们来错地方了?但除非那温驳是个心智堵塞的癫子,不然怎么会将这如此珍贵的镇狱之术布置在这里?陈某虽然不通晓魔功,但无论如何,那五煞七绝三灾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布下的吧!” “确实如此,想要埋下那种程度的镇狱禁术,需花费的代价不可想象。” “所以说来说去,玄骨道友有什么看法?” “我的看法是,与其思考那人的棺椁在哪,还不如想想到头来我们要如何离开此处。” “嗯?” 闻听此言,陈阳悚然一惊。 猛然回过头去时才发现,背后那扇大门竟不知何时消失了。 不是关闭,而是完全消失了! 好像根本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让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刚刚要有什么禁制的气机出现也就算了。 那样的话,就只能说众人反应慢了一步。 可问题是,一切都风平浪静。 但来时的墓门却凭空消失了。 “娘 的!这是怎么回事,温驳这老东西究竟在搞什么鬼!” 当意识到这个问题后,黄识等人也是大惊失色。 铁刑更是低吼一声,抡起重锏就向原先大门的位置狠狠砸去。 “轰……!” 一声巨响过后,铁刑虎口崩裂。 整个人都是倒飞而出。 而那墙壁却是全无损伤。 就连一丝细微的划痕都没留下。 陈阳自问,自己都很难正面硬撼铁刑这一击。 可那墙壁却是坚硬得匪夷所思。 俨然已是超乎了常理。 “这不可能!这墙到底是什么浇筑的,怎会恁地坚硬!让洒家再试!” 四仰八叉摔倒在地的玄铁立时起身。 满脸的不忿之色。 一手捡起大锏,索性叮叮当当的四下乱凿了起来。 在宣泄怒气的同时,更希望找到一处薄弱之处。 只是,这巨汉试了许久,期待中的一幕也未曾出现。 周围的一切都是完好如初。 不曾受到一点损伤。 倒是累得铁刑气喘吁吁。 “无相鬼劫!” 震惊过后,黄识率先出手。 双袖一震,顷刻间释放出一道道浓郁的黑气。 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这些黑气在半空中沸腾翻滚,并逐渐幻化成一个个指头大小的鬼灵。 仿佛成群结队的游鱼一样,四处钻贴。 寻找可能存在猫腻的地方。 这些鬼灵开始只有数百只,但很快就演变到了成千上万的数量。 一时间几乎将整个墓室塞满。 旨在寻找到破局的一点。 只可惜,仍旧是一场无用功。 直到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也丝毫没有任何进展。 以至于黄识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所耗灵气颇多,额前也见了冷汗。 “黄兄且收了法力,让妾身来试试!” 眼见自己这两位同伴都吃了瘪,柳偃星目光一凛。 素手疾翻,顷刻间甩出数百枚细小的白玉算筹。 在半空中结成了一个奇异的图形,悬而不落。 随即,辉光大起。 伴随着一阵阵潮汐般的灵能出现,一个个璀璨的符文之语从中喷薄而出。 向四面八方胡呼啸疾驰。 奇光闪烁间,忽明忽暗。 似乎在识别锁定什么隐藏在暗处的玄机。 “二位道友,这没用的。这墓室坚不可摧,而且没有任何的禁制之力存在。玄骨道友见多识广,当真看不出什么玄机么?” 望着半空中的鬼灵与符文之语,陈阳只是摇了摇头。 继而将又一次将目光转向了玄骨。 刚刚,陈阳已经仔仔细细的用洞虚之眼查看了一番。 这里根本就不像有什么禁制存在的样子。 即便有,也是无能为力。 因为自己都看不出来东西,黄识与柳偃星又岂能看到? 还不如询问这一下这位古魔更为稳妥。 “姓陈的,你当我是什么书库么?当初我醉心修炼,根本是不问世事,更懒得去读什么破书烂典。要不是……哼,我又岂能出现在这里?” “既然骨道友说不晓得,那定然是真的不晓得了。毕竟如论如何,你也不可能去诓骗陈某。” “所以,我这里是没有办法的。陈道友,问错了人。” “好吧,那就……” 见玄骨也没有办法,陈阳不禁叹了口气。 再次开始仔仔细细环顾起了四周。 希望能从中找到什么突破口。 只是看了许久许久,也还是未曾发现一丝猫腻。 “难不成,要冒险动用某些法门了?” 事情进展到了这里,包括在陈阳在内,关注点在很大程度都已经不在温驳的棺椁上了。 而是,要如何离开这里。 所以在找寻无果后,陈阳便动了以武力强行破局的心思。 不论是《通玄九式》的第八剑,《乾坤九字诀》的第二字,还是《黑天书》等,都可以催生出极大的威能。 有一定的希望击破墙壁。 不过这样一来,也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 甚至留下在几年内都难以痊愈的暗伤,影响到与魔主的最终一战。 这样陈阳无比纠结。 思量间,不禁再次将目光落在了玄骨的身上。 此刻,这位幻化成人族修士的古魔依旧是倒背双手,抬头望天。 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从进入陵墓到现在,也未见玄骨道友有惊慌之意。如今,陈某实在是有话想问。” 第674章 蛛丝马迹 “之前的情况倒是很好理解,可在如今这等光景下,难不成玄骨道友也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心念转动间,陈阳忽生一股莫名的疑惑。 一开始细如针尖,很快便疾速放大。 直到再也容纳不下,索性脱口而出。 “陈道友的好奇心倒是很重,如今不关心自己,怎么倒关心起我来了?” “事已至此,不得不问。” “这很重要么?有那契约在,我又不会加害与你。” “不错,可契约中的所包含界定的条例,却远不止这个层面。非常时期,理应互相搭救,不是么?” “的确有这一条,不过可惜的是,当下我仅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罢了。” “那不知玄骨道友打算用何种办法脱身?如果可以的话,陈某倒想借鉴一下。” 说到这里,陈阳的声音愈发低沉。 神色也随之变得极为凝重。 就这么目光不错的望着玄骨。 眉头紧皱,几乎在额前蹙成了一个团。 “这是骨道一脉的法门,外人安能用得?莫说是你一人族,就算是多数的魔族修士也无法借鉴一星半点!” “骨道一脉,的确是高深莫测。可最终的问题,不是要如何从此地出去么?如果不是挪移之法的话,必然要从墓室的薄弱处入手。玄骨道友,不想指点一番么?” “此乃我骨道秘术,焉能讲给外人?” “秘术不秘术的,与陈某的问题有关系么?我是问你从哪里出去,又不是问你如何出去!” “姓陈的,安敢胡搅蛮缠!”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 还没说几句,气氛竟然已经是变得剑拔弩张! 玄骨双拳紧攥,怒目圆睁。 似乎遭受到了极大的冒犯,以至于盛怒不止。 而陈阳则是双眼微眯,一身青衫无风自动。 针锋相对的同时,又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一旁正商讨对策的黄识等人见此一惊。 连忙准备过来劝解。 结果却被陈阳一道剑气封住了路径。 硬生生的刹停在了原地。 “有意思……玄骨,你虽为魔修,却并非那种性情乖张之辈。如今这是怎么了,只因为一个简单的问题,就要撕毁契约?” “撕毁契约?真是扣得好大的帽子!姓陈的,我对你不满,也不可以?这点不在誓约之内吧!” “当然不在,而且这也是陈某一开始的态度,你我并非主仆,而是以伙伴相交。” “既然如此,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探听骨道不宣之秘?” “一而再,再而三?先弄清楚,我们之间,到底谁在扯欲加之罪的那一套?” “懒得与你饶舌!总之那脱身之策要涉及到骨道秘术,恕不奉告!” “嗯,所以陈某就在想,是不是因为我不知道,所以你才不能说?” 面对盛怒的玄骨,陈阳的目光越来越奇异。 语气也变得极为古怪了起来。 而后者见了,却只是一味的发作怒气。 这样陈阳愈发坚定了心中的某种猜测! “什么乱七八糟的!姓陈的,你是被那灵火烧坏了脑子?” “东拉西扯,言不及义,这可不是玄骨道友的性格。阁下好歹堂堂古魔,连那魔主都不放在眼里,如今怎么一副蠢妇之姿?” “你敢羞辱我!” “羞辱你?不不不,陈某只是在羞辱一个本不存在的虚幻之物罢了。” “你……” “一开始,陈某只是纳闷这温驳的墓室如何会是这个样子,并希望从这墓室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以破困局。但思来想去,却突然发现这破局之道可能在你的身上!” “我身上?姓陈的,你还要胡言乱语到几时!” “胡言乱语?呵……只能说这幻境高明至极,甚至骗过了陈某的眼睛。奈何世间万象,错综复杂,彼此牵连,环环相扣——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陈某问的问题并不复杂,可你既然回答不了,那就是因为我自己想象不出来罢了!” 有时,机会只在刹那之间。 尤其是在当下这种高深的幻境中。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可陈阳偏偏就抓住了最为契合的破局点。 在心境与气势累加到某个临界点的刹那,狠狠一掌击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嘭……” 下一刻,陈阳整个人倒飞而出。 而周围的一切也在这时崩碎开来。 犹如镜面破碎,又好似梦境坍塌。 紧接着,就是一阵全所未有的晕眩。 等陈阳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仍身处在礼厅之中。 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而已! 根本就不曾进入过主墓室,更不曾面对过什么灭魂之毒。 准确来说,是玄冥寒气之后——自己在询问玄骨第三灾是什么的那一刻,就此跌入了幻境之中! 而这幻境,才是正的第三灾! “嗯?没想到陈道友醒得这么快,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玄骨?别告诉我,你一直是清醒着的!” 等脑中的不适退散之后,陈阳环顾四周。 发现黄识三人均是呆愣在原地。 神色木讷,眉头却皱得紧紧的。 好像陷入噩梦之人。 分明还在某种幻境中无法摆脱。 可那玄骨,却是目光清亮。 这会儿,正饶有兴致的望着自己。 “当然,这有什么奇怪的么?” “不奇怪么?你的神识之力,怕是未曾强过陈某!” “与神识之力无关,我本是无心之人,自然不可能受到什么幻境的影响,这也是骨道一脉的玄妙之一。” “有意思,那陈某还真是失敬了。只是你既然不曾坠入幻境,为何不将我唤醒,莫名想违背那誓约不成?” 此刻陈阳既有怒意,又有疑惑。 幻境已破,面前的玄骨自然是真的。 可行事偏偏比假的还假。 在无相劫誓存在的情况下,如何不出手相助? “陈道友是觉得,我打算袖手旁观?这怎么可能!无非,只是觉得好奇而已。阁下心智卓绝,就算与当年那些顶阶古修相比也是不遑多让。所以,我倒想看看,凭你的本事,要用多久才能走出来。” “那你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很快,比我预想中的快了十倍不止。” 第675章 半魔之体 “此乃无终魇境,在这镇狱之术中所能衍生出的第三灾中,最少能排前五。” “只是前五?” “你当那镇狱之术是什么,变化何止千百种!而魔罗界又是何等界面?纵然比不上你们要飞升的那个界面,却也远超这玱玹界!” “原来如此,那这么说来,陈某倒也脸上有光。” 闻听此言,陈阳笑了笑。 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无相劫誓在,量这古魔也不敢起什么不好的心思。 至于没在第一时间叫醒自己,不论是因为什么,也无所谓了。 总之不伤大雅就可以,自己倒是没那么小的度量。 …… “没想到那所谓的主墓室居然是幻境,还是如此厉害的幻境,老夫居然一无所查!” “第三灾,果然厉害!” “多亏了陈老弟,不然就危险了!” “唉,老夫还以为主墓室是空的!” “妾身也为此纠结了许久。” “真他 娘的跟真事儿一样,温驳老儿布下的禁制真邪门!” 接下来,等黄识三人被陈阳叫醒后,不禁都各自震惊了许久。 也感到一阵阵的后怕。 因为但凡高深点的幻境,都已经不是梦境可以比拟的东西了。 沉溺的时间一旦超出一定限度,就会走火入魔。 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听三位的意思,所经幻境都是一样了?先是灭魂之毒,再是空空如也的墓室?” 听着黄识几人的感慨,陈阳不由得大感诧异。 按说幻境同时在多人中降临后,每个人所经历的东西肯定都是完全不同的。 神魂被禁制之力牵引,导致所见所闻全是由心而生。 可方才听他们的议论,所经的幻境居然都是一样的! “的确如此,老夫也对此颇为震惊!这样的术法,当真深不可测!” “看来,这禁制就想将我们置身于那种幻象,让我们误以为被困死在主墓室。这等手段,确实是前所未见!” “多亏陈道友力挽狂澜,老夫佩服……” “哪里,无非是侥幸而已。那接下来,是时候去那墓室中一观了?” 震惊归震惊,但眼下还不到放松的时候。 众人感慨了一阵后,便开始调整气息。 准备向主墓室进发! 这一次,肯定不是什么幻境了。 到时候能否得到所谓的晋升法门,全看这一步。 “让洒家来打头阵!” 与幻境中的情形一样,铁刑自告奋勇。 主动担当起了打头阵的角色。 带领着一行人就向那主墓室走了过去。 只不过,后面的场景却与先前的幻境完全不同了。 进入墓室之后,众人才发现这里竟然是无比简陋。 根本就是个掏空的石室而已。 就连四壁都未曾经过太细致的打磨。 粗糙且又单调,与外面的一切格格不入。 但这些倒也无所谓,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墓室中央正摆放着一口玉石棺椁! 造型简约朴素,在灯火的照耀下闪烁着丝丝微光。 “这……应该就是温驳的棺椁了吧!没想到,竟会如此简单。” “这位古之大能行事端的诡异,却不知道此处布局有何玄机?” “还管它许多,这里面可能会有那晋升后期的法门吧!” 历尽艰辛,终于来到了正主儿里。 一时间众人都不免有些激动。 虽然情况并不是特别的乐观,此番很有可能白忙活一场。 但当下也终究是有机会得偿所愿的! 只要在打开这棺椁后,找到晋升化神后期的法门。 困扰玱玹界十几万年的局面,就会迎刃而解的! 那玄铁更是一刻也安耐不住,伸手就去掀棺椁的盖子。 见此情景,陈阳眼角微微一跳。 但也并未出声阻止。 在进来的第一时间,自己就已经时释放出的全部的神识之力。 并且还启用了洞虚之眼仔细观察。 完全没有看出有什么凶险之处。 总之,横竖也是要一探究竟。 还不如一鼓作气! …… “这就是温驳老儿?果然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东西!” “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这位古之大能的样子,是这般一言难尽。” “此人,手上拿的是什么?诸位道友可有认识的?” 盖子被铁刑掀飞之后,露出了棺椁内部的样子。 众人一看,皆是脸色骤变。 就连玄骨的眼中都出现了一丝诧异的神色。 此刻,就见里面躺着的是一位枯瘦老者。 身形佝偻,呈扭曲之状。 体型矮小至极,尚不足五尺。 面皮枯黄,紧贴着颅骨。 犹如陈年羊皮纸裹着硬物一般。 白发稀疏,似蛛网般散落。 眼睑未合,露出两颗黄豆大小的瞳仁。 乍一看倒像是就像是受惊的田鼠。 至于嘴唇则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微微张开,露出半截发黑的残牙。 一身宽大的黑袍下,是一双细若婴孩的手臂。 十指蜷曲,指甲弯曲成钩状。 正死死捧着一盏三足青铜灯。 这铜灯造型诡异,几乎是前所未见。 灯身是三条纠缠在一起的虬龙。 龙口大张,作嘶吼状。 灯座雕作百鬼托举之形。 每只鬼怪面容各不相同,皆是可怖至极。 灯盘形似倒扣的骷髅头盖骨。 边缘伸出九根长短不一的青铜尖刺。 总之……这一幕的冲击力是太过强烈。 让见多识广的几人都吓了一跳。 就连向来淡定的陈阳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温驳的样子,正如柳偃星所说。 当真是一言难尽! “耳后生鳞,此人居然已是半魔之体。想促成这一步,已经不是远不是修炼什么魔功能达到的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一旁的玄骨忽然伸出苍白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尸身的耳垂。 随即,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至此这位从一开始就仿佛置身事外的古魔,终于出现了一丝真正的动容之色。 “半魔之体,是什么意思,还请玄骨道友指教?” “字面上的意思,此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族,倒成了半个魔罗界的魔物。按道理说,这根本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魔族愿意耗费自己的本源魔气为其淬体,但问题是,这种消耗几乎是不可弥补的。而且就算真有魔族甘心这么做,也未必能达成。” 第676章 监天司与魔化之躯 “玄骨的道友的意思是?” “除非是我,或者是那魔主才能做成此事。就连那三个血魔,也没有这样的本事。” “这么说来,是那魔主当年以本源魔气灌注了温驳,帮其魔化?可这究竟又是为什么!” 闻听此言,陈阳的震惊自然是可想而知。 完全想不明白,那附身魔,也就是魔主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这根本是说不通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线,但大致的脉络陈阳是了解的。 当初魔劫的事情被上界之人知晓后,便准备开启通道下界。 但不知道为什么,被那金色骸骨的主人耽搁。 直到天渊大开,魔劫开始肆虐的时候,上界之人才堪堪赶到。 以季瀚前辈为首的一众‘仙人’,付出了偌大的代价。 封堵了天渊,消灭了魔族的精锐力量。 最后季瀚前辈又以身封魔,自愿与魔主一同被封印在了镇狱塔之中。 此后,玱玹界进入了后魔劫时代。 直到所有的魔物都被封印,这场可怕的风波才终于停止。 所以如此说来,温驳最晚也是在魔劫中期被灌注的本源魔气。 因为后期那魔主就被季瀚封印在身体中了。 那这就有意思了,堂堂魔主,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目的性何在? 温驳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如果有魔罗界大能者不惜本源魔气灌注,人族也是可以变成魔族的。此后不但能从天渊回到魔罗界,更是有飞升真魔界的机会。但此人明显只是被才被灌注了一半而已,还未曾完成,一切就结束了。” “这或许与魔主后面被封印有关,可在这之前,它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很简单,因为此人乃星空中罕见的通运之体。” “通运之体?” “我对你们人族很感兴趣,当初破空而来后,不光翻阅了很多玱玹界的典籍,更是连凡间的一些话本都看了许多。呵呵……那些凡人当真很有意思,动辄就是什么‘掠夺气运’,想象得煞有介事。然而岂不知,这种事情在理论上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所谓气运,虚无缥缈,乃是这天底下最无有定向的东西,没有之一。” 那玄骨说到这里,少见的露出了一丝感慨之色。 嘴角微微掀起,眼中满是喟叹与讥讽。 似乎想起了什么关于它自己的陈年往事。 “还请玄骨道友继续解惑?” “嗯,气运虽虚无缥缈无法掠夺转移嫁接,但通运之体却可以。你们面前的这位人族修士虽看起来天资一般,百脉滞涩,可偏偏就是多少个界面都未必诞生一个的通运之体。而那魔主当初在魔罗界的时候,法体就被监天司之人所伤,几乎不可逆转。再加上那《黑天书》背后牵连着不可想象的因果,需道运极盛之人才能接得住。保险起见,自然是凭通运之体来修炼才最为安全。总之两个原因加起来,自然就促使那魔主希望找到一合宜的肉身侵占了。” “原来如此,看来这温驳是被魔主所蒙蔽,以为是自己遇到了什么好事,哪想人家是藏着夺舍的心思的。要不是魔主后面被上界之人封印,温驳还活不到魔劫之后,也算是侥幸逃得一条性命了。” “嗯,看其躯体的魔化程度,应该是处在化神初期时被灌注的魔气。” “明白了,当年细情我们无法得知,总之这温驳应该是被魔主给骗了……这倒是很好理解,但方才玄骨道友是提到了‘监天司’?确定不是‘天宪司’么?” “当然不是,这二者相去甚远,完全不是一路的。” “那监天司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玄骨提到的这三个字,实在是无法让陈阳忽略。 因为自己之前是听说过的! 那是从某个幽冥族口中说的。 原话陈阳还记得一清二楚。 那幽冥族问自己,为何胆敢受那些监天司之人的指使来破坏冥河之车! 而当初让自己二次去幽冥之地的,正是黑市的那些人。 这可就奇怪了,监天司究竟是什么? 这三个字与自己所属的天宪司很像。 但明显不是同一种东西。 “简单来说,是一群遍布诸天万界的‘纠察者’。” “纠察者?” “怎么说呢,很多人以加入天宪司为荣,就是因为这样一来,自己就在某种意义上成了天道的代言人,对么?但监天司不是,他们认为天道运转是存在某种问题的,必须由他们来补足才行。” “嗯?竟如此厉害!那岂不是说这群所谓天宪司之人的本事大到不可想象?” “没那么夸张,他们只是由诸天万族组成的一个团体罢了,神通境界各有不同。而且他们虽对抗天道,但也需低伏在天道之下,这种对立的关系导致限制极多,所以行事向来都是异常低调。” “玄骨道友真是渊博,此事陈某闻所未闻……” 听完了玄骨的进一步解释后,陈阳在恍然之余是震惊无比。 没想到,那群所谓黑市的人本领有这么大。 在这玱玹界,还有这么一个强大而又低调的组织。 而且,当初那魔主居然还未破空而来的时候就已被监天司的人击伤! 或许也是导致其被季瀚封印的原因之一吧? …… “骨道友果然是见多识广,要不是道友,关于当年的这些秘事我们一辈子怕是也不会知晓了……只是黄某以为,当下还是先说说最要紧的东西?这温驳,是因成为半魔之体才在后面进阶的化神?所以,那所谓的晋升法门其实并不存在?” “不错,妾身也由此疑问。既然此人的法体已经魔化,那修炼的法门自然也与人族修士不同了。难不成,我们苦寻的东西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陈阳与玄骨的一番对话,让一旁的黄识三人是目瞪口呆。 面面相觑了许久,这才终于勉强回过神来。 随即,这才问出了最关键的东西。 这一行人来此是寻找进阶化神后期法门的。 与这件事相比,当年的一些秘事也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第677章 太虚蜃气 “二者有没有直接的关系,我又怎么说得准。半魔之体毕竟不是魔,玱玹界也不是魔罗界,现在下结论未免为时过早。修真之事,向来是失望多于得偿,但这会儿尔等也不必急着沮丧。” 听到黄识等人这么问,玄骨嗤笑一声。 并且说话间还不忘看了陈阳一眼。 “哦?如此说来,此番我等还是有机会得偿所愿的?不过方才陈**概看了看,棺椁中并没有什么玄机所在。所余之物,明处暗处各有一件。分别是这古修口中的一枚奇珠,以及其手上这盏看似普通的铜灯。” “陈道友果然好眼力,此珠以阴髓玉打磨而成,乃是难能一见的九天奇珍,就算在魔罗界也是少之又少的。若没有这颗珠子,哪怕这陵墓风水极佳,盛集地脉之气,此人怕是也早就把骨头渣子都烂光了。”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阴髓玉,陈某早年倒有风闻,只是无缘一见。看来,所谓的通运之体果然厉害,居然能得到这种传说之物。” 先前棺椁被打开的那一刻,陈阳就启用了洞虚之眼。 仔仔细细的将眼前的东西扫视了一番。 这陵墓中有隔绝神识之力的禁制是不假,但暗处的东西仍旧逃过不过陈阳的眼睛。 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温驳尸身口中的奇怪玉珠。 “阴髓玉,没有什么其他的功效,既不能炼器也不能入药,只能维持尸身数万年不腐。但也就是这一个功效,就赋予了其连城的价值。哪怕是拿到你们的上界,也会让人抢破头。所以就算这回拿不到什么晋升的法门,尔等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多谢骨道友指点,不过阴髓玉的事情可以放在后面再说。眼下,陈某还是更关心那法门的问题。” “此事容易的很,你亲自去问那温驳不就得了?” “嗯?玄骨道友,可是在说笑?” “说笑?这盏铜灯可一点都不普通。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虬龙锁魂龛!” “虬龙锁魂龛?”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简而言之,此宝可保人魂魄不灭,时效远比那阴髓玉保肉身不腐要久得多。甚至是数十万年,乃至百余万年。” “这……岂不是有悖于常理?” 闻听此言,陈阳不禁眼角一跳。 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世上的,确有有不少术法与宝物可以将人的魂魄留下。 但除了一些极特殊的情况,大多都只限于数年以内而已。 基本上怎么也不会超过一百年。 唯有残魂,才在理论上能做到长久的存留。 达到千年万年,乃至十几万年。 就比如当初传授陈阳《通玄九式》的那位老者。 此人,是将一缕残魂藏在了破虚剑中。 又依托地脉之气并以魔气做掩护,这才坚持了那么久。 须知,这可是一位实打实的大神通之辈,是在某个领域几乎独领风骚的存在。 又加上了许多不可复制的条件,才勉强达成。 换成其他的化神后期修士,根本是难以做到。 况且,留下的也只是残魂而已。 残魂与真正完整的魂魄完全不同。 某种意义上,可以说与生前的‘那个人’已经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了。 所以这件所谓的虬龙锁魂龛究竟是什么宝物,竟能将完整的温驳魂魄保存至今? 这根本已经是超乎常理的事情了! 另外还有一点,如果这古灯中有温驳的魂魄,为何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会儿,一行人可是打开棺椁的盖子看了半天了! “呵……既然是违背常理的事情,又如何能以常见的方式达成?这虬龙锁魂龛,内部自成一界,而且还是个极为奇异的世界。凭着这一点,才能够做到长时间遮蔽天机,让生灵的魂魄长久存留。” “自成一界?玱玹界如何能有这等至宝,就算是上界面都未必会有吧!哪怕这温驳是什么所谓的通运之体,也不至于拥有此等奇物?” 玄骨的一番话,可谓是十分荒谬。 不光是陈阳,就连黄识等人都纷纷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宝物内自成一界,这是凡人杜撰的话本中才会有的事情。 实际上大概率是不存在的。 但凡可被称为一界的存在,又怎么可能是一区区宝物装得下的? 世上有芥子空间不假,但大小也都是非常有限的。 就像是储物戒指,流传了不知道多少亿万年,内部空间最多也就是数百亩罢了。 那还得是顶级的储物戒指。 一般的,就是亩许大小而已。 “诸位觉得此事不可思议,倒也可以理解。毕竟这虬龙锁魂龛中的玄机,一般人是难以知晓的。” 眼见众人是这样的反应,玄骨冷冷一笑。 旋即凭虚一引,竟是隔空将尸身上的古灯摄在了自己手中。 随意摆弄了几下后,便蜷起枯瘦的指节向那灯柱上纠缠的虬龙浮雕弹去。 “嗡……” 刹那间,三条虬龙蓦然齐齐睁眼。 同时伴随着片片龙鳞的微微翕动,一缕缕奇异的青雾从缝隙间缓慢渗出。 凝而不散,翻腾荡漾。 看起来神秘异常。 “此物名为''太虚蜃气'',诞生条件极为苛刻,几乎不可复制。寻常修士只要沾上分毫,三魂便要离体七日。而这,便是这进入灯中世界的引子。” 此刻,玄骨的神情十分奇异。 环顾了一圈四周后,突然一把抓过了铁刑的重锏。 轻轻的向向那雾气搅去。 “咔嚓……” 下一刻,以纯阳灵材打造的锏头立刻染霜。 无数冰晶在其上疾速汇集,蔓延伸展。 并且逐渐形成了一幅市井画卷: 孩童在巷口嬉闹,货郎挑担叫卖……俨然是凡人城镇景象。 “这是…洒家小时候住过的青石镇?” 见此一幕,铁刑猛然一怔。 一张粗犷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而其他人见到这巨汉如此反应,也纷纷神色一肃。 顿知事情不简单! “三条虬龙对应的乃是‘离魂引’,分别为入梦、织梦、化梦。再加上这太虚蜃气,自然可衍生出一种极大的玄机!” 第678章 奇异的世界 “总之,长话短说,虬龙锁魂龛可藉着修士的记忆,编织出一个极为特殊的‘类世界’。” “类世界……?” “不错,虬龙锁魂龛中的那个世界听起来像梦境,对么?实则不然,它一定是要以现实为框架的。在这个世界中,一切事物都只是某个修士的意识投影,却不能脱离现实世界,更要在很大程度上去遵循现实的规律。所以某种意义上,温驳仍旧活在玱玹界——此话听起来有些诡异,但这并不是我故弄玄虚,而是旨在用最简单的道理来形容实际情况。” “这……” 听完了玄骨的解释,包括陈阳在内的四人全都愣住了。 直到铁刑那锏头的冰晶逐渐融化掉,才终于勉强回过神来。 真没想到,世上居然会有这种宝物。 能这般偷天换日的方法去躲避天道的纠察。 藉此,最大程度存留人的神魂!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骇人听闻! “所以我刚刚才说,想要确定是否有那晋升的法门存在,可以亲自去问你们这位人族古修。” “进入这个……类玱玹界的世界?此事说起来当真是拗口,思量起来更是拗心!” “不然呢?假使没有这虬龙锁魂龛,诸位岂不是要真的白跑一趟?而且接下来去和一位十几万年的古人对话,难道不是一件有趣至极的事情,且更符合你们人族所谓的求索精神么?” “话虽如此,但这可不是什么所谓的去秘境中找人那么简单。届时,我们要去往的将是另一个仓玄界吧!而既然这个世界以温驳的意识为基底织就成的,那后续也必定要藉着此人的意识基底去发展——所以十几万年后,此人大概已经在此间称王了吧!” “不错,关于这一点陈道友分析的极为透彻。并且这里面还有另一方面。刚我只是说这个世界大框架是要以现实为准,但一些细微的地方,就是温驳说了算了。呵……届时见面后,你们的生死估计只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要是这样的话,还真得从长计议了。” 玄骨详细的解释完,众人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用最简单的道理去形容,那温驳的魂魄如今正在一个梦境世界中。 一个有规则限制,但大概率已经被温驳掌控的大世界。 这凶险程度,是可想而知。 因为根据这陵墓推断,温驳明显不是良善之辈。 一旦谈崩,众人连反抗的余地都不会有。 生死只能全部寄托在对方的态度上。 这一点,别说是陈阳无法接受。 黄识等人同样也是难以认同。 能在当下这种界面灵气不足的情况下晋升化神,在场哪个人是全凭运气的? 可一旦进入这古灯中的世界,一切就完全不一样了。 温驳早在十几万年前就已进阶化神后期。 如今在类世界中的实力,怕是已不可想象。 …… “娘 的,这般说来,此去我们不就是等于羊入虎口?” 良久,铁刑率先出声。 同时烦闷的一把将大锏杵在地上。 发出轰隆一声闷响。 这才打断了几人的沉思。 “铁兄之言不错,这的确是太危险了。不过,这是终究是建立在我们单方面去找那温驳索求法门的前提情况下。如果,我们能提供给这位古修他想要的东西呢?” 闻听此言,柳偃星先是点了点头。 旋即,又摇了摇头。 皱眉微蹙,眼中有浓浓的思量之色闪过。 “柳道友的意思是,想办法将索求变成一场交易?这倒是最稳妥的办法了。就是不知道,我们能为这位古修做到什么?” 对于柳偃星的话,黄识深以为是。 应声之后,便将目光转向了陈阳。 “哦?如此看来,当下我们的想法倒是一致了。的确,温驳煞费苦心存了自己的肉身,又留住了自己的魂魄,大概率是在等着一个‘重来’的机会。但先不说这样不合常理的重生契机可能根本不存在,就算存在,当下我们也全无头绪。不知道玄骨道友,能否给予一些建议?” 沉默过后,众人略一沟通,发现彼此的想法出奇一致。 不过能否真正落实,还要看玄骨怎么说。 毕竟这位古魔才是有可能最终理清脉络的那个存在。 “此人这幅肉身早在陨落之初就已朽坏,当下无非是空有其形罢了。纵然留有完整魂魄,又如何能重生?而且因为寿数耗尽的缘故,夺舍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所以你们所谓的‘重来’,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任何可行性。至于其他的建议,我这里倒是有一个。” “哦?还望玄骨道友不吝赐教!” “何必客气,既然是陈道友发问,我又岂能不说?——类世界,毕竟不是真实的世界。不论这当中有多少玄机奥秘,诸位只需记住一点,一切并不是真实的。所以,只要在关键时刻你们的意志能强过这温驳,自然能打破既定的一些规则。或许,能藉此免受其害。” “意志……玄骨道友此言,倒是让陈某豁然开朗,只是,这怕是不容易达成吧!” “当然,听你们的意思,当初这人原本就是古时名震天下的大修。而现在又经十几万年的类世界修炼,意志力必定要高出你们太多。刚才我所说的,无非是理论上的东西罢了。” “好吧!既然如此……黄道友,柳道友,铁道友,你三人意下如何?” 得到了玄骨的全部答案后,陈阳深吸一口气。 旋即转向了黄识等人。 从古墓的入口一路走来,也算颇为不易。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主墓室,却没想到遇到了这种情况。 一切居然只是个开始而已。 而目前来说,能陈列出来的脉络都已摆在明面上。 接下来,完全就看众人怎么决定了。 是就此退去,还是进入这古灯中试试运气? “我们……” “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难题!” “娘 的,这还真是个事儿!” 下一刻,面对陈阳的询问几人都犯了难。 就连向来干脆爽快的玄铁都为之纠结了起来。 第679章 意想不到 这件事,听起来简直就像是送死一样。 要是在正常情况下,也就算了。 大可以马上决定去碰碰运气。 然而,这温驳可不是善类。 一个用无数修士鲜血做陵墓装潢的修士,用脚指头去想也能大概明白其性情! 这一趟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一个不小心那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老夫以为,虽说如果不能进阶后期,我等最终的下场只会像凡人一般老死,但终归有数百年寿命可享!” “修道之初,妾身就早已将性命置之度外。可自行送死的事,又岂会去做?黄兄所言不虚,就算最后的结果是终老于此界,也好过现在就枉送了性命!更何况,剩下的几百年时间里,未必就没有机会了。天下之大,温驳的陵墓未必就是我们最后的机缘。” “洒家也不怕死!刀山火海的都走过他 娘的无数次了,又有什么怕的!只不过,莽夫的事咱可不屑于去干!温驳老鬼本来就恁地邪门,要是去这灯里找他,岂不是要被活吞了?洒家宁愿死在外面,也绝不愿意葬在这种地方!” “唉,话虽如此,可这终究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老夫年迈,长二位一些年岁,终究是少了几分胆气,遇事自然会再三思量。可也别因为老夫,影响了两位老友的判断!柳道友,铁道友,还需想好再说。” “黄兄此言差矣,我与铁道友本就一直以黄兄为首,又谈何影响?再者,不去找那温驳魂魄,也正是妾身自己的决定!” “嗯!洒家也想好了,既然还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又何必这么早急着去玩命?这怕是划不来!” 修道,乃是逆天而行的事情。 关于这一点,修士之间早有公论。 这原本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但却并不代表遇事就要玩开弓没有回头箭的那一套。 很多时候,急流勇退也是一种大智慧。 所以黄识三人在经过深思之后,略一商议,就索性做了停止探索的选择。 “看样子,三位已经想好了。不错,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站的高,望的远,欲望与忧虑自然也随之增多。但其实就算结局真已注定,几位好歹还有数百年寿元,远超凡人。更何况,未来也不一定就没有机会了。” 见到黄识三人退意已决,陈阳只是点了点头。 表示十分赞同。 并未因此感到有什么吃惊的。 这几个人明显不是第一次合作。 应该已经形成了十分稳定的团队关系。 在他们看来,在一直保持通力合作的前提下,以后应该还会有别的机缘。 “让陈道友见笑了,我等的确还没有考虑好。却不知陈道友这边,是如何打算的?” “此事陈某原本也在模棱两可之间,而三位道友既然都打算作罢,那陈某也无意逞强。好歹,此番我等并非是全无收获。尸身口中的那颗阴髓玉终究是有些价值的,不如我们谈谈此物的归属?” “老夫也正有此意,虽说到了我等这般境界,天下资财几乎已经可以任意掠取,可天道煌煌,谁又敢这般恣肆行事!正好我三人志在云游八方,多有抛费。灵石这东西,总是多多益善的。至于宝物,也就基本只留些合用的罢了。” “原来如此,黄道友的意思,应该也是柳道友与铁道友的意思了?那陈某懂了——玄骨道友,不知这枚玉珠,价值多少灵石?” 当下,黄识并未打哑谜。 说得也算是比较直白了。 这三人,对阴髓玉珠本身并不感兴趣。 所以就与陈阳商量,是不是能将此物算出市价,然后他们拿走灵石。 做这样的一种均分。 而陈阳这边暂时是不缺灵石的。 能拿到一件奇宝收藏,也算是不虚此行。 这场交易,还是不错的。 可谓是公平合理,两不相欠。 “阴髓玉本就价值不菲,如今又在后期修士的尸身中阴养十几万年,价格必定更上一层楼。至于具体如何,还需细看。” 见陈阳让自己帮忙估价,这位古魔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之色。 但还是压着性子大概解释了一番。 并表示只有将此物取出之后才好看清。 “很好,那就……” “这老鬼嘴里当真含着东西?洒家倒是看不出来!” 下一刻,就在陈阳正要想办法取珠的时候,异变陡生。 离棺椁最近的铁刑突然挠了挠头。 竟是伸手就将那尸的下巴捏去。 众人见此,皆是悚然一惊。 打算阻止时候,已然来不及了。 温驳的嘴巴立刻被一只大手捏开了一道缝隙。 露出了里面一颗闪烁着灰色光芒的圆珠。 就见这玉珠莹润无暇,内部隐隐有氤氲的灰雾翻涌。 表面散发着一丝丝细不可查的阴寒之气。 看似普通,甚至有些不起眼。 但在细观之下,却能觉出卓然之处。 “蠢货,你这体修是忘了炼脑子么!姓陈的,快走!这阴髓玉原来已凭魔族秘术联结了太虚蜃气,当下实为一方阵眼!” 珠子出现的那一刻,众人皆是为之一怔。 正要再仔细观察时,玄骨却是面色骤然大变。 一边招呼陈阳,一边疾速向后退去。 “嗯?” 听到玄骨的提醒,陈阳悚然一惊。 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身形爆闪,就待远离棺椁。 然而,变故终究还是发生的太快太快。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此刻就见那尸身口中的玉珠蓦然一震。 紧接着那盏古灯上的三条虬龙浮雕就再次齐刷刷睁开了眼睛。 同时,身上的龙鳞疾速翕动。 瞬间使得一片青雾气喷涌而出。 只在一眨眼的功夫,就将陈阳与黄识等人团团包裹。 旋即,四人眼中的眸光一暗。 身躯就此变得僵硬起来,意识也开始趋向于昏沉。 最后等那些诡雾再度回到龙身上的时候,这四个人也仿佛变成了木雕。 只有最先见机,爆退至墓室门口的玄骨才堪堪逃过了一劫。 此刻,就见这位古魔的面色是阴沉如水。 眼中尽是惊怒至极的神色。 …… 第680章 灯中世界 “这究竟是哪里?” 当陈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天地苍茫。 自己正横卧在一片葱郁的麦田当中。 麦尖泛黄,在日光下微微闪烁着金光。 看样子是即要到丰收的季节。 远处,隐隐有零星的人影闪动。 应是农户在田埂走动。 陈阳昏沉了许久许久,这才勉强爬起身来。 记忆也随之缓缓开始复苏。 刚才铁刑冒失触动尸身,引发了某种奇阵生动。 以至于几人的神魂全部被拽入了那古灯。 进入了这个‘类世界’当中! 此处,是玱玹界的样子不假。 但实际上一切都是虚幻的。 乃是凭温驳意识投射而出! “没想到,最终还是进来了……” 揉着发疼的头,陈阳再次环顾四周。 发现根本不见黄识等人的踪影。 看样子,四人是分散了。 天南海北,这会儿不知道都在‘玱玹界’的哪个角落。 正常情况下想在短时间内齐聚,已是难如登天。 更何况,当下的情况还十分特殊。 因为起身之后,陈阳竟发现气海中竟是一丝一毫的灵气都没了。 身上更是穿得破衣烂衫。 一件打满补丁的破布袍,千疮百孔。 不知道多久都没有浆洗了。 俨然是一副流民的模样! 当见到自己这幅模样,陈阳先是吃了一惊。 但瞬间就明白了过了是怎么回事。 这里毕竟是温驳意识中的世界。 而自己这个外来者,应是被某种规则变成了这样! 想到这里,陈阳一阵恍然。 随后正要向远处村民走过去询问情况的时候,却没想到他们率先冲了过来。 并且还一边跑一边骂,一副凶狠恶煞的模样。 “哪里来的穷汉,压坏了稻子你吃罪得起么?该打!” 眼前的画面,极为真实。 几个应该是父子叔侄关系的农户,眼见陈阳压倒了一片麦子,不由得直拍大腿。 红着眼睛就要动手。 看他们的穿着打扮,明显也不富裕。 衣服还算干净,但也都打着大大小小的补丁。 而且老少都是风霜满面。 明显是经年辛勤躬耕的穷困农民。 “嗯?我并非有意,照价赔偿给你们就是了。” 陈阳摇摇头,伸手就去摸储物戒指。 那里除了海量的灵石与宝物外,还有不少俗世的金银。 但当触及到食指的那一刻,才又猛然想起,如今的自己是身无分文的。 “你拿什么赔!” “本来就收成不好,还被你压坏了许多!” “揍他!” 陈阳愣神间,一双满是老茧的干枯大手已伸到眼前。 旋即,胸口一疼。 身躯竟是向后栽去。 踉跄间,险些躺倒! “真没想到,陈某的体修之力居然也已不在了?” 惊怒间,陈阳立刻尝试调动外界灵气。 结果这一下,可是出大事了。 才刚刚用了个最为简单的引气之法而已。 低空中居然瞬间有一道纤细的雷霆闪过。 不偏不倚,击在了陈阳的身上! 这道雷霆中蕴藏着的威能倒是不大。 只能击杀寻常的凡人而已。 换做正常情况下,给陈阳挠痒痒都不配。 可这会儿,却是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陈阳只觉脑后一麻。 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 “什么鬼东西!” 当陈阳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只感觉鼻息之间有腥臊的热气流动。 猛然睁开眼睛后,才发现自己躺在一片乱葬坑中。 周围白骨皑皑,凄惨荒凉。 而一头枯瘦的独狼,正近距离直直的盯着自己。 似乎是要打算进餐! “哪里来的畜生,滚!” 如今陈阳灵气全无,体修之力荡然无存不假。 但毕竟诸多战斗技巧还在。 刚才面对村民时,只是没准备而已。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体修之力已经荡然无存。 一时不察,就出了糗。 可这会儿相比第一次恢复意识时,已相对清醒太多。 于是乎,顺手轻轻一探。 就捏住了那老狼的喉管。 五指微微发力,很容易的就让对方咽了气。 “真是奇哉怪也,方才那雷电很像是某种禁制,可是……” 一手推开狼尸,陈阳再次爬起了身。 回想起先前的那一幕,自然是大感诧异。 平地生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自己刚刚要调动外界灵气,为什么会发生那种情况? “嗯?这是……” 接下来,陈阳在冷风中呆立了很久。 最终当诸多感官一点点恢复,意识彻彻底底变得清明起来的时候,才猛然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原来在自己的脖颈后,竟是出现了一颗钉子! 细如稻杆儿,深深埋入脊椎骨中。 若不仔细感觉,根本就发觉不了。 “怎地如此邪门!” 陈阳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拔。 但那钉子的材质明显十分特殊。 不但深深刺入,更是已有与骨头生长联结在一起的态势。 若是强行取掉,必死无疑! “莫非,刚刚就是这玩意引动了雷电?难不成,这个世界无法使用术法?” 对于这个骨钉的存在,陈阳的确是吓了一跳。 不过,倒也不是如何的吃惊。 还是那句话,这个‘玱玹界’乃是温驳意识投射出来。 自己的魂魄,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别人的梦境。 表象上,自然要被某种规则所更改。 这没什么好说的。 当下真正让陈阳惊骇的,是这骨钉背后的东西。 是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想。 也就是,这个‘玱玹界’是禁止修炼的! 不然就会死! 刚才之所以还能活过来,则是因为自己并非是温驳意识的产物。 而是一份独立,且又强大的意志。 所以才能在被那些村名丢进乱葬岗后又重新苏醒! 只不过……下一次,可就不好说了! 陈阳醒是醒了不假。 可因为刚才那道雷电,目前已经是遍体鳞伤。 满身焦黑,遍布血痕。 看起来是凄惨无比。 被雷击的脖颈处,更是不时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剧痛。 “温驳老鬼,究竟在搞什么!” 眼见这种情况,陈阳啐了一口。 不禁大感头疼。 这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 去找温驳? 这是必须的。 但自己现在这幅模样,又怎么去找? 玱玹界,共有九大州。 每个大州中,又分为九郡。 假使陈阳正处在金沙州的中部,温驳在金沙州的南部。 那凭一副肉体凡胎,就算是百年都是远远走不到的! 第681章 天刑卫 而且就算是接下来有天大的运气加身,遇到了温驳,又能怎样? 自己这幅样子,人家一个手指头就能摁死。 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如果想不到办法,岂不是要被永远困死在这里?……意志,意志究竟能做什么呢?” 危急关头,陈阳想起了玄骨在古墓中所说的话。 如果在某些时候自己的意志能盖过温驳一头,便可规避一些规则。 能让自己免于受到什么伤害。 当时说这话时,陈阳脑中杜撰的场景是遇到温驳后发生敌对的样子。 那么这会儿,自己在一个荒凉的小山沟里,凭借意志又能做什么呢? “快些!就是这里么?” 此刻,正当陈阳思索对策的时候,坑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动静。 有马蹄声,奔跑声,训斥声,与哀嚎声。 由远及近,疾速向这里靠近。 陈阳微微一惊。 电光火石间,连忙重新躺倒。 双目微张,暗暗观察着上面的动静。 “那逆修在哪里,说!” “就在坑下啊……” “擅自处置逆修,你们长了几个脑袋!快些,指出来!” 当下正值入夜。 但当马蹄声接近时,坑上蓦然亮了起来。 随后,就见一群手持火把的黑衣人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了陈阳视线中。 正一边喝斥,一边临高向下而望。 而白天推搡殴打陈阳的那四个村民,此时正披枷带锁。 战战兢兢的跪在这群人的脚下。 颤抖着身体,诚惶诚恐的在乱葬坑中仔细观望。 在寻找了半天后,终于伸手指向了陈阳。 “诸位……大人,就是他了……” “边上的那个穷汉?尔等确定?” “十分确定,就是他!” “没弄错?” “白天时他踩坏了田里的稻子,我们是不会记错的!” “很好,全杀了。” “大人饶命啊!” “私自处理逆修,罪不可赦!不光是你们,接下来这村子里的所有人,都要死!” “大人!” “咔嚓嚓……” 下一刻,伴随着一阵血光。 几个黑衣人手起刀落。 直接斩下了那四个村民的脑袋。 并且利落的伸脚一踹。 将四具尸体踢入了乱葬坑之中。 借着火光,陈阳发现这些黑衣人都不像是修士模样。 但杀人却异常熟练干脆。 人人面带煞气。 在火把的映衬下,眸中闪烁着地狱一般的幽光。 简直是一群活脱脱的煞星。 “哼哼,一群山野蠢货!竟敢自行处置逆修,当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每年都要三令五申的法令,就连稚童都尚且知晓,这些村夫又怎么可能真不明白?无非是心存侥幸,担心报上去会惹来麻烦罢了!” “蠢货就是蠢货,早死早干净!圣帝明察秋毫,早已在此界布下天罗地网,逆修一旦出现,又如何逃得过监察?” “一会记得,这村的人,一个不留!” “这是自然!” “嗯,现在先处理掉这逆修!圣帝有令在先,凡是逆修,生者杀,死者炬——烧了他!” 斩了那几个村夫后,为首的两个黑衣人不屑的啐了两口。 随后短暂的聊了几句后,便命人拿出火油。 准备将陈阳的尸体一把火烧掉。 “究竟什么是逆修,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竟要被你们付之一炬?” 下一刻,坑下骤然一声冷哼响起。 紧接着伴随着一瞬淡不可查的破空声,上面十个黑衣人瞬间僵直。 在火光摇曳的光亮照耀下,每人的心脏处居然都出现了一根手骨! 这些骨殖大小不一,性状各异。 但都精准的钉在了这些人的要害之处! “咕咚咕咚咕咚……” 九个人直接向后仰倒。 就此没了气息。 全都是双目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看起来是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唯有为首的那黑衣人不曾断气。 跪倒在地捂着胸口大声哀嚎起来。 “陈某留你一命,是有话要问。接下来,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如有半个不字,保证你想死都难。” 当一股山风再次吹动摇曳的火焰时,坑地的陈阳已经消失不见。 而是鬼魅般的,出现在了那头领的身前。 当下是既不能调用灵气,也不能使用法宝。 被打造的趋向于完美的肉身也被一副凡躯取而代之。 只是,这并不代表陈阳就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当身心彻底恢复之后,想要解决这十个人简直不要太简单。 不论是经年积累的战斗技巧,还是《瀚兽之力》傍身的缘故,哪怕是面对千军万分,也能轻松取其上将首级! 纵然这些黑衣人都有武功在身,算是精兵强将。 可在陈阳眼中,无异于纸糊的一样。 “你……你居然没死!” 此刻望着面前的陈阳,这看似彪悍的头领屁滚尿流。 瞳孔紧缩,牙齿打颤。 整个人都抖成了筛糠状。 “原来,还是个色厉胆薄的废物。仗势欺人,外强中干,真是笑话一样。听好了,现在是陈某问你,再答错一次,我保证你后悔生到这个世界上——你们是什么人,这逆修,又是什么?” 面对这种草菅人命的暴徒,陈阳自然不会有任何怜悯之意。 丝毫不吝释放着浑身的杀意。 而后者哪见过这种气场,险些骇得背过气去。 “我……我们,我们是天刑卫!专……专门处置逆修的!至于逆修……就是,修炼道法的人了!怎么,你……你会不知道?” “天刑卫?对修炼道法的人赶尽杀绝?有意思,这命令是谁下的?是刚才你们口中那所谓的圣帝?” “当……当然了!” “那这圣帝姓甚名谁?可是叫做温驳?” “圣帝的名讳自然是人人知晓,你……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你的废话太多了,令人听着厌烦。” 听到这里,陈阳皱了皱眉。 随即伸手一拎,就将这家伙提了起来。 而对方还以为陈阳要下杀手。 吓得是屎尿横流,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 “天刑卫,就是执法者吧,可你们脑后也被钉了骨钉。所以说,这种钉子是人人都有了?” 第682章 传说中的圣城 “骨钉?这乃是圣帝大人赐下的神铁,是为了保护亿万苍生的!” “保护亿万苍生?这么说,此铁还真是人人都有了?” “当……当然了!” “不让人修炼,就是保护苍生了?” “难……难道这不对么!” 说到这里,那头领猛咽了一口唾沫。 随后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一股勇气。 直视着陈阳,开始大声慷慨陈词了起来。 “从前的修真时代,人命微为如草芥,那些修炼了术法的人呼风唤雨雄踞一方,几乎个个以神仙自称。别说是对待凡人,就算是对待低一些的修士也是动辄打杀!而一旦遇到比他们高的,则又有可能被就地碾碎!总之就因为这修真之事,千百万年来此界向来都是纷争不断,修士们彼此倾辄,更是经常为了一点资源大打出手,以至于血流成河,山川破碎!搞得人人自危,无数生灵都因此惨遭横祸——所以,圣帝大人难道不是在保护我们么!” “有意思,继续说下去?” “试……试想!当某个人在某个区域中拥有绝对的力量,一种兵卒将领都无法撼动的超然力量,结果会演变成什么样?那些所谓的修真之人几乎个个将仁义道德挂在嘴边,但这有意义么?不受遏制的力量,最终只能演变出一场场的灾难!” “然后呢?” “然后圣帝大人横空出世,乃是天降救星!用了万年世间,杀绝了天下的修士,灭尽了天下的道统。并且为了防止修道之事死灰复燃,还炼化出这种神铁作为保证……这,难道不是一件震烁寰宇的丰功伟绩么!” 那头领越说越越激动。 甚至嘴角涌出了血沫都毫不在乎。 整个人的状态,也与开始时完全不一样了。 看得陈阳是直摇头。 “没想到,温驳在这世界中做了一件这么大的事。嗯,陈某承认,绝对的力量的确会带来不可控制的灾劫,这倒是真的。只是,你们那位圣帝自己却没有自废道基吧!所以说,万一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是担心有人威胁到自己呢?” “你……你胡说!我决不允许你如此污蔑圣帝大人!” “胡说?污蔑?陈某就好奇了,你怎么能保证,温驳不是想着只让自己拥有世间绝对的力量,而且无人能威胁到?” “你敢……” “另外,你们所痛恨的所谓绝对力量,真的消失了么?——若是说修道一事,的确是没有了。可你们现在所拥有的,难道不是绝对力量了?在这种力量下,你们不是也在享受**,享受杀戮?” “你……” “那些村民招谁惹谁了,那一整个村子又犯了什么罪?你们自以为斩了恶龙,岂不知自己又成了新的恶龙?而且可能比从前的更恶?” “这……” “好了,这些废话不要讲了。现在说说,这里是哪个州,又是什么郡?” 原本,对方的眼中好似突然燃起了一簇烈火。 仿佛能将人吞噬殆尽一般。 先前的紧张,也是随之一扫而空。 然而这会儿经过陈阳三言两语的洗礼,很快就变得有些发蒙。 眼中的火焰也开始无力的摇曳了起来。 一副随时都要熄灭的样子。 “什么……州郡的,如今天下大统,只有一个极乐国!” “极乐国?这地方看起来可没多极乐,修真时代,起码凡人不会过得如此贫苦,更不会被你们这群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腌臜小人随意杀戮!——另外按你这么说,东域九州八十一郡的称号,全都取消了?” “当然……你说的九州八十一郡,都是老黄历了!” “很好,那就说说,这里处在极乐国的什么位置。你们的圣帝温驳,又在极乐国的哪里?” “嗯?圣帝大人当然在中部的圣城了,而这里乃是极乐国的极西之地!就算是车马日夜兼程,百年时间都远无法到达,难不成你还想面见圣帝不成!” “极西之地?此事倒是麻烦。” 听到对方这样说,陈阳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温驳,玩得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打。 居然更改了玱玹界沿用了不知多少万年州郡名称。 改成了什么极乐国这样莫名其妙的名字。 而且当下最麻烦的是,自己果然离温驳太远了。 极西之地,应该就是原先的沧漠州。 至于东裕九州的中部,叫做和风州。 两地相距甚远。 就算是以陈阳的速度全力飞行都要年许之久。 更何况,是现在这样一种灵力全失的情况? “总之……你一辈子也是不可能到达圣城的!” “嗯,既然天下之大,其他的修士又被赶尽杀绝,那温驳又是如何传递命令,施行统治的呢?总不至于靠着凡人的快马?” “当然不是!哼,当年圣帝大人凭借无上神通,用万年的时间打造了广覆天下的万星之网,不论是灭除逆修还是传递法令,皆是不在话下!” “哦?你是说,之前伤到陈某的那种禁制覆盖了整个东域?” “对!” 当说到‘万星之网’这四个字时,那头领脖颈一挺。 中气都随之充足了几分。 一时间,满脸都是与有荣焉的神情。 看得陈阳是再次连连摇头。 “须知这禁制也是术法的一部分,对于你这等憎恶修者的人,如何谈及此物时眉飞色舞?看样子你只是崇拜强权而已,有关于修道一事,并非有什么真正的见地。” “你……”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速到达那圣城?天下间,是否有这样的途径?” “想快速到达圣城?我劝你死了这条心!除非你能腾云跨风,才能做到一点。只是既然有圣帝的神铁在,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那这骨钉又有没有摘取之法呢?” “当然没有,这辈子都别想!” “很好,那这骨钉又是怎么来呢?虽然这只是一块并未经过任何炼制或符文加持的东西,但毕竟是灵料之属,绝不可能像是金银铜铁这种矿脉遍布天下,必定是出自特定的产地。所以你别告诉我,这东西只靠车马运送?这怕是不太现实吧!” 第683章 落云城 “而且陈某就不相信,圣城只通过这天星之网发号施令,就能管辖这偌大的东域之地?你,是想蒙混过关?” 说到这里,陈阳目光骤然一愣。 就这么目光不错的盯着头领。 丝毫不吝隐藏眼中的冰冷杀意。 后者见了,自然是骇得瞳孔散大。 很快的就抖做了筛糠状。 纵然现在陈阳没了灵力与宝物,也没了千锤百炼的躯体,但终归是先前已进阶化神,达到了此界的顶点。 同时,更是从刀山火海中一路走过来的。 如今只是释放出微乎其微的一丁点峥嵘,也不是一凡人能承受得起的! “你……你还想知道什么!” “说过的话,陈某懒得重复。不想讲的话,这就下去陪你的这些同伴吧。” “别动手!我……说!” “那就好好说,拿出一个正确的态度来。现在,陈某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这……这也没什么复杂的!天星之网除了能传递信息外,还有运送各种物资之功。而且……而且在特定的时候,运送活人跨空而行也是可以的!” “哦?运送活人?特定的时候?具体说来听听?” “要么是高阶天刑卫每十年一次的巡查,要么是运送极特殊的逆修到圣城公开处决,除了这两件事外,再无其他的可能!” 在陈阳的目光压力下,这首领再也承受不住。 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看样子,是将自己知晓的事情全盘都给抖落了出来。 “新历之后,天下只以城与镇划分。如今每个城镇都属天星之网的节点之一,每座城中,更是有天星之网的枢纽。不论是运送物资还是活人,都会在枢纽处发生!这里,属于灰霞镇的管辖范围。而灰霞镇,则是隶属于落云城的!你若想去那圣城,何不去东边的落云城试试运气!” “很好,原来还真有跨空的途径。只是想做到这一点,怕是不容易吧。” “当然了!每个主城中都是高手如云,你这点江湖本事,怕是连城门都进不去!而且就算是进去了,没有圣城批示下来的调令也无法使用天星之网传送!” “江湖本事?呵呵,权当是吧。接下来,还有什么补充的么?” “没有了!如今我知道的都讲了,你是不是也应该……” “应该什么?一开始陈某说得很清楚,只能给你个痛快而已。” “你……!” “杀人成性,不值得陈某怜悯。” 此刻,那头领的衣襟上仍旧沾有那四个农夫的鲜血。 另外虽是瑟瑟发抖,但也掩藏不住眸子深处的那一股经年杀人留下的戾气。 对于这种人,陈阳自然不会留手。 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后,轻轻一推。 就将那一小截骨殖刺入了对方的心脏中。 旋即起身拍了拍手,开始向着东方疾行而去。 没了各种神通法诀,陈阳的速度依旧奇快无比。 在星光黯淡的夜色中,犹如一头捷豹。 风驰电掣般疾驰于无垠的大地。 山川河流,一蹴而就。 …… “看样子,这里就是落云城了?” 大概三日之后,一身风尘的陈阳终于在一座山丘上停了下来。 并且双目微眯,出神的向正东方望去。 那里,正有一座奇异的大城巍然耸立。 恢弘又冰冷,庞大且静谧。 这城的整体形状,宛如一只巨大的蜘蛛。 中央部分,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塔楼。 塔身遍布古怪的咒文,闪烁着五颜六色的辉光。 与这禁法时代的多数场景都是格格不入。 而在塔楼的四周,则是延伸出了八条宽阔冗长的金属桥梁。 联结着八座巨大的正圆形平台。 平台之上,矗立着各色各样的建筑。 有点像是仓库,有的像是兵营,还有的像是监牢。 接下来再向外延伸的,是一圈又一圈的金属栅栏。 一个大过一个,层层叠叠,遍布尖刺。 中间有高大的瞭望塔,以及不停巡视的天刑卫。 就见这些卫兵一个个神色冰冷,披甲戴胄。 十分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步伐整齐,孔武有力。 一看就是深谙技击之术的高手。 数量足有上千。 至于陈阳想象中的居民,却是一个都不见。。 与其说这里是什么城池,更应该说它是一座纯粹的兵营或是据点。 “真是奇哉怪也,温驳老儿是如此定义城池的?” 随着持续观察,陈阳的眉头不觉越皱越紧。 心中的古怪之意也越来越盛。 这一路走来,所见的大多数都是村庄。 偶尔,会遇到零星的镇子。 规模也都不是很大。 陈阳本以为来到这落云城会见到兴旺的街景。 却没想到,这里竟是这样一处冰冷的禁地。 “这是温驳老儿的塑像?” 接下来随着陈阳的细致观察,发现那座黑色塔楼的底部还有一座小型广场。 广场上矗立着一座精致的黄金人像。 这雕像身材矮小,倒是与那棺椁中的尸身有几分相似。 不过这会儿却是相貌周正,颇有威严。 仿佛贵不可言。 同时在这雕像的底座上,还刻着一行大字: 踏九天,平万界! “这老鬼,还真是煞费苦心……” 先前玄骨解释的很清楚,这个世界是藉着温驳的意识织就而成。 本质上,属于一种类似于梦的幻境。 不过这并不代表温驳就可以在当中为所欲为了。 就像人很难在梦中为所欲为,甚至还会做噩梦一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世界就是玱玹界的复制品。 算得上是一比一复刻的。 而温驳能做到在这里称王,甚至还灭除了世间的修士与道统,其难度可想而知。 “看来,这里就是天星之网的节点之一没错了。就是不知道,要如何搭乘这巨阵,去往所谓的圣城?” 从雕像上收回目光后,陈阳再次望向了城池中央那座高耸的塔楼。 在那顶端,正有一颗巨大的水晶漂浮着。 一边自行旋转,一边散发着刺目的辉光。 并在这个过程中,有丝丝缕缕的灵气从四面八方飘散而来。 尽数被这水晶摄取到了高塔的内部。 使得一股股奇异的力量,源源不断融入高空中那看不见的禁制中。 第684章 被俘 陈阳看得出,光这一个大阵节点所显露出来的东西,就已玄奥无比。 那隐于高空之上的万星大阵必定更是恢弘复杂。 自己所掌握的那些阵法之道,在这里根本就不够看的。 这里,的确只是一个虚幻的世界。 然而所遵循的,基本仍旧是现实中的逻辑。 想要弄明白温驳布下的大阵,必须得是那种造诣极高的阵法大师。 这样才会有几分希望。 至于说仅仅去灭掉这城中的所有侍卫,根本就不会解决问题。 若要通过此阵去往圣城,必须等待一个机会才可以。 “真是麻烦了,难不成要被困在这里了?” 思索了半天,陈阳也没想出什么对策。 心中不禁生起了些许躁意。 如今自己的肉身尚在真实世界的陵墓当中。 这神魂,到底还要被困多久才能归为呢? 即便在签订了无相劫誓后,玄骨是可以相信的。 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事! “嗯?这是……” 此刻,就见陈阳藏身于山丘的阴影处。 眉头紧锁,出神的望着落云城中央的高塔。 脑中拼命的正思索着对策。 可就在这时,异变忽生。 身后蓦然传来了一阵铁链拖地的响动。 由远及近,清脆异常。 在这片静谧的天地间显得尤为刺耳。 闻听此声,陈阳神色一动。 扭头望去,才发现是一队天刑卫押送着三名囚犯。 正沿着是官道缓缓向城门方向行进。 就见这几人披枷带锁,步履蹒跚。 模样极为凄惨……而且,也极为眼熟! 陈阳这边不看则已。 看完后,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囚犯不是别人。 正是自己这趟温驳陵墓之行的同伴——黄识,柳偃星,铁刑! 没想到这会儿居然已是做了阶下囚! 一开始,陈阳只以为他们的神魂进入古灯后,必定是分散在了‘玱玹界’的天南海北。 要在这里相遇,几乎没有什么可能。 只有等回到现实世界中的陵墓后,才能再见面。 却不想他们出现的位置距离自己并不远。 都在这所谓的落云城附近。 然后还被天刑卫给抓了起来! 并且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走在最前面的黄识,原本儒雅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 额角赫然有一道尚未结痂的醒目伤疤。 鲜血顺着鬓角滑落,一直染红了半边衣襟。 双手被铁链锁住,手腕处磨出了深可见骨的血痕。 只是眼神依旧沉静,被押送的途中偶尔抬头望向高塔。 眸中闪烁着一丝凝重之意。 跟在后面的柳偃星衣衫褴褛,长发散乱。 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脚踝上还戴着沉重的镣铐。 每走一步,铁链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不过这位女修并未表现出什么柔弱之态。 全程目光如刀,冷冷扫视着周围的天刑卫。 似乎在寻找脱身的机会。 至于走在最后的铁刑,则浑身是伤。 双臂被特制的铁链捆锁,束缚在背后。 锁骨处更是被穿入了两根细长的钩锁。 被数个天刑卫用力拖拽着前行。 是三人当中看起来最为凄惨的一个。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不曾让这位体修屈服。 被押送的途中,不时的运臂挣扎。 抖弄得铁链哗啦作响。 引来天刑卫不断的呵斥鞭打。 …… “能在这里遇到他们,莫非是天意?” 见此一幕,陈阳先是一阵惊讶。 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但紧接着,就转为了一副思量之色。 开始低头沉思了起来。 这三人,可并非是一般的存在。 几乎是玱玹界最顶尖的力量。 不论是见地还是心智,都是旁人难以项背的。 就算当中的铁刑行事有些毛躁,却也不是什么真正的憨子。 毕竟谁的一生中,还不会犯些错误呢? 那么如果现在将他们拢过来,一齐商量对策,岂不是会保险些? 陈阳一个人的智慧,终归是有限的。 在当下的这种境况中,还是有这些同伴更好! 想到这里,陈阳便立刻伏低身躯进入战斗之姿。 打算动手将三人救下。 眼前的落云城虽大,但里面所有的天刑卫加起来不过千人而已。 就算没了先前的一切外部条件,陈阳也是高手中的高手。 破万甲或许有些困难,但屠千军还是不成问题的。 说到底,眼前这些天刑卫只是经过训练的普通人罢了! 不会给自己造成什么麻烦。 “呼……” 此时天色渐暗,最后一抹落日的余晖正逐渐消失于遥远的天际。 夜色初现,像是一张即将彻底展开的幕布。 整个落云城,正处在掌灯前的至暗时刻。 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于是,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就这样藉着山丘上的草植掩护,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潜去。 动作轻柔犹如灵猫,身形矫健又好似猎豹。 在《瀚兽之力》体术的加持下,又轻又飒。 根本不曾发出半点声响。 也没有引起任何天刑卫的注意。 只是……当陈阳才刚刚蹿至山丘下时,又忽然停了下来。 再次伏低身躯,屏住呼吸开始仔细观察并聆听着眼前的一切。 因为就在刚刚,出了些状况! 在接近城门口时,那铁刑挣扎的尤其激烈。 惹得当中一个天刑卫勃然大怒。 开始倾力挥动手中的长鞭抽打。 似乎要将这巨汉鞭挞得彻底皮开肉绽才肯罢休。 但才打了几下,就被一个头领模样的天刑卫拦住了。 “别浪费时间,圣城那边催得紧,这三个逆修必须尽快押送过去!” “是……” 在被喝止后,那天刑卫才悻悻然收了手。 开始推搡着三人继续前行。 而陈阳听到这句话后,自然是悚然一惊。 硬生生的收住了自己的冲势。 这些天刑卫,要将黄识等人送到圣城? 也就是温驳老巢所在的地方? 可西域与中域隔着千山万水,又要如何押送。 必定是要借助那万星之网传送的。 除此之外,根本不会有任何其他的途径。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此刻,重新隐藏了身形的陈阳眼中精光直闪。 眸中尽是兴奋至极的神色。 第685章 斩逆大典 原本还发愁如何让这万星之网启动,并且直达圣城。 却不想,如今机会自动送上门了! 接下来只要跟着押送的队伍走,自然就能进入自己想去的地方了! 只是问题在于,如何在不惊动天刑卫的情况下混入押送队伍呢? 还是那句话,对于温驳布下的万星之网,陈阳是毫无头绪。 此阵高深至极,自己连初窥端倪都未曾做到。 这会儿要是来硬的,极有可能会弄巧成拙。 只有悄无声息的混进去,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此城守备森严,哨塔层层叠叠。 本身又是‘半透明’的设计。 想要顺利潜入,怕是不太容易。 极容易惊动守卫导致整个计划泡汤。 不过好巧不巧的,也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磕擦擦’的马蹄声。 由远及近,沿着官道向这边疾驰而来。 陈阳眯眼一看,原来是十几辆盖着黑色雨布的马车。 瞅这样子,很像是运送日常物资用的。 每辆车上除了车夫之外,两边各坐着一个天刑卫。 直奔城门的方向。 “真是天助我也!” 见到这一幕,陈阳心中一阵暗喜。 紧接着在末尾那辆马车刚刚在眼前驶过的那一刻,身形疾动。 瞬间就化作一道黑影,从车厢后部钻了进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在夜色的掩护下,完全不曾惊动城中哨塔上的守卫。 “你……” 等进入车厢后,陈阳果然发现了满车的物资。 不过同时还有一个天刑卫坐在里面,看样子是负责在里面押车的。 当此人看到陈阳后,不禁大惊失色。 一边伸手摸向腰间的短刀,一边就要大声疾呼。 只可惜,才刚刚做出了个口型。 还没发出声音,就被陈阳一记手刀给击晕了过去。 “这样最好,倒是更省了我的事……” 这些马车的内部空间极大,好像个小房子一样,堆放了不少的货物。 陈阳心念转动间,直接将这天刑卫的衣物穿在了自己的身上。 黑衣,黑靴,黑斗笠,黑斗篷。 简直是再完美不过。 至于原主儿,自然是被陈阳塞到了一口装满衣物大箱子中的最下面。 就算是在卸车的时候,也根本发现不了。 随后等陈阳刚刚做完这一切,整个车队也就这样进了城。 并且最终停在了一间大仓的门口。 …… “兄弟们辛苦,不过还不能歇。等会儿,得跟着巡哨。” “刚进城我就发现了,今天怎么这么大阵仗,是有大事?” “过几个时辰,这里的万星阵要启动,还不是大事么?” “当真?难不成又有什么马车不能送达的特殊物资要运来了?” “这回可不是什么物资,而是咱们要送人走。” “送人走,送谁?不会抓到什么特殊的逆修了吧!” “也不算如何特殊。” 车队停稳后,车上的天刑卫便开始陆陆续续走下了车。 而负责接洽的几个天刑卫也在这时迎了上来。 双方刚一着面,领头的两人就此随口聊起了天。 一边说着,一边领着队伍往哨塔那边走。 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混在卫队中的陈阳听得一清二楚。 “既然不是那种特殊的,我们不是有权就地处决么?怎么还要往别处送?” “什么别处,这次是送往那圣城的。” “圣城?圣城还有时间处理这些事?” “这你就不知道了,据说圣帝大人要弄个斩逆大典,以做祭天之用。这一回,各个节点都要最少送来三个逆修。” “那岂不是要几百万人乃至上千万人?这天下……这天下有这么逆修么?” 说到这里时,车队这边头领连忙将声音压低。 但仍旧压不住语气中的惊诧之意。 “我觉得没有,起码这落云城管辖范围,可是最少有百年的时间都没有逆修出现了。这回是我们的运气好,抓到了三个倒霉蛋。至于其他节点的兄弟,怎么交差就不知道了,没准要拿流民凑人头。” “斩逆大典……是为了震慑逆修么?可这天下不一直好好的?就说要眼下这几百万要斩的逆修,怕是都凑不够的。” “这又岂是我等能议论的?圣意难测,兄弟们只需把自己的事做好就得了。待会儿等那节点一启动,把那三人一块送走就没咱的事儿了。” “就没事儿了?不用派几个弟兄押送么?” “这一次万星之网大面积启动,运送几百万逆修就已经很费劲儿了,再添人运送,圣城那边又怎么吃得消?再者就算万星之网能承受得住,与逆修一同过去的天刑卫又怎么办?留在那里,圣城也容不下吧。但要是再回来,岂不是又要启动一次星网?我可听说,这玩意哪怕做一次短距离的运送,抛费都是极其恐怖的!” “王兄懂得真多啊,小弟佩服!” …… 就这样,队伍一路前行。 很快的就到了城中的饭堂。 车队的所有天刑卫都开始摘下斗笠用饭。 各自露出了自己的真容。 不过陈阳这边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后,早就趁着夜色的掩护溜出了队伍。 悄无声息的躲在了一座哨塔的阴影下,开始思索接下来的行动。 至于天刑卫那里虽然少了一个,暂时也无人留意到。 一路奔波,这些人皆是风尘仆仆。 早已疲惫不堪了。 …… “没有天刑卫押送,这怕是有些麻烦。” 此刻,利用光影完美隐藏身形的陈阳早已进入了沉思。 眉头微蹙,眼中闪烁着为难之色。 原本打算找机会再暗中解决一些天刑卫,最终混到押送的队伍中去。 然而在听了那两人的对话后,才发现这个计划是根本行不通的。 届时等到那节点启动时,只会将黄识三人送走。 那这就有些麻烦了。 如此一来,就随之出现了许多无法尽算的变数。 结果如何,完全就要看运气了。 陈阳思量了许久许久。 最终索性决定不再纠结。 到时候,随机应变就好了。 最坏的结果,就是此处节点启动后提供的灵能,只够运送三个人走的。 而如果一旦发生这样的结果,大不了将那三人踢出去一个。 自己再用最快的速度取而代之。 第686章 去往圣城 就这样,时间很快到了午夜。 这原本是万籁俱静的时间,也是多数人休息的时间。 然而这会儿的落云城却是明火执仗,军列齐整。 一队一队的天刑卫一刻不停的在城中巡视。 长靴在纵横的金属地面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每个人都是表情冷冽,双目大睁。 俨然一副全神贯注警戒的模样。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终究还是有人忍不住偶尔向天上望去。 此刻云层浓密,星月无光。 但高空中仍旧有阵阵奇异光辉洒下。 那是云间一簇簇五颜六色的符文之语。 似乎被什么奇异的力量惊动了一般。 不时忽明忽暗的发出亮光。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蓄势待发。 这让隐藏在暗处的陈阳也随之变得越来越紧张。 看这意思,此处节点的万星阵就要启动了。 以至于造成种种异象的出现。 目前别说是陈阳,就连那些肉体凡胎的天刑卫也看了出来。 站在高塔下原地警戒的几个头领,更是忍不住低声议论了起来。 “这阵势还真是前所未见,我记得十年前阵法运送那些器具来的时候,也没这样吧!” “的确,看来运送物资和运送人是不一样的。真不知道等这东西彻底启动时会是什么样。” “这里说是一处节点,但据我所知这百年的时间里,阵法也没在落云城启动几次。” “接下来,倒是能让我等长长见识了。” “那个什么斩逆大典,以前有过么?我怎么从未听说。” “起码落云城现存的文献中没有过记载的,大概率,这是圣帝大人新近研究出来的。” “也不知圣帝大人目的何在?” “嗯?据说圣帝大人乃是永生不死,如今已活了十几万年,他老人家的圣意,我们又如何能揣测得到?” “这倒是,不过……嗯?开始了!快带逆修上去!” 塔下的这队黑衣人明显身份很高,在别人巡逻的时候他们就站在这里。 他一言你一语的聊着天。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天上更大的异状出现了。 那浓密的云层中,蓦然传来了低沉且雄浑的雷鸣声。 紧接着塔顶那颗巨大的水晶球就开始震颤了起来。 在发出嗡嗡声的同时,一列列细密的符文之语从中不断闪现。 此起彼伏,明灭不止。 而这些天刑卫见此情形,则是万分紧张。 连忙大声招呼。 命人将黄识等人从营房中押了出来。 连推带搡,沿着盘旋的陡峭台阶向高塔上方走去。 很快就将三人送至了塔楼的顶端。 立在那颗巨大的水晶球之下。 “就要开始了?” 望着眼前的一幕,陈阳的紧张程度并不比那些天刑卫差到哪里。 用力调整好呼吸后,这才开始借着光线死角的掩护,开始向落云城最中间的那座高塔潜行而去。 当下陈阳藏身的地方距离这塔楼并不远。 不出岔子的话,很快就能摸过去。 并且重新找个位置藏好。 然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塔楼最上方的那颗水晶球突然猛地一亮。 顷刻间,发出了一股极为耀眼的光辉。 仿佛一颗小太阳一样。 将整个落云城,乃至周边数里的地方照得一片雪亮! 而陈阳原本还在遁着黑暗前行,正通过一片空地。 结果这一下,就直接暴露无遗了! 那些巡哨的天刑卫都是经过严酷训练的高手。 目光如炬,好似鹰隼。 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到这一幕? 这一下,城中所有黑衣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盯了过来。 尽数集中在了陈阳的身上。 “有人混进来了!” “运送逆修之事绝不容许有失!杀了他!” “不必留活口!” “快!” 当意识到有外地闯入后,这些天刑卫二话不说。 纷纷以最快速度摘下了背后的长弓。 上来对着陈阳就是劈头盖脸的一波箭雨! “该死……” 眼见行踪暴露,陈阳暗骂了一声。 随即身子一个疾闪。 堪堪躲过了第一波箭矢。 紧接着一把抢过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天刑卫手中长刀。 一边格挡,一边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向塔楼疾驰。 修士一旦没了灵气与宝物,又没有经过加持或淬炼的体魄,基本就是废物。 这是绝大多数人的固有印象。 不过进阶到化神后的,自然就不一样了。 就算不曾修炼过什么高深的体术,可常年的战斗经验以及对技击的领悟,也会让他们远超一般的江湖高手。 更何况,还是陈阳? “嗖嗖嗖……” 一时间,箭如雨下。 这些天刑卫不断的满弓引弦。 向这边射来。 然而陈阳的速度却根本没受到任何影响。 也不曾受伤。 只是一味的格挡并冲刺着。 三闪两闪,就接近了高塔。 “此人必是逆修同党!” “快拦住他,快!” “决不能让他靠近!” “杀!” 眼见陈阳距塔楼越来越近,附近的天刑卫都训练有素的停止了射箭。 第一时间抽出各种兵器迎了上去。 大有一副要将陈阳剁成肉酱的气势。 “真没想到,臻入化神后还会有凡人对陈某挥刀的一天。” 面对这些凶神恶煞的天刑卫,陈阳只是自嘲一笑。 旋即手起刀落,伴随着一蓬蓬的血光飞溅,很快就将对面杀得人仰马翻。 正所谓杀鸡焉用牛刀,这句话在此刻竟是得到了具象化。 没有破虚剑在手,倒是正好了。 而且原本这些兵卒也都是古灯中的虚幻之物。 屠戮起来,让人没有半点负担。 “糟了,没想到这逆修竟有如此武功!” “怎么办!” “那还等什么!” “启用捆龙索,快!” 不论是箭矢还是军阵,都不曾拦住陈阳半分。 很快的,陈阳就来到了塔楼之下。 并且反手将长刀一握,开始向上攀爬。 只用了几息的功法,就已然越过了一半的高度。 到达塔顶似乎已是不可阻挡之事。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随着领头的几个天刑卫一声大喊。 数十条银光熠熠的锁链向这边激射而来。 起初,陈阳还没太在意。 可运刀一挡时,手中的兵器直接炸成了碎片! 身躯也是一个踉跄,险些从塔上栽了下来。 第687章 陈阳的办法 原来,那些锁链内部竟然蕴藏着一股很强的灵能。 根本就不是凡人能消受的! “该死,这居然是法器!” 陈阳千算万算,也不曾料想会有这一幕。 于是连忙开始左右腾挪。 想要避开这些接踵而来的锁链。 奈何当它们从数十个天刑卫手中被抛出去的那一刻,就好像活了一样。 挥空之后,于半空中自行一个转折。 再次缠了上来。 “陈老弟,洒家帮你!” 就在这万钧一发的关头,塔楼顶上的铁刑一声大喝。 双臂猛力一挣,直接就崩开了身上的枷锁。 随后好像丢麻袋一样,抓起身旁一个个负责押送的天刑卫就扔了下去。 先前当城中水晶球亮起的那一刻,最先发现陈阳身影的并不是守卫。 而是黄识这三个人。 如今他们看到陈阳杀到了这里,自然是激动万分。 铁刑更是不知道从哪来了一股子力气。 轻而易举的就挣脱了桎梏。 并且用天刑卫将半空中的银锁砸得七歪八扭。 “铁道友果然好身手,陈某来也!” 得此强援,陈阳自然是精神大振。 原本那些锁链十分麻烦。 但说到底,它们并不是多玄妙的法器。 被这些人肉沙包一砸,直接就乱了阵脚。 于是趁着这个机会,陈阳身躯猛拔。 很快就来到了高塔之上! “嗡……” 也就在这一刻,众人头上的水晶球的蓦然再次提升了一个亮度。 迸发出不可直视的璀璨辉光。 无数彩色的符文之语随之显现,并且倾泻而下。 犹如一场滂沱之雨。 将塔楼之上的一片小空间给遮盖得密不透风。 而陈阳与黄识三人的身形也在这场‘暴雨’中疾速变淡。 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 “这是……什么地方!三位道友,醒醒?” 在意识不知道昏沉了多久后,当陈阳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奇异牢笼之中。 内部空间很小,刚好容纳一人。 整体由手指粗细的灰白色光线织就而成。 外形像是一个鸡蛋,又像是一滴水。 就这样悬浮在低空。 并且,这样的牢笼远不止一个。 透过光芒的缝隙向外观看,目之所及之处尽是这样的光茧。 密密麻麻的陈列在低空,一眼望不到边际。 有的空置,但更多的里面已有了囚徒。 粗略一估,怕是有数百万之多。 而黄识三人则正好在贴近陈阳的位置。 同样被这种丝茧一样的笼子所囚困。 双眼紧闭,用了好久才勉强恢复了意识。 “嗯?这是哪里……陈道友,我们这是……到了圣城?” “周围全部是这种光茧,根本看不清外部环境。不过,想必这里应该就是了。” “如此说来,我们竟到了温驳的老巢……?” “是的,而且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他了。话说,几位道友是怎么被那些天刑卫抓到的?” 认真的向四周观察了许久,陈阳也没什么新的发现。 于是,便询问起了黄识几人被俘的过程。 “此事说来惭愧……进入这灯中世界后,我三人竟是出现在了一起,窃喜之余,便开始商讨起对策。结果正巧遇到巡视的天刑卫,要将我等视作流民冲撞践踏。” “然后呢?” “然后老夫自然是第一时间运法抵抗,却不想直接被一道天雷击杀在了原地。而柳道友与铁道友不明所以,也就步了老夫的后尘。幸亏,又死而复生。然后在被押送的途中,才发现了脑后的这根骨钉!” 黄识说到这里,连连叹气。 一脸的感慨之色。 看来也是对于温驳的手笔感到无比震惊。 “按说那禁制之雷的要命的,三位道友果然都是意志强大之辈。能再次醒来,终归就有机会。那接下来,此局何解?” “铁道友一时冒失,以至于酿下大错,还连累了陈道友,着实我等之罪。至于这办法,我们一直都在想。最合理的破局途径,大概是从话术方面入手,去求求那温驳,这算是最佳的解决方式了。” “的确,此次古墓之行,陈某与三位道友皆是奔着晋升的法门而来。但现在,这份初衷的确要改一改了。眼下我们最需要的,是去恳请温驳放我们离去,既然此灯以这古修为主,那他应该是有办法的——只是黄道友想没想过,有没有可能,到时我们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这所谓的斩逆大典,看样子是要一口气处决千百万人,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审问的过程。” “唉!陈道友的担心又何尝不是我们担心的。很有可能,接下来我等还会‘死去’。但若要还能像第一那样活过来的话,事情仍旧会有的缓。” “黄道友此言,陈某并不认同。温驳处决逆修时的手段,必定与那禁制中的雷霆不一样。我们第一次做到‘死而复生’,可这第二次就未必了。所以将希望寄托在这里,肯定是行不通的。” 听到黄识这么说,陈阳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对于这个说法表达了明确的不赞同。 “那陈道友是想……?” “陈某的意思是,还不如再想想关于话术方面的东西——一旦能与温驳对上话,我们应该怎么说,这才关键。” “那这不是……又回到第一个问题上了?” “没有回去!陈某的意思是——意志。” “意志?” 陈阳此言一出,不光黄识与柳偃月星一愣。 就连一直满脸羞赧坐如针毡的铁刑都瞪大了眼睛。 似乎有一种明悟,终于降临在了这三人中间。 只是中间还隔着一层窗户这,迟迟无法捅破。 “在古墓中时,玄骨道友说得很明白,我们的意志力是可以在关键时期帮上大忙的。想必这一点,几位不可能忘掉。然而,却觉得‘意志’这个字眼在当下又显得过于空泛,找不到切入点对不对?” “不错!正是啊,莫非陈道友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是不是好办法,还需具体试一试。当下我们不可能凭借什么意志力去直接对抗温驳,但却可以从小的方面入手。就比如,脑后的这颗骨钉!” 第688章 破钉 “当下的这个玱玹界原本是虚幻的,而这颗骨钉也是不存在的。本质上,它仅是一种温驳意识的显化之物而已!凭我们的意志力,或许无法撼动温驳本体,但总不至于怕了这颗小小的骨钉?” “唉?陈道友此言当真是令人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啊!是了,老夫早就应该想到的。破局的关键,或许就在这骨钉的身上!” “所以如果我们能化掉这颗骨钉,自然就可恢复法力。就算实力上与现实中相比会大打折扣,可终究能具备一定的自保之力。这样一来,在与那温驳对话时便有了一定的底气!” “对对,化掉这骨钉!凭借我等的意志力……纵然温驳乃是名震天下的古修,可我们这一路走来,又有谁是容易的?如今既已站在玱玹界的顶点,总不至于连这点意志力都没有……” 陈阳的一番话,令黄识几人纷纷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同时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摸自己的后颈。 当下,那细如稻杆的骨钉仍旧深深的嵌在脊椎骨中。 触及冰凉,犹如冰锥。 用寻常的方法,是绝对不可能取下来的。 这东西就像是长在了体内一样。 联结了许多关键的经络。 可如果是凭意志力强行去化解,大概是没问题的! “是的,无非是意识层面的枷锁而已,无足道哉。温驳是名动天下,颇具几分传奇色彩。可如果将他与我等对调位置,在如今这灵气衰微的仓玄界,未必能走到这个境界!” “陈道友说得对!那我们……” “先前一路奔波,这会儿总算有了一会静息打坐的功夫。趁着那斩逆大典开始之前——诸位,抓紧!” 陈阳说着,冲着几人略一点头。 旋即率先闭上双眼。 立刻进入了某种玄妙的冥想当中。 黄识三人见此,自然也是连忙跟上。 …… 起初,还没什么变化出现。 但没过多久,陈阳那里就生出了异状! 随着持续不断的冥想,后颈的骨钉及竟开始微微震颤。 一道道雷火交织的痕迹也随之出现在了其上。 并且逐渐滚烫发红,有了变软融化的迹象! 随后,就是黄识,柳偃星,铁刑。 黄识的骨钉之上蓦然出现了一道道细如麻线的鬼气。 丝丝缕缕,盈盈绕绕。 很快就将骨钉腐蚀得坑坑洼洼。 即有融化之像。 而柳偃星后颈的骨钉,毫无征兆的开始结霜。 一种极寒之力将其冻得咯咯作响。 似乎马上就要崩溃碎裂开来。 至于铁刑那边的变化,则是十分直接。 在这巨汉明显未曾被伤到经脉的情况下,背后骨钉开始无端向外移动。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向外脱离。 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以无上巧力向外拔出一样。 照着眼下的速度,四人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法力了! 然而……就在四人渐入佳境的时候,异变陡生! 整个空间突然莫名的剧烈震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远处就传来一阵沉闷至极的钟声。 一声接一声,足足响了七七四十九下。 随即等钟声落定后,所有的光茧都开始向某个方向流动。 犹如一条光之长河,璀璨且湍急! “坏了,这怕是大殿即将开始的信号!” “没想到会这么快!” “还差一点啊……” 面对这般情形,四人陡然一惊。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被裹挟其中。 仿佛大海中的几滴水珠。 根本就无法反抗。 “诸位,静心!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万钧一发之际,陈阳厉声疾呼。 强行稳定住心神,迫使自己再次进入了冥想。 而温驳等人虽然十分惊慌,但他们终究不是什么寻常之辈。 也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入了定。 开始闭目凝神。 然后……也不知是这四人在一个个的险境无形中建立了某种默契,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意志力居然在这一刻发生了共鸣! 颈后骨钉的剥离速度竟是直接加快了数倍! 在光茧的疾行中,四根骨钉要么被融化殆尽,要么被腐蚀一空。 要么被冻裂破碎,要么被直接拔除…… 仅用了不到十息的时间,均已离开几人的身体。 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行人,自然也随之恢复了法力。 …… “你们几人,进了本帝的陵墓?” 接下来,正当陈阳等人准备击破光茧的时候,意想不到的变故再次出现了。 而且这一会的情况,更是人无比震惊。 就连心态一向平稳的陈阳,瞳孔都缩成了针尖状。 其余的光茧照旧向前流动,唯独这边的四个光茧莫名停了下来。 继而,低空中人影一闪。 一个枯瘦老者就这么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 其身形矮小,大概只有五尺左右。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面容俨然与棺中干尸有七分相似。 此刻却充盈着令人窒息的威严。 整体气势也是巍如山岳,极有压迫感。 身披一袭暗金色长袍,衣襟随风猎猎作响。 就这么居高临下的望着众人。 一双如同两潭黑水的眸子,丝毫感情都没有。 当其目光扫过时,陈阳竟感到神魂一阵刺痛。 像是被无形的刀刃刮过。 “温驳!” 见此情形,几人脸色皆是一白。 胸中也不可抑制的狂跳了起来。 如今这位古修果然已有通天之能。 仅是数百万囚徒中少了四颗骨钉而已,竟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这份实力,怕是已然在化神之上。 就算还没有进阶至窥虚,怕是也差不多了! 陈阳等人虽恢复了法力,看样子也完全没办法与之一战! 差得太悬殊了! “本帝在问你们话,为何擅闯本帝的陵寝。” 见众人没有答复,温驳的目光愈发冷冽。 场中的气氛也立刻降至了冰点。 “本帝?老东西,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我等……” 这会儿,铁刑最先按捺不住。 梗着脖子就吼了起来。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黄识急忙打断。 “铁道友慎言!——见过温前辈,晚辈等人冒昧打扰前辈长眠,着实是事出有因。此行,只为求教化神后期之法而来,别无他意……” 第689章 他在耍你 “求法?世间道法多矣,进阶后期的法门也不下千种,又如何找到本帝这里?掘人陵墓,就是你们这群后辈的出息?” 温驳闻言,嘴角微微抽动。 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温前辈明鉴,如今玱玹界早已面目全非!魔劫之后,灵气日渐衰微。到了如今,已经远不足支撑修士进阶化神后期。我等困于危局,只得挣扎求索。听闻前辈乃是魔劫后期晋升之人,这才唐突至此,祈愿碰碰运气……” “魔劫,我想起来了。原来如此,那倒是情有可原。” “我们……” 原以为接下来起码会最先有一场劈头盖脸的责问。 却不想温驳在听到黄识的解释后,竟是点了点头。 露出了一副颇为同情的样子。 这种反常的表现,一下让几人变得有些不知所以了。 原本整理好的话术,就这样落在了空处。 以至于深谙人情世故的黄识直接愣了原地。 “岁月不居,急景流年,灯中已过十几万载。若不是几位提及,本帝还真是都要忘记当年之事了。” “正所谓贵人多忘事……如今前辈日理万机,将此方世界街打理得井井有条,着实令人敬佩。如此一来,自然没必要将那些前尘往事挂在心头了。我们此来,不光没有恶意,实则更是怀着敬仰之心……” “呵呵,你倒是会说话。本帝为打发时间,在这灯中世界的确有些无聊的作为。但在现实的玱玹界,无非是一碌碌散修而已,乃寂寂无闻之辈,又谈何敬仰?” “前辈这话可就太谦虚了!温前辈的名号,玱玹界众修中的确是知之甚少。然而,那是因为多数人都没有资格知晓!” “哦?本帝如此有名?” “魔劫后第一化神,难道这份量还不够么?晚辈苦寻求索上百年,只为觅得前辈踪迹。当下,温前辈的确是我等的唯一救赎了。” 此刻,黄识已是渐入佳境。 随着对话的进行,终于进入了状态。 姿态诚恳,各种溢美之词脱口而出。 而温驳的表情也开始变得不那么冷淡。 甚至嘴角还若有若无的出现了一丝笑意。 场上的气氛,自然也是随之解冻。 并且逐渐有升温之像。 只是……正当黄识打算一鼓作气提出要求时,却突然被一旁的陈阳给出声打断了。 “黄道友,他在耍你。” “如今我们忐忑来此,只为……嗯?陈道友,你说什么?” 闻听此言,黄识整个人都是一愣。 立刻望向了陈阳。 眼中有七分疑惑。 两分担忧,一分惊恐。 “我说,他在耍你。” “陈道友,这……” “一开始,陈某就觉得奇怪。铁道友虽是憨直之人,却也绝非蠢材。可为何偏偏会如此冒失,不经思考就动了温驳的尸身,导致蜃气爆发?” “陈道友的意思是……” “还有方才,双方才一照面,铁道友就出言不逊,立刻将我等置于了不利之境,这又是为何?须知莫说是久经风浪的化神,就算是炼气期的修士都不至于如此大失分寸吧?诸位有没有想过?” “铁道友他……” 陈阳此言一出,黄识三人的脸色立刻就是一变。 铁刑更是露出了恍然又困惑的神情。 对于这两件事,其实这个组合早就觉得奇怪了——包括铁刑自己也是。 铁刑此人,性格的确是极为粗犷。 外在的表象的确像个有勇无谋的人。 然而,化神境又不是速成。 哪个没经过长久的磨砺? 就算心智上真欠缺了一些,也只是深层面的。 怎么也不至于真的犯傻。 然而那两次事却偏偏都赶在了某种‘火候’上,导致几人并没有深想。 这会儿经陈阳提醒,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铁道友本性淳厚,乃是心如赤子之人,这本是一种对修炼极有裨益的心境,旁人求之不得。然而这种性子却也有致命的缺陷,那就是会更容易遭外力牵动。从一开始我们落入这方世界,就是必然事件。而今这位温前辈之所以还未露出獠牙,或许是因守在灯中世界十几万年太无聊,想在某些开始事情之前消遣我等一番罢了。” “这……陈道友是说,此人以某种秘术蛊惑了铁道友?” “一开始陈某是这样怀疑的,但这种手段明显是高明至极,温驳可未必有这样的本事。而今,正好我们都同在一个‘精神世界’中,某些方面的感觉也随之变得清晰了很多——如果陈某没弄错的话,这里应该还有第六个人,第六种精神力。就是那人在蛊惑铁道友,同这温驳一起怀着戏谑之心,在玩猫捉耗子的把戏。” 说到这里时,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旋即缓缓仰头,慢慢的向四面八方扫视而去。 过了许久,视线才终于停留在了天空中的某一处。 目光也随之变得冷冽了起来。 仿佛跌至了冰点。 “真不愧是主上点名要吾处理的人,初见时,吾就觉得你异于寻常。现在再与那三个废物比起来,确实更加显得不一样。” 就在气氛已趋于凝固时,陈阳视线所在的那处虚空蓦然一闪。 紧接着,一个奇异的黑影凭空闪现。 好似一阵烟雾,又犹如一个幽灵。 看不清五官,只能隐隐看出是一个人形。 体型高大,身姿诡异。 令人不寒而栗。 “是你!” 见此一幕,陈阳瞳孔骤然一缩。 当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黑影异常的眼熟。 分明是当初在九玄山遇到的那个东西! 陈阳怎么都不会忘记的。 那时自己与安安才刚在后山上研究完了碑文与骸骨没多久,这黑影就出现了! 一上来,就劈头盖脸的询问有关于《黑天书》的事。 末后还威胁自己一定妥善保存。 随后等做完这一切后,对方就游刃有余的通过那空间通道离开了。 神通高绝,本领深不可测。 看样子绝对不是化神境的存在。 实际上,这件事给陈阳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也让此后的日子里心中一直忐忑不安,难以真正平静。 只可惜这黑影来无影去无踪,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根本无法分析出其来历与目的! 第690章 临字印 而今,没想到这黑影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怪不得铁刑的心智会受到影响。 这样一来就更加能解释通了。 当初在九玄界虽有天地法则的压制,对方仍旧是给人一种无可匹敌的程度。 真实境界,说不定要高到哪里去了! “当然是吾,原本我们是没有交集的。不过,谁让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呢?” 面对浑身紧绷的陈阳那黑影只是不屑一笑。 悬浮在半空时虽然没有什么君临天下的气质,却明显远远压了温驳一头。 后者在其刚刚出现后,就立刻闭了嘴。 俨然一副以人家为主的模样。 “陈某对于《黑天书》的事情也十分好奇!只是阁下上次走得太急,这次是否能好好聊聊了?” “聊聊?莫要把自己看得太高。如今的你,已经没有这个资格了。” “什么意思!” “因为当下主人已经想好了处理你的方法,那《黑天书》,终究不是你能动的。” “如此来看,此书背后果然是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你想杀我?只是既然阁下拥有如此本领,又何必这般大费周章。陈某虽然自命不凡,却也不至于认为自己会是你的对手!” “与聪明人讲话就是省心,纵然你只是蝼蚁一般的存在而已。你猜的不错,我的确不能杀你。毕竟灭除你这等天外之数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主人不想冒险。” “所以呢?” “所以主人的意思是将你永远囚禁于此,直到灯中世界坍塌。不过,那将是百万年以后的事情了。怎么样,这个结果对于你来说还算是仁慈吧?” “天外之数?陈某虽听不懂这几个字,但想来大致意思就是某种烫手的山芋了? 真是有趣,那按照你的意思,接下来就是陈某与这位温前辈共同掌控这个灯中世界,直接一并消亡?” “当然不是,温驳会回到外界。并且也正是因为你的到来,如今他才终于有了死而复生的机会。接下来你们会互相取代,这是最完美的结果。当然也只有吾的主人,才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互相,取代?” 听到对方这么说,陈阳脸色骤变。 心头瞬间涌上了一种极为不祥的感觉。 “是的,你的躯体更加特殊,综合方面远超那通运之体。据说你们人界向来是尊贤重道,那么将肉身让给这位古之大能,想必你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胡扯!这温驳阳寿已尽,无非是靠着偷天的法门苟延残喘,又如何能做到死而复生?就算当下他的魂魄仍旧完整,但也远不能达成此事吧!不然的话,那些古修岂不是可以靠着不断夺舍的办法一直活到今日了?” “这就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情了,天道的确有这方面的制约,但也绝不是什么无可撼动的铁律。别人没办法,不代表吾的主人没有办法。” 面对惊怒不已的陈阳。那黑影再次不屑一笑。 俨然是一副轻蔑又讥讽的模样。 “陈道友,这……如此一来,我等又要何去何从?” 这时,在一旁几乎已经听傻了的黄识三人才终于勉强回过神来。 神色惊惶,嘴唇颤抖。 一时望向陈阳,一时又望向那黑影。 表情无助迷茫,且无比慌张。 “你们?还不明白么!这是一场天大的因果,三位道友既然不幸被卷入,结果自然是死路一条!因为这件事情明显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在短暂的沉默后,陈阳蓦然爆发。 双指并拢,立刻席卷起无边的剑气。 以最快的速度向那温驳攻去。 自己绝不能被困在此方世界里。 那样的话,与死掉又有什么区别? 当下维系这个世界的关键,自然就是温驳的神魂。 如果能将对方扫灭,自己立刻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中。 到那时,困境可立刻解除! 至于这黑影虽说很强,但也不必惧怕什么。 对方迫于什么天外之数的限制,根本不敢击杀自己。 也不曾用很直接的手段损害自己。 只能通过这种曲折至极的方法去玩阴谋诡计罢了。 所以一旦灭了温驳的神魂,短时间内一切都会万事大吉。 反之若是让那黑影将这世界根基建立在自己的神魂上,就彻底毁了! “嗯?这好像是某位前辈的通玄剑法?真没想到还能有再见的一天!只可惜你这娃娃,学得好像不到家呀——前辈您不必出手,此乃稚子手段罢了!” 眼见陈阳裹挟着无边剑气攻来,温驳先是微微一怔。 紧接着便嗤笑出声。 在示意黑影不必帮忙后,只屈指轻轻一点。 立刻席卷起一道纯粹以符文之语构成的飓风。 顷刻间,就将那些剑气冲得一干二净。 而陈阳整个人也是倒飞而出,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很好,温前辈虽未达到虚境,但终究已然有了趋向于化神之上的实力!就是不知道这上界的法门,前辈接不接得住?” 落地后的陈阳已是遍体鳞伤。 但气势上却不曾输掉分毫。 呼喝间,已是手掌上下翻动。 十根手指不停变换。 就此结成了一个个玄奥之极的法印。 “搬山、撼地、裂石、驱风、驭水、腾云、斩雾、破空!” “轰轰轰……” 霎时间,一股股狂暴至极的天地元力凭空而起。 直接就硬生生抵住了那股继续向这边席卷而来的符文飓风。 “嗯?果然有些手段。” 见到这一幕,温驳也是不由得微微一愣。 显然是没料到一个化神初期修士竟能拥有如此玄奥的法门。 然后正当其打算再上些手段的时候,陈阳已是再次结出了八个全新的手印! “渊止、岳峙、墟明、络辰、归藏、渡厄、寂照、引徽!” “嗡……” 这一次,更强的八种天地元力凭空乍现。 轻而易举的就将那符文飓风一扫而空! 咆哮着,嘶吼着。 裹挟着一股股难以形容的澎湃威力向那温驳狠狠压去! 乾坤九字诀。 分别为:启、临、镇、破、化、游、斩、界、融。 当下陈阳是直接启用了第二个字诀。 动用了远超自己身体承受极限的‘临’字诀! 第691章 再临镇仙火池 这一下,果然不出意料的使得陈阳躯体骤然崩裂而开。 几乎原地直接炸成了齑粉! 惊得黄识等人是肝胆淤裂。 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只不过……仅在几息后神奇的一幕就发生了。 陈阳的身体,竟是再次重组! 眨眼的功夫就已是彻底还原。 并且不但如此,就连先前身上的伤痕也进入消失得一干二净。 ——说到底,这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 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意识里的东西而已。 而陈阳的意志力本来就异常强大。 当下,更是藉着心中那股强烈的求生欲达到了最巅峰。 几乎突破的极限。 自然也就成功做到了死而复生! “嗯,这究竟是什么法门!” 面对全新的八种天地元力,温驳脸色一变。 立刻双掌齐推,想要抵挡。 只是指尖才刚刚触及时,整个人就被当场震飞。 翻翻滚滚的失去了平衡。 就要被那些元力所彻底淹没。 “蠢材!如果当初你如现在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主人怕是根本就不会选你!怎么在这灯中世界十几万年,心智都被消磨光了么?” 就在这万钧一发之际,那黑影冷哼一声。 旋即伸手一挥,瞬间在半空中催生出了一个奇异的漩涡。 直接将那八重天地元力尽数吸引至此。 并且,最终泯灭得一干二净。 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整个过程举重若轻。 就好像仅是处理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至于情绪上的波动,则全都是由于对那温驳的恨铁不成钢。 “这是……” 眼前这一幕、那黑影耸人听闻的手段,骇得黄识等人双腿发软。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种深深的绝望。 无法形容的无力感。 陈阳这样的手段都被那黑影轻松化解了。 那这一次,岂不是…… “嗯?陈道友……” 下一刻,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当黄识三人下意识地望向陈阳所在的方向时,突然发现那里已是空空如也!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陈阳居然已是出现在了温驳的背后。 并且,手中还多了一样事物。 那似乎是一杆乌黑的长幡。 就是看起来略微有些模糊。 而这一下是如此的突然,就连那黑影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不是没看到陈阳的动作,而是丝毫没料到那杆长幡的出现! “小黑棋,虽然你我道不相通,可当下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若失陷,你也没有任何好果子吃——快给我显威!” “哗啦啦啦……” 就在场中所有人都陷入呆滞的一瞬间,陈阳用力一抖。 那黑色的旗面便剧烈的翻涌了起来。 然后轻而易举的,就将温驳整个人摄入了其中! 等那黑影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温驳身形消失的那一刻,整个世界立时开始坍塌崩碎。 众人均感到脚下一轻。 继而便是一场仿佛永无止境的跌落。 就是……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现实中的陈阳与黄识三人,包括那温驳的尸身,仍旧是一动不动。 不过与一开始不同的是,棺椁前雕塑一般的陈阳,手中已然多了一杆黑气腾腾的长幡。 那是被一个小姑娘用力塞到手中的。 而这小姑娘在做完了这一切后,一边焦急的望着自己的哥哥,一边警惕的留意着一旁的玄骨。 至于后者,则是满脸诧异。 单单的盯着那柄长幡。 眸子深处闪烁着一种骇然至极的神色。 …… “嗯?这是哪里……怎地如此眼熟?这,这不是……” 不知道在色彩斑斓的世界碎片中下坠了多久。 当陈阳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并没有真正醒来。 而是来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地方。 仔细一看,这不正是当初自己与安安走过的镇仙火池? 就在这里,陈阳曾与那上界之人徐震有过生死一战。 也是从这秘境得到了那副金色骸骨,以及其手中的《乾坤九字诀》! 不过这会儿的镇仙火池与当初相比,自然是有极大的区别。 首先,整个世界就是极其不稳定的。 空气中泛着一道道令人心惊肉跳的波纹。 整体的光线也是忽明忽暗。 仿佛一切都即要崩塌碎裂一般。 另外,就是这镇仙火池秘境的本身。 与陈阳去时相比,明显有一种更为古旧的气息。 并且当下是热闹非凡。 在那座高耸的火山周围,密密麻麻地聚集了不知道多少修士。 最里面的,大概有百余人。 容貌各异,气质截然不同。 可清一色的却都是化神后期境的修士! 这会儿正各自手持顶尖法器,口中念咒。 似乎在加持着某种封印。 至于再向外,则是化神中期,化神初期境修士。 以及后面的元婴,金丹。 总人数加起来足有几万。 每个修士都是各有分工。 最终目的,只在加持那山中的封印。 而这样的场景,自然是让陈阳心中猛然一跳。 一双眼睛也不禁睁到了最大。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当年此界修士封印那上界之人时的情景! 也就是说,他们正在封印那金色骸骨的主人! 这段尘封的历史别人不知道,陈阳却是一清二楚。 若不是这个叛逃的上界之人毁掉了跨界通道,那接下来的魔劫或许根本就不会发生。 据说这上界之人原本是被精挑细选的,立志于除魔卫道的存在。 可不知为什么,却是偷偷抢先下界。 不但毁了空间通道,更是在下界之后入了某种疯魔状态。 做出了种种屠城灭国的恶事。 最终,被玱玹界的精英力量群起而攻之。 封印在了这镇仙火池的深处。 如果是在上界面,这些玱玹界的修士自然不是其对手。 不过因为天道的原因,无论境界多高的存在来到这低级界面后,明面上的境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超过化神后期。 所以这位上界仙人才落得了这个下场。 对于当年的这件事,陈阳一直在尽力想象杜撰。 却没想到,今日竟看到了实景! 而且这还不是最惊人的一幕。 更加令陈阳震惊的,是在这群修士中看到了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 第692章 尘封秘事 此人境界只在金丹后期。 距离元婴明显都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这会儿,正在一群修士的最后方做着最基本的工作。 可以说像个小喽啰一样。 不过,这人是谁? 正是温驳啊! 原来他不但生于魔劫之前,更是经历了这件事情。 真是令陈阳万万没想到! 那么,眼下这是一个什么世界呢? 无需多想,必定就是温驳的记忆碎片了! 说到底,人皇幡没有当真进入这灯中。 只是其意志被陈阳成功牵动,这才投射进来。 并且具象化成了幡旗的模样。 这就导致温驳的神魂并没有真正的被吞噬。 只发生了意志层面的失守。 毕竟这位古修的意志再强,又怎么可能强过这魔罗族至宝? 二者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然后正是由于其意识的混乱,才衍生出了当下这样的情况。 “不好,封印被腐蚀了!” “所有低阶弟子退后!” “快,启用封邪咒!” 就在陈阳望着温驳的背影发呆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整座火山突然剧烈一晃,紧接着从中喷涌起一股股浓郁至极的黑气。 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见此情形,为首的百余位化神后期境修士如临大敌。 连忙第一时间将手中法器催到了极致。 并且又开始向这巨山施加全新的封印。 与第一种封印相比,这一套明显是更高深,更稳固。 但对于修士们的消耗也极为恐怖。 甚至达到了超出极限的程度。 没多久,这些化神修士就变得面如金纸。 身躯也摇摇欲坠。 俨然一副支撑不住的样子。 不过幸运的是,山中那正主儿似乎因受伤太重,没有后续的力气。 导致不再有新的黑气向外溢出。 局面,就这样勉勉强强的被控制住了。 这应该算是一次有惊无险的场面。 按理说,不会给陈阳的心境造成什么冲击。 然而此刻的陈阳,却是双目圆睁。 胸中狂跳有如擂鼓。 甚至连身躯都因过于震惊变得僵硬了起来。 山中涌出的黑气,这时代几乎没人认得。 就算当年的这些顶级修士,也大概率是一知半解。 但陈阳这里却是太清楚不过了。 这是运转起黑天功之后才会催生出的死气啊! 闹了半天,金色骸骨的主人——就是当初上界的叛徒,下界之后居然学得了黑天书! 如此一来,很多事情就能解释得通了。 这条脉络也变得通透了。 怪不得此人会提前下界并毁了空间通道,并且在来到玱玹界后不久就变得疯魔。 原来皆是由于《黑天书》的缘故! 虽然更深层次的原因陈阳还还不得而知,但起码关于当年之事的困惑也少了许多! …… “髀龇前辈,你口中的那位主人,为什么会选中我?” “因为你不光用具备通运之体这种命格,神魂更是十分特殊。不论是过去还是将来的十万年里,你都是唯一一个最适合修炼《黑天书》存在。此时,就算是放在浩瀚星空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你当把握住机会。” “这天下间,总会有什么好的事物似乎是为某个人量身定做一般。然而,适合是一回事,得到又是另一回事了。这个修道界,并不是如此运转的。总不能说温某适合《黑天书》,就合该得到?就值得你们这等不可知的强大存在,主动将机缘送上门来?” 正当陈阳沉浸在对那金色骸骨主人的思索时,周遭的场景蓦然再变。 镇仙火池消失了,眼前数以万计的修士也消失了。 虽然一阵眩晕过后,陈阳再次睁开了眼睛。 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极为黑暗的空间中。 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几乎没有一丝光线。 只有清晰的对话声缓缓响起,传入了自己的耳朵。 而这两个声音,陈阳是再熟悉不过了。 一个是温驳。 另一个,就是那黑影了! 而且他们的谈话内容,似乎涉及到了惊天的内幕。 陈阳连忙压住心中的惊骇,支起耳朵仔细静听。 …… “你的话太多了,有些事不是你该过问的。再者,你也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还有,你更别忘了,你虽为通运之体的命格,先天资质却是差得一塌糊涂,尚不如那些筑基修士。二者在互相影响下,此生最多也就能走到化神初期罢了。” “这……” “可你若是按照主人定的步调走下去,很快就能进阶化神后期,并且凭着《黑天书》无敌于此界。末后,更能被主人收入麾下——化神算什么,虚境又算什么?等到那时,你才晓得天大之大,人如蝼蚁!——这,将是你一步登天的机会!” “那……好吧!《黑天书》在哪里?温某,现在就可以修炼。” 那名为髀龇的黑影一番话说完后,黑暗中的温驳沉默了许久。 气氛也就此陷入了死寂般的凝固。 直到足足一盏茶的功夫过后,才应了声。 选择将此事答应了下来。 并且当即开口索要起了那部《黑天书》 然而,却不想被对方直接给拒绝了。 “现在修炼?还远不到时候。” “还不到时候?” “你当《黑天书》是什么?此乃寰宇一等一的奇功!想要修炼,哪里有这么简单。如今你只是神魂与命格能承接此功,但肉身却是差得太远。吾可不希望,你刚刚运转起那门心法就爆体而亡!” “肉身不够?那还请髀龇前辈授我锻体之法!” “幼稚,似玱玹界就这等低级界面,你这等低阶修士,就不可能通过某种法门将肉身淬炼到可修炼《黑天书》的程度!想做到这件事,需从长计议才行!” “从长计议?” “用不了太多年,此界将天渊大开,届时会有无数化外天魔跨空而来。而你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一个自称魔主的家伙,将你的身躯彻底魔化。到那时,你才可以正式开始修炼《黑天书》!” “那魔主也是你们的人?” “当然不是,他会找到你,选中你,欺骗你,实际把你当做夺舍的目标。” “啊?夺舍我?莫不是因为温某拥有通运之体的缘故?” 第693章 尘封秘事(二) “是的,不过这没关系。你只需假意迎合,装作不知就可以了。一切都有主人的掌控,那魔主夺舍不了你,反倒是会帮你铸就天魔之体。” “我明白了,那魔主会不遗余力的将我魔化,并打算最终占据我的身躯。然而实际上,他只是个棋子而已?” “可以这么理解。” …… 当二人的对话进行到这里时,眼前的黑暗骤然开始坍塌碎裂。 陈阳只感到脚下一轻,再次进入到了坠落的状态中。 眼前是无数彩色的时空碎片。 五光十色,光怪陆离。 但陈阳却没心思去欣赏这些。 只顾皱眉回想着温驳与髀龇方才的对话。 这,应该是惊天大内幕了吧! 简单总结一下: 髀龇的主人,那个星空中不可想象的存在,其实是选定了温驳去修炼《黑天书》。 而那惨烈的魔劫,以及自命不凡的魔主,无非只是某盘大棋中的过程而已。 这个答案,可真是令人始料未及! 陈阳一开始只知道是《黑天书》引来了魔劫。 但对于此书的出处是一无所知的。 这件事,一直是个扎人的谜题。 犹如一根倒刺悬在陈阳的心里。 而现在才明白了,《黑天书》是出自那髀龇主人之手。 自己所认为的‘最大敌人’魔主,仅仅是个棋子。 可问题是,髀龇的主人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在玱玹界寻找一个能修炼《黑天书》的人? 此功过于邪异,完全超乎常理。 一旦小有所成,所造成的后果必定是生灵涂炭。 甚至最终导致一界覆灭都是有可能的! “恶果即出,诛邪吞天。寰宇之劫,谁能幸免?” 恍惚间,陈阳脑海中再次闪过了刻在九玄山石碑上的那句话。 莫非,九玄门举宗逃离并不是单纯的为了躲避魔劫? 当年的那些古修,看到了更远更深更可怕的灾难? 一场,自己无法杜撰无法揣测的大灾难? 这两件事情,应该是有联系的吧! 那髀龇的主人,究竟想做什么? …… “很好,你就是本王要找的人。你的通运之体,能帮魔族完成许多大事。玱玹界的人族覆灭在即,日后你想不想跟着本王,成为本王的左膀右臂?” “如此天赐良机,温驳当然愿意!” …… “等到此界之事终了,本王会破例将你带会魔罗界。那是更高一级的界面,你愿不愿因随本王走?” “感谢主上提携,温驳愿意!” …… “你的人族之身,是无法通过天渊通道的。而且就算侥幸来到魔罗界,也无法修炼。所以本王打算以本源魔气改换你的肉身,助你成就无上魔身,你意下如何?” “主上大恩,温驳没齿难忘!” …… “很好,你的魔身已经完成一半了。这些日子,你的苦没有白捱,本王的魔气也也没有浪费。接下来再有三个月,魔身即可铸成,你需坚持住。” “一定!” …… 接下来陈阳所看到的温驳记忆画面,不再完整。 一截一截,一段一段。 持续时间很短,跳跃性也非常大。 不过总体而言,当中的这些信息还是非常容易串联的。 魔劫爆发,魔主‘巧遇’了温驳。 然后便开始许诺重利,诱骗温驳配合自己铸就无上魔身。 但岂不知,真正被蒙在鼓里的并不是温驳。 而是那魔主! 当断断续续的了解到这段尘封往事时,陈阳的震惊之情自然是可想而知。 只不过陈阳也晓得,后来的事情却完全没按照既定的方向去走。 魔主的神魂被季瀚前辈的身体封印。 而那温驳,也自然没能完成魔化之躯。 最后寿元耗尽,僵卧在了在那座诡异的陵墓中。 而自己的出现,则是又让那髀龇的主人找到了新的目标。 想让温驳借着自己的身体重生。 总体来说就是这么一个过程。 但是,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 魔主到底是如何栽在季瀚前辈手中的呢? 陈阳本以为,接下来还能看到相关的记忆碎片。 将当年魔界前后的关键节点尽收眼底。 毕竟温驳这位古修可以说是贯穿了整件事件。 算是一个最好的见证者。 奈何,接下来期待中的画面却并没有出现。 又经过了不知道多久的坠落后,当陈阳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温驳的墓室中。 一开始,陈阳还以为自己终于醒了过来。 可很快的,发现根本不是这样。 这仍旧是十几万年前,温驳记忆中的场景。 此刻温驳正半倚在棺椁中,手中捧着一盏古灯。 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 髀龇则是立在一旁,仍旧是一团影子的形态。 “髀龇前辈,如今魔主的躯体被毁,神魂也被那上界之人彻底封印。可温某的魔化之躯却才完成了一半,寿命也走到了尽头!难道说,当初的计划就要终止了么?” “当然。” “可是……为何是这个结果!既然前辈口中的那位主人如此神通广大,怎么不出手阻止!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你当主人的计划是什么,是你们人世间那点阴谋诡计么?那是关于整个寰宇的一场大变局!一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在天道运转之下,任何一种过激的举动都会造成不可想象的后果。一切,原则上都要顺着因果而行。所以,在很多事情上,我们都无法干涉。再者,你一个原本此生都无法突破到化神中期的修士,最终站在了此界的顶点,寿元耗尽前享了那么多的风光,难道还不满足么?” 面对这样的结果,那名为髀龇的黑影情绪上却明显没什么起伏。 仍旧是语气平缓,声音冰冷。 仿佛在叙述着一件最为平常的事情一样。 就是那温驳,是一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样子。 胸膛疾速起伏,眼中尽是不甘之意。 “所以呢?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对么!” “你不甘心么?” “当然!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啊!” “不错,有意思,主人果然没看错你。” “什么意思?” “那古灯,并非是给你的什么奖励或补偿。主人之所以要留住你的神魂,只为等待一个转机。你的神魂与命格是主人想要的,所以若是能再寻到一副合适的躯体,计划仍旧可以进行下去。” 第694章 尘封秘事(三) “仍旧可以进行下去?可温某现在已经寿元耗尽了啊!即便能凭借这古灯存留一段时间神魂又能如何,无非是一场大梦而已!” “哼,你也太小看吾的主人了。吾记得,曾与你说过这么一句话——主人在天道的制约下很多事情都要小心翼翼,就算是用如履薄冰来形容也是不为过——那么对于此话,你是怎么理解的?难不成,你觉得‘在天道运转下万事小心’与‘万事都必须低伏于天道’是一样的?如果真是这般,那吾主岂不是要与你这等修士归为一类!” “这……” “既然你的神魂能完整存留下来,那日后吾主自然有让你死而复生的办法!呵……想要达成这件事,就算是在你们玱玹界朝思暮想的上界面都绝不可能成功!只不过,吾主却有办法。” “那,那好吧……希望前辈能说到做到,温某……这便去了。” 一番不长不短的对话后,温驳的身躯向下一滑。 就此彻底躺倒在了棺椁之中。 身上的气息,也随之消失得一干二净。 明面上,这位颇具几分传奇色彩的古之大能死了。 并且还算得上是寿终正寝。 但实际上,神魂却藉着太虚蜃气进入了那古灯之中。 就此进入了一种特殊的长眠状态。 而一旁的髀龇见了,则是微微点了点头。 旋即,身影凭空消失得一干二净。 至于此刻处在旁观状态的陈阳,心中既有一份了解事实后的通透感,又有一份失落。 ——全都结束了么? 自己只看到了温驳这么一点的记忆碎片? 当初季瀚前辈,到底是怎么击溃并封印了那魔主? 最后的那场人魔大战,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另外,温驳又是如何做到晋升至化神后期的? 当此人被那魔主魔化躯体的时候,明显仅仅是化神初期而已! 而那时候玱玹界的灵气已经被魔气污浊了。 所以温驳此人,并非是在魔劫之前晋升的后期! 那么,问题来了。 他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样的法门,才达成了‘魔劫之后玱玹界唯一一位化神后期’? 陈阳十分不甘,却没有别的办法。 因为自己刚刚所经历的,明显是温驳记忆碎片中的最后一个场景。 随后,陈阳就再次进入了快速的下坠中。 这次‘尘封秘事之旅’,似乎也就这样即将结束了。 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的事情却让陈阳万万没想到! 在许久的坠落之后,陈阳居然再次出现在了温驳的一个记忆碎片中。 只是这一回,画面极为模糊。 光影黯淡,微若萤烛之光。 陈阳费了好大的力气,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视线中,温驳正在一片无尽沙漠的上空疾驰。 在不知道飞了多远后,才终于降落在了一座巨大的沙丘之上。 这沙丘极其雄伟,仿佛一座大山。 而且,内部温度极高。 散发着一股股令人窒息的热量。 甚至表面与周遭的沙子已经呈现了琉化的状态。 “真是奇哉怪也,这是什么地方!温驳为什么会来这里?记忆线不是已经走完了么?” 此刻的陈阳心中满是疑问。 同时,也隐隐藏着一份激动。 这段记忆,怕是不一般的! 于是陈阳连忙稳定心神,尽最大努力观察着眼前的情况。 接下来就见温驳落在沙丘上之后,先是警惕地四下环顾了一番。 随后这才燃起品质极高一张土遁符咒,直接潜入了沙丘之中。 而陈阳眼前的场景自然也随之自行变换。 最后一切再次变得相对清晰起来的时候,温驳已是深入地脉不知道几千丈。 周遭尽是滚烫至极的岩浆。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记忆碎片这个场景的温驳,是化神初期的状态。 并且身躯已经进入了半魔化的状态。 综合来说,远比铁刑的体魄还要强大许多。 但在这样的高温中,仍旧是有些力有不逮。 地下数千丈的熔岩,极为恐怖。 已经不亚于穹顶的下层罡风。 弱一点的化神初期修士,根本承受不了。 可这温驳仍旧没有停止的趋势。 只是在无尽的熔岩海洋中一路下潜。 最终在肌肤已经开始燃烧的时候,终于停下了来。 这里的熔岩,已经呈现出深紫色。 就算是一些高级法宝都会被瞬间蒸发。 温驳靠着半魔化的躯体,才勉强支持。 当初,那魔主早已将温驳的肉身当成了他自己的。 所以是不遗余力,毫无保留的去做魔化这件事。 可谓是精益求精。 正因如此,让温驳的躯体变得极为强大。 能来到这化神后期修士都避之不及的熔岩深处。 这个场景,也算是相当惊人了。 不过此刻陈阳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温驳的身上了。 而是一直惊疑不定的望着这片熔岩中,一个个细小而奇异的火焰旋涡。 每个火焰旋涡中,都包含着一股精纯之极的灵气。 犹如被完美提炼的精金,不含一丝杂质。 根本是前所未见。 在外界,可从未有过这样的灵气出现。 纯净得令人动容。 “这究竟是什么怎么回事!” 这时的陈阳十分震惊。 正待再仔细观察一番的时候,不远处的温驳突然双手一张。 竟开始去汲取周遭那些温度极高的火焰旋涡。 将它们往自己的身体中摄去。 “嗯?这厮不想活了么!” 见到这一幕,陈阳又被吓了一大跳。 温驳想做什么,自己当然能看得懂。 这些旋涡中的灵气无比精纯,远超外界。 最重要的是,没有被一丝一毫的魔气污浊过。 若是能妥善吸收,完全是可以藉此突破化神初期的! 但问题是因为这里特殊的环境,以及某些陈阳尚不能理解的规则,导致这些灵气与火焰旋涡成为了一体。 难以分割,也无法剥离。 而这一个个火焰旋涡的温度,明显比这里的熔岩还要高上一个档位。 吸入体内,岂不是找死? “轰……!” 下一刻,果然不出陈阳所料。 第一个火焰旋涡入体后,温驳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七窍当中都喷涌出了烈火。 第695章 进阶后期的办法! 从内向外,大片大片的皮肉变成了灰烬。 露出了焦黑的骨头。 不过也就在这时,转折点来了! 当旋涡中的火焰作用于温驳的身躯后,其中的灵气被成功剥离了出来。 这些灵气,一半被温驳疾速吸收。 用作修复身躯。 另一半,则是储存在了丹腹之中! 于是就这样,便形成了一种平衡的汲取之道。 温驳忍受烈焰焚身的痛苦,消耗这些不凡的灵气,不断的修复着自己的身躯。 但还有一半的灵气被就此留了下来! “这就是魔化之躯的好处么!” 望着眼前这般情形,陈阳连连倒吸凉气。 这个过程看上去合理,但实际上此界的修士根本就做不到。 纵然这些灵气精纯到超乎寻常,又能如何。 一般人想这么修复身躯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是绝对不可能达成的事情。 而温驳之所以能做这一点,自然是因为魔化之躯的缘故了! 此人所谓的半魔化躯体,可并非是分左右两边那种。 绝不是一半正常,一半魔化。 而是早已产生了质变。 只是差了后续彻底完成而已。 所以才能达成这种匪夷所思的行为! “原来如此,原来温驳是这样进阶化神后期的!这的确与魔族有分不开的关系,但……” 一段时间过后,温驳体内的体内的灵气已经达到了水满自缢的程度。 彻底达成了化神初期大圆满,充盈无比。 于是此人便暂时停止了对周遭旋涡的吸收。 就地开始尝试突破化神初期,打算进阶中期。 而此人的底子十分夯实,肉身也极为强大。 照这个态势,进阶后期也是可以达成的事情了! 就是需要不知道多少年而已。 这让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陈阳,震惊无比。 同时,也是感慨万千。 先前陈阳与黄识等人都以为这位古修是因为掌握了魔族的某种秘术,才能进阶到化神后期的。 此等秘术,应该是后世之人永远无法探听的了。 然而却没想到,事实并非是这样。 温驳之所以能进阶,是因为找到了这一处极为特殊的地方。 这才是最主要的,也是唯一的。 至于半魔化之躯虽说也是关键,可未必是就是唯一的! 陈阳体内的火凤之血,或许也能做到这个程度! 那接下来,自己何不寻找到这个地方尝试突破? 就算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进阶到化神后期,起码能突破至中期也是好的。 这样那魔主从沧茫州追过来之后,自己也能多一分胜算! 现在的情况是,魔主很快就靠着黑天书的感应找到自己了。 自己这边,则是能赶在大战之前偷渡去往上界最好。 然而这只是理想而已。 实际上,无法避免。 偷渡飞升的过程极长,也极为凶险。 不事先解决掉这个强敌,容易导致万劫不复的下场。 至于等战胜魔主后是选择继续偷渡,还是要尝试突破到化神后期去正式飞升,那都是后话了。 …… “真没想到,当年之事居然是这样的。不亲眼看到,真是很难令人相信!” 随着温驳的持续焚身修炼,周遭的场景逐渐变得模糊。 并且没过多久,这个记忆碎片构成的世界就再次坍塌崩碎。 当陈阳再次睁开眼睛时,所看到的场景终于不再是虚幻。 而是彻底醒了过来。 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那座古墓之中。 手中,还握着那杆人皇幡。 “哥,你终于醒啦!” 安安见到陈阳苏醒,不禁大喜过望。 一下就扑到了自己哥哥的怀中。 “醒了,方才多亏了安安。我说怎么能在最终关头联系到人皇幡,原来安安帮了大忙!” 这会儿的陈阳,十分感慨。 一边抚摸着安安的小脑袋瓜,一边连声慨叹。 之前在灯中世界刚刚化掉脑后的骨钉,陈阳便开始尝试用精神力去沟通身上的人皇幡。 因为也只有这东西能对付温驳了。 但终究是因为此宝之灵与人的神魂不同,没办法完整进入古灯。 况且,还处在储物戒指的深处。 但当这东西被安安取出来塞进陈阳手里的那一刻,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常年的收藏,人与物之间早就建立起了一种冥冥中的感应。 这才使得陈阳将人皇幡的一丝灵性以及意志召唤进了灯中世界。 一举撼动了温驳的神魂,最终得以重返现实! “真没想到,连这样就不曾将你困住,真不愧是令主人忧心的天外之数。你,到底是从哪来的呢?” 就在兄妹二人庆幸劫后余生的时候,髀龇的身影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墓室当中。 一旁的玄骨如临大敌,甚至就此显露出了真身。 只不过,前者却并未看它一眼。 仅是一直饶有兴趣的盯着陈阳。 “陈某从哪里来,与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既然事情黄了,不赶紧滚蛋还等着吃饭么?” “嗯?你不怕吾?” “为什么要怕?什么天外之数,陈某听不懂。不过却是能确定,你们不敢杀我。且就算是想将我困住,竟也要采取这样迂回复杂的手段,又有什么值得怕的?呵……温驳之墓,太虚蜃气,虬龙锁魂龛……这个针对陈某的困局虽说是因势利导布置而成,但再想复刻类似的困局,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我为何要怕你?” “有意思,你的确很有意思。只可惜,你终究不能为吾主所用。” “可陈某却觉得你很没意思,云山雾罩,令人厌烦。我与你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而且以后大概还会再见。不打算说说,什么叫天外之数么?” 这时的陈阳,目光极为冰冷。 将安安护到自己的身后,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盯着那黑影。 眸中隐隐有杀意涌动。 至于黄识三人,也早已醒来。 不过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就这么惊诧又惶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关于天外之数,并非吾不想解释。星空寂寥,有时与蝼蚁的对话,也未尝不能增添一丝乐趣。只是就算吾想说,凭现在的你也是听不懂的——比如因果之线,明线,暗线,你可曾听说?什么时候了解这些,吾再告诉你也不迟。只可惜,你未必有这个机会了。” 第696章 离开古墓 “没机会?陈某觉得,放这种狠话没什么意义,反倒会让人觉得你们上不得台面。” “因为吾说的是事实,别忘了,你只是蝼蚁而已。只是有些时候,人族终究是听不得真话。” “那我们就走着瞧,陈某等你回来的那一天。” “是的,你是躲不掉的,只是时间问题。这会儿能想通,日后倒是能少些痛苦。” “你误会了,在陈某看来,无非只是日后多了一些历练而已。” 陈阳说着,微微一笑。 旋即拉起安安便向外走去。 黄识三人见此,自然是一刻不敢多留。 连忙跟着一起出了主墓室。 唯有玄骨面色阴沉的盯了那髀龇半晌,这才挪动脚步。 而后者则是随手收起了温驳怀中的古灯。 一团黑影般的身躯缓缓的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 “陈道友,这……” 一路无话,一行人只是默默前行。 最后等离开温驳的陵墓时候,正值夕阳西下。 黄昏中的落日余晖,将大地浸染得昏红一片。 万里山河,美不胜收。 可黄识等人却没有任何心情去欣赏。 不但眉头紧锁,身上更是已被冷汗浸透。 这样的古墓之行,着实是过于凶险。 以至于超乎想象。 而那髀龇给人的压迫感也过于庞大。 简直是匪夷所思。 总之,此刻这三人的心情算是复杂到了极点。 望着陈阳时,满脸都是欲言又止的神情。 “关于髀龇,三人道友不必深想,毕竟是冲陈某来的。” “好吧……可是那种存在,当真是令人如芒在背!在那虚幻世界也就算了,一切所见所感之中或许藏着虚幻的不实之处。可回到现实后,这髀龇的压迫感竟是变得更强了,以至于老夫兴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这何等可怕!此人……应该是来自于其他界面?” “这人的确深不可测,不光黄道友,陈某也兴不起与其正面交锋的心思。他的真实境界,怕是已在虚境之上。纵然有界面之力的压制,我们也远不是对手。不过陈某还是那句话,几位道友没什么可担忧的,他若是真能下杀手,又岂会留到以后?星空浩瀚,强者如云,眼下的我们或许是微如蝼蚁。不过在天道的运转下,一些皆有限制,你我又何必杞人忧天。” 说到这里时,陈阳摆了摆手。 继而话锋一转,便聊起了在灯中世界后半段的所见所闻。 也就是温驳那段最为模糊隐秘的记忆片段。 以陈阳目前的肉身强度,以及对火凤灵血的掌控程度,是有希望做到温驳那一步的。 也就是引火焚身,却又接连不断的涅槃复体。 并在这个过程中汲取此界那些最为精纯,且未经污染过的灵气。 倘若到时能完美复刻这个流程,那陈阳有把握在一个月内进阶化神中期! 但问题就在于,东域的沙漠地带并不算少。 除了沧漠州之外,还有一些州郡的部分区域也被沙漠覆盖。 想要精准的寻找到温驳当年那个去处,并不容易。 单靠自己的话,估计十年八年也未必能有个确定的结果。 所以这种事还要分享,需请教黄识才行。 毕竟此人在进阶化神后就一直游历于各个州郡。 算得上是整个东域的活地图了。 “嗯?陈道友……居然还看到那种场景?这可真真令人万万没想到!先前那温驳被道友的宝幡摄取后,我等就立刻陷入了昏迷之中……” 听完了陈阳的详细描述,黄识等人不禁双目圆睁。 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甚至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一些颤抖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陈某这边压制了温驳的意志,所以在机缘巧合下窥见了一些秘密吧。不知黄道友,可否具体的见过那种地方?东域之大,已知的沙漠区域最少有上万个。若是光凭地图寻找,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温度极高的沙漠,琉化的巨大沙丘……据老夫所知,沙漠地带的形成原因有许多种。当中有一部分,正是因为地脉变迁,熔岩层上移的缘故。黄某不才,还真知道几处区域,与陈道友方才所说的场景高度吻合!” “黄道友果然渊博,既然如此,还请指教?” “指教不敢当,无非是无用的路走得多了,今日凑巧能派上一点用场罢了。话说,不知陈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当然是再闭关一小段时间以作修整,然后再去找那灵气聚集之地——如果黄道友肯不吝赐教,能将那些地方的准确位置提供给陈某。” 这趟温驳陵墓结束之后,陈阳下一步的打算自然是先闭关。 起码先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种贴身甲胄炼制出来再说。 现在有了足够的冥鲟鳞片与冥蚕之草,想将这东西制作出来不难。 基本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到时不但安安有了更多的安全保证,自己这边也能如虎添翼。 须知这种级别的甲胄,在玱玹界整个的历史长河中都是未必出现过的! 方才在从那陵墓中往外走的时候,陈阳就在琢磨着这件事。 先闭关一小段时间再说。 而这会儿黄识问起,自然可如实相告。 只是此刻,这老者的表情有些奇异。 眼底深处莫名闪烁着一丝深邃的光芒。 看得陈阳是大为奇怪。 “此番黄某等人与陈道友也算是风雨同舟,患难与共了。一些地名,又有什么吝惜的?更何况,这惊天的好消息还是陈道友提供的。万万没想到,那温驳之所以能进阶化神后期,竟是这个缘故。我等虽然没有那种半魔化的躯体,但此事终究也是可以想办法换个途径完成的——黄某只想说,陈道友接下来的这次闭关,是绝对必要的么?” “这次闭关对于陈某来说很重要,但也不至于到了绝对必要的地步。黄道友,为何这么问?” “根据陈道友方才的描述,老夫心中闪过一些曾经走过的沙漠区域,都是与道友形容的场景高度相似。只是陈道友知道哪个地方沙漠,与温驳当年进阶的地方相似度最高么?” 第697章 杞人忧天 “哪里?” “就在这瑶风州,而且正处在流云郡之中!” “啊?” 闻听此言,陈阳当下就是一愣。 心跳也不由得微微加快了几分。 当下,自己正是处在这流云郡啊! 正因温驳的陵墓在此处,于是才应约而来。 ——瑶风州,流云郡,天洛山。 而黄识认定的第一个沙漠区域,就在这个郡之中? 这也太巧了吧! “陈道友觉得很巧对吧,老夫也觉得很巧,简直就像是天意一样!如果这一趟我们真能找对了地方,岂不是要是省去太多功夫?所以……” “所以黄道友的意思是,接下来我们立刻赶往那里?” “是的,就算暂时无法做到汲取那火焰旋涡中的灵气,可只要是地方找对了,心中不也有了谱?陈道友,不想一同去做个见证么?” “这……陈某确实没想到会有这么巧。既然如此,那闭关之事可以暂时搁置下来。接下来,还要烦劳黄道友引路!” 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 按照陈阳的规划,所有的事情都要按部就班进行。 离开温驳的陵墓后,最要紧的就是先将甲胄炼制出来再说。 然而万万没想到,眼下此郡就有一片与温驳记忆场景中高度吻合的沙漠! 既然如此的话,甲胄的事情自然就可以暂时先放下了。 先去黄识说的地方看一眼再说。 哪怕不对,也不算亏。 “引路乃是老夫份内之事,不过老夫只是说相似度很高,但肯定无法去保证什么。如果那里并不是温驳当年进阶的地方,陈道友恐怕就要白跑一趟了。” “无妨,这些沙漠总要逐一排查的。不论此行结果如何,也都不会在计划之外,谈不到落空。” “陈道友果然通透,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这片沙漠名为极火天域——名字很响亮,不过范围并不是很大,处在流云郡的极西之地。不出意外的话,两日内我们就可以到达。” “嗯,那就先去看看好了——安安,玄骨,我们走。” 陈阳点点头,然后一把抱起安安。 随黄识三人拔地而起,向西方疾驰而去了。 而落在后面的玄骨停顿了半晌,这才化作一道灰白色的火光追了过去。 从温驳的陵墓中出来后,这位古魔就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样子,是髀龇的出现对其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是尽人皆知的道理。 不过晓得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时又是另一回事了。 …… “这就黄道友所说的极火天域?没想到这四季如春的流云郡,竟有这样的地界。” 一路无事。 大概一天半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这是一片极为广阔的沙漠。 纵横无际,左右一眼望不到边。 风沙弥漫,气温炎热。 与气温清爽的流云郡其他地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简直就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而此刻在几人的视线中,远方正有一座巨大的沙丘赫然伏卧。 犹如一只蛰伏中的远古凶兽。 在氤氲的水气中,似乎随时都要醒来一般。 “嗯,当初黄某赴约而来时,正好路过此处。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不知此地与陈道友在温驳记忆碎片中见到的那个场景,是否一样?” “看起来简直是一模一样,可以说没什么差别,包括这沙丘,相似度也高度符合。只是沙漠这种地方,在此界都是大同小异,出现这种因地层堆叠形成的沙丘也不奇怪。具体如何,还要下去才知道。” “不错,老夫的确极为期待,但就算结果与预期不符,也不至于失望。只是……” “只是那深层熔岩的温度极高,按理说化神初期的修士很难触及。不过诸位不必担忧,陈某对于锻体之道亦略懂一二,而且有异火护身。这次倒是可以打个前站,为诸位探一探路。” “如此,当然是最好不过!两年前初次见面时,老夫还以为自己对陈道友有了中肯的评价,但实则却是不知深浅,贻笑大方!这趟古墓之行若是没有陈道友,我等早已折沙沉戟。只是还未曾正式表示感谢,就要再次麻烦道友了……” 听到陈阳愿意下去探索一番,黄识等人自然是喜不自胜。 但同时,面上也有羞愧之意。 要说这一开始,黄识的确是高看陈阳几分。 可这老者也万万想到,他还是看走了眼。 陈阳远比自己想象中的强大太多了。 “黄道友这是哪里话,陈某又不是什么大公无私之人,倘若几位道友孱弱不堪,我们又岂会建立起合作?如今你我互利互助,乃是天作之合,只是分工不同罢了。” 听到对方这么说,陈阳笑了笑。 以惯有谦逊的态度回应了几句。 旋即,便向那沙丘缓缓飞去。 这时安安已经再次幻化为了发簪,并且还被陈阳收到了储物戒指中。 至于那玄骨,则是连忙在第一时间跟上。 凭这位古魔的实力,足够在那种深层熔岩中洗澡了。 尤其是当下其又炼化了那副金色骸骨,基本实力提升了太多。 二者一同进入,还能有个照应。 “姓陈的,没想到你惹上了那么大的麻烦。早知如此,当初我说什么也不会与你签订那契约!” “没想到,玄骨道友心中也会有惧怕?阁下可是连那魔主都不放在眼里,如今这是怎么了?” “废话,那魔主算个屁,髀龇的境界却明显是远在虚境之上,而其口中的那位主人,又该有多强?你们人族果然个个奸诈无比,这次本座可算是上了贼船!” “虚境之上又如何,他不是没有对我动手?玄骨道友毕竟是天外生灵,怕是没有听过杞人忧天的典故吧!” 二者一路聊一路向前飞驰。 很快的就到了那沙丘的上空。 此处与温驳记忆碎片中的场景没有区别。 沙丘像是个火山,整体已出现琉化之像。 陈阳看了几眼后,从怀中取出了两张以星渚砚绘制的土遁符箓。 一边将其中的一张递给玄骨,一边笑吟吟的问道。 “什么杞人忧天,你是想跟我讲什么大道理么?” 第698章 再见镇狱塔 “哦,陈某忘了玄骨道友是读过许多人族书籍的。总之,没必要忧虑什么。生死有命,陈某都不怕,道友又怕什么。而且道友就没看出来,这次它们对陈某的布局多么复杂么?有天道重重制约,那髀龇想卷土重来,怕是要在很久以后了。” “哼,你倒是想得开。但就怕你下次躲不过去,还要连累了本座!” “那就是玄骨道友的命不好了。” “你……” “开个玩笑,陈某是从来不信命运这一说的。” 说到这里,陈阳摇头一笑。 紧接着引燃手中符箓后,瞬间就潜入了沙丘。 接着符文之力,开始一路向下疾驰。 没过多久,便进入了炙热的熔岩区域。 由于特殊的地脉走向缘故,这里的温度极高。 弱一点的化神初期修士即有灼伤的可能。 而等下潜到中间地带后,更是犹如进入了炼狱一般。 不过因为有强悍的肉身与灵火护体,陈阳倒并没有什么大碍。 只顾一路下潜。 并且在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后,终于来到了熔岩层的最深处。 这期间,陈阳是越来越不淡定。 直到心跳加速,激动万分。 因为这个环境与温驳记忆碎片中的场景太像了。 就算用一模一样来形容也不为过。 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下到最深处一定能看到当年的那种灵气旋涡。 陈阳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种地脉深处被熔岩包裹同化的灵气至今都不会被污浊的。 然而……当真的来到最下面时,陈阳却愣住了。 预想中的灵气旋涡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耸立的黑色高塔! 就这样静静的矗立在熔岩之海的最深处! 而且这座塔,是格外的眼熟。 陈阳瞪大眼睛惊疑不定的观察了许久。 这才终于确定。 眼前之物,正是传说中的镇狱塔! 相传此塔在玱玹界共有九座。 乃是作为封印天渊关闭后残余的魔气所用的。 这些塔,造价极为高昂。 通体以无比珍稀的纯阳灵料所制作。 从上到下分别为:昊日仙沙、赤炎玄铁、金阳灵玉、太阳精金、纯阳罡玉、乾元炙石、九霄火晶、明阳琥珀、陨星火铜。 当中的任何一种材料都是价值连城! 后魔劫时代的那些顶尖修士们,为此遍寻千山万水才勉强集齐! 此举,还极大的破坏了玱玹界的物藏。 衍生了‘后魔劫之灾’的其中一种。 而对于此塔,对于这些信息,陈阳的印象可是在深刻不过了。 那还是在很多年前,伪装成徐泰的圣手书生韩让使得自己知晓的! 也就是在那时那地,另一座镇狱塔中,陈阳遇见了以身封魔的季瀚。 并由此窥见了当年的一些真相。 这些镇狱塔的埋藏之地,向来都是极为隐秘。 陈阳原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到另一座。 却没想到,今日居然在这里见到了! “嗯?姓陈的,这是个什么物件,为何封印了如此之多的魔气!” 就在陈阳愣神的当口,后方的玄骨飘然而至。 此刻,这位古魔也是满脸不可置信。 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下方的黑色高塔。 灰白色的眸子里尽是惊疑不定的神色。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简单来讲,这塔是处理魔劫后残余魔气之用的。若不然,玱玹界的灵气会被污浊得更严重,化神境修士大概都难以诞生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能在这里看到海量的本源魔气,你们人族修士,还真是很有办法!” “本源魔气?” 同在震惊中的陈阳闻听这四个字不由得微微一怔。 脑海中瞬间闪过那灯中世界的一些场景。 本源魔气,这不是魔主为温驳淬炼身躯时所用到的么? “不错,这可不是一般的魔气。就算是在魔罗界,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姓陈的,你没有兴趣?”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塔中的魔气如此珍贵!只是,阁下不应该是最想将其据为己有的么?如何还要先问我?这类事情,誓约中可未曾强制规定过。搜索莫非道友想通了,真想与陈某做个挚友?” “少在那里自作多情!我虽为魔修,却并非是魔罗界的正统原住民!而且所行的,是另外一种特殊的道统。这些魔气,对我来说当然没什么大用!” 听到陈阳这样说,玄骨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之意。 “那看来是道友想做个顺水人情了,不过陈某对这些魔气也没兴趣。我陈阳堂堂人族修士,可不想学那温驳,到头来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这古修只是魔化了一半,就已耳后生鳞。若是全部完成,岂不成了个怪物?” “哦?呵哈哈哈,没想到陈道友会这般爱惜羽毛。但岂不闻法无定相,唯有心往?” “谬论,人就是人,魔就是魔。一句屁话说得再好听,也终究是屁话。” “有意思,我还以为陈道友是很能想得开的那种修士,没想到竟也会在大事上矫情。” “矫情?人生在世总该有所为,有所不为。若是将你的本体彻底变作一个人族青年,你会愿意么?” “当然不愿意。” “这不就得了。” 陈阳摇了摇头。 继而单掌一招。 开始慢慢汲取围绕在镇狱塔周围的天劫之雷。 有这些温度极为恐怖的熔岩包裹,塔中的魔气基本是无法逸散出来的。 不过当初那些古修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将能应用的手段全部施加上了。 并没有省略掉任何一个步骤。 与那时同韩让见到的座镇狱塔一样,这座塔也被覆盖上了厚厚的一层劫雷。 可谓是万无一失,力保魔气被牢牢封印。 只是如今过了那么多年,塔中魔气早就没了最初的狂暴。 这些劫雷已无大用,不如就裨益自身好了。 “你居然能处理掉这些劫雷?还真是个怪胎!如此一来,抽取掉塔中的这些魔气就容易了。” 望着一波波蕴藏着恐怖之力的电弧被轻松吸收,一旁的玄骨露出了诧异至极的神色。 不由得又一次重新开始上下打量陈阳。 第699章 本源魔气 “劫雷是劫雷,魔气是魔气。对于后者,陈某并没有什么兴趣。” “哼,何必把话说得那么早?你是不是以为真正将躯体魔化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只靠着这些本源魔气就可以了?没有魔主那种存在的全力渡化,根本是痴心妄想!” “嗯?玄骨道友此话何意?” “自己看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玄骨忽然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玉简。 很随意的丢了过来。 而陈阳接过来一看,发现这里面居然记载了一门极为奇特的功法。 此功名为《通魔七变》。 共分七层,高深莫测。 一看就是正儿八经的魔族秘籍。 只是发动时的条件,却很值得人深思。 居然只需要体内有足够多的本源魔气就可以了! 完全不需要什么魔族之体的支撑。 “这……” “不论你真清高也好,假清高也罢。躯体魔化,乃是开始代表着种族的改变。不论你愿不愿意,没有魔主的亲自出手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这部心法却不一样,用得到的时候才会出现魔化之状。这么样,这回你总不至于还要拒绝?” “拒绝?陈某虽有原则,却也并非那等不懂变通的迂腐之人。此功甚妙,当真是前所未见!只是玄骨道友如此为我着想,倒叫陈某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了。” “哼!那还不是因为你小子灾性太大,契约结束前,我真怕某一天受你牵连!” “呵呵,正所谓帮人既等于帮己,玄骨道友能这么想,着实令人欣慰。只是这本源魔气如此精纯,陈某一人族之身,怕是无法汲取吧。” “这有何难,这劫雷你即要收取完毕了吧。至于魔气这里,你只需运转这《通魔七变》的第一层口诀,其余的我自会助你一臂之力!” “如此甚好,那就……开始吧?” 再次飞速的思量了一番,陈阳重重点了点头。 随后等彻底将这里的劫雷收取一空时,便闪身进入了镇狱塔的第一层。 同时,开始默默念诵起了一种音调古怪的口诀。 这《通魔七变》是一门极为高深的功法。 但好在初始篇并不算太复杂。 对于陈阳这种久经磨砺的化神初期修士来说,并不算什么。 “倘若换成先前那三个废物,就算是到达化神后期,想做汲取这些魔气也是痴心妄想。你小子的躯体,倒真是特殊!接下来紧守灵台,要是走火入魔了可别怪我!” 随之而来的玄骨,先是深深看了一眼陈阳。 随后直接就现出了本体的形态。 并且,双手连连结印。 很快的就引动其塔中的魔气向这边涌来。 那是一缕缕粘稠至极的黑雾。 精纯程度几乎已超出常规的界限。 达到了凝聚如实的状态。 在半空中扭曲翻腾着,缓缓向陈阳蔓延而去。 “嗯?骨道友可没说过这玩意会这么疼?” 下一刻当雾气接触到肌肤时,陈阳不由得闷哼出声。 那种一种犹如拆解般的疼痛。 魔气入体后,立刻在经脉中凝成了无数条细小黑蛇。 以极快的速度随着气血运转的方向流变全身。 周而复始,反反复复。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还有新的魔气持续不断涌入。 一时间,陈阳只觉得身躯要炸开一样。 “不然呢?这些乃是魔罗界最精纯的那一种本源魔气,某种意义上甚至比那魔主体内的魔气还要玄奥。如果不疼,那才真是不对劲了。” “可你没说过会这么疼?” “哼,天下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据说这《通魔七变》甚至可适用于虚境以上,不吃些苦头又怎么成?姓陈的,不会连这点痛楚都忍受不了吧?” “说得倒是轻松,你怎么不来试试?” 这时的陈阳双目圆睁,几乎要将眼角瞪裂。 不光额前青筋爆留,连身躯都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 这种疼痛,简直是前所未有。 就算是当初汲取天罡玄焰培养紫澜真焰时,也远没有这么痛苦。 身体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就像随时要爆开一样。 “我走的乃是骨修之道,不然这些本源魔气又岂能便宜你?继续运转心法,若是你福薄命浅承受不住,却怪不得本座!” “玄骨道友,还真是盼着陈某死啊?只可惜眼下看来,却不大可能。” 捱住剧痛后,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继而闭上双眼,开始全情运转起了《通魔七变》的第一层功法。 ——引煞归墟! “轰……” 当整个口诀被运转至第九个周天时,体内的状况终于得到了改观。 无数丝丝缕缕的魔气开始被尽数引动。 佰川纳海一般向陈阳的丹田深处涌去。 并且就此形成了一个逆时针旋转的黑色旋涡! 达成了一种全新的平衡。 只是与此同时,陈阳周身上下的剧痛却加剧了。 由于黑色的旋涡出现,外界魔气进入体内的速度立刻变快了许多。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用烧红的铁水往自己的身体中灌注。 从毛孔,到骨缝,再到每一条经脉。 疼痛程度超乎想象。 纵然陈阳的意志十分坚定,也禁不住低声嘶吼了起来。 “不错,用你们人族的话来说,你小子倒真是条汉子。不过这也只是开始而已,后面的时间,希望你能坚持住。” “还有多久?” “大概是一个日夜,等捱过这段,这些本源魔气就彻底属于你了。” “很好,那就烦劳玄骨道友,为陈某护法了!” 听到还有这么久,陈阳索性席地而坐。 在紧守灵台的同时,彻底进入了闭关潜修的状态。 于是就这样,很快的六个时辰就过去了。 …… 当陈阳再次睁开眼睛时,那种刺骨铭心的剧痛并没有丝毫减轻。 反倒是还加剧了不少。 只不过,陈阳的关注点已不在这里。 而是在丹田之中,多出的一样事物上。 那是一颗纯黑色的弹丸。 是那旋涡长久按照逆时针的旋转后,逐渐形成的。 一开始陈阳还没有十分在意。 可越到后面就越感觉不对劲。 这东西,某些特性就像是金丹一样。 某种程度上,已经不再像是什么外物。 似乎与身体已经建立起了某种玄奥的联系! 第700章 魔婴 等又过了六个时辰之后,更加不可思议的情况出现了。 这时陈阳丹田中的黑色弹丸已经消失不见。 可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黑色的婴孩! 这婴孩与陈阳的联结更加紧密。 这分明是结婴的状态! 但问题是,陈阳在进阶元婴境之后并没有元婴的出现。 就连早先的那颗金丹都化掉了。 所以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丹腹中的那个黑色婴孩,既像是自己的元婴,又不像。 给人的感觉,如同一个外物。 不过又与陈阳存在着某些天然且玄奥的联结! “玄骨,这是怎么回事!陈某乃无丹无婴之人,为何到头来丹腹中会出现这么一个东西?” 身体中那些翻天覆地的变化,自然瞒不过全程在旁的玄骨。 于是陈阳便将十分狐疑的目光投了过去。 语气中更有一丝怒意。 如果某天自己体内真出现了元婴,陈阳倒也不会过于抵触。 可问题是,当下这元婴却是漆黑如墨,一身魔气。 分明是个邪门的东西! “对于你先前身体中为何没有元婴这件事,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呵……本座自认为也算有些见识,可对此却是一无所知。不过,关于这魔婴,却能给你一些解释。” “哦?那说来听听?” “这是假婴。” “假婴?” “是的,关于这种事物,解释起来可太麻烦了,怕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因为它的种类太多了。” “那我体内的又是哪一种?” “哪一种都不是,或者说完全不在我所了解的假婴类型中。但我又能确定,这就是假婴无疑。总之,这不是什么坏事就对了。” 此刻,这位古魔脸上也少有的出现了一丝纠结之色。 眸中磷火闪动,就这么一瞬不瞬的望着陈阳的丹腹。 既有好奇,又有迷惑,不过更多的还是笃定。 “这样的皆是,怕是很难令人信服吧!” “嗯,那我就相对详细来说说。在上古时代的一些法门中,可以让修士拥有假婴,大多数,都是针对那些资质平庸无法进阶元婴之人用的,本质上算是拔苗助长。当中方法很多,所催生出的假婴也各不相同。然后还有一种假婴,叫做第二元婴。” “第二元婴?” “是的,所谓第二元婴,就更加复杂了,还涉及到许多我也一知半解的概念。总之,这第二元婴是已经进阶了元婴期的修士用的,旨在提升自己的实力,据说古时少数虚境以上的修士都在用。” “那陈某这个,就算是第二元婴了?” “也不是,只能说很像。第二元婴,可以按照字面去理解,就是修士的第二个元婴,与修士的联结非常紧密,本质上与第一元婴是一样的。可你体内的这只魔婴,去你的联结却没那么深。换句话说,就算是这魔婴被毁,你也不会受到任何冲击。你可你这边,却可以无限的去利用它。” “嗯?那照这么说,陈某体内的这个魔婴是有益无害了?” 听到玄骨这么说,陈阳的眼中也出现了一丝古怪之意。 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自己调动魔功的时候,可以依靠这元婴。 然后它的存在,对于自己还没有任何害处? 这听起来,怎么都让人感觉不太真实。 “可以这么说吧——当然,这要建立在你意志足够坚定的情况下。” “什么意思,难不成它还会夺舍我?” “夺舍?你怎么会这么理解问题!我的意思是说,这些本源魔气中蕴藏着许多魔罗界的古老意志——不是某个大人物遗留下来的,也不是什么具体的意志,而是一些很纯粹很纯粹的东西。而现在这些魔气凝结而成的元婴中,自然也会带着这些。” “很纯粹的东西?” “嗯,比如杀意,邪意,怒意,毒意,以及诸多戾气,等等等。它们会潜移默化的影响人的心智,如果是意志薄弱者,很快就会着了此道。不过这又谈不上什么夺舍,只是会让人由本心而发的变坏。” “有意思……那你觉得,陈某是否被被这元婴所影响到?” “一定会,那是些魔罗界中最纯粹的本源之恶,不可能凭人力对抗。我刚才说,意志薄弱者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被影响。至于意志强大的,大概会被影响的慢一些。” “所以说,你是在不触碰誓约的范围内去设计陈某,想让我失了人心?” “放屁!我怎么会知道这些魔气会凝结成元婴!姓陈的,你自己不觉得这件事很扯么?根本是你小子的身体太奇怪,简直是怪胎一样!怎么到头来怪到本座头上了?——再者,现在这魔婴才刚刚形成,尚不稳定。如果你现在将其化掉,也是可以的。不过代价是,那门魔功你就无法使用了。具体如何,你自己选!” “我……” 听到对方这么一说,陈阳不禁当场哑然。 是了,这件事的确是有些古怪。 本想着让这些魔气在自己体内凝成这种旋涡。 日后在修炼或发动那魔功的时候使用。 却不想在汲取到最后,居然凝结成了一个魔婴。 确实是令人始料未及。 那接下来,究竟要不要留着这个东西呢? 在意志力方面,陈阳自诩不弱于任何人。 但也不至于觉得能凭借自己去对抗魔界中的本源邪恶之意。 从一开始,陈阳就从来不是一个容易想当然的人。 如果总是见到利益就脑子发热,也绝不可能走到今天了。 就算有系统的种种加持,各种气运的垂青,也早就不知道亡于何处了。 “一个时辰内,作出决定就不迟。可若是超过这个时间,就别想了。怎么样,姓陈的,要不要留着这个魔婴?” “我想知道,如果持续被这东西影响,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像魔主那样?” “想得美,你只是人族而已!最后被这些邪恶意志浸透时,只会变成个疯子!不过当然那了,如果你意志足够强大,就可以很大程度的去拖延这一天的到来。或许变疯这件事,要等虚境以上。而这中间,未必就寻不到什么转机。” 第701章 魔婴(二) “此事终究还是让人觉得如梗在喉,这世间的风霜雪雨本来就让陈某颇感疲惫。心中,似有恶龙即将抬头。若再加上这魔意,将来怕是很难收拾得了,所以……” “姓陈的,你可想好了。这魔婴可不是单纯的魔气旋涡,凭着此婴做依托,日后你修炼起那门魔功时必定事半功倍。而且在发动时,威能上更是几乎不会弱于同境界的魔族。甚至在你人族的灵气辉映加持下,有过之而无不及也是有可能的!要知道,就算那魔主当下还未进阶化神,以你当下的实力也远远不是人家的对手!” “我何尝不是这样认为?可如今,不是已经有了玄骨道友你这位强援么?” “有我又怎么样,想真正炼化这幅金骨,最少还要给本座十年的时间。你不是说那魔主很快就要寻来了么?到那时,你我的胜算可以说是微乎其微!有那契约在,我的确可以力保你不死,然而却没能力保证你不会被那魔主给打成一个废人!” “这……” “还有,你是不是觉得凭借你手中那杆镇魂幡,可以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走不了?——那恐怕你要失望了,当年镇守天渊的那十二面魔幡,来历极为久远。自从它们的主人陨落之后,魔罗界数十万年中都无人能够将其收服。而那个魔主之所以能成为魔罗界的下一任魔主,就是因为他成功收取了这面镇魂幡!并以此为引,强行带着另外十一面魔幡下界去镇守天渊。哼……如果到时你将这东西拿出来,只会死的更快!” 说到这里,这古魔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但眼中更多的,却是那种深深的感慨喟叹之意。 而陈阳听了此话后,则是如遭雷击。 直接就呆立在了当场。 这人皇幡,居然已被那魔主收服? 这一点可真是陈阳始料未及的。 的确,自己确实是收藏了此幡许多年。 二者之间也建立起了一些联系。 不过这根本就不是那种正儿八经的主仆关系。 只因这面魔幡受创太重,一直处在深度沉睡之中。 仅拥有一些表层的混沌意识而已。 这才在某些程度上能被陈阳所掌控。 而一旦这玩意儿见到了它真正的主人,那岂不是要出大事? 怪不得当年在那座镇狱塔中,季瀚前辈会说那句话: 若是让魔主得到了这人皇幡,此界都会走向终结。 当初陈阳还有些似懂非懂。 可今日再看,此话就很好解释了。 有了这东西,那魔主就能做到彻彻底底的横行无忌。 就算是天下间所有化神境修士联合起来,也不能对其构成一丝一毫的威胁了。 玱玹界的一切凶险之地,各种危险的事物,在那魔主眼中也会变得不值一提。 而且最重要的是,有了这面人皇幡,季瀚前辈的神魂怕是会彻底失守的! 想到这里,陈阳不禁一阵阵的后怕。 冷汗也随之浸透了衣衫。 先前与魔主几次有限的交锋中,幸亏自己没有大咧咧的取出人皇幡并全力催动。 不然一旦被夺走的话,怕是要出大事! 自己本以为在修炼有成后,等双方正式对垒的那一天,人皇幡能作为一个极大的杀手锏。 却没想到,这东西是根本就不能拿出来的。 “所以姓陈的,你想好了没有?若是保留这魔婴,将来我们的胜算就会提高许多——不过当然了,这要建立在那魔主并未回到化神的前提下。如果按你说的,这家伙彻底泯灭了身体内那上界之人的神魂,重回化神,那到时你我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儿。” “只是刚刚重回化神而已,就能让你我落荒而逃?我可记得,当初在那地渊中玄骨道友提起他的时候,可是满脸不屑。在阁下口中,这魔主好像是什么不堪之辈?” “哼,你知不知道本座当年受了多重的伤才会被封印?如今就算有了你提供的这副金骨,想要恢复也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再者本座之所以看不起魔主,最主要的原因是其野心太大,脑子不清,根本不配做一界之主!若把魔罗界交在这等蠢材的手里,走向衰败只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好吧,那这魔婴陈某就……嗯?怎么回事!” 先前,陈阳还没想好是否要保留这只魔婴,所以并没有切断自己对塔中魔气的汲取。 而眼下魔婴虽已成型,却并不妨碍继续被魔气炼化铸造。 一直以来,那深处的本源魔气仍旧是持续不断的向陈阳体内涌去的。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生了异变。 在一种突如其来在强大力量裹挟下,魔气毫无征兆的开始发生了倒转。 莫名向着镇狱塔的深处回流! 立刻就与陈阳形成了一种拉扯之势! “玄骨道友,什么情况!” 原本刚刚陈阳基本已经决定先留下那魔婴。 至于那邪恶意志的事情,最后再想办法处理。 所以在惊骇与疑惑的同时,自然是第一时间开始往回抢夺这些本源魔气。 局面,也就这样僵持住了。 “这镇狱塔下面有东西!不过甭管是什么,快稳住那些魔气!不然你的魔婴会被毁掉的!” 眼见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玄骨也是吓了一大跳。 震惊之中,连忙大声提醒。 眼下的局面虽然诡异,却并不复杂。 本源魔气开始倒转。 若不加以制止,刚刚成型的魔婴一定会被抽丝剥茧一样毁去! “真是奇哉怪也!莫非下面镇压着什么古魔?” 这会儿的陈阳是又惊又怒。 拼命运转《通魔七变》的同时,脑中也开始飞快的旋转。 镇狱塔,明明就是镇压魔气的地方。 季瀚与魔主的事情,乃是个绝对的例外。 这种古塔的下方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古魔存在。 如今,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行,塔下这股力量太强,我快撑不住了!” “莫急,本座助你一臂之力!” 在魔气开始回流的那一刻,形势就已变得万分危机。 陈阳虽勉强稳定住了局面,却也没支撑多久。 第702章 意想不到的变故 仅仅不到十息,下方的那股未知力量就变得更强。 以至于这些魔气以更快的速度再次向塔下涌去! 眼见事态逐渐失控,玄骨连忙第一时间将双掌按在了陈阳的背部。 运转玄功开始帮忙拉扯这些本源魔气。 不过,也仅仅是止住了颓势。 使得局面重新回到了先前的那种僵局。 来自塔下的吸摄之力极大。 并且似乎对于本源魔气有一种更为贴合的掌控。 以至于硬生生的拖住了两位化神境的修士! “玄骨,你对于这些镇狱塔可有什么了解!” “不曾有!本座被封印的时候,世上似乎还有没有这东西!倒是你作为此界修士,莫非还没个头绪么!” “关于镇狱塔,乃是秘中之秘,先前我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才了解到一些信息而已!按说,这塔中就是封印魔气的,根本没有理由藏着什么魔族!” “那眼下又是怎么回事!你惊扰到的这个东西,竟能将本源魔气操控到这个程度,不是魔族又是什么?” “不可能,如果是魔族的话,那么……” “轰!” 就在二者一边夺取魔气一边争执的当口,异变陡生。 整个镇狱塔突然猛地一震。 紧接着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影冲天而起。 随之而来的强大灵能外放,直接将陈阳与玄骨冲出了塔外。 身躯兀自在熔岩之海中倒退了数十丈,这才勉强稳定住! 而那黑影也是随之疾追赶来。 就这样煌煌然立在无尽的岩浆之中。 居高临下,仿佛在俯瞰着蝼蚁一般。 并且,至此也终于露出了阵容。 ——陈阳说得对,并非是什么魔物。 竟是一面高约三丈的巨幡! 就见这幡通体以黑色调为主,幡面却布满暗红色的的血色纹路。 犹如干涸的血管的一般,纵横交错。 幡杆非金非木,刻满了扭曲的古老魔族咒文。 似乎每一笔一划都在蠕动。 刚一靠近,陈阳就觉得大脑如遭针扎。 且在剧痛之中更是感到一种难言的战栗。 一旁的玄骨则是瞳孔骤缩, 惊骇中连连后退,同时疾呼出声。 “这是唤魂幡!姓陈的,快闭塞五感!” “唤魂幡?这……” 此幡刚一出现时,陈阳心中便瞬间闪过了韩让的话。 当年的十二面魔幡,除了镇魂幡——就是人皇幡之外,还有一杆尚在此界。 那就是传说中的唤魂幡! 被封印在了某座镇狱塔之下! 而这会经过玄骨提醒,更加坐实了先前的猜想。 正是唤魂幡不假了! 此刻,就见这幡的受损程度也极为严重。 外观看起来完好无损,实则内中已经千疮百孔。 灵性更是濒临破碎的边缘。 情况比当初的人皇幡还要凄惨。 但唯一不同的是,这唤魂幡是相对于清醒着的! 起码那种凶戾之意仍旧极其旺盛! “姓陈的!这回真是撞了大运了!这玩意连虚境之上的修士都吞噬过!就算它已远不复当年,可你要制它不住,就等死吧!” “怪不得本源魔气本被夺,原来它在作怪!哼,原来玄骨道友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阳本想动用一切神通与其周旋。 不过这个想法又在瞬息之间被摒弃掉了。 凭自己去对抗这魔罗界最强的宝物之一? 怕是根本没什么胜算! 所以与其白费力气,还不如赌上一赌! “小黑,出来!听说当年你能引动其余十一面魔幡破空而来?那今日就让陈某见识见识你到底能不能做主!” 下一刻,陈阳直接拽出了人皇幡。 狠狠抛出,重重地撞向那唤魂幡。 而后者见有宝物迎来,刚想发作。 却直接僵住了。 仿佛一个人见到了最不可思的一幕。 当场就在愣在了原地。 以至于被撞了个踉跄,都没能回过神来。 这一下,真就有种高下立判的感觉。 不禁让陈阳精神一振。 就打算催动人皇幡一鼓作气将其彻底压制住。 只是接下来,令人意想不到的场景出现了。 不光陈阳被震惊的无以复加,那玄骨也是双目圆睁。 仿佛一尊雕塑般愣在了当场。 ——在这两面魔幡相撞之后,双方谁都没有再行显威。 而是就此凭虚而立,一同开始大幅度的震颤了起来! 且在幡面猎猎作响的同时,一丝丝一缕缕奇异的灵能波动开始从中氤氲而出。 行至半空后,纠缠相融,穿梭交叉。 很快就形成了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黑线。 彻底让这两面大名鼎鼎的魔幡联结在了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玄骨道友?” “我怎么知道!当初在魔罗界数十万年里,除了那魔主之外根本就无人染指这十二面宝幡!当中诸多玄奥,本座又岂能知晓?” “那它们应是在做什么?我怎么觉得……倒像是在沟通?” “我亦有这个感觉!姓陈的,那镇魂幡在你手中已有些年月,你何不自行去问?” “倘若能沟通,我又何必请教阁下!我先前与此幡的那种联结现在已经彻底断掉了!” 当下的陈阳,十分少见的出现了一种惊慌失措之感。 自己从来都不是人皇幡的主人。 本质上,这件宝物一直都处在深度沉睡中罢了。 不过期间靠着一些混混沌沌的联结,在某种程度上陈阳也终究做到了对其的一些掌控。 甚至双方还衍生出了一种介于主仆与伙伴之间的契约关系。 然而此刻,陈阳与人皇幡之间所有的联系全都断掉了。 往日的种种,仿佛也荡然无存。 现在这面黑幡在陈阳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陌生。 那种有如天堑般的横隔,甚于当年的初见! 怎么说呢? 这一次,陈阳明白且承认自己将人皇幡取出的行为就是在赌。 不过终究也是有一些把握的。 只是无论如何也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这……情况好像极为不乐观!姓陈的,要不我们先走?若是这两杆魔幡一同转过来对付你,本座也是束手无策!” “走?这如何使得!任由这两件出世的魔物留在这里,最终的结果只会更糟!” 第703章 令人费解的变化 “不错,可若能从长计议的话,未必就没有回旋的余地!现在走还来得及,不然的话,恐怕要万事皆休!” 这时的玄骨早已萌生退意。 不是这位古魔胆气弱,而是这两面魔幡的来头实在是太大了。 完全超出双方的掌控范围。 “哪里有什么回旋的余地,这岂是别的事情!若要让这两面幡旗落入魔主之手,那才真的是万事皆休!” “姓陈的,你要拉本座给你陪葬吗?” “你要是害怕可以先走!” “放屁!那岂不是违背了契约?本座还不觉得自己能与这天道掰手腕!” “随便你,无论怎么样,陈某都要留在这里。” “你不是向来自诩乃是善于变通之人么?” “善于变通却不等于凡事都要变通,若是事事变通,那还叫什么变通?” “你……” 一时间,双方争执不下。 玄骨迫切的想走,可陈阳的态度却是异常坚决。 使得这位古魔急得暴跳如雷,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无相劫誓的约束极为可怕。 就算是虚境往上的修士也不可能敢于违背。 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转机出现了。 半空中那些联结两面魔幡的无数丝线,突然毫无征兆的一紧。 继而那唤魂幡便被猛力拽向了那人皇幡! 并且在靠近的时候,就开始于半空中飞快解体。 眨眼间化成了无数乌黑发亮的经营碎片。 最终,被人皇幡吞噬一空。 包括那幡旗中蕴藏的魔气,精意,灵性等等等等。 被吃的是丝毫不剩。 仅在几息间的功夫,十二面宝幡之一唤魂幡就已消失不见! 半空中,只剩下了人皇幡傲然而立。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那唤魂幡,被吞了?” 望见这一幕,陈阳与玄骨的惊骇之情那是可想而知了。 呆愣了许久许久,才终于勉强缓过了神儿来。 “小黑旗,还是你么?方才……发生什么了?” 望着头上的人皇幡,陈阳犹豫了半晌。 这才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结果不曾料想就在下一刻,那黑幡猛然一颤。 随即倦鸟归巢一般地回到了陈阳的手上。 这让陈阳陡然一惊。 在无比警惕的同时,甚至还有些抗拒。 不过等仔细查看了一番之后,发现这幡对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恶意。 主体意识仍旧处在沉睡之中。 那些混沌的灵性,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可给人的感觉,却是多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像,是变得更为复杂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二者相融了?玄骨道友你见多识广,可有什么看法!” “看起来就是已经相融了,并且还是以镇魂幡为主的相融!但问题是,这根本是不合常理的。这种品级的宝物早已诞生出很深的灵性,某些方面的智慧比起生灵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大名鼎鼎的唤魂幡,如何会放弃自己?” “此事的确让人摸不着头脑……那现在来说,这算什么?” “算什么,当然是算你小子走运了!现在这幡的状态,就算是那魔主亲自到此,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看出个子午卯酉!关于这些,以后慢慢研究就好了。但总之,你我是不必死在这里了——姓陈的,你莫不是个癫子?晓不晓得刚才是什么情况!如果那两面魔幡一旦联手,除非本座重回化神后期才有一丝机会带你逃出生天!” “没办法,当时陈某没选择,就算是再来一次,也仍旧会下这个决定。现在事情已经尘埃落定,那我们这便离去吧……” 眉头紧皱的盯着手中长幡许久许久,陈阳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然后,便返身向熔岩上方游去。 这片熔岩之海,与温驳记忆碎片中的场景高度相似。 只可惜,自己还是来错了地方。 既然这十几万年来玱玹界没有什么重大的变迁,那这种源自地脉最深处、并已与熔岩融为一体的精纯灵气是不会消散掉的。 这一次,只是没找对地方而已。 并不代表就没有机会了。 而且,此番也没有白跑一趟。 眼下应该算是将那唤魂幡已收入囊中了吧? 纵然这么讲让人听起来有些奇怪。 但好歹起码不必再担心唤魂幡落入魔主的手中。 …… “这么说来,是老夫找错了地方啊……倒是让二位道友白跑一趟了,着实令人惭愧!” 回到沙漠之后,陈阳略去了镇狱塔的事。 只将下面没有灵气漩涡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也算是对黄识几人有个交代。 而后者在听完之后,不禁大失所望。 连连摇头不止。 “黄道友这是哪里话?这样的地界,此界着实有许多。陈某就算是想去碰运气,也全然没有头绪。此番经黄道友指引排除了一个地方,也算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日后,还要多多指望黄道友。” “这是自然,此乃老夫分内之事。等分别之后,我等会全力寻找。一有消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陈道友的。” “如此,那有劳了。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陈某应该还会在琅琊郡的五峰山闭关。届时黄道友可飞信来传。” “好,那就此告别,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虽然没能达成预期,几人也不至于就此气馁。 在简单的做了一番约定后,便各自告别。 陈阳也就此踏上了返程的路。 开始向金沙州赶去。 目前,当然是离那沧漠州越远越好。 再者先前的洞府中还有两个资质卓越的‘女徒弟’在闭关。 对于陈阳来说,做事总要有始有终。 没必要这会儿将她二人丢下。 …… “姓陈的,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据你先前所说,撑死再有一年的时间那魔主就要找到你了?” “当然是回去再闭关一段时间了。” 离开这片沙漠后,陈阳与玄骨马上开始了日夜兼程。 一开始,双方都是各怀心事。 并没有什么沟通。 沉默了足足半日之后,那玄骨才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继续闭关?你不是说已经有了偷渡界的方法,何不早走?” 第704章 奇怪的炼尸 “既然有契约在,如今你我之间可以说不存在太多的秘密。此事是陈某先前没讲太详细——想要搭建并成功炼制那打开天门的祭坛,最快也得需要一年的时间。并且在偷渡之前,也要做长久的准备。我这里才刚刚将那些灵材凑齐,所以时间上是未必来得及的。一旦这件事进展到关键时刻被那魔主撞到,这个机会便彻底没有了。” “所以我们与那家伙的一战不可避免?呵……时间如此凑巧,莫非是天意不成!” “或许吧,所以陈某才需要尽快增强实力。” “那这短短一年的时间,你又能做些什么?依我看还不如抓紧将那个祭坛搭建好。时局多变,或许那魔主没那么快赶来,干嘛不赌上一赌?” “陈某生平虽频出险棋,但总体上行事仍旧是按部就班。这样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极有可能将所有的事情都弄砸。而且玄骨道友不是对那魔主恨之久矣,如今大战在即,为何又要退缩?” “当然是因为那星空来客的缘故!你小子身上的因果太大,能避开风险,自然要避开最好。短时间内那魔主根本就无法返回到魔罗界,本座又何必急于一时?” “原来玄骨道友并非是真正忌惮魔主,那事情就好办了。关于这件事,我意已决,一切还按照原计划进行就是了。” “随你的便,不过你若是真将本座拖累而死——倘若后续真有那阴间存在,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如今你我同舟共济,说这些没有意义。” …… 就这样二人一路疾驰,只在途中偶尔交谈两句。 在十天之后,终于到达了靠近金沙州边垂线的地界。 此处在地图上标注名为乌驼岭。 是被一大片荒山所覆盖的区域。 不过灵气的浓郁程度还算可以。 于是陈阳与玄骨便打算在这里歇一歇脚,恢复一些灵气。 化神境修士的气海虽然远比元婴修士要深厚太多,但灵力终究也是有限的。 这十天的全力飞行,早就耗掉了七七八八。 是时候休整一番了。 …… “嗯?这是什么情况!” “看样子,这里倒是不怎么太平。” 就在二者刚刚落下云头的时候,发现不远处居然有一大群修士在斗法。 而且场面上是极为激烈,甚至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一方,是身穿统一服饰的商队。 这商队由百余位筑基,五位金丹,一位元婴初期修士组成。 所对抗的,则是一群炼尸。 以及炼尸后方的一个元婴初期魔修。 炼尸的数量极多,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而且速度极快,还身兼不少诡异之极的神通。 纵然以境界来论,最强的炼尸也不会超过筑基。 但实际上却比一般的筑基期修士厉害多了。 数量上也是极为可观。 粗略一数,足有上千之多。 要不是这个商队在那元婴修士的主导下结成了有一个颇有门道的大阵,恐怕早就已经被冲散了。 当下,正在苦苦支撑而已。 后续若是没有什么别的杀手锏,恐怕落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此时陈阳的目光略微一扫,发现被这商队紧紧护在中间的数十辆马车中,放置着需多颇为昂贵的灵财。 价值连城,令人侧目。 所以,这看上去应该是一次很常见的大规模杀人夺宝。 要说此类事情,在玱玹界向来是屡见不鲜。 并未让陈阳心中生起任何波澜。 只是想着要不要出手将这只商队救下。 没办法,这个世道很复杂。 很多时候看到的情况,与事实根本是相去甚远。 这商队中的修士们所修炼的乃是正儿八经的道门玄功不假。 只不过仅凭这一点,却远不能推断出他们就不会作恶了。 就不代表他们的底子一定是干净的。 如今的陈阳,是不太愿意轻易介入这种因果的。 至于一旁的玄骨,更是表现的淡然。 根本就懒得多看一眼的样子。 只不过……很快这一人一魔就发现了不对头! 目光也就此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玄骨道友,那些炼尸身上的尸气恐怕不太对劲吧!若不是陈某有了这魔婴,恐怕还真难感觉到——这些东西,好像是被本源魔气所淬炼过的?” “不错,虽然藏得很深,但终究还是有一丝气味的。而且这炼尸的手段也极为高明。虽然眼下只是一些喽啰炮灰一样的存在,可这法门绝不一般。” “那这可真有意思了,这玱玹界的魔修并不是太少,若是将所有州郡中修炼此道的人集合起来,必定也是个惊人的数字。可问题是,这种本源魔气却是不常有。理论上它们根本就得不到!所以难不成。它们是出自那魔主之手?” “这倒不至于,魔主再不济也不会发展这些虾兵蟹将。另外你不是说过,他在两年前被一种神秘力量送去了远在极西之地的沧漠州么?又怎么可能这么快赶回来。现在这个界面连跨郡传送阵都没有了,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那可真是奇怪了——玄骨道友,话说这些炼尸就交给你了,陈某这边去问问那正主儿究竟是什么情况!” 说话间,陈阳身子一闪。 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并且在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了战阵后方指挥那群炼尸的魔修身旁。 “化……化神境修士!” 这魔修见此情形,不由得猛然一愣。 随后亡魂大冒,就想逃之夭夭。 只可惜还未曾做出什么动作,就直接被陈阳一指头给定在了当场。 而与此同时,玄骨那里也解决了战斗。 就见这位古魔在半空中很随意的打了个响指。 立刻便有无数细如发丝的灰白色骨火从天而降。 以雷霆般的速度,精准地从每具炼尸的头顶一穿而过。 几乎在瞬时之间,就灭掉了这群邪物。 根本不曾耗费吹灰之力。 一直以来,这一人一魔所遇的事情都过于凶险。 并且在不久的将来,还有一个巨大的难题在等待着。 所以就显得处处举步维艰。 可实际上呢? 于整个苍穹界,这个组合在理论上来说已经属于无敌的存在! 解决起这种小场面,简直不要太轻松。 第705章 奇怪的迹象 “别让陈某废话,好好讲讲这些炼尸是怎么来的。” “我……” “想好再说,但凡说错一个字,后果自负。” 定住那魔修之后,陈阳便开始了问讯。 而后者自然是被吓得几欲昏厥。 化神境修士,向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 甚至天下还有一半的修士认为这种修士早已绝迹了。 所以对方的惊骇之情那是可想而知。 “是……是小人自己炼制的啊!” “就凭你?” “千真万确!如……如说错一个字,愿受前辈责罚!” “这样的炼尸术,也是你这等魔修能拥有的?” “此乃祖上代代所传而来,据说……先祖曾与一化外天魔结缘,这才有幸得到了一门名为《玄阴牵机咒》的炼尸秘术!前辈若是不信,有此书证明!” 由于被陈阳强大的气场桎梏在原地,那魔修几乎只有五官能勉强动弹。 这会儿一个劲的转动眼球,向自己的手上看。 陈阳见此,自然心中了然。 随后就摘下了对方的储物戒指。 并轻而易举地抹掉当中的神魂印记。 结果,果然从里面找到了一本颇有年代感的古籍。 这古籍以不知名的灵兽皮制作,质地轻盈坚硬。 内容以人族文字撰写,斑驳沧桑,古韵横生。 看样子的确像是魔劫时期的产物。 也就足以说明此人没有撒谎。 “能代代相传这么多年,当真是难得,应算得上是奇闻一桩了。不过这仅是炼尸之术而已,再是高深也无法裨益自身,怪不得你如今境界平平。” “前辈明鉴,正是如此!” “那这些炼尸身上的魔气又是怎么回事?你可别告诉我,凭你能催生出本源魔气,去淬炼这些法尸的肉身?” “本源……魔气?晚辈不曾听说,但这些炼尸的确被一种特殊的魔气淬炼过。不然凭晚辈的能耐,就算有这本古籍也无法将法尸祭炼到这个程度。” “哦?那你所谓的‘特殊魔气’,又是从哪里来的?” “是在……” “不想说?” “没没没!在一处无名山坳中,晚辈也是几年前无意中发现的!” “无名山坳?在哪里?” 闻听此言,陈阳不禁眉头微微一皱。 连忙追问道。 而这时那玄骨也赶了过来。 脸上同样充满了好奇之意。 “晚辈可以带二位前辈去那里!只求……” “别废话了,赶紧带路!玄骨道友,我们过去看看!” 对方后半句没说完,陈阳便一把将其拎了起来。 直接带上了万米高空。 然后便催着这位魔修指明了方向。 开始循着东南方疾驰而去。 玄骨这边,自然是紧随其后。 至于先前那只商队,还处于发懵的状态。 等回过神儿来开始跪地大声致谢的时候,陈阳一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 “这是怎么回事!此地果然有本源魔气,玄骨道友你怎么看?” “当然只能用眼睛看!本座真是纳闷了,与你小子在一起,怎么净是遇到这种超乎常理的问题?长此以往,这倒叫本座担心自己乃是什么呆傻之辈了!这些,的确是货真价实的本源魔气!” 大概半个时辰的全力飞驰后,一行三人终于降落在了这魔修所说的那处小山坳之中。 此处植被茂盛,古树参天。 然而,却并不是一派生机盎然之象。 所有的草植,都好像是发生了某种异变。 颜色发黑,生长姿态扭曲。 就连纹路都变得十分奇特。 而且生灵稀少。 目力所及的范围内,基本只能看到零星的一些怪虫。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自然就是因为这山坳中弥漫着的那些魔气了。 并且,还不是什么普通的魔气。 正是异常精纯的本源魔气,如假包换。 陈阳刚一落下,就变得惊诧万分。 而那玄骨也好不到哪里去。 同样是一副诧异至极的表情。 “这的的确确是说不通的——除非,这山坳下方还藏着一座镇狱塔!只不过,这又怎么可能呢……” “嗯,既然此界共有九座镇狱塔,那位置应该是相当分散的。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一州一个。又怎么可能在这已经有两座镇狱塔的两个州交界处再出现一座?除非那些古修士脑袋有问题,毕竟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疑冢,而是用作镇压魔气的。倘若这两个州就独占三座,岂不会导致某个地方魔气肆虐?” “玄骨道友说的一点都不错!不过若不是因为镇魔塔的缘故,此界又怎么可能会出现本源魔气呢?” 陈阳先是沉思了半晌。 随后蓦然抬头望向了一旁不知所谓的魔修。 直接给这家伙吓得浑身一激灵。 立刻开始大声求饶起来。 “作为修魔之人,陈某本应立即取你性命。只不过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中,又有几人是正直的?起码这玱玹界的修士就是你追我赶,争名夺利,相互倾辄。有利可图时,绝不会吝惜对旁人施加杀手,皆是些修力不修心之辈。所以陈某若要杀你,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显得有些不公平。” “前……前辈所言极是!这般真知灼见,真是令小人醍醐灌顶,只觉不枉此生啊!另外还请这位前辈明鉴,小人虽走的是魔修路数,但实际上却是胆小怕事,手上并未沾染过太多鲜血。此番之所以去劫掠那些商队,也只是因这些法尸祭炼有成而已,日后小人必定……” “好了,不要废话了。放你归放你,但既然此次被陈某遇到了,自然当叮嘱你日后不可再去作恶。否则后果自行负担。” 刚刚见陈阳有意留手,这位魔修连忙大声表态。 不过话才说到一半,陈阳就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示意其从哪里来的就回到哪里去。 后者见此自然是如蒙大赦。 连忙屁滚尿流的消失在了这片山坳之中。 “姓陈的,你小子一天天哪来那么多大道理。要杀就杀,要放就放,废这么多话不嫌累?” “玄骨道友觉得这算大道理?无非只是一些再简单不过的东西罢了。” 第706章 时空锚点 “再者大丈夫行事本就当有名有状,清清爽爽。” “清不清爽本座不知,但这普天之下怕是没几个人能说得过你——怎么样,对于这些本源魔气你又有没有什么看法?” “当然是下去一探究竟再说,若是下方真有一座镇狱塔,那就说明出了大问题。魔气泄露,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陈某即生而为人,总不至于坐视不理。” “难得你有这份闲心,那本座就陪你一同下去看看。只是既然镇狱塔被上界之人采摘的劫雷之力所包裹,泄漏又是怎么发生的?” “这就不知道了,先下去再说!” 陈阳皱了皱眉,旋即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两张高阶土行符。 一张交给玄骨,另一张则自行点燃。 并借着这股符咒之力向山坳的下方潜行而去。 一路嗅探,一路寻找。 很快的就进入到了熔岩层。 与先前那沙漠之下的情形一样,无尽的熔岩犹如海洋一般。 炙热滚烫,灼烧得皮肤生疼。 不过陈阳还是依靠着强大的肉身与紫澜真焰下潜到了最深处。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心中的惊诧之情却是是与时俱增。 眼中满是深深的不解之意, 因为随着逐级深入的下潜,那些本源魔气竟是变得越来越淡。 到达这熔岩海洋的最深处时,居然基本已是消失不见了! 先前想象中的镇狱塔,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玄骨道友,你感觉到了吗?魔气在这里几乎已经消失殆尽了!” “的确如此,这样看来,此事或简单或复杂。” “此话何解?” “无外乎两种可能——复杂的是,这座镇与塔被藏得极为隐秘,你我需仔细寻找才行。至于简单的那种,可能是这里并没有什么镇狱塔,是我们猜错了,这些魔气根本就是从一种不可知的事物中出现的。” “那这两者,怕是都不简单……嗯,反正这片山坳也不是很大,我们先将这个对应的地下范围搜寻一遍再说!” 这会儿陈阳的眉头是蹙得更深。 四下望了一眼后,便向着一个方向搜寻而去了。 而玄骨则是循着另一个方向开始慢慢找寻。 最终在半个时辰后……双方才终于又在起点处汇合! “玄骨道友,怎么样?有什么发现么?” “没有,你那边呢?” “同样没有,那就是说这里根本就不曾有什么镇狱塔——可如果没有镇狱塔的话,这本源魔气又是怎么来的?” “我怎么知道!不要总是天天问本座这些难题!回答不上来的感觉,让本座很是不爽!” “呵……既然有契约在,你我又不算是什么外人,何必要这种面子。当下还是先解决事情吧。不知为何,陈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们先上去再说。” “嗯,或许一开始我们就找错了方向。” 经过一番简单的分析后,这一人一魔又马上返回了地面。 开始在这片山坳中四下寻找。 而这时的陈阳也终于全力运转起了洞虚之眼。 全神贯注的仔细查看。 然后没过多久,还真的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因为这种本源魔气按理说只能从镇狱塔或者那魔主的体内出现,所说义双方最初的注意力全都在这山坳下方。 可现在将目光放在别处后,事情终于有了一丝头绪。 陈阳惊讶的发现,那些魔气居然是从半空中的几个点位凭空出现的。 最高的那个点,距离地面不过十几丈而已。 最低的点,则是几乎紧挨着地表。 仔细一数,共有七处。 山坳中的所有本源魔气,正是从这里出现的。 “玄骨道友,现在情况已经很清晰了,可更麻烦的问题也随之出现。这玱玹界怎么会凭空出现本源魔气!这七个点位,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发现这个情况后,陈阳立刻在第一时间对玄骨做了详细的说明。 而后者听了之后,神色立刻变得十分凝重了起来。 “本源魔气自然是不可能凭空出现在此界的,你确定是一共有七个虚空点位在源源不断的涌出这些魔气?并且,所指的方向也没错?对于你说的这些,本座可是丝毫都看不到的。” “放心,关于这些陈某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那可有些麻烦了,事情比想象中的要更糟。” “哦?玄骨道友,此言何解?” “这叫做七煞引星术,是摩罗界最为高深的学问之一,就连本座也是一知半解。总之,你可以将它们理解成一些时空锚点。” “时空锚点?” “你以为当初那天渊是如何出现的?若没有这种时空锚点,根本就不可能开辟出那样的跨界通道来!” “天渊……那如此说来,玱玹界与魔罗界又要再次相连?新的魔劫,即将出现?” 听到对方这样说,陈阳的震惊之意那是可想而知。 万万没想到,这些本源魔气竟然是这么来的! 既然已经有了这样的时空锚点,那两个界面之间就算还未形成真正的通道,也终究有了实质意义上的联结。 所以这些本源魔气,根本就是从那魔罗界渗透而来的! 与镇狱塔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新的魔劫倒不至于,你小子怎么总把问题往最坏的方面去想?你可知若要打通当年那样的跨界通道,开辟出那种规模的天渊,摩罗界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起码这百万年的时间里,那种情况是不可能再出现了。根据这七处锚点之间的距离,可以推断出即将被开辟出的这条通道规模极小。并且也不会太稳定,绝不可能支撑海量的魔族跨空而来。” “原来如此,那倒是陈某多虑了。可是那魔罗界为何又要开辟出这样的一条跨界通道?就算是规模很小,但背后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也不会很低吧!” “是的,所需耗材仍旧达到了一个难以承受的地步。除非,是有什么重大需要。” “重大需要?” “当下,那魔主已经在玱玹界蹉跎了十几万年。而算算时间,那老魔主应该已经快要寿终正寝了。” 第707章 苏醒 “所以说这条通道是做什么的,自然是不言而喻了!除了要迎回那魔主之外,无论是什么事情,也不可能让他们愿意花费这么大的代价!” “迎回魔主……可是这通道一开,必定又会有大量魔气涌入苍穹界。如果不加以制止,那再过个几万年,恐怕这个界面就彻底不会有化神境修士的出现了吧!” “不错,正是如此!怎么样,这听起来是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而你小子又是向来在大事上都从不含糊的主,这会儿是不是很想救世?” “救世?这个字眼儿可太大了,容易把人架在火上下不来。陈某的想法没那么复杂——既然是生于此界,那么力所能及范围内自当出手处理。再者,当年这魔主下界造下了多少杀孽?而今又将陈某逼得几乎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又怎么可能轻易便宜他,让其顺顺利利的返回魔罗界?玄骨道友,这所谓的时空锚点能毁去么?” “本座就知道你会这么想,不过这东西凭你我二人可处理不了,若想解决这种麻烦,还得是监天司那些人最拿手。” “监天司?” 再次听到这三个字,陈阳不禁有一瞬微微失神。 自己属于天宪司,算是为天道的代言人之一。 而监天司却完全不同了。 听起来很像,实则却是完全不对路。 这群人,居然是监察天道的。 当玄骨第一次说起时,陈阳的第一反应就是星空中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一群人! 不过,他们对于陈阳来说却不陌生。 先前那个无名黑市中的神秘众修,就是属于监天司的。 “既然你先前与他们打过交道,何不去碰碰运气。不过最终他们肯不肯相助,就说不好了。这群人自认为凌驾于天道之上,但在诸多事上也遵循着道法自然的那一套。所热衷于的东西,更是与扶危救困没有半点关系。不然的话,此界的魔劫未必都会发生!” “的的确确是一群奇怪的人……既然如此,那接下来陈某不妨去碰碰运气。毕竟无论出于哪一种考虑,都应将这所谓的星空锚点毁去!玄骨道友,不知这通道大概多久会彻底成型?” “既然已有本源魔气跨界渗入,那时间不会太长的。看样子,也就是一年左右罢了。” “居然这么快?” “是的,不过你若是能将这些魔气尽数收走,那就能稍微拖慢一下这个进程——在大量本源魔气的滋养下,七处锚点只会越来越稳固。” “原来如此,玄骨道友果然渊博,先前又何必妄自菲薄什么?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 说到这里,陈阳原本想运转起体内的魔婴。 将这处山坳中的所有本源魔气都汲取一空。 不过这会儿那婴孩儿虽已成型,却并未达到完全稳固的状态。 于是,便索性一把拽出了储物戒指中的人皇幡。 开始轻轻摇动了起来。 这里的本源魔气并不是太多,应该远不至于将此幡中的主体意识唤醒。 无非只是能达到一定程度的滋养罢了。 “哗啦啦……” 下一刻,随着黑色幡旗的抖动,整个山坳的本源魔气都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应。 立即犹如佰川纳海一般尽数向这里涌来。 并且没过多久,就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使得这原本光线昏暗的山坳中再次洒满阳光。 先前的那些魔气,是经年累月堆积的结果。 再想去积攒出这样的分量,看样子怎么也得五年以上。 “大功告成!玄骨,我们走!” “去找那些在此界活动的监天司之人?” “是的,事不宜迟。如果顺利的话,这一来一回大概也就半个月的时间。” 陈阳说着,便打算将人皇幡收起。 然后与玄骨离开这里。 只是下一刻,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手中的黑色长幡突然毫无征兆的猛力一颤。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凶煞之意从中喷薄而出。 犹如暗渊之中的恶龙抬头。 所释放出的气息,恐怖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地步。 陈阳这边毫无准备,整个人都是不由得一个亮枪。 并且与此同时,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阳的脑海中忽然在瞬息之间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这些画面,或宏大,或微小。 或庄严肃穆,或荒诞滑稽。 或风和日丽,或阴森恐怖。 或喧嚣嘈杂,或寂静无声。 无数光影以极快的速度交织闪烁。 犹如走马灯般一掠而过。 可这当中所包含的信息,却足可用海量来形容。 纵然陈阳的神魂异常强大,意志坚定无比,可还是两眼一黑。 直接就失去了意识。 犹如一根木桩般,直挺挺的躺倒在地。 而就在昏迷前的那一刻,陈阳是满脸惊恐。 眸中尽是骇然之极的神色。 ——这分明就是人皇幡醒来的迹象! 皆因自己已在一定程度内做到了与其心神相连,所以这才在此幡的强大意识波动间,脑海中被投射进了数不清的记忆片段! …… “姓陈的,你不会是死了吧?快快醒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陈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那玄骨正满脸复杂的呼唤着自己。 不过这位古魔所在的位置,却在十步开外。 目光还不时的扫过正静静躺在地上的人皇幡。 眸子深处满是忌惮之意, “都说人死之前头脑中会走马灯一般的闪过自己的一生,不过陈某脑中闪过的画面却并不是我自己的——还没死,倒是让玄骨道友担心了。” 此刻的陈阳,只感觉自己是头痛欲裂。 那种疼痛甚至已然蔓延到了全身。 让身上的肌肉骨节都是僵硬的。 过了好半天,这才勉勉强强的爬了起来。 “哼,本座倒是希望你早死,这样誓约也就自行结束了!不过看样子,你小子命还挺大的。方才,这幡是醒了?” “看样子是的,不过幸亏其主体意识只是半清醒了那么一瞬间而已。要不然的话,这会儿你我已经没有说话的机会了……却不知,刚才陈某昏迷了多久?” 第708章 第三座镇狱塔 “昏迷了多久?足足三个时辰!并且用任何办法都无法唤醒!有那么一会儿,本座还真以为你要死了!话说,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这魔幡的主意识再强,也处在极度虚弱的状态,还不至于将你震晕吧?” “当然不至于,之所以晕厥了这么久,是看到了许多在人皇幡意识波动下出现的记忆碎片。数量实在太多,若是陈某的意志力再薄弱一点,大概率还真有概率发狂而死。” 这时的陈阳,显得有些心有余悸。 不过同时又在做思量状。 好像是在琢磨着什么问题。 看得一旁的玄骨是大为奇怪。 “姓陈的,你这是在发感慨么?还是说刚才见到了很不一般的东西?” “的确,那些记忆碎片是一方面。除此之外,还有另一样东西——一个不太真切,但又好像确实存在的,来自于人皇幡的心声。” “心声?” “是的,这人皇幡,好像是想与陈某沟通。” “还有这种事情?那要怎么才能做到,现在这幡不是又进入沉睡了吗?” “是沉睡了不假,不过此幡的意思是再需要一些本源魔气,就是重新醒来了。怎么说呢,这个投射而来的意识非常模糊,就随着那些记忆碎片一闪而过,但又不像是假的。” “所以,你小子想要玩火?只是就算你活得不耐烦了,那些本源魔气你又打算去哪里寻找?须知一般的魔气是根本没用的!” 听到陈阳这样说,玄骨不禁少见的愣了愣。 满脸都是十分诧异的神色。 并且上下打量,好像要重新审视一下陈阳似的。 “玄骨道友觉得我是疯了?恰恰相反,有时想达成目的总需要冒一些险的。凭陈某现在的本事,就算再闭关一年,并且就算有玄骨道友的帮助,想要击败那魔主也是件极难的事情,胜算怕是根本就不足五成,这还得建立在对方未曾回到化神境的情况下,所以这事总得试一试。” 从昏迷中醒来之后,陈阳就一直在做思量状。 眸光闪动,似乎在考虑着什么很复杂的大事。 表情时而纠结迷茫,时而决绝果断。 神色一直在变换个不停。 “你小子还真是个疯魔的,的确有几分魄力。不过本座还是那句话,所需用的本源魔气,你要上哪里寻找?难不成是想化掉体内那刚刚结成的魔婴?明告诉你,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这东西在你进阶虚境之前,都不可能去动的。” “陈某不是这个意思,刚才在那些数不清的记忆碎片投射中,当中有一幅画面,似乎是关乎另一座镇狱塔位置的。如果信息没错的话,那么塔底封印的本源魔气足够此幡再醒过来一次了。” “哦?有这种事,那个地方又在哪儿?” “不算近,却也不算太远。此去往西,跨过瑶风州,进入瀛海州之后便可以到那个地方了。” “你确定?你不是说自己对于这东域并不怎么熟,更远的地方只能查看地图?那又是怎么确定,第三座镇狱塔就在那里?” “确实,只根据人皇幡的一个记忆碎片去推断位置,听上去显得很是武断。不过此番陈某是不会弄错的,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好了。” “谁让有那契约存在呢?那本座就继续再陪你奔波一场好了!” 这一人一魔,皆是极为果断之辈。 在做下了这个决定之后,一刻都没有耽搁。 直接拔地而起,冲上云层向西而去。 并且很快就彻底消失在了天边。 …… 二者,是一路疾驰。 抓紧一切时间,中间少有停歇。 终于在一个月后,进入了东域的瀛海州。 这个州的面积极大。 边境线以内的区域几乎快赶上半个西域大小。 但实际上的土地尺寸,却没多少。 还不如那金沙州多。 这是因为,瀛海州中有一片内海。 并且海中的岛屿也极为稀少。 这才造成了这种情况。 不过,瀛海州的灵气极其浓郁。 内中有不少高阶修士。 各种道统也是一派兴旺之景。 在整个东域的九个大州中,也算得上是鼎鼎有名了。 …… “怪不得你小子会这般确定,这种标志性的东西的确是很好寻找。怎么,那镇狱塔就在这座山下?” “是的,这座瀛海山在整个东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曾出现在各种山川风物志当中,并且也与人皇幡记忆碎片中的样子完全吻合,我们下去探查一番就可以了。” 进入云海州后,风尘仆仆的陈阳与玄骨很快的就在海中一座巨山上空停了下来。 就见这座巨山雄浑无比,硕大无朋。 高度足有上万丈。 山顶直抵青天,深深的没入了云层之中。 峰陡崖险,气冲苍穹。 至于下半部分的山体,则是庞大厚重。 其上林荫草盛,绿意盎然。 是一副生机勃勃之景。 并且在这当中,还能隐约看到一些早已风化多年的建筑。 如今都已经只剩下了残垣断壁。 看来,是曾经有宗门在这里立足过的。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彻底消失了。 直到今日也没有新的宗门进驻。 “真是好一座大山,这么大的山,就算是在魔罗界中也是屈指可数的。只是山中的灵气却显得有些稀薄,这就怪不得没被人占据了。”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又或许不是,谁知道呢?总之我们先去山下看看!如果人皇幡中的记忆碎片没问题,那陈某也能找到此界的第三座镇狱塔了。” “下去看看倒是没什么,找到镇狱塔也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不过姓陈的,你是不是真想好了,打算让那人皇幡再醒来一回?” “这有什么想不好的,若是没考虑清楚,陈某根本就不会来这里。只要控制好汲取本源魔气的分量,应该不会造成不好的结果。而且陈某有一种感觉,就算是将此借九座镇狱塔中所有的本源魔气尽数让镇狱塔吸取,似乎也不会使它彻底醒了。”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想好就行,但最好不要害本座陪着你遭殃!” 第709章 上界之人的手段 又仔细上下打量一番下方的这座巨山后,这一人一魔便飞快的来到了山脚之下。 到了这里,陈阳本打算故技重施。 再使用两张高阶土行符潜入山下查看。 因为这山可并不是像小船一样漂浮在海面上的。 下方并不是海水,而是厚重的砂石泥土。 自然要用得到这种符箓。 然而在认真查看了一番这里的情况后,陈阳却直接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这根本就是行不通的。 山底下,有一层极为玄奥的禁制。 让下方的岩层变得坚硬无比。 会让土行符完全失效。 不过有意思的是,在山根底下竟有一条疑似通往下方的通道。 以石阶铺就,旋转向下。 漆黑深邃一眼望不到头。 “姓陈的,你这种关于符箓的小把戏怕是用不上了。不过这里好像又有现成的通道?这可真是有意思了!” “确让人觉得有些奇怪,反正用脚趾头想,这通道也绝不会简单,我们下去看看!” “不得不说,你小子的胆子是真大,怪不得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呵……天天标榜自己多么循规蹈矩,做事多么沉稳,实则骨子里却是个疯子。” “不得已而为之罢了,陈**生所遇之事,皆是大机缘伴随着大风险,又或是大风险伴随着大机缘。若是踌躇不前,又岂能成事?” 由于并未在上面看出什么玄机来,这一人一魔便索性走进了那通道。 沿着石头台阶开始一路向下。 打算探一探,这里究竟有什么奥妙。 期间,双方皆是极为警惕。 默默运转玄功,以防那种突如其来的杀阵出现。 只不过才向下走了不到几丈,这种警惕又不可抑制的消散掉了。 此处,的的确确是存在上古禁制的。 但却并不是先前想象中的那种东西。 “居然是搬山道?而且还是那种向下的搬山道!看来这必是当年那些上界之人的手段了,这也说明你小子没弄错,第三座镇狱塔就在下方!不过能不能走到那儿,可就是两回事了。” “不错,一步一重关,拾阶如搬山。这种东西陈某先前还真遇到过,但这一次的好像是更难了。” 这一人一魔,皆是见多识广之辈。 没走了几步,就很快的发现了这里真正的玄机。 ——每向下走一小段距离,便会有重压凭空施加在身上。 呈现逐级加重之状。 分明就是修真界中最令人闻之色变的搬山道。 在这种禁制下,并不会考验你有多么强大的斗法经验,深谙多少种玄奥的法术。 就算是高品阶的法宝与丹药都没什么大用。 想要走通,要全凭个人的肉身之力。 “虽然不知道你小子先前遇到的那种搬山道具体是什么样子的,但本座能确定,一定是比不过现在这个。那些上界之人倒真有手段,竟然将这座瀛海山与禁制联结起来了。” “哦?这些陈某还真没看出来,玄骨道友见多识广,不妨讲讲?” “很简单,一般的搬山道禁制皆是需汲取天地之力化作重压。这种搬山道,往往都是有罩门的。遇到阵法大家时——比如先前一起探墓的那个娘们儿,是有希望破解的。可这里的搬山道却完全不一样,此处禁制是紧紧将这座巨山给联结了起来。每向下一步,就等于扛起了这山的一个部分。本座预估等走到最下方的时候,怕是要等于扛起整座瀛海山!而且这种禁制根本就没办法破解,除非这会儿你的境界达到了化神之上的窥虚境!不过因界面之力天道限制的缘故,这种情况又是永远不可能达成的。想要到最下面,只有乖乖的继续走才可以。” “真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麻烦……那还能说什么,只有继续向下了!不过这下面应该只有镇狱塔,不会有什么凶险。汲取本源魔气的事,陈某一个人就能完成,玄骨道友若是坚持不住时可以回到上面,陈某并不强求。” “嗯?小子,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还挺开明,挺有风度?本座倒是先行谢过了!不过很可惜,没有本座陪着你的话,你根本就不可能到达的最下面!” “哦?此话怎讲?” “既然这里的搬山道无法破解,无法从根本上解除化去,那自然就会有其他方面的不足。而这自然也是天道中平衡之道的一种表象了——这抗山之力是可以均摊的。每进入通道一人,重力便会被均分出一份来。不过当下就算是聚集除你我之外此界所有的化神修士来此,也不可能扛动这座山。” “原来如此,真是受教了。这些年陈某倒也颇为专注淬炼肉身之事,承担起一半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却不知玄骨道友那边如何?” 听到对方这么说,陈阳不禁露出了恍然之色。 原来此处的禁制这样玄妙。 那确实是有点意思了。 当初那些上界之人,不光是煞费苦心的去布阵,并且还是经过了诸多算计的。 此界的高深淬体心法本来就如凤毛麟角一般。 顶阶修士,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是不会有那么一群人成功进入山下的。 而且就算进入了,在那劫雷之力的阻挡下也要望而兴叹。 所以这份布置,可算得上是万无一失。 不过,自己与玄骨确实是有机会的。 自己的肉身原本就被系统加持。 并且又有庶兽之血、火凤之血、紫澜真焰的淬炼。 还有《瀚兽之力》加身等等等等。 几乎已经超过了此界修士能有的极限程度。 至于那玄骨,则根本就是一尊化外天魔。 并非是此界的存在。 而且实力超群,就连那三只血魔都不曾放在眼里。 更是有击杀那魔主之心。 一身骨道之术,早已通玄。 所以想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理论上寰宇中没有任何一种禁制能经得住时间长河的磋磨,如今已过了十几万年,或许走到最下面时,已经不会真的要承受住这一山之力了。姓陈的,只需要顾好你自己就行,本座这里还用不着你操心。” 第710章 地下空洞 “也好,那就让陈某见识一下玄骨道友真正的实力。” “修术与淬体,这两件事情就算是在魔罗界也必须是要分开进行的。就算那些魔族的体魄天生就要比你们人族强大很多,也是一样的。可是本座这骨道之术,却可以让这二者齐头并进。小子,要不然你干脆舍去人心与皮肉,拜本座为师算了。” “玄骨道友这玩笑可就开大了,陈**好男儿,虽然对传宗接代没什么兴趣,但好歹也未曾婚配,倘若学玄骨道友这样,岂不是一辈子都找不到婆娘?” 一路往下走时,这一人一魔还有说有笑。 破天荒的开始互相打趣起来。 甚至走到一半的时候,也并未表现出有太大的压力。 陈阳额前见汗,玄骨步伐略微有一点点凝滞。 除此之外,皆是一切正常。 这半山之力虽然极为恐怖,但凭借着双方的实力完全不成什么问题。 “姓陈的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居然能把肉身淬炼到这个地步。你们玱玹界当初的那些古修,也没你小子这么吓人。” “陈某如何能与古之先贤相比,无非是空有一身蛮力罢了。另外说到当年,我还真有点好奇。玄骨道友有这么大的本事,就连那三只血魔都未曾放在眼里,又是怎么被击成重伤封印在那地渊之中的呢?” “嗯?还不是拜那上界之人季瀚所赐!此人强到几乎已经超出边界,居然能硬扛着界面之力与天道的限制,发挥出那样强大的实力来。当年的那一战,本座输的倒是心服口服。” 听陈阳这么问,玄骨眼中先是闪过了一丝怒意。 正要发作时,却忽然瞥见陈阳的目光十分真诚。 于是神色不由得一阵变幻。 最后语气十分感慨的回答道。 “原来玄骨道友是被季瀚前辈击败的,这输的倒是不冤!陈某还以为,阁下是败在此界顶尖修士们的合力围剿之下。” “他们会有这个本事?当初本座虽败于那季瀚,却还是成功逃出升天。只可惜终究是受伤太重,被后面的那些宵小之辈们捡了便宜。呵……要说这季瀚,的的确确是个人物,若假以时日必定是前途无量。成为那种有能力游历星空之人,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不过此人却放着大好的前景不要,去以身封魔!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没准这会儿他的神魂已经被那魔主给消化掉,让其彻底鸠占鹊巢了。” “我相信倒是季瀚前辈不会那么容易败的,或许现在正处于被压制阶段。接下来我们与魔主的那一战,若是能将其从季瀚前辈的身体中驱赶出去就好了。” 说到季瀚,陈阳也不禁叹了口气。 此人乃是红莲之劫时期的人物。 可谓是天纵之才。 不过却也是命运多舛之辈。 当初,在那灾劫下痛失道侣。 后又下界以身封魔,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着实是让人十分感叹。 就是不知此人付出这么大的牺牲,背后的动机何在? 陈阳倒是愿意往浪漫的方面去想。 比如先前季瀚的那位道侣死在了这里,所以玱玹界就成了季瀚的一个精神寄托。 之所以选择在十五万年前魔劫时下界,是想守护他道侣经生活过的地方。 只可惜,这也只是瞎想想而已。 陈阳相信最根本的原因不可能会这么简单。 或许,季瀚前辈是知道某些惊天内幕的。 接下来如果能有机会与其对话就好了。 “你倒是真敢想!想要将那魔主的神魂从季瀚的身躯中剥离而出?没有你这镇魂幡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不过这幡原本就为魔主所有,你要将它拿出来不但救不了季瀚,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这确实是个难题,不过也是一个实打实的捷径,要是有什么办法就好了。说到底,魔主现在所用的乃是季瀚前辈的身躯。玄骨道友,难道就没有什么好主意吗?” “别想了,准备踏踏实实的去针尖对麦芒就行了。接下来那一战,还不知道有多惨烈。或许,这就是你我的宿命吧!” “陈某可从来不会这么去思考问题,什么宿命不宿命的,我从来都不信这一套。” “有些事情嘴硬是没用的。” “事在人为,我还是比较期待转机的。” 随着这一人一魔聊着天,向下的进程很快的就过了一大半。 这时双方都表现的不再像先前那样轻松了。 陈阳的浑身已被热汗浸透。 面目通红,连浑身的骨节都开始咯咯作响。 而玄骨的步伐是变得越来越僵硬。 渐渐的开始像个提线木偶一般。 首次在陈阳面前出现了一种狼狈之象。 不过好消息是,根据重量判断,距离终点也没剩多远了。 按照这个趋势,是可以找到那镇狱塔的。 “先前陈某还怀疑,这骨道之术有没有阁下说的这么神奇。如今看来,确实不得不信。” “你小子倒也不含糊——那怎么样,我们再加快一些速度?” “可以,陈某这里还扛得住,早日找到那镇狱塔也好安心。” “走!” 目前的情况是,这一人一魔的确要扛着整山之重。 但实际上,与真正背着重物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而且这禁制经过了十几万年的时间搓磨,在功效上肯定也要比当初弱上一些。 于是双方略一合计,索性就加快了向下的脚步。 并且最终大概在百余息后,成功的来到了这座瀛海山的最深处! 这会儿陈阳已变得面红如血,气喘如牛。 四肢抑制不住的颤抖。 嘴角更是流出了一丝殷红的鲜血。 至于玄骨这里,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在恢复本体的状态下,浑身上下的骨火忽明忽暗。 动作也僵硬到出现了古怪与滑稽之感。 只不过,当下二者已经没精力去关心这些了。 而是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下方的一座高塔之上。 这阶梯的深处,通向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在这空洞当中,赫然处立着一座被金色电弧紧紧包裹着的巨塔。 不是传说中的镇狱塔,又是什么? 第711章 等待人皇幡苏醒 看来这回还真是找对了地方! 至此,这已经是陈阳所见到的第三座镇狱塔了。 第一座镇狱塔,是伪装过的圣手书生韩让带自己去的。 当初在那雪山之上为了破除禁制,着实是下了好大一番力气。 相关的破解手段,可堪称是惊世骇俗。 第二座镇狱塔,在地下熔岩之海的最深处。 第三座镇狱塔,则是被如此强大的搬山道所庇护。 总之每一座塔都被当初那些上界之人布下了防护的手段。 并且还有金色劫雷包裹作为最后的保障。 凭此界之人本事,没有一人可以靠近。 就算是化神后期的修士也绝不可能做到。 要不是陈阳乃天宪司之人,当初又有那样的奇遇,这会儿也就只能望而兴叹罢了。 “陈某有一种感觉,似乎所有的真相都要被揭开,所有尘封的事物也都会逐步重新浮出水面。陈某能有幸见证这些历史,倒也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进入地下空洞后,搬山道的重力自行消失。 陈阳索性在这镇狱塔前盘膝而坐。 恢复了好久,这才长长的呼出的一口浊气。 随即,十分感慨的说道。 “从前到后,应该是一场很大的因果。而你小子,大概就是当中穿针引线的角色。不过别哪天不注意,把自己的小命给玩丢了。” “这个世界很危险,而陈某所做的一切事情无非都是为了自保罢了。真想不通,这些事情偏偏还真就找上了我这么怕麻烦的人,没办法,也就只能迎难而上了。” 又长长的喘了口气,陈阳便缓缓起身。 开始汲取面前的这些金色劫雷。 先前自己体内累积的那些分量太少。 还不太能形成真正的气候。 不过若是能将此界所有镇狱塔外面的劫雷全部纳入身体中,就一定会有质的变化。 “你小子还真是个实打实的怪胎!这种雷霆之力,绝大多数生灵都要避之不及的。就算是一般的天宪司之人,也都是一样。” 望着飞速汲取雷电之力的陈阳,一旁的玄骨摇了摇头。 语气有些复杂的说道。 当初为了那副金色骸骨,这位古魔不得已才与陈阳结成了联盟。 被逼无奈的立下了无相劫誓。 但实际上,心中是一直不满的。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陈阳显现出种种本领,倒是让其心态也随之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虽然嘴上还是十分不客气,一口一个姓陈的。 可实际上对于双方的联盟关系,已经不像当初那么过于抵触了, “那又如何?无非是一些手段而已。陈某从来不求什么神功无敌,只想在这寰宇之中拥有不可撼动的自保之力罢了?” “嗯,你小子说的这叫人话?你的意思是,想达到整个星空中谁也杀不了你的地步?你是觉得这个理想很小了?有时本座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 “可这就是陈某的理想,确定无疑。希望有一天能达到吧,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身边在意的人,这也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功名利禄,皆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绝大多数修士的理想只是长生不死而已,你这里倒是真敢想,也真敢说。” “既然能敢想,自然也就敢说了——玄骨道友,接下来如果一旦出现意外,还请阁下不吝出手相助!” 就在双方聊天的当口,陈阳很快就将镇狱塔外层的那些劫雷汲取一空。 彻底使得这座黑黝黝的高塔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旋即略一犹豫,就一把扯出了储物戒指中的人皇幡。 开始轻轻的摇动了起来。 让人皇幡再次苏醒,此事用脚趾头想也是有莫大风险的。 这是一件高级界面中的最强宝物,凶戾无比。 如果不是当下这种特殊情况,陈阳绝对是不会动这个念头的。 当初在西域时,那古魔的一番话至今依然声声入耳。 ——等这魔幡彻底苏醒之后,第一个被吞噬的那就是陈阳! 所以,目前就是在做一场豪赌。 “这面幡,就算当初那魔主在魔罗界时都未能完全掌控。你小子,的确是个不要命的主。放心,如果一旦出现意外的话,力所能及之下本座会立刻出手的。但能不能将你救下,那就是两说了。” “有玄骨道友这句话,陈某就放心了。只希望一切顺利吧,与其凭现在这个样子去对上那魔主,还不如看看人皇幡这里有什么转机!” “怎么选择是你的事,只要想好就行——不要将那些本源魔气汲取的太快,小心事情超出控制。” “这个我心里有数,不过现在看来这幡根本就没有醒来的迹象!总不至于是这座镇狱塔下的本源魔气不够吧?” 一开始在收取魔气的时候,陈阳显得极为小心。 毕竟自己并不希望真正将这人皇幡中的主体意识彻底唤醒。 只要能达到短暂沟通的地步,也就可以了。 可问题是,在汲取了与当初那山坳中等量的魔气之后,手中这面黑幡依旧是没有什么反应。 让陈阳不得不稍微加快的一些速度。 奈何就算是这样,依旧是没有什么动静出现。 “此幡受损的确太过严重,第二次苏醒需要更多的魔气也确实是说得通的。不过如果九座镇狱塔中所镇压的本源魔气分量都差不多,那应该是足够的。要知道,先前你可是凭借着第二座镇御塔中的本源魔气硬生生塑造出了一个魔婴!” “陈某也觉得应该够,可问题是现在这人皇幡根本就没有一丁点苏醒的迹象,难道这回要白跑一趟了不成?” “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能说你小子运气不好了。” “先前陈阳已经进入过两座镇狱塔,它们当中所存的本源魔气的确是等量的。那么这么算来,如今这第三座镇狱塔中的本源魔气很快已经快被汲取一空了。” 眼见手中的人皇幡完全没有反应,陈阳不禁大感焦躁起来。 原计划是要立刻回去闭关的。 而现在因为这趟瀛海州之行,一来一去路上最少要消耗将近三个月的时间。 如果没有收获的话,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第712章 季瀚的储物戒指 在陈阳不控制汲取速度的情况下,那些本源魔气如云雾般被唤出。 好似湍流一般,流向手中的人皇幡。 只是,此幡仍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然后又过了十几息的时间,从塔底涌出的魔气开始急剧变小。 最终变得如同涓涓细流一样。 这俨然是本源魔气即将被耗尽的迹象。 “看情况好像不太妙啊!你确定在先前的那次昏迷中,真的感受到了这魔幡的沟通?” “基本是可以确定的,虽然那个意识非常模糊,但肯定不是陈某的错觉。” “那就是说明魔气还是不够用?怎么办,你知道第四座镇与塔的位置么?” “这个在那些记忆碎片中好像就没有了。” 这时,陈阳的面色是越来越严峻。 眉头紧皱,几乎在额前拧成了一个团儿。 这镇狱塔中的本源魔气可绝不算少。 如果此次不能唤醒人皇幡,可真是麻烦了。 “那没办法,看样子只能当做白跑一趟了。姓陈的,我们现在回去?” “也只好如此了。” 就在一人一魔聊天的当口,塔中不再有本源魔气涌出。 被镇压了十几万年的魔气,这会儿彻底被汲取一空了。 陈阳虽然失望,却也没什么办法。 就准备将幡收起,与玄骨一同打道回府。 权当白来一趟。 然……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令人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塔中最后的一丝魔气被吸收掉之后,手中的人皇幡忽然猛的一颤。 紧接着骤然从中爆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灵能。 陈阳毫无准备,只觉浑身一麻。 眼前一黑,就此晕厥了过去。 不过同时在这之前,却又似乎感觉到了一股模糊的意识。 以及,一个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的画面。 …… 随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终于勉强的睁开了眼睛。 而这时一旁的玄骨脸上已经写满了极不耐烦的神色。 “姓陈的,这回我是真打算给你收尸来着。你这一下子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有那么一阵儿,就连呼吸都没了!” “原来如此,倒是叫玄骨道友见笑了。不过,阁下就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都说了,本座乃是无心之人!这骨道之术的玄妙,远超你小子的想象!话说这一次那幡的确是成功醒了,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间而已,它可能与你沟通过?” “只能说这一次的确是不虚此行了,这一次的沟通极为清晰,内容也很多。” 缓了缓神之后,陈阳开始仔细回忆在自己昏迷之前识海当中多出来的那些信息。 不由得就此陷入到了短暂的沉思当中。 “莫要故作神秘,快说出来听听,这件事情本座也很是好奇!” “很简单,人皇幡要与我做交易。” “做交易?还有这种事情!” 原本百无聊赖的玄骨听到这句话不由得为之一愣。 旋即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是的,人皇幡想让我帮忙寻找其他的十面魔幡。这事千真万确的!相比上一次模糊的沟通,这一次人皇幡投射到陈某脑海中的意识尤为清晰,是绝对不会错的。” “寻找另外十面魔幡?现如今它已经吞噬了唤魂番,难道还想把其他的魔幡都吞噬掉,怎么会有这种道理!在魔罗界本座多有闻听这十二面魔幡的大名,也知晓一些相关的信息,却怎么也无法理解它提出的这样一种交易!” “那就不清楚了,因为时间很短,所以实在是没办法再做进一步的沟通。只知道其余的十面幡旗,流落到了附近星空中的各个地方,需要仔细寻找。不过凭陈某现在的能力是办不到这些的,只能徐徐图之。” 相比上一次从晕厥中醒来,这一次陈阳的神色更为严峻。 眉头紧皱,眼中尽是思量的神色。 之前自己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与人皇幡做了一次十分正式的沟通。 这还是自西域得到此物以来的头一次。 在这之前陈阳能做的,无非只是去感知并牵引人皇幡当中一些混沌的浅表意识罢了。 还从未真正的与它的主体意识交流过。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那么交易的具体内容又是什么?” “接下来陈某每找到一面魔幡,人皇幡便会赠予一定的好处。” “听起来不错,只是这对于你现如今的困境没有任何帮助吧!当下你连玱玹界都无法离开,又谈何去附近的星空中寻找?” “不,有好处的。而且,极有可能解决你我当下面对的这个难题——先前人皇幡不是吞噬了唤魂幡么?然后作为这一次的酬劳,此番已将季瀚前辈当年留在此界的储物戒指位置告诉了陈某。” “季瀚的储物戒指!季瀚还留下了他的储物戒指?” 这古魔原本是见多识广之辈,并且自持颇高。 很难被什么撼动心境。 可当听到陈阳这么说之后,难以抑制的变得不淡定了起来。 当年上界之人的首领季瀚,居然将自己的储物戒指留了下来! 这个信息着实是太令人震惊! “陈某也被吓了一大跳,不过此事是千真万确的。首先就单论这件事,人皇幡没有任何必要骗我。再加上相关信息是以记忆碎片的方式传递过来的,做不得假。” “这倒还真是个好消息了,如果能得到季瀚的储物戒指,想必对付那魔主的胜算就很高了。” “是的,所以陈某才说人皇幡提供的这个信息,极有可能解决你我当下的困境。” “很好,若是其他的东西就算了,这件事情本座还是很有兴趣的——说吧,那枚戒指究竟藏在哪儿了?接下来我们还要去拿个州郡,本座陪你走上一趟便是!” “不需要长途跋涉,这枚戒指也算得上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了。” “什么意思,莫非在这镇狱塔当中?” “不,是在这山的上面。” 说到这里,陈阳情不自禁的抬头向上望去。 表情既有期待又有紧张。 “这座瀛海山的山顶刚才你我可是仔细查看过了,山上面并没有什么异常!” 第713章 恐怖的罡风层 “是在天上,位置正对着此山的顶峰。” “天上?来的时候天上本座也查看过了,仍然不像有什么异常!莫非,是在某种芥子空间之中?嗯……也只有这样的手段,才能避免此界修士的探查了。” “玄骨道友果然是见多识广!不错,正是在一种芥子空间中不假。而且为了万无一失,当年季瀚前辈将这芥子空间布置在了穹顶罡风层之中。” “罡风层?” 听到这三个字,玄骨面色再变。 语气也变得十分凝重了起来。 “是在罡风层中间的位置,凭你我的实力,还是有希望到达的。根据人皇幡记忆碎片中那个画面,芥子空间所处的高度并不是很恐怖。所以事不宜迟,我们这就上去看看好了。” “很好,若是此番真能找到那季瀚的储物戒指,本座这里开开眼也是好的。另外如果那戒指中有适合本座之物,你小子该不会吝啬吧?” “这是自然——不过事先说好,如果能得到那储物戒指,里面的一些东西我们都只能是借用。因为接下来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陈某都想救下季瀚前辈。等到那时,一切当物归原主。” “随你的便,先上去看看再说!” 这一人一魔先是简单合计了一下。 旋即及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地下空洞。 很快就来到了瀛海山的山顶。 因为这搬山道往回走的时候,禁制是不会被触发的。 所以当下二者并没有什么消耗。 “姓陈的,你确定是这山尖正对着的位置?” “十分确定,不过此番你我不可勉强。实在不能到达那个位置的话,不妨再想办法循序渐进。” 来到山顶之后,陈阳先是抬头观望了一阵。 继而十分严肃的说道。 先前说过,无论低级界面还是高级界面,穹顶处都是有罡风层存在的。 这种流风极为特殊,也极为恐怖。 除了那些可遨游星空的大能者,一般的修士根本别想穿过。 若是非要强行去穿过这层壁垒,妄想进入星空,最终只会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所谓的罡风层极厚,最少都要有九层之多。 从最下面开始,越往上的罡风越是凛冽。 就算是第一层罡风,元婴境修士都不可触及。 所以只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就像是牢笼一样。 但反过来讲这种罡风层也能保护界面。 算是有好处,也有坏处。 总之在任何界面,都不会有哪个修士闲着没事去碰那种东西。 这与寻死没什么两样。 陈阳之所以敢于尝试,自然是对自己的肉身之力有一定的自信。 “哼,本座还不至于在界面的罡风当中去逞强,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好,那我们就争取速战速决。” 陈阳说着,便直接拔地而起。 直向高天的深处疾驰而去。 而玄骨这边同样也不慢。 就这样一人一魔,并驾齐驱。 一鼓作气直接突破了三层罡风! 直到第四层的时候,才终于慢了下来。 前三层的流风只是十分恐怖,不过却是看不见的。 可是到了第四层之后,周遭便出现了丝丝缕缕的白线。 乍一看犹如青烟。 但实则触及到肌肤之上,便会出现一道鲜红的血印。 这里的罡风,已经有了能撕碎一般法宝的威力。 有史以来整个玱玹界中,怕是没有太多的修士能到达这里。 而陈阳则是凭借着各种加持之下,这才做到了岿然不动。 稳固的继续预风上升。 纵然周身上下遍布红痕,好在影响并不大。 至于玄骨这边,则是再次恢复了本体。 凭着一身玄奥道法以及那副无坚不摧的金骨,同样没有落后。 “这已经是第四层了,罡风层出现了初步的变化,大概连一般的化神后期境修士都是不愿意来这儿的。等进入第五层之后,更会有真正的质变!那芥子空间究竟在第几层?” “就在第五层的中部,关于这罡风层,先前陈某只在一些古籍上看过,还从未真正领教。一会儿若是我们真能到达那里,还需要打开并进入纳芥子空间。届时,就需要你我合力而为了。” “那芥子空间有多大,里面具体又是什么样?” “这个就不知道了,要具体看看才知道。更详细的信息,人皇幡应该也是不了解的。” “好,那就先试着上去再说!” 高天上的罡风层,每一层皆有上千丈之厚。 并且威能逐级递升。 在进入第四层之后,这一人一魔就已经有些吃力。 各自显出不同的疲惫之相。 而等到终于跨入第五层罡风之后,就好像是一脚踏入了泥泞当中一样。 这里的罡风,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质变。 视线中,不再有先前的那种‘轻烟’。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一条条密集如茧的白色丝线。 这是流风具象化的一种体现。 即便陈阳已将肉身之力催动到了极致,可没一会儿周身上下还是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割伤。 哪怕拥有火凤之血带来的些许涅槃之力,依然不能避免衣衫被染得通红。 并且最可怕的是,这会儿体内的灵气也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被消耗着。 “姓陈的,这里果然比想象中的要凶险。若是呆久了,怕是连道行都会受损的!按照现在的这个态势,就算能到达芥子空间所在的那个高度,我们的灵气也会被消耗的七七八八!” “所以说,到那时必须要进入纳芥子空间中修整一番才可以。若不然的话,怕是就没有什么退路了。” 当下,一人一魔就好似陷进了一个沼泽的深处那样。 虽然一直在拼命的向上攀升,可速度是慢的可怜。 身体上的伤痛倒还好说。 然而等灵气一旦用光的话,那可就是灾难性的后果。 先前那个搬山道只是向下时吃力,原路返回时却不会受任何影响。 但这罡风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论是向下向上,皆是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 “那怎么办,你小子是要赌一赌?” “当然了,又不是无法达到那个位置。既然能接触到芥子空间,自然值得一试!” 第714章 全新的芥子空间 “本座怎么觉得,你小子好像对这所谓的芥子空间是一副很熟悉的样子!莫非先前接触过?按说在你们的这个界面,应该几乎不会有这玩意儿的。” “早年间在西域的时候,曾有幸进入过一处。那地方大的很,并且还从中获取了一些机缘。”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说起这东西的时候显得不是很陌生。你说的对,一般芥子空间中都是别有洞天,大多数都被那些大能者作为秘密洞府来用。并且因为空间太小,很难布下什么强大的禁制。只是这当中也是有特殊情况的,如果那季瀚当年留下了手段,可就不好办了。” “无论怎么样也要尝试一下的,如今玄骨道友是往坏的方面去猜想的,但实际上你我都明白,这枚储物戒指极有可能是被季瀚前辈故意留在此界,以作为后手之用的,或许正等着有缘人去取出。总之无论怎么样,只要能顺利解决掉那魔主,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你倒是想得开,当下还有几百丈的距离,我们速度再快一些?” “嗯!” 就这样,一人一魔略做停顿之后。 直接将玄功催动到了最极致。 使得体内灵力以一个更快的速度被燃烧起来。 不过,也就此成功的加快了速度。 并且一鼓作气达到了第五层罡风的中间位置。 “就是这里了,因为这罡风的缘故,入口处果然没被布下什么过于复杂的禁制,只有一层屏障罢了。” 在来到这个位置后,陈阳第一时间就开启了洞虚之眼。 然后果然在那已经实质化的罡风当中发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闪光点。 定是芥子空间无疑了。 “本座当年跨空而来之后,也算经历了一些事情。但就算全加在一块儿,也没有与你小子结盟这段时间终如此离奇。姓陈的,你准备好了么?” “没问题,我们速速进入,这样还能存留一些灵力。”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这一人一魔之间也算建立了一定程度的默契。 在高空中对视了一眼后,便同时出手。 果然挥出了自己的至强一击! “咔嚓嚓……” 下一刻,芥子空间外层的屏障应声而碎 就此露出了一个清虚虚的洞口来。 几乎与陈阳当初在西域时所见的那个芥子空间入口如出一辙。 这种空间,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就连大小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就是一种在起源巧合之下,存留下来的破碎时空。 后面被大能者加以利用。 并非是以人力被开辟出来的。 因为有史可查以来,好像还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或许只有那些神秘的星空大能者才拥有这个实力。 “接下来就看你我的运气如何了。” “进去看看再说!” 空间洞口出现之后,陈阳与玄骨立刻化作了一白一灰两道流光。 以最快的速度遁入到了其中。 …… “姓陈的,这是怎么回事!本座还从没听说过,这星空中会有如此之大的芥子空间?” “这的确是完全超乎了常理,不过看起来眼前之景可并非是什么幻境!” 等这一人一魔双双进入到芥子空间并看到了眼前的情形之后,不禁全都傻眼了。 芥子空间这种东西,与洞天福地是完全不同的。 根据古书记载,已知的最大洞天福地几乎快要赶上整个西域之光。 而最小的,无非就是亩许大小罢了。 这,也正就是一般芥子空间的标准大小。 纵然内部环境肯定是不尽相同,但起码在尺寸上是大差不差的。 然后根据刚才那空间洞口的样子来推断,这里必定就是芥子空间无疑。 只是……陈阳与玄骨眼前所呈现的场景,却简直是能令人惊掉下巴! 当下,二者正站在一条蜿蜒曲折的长路之上。 并且因为有向下坡度的缘故,视线完全不曾被什么遮挡。 然而,这条路却根本就望不到头。 无论是巨龙还是长蛇之类的字眼儿,完全都无法形容。 简直就好像是一条无尽的曲线一般。 至于道路的两旁,只是数不清的参天大树。 生得是枝繁叶茂,层层叠叠。 更加望不到边缘。 “姓陈的,你的眼力一向好,我倒是相信。而且凭本座看来,这里也的确不像是什么幻境。不过在魔罗界那些有关于芥子空间的记载中,却是从来不存在这种情况的!” “或许,这是一个我们认知之外的地方?大千世界,烟波浩渺。空间类的东西原本就不是一般修士能接触到的东西,那些古籍文献虽然有一定的真实性,不过本质上也只是能做个参考罢了,我们先走走看。” 在原地惊疑不定地观望了许久,最终陈阳与玄骨决定先探探路再说。 不过又担心这里会有暗藏的禁制存在,所以一开始双方并未拿出太快的速度。 几乎只是以寻常人奔跑的速度行进。 慰此防备那些有可能突然出现的凶险。 不过在行进了一段时间后,却是发现周围风平浪静。 只有微风吹动枝桠的声音。 这处空间,就好像被时间彻底遗忘了一样。 甚至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平和之感。 于是乎双方略一犹豫,便开始逐渐加快的速度。 并且没过多久,就彻底达到了全力飞遁地状态。 在这条蜿蜒向前的长路上,陈阳与玄骨干脆化成了一白一灰的两道流光。 犹如疾火流星一般。 就好像被什么要命的东西追杀,又好像去追逐着什么性命攸关的事物一样。 奈何……就算是这样,这条长路依旧没有看到尽头的趋势! 目力可及的极远处,仍旧是曲折狭窄的路径。 以及两旁浓密的丛林。 没有什么想象中的禁制,没有任何风险。 但期待中的终点也似乎永远不存在一样! 一开始,陈阳与玄骨只以为是这个空间太过特殊。 要远比想象中的大得太多。 可是过了半个时辰后,就彻彻底底的发现不对劲了。 就算这里不是戒指空间,仅仅是一个十分特殊的洞天土地,也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第715章 困局 因为按照常理来说,以如此快的速度行进了这么久,周围的场景怎么都会出现一些变化的。 可是这一路走来,一切都是照旧如初。 以至于让这一人一魔出现了一种错觉。 那就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根本就是在原地打转而已。 “姓陈的,本座相信你在眼力方面是有本事的。不过你是不是需要再仔细看看,我们究竟没有陷入到某种幻境当中?行进了这么久,连个鬼影都没看到!眼前的东西就几乎是一模一样,这恐怕不太对劲儿吧!” “陈某的眼力也是有限的,不过我仍然坚持一开始的看法,这里的的确确不是什么幻境。另外玄骨道友,你不是说自己乃是无心之人,不会着了幻境的道儿吗?如今为何又会这么问?” “那是因为有些高深的幻境并非是由心而发的!虽然这种东西极为少见,基本只存在于理论当中,不过这毕竟是季瀚收纳储物戒指的空间,难免让本座起疑心。” “原来如此,不过无论怎么样,陈某也相信自己的判断是不会错的。接下来再往前走恐怕也是一个样,不妨我们去这林中看看?” “本座也正有此意,那就先看看再说!” 在原地略一商量之后,这一人一魔不约而同的向左边一转。 立刻飞向了一旁的密林之中。 或许先前双方是因为太紧张,导致思维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僵化。 总觉得只有一路向前飞就能达到终点的。 不过现在却发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这才打算去一旁的丛林中看看,是否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结果下一刻,令人怎么也没想到的情况出现了。 双方才刚刚遁入着密林中还没走上多远,就蓦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刹那间,被一种极度的眩晕之感所充斥。 足足三息之后,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玄骨道友,方才发生什么了?” “本座还想问你,莫非我们是中了什么禁制?” “可这附近明明没有什么灵力波动,就算是季瀚前辈真的布下了什么禁制,也应该……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儿!玄骨道友,你看!” 这时,刚刚从方才眩晕之中恢复过来的陈阳目光在不经意间一撇之后,不禁立刻愣在了原地。 并且与此同时,一旁的玄骨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眼下倒是没有什么凶险恐怖的禁制出现。 不过二者所见到的场景,却比那些杀阵要恐怖多了。 因为此时此刻,这一人一魔居然在左边看到了主路! 而先前双方明明是遁入了左手边的丛林。 这会儿,应该向右才能看到那条住路才对的! “本座明白了!姓陈的,这回事情恐怕不好办了。” 在原地愣了好久之后,一旁的玄骨突然破天荒地长叹了一声。 然后语气凝重至极的说道。 就见这位古魔当下表现的是无比震撼。 同时也显得纠结万分。 不由得看得陈阳心中直跳。 “玄骨道友,你发现什么了?” “这个信息源自摩罗界中一本十分久远的古籍,本座也是早年间无意中看到的。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我们所进入的的确是芥子空间。不过这个芥子空间缺远超寻常!可谓是整个魔罗界已知记载中,最为复杂玄奥的一种!” “最为复杂玄奥?是的,这种芥子空间内部有限的空间呈现折叠循环状。我们先前赶了那么久的路,其实都是在原地打转而已。也正是因为我们心急去寻找那储物戒指,而这路径又过于曲折,且周遭林荫草盛,才没有去仔细留意那些细节——姓陈的,这会儿咱们可以仔细看看!” 玄骨说着,一把攥住了陈阳的手腕。 立刻又回到了那条主路上。 然后,开始以一个缓慢的步调向前方走去。 “陈某自然是愿意相信玄骨道友所说的话,只是不曾亲眼看到时,终究是很难认同!眼下这种情况,怕是已经超出了化神修士能理解的最高范畴。这下又该如何是好?” 向前走了一段后,经过仔细观察脚下的路径以及两旁的密林,陈阳才终于发现所谓的循环折叠空间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每向前行进一段距离,眼前的场景便会重新回到最开始时的样子。 无论是道路弯曲的各种角度,以及两旁枝杈的样子,树叶的纹路,皆是一模一样。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能来到所谓的终点那就怪了! 哪怕就算是向前走上一生,无非就等于是在原地转圈而已。 至于为什么朝两边走会出现晕眩,无非就是因为前后左右的空间之力不同罢了。 “这岂是超出了化神境修士理解的范畴!本座当年在魔罗界已经达到了虚境,这会还不是同样对此也是一头雾水?而且,这更是超出了化神境修士能处理的范畴! 姓陈的,这下好了。现在那季瀚的储物戒指找不到,我们恐怕还要被困在这里!” “这所谓的循环折叠空间,陈某倒是能理解个大概。所以要真是这样子的话,那为什么我们来时的入口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如果此处空间实际上只有亩许大小,不论我们循环往复多少次,最开始的那个入口不是应该一直都在吗?按理说只有我们回过头去就能看到的!” “这本座就不知道了,或许这里并非是一个空间在彻底循环。我们走了这么久,很有可能已经彻底远离了那初始入口,并且也基本不可能再找得到了。总之这里必定是本座说的那种空间,这一点是确定无疑的。” “空间之道对于我们来说还是太深奥了,我觉得这根本就是虚境再往上的修士才能接触到的东西,现在遇到还是太早了。”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你小子满身都是莫大的因果,麻烦头儿如此之大呢!” “关于这方面的知识,玄骨道友一定要比陈某了解的多,不知道眼下有什么救赎之道可以走?” “倒也不是没有,目前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到眼前时空当中的薄弱点,然后奋力击破,或许就能达到最后一层芥子空间了!” 第716章 困局(二) “如果本座没弄错的话,这里最少有三重介子空间。一层是带着入口的,一层是完全循环折叠的,至于最后一层,自然就是那季瀚存放储物戒指的地方!如果能击碎这处的空间薄弱点,或许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空间薄弱点?这个陈某或许可以找到,如果它当真存在的话。可是要将其击破的话,凭你我能做得到么?” “按理说应该是不能,不过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只能按部就班的去尝试。如果最后实在出不去的话,那就只能说明我们的运气不好。哼……如果你我要一直被困在这里,那么等百年之后契约自动结束,本座就立刻取你性命!” 看得出,此刻这位古魔极其愤怒。 不过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存在,就算是在绝境当中倒也不至于表现出捶胸顿足的样子。 就是神色阴沉的非常厉害,似乎要活吞了陈阳一样。 “玄骨道友先别着急,正所谓事在人为。成与不成,总要试试再说。” 望着玄骨的样子,陈阳不禁摇了摇头。 要说这种急切迷茫的心情,绝对是一点也不比对方少。 不过自己这边作为主心骨,总是要时刻打起精神来的。 至于这玄骨,想说气话就随他去好。 反正只要还没到契约的百年时间,双方是绝没有任何可能撕破脸皮刀兵相见的。 “空间的薄弱处……让陈某来好好找找!” 深呼了一口气,略略地调整了一下心情。 陈阳索性就地盘膝而坐。 直接将洞虚之眼催动到了极致! 这门天道所授予自己的法术,可谓是玄奥无比。 或许靠着它,就能找到这处空间的薄弱点了。 对此陈阳倒是没有什么明确的把握。 但也是踌躇满志,全心期待的。 …… “姓陈的,如何了?你煞有介事的运了半天功,可曾看到那处空间薄弱点?” “不曾,不瞒玄骨道友,陈某这门玄功共分为好几层,如今只是勉强领悟了第一层的些许皮毛而已,若想再进一步,最少也要达到化神后期。” “那你说这些有个屁用!就算你这门功法修到最后时能直接一眼看穿九幽,现在用不上,不也等于没说一样!” “没辙,看来得想点别的办法了。” 默默的将洞虚之眼全力运转,然后在仔仔细细的观察了许久之后,陈阳还是没能发现那空间薄弱点的位置。 这只能说,是自己的运气不好了。 一般像这种芥子空间,哪怕是许多洞天福地皆是有最薄弱的一点,不可能完全不存在。 可是这种点位的隐蔽程度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眼下在这个空间中,陈阳就完全没看到。 无论如何催动洞虚之眼,也仍旧是无济于事。 陈阳倒是相信,不用修炼到第二层,哪怕就是将这洞虚之眼的第一层彻底臻至圆满,也一定能看到想要的东西。 但可惜,如今终究是还差了不少的火候。 这门天道授予的术法实在是太过玄妙。 若想将通篇全部修炼完成,还不知道要多久之后,自己又要达到一个什么位置的境界了。 或许,在那时畅游星空早已不在话下。 “再想点别的办法?姓陈的,你是拿本座说的话当放屁么!哪有什么别的办法,我说了!找到空间薄弱点,然后尝试合力将其击破,是唯一的救赎之道!除此之外,再无他法!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事情,都是换个方式换一种思路就有可能将去解决的,可问题是目前在这芥子空间中想要破局,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心存侥幸是没用的,赶快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收一收!” “陈某何尝不想找到那空间薄弱点,无奈功力确实不到家。而这门淬炼眼力的心法也是要与境界挂钩的,在这灵气稀薄的芥子空间中,就算是想要在深入修炼也是没机会的。” “很好,我就知道与你小子结盟早有一天会出事!先前在那地渊当中本座还有逃出升天的指望,可现在却是全没了!难道本座后半生都要与你小子困死在这里?姓陈的,你……” …… “老骨头!不要说我哥哥!我哥哥了解你是什么性子。又不在乎这些小事,所以才懒得与你一般见识,但不代表你总能这样出言不逊!你现在是受制于我哥,所以心里不平衡,总想在言语上找回点自尊?哼……不就是什么空间薄弱点,本姑娘知道!” 就在陈阳束手无策,玄骨也越来越急躁的时候,陈友头上突然有华光一闪。 紧接着,一个唇红齿白美到不可方物的小姑娘突然现出了身形。 而与此同时,陈阳头上的那个木簪自然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安安,你终于睡醒了?先前一直没动静,倒是让哥哥有些担心。还以为这些年你是累坏了,想好好的睡一觉。怎么,刚才你说什么,你知道这芥子空间当中的薄弱点在何处?” 安安的出现,自然是下了陈阳一大跳。 一旁的玄骨也被这小姑娘的一番话说得一阵愤懑。 不过此刻这一人一魔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这些情绪上了。 只是震惊于安安的这句话。 这小丫头,居然能找到这处空间中的薄弱点? 这怎么可能呢? “也没有觉得很累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特别容易犯困,而且睡着了就不容易醒来。十有八九,应该是快晋升元婴中期的缘故。哥哥知道的,毕竟我的本体有些特殊嘛。至于这空间薄弱点,我当然能找得到啦!” 安安出现之后,先是毫不客气的训斥了玄骨一顿。 然后这才抽了抽小鼻子,胸有成竹的说道。 “可是这连哥哥都看不到,安安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这还不简单!哥哥忘了我那种最特殊的能力了嘛?这里这么多大树花草,气味该有多大多密呀。而对于植物味道的感知,普天之下大概没有谁比我更敏感了。它们散在空气当中,看不到也摸不到,不过确实真实存在的!” 第717章 衣冠冢 “而如果说偏偏有一处地方,这里的植物气味儿明显比周围的要淡上很多,那不是空间薄弱点又是什么呢?” “这……” 听安安说完之后,陈阳与玄骨均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说法听起来简直是匪夷所思。 但却偏偏又异常的合理。 是了,也只有安安拥有这种特殊本体的存在,才能清晰的感受到空气中那些植物气息最细微的变化。 哪怕只是一丝一毫,哪怕只是稍纵即逝。 哪怕用肉眼与神识根本无法分辨。 那也是逃不过这小丫头的探查的。 因为这是一种本源性的感知与嗅探。 旁人根本无法做到。 “所以说嘛,这点小事你们都急个什么?现在,是该轮到本姑娘出手来帮上你们一些忙了……哼,亏你还活了十几万年,遇到事情还没我哥哥沉稳!不过吧,这一点倒也可以理解,毕竟那么长时间的囚困,你肯定是最怕这种事,都留下阴影了吧,嘻嘻——这处空间薄弱点就在那里,应该比针尖大不了多少,但肯定是不会错的!” 说话间,安安飘然而起。 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后,旋即又津了津鼻子。 蓦然抬手指向了虚空中的某一处。 而陈阳抬眼望去时,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过却肯定是无条件的相信自己妹妹的话了。 “很好,既然能找到薄弱点,那就可以尝试下一步了!玄骨道友,我这妹妹向来是心直口快。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切勿挂怀?” 正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眼见事情有了转机,不光陈阳心情大好。 玄骨的神色也是由阴转晴。 “哼,以本座的身份还不至于与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既然那空间薄弱点就在这里,姓陈的,那我们便合力击之?” “好,接下来你我都莫要有所保留——安安,你向后退些。” 确定了位置后,陈阳深吸一口气。 直接将《瀚兽之力》运转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体内的紫澜真焰与劫雷之力透体而出。 直接就显现出了自己的最强状态。 然后擎起破虚剑,直接使出了通玄九式的第七式。 用尽全力狠狠斩了过去! 而玄骨这边,同样也是将一身玄功运转到了极致。 不光恢复了本体,一身金骨更是绽放出耀眼至极的光芒。 周身火焰大盛,煌煌然不可直视。 两只股爪狠狠一合,登时打出了一道似乎可毁天灭地的灰色骨焰! “轰隆隆隆……” 下一刻,两股巨力直接击在了安安指出的那个点位上。 然后果不其然的,力道并没有泄空。 而是当真被某种不可见的事物给阻隔了。 并且,就此发生了冲击与灵能燃爆。 甚至使得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成了!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不错!这处空间薄弱点只是极其难找,但坚固程度却是比想象中的要低太多了。接下来,我们应该就可以进入最后一层空间了。” “此番我们也算是绝处逢生!安安,这多亏了你!” 在这一人一魔最强状态下的合力轰击之后,从那处点位中立刻延伸出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空间裂纹。 然后就在整个空间的剧烈摇晃之中,一切轰然坍塌崩碎。 等到一行人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 玄骨说得不错,这处空间薄弱点是异常难找。 凭二人现在的本事就算是一辈子也发现不了的。 可这个点位却异常的脆弱。 合力之下,果然是将其轰开了。 不过当然了,这也就是陈阳与玄骨能做到此事。 比如若是换成黄识那三人,这依旧是个穷极一生也永远无法突破的屏障。 …… “怎么样?从前到后本座都没说错吧!这里就是有三层芥子空间,如今我们终于到了最后一层!” “玄骨道友见多识广,陈某佩服。如今连先前的入口都已经出现,就连后顾之忧都已没有了。” 此时此刻,一行人已是出现在了一片浓密的竹林当中。 柱高叶青,风和日丽。 眼前之景美不胜收。 然后就在后方,来时的空间入口已然出现。 这就说明先前的‘迷障’已经彻底被击破了。 让这芥子空间回归到了它原本应该有的样子。 简单明了,通俗易懂。 “哥,那竹林深处好像有东西……我现在总是特别困,可能等下次醒来的时候就要进阶了吧。先睡了哈,这段时间哥哥可千万要凡事小心呀!” 来到这片竹林之后,安安先是满脸好奇的四下张望了一圈。 然后便接连不断的打起了哈欠。 很快就困的眼皮儿直打架。 最终在扑到陈阳怀里撒个撒娇后,立刻又化作了先前的那只木簪。 重新在陈阳的发间进入了沉睡。 “先前本座十分不理解你为何会带着这么一个累赘,现在看来的确是有些用处的。” “有没有用,是否能帮得上忙,安安也是陈某的妹妹。玄骨道友,说话需小心。” 轻轻地摸了摸头上的发簪,陈阳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玄骨。 随后便向竹林的深处缓步走去。 这里风和日丽,生机旺盛。 俨然是一派祥和美好之景。 也完全不像是有什么禁制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季瀚前辈的储物戒指究竟藏在了何处。 …… “这究竟是……” “看来应该是衣冠冢了,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是这个样子!” 等陈阳与玄骨走到竹林的深处后,不禁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前方,赫然有两座墓碑。 就这样静静的矗立在两人的眼前。 左边的一座上书曰:季瀚之墓。 右边的一座则是篆刻着:爱妻犹怜之墓。 陈阳与玄骨呆立了许久,才终于勉强的回过了神儿来。 尤其是已对红莲之劫当年一些内幕有所了解的陈阳,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这一对道侣,当真是那种令人可歌可泣的悲情人物。 看来当年季瀚前辈是自知活下去的机会不会太大,这才立下了两座衣冠冢。 而且将墓碑设立在这个地方,的的确确是很难有人找到的。 几乎不会被人打扰,直到此界彻底在星空中消亡。 第718章 衣冠冢(二) 陈阳这边,实在是被太多莫大的因果所裹挟。 这才在误打误撞之间来到了这个地方,有幸见到了这一幕。 “看来这位上界之人还是个多情有意的,会设立这样两座衣冠冢!姓陈的,看你的样子好像知道这两人的一些过往?” “曾听一位化神境隐士说过,那还是在百万年前红莲之劫石的事情了。这位季瀚前辈乃是实打实的玱玹界之人,只是后面才飞升上界的。至于这位犹怜前辈,则是为了此界的安危献出了性命。想必,是季瀚前辈的意难平吧……” “嗯?红莲之劫,你确定是红莲之劫?” 就在陈阳思绪万千,满脸感慨的时候,一旁的玄骨突然神色微微一变。 旋即,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当然是红莲之劫,陈某又岂会听错?怎么,难不成玄骨道友也知道此界的那场灾祸?” “非也,本座说的那场红莲之劫,乃是另一个低级界面的。发生的年代更为久远,几乎已无法清晰地追溯。根据魔罗界的一些文献记载,大概是几百万年之前了。” “另一个界面的红莲之劫?” 听到玄骨这么说,陈阳也是为之一怔。 立刻意识到了这件事情怕是不简单。 这世界上,连两片相同的叶子都不存在。 那两个不同的界面怎么又会衍生出相同的复杂劫数? 这种巧合怕是根本就不存在的! 然后再结合无名相师复述的,倚天居士所说过的话——玱玹界的红莲之劫像是自然出现的,根本于在于人心散乱。只是这场劫数起因却疑似有人在背后因势利导,甚至是一手主宰制造了这场灾难! 那么既然如此,就很难不让人心中产生出一个猜测 有那么一群势力大到无法想象的神秘存在,在对星空中的多个低级下手? 只是,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想以一种歹毒至极的手段毁掉某个界面,这用脚趾头想也是极其干犯天道的事情。 这些人的初衷究竟何在? 莫非,与那髀龇的口中的主人有联系? 此刻,陈阳头脑飞转。 一瞬间脑海中衍生出许许多多的猜想。 只是因为缺少了太多关键的信息,终究难以串联成什么相对清晰的脉络来。 “小子,不用想了。浩瀚星空,你我皆为蝼蚁。这种事情还轮不到我们操心——的确,两个低级界面都出现了红莲之劫。这很难不让人怀疑背后有人搞鬼!可这些事又岂是你我能干涉得了的?” “未雨绸缪总是好的,而且陈某如今有一个模糊的感觉。那就是这件事不光是一个纵横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大阴谋,现如今更是已将你我牵扯了进去。” “然后呢?” “然后就算真有力有不逮的那一天,就算死,也好歹做个明白鬼吧?玄骨道友,关于当年的魔劫,内情你知道多少?据陈某目前的了解,那魔主是为了《黑天书》而来的对么?只是这个信息,又是谁传递给他的?” “在魔罗界,本座只是一介散修而已!虽然身份地位也是贵不可言,可又哪里能接触到这种核心秘事?想那么多是没有用的,还不如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怎么样,现在要不要把这两座衣冠冢给掘开?” 望着满脸思量之色的陈阳,玄骨摇了摇头。 然后又将目光转回到了面前的两座墓碑之上。 并且颇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样子。 “玄骨道友不可无礼。” “嗯?不可无理?你小子不会是想玩腐儒的那一套吧!如今你不是来找那储物戒指么,现在除了这两座衣冠冢,东西还能在哪里?” “玄骨道友误会了,陈某讲求原则不讲,但还不至于如此迂腐。这可是关乎到自己身家性命的事情,若没有季瀚前辈的储物戒指,如何能稳胜那魔主?再者还有一点,如果得了这储物戒指,或许是有机会救季瀚前辈的。” “那你小子到底想怎么样?” “当然是要存留最起码的敬意了。” 陈阳说着上前两步,深深的一躬到地。 分别冲着那两座墓碑拜了三拜。 随后,便打算先将季瀚的那座打开。 看看储物戒指究竟是不是在这里面。 陈阳相信人皇幡的主体意识应该是不会弄错的。 只是情况究竟如何,还要具体看看才能确定。 结果……也就在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季瀚的墓碑突然毫无征兆一震。 紧接着从中飞出了一团小小的光球。 并缓缓落在了陈阳的手中。 继而等外层的华光散尽之后,竟露出了一枚造型极为古朴的储物戒指! 这一幕,惊得陈阳是目瞪口呆。 一旁的玄骨也是被震撼的久久无言。 方才这一人一魔之所以在这衣冠冢跟前儿聊了那么久,另一个目的也是在同时观察着这里有没有禁制存在。 但经过仔细的神识感知,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这就是两座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衣冠冢。 唯独墓碑上的名字十分如雷贯耳而已。 所以当下出现的这一幕,是令双方万万不曾料到的。 “这是怎么回事!方才本座可是仔细检查过了,这就是两块石头,根本就没有任何灵力存在,那戒指又是怎么出现的?” “陈某也不得而知,季瀚前辈的手果然是远超常人想象。”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怪不得本座先前完败于此人之手,其一身道法还真是玄妙的紧!” “确实是匪夷所思,俨然超乎了常理……” 此刻握着这枚储物戒指,陈阳在感慨的同时也不禁一阵后怕。 自己在恭恭敬敬的行了礼之后,这戒指突然自行出现。 可方才要是强行去挖掘这衣冠冢,甚至是尝试击破石碑,那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后果? ——这里面是有禁制的! 只是自己与玄骨根本就不曾探察到。 “有时候你小子婆婆妈妈的这一手,倒也真能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怎么样,快看看这戒指里面到底有什么?” “陈**生很少去佩服谁,可对这两位前辈却是有无尽的敬仰,又怎么能说是婆妈?至于这戒指里的东西了,好像是两个锦盒……” 第719章 传说中的巫道一脉 “只有两个锦盒?” “是的,按说哪怕就算是炼气期修士的储物戒指中都不可能存留这么少的东西。看样子,这枚戒指应该是季瀚前辈故意留在这里的。” “真是奇哉怪也,莫非他算到了未来会有人找到这里?赶紧打开看看,这上界之人留下的宝物必定是非同小可。” “应该是季瀚前辈料到了会有这一天,不然储物戒指上又怎么可能不留下神识封印?” 又仔细看了看,确定没什么风险后。 陈阳便将储物戒指中的两个锦盒取了出来。 这两个锦盒,一模一样。 都是约有成年人小臂长,手掌宽。 包裹着棉丝与绸缎,用料还算讲究。 “搞得神神秘秘的,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是……一枚长钉?” “嗯?这是个什么物件儿!” 等打开其中的一枚锦盒后,陈阳与玄骨不是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里面并没有什么闪烁着奇光异彩的灵宝。 而是只有一颗锈迹斑斑版的铜钉。 大概五尺长,半尺粗。 表面遍布着数不清的细碎划痕。 一股腐朽的铜臭味,随之扑面而来。 怎么看,就是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凡物。 甚至可以说像个废料。 就好像在凡人的村落收拾久无人居住的老宅,不经意间摸出来的东西一样。 “等等,这后面还有字?” “写得什么?” “封——魂——钉。” 小心翼翼的拿起了这枚长钉后,陈阳再次仔细打量。 旋即等翻转过来的时候,发现这钉子的后面刻着三个大字。 字体古朴至极,令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之感。 而且当下俨然已经快要被磨平。 若不仔细分辨,根本就看不出来写得是什么。 “封魂钉……?” “是的,虽是远古字符,陈某却恰巧认得。” “那这可就……” 正当陈阳有些疑惑的时候,一旁的玄骨却突然变了脸色。 望向这长钉时的眼神,充满了凝重之意。 甚至还隐隐有些忌惮的感觉。 “玄骨道友听说所过这件东西?” “当然,此乃传说之物!没想到今日居然见到了真的!……是了,既然是那季瀚留下的,必定不是什么冒牌货了!” “传说之物?陈某怎么从未听说过。” “你才知晓多少东西!就算是通读了玱玹界所有的古籍又能如何,这些文献又岂能抵得上魔罗界的九牛一毛?” “没这么夸张吧!总之陈某的确没听说过,还望玄骨道友不吝赐教?” 看到玄骨是这样的反应,陈阳的神色也不由得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个向来对什么不服不忿惯于怼天怼地的古魔,居然被锦盒里的东西给震惊到了。 那么这枚长钉,到底有何来历? “长话短说吧!太古时期,星空中巫道一脉曾大兴其道。这封魂钉,便是古之巫道中的一种法宝,还是很歹毒的那种。后面因为一场前后纵横百万年的大劫,让星空中的巫族一脉几乎断绝,各种法宝也在混战中被毁得差不多了。包括这封魂钉,理论上应该已经不可能找到!” “太古时期……?那岂不是要比大荒时期还要久远!没想到今日陈某能有幸见到这种物件!这……” “哼,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据说当初巫道一脉,皆是邪门的很。所修术法,所炼法宝,皆是歹毒至极的东西。魔族跟它们一比,都快算得上是良善之辈了!所以后面才会发生那场针对星空中的巫道大劫,让这些修士包括一干巫术宝物几乎毁灭殆尽!——至于后面所谓的巫道,连当初的细致末流都不算!” “那这封魂钉的具体用途,又是什么?” 对于如此令人离奇的史实,陈阳自然是震惊无比。 消化了好一阵,这才凝声问道。 “顾名思义,就是镇封人的神魂,让其变成活死人。” “活死人?” “生灵亡故之后,魂魄最终会去哪里,这世上可能无人知晓。不过在这之前,还是有些极少数手段能将魂魄留住的。这封魂钉也是一样,但却又不一样!” “不一样的地方,在何处?” “只要将此钉刺入生灵的头颅,那么魂魄将会被彻底封印在肉身之中,就此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这本没什么,可很正可怕的事情却是在后面——中此钉者,无法可救。而如果选择将肉身击溃,那么魂魄也会随之彻底消亡!” “这……魂魄会彻底消亡?” 刚刚从关于巫族一事中缓过神的陈阳再次将进入了震惊之中。 生灵死后,魂魄会消散不假。 但据说这并非是真正的消亡。 只是从此将会去往一个从未有人知晓的未知之地。 可能是阴间,也可能是什么别的地方。 关于这一点,从来都没有个定论。 但陈阳却没来都没有听说过,魂魄可以被彻底毁去! 这简直天方夜谭! “所以本座才说巫族的各种法门与宝物皆是歹毒至极,用有伤天和都不足以去形容!据传,他们当初也是引起了整个星空的公愤。随后因一件很特别的事情,导致这种矛盾彻底爆发。加之,在这个过程中巫族又遭遇罕见的灾难,导致元气大伤,这才被星空万族给尽数灭掉!” “这些事,简直是令人如听天书……那季瀚前辈之所以留下这枚铜钉,是希望后人用其彻底灭掉那魔主?” “除此之外,好像没有什么别的解释了。这铜钉看着不起眼,但实则是以巫族秘法炼制而成,锋锐无比。只要有机会它刺入魔主的脑袋里,此战既可大获全胜!” “可那样一来,季瀚前辈岂不是也要跟着永不超生?” “这是他自己选择!姓陈的,你到底要婆婆妈妈到什么时候?难道你要在这种时候心软?” “生而为人,做事总当清清爽爽善恶分明,若总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又有什么意思?” 眼见有了对付魔主的宝物,陈阳本应该高兴才对。 然而此刻却无论如何都提不起精神来。 人有时候的确是可以活得自私一点,这没问题。 可要是对季瀚下手,好像还真难以做到。 第720 两个选择 这位在红莲之劫时诞生的天纵之才,放着上界的大好前程不要,下界来以身封魔就已经足够令人唏嘘喟叹了。 难不成到最后,还要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那你小子究竟想怎么样!” “玄骨道友急什么,这不是还有第二个锦盒没打开么?或许这里面会有更好的……嗯?怎么回事!” 放下手中的长钉,陈阳立刻打开了第二个锦盒。 心中期待着,这里面莫要再是什么阴损歹毒的东西。 然而当这个盒子被打开的那一刻,陈阳与玄骨不禁全都愣住了。 因为这第二个盒子,居然是空的! 的的确确是空无一物,没有任何玄机。 这就是一个在凡尘世界都可以买得到的盒子。 应该并不存在二者没看透的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姓陈的,莫不是有人先我们一步来过这里,将这第二个盒子里的东西取走了?” “按理说是这样的,可再仔细想想这个可能性似乎又是不存在的!这个芥子空间如此隐秘,若没有人皇幡的提示,旁人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就算真有人找得到,并且能无视空间屏障来到这里,却又为何单独只取走其中的一件东西,偏偏留下的这支封魂钉?这无论如何也是解释不通的!” “那你觉得这是什么情况!还是说这上界之人忘记装东西了,或者是在打什么哑谜?” “玄骨道友说的对,季瀚前辈这样做必定有其深意…………我明白了!之所以第二个盒子是空的,原因并不复杂!” 低头沉思了半晌,陈阳突然神色一动。 然后若有所思的说道。 “那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很简单,这里的情况与陈某先前猜测的一样,季瀚前辈将储物戒指藏在这里,就是预计日后有一天会有人找到这里,并去对付那魔主。” “然后呢?” “然后玄骨没有想过,既然有这枚封魂钉,季瀚前辈当初为何不就此刺入自己的身躯?” “嗯?你小子这样说的话,本座倒是明白了!” 听到陈阳的分析,玄骨也立刻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望着那第二只空盒开始连连摇头。 “这世上有谁会不吝惜自己的性命呢?季瀚前辈留在储物戒指中的两个盒子,实则就是提供给后人的两种选择!第一是用这枚封魂钉彻底灭掉魔主,连同季瀚前辈一同毁去。至于这第二个选择,就是不用这颗钉子——并且季瀚前辈还想告知我们,此事没有第三种选择!” “你们人族就是爱打哑谜!好吧,你小子分析的的确没问题,事情应该就是这样的。所以说,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先将这封魂钉带走再细细研究?” “没什么可研究的,俗话说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这等腌臜邪门之物,就此留在这里算了。” “嗯?姓陈的,你疯了!” 感慨了一番的玄骨刚刚回过神来,就被陈阳说的话给吓了一跳。 再望向陈阳时的眼神也充满了不解。 “玄骨道友有所不知,陈某既入天宪司,并且已达到了入道很深的程度,自然颇为看重道心。届时别说亲手用这个封魂钉毁掉季瀚前辈,就算是将此物带走,日后怕是也要大受折损——别忘了,这里有两个锦盒!季瀚前辈给我们选择了!” “你说的天宪司本座当然了解!可并非每个天宪司之人都会像你这样。说到底,这还是你所谓的价值观念在作怪!” “那又有什么办法,我若就此改变性格,变成另一个陈阳,这个问题倒是可以迎刃而解——只是就算这天下间与陈某无关的人皆可杀,我也万万不想去动季瀚前辈的。” 陈阳说着,不由得深深的叹了口气。 没办法,如果只是单纯的听说关于季瀚的一些事,还不至于让自己如此上心。 到时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就如何解决就是了。 但问题是当初从那第一座镇狱塔出来之后,陈阳是曾进入过季瀚的一些意识的。 在那一个个的记忆碎片中,不知为什么陈阳只感觉这人与自己非常相像。 性格中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处在高度契合的状态中。 让自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如果到时使用这封魂钉去毁掉季瀚前辈的躯体与神魂,日后道心不会受损就怪了。 等到那时,后果可就严重了。 一次普通的进阶都有可能会走火入魔。 “不错,这件事情的确是很奇妙,属于将你小子的本心与实际利益得失联结到了一处。可是如果你连眼下的事情都解决不了,又谈何以后?如果你我合力都打不赢那魔主,你今天思量的这些岂不是如同笑话一样!” “先前陈某说的胜算不足五成,只是在一般情况下而已。但倘若要是全力去运转那门功法,可就未必了。” “到时你想使用那《黑天书》?虽然本座不明白这部功法为什么会落入你手里,但你小子根本就不适合修炼这个!再者若是不以海量的生灵为祭,怕是只能在入门阶段打转而已!到时你发动黑天功,也未必是那魔主的对手!” “起码能提高些胜算就可以,就是风险比较大。怎么,莫非玄骨道友终于对这门功法有了兴趣?” “本座舍去人心与血肉,此生只有这骨道一脉可以走,任何功法都是不适用的!那《黑天书》,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好吧,那就……” 陈阳点了点头,继而又将两个锦盒放回到了储物戒指当中。 最后就打算将这戒指留下,与玄骨打道回府。 结果也就在这个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就见那季瀚的墓碑突然轻轻一颤。 紧接着,从中飘出了一团氤氲飘忽的流光。 在半空中颤了颤后,立刻化作了一个看起来十分虚无缥缈的人影。 而陈阳不见这人影则已。 定睛一看,就直接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青年形象。 身材高大,长发披肩。 生的是剑眉星目,英俊异常。 第721章 浩瀚歌 无论是体态还是容貌,甚至是气势均与陈阳已有三分相似。 而这个人,不是季瀚又是谁? 先前在第一座镇狱塔下的时候,陈阳是见过季瀚的。 所以当下这个人影虽然是极为模糊,但仍旧是能一眼认得出来。 分魂?意志?还是神意投影? 一瞬间,陈阳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猜测。 但最终还是全部都抛之脑后。 旋即,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晚辈陈阳,见过季瀚前辈!” “你……真是季瀚!” 至于这会儿的玄骨,则是整个身躯一僵。 就此愣在了原地。 一时间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当初在魔劫之时这位古魔是完败于季瀚之手。 这会儿见了,自然是惊骇无比。 且心情复杂。 “其实季某也只是留个保险而已,没想到这位小友竟是这般爱惜羽毛的人。这一点倒,是与我颇为相像——怎么,宁可用命去拼,也不愿意拿这枚封魂钉?” 那人影出现之后,先是上下打量了陈阳一番。 然后这才笑盈盈的说道。 “倒是让前辈见笑了,这等违心之举着实是有害无益。而且就算理论上胜算不足,陈某本本也不觉得自己会输给那魔主。” “嗯,或许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吧。不过无论怎么说,陈小友也的确让季某吃了一惊。世道浑浊,人心丧乱。这天下间还有像小友这样的人,着实是令人颇为欣慰。 这封魂钉你可以拿着,以备不时之需。另外,季某还要另传你一门功法,这也是我主修之道。” “前辈,这……” 听到对方这么说,陈阳心中一跳。 难以抑制的变得激动了起来。 这可是季瀚前辈的主修心法! 所代表什么意义,那就自然是无需多说了。 而一旁的玄骨闻听此言,甚至也不免露出了一丝羡慕与嫉妒的神色。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到了! “这只是季某留在此处的一个后手,其实原本也并没抱什么希望。天下间皆所谓的神机妙算、运筹帷幄,是压根不存在的。不过既然遇到了,那就足以说明你我有缘——这门功法名为《浩瀚歌》,你可收下仔细观详。能修炼到什么地步,就看你的运气了。当年,我也只是才修炼到了一半而已。” 青年应说着,轻轻一挥手。 立刻有一道彩色的流光打入了陈阳的识海当中。 并映射出一行行玄奥至极的文字。 陈阳只是略略的看了一眼,便立刻觉得头晕眼花,神魂一阵震动。 虽说第一时间没能看懂,仅仅是读了个大概。 也不免被这字里行间的真能大意激荡得心神久久难以平静!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大多数都是无关紧要的。而真正紧要的我却不能说,这最终的答案只能靠你去寻找。” “最终的答案……前辈想说的是那场寰宇之劫么!” 望着面前那越来越模糊的身影,陈阳心中一跳。 莫名掀起了九玄山石碑上刻着的那两行字。 于是不由得神色凝重至极的问道。 “是的,你很聪明。但有时太聪明,却不是什么好事。再加上身兼一些能力,总要难以避免的去承受各种各样的大因果。如今季某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一会儿离开的时候,记得将那封魂钉带走。” “季瀚前辈!这样一来的话……” “没关系,既然此事是季某允许的,那自然就不会有损于你的道心——其实那魔主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但我却不能允许他将此界毁去,毕竟……” 那青年说着,叹了口气。 不自觉的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墓碑——爱妻犹怜之墓。 继而身影便开始不可抑制的开始出现消散之状了。 而陈阳见此,心中突然莫名涌起的一阵久违的怅然若失之感。 不由得脱口呼喊了一句。 “季瀚前辈!当年你跨界而来,必定与那场寰宇之劫有关系吧!” 然而这一回,那青年并没有开口。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 随后便彻底溃散。 化作一道青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 “小子,别看了!这应该是一种分化神魂的手段,乃是高明至极的东西。能在这里藏身十几万年,足见其本领高超。” 在身影消失之后,陈阳许久都没回过神儿来。 直到一旁的玄骨开口。 “人的神魂还可以分化?” “没有说起来那么简单,本质上算是剥离出一缕神意,并且经过长时间的温养才能炼化出这种东西。总之,这回你小子算是走运了。那季瀚留下的法门,必定非同一般!” “的确如此,陈某一直想着在与那魔主交战前要尽可能增强实力。却全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场机缘!” “你小子的道运的确有些奇异!那我们现在回去么?” “回吧,正好路上的时间可以参悟一番!” 季瀚的分魂彻底消散之后,陈阳与玄骨便没有任何留恋的离开了这处芥子空间。 并且顺利的穿过下层罡风,向着金沙州的琅琊郡疾行而去了。 现在的情况是,当然要离那魔主越远越好。 再者对于自己刚收的那两个‘女徒弟’也有些放心不下。 虽然未来的路很有可能不会在一起走,但做事总要有始有终。 而在回程的路上,陈阳则是一边御空疾行,一边仔细揣摩领悟着季瀚前辈留下来的那门心法。 只能说这《浩瀚歌》,简直是前所未见! 玄奥程度或许要超过那《乾坤九字诀》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是一门主修心法。 并非是某些既定的对敌神通。 这对于修炼之路的裨益是极大的。 有这门心法的加持,陈阳相信再过不久自己的实力就会再次来到一个全新的阶段。 或许到那时,就算是遇到化神后期大圆满境的修士,也能与其掰一掰手腕儿了! …… “这是黄道友的飞信传书?真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有了发现!” 接下来,六个月的时间一转即逝。 回到先前的闭关之处后,陈阳一直在潜心修炼。 直到这一天,突然间收到了黄识送来的符信! 第722章 九圣州 黄识在符信上说,他们已经找到了一片与陈阳所述高度一致的沙漠。 下方的熔岩之海的深处,极有可能会存在灵气旋涡。 也就是当年温驳进阶时所用的那种! 原本看到这个讯息,陈阳是该高兴的。 只是却无论如何都振奋不起来。 因为那沙漠的所在地,居然远在瀛海州以西的九圣州! 虽然只在边陲地带,只要过了瀛海州没多久就能到。 但这一去,怕是最少也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很有可能刚到地方,就会遇到那迎面而来的魔主! 更有可能只是空跑一趟! 先前那半年的时间为了参悟修炼《浩瀚歌》,陈阳连那黑市的监天司人都没有去找。 只让玄骨向那边发送了一枚飞火传书。 详细的描述了一下关于空间锚点的事情。 原因无它,只恐大战在即自己的本领不够。 所以必须要争分夺秒的修炼! 那么,如今那九圣州到底去还是不去呢? “姓陈的,你不好好修炼那上界之人的功法,叫本座干什么?” “黄识来信,找到了疑似存在灵气旋涡的地方——一旦这个地方没错,那你我皆有机会进入化神中期。” 思虑再三,陈阳终究难以做下决定。 索性将同样潜心闭关的玄骨给招呼了出来。 打算合计一下这件事。 “哦?有这种事?那到底有还是没有,这几人没有说?” “他们如何能确定,那种熔岩之海,包括你我在内此界能进入的绝不过五指之数。” “这本座倒是忘了,那三个废物的确做不到这点。” “不过黄道友的意思是,他们虽无法深入熔岩,却使用了一种特殊的探查手段。下方有灵气旋涡的概率,足有九成。” “应该是那姓柳的娘们测算出来的吧,这种阵法大家的手段倒是多得很。那怎么,你打算现在去那地方看看,但又怕提前与魔主遭遇?也怕白跑一回?” “不然呢?那与那种存在斗法,能多闭关一些时日总是好的。” “所以说,季瀚留下的心法你还没修炼明白么?” “也不能说没修炼明白,只是……” 这会儿的陈阳显得十分纠结。 季瀚所传说的《浩瀚歌》的确是玄奥万分。 初看时只让人觉得晦涩难懂,毫无头绪。 但经过一个月的仔细揣摩领悟后,也算是成功进入了此道。 这《浩瀚歌》,是一门很特别的法门。 它并不曾划分出什么具体的层数。 整篇心法,旨在培养一种名为浩瀚之气的东西。 悟道越深,修炼时间越久,所催生蓄养出的浩瀚之气就愈发精纯。 而这种浩瀚之气的具体用途,那就太多了。 简单来说,它在理论上可融入一切功法。 或者说能给一切功法提供更原始纯粹的依托与加持。 比如《瀚兽之力》、《通玄九式》、《乾坤九字诀》等等等。 都可凭借着体内的浩瀚之气,从而催生出更强的威能。 甚至哪怕凡俗世界最普通的一套通背拳,在高深的浩瀚之气加持上,都能得打同境修士屁滚尿流! 至于那些原本就不俗的玄功,在这种气息的覆盖下更能如虎添翼! 当下,陈阳已经成功蓄养出了浩瀚之气。 并未卡在什么具体的成层数。 但问题是,这种蓄养与领悟是没有止息的。 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进阶。 接下来要拿出三个月的时间去做别的事情,着实令人有些心疼。 毕竟,黄识等人还不是百分百确定灵气旋涡就一定在那里! “那看来你是想在更上一层楼了?嗯,这种事情倒也的确不怪你小子会纠结。不过哪怕就算再给你一年的时间去继续参悟这门上界心法,所得到的提升也不如整体进阶化神中期来的高吧——在这种事情上我无法给你建议,只能说如果是本座的话,肯定会选择后者。虽然,这有赌的成分。” “是的,接下来与魔主的那一战实在是过于凶险,很有可能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就在这里继续提升实力,肯定是最稳妥的方案。不过现在陈某在多种心法的加持下,已经趋近于化神初期圆满。只要再向前走上一步,就能迈入一个新的境界了,此事着实是令人纠结!现在我倒是很想问问,如果是玄骨单独对上那魔主,胜算就有几成?” “你小子提供的这副金色骸骨的确是极有门道,若是能假以时日,灭掉它完全不是什么问题!可现在嘛,却最多只有三成。要知道这会儿他不光以占据了那上界之人的躯体,更是能不受影响的使用出一半以上的魔功,情况实在不是很乐观。” “三成……那也不少了!看来玄骨道友的修炼速度倒也是不慢的。有了季瀚前辈的那门心法后,陈某觉得现在倘若自己单独对上魔主,胜算大概会有四成。那么如果是简单的相加换算,或许在你我合力之下,胜算能达到五成以上?” 听到玄骨这么说,陈阳的神色微微一动。 旋即默默盘算了一番后,心思立刻变得活跃了起来。 如果情况真是这样的话,那要是不妨去九圣州看看了。 反正自己从入道之后,很多事情就是在拼魄力。 不然的话也走不到今天了。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陈阳也算得上是次界的气运之子。 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惊天奇缘, 遇到那些普通修士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但与此同时,也都在承担着灭命的风险。 所以魄力在这种时候就显得很重要了。 “看来你小子是想好了,那本座可以陪你走上一趟。毕竟如果有那灵气漩涡的话,也能使我回到化神中期!这样两个化神中期,对上那魔主的话胜算几乎就能达到六成左右了——不过,这要建立在他没有回到化神的情况下。姓陈的,你能确定这点么?” “魔主想回到化神,首先要做的就是彻底灭掉季瀚前辈的神魂,完全独立掌控这幅身躯才可以做到。陈某冥冥中有一种感应,季瀚前辈不会这么容易失败的。就算现在魔主的神魂做到了主动,此事也绝没那么容易达成!” 第723章 九圣州(二) “虽说这听起来像是陈某自己的一厢情愿,完全没有任何实际的理论作为支撑,可我偏偏就这么觉得。” “很好,那我们的确可以去九圣州走上一趟。” “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好了——另外还有一事,陈某有些好奇,一直想请教玄骨道友。既然在人皇幡的主体意识已经与我达成了某种交易,现如今像是与陈某形成了一种联盟状态,那在对付魔主的时候,是否就可以使用此幡了呢?” “当然不可以!虽然那魔主并未完全掌控镇魂幡,也就是你说的人皇幡,可二者毕竟已经存在一定的主仆联结。到时你若贸然将这东西拿出来,死的只会是你。无论这幡现在是沉睡还是清醒,在那种主仆联结并未被彻底斩断之前,在很大程度上都是要受制于魔主的。” “好吧,陈某觉得大概也是这么回事。那此事作罢,我们这就出发吧!” 这一人一魔皆是利落的性子。 在拍板儿决定要走之后,就立刻双双起身。 准备向九圣州进发。 在这个过程中,陈阳则是拿出了两枚提前准备好的储物戒指。 随手放在了洞府中的石台上。 这里面有不少的修炼资源,以及两张便条。 是分别留给那二个女子的。 接下来的路是否还能在一起走,就要看缘分了。 要看与那魔主大战之后的结果如何。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带着她们一同进入上界也并非是不可以的事情。 不过这种事情,要以后再做思量。 …… “没想到二位道友来的这么快,我等真是受宠若惊!旅途劳顿,但愿此次黄某等人没有传递错误信息!” “哪里哪里,黄道友太客气了。关于灵气漩涡乃是我等共同追寻的目标,意义非凡。三位道友能提供这样一个信息,已经令陈某不胜感激了。相信分别之后的这几个月时间,三位道友定是辛劳无比。” 经过三个月的一路疾驰后,陈阳与玄骨终于连跨两个州郡进入到了九圣州。 并且来到了飞信上所说的那处沙漠中。 这里果然也有一座几乎已呈现琉化之态的巨大沙丘。 同样与先前的温驳记忆碎片中的场景高度相似。 而黄识等人则是明显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短短几个月的分别。这三人与当初相比自然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就是柳偃星眼中的疲态更多。 看样子是为了测算熔岩之海下面的情况没少耗费心神。 当初在那温驳之墓中,此女为了应对红莲业火本就已折寿百年。 这会儿头上的银丝显得尤为乍眼。 “与二位道友相比,我等皆是无用之人。如今能有幸参与到这等大事之中,岂敢不全力以赴?接下来的事情,就要拜托两位道友了。” “好,那我们这就下去看看。不过如果这熔岩之海中当真有那灵气漩涡的话,几位道友又打算如何汲取呢?陈某有本事下去,却不可能将那些灵气引渡上来的。” “哦,关于这一点陈道友无需担心。我等虽然法力低微,可若是一旦确定某个地方真的存在灵气漩涡,自然也有办法深入。只是要提前去做一些耗时很长极其复杂的准备工作了,接下来如果陈道友能在下面发现这种东西,那我等自然就会第一时间去做这种准备。可如果没有的话,那么就要将精力放在下一处疑似存在灵气漩涡的地方了。” “原来如此,那陈某就放心了。” 与黄识、柳偃星、铁刑打过招呼之后,陈阳转头与一旁沉默不语的玄骨对视了一眼。 然后取出两张土行符,便打算进入这沙丘下方一探究竟。 如果这下面真的有灵气漩涡,那此次绝对是来对了。 这肯定要比继续闭关修炼要好太多。 可一旦要是没有的话,那必定会损失不少。 总之接下来。就看看这结果如何了。 只是下一刻……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情况出现了! 就在玄骨才刚刚结果陈阳递过来的那张符箓时,远处的天边突然传来一阵振聋发聩的厉啸! 紧接着,就见一个黑影从远处激射而来。 那股强悍的气息立刻激荡得周遭天地灵气一片紊乱。 无数流云登时开始沸腾了起来。 而陈阳抬眼一看,一双瞳孔则是瞬间缩成了针尖状。 那玄骨同样也显然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是魔主! 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来了。 连进入沙丘下方去探查一番的时间都没给! 与三年前相比,对方的样子依旧没有变。 仍然是占据着季瀚前辈的身躯。 无发无眉,眼神阴郁。 周身上下魔气翻涌。 好消息是,对方仍旧处在元婴后期大圆满的状态。 并没有进阶化神。 也就是说,他现在仍旧未能处理掉季瀚的神魂。 纵然先前在那血魔的帮助下,一直在搜寻各种各样的珍惜灵材。 想要彻底灭掉季瀚的魂魄。 但因为被陈阳灵光一现使用乾坤照骨镜送到了天南之地,所以这个计划就被搁浅了。 这一点,与陈阳所预料的完全相同。 也着实是令人极为振奋。 不过坏消息是,与三年前相比这魔主身上的魔气明显是更加精纯。 周身上下散发着危险之极的气息。 看样子就算是一般的化神后期修士都未必愿意与其争个高低。 “陈道友,这是……” 黄识等人哪里见过这种存在。 望见这一幕,不由得全都傻眼了。 纵然他们也算是久经风浪,可还是不由得直接呆立在了原地。 “此乃此界共敌!不过这会儿你们怕是帮不上什么,先走!走得越远越好!日后若有机会,可符信联系!” 望着那疾冲而来的魔主,陈阳目光一凝。 随后飞身而起,义无反顾地就迎了上去。 “小子!你害本王害得好苦!今日本王看你还想往哪里跑!” “陈某也等这一天久矣!早些解决你这腌臜货也好落个清静!” …… “轰……” 下一刻,两拳对撞。 登时在半空中迸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正圆形气浪。 第724章 激战 倾刻间扫空了周遭数里的流云,露出了大片大片纯净的天空。 而在这一击后,陈阳与那魔主则是纷纷各自倒退了数百丈之远。 这才勉强的稳定住了身形。 “浩瀚之气?这怎么可能……你竟得了那人的法门!” 抑制住一身沸腾的气血后,那魔主满脸骇然。 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直勾勾一瞬不瞬的盯着陈阳。 仿佛见到了天下间最难以置信的情况一样。 而陈阳这边,则是战意昂扬。 虽然整条手臂都在一瞬间失去了知觉。 气血激荡,五内俱焚。 眼中却闪烁着坚定至极的光芒。 “怎么,你很意外么?这或许就是你的宿命,季瀚前辈没完成的事由陈某来完成!你在此界行风作浪已久,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让本王付出代价,就凭你?虽然本王不知道你是如何得了那人的法门,可才到这个阶段就敢口出狂言,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另外这不是玄骨么?当初你在魔罗界就暗藏祸心,若不是本王觉得你还算个可用之才,哪能活到今日!怎么,你这丧家之犬如今是彻底归附了人族,要与本王站在对立面上了?” 此刻,那魔主目光狰狞。 再次恶狠狠的上下扫视了一番陈阳后,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玄骨。 眼中既有蔑视,又有惊诧。 “哼,本座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这废物来评价!魔罗界怎么说也是本座的第二故乡,老魔主一生谨慎,临了却要将一切交在你的手里,这岂不是会彻底断送此界!” 面对魔主的咆哮,玄骨只是冷哼了一声。 随即双拳一攥,就此现出了本体。 一身灰白色隐隐发青的玄奥骨火也就此开始燃起。 直亮到煌煌然不可直视。 气息就此攀升到了巅峰。 “很好,那是时候做个了结了。俗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话诚然不假,今日本王就要清理门户!只是在这之前,姓陈的小子,先将黑天书与镇魂幡交出来!你不会真以为有了这么一点儿浩瀚之气的加持,就能与本王平分秋色了?” 说话间,魔主眼中黑光一闪。 紧接着周身上下的魔气蓦然开始飞速翻腾。 并就此凝结成了一片片漆黑的鳞甲。 只在短短几息的功,就变成了一尊恐怖至极的魔物。 身上的气息也居然就此再度向上爬升了一大截。 “很好,那就让陈某来领教你的魔功!与一界之主分高低,还真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情!” 望着对方的变化,陈阳心中一沉。 心知此战定难善了。 不过在这种时候又如何能退缩? 就此运转体内的浩瀚之气,擎起破虚剑就迎了上去。 “惊风、逐云、施雨、奔雷、掌电!” “哗啦啦……” “轰……” 霎那间,一股磅礴的剑气腾空而起。 只在眨眼间便化作无边风雨与嗔雷怒电。 在浩瀚之气的加持下,狠狠的向那魔主席卷而去。 几乎将这方圆数里的区域全都淹没在了剑气当中。 而自己这边则是趁着苍茫风雨雷电的掩护,毫无保留的使出了《通玄九式》的第六次——无相。 以快到肉眼不可分辨的速度向对方的身上猛击。 这一下,可谓是二重杀阵。 魔主先是要要面对前五式的剑威。 一身气机不可阻挡的被锁定与压制。 更要面对陈阳的倾力相杀! 这种程度的攻击,别说是元婴后期之人。 就算是黄识等这样的化神初期修士也要早就变成尸体了。 然而可怕的是,那魔主却全然无碍。 毁天灭地的疾风骤雨雷霆打在其鳞甲之上,只发出一阵阵密集的脆响。 却完全无法对其造成一丁点的伤害。 而陈阳这边的无相式虽然刁钻古怪凌厉至极,却都被魔主覆满厚甲的双手全部接下。 并且只过了不到五息,就形成了一种反压制之势! “莫要猖狂,让本座来会会你!看来这十几万年的时间,你也没什么长进!” 就在这危急关头,玄骨直接加入了战场。 并且虽然说着去要拉开架势去打,实际上却是借着剑气的掩护,整个身躯化为一道细小的磷火潜入。 蓦然出现了那魔主的背后。 并掌如刀,狠狠向对方的脖颈切去。 这一下,可谓是势大力沉。 就算不能就此击杀魔主,看样子也足够能将其伤到的。 “笑话,难不成你就有什么长进不成?一条丧家之犬,还偏偏自持颇高!” 然而下一刻,就见魔主身上的黑气一闪。 居然瞬间于背后又凝出了一条手臂。 先一步一掌击在了玄骨的身上。 直接就将后者给打飞了出去。 陈阳这边虽然想趁机再形成压制,却也是徒劳无功。 魔主的第三条手臂一出,整体上根本就不曾被玄骨所牵制。 并未影响这边与陈阳的交战。 几息之后,更是反过来一击砸在了陈阳的长剑上。 也将陈阳就此震飞! 而这一次初步的交锋,可谓是高下立判。 这魔主面对陈阳与玄骨两个顶尖修士的夹攻,就算不能说是游刃有余,却也是更胜一筹。 根本不曾露出一丝一毫的败相来。 “不愧是一界之主,果然有些本事!只是你狂傲的资本,主要却是在季瀚前辈的这幅躯体上,你又有什么资格大言不惭?” 与玄骨双双退开之后,陈阳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神色冰冷的呵斥道。 刚才根本就没有机会运用破虚式。 若是在仓促间强行使出,根本就不可能达到什么效果。 这魔主实在是太强。 就算自己已经进阶化神,且后面有了那么多的奇遇,也是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笑话!你怎么不说这人的身躯限制了本王一半以上的魔功?倘若现在所用的是本王自己的躯体,恐怕你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哼,那又如何?还不是你自找的!而且这若真是你自己的躯体,怕是未必能接得住陈某的剑——你现在在这个样子,岂不是如同笑话一样?当初破空而来之时,怕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吧!” 第725章 生死一战 “本王的事情轮不到任何人去评判!接下来你是主动交出黑天书与镇魂幡,再引颈受戮,还是要继续自取其辱?” “引颈受戮?现在说这话恐怕还太早了点吧!你怎么知道最后失败的那个不会是你?” 望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魔主,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旋即双拳一攥,一股紫色的烈焰透体而出。 并且从中又夹杂着金色的光芒与丝丝缕缕耀眼的电弧。 整个人的气息也攀升到了最顶点。 仿佛一团剧烈燃烧的奇异火焰。 刚才的交锋,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全力以赴。 基本意义只在于试探而已。 这会儿陈阳才终于拿出了自己的最强状态。 不但将体内的紫澜真焰催动到了极致。 更是同时燃烧起了庶兽之血、火凤之火。 又运转起了全部的劫雷之力。 且这些还以浩瀚之气作为基底去加持! 起码就气势上,怕是已经能盖过一般的化神后期境修士了! 而这时黄识等人虽然早在第一时间离开此处,但又因为强烈的好奇,便选择隐蔽在一个极远的地方偷眼观察。 然后当见到这一幕后,不禁被惊的目瞪口呆。 原本陈阳的存在,就已经让他们有些怀疑自己。 到了现在,更是已经开始怀疑玱玹界的修炼体系。 这是化神初期境修能表现出来的实力? 这位陈阳道友,究竟是什么来头! …… “很好,怪不得能得到那《黑天书》,看样子的确是有点实力。只可惜你却要偏偏与本王为敌,这将是你一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望着各种神通妙法加身的陈阳,那魔主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与此同时似乎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凝重。 可陈阳这边,却是再无以言语交锋的想法。 以极快的速度擎起破虚剑,当空狠狠斩了下去! 如今自己这副状态虽然是强悍无比,可对于灵力的消耗也是极其巨大的。 理论上,陈阳可以保持全速飞行一个月不停息。 但在这种战斗状态下,最多半个时辰灵力就会被耗得精光。 所以接下来是需要争分夺秒! “轰……” 顷刻间,一道璀璨且又磅礴的玄奥剑气呼啸而出。 内中裹挟着一种仿佛可摧毁一切的威能,向着对方席卷而去。 《通玄九式》——破虚! 在陈阳如此状态催动下,这道剑气已是犹如怒江屯河,覆盖区极广。 而魔主眼见避无可避,直接在原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声。 刹那间就迸发出一道几乎已凝聚如实,并且呈现青黑色的音波! 重重的与那剑气撞在了一起。 就此催生出了一股此界不知道多少万年都不曾出现过的巨大灵能燃爆! 以爆炸为中心点,方圆足足数里之地草木尽皆化作齑粉。 甚至就连地皮都被深深的刮去了一层! 在如此恐怖的力道下,魔主这样强大的存在在也是不由得连连后退。 根本无法在原地直面其锋。 可陈阳却是凭借着‘入微式’的种种玄妙,一路泄力。 借此机会欺身向前。 收起破虚剑就向魔主攻去。 拳、掌、指、爪、腿、膝等等无一不用其极! 在领悟了《瀚兽之力》的入微式之后,陈阳的出手并没有什么固定路数。 可是一招一式都要远比世上最高深的技击之术还精湛。 所有招式,都俨然已浑然天成。 一时间,竟将那魔主压制的节节败退! “很好,千万别让这厮腾出手来!” 就在那魔主刚刚呈现颓势的一刹那,玄骨蓦然从后方出现。 不过此时此刻,这位古魔的形象可是全变了。 虽然还是一身金骨,周围闪烁着玄妙的磷火。 身高却足足达到了十丈有余。 更是生出了三头六臂。 且每只骨手上还攥着不同的,以金骨幻化催生出来的利刃。 刀枪剑戟斧钺,寒芒闪闪,锋锐无比。 如同一个天底下最恐怖的绞肉机,狠狠的向魔主压去。 立刻就与陈阳形成了一种几乎无懈可击的加攻之势! 纵然那魔主神通广大,这也招架不住这样的磋磨。 仅仅十几息后,气息就变得紊乱。 周身上下也不断开始出现一道道血痕。 要说这魔主本事,的确很大。 但问题是当下他占据着人族的身躯,无法与之同化。 所以目前主要依仗的,只是季瀚这副强悍之极的身躯。 至于一身玄妙的魔功变化,并不容易轻易运转。 尤其是在陈阳与玄骨这样疯狂的压制之下,很快竟是露出了败象。 甚至已经快要完全进入了被动挨打的那种状态! 而这,也是早在两年前陈阳与玄骨就已经制定好的战术。 想要击杀这魔主,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将其打伤或许可以做到。 但凭借这一人一魔的本事,又怎么可能毁得掉季瀚的身躯? 再者,这也是陈阳不希望看到的。 所以此次作战的核心宗旨,就是要让那魔主在极度的急躁愤懑之下,强行去做一些超出当下能力范畴之外的事。 这样一来引得其内息紊乱,神魂震颤。 或许就能让陈阳有机会从中周旋,使季瀚前辈重新主导这幅身躯! 这是经过陈阳与玄骨将整件事情分析到极致后,才得出的一个结论,一个方法。 至于想单单去灭掉那魔主的神魂,这更是远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而且据玄骨所说,哪怕真能做成这件事,可后面所产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也是玱玹界所承担不起的。 别看这魔主已经被囚困了十几万年,并且法躯彻底被毁掉只能占据他人的身躯。 可毕竟是神魂无恙。 还不至于让魔罗界不惜一切代价再次开辟出那种跨界的天渊! 所以说,这场争战的难度在极高。 一直让陈阳如梗在喉。 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是牵肠挂肚。 “很好,你们彻底惹怒本座了!” 而接下来情况果然不出陈阳与玄骨所料。 这位身份贵不可言的一界之主在经受过无数次击打后,立刻变得怒不可遏。 在发出一声暴戾至极的尖啸声之后,整个躯体的魔化程度再次加深! 开始向着一个全新的形态疾速衍生! 第726章 临字印再现! 就见其覆盖在体表的那些鳞片,开始急速加厚加宽。 形状变得加离奇诡异。 且上面更生出一根根嶙峋的骨刺。 一双血红色的眸子,也逐渐被一种恐怖的魔能染黑。 “还有什么本事不成?不妨使出来让我等开开眼界!” 眼见这种情形,陈阳与玄骨飞快的对视了一眼。 然后连忙再次加紧了手上的攻势。 眼下这是一个好的迹象。 魔主在远远未曾掌控这幅身躯的情况下,强行将魔功催动到这种程度,立刻就导致了其内息开始出现紊乱。 并且在这种极怒之下,某些心境层面上的东西也必定会开始失守。 这样一来,陈阳就会有机会趁虚而入。 季瀚前辈的神魂也就有机会重新掌握主动权了。 如果事态就能这么一直发展下去,或许胜利是有望的。 这个天大的麻烦,就会被彻底解决!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随着远处天边一阵血光闪动。 一个一身红裙的女子向这边激射而来。 同时,口中发出尖锐的咆哮。 “主上!莫要再催动真魔功,我来祝你一臂之力!” 随后就见这女子还未曾加入战场之时,便全力以赴隔空击出一道道犀利至极的血光。 登时,就将陈阳与玄骨的步伐打乱。 魔主这边所受到的压力自然也随之骤然减轻。 “不好!是那血魔!” 望着这一幕,陈阳心中一沉。 神色也立刻变得凝重至极起来。 之前这魔物在那地渊被自己与玄骨联手击伤。 导致受损极其严重,以至于一直销声匿迹。 没想到,这会儿居然又出现了! 而且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来搅局。 那这要如何是好? 这血魔的本事多大,那是无需多说的。 有她的加入,事情还会按照预期的情况去进展么? 纵然血魔的伤势明显未曾恢复,连眼中的神采都远不复当初。 可这毕竟是魔主一个最为强大的助力,没有之一! “二位道友莫慌,黄某来也!” “公子只管去处理那魔头即可,这边由我们负责!” “洒家一生征战无数,唯独还没和这些腌臜玩意打过——给我滚开!” 就在这万钧一发的危机时刻,远处默默观看的黄识三人飞身而起。 各出神通,立刻就将那血魔拦在了战圈之外。 而那血魔虽然有极为强大的本事,可破除封印后毕竟已经跌落到了元婴初期。 现在也只是才刚刚进入元婴后期而已,并且旧伤未愈。 直接就被黄识等人给阻隔了下来。 纵然其怒不可遏,发出一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厉啸声。 也根本就迟迟无法突破。 黄识等人虽然是本事一般,但毕竟是现如今整个玱玹界屈指可数的几位化神境修士。 更是在一起协同做事已久。 所以配合起来那是极为得心应手。 ——铁刑挡在最前面,黄识运用鬼道之术发动全方位的攻击,而柳偃星则是运转阵法,将周围的区域死死禁锢。 让那血魔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泥潭中一样。 短时间内根本就无法突破出来! 这三人也是聪明,根本就不想着去击败这位恐怖的血魔。 只是尽一切手段将其缠住。 理念从一开始就清晰至极。 要说黄识等人在本事上,与陈阳一比的确要弱的太多。 就像是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一样。 可实际上能在现如今的玱玹界进阶化神,又岂是简单之辈? 心智上,不知道要强于一般的修士多少。 在战端刚起之后不久,就看清楚了大概的形势。 于是立刻果断出手,拼命去阻挡血魔这位强援。 那魔主的存在,根本就是超乎认知。 若是陈阳与玄骨被击败,那日后他们的下场又能好到哪里去? “三位道友做得好!陈阳谢过了!——玄骨,快!这厮支撑不了多久了!” 眼见峰回路转,陈阳大喜过望。 心中的振奋之情也是溢于言表。 当下就深吸一口气,再次强行将攻势加快了两分。 而玄骨这边见到黄识等人竟在关键时刻起了莫大的作用,也是不禁为之一愣。 随后同样将六把骨刃挥舞的犹如风车一样。 于是在二者夹击之下,将那魔主打的是节节败退,且暴跳如雷。 立刻就不管不顾的将那所谓真魔功催动到了极致! 很快,就变成了一尊比玄骨还要雄壮许多的巨大魔物! 一身气息也轻而易举的迈过了化神初期。 甚至一路达到了化神后期的水准。 身上那股凶戾的魔气更是攀升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只是双掌一合,当下就迸发出一股澎湃至极的纯黑色气浪。 登时将三头六臂的玄骨掀飞到数百丈之外,并深深的嵌入了一座山体之中。 陈阳这边虽是运用入微式的身法层层卸力,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却在下一刻被那魔主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一拳给重重轰到了高天之上。 以至于张嘴就是一口鲜血喷出来。 周身上剧痛无比,犹如被巨石碾压。 五脏六腑更是好似被点燃一样。 这种靠着魔气所催生出的纯粹力道,简直是大的可怕。 有那么一瞬间,就连周遭的空间都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 所以陈阳又能好到哪里去? 只不过此情此景,也正是先前陈阳所谋划的所预期的! 见到这魔主已经彻底发了狂,自行打破了神魂与这副躯体间某种微弱的平衡,于是果断咽下涌到喉咙的鲜血,强行提起一口真气,开始飞速结印! 并直接催生出一道道几乎要超过此界承受极限之外的真能伟力! “搬山、撼地、裂石、驱风、驭水、腾云、斩雾、破空!” 《乾坤九字诀》——启子印! 而且这一次,还是在浩瀚之气的加持下所衍生而出的。 微能上,甚至俨然已盖过了当初徐震使用时的程度。 那九种澎湃到了顶点的元力,犹如天崩地裂般迸发而出。 狠狠向下方的魔主撕扯而去。 而对方纵然已将魔功显化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可还是被立刻打的跌落凡尘。 重重的扑倒在地。 骨刺崩碎,大片大片的厚鳞被掀揭而起。 第727章 唯一的取胜之道 虽然并未被撼动根本,但也是瞬间遭受到了极为恐怖的冲击。 随后,就在那魔主刚要满脸狰狞的抬起头时,半空中的陈阳竟是一刻不停的再次开始结印。 而且是完全不同于先前的一种手印! “渊止、岳峙、墟明、络辰!” 《乾坤九字诀》——临字印的前四印! 在现阶段按理来说,以陈阳的境界与肉身强度根本就无法使用第二个字诀。 不过,又毕竟有浩瀚之气的加持。 可以使得自己的身躯不至于就此崩碎! “轰隆隆隆隆……” 霎时间,天昏地暗。 四种更强更澎湃更恐怖的天地元力席卷而出。 一瞬间,就好似末日降临在了这个区域一样。 不但日月无光,大地塌陷。 就连周遭的空间都出现了一道道浅浅的裂痕。 纵然这魔主有千算万算,却怎么也不曾料到会有这一幕的出现。 即便其已将魔功运转到了这个地步,也根本就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天地伟力。 立刻,就被打入到了大地的裂缝之中! 那一身鳞甲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躯体。 同时在急怒攻心之下,甚至连意识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涣散。 而陈阳这边自然是也同样非常不好。 某种意义上,受创远比的魔主要更深。 按照这个态势,等魔主一旦缓过神来,自己与玄骨必定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只不过当下的这一幕,也是经过先前的缜密计算与布局的。 在魔主意识出现混乱,神魂震颤,心境极度摇晃之间,因强行催‘启字印’以至于肌肤崩裂满身上下鲜血淋漓的陈阳,强忍着几乎已经要沸腾燃烧的内息与五脏六腑,身子一转急冲而下! 化作一道流光立刻行至了那魔主的跟前。 并且摊开手掌,一把按在了对方的额头之上! “唰……” 霎时间,陈阳眼中的眸光猛然一亮。 犹如两颗燃起的太阳一般。 但在下一刻又瞬间熄灭。 转瞬之间就直接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整个人也仿佛被什么彻底抽空了一样。 就此僵立在原地,好似变成了一尊石雕! “是生是死,就看这一回了……姓陈的,这回莫要让本座与你一块倒霉?” 望着这匪夷所思,甚至是耸人听闻的一幕,玄骨的眼中却并未出现什么意外之色。 只是表情万分凝重的望着这一切,显得是紧张至极。 …… 刚刚说过,凭借这一人一魔现在的本事,根本就无法按照常规手段去战胜那魔主。 这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这二者是既无法真正毁掉季瀚的身躯,也不能且不可毁掉魔主的神魂。 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要将这幅身躯中季瀚的神魂再次唤醒。 让其再一次尝试将那魔主的神魂压制起来。 这便是唯一的手段,唯一能走通的路! 所以双方能做的,就是要尽可量将魔主击伤并且撼动其神魂。 让陈阳的神魂趁虚而入,进入季瀚的躯体中。 最终尝试将季瀚唤醒! …… “小杂种,这就是你与那个废物打的如意算盘么?最终的结果,就是让你来这里送死?” 当陈阳的神魂进入季瀚的识海区域后,先是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晕眩。 随后当再次清醒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血红色天空之下的平原上。 云层阴郁厚重,且不时的向下滴落着一团一团白色的阴火。 至于大地之上则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整片平原阴风呼啸,凄凄惨惨。 映入眼帘的,乃是一片瘆人至极的场景。 而那魔主则是就站在不远处,正双目血红恶狠狠的瞪着陈阳。 “这里是季瀚前辈的识海区域,并非是你真所属的意识空间,无非是被你的魔意给侵染成了这个样子而已!你吓唬陈某是没用的!” “你觉得本王在吓唬你?以神魂对神魂,当初那人都没在本王手里讨到什么好处,你又觉得自己有几斤几两?” “无论有几斤几两,陈某也是进来了。这是先前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却做到了!那你怎么敢保证,陈某不会做到下一步呢!” 此刻陈阳一边大神怒斥,一边飞速环顾四周。 紧接着身子一闪,便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向极远处的一座巨山疾驰而去。 来这里,可不是要与那魔主的神魂争高低的。 自己也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季瀚前辈的神魂,并努力将其唤醒。 就是不知道,这魔主将季瀚的神魂藏在何处了? 眼下,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只有远处的那座大山似乎是个很好的藏匿之地。 于是陈阳便以最快的速度向那边赶去了。 “小子你想的倒美!真当你那点小心思本王会不知道?既然进来了,就别着急走了,接下来让本王好好招待招待你!” 眼见陈阳破空而去,那魔主狞笑一声。 随后化作一道黑光,也以极快的速度扑了上去。 于是就这样,两道身影就于这片满是尸山血海的平原上一前一后追逐了起来。 一开始,二者之间的距离倒是还很远。 可是要论速度,陈阳又怎么可能比得过的魔主? 在那巨山轮廓才刚刚变得相对清晰一些的时候,就即将要被追上了! “你这条疯狗速度倒是真快!当初咬了玱玹界一口,如今又要来咬小爷?” “牙尖嘴利,很快本王就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错,你们的计划的确是唯一的取胜之道。只可惜,这却又是取死之道!敢来这里。难道还想着再出去?简直是笑话!” “怎么,你以为你是胜券在握了?就算你在季瀚前辈的躯体中待的时间很长,那又如何!别忘了,这可是我族之人的躯体。你一个外天魔,就算长得像人,却也并不是人!在人族修士的识海中,你又能发挥出多大的实力来?可小爷我这里,却能发挥出比你要多太多的实力!” 说到这里,陈阳猛然回头。 与此同时手上蓦然出现了一把寒光灿灿的长剑。 第728章 唯一的取胜之道(二) 这破虚剑,不同于身上任何的宝物。 早已经与陈阳做到了心神相连。 陈阳的神魂进入季瀚的躯体之后,这把宝剑之灵与相关的精意也随之跟了进来。 被呼唤之后,立刻就在陈阳手中凝结成了‘实体’。 “嗡……” 下一刻,随着陈阳的奋力挥剑。 一道道山呼海啸般的剑气喷薄而出。 全方位无死角的狠狠向那魔主席卷而去。 立刻就将对方给逼停在了原地。 而陈阳则是趁此机会再次极速向前。 拼命向远处的巨山疾驰而去。 “小杂种,这么不要命的阻拦本王,你是不是以为那人的神魂真被本王囚禁在这巨山当中了?”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说这些废话是没有意义的!接下来不是陈某死在这里,就是你要被再次囚禁,并且是永久的囚禁!” “永久的囚禁?真是天大的笑话!也好,如今你主动进入这里,也省得本王麻烦。接下来等你魂归天外,那人皇幡与黑天书便可物归原主了!你这小杂种,窃取他人之物难不成就不知道脸红?” “脸红?小爷是偷了你老婆还是抱着你儿子跳井了?这两样东西要是落在你手里,说不定还要给这玱玹界带来多大的灾祸!果然人就是人,魔就是魔,与你这种存在的确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 说话间,陈阳再次连连催生出数道剑气。 使得那魔主的速度一缓再缓。 二者之间,又重新拉开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而这时,那巨山的轮廓已是清晰异常。 甚至山石的道道纹理都清晰可见。 这不免让陈阳心生期待。 如果在这山中能找到季瀚前辈被禁锢的神魂就好办了! 倘若季瀚与魔主之间的差距太大,那此番陈阳的确没必要来。 不过因为先前经过第一镇狱塔的事情,在得到了季瀚前辈的一些记忆片段后,陈阳就知道起码在神魂上,季瀚与魔主之间并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差距。 这会儿季瀚前辈被反压制,只是事出有因而已。 只要自己能出手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那么局势必定会再次明朗起来的! “小子,你确定要进入那座山?如果那是本王部下的陷阱,你又当如何?这会儿可别怪本王不曾提醒过你!” “说这些屁话是没用的,既然你心知陈某来这里是想要做什么,就不要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喋喋不休!”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多少万年来这还是本王头一次想发些慈!悲究其原因是看你这种本应有那么一点点前途的废物要死在这里,不免有些感慨。你这小杂种,难道还不领情?” “哼!有说这些废话的功夫,还不如省省力气吧!” 在双方你追我赶间,陈阳很快就接近了这座巨山。 并且身形疾闪,开始以最快的速度绕山转起了圈。 想要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玄机,季瀚前辈是否真的被囚禁在这里。 只是与这片平原的基调一样,此山也是一片死气沉沉。 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光秃秃一片。 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到大概。 不过好歹在转到最后一圈的时候,陈阳终于看到了一处极为隐秘的山洞。 在一片乱石的隐藏之下,几乎是微不可。 可还是被目光锐利的陈阳所发现了。 “季瀚前辈,你在这里么!” 望着那个洞口,陈阳心中一跳。 随即飞速的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魔主。 索性闪身就进入了那山洞之中。 结果一进去之后,陈阳就有些傻眼了。 洞口虽然不起眼,可是内部却极其错综复杂。 陈阳绕了半天,发现自己居然一时间迷失在了这里面。 而与此同时,那魔主的狂笑之声也在外面传来。 “本王已经说了,这是一次难得的提醒,让你不要进去的!这回怎么样?这可并非是普通的迷宫!接下来你想要出去,怕是没那么简单了,你慢慢找好了!本王就在洞口处等你,届时就乖乖受死吧!” …… “糟糕……莫非中计了不成?” 眼见这里根本不曾有一丝一毫季瀚前辈的气息,陈阳一颗心不禁直往下沉。 自己好像还真是上当了。 这就是一处被设计的极为精妙的迷宫。 虽然是在识海世界中,却也好像遵循着某种空间之道。 使得自己根本就是被迷失在这里面了。 而且最可怕的是,那魔主还在洞口守株待兔等着自己。 就算找到出口,怕是也要遭遇一场没什么胜算的恶仗。 难道这长久以来的精心谋划与殚精竭虑,最终还是要落到空处? …… “呵哈哈哈哈哈……小杂种你慢慢找,可千万莫要着急,本王就在洞口等你!不过要是一刻钟后你还找不到回来的路,那本王可就要进去找你了?想必你死在这里,也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大概百余息后,守在洞口的魔主再次开始纵声狂笑。 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眼下的陈阳是被困住了。 而且就算找到出口,也要被魔主被抓个正着。 事情看样子就此陷入了死局。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令人万万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就在这座比瀛海山小不了多少的巨山正中央,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光芒。 紧接着,整个巨山骤然被一股澎湃且璀璨的剑气一分为二! 轰隆隆的向两边倒去。 而陈阳则是趁此机会从中激射而出,向更远的地方疾驰而去。 那魔主,则是根本就是守了个空! 实际上以陈阳目前的实力,的确有一定可能将这种巨山斩成两半。 可那只是在外界才会达到的事情。 理论上在这识海空间,陈阳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但《浩瀚歌》又岂是一般的心法? 那股浩瀚之气本身是存在着一种难以言表的神意的,并伴随着陈阳的神魂进入到了这里。 然后这才使得陈阳成功将破虚式的威能催动到了极点,成功将这座巨山斩开,做到了逃出生天。 并且,继续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平原上搜寻了起来! 第729章 唯一的取胜之道(三) 这会儿的陈阳,倒也并非是漫无目的的寻找。 而是一直在仔细的感受着季瀚前辈的气息。 毕竟自己是进入过这个上界之人的意识世界的。 所以一旦有些蛛丝马迹,就会第一时间觉察到的。 另外,陈阳也在拼命搜寻着目力所及范围内一切可疑的地点。 比如方才这座巨山,就很有可能是囚禁季瀚前辈的地方。 但只可惜,自己还是找错了地方! “小子,你还要跑到什么时候!怎么,方才在那山洞中没找到你的季瀚前辈么?” 此刻,陈阳已将速度催动到极致。 可那魔主依旧是如影随形般疾追而来。 陈阳无奈,只得再次奋尽全力连连斩出剑气。 以阻挡对方的追赶速度。 与此同时,也在仔细留意着平原上的情况。 当下的情况,真的是太奇怪了。 季瀚的神魂不可能在别的地方,一定在识海之中。 就像是房子不会建立在水面上一样。 这是很简单的问题。 可问题是,究竟被那魔主给藏到哪里去了呢? 现在魔主与季瀚只是处于一种压制与被压制的状况。 二者神魂上的能力,相差的并没那么远。 所以季瀚的神魂就绝不可能被隐藏的太深,必定在什么显眼之处。 奈何这魔主高明也就高明在这里。 凭他那强大的魔力,将这识海空间变得极为广阔。 一时间让陈阳根本就找不到目标。 “小子,这是徒劳无功的!不过你要玩,本王就陪你玩上一场!毕竟没什么比猫捉耗子的游戏更有意思了!” “莫要猖狂,别忘了是你先输了一阵!这才让陈某成功进入到了季瀚前辈的识海当中!接下来只要找到前辈的神魂,那便是你的末日!” “是么?只可惜这片识海空间基本要以本王做主。无论如何,你也是徒劳无功的!” “急什么,这不是才刚刚开始?还是说,难道你这就怕了?” 在双方唇枪舌战的过程中,陈阳亦是不停的在挥剑。 让那魔主始终无法靠近。 可自己这边的消耗也是极大的。 不是灵气,而是心神与精力都在一个极快的速度被削减着。 等到自己力竭的那一刻,恐怕连逃出升天的机会都没了。 然而不这样,又没有任何选择。 正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 此番只能将这件事情进行到底了! …… “嗯?这是……” 在又疾驰了大概半个时辰后,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巨大冰原。 而整个满是尸山血海的原野,则是在不远处来到了尽头。 二者之间,有着一条极为清晰的分割线。 就好像是相互隔着一层透明的琉璃屏障一样。 冰原上的风雪吹不到这里,原野上的血河也同样流不到那边。 这个场景可谓是荒诞之极,极度的不真实。 不过因为这是识海空间,出现什么怕是也不足为奇了。 多数场景会遵照现实的逻辑,但少数就不会。 陈阳见此情形,一咬牙。 立刻又加快了两分速度。 一头就扎进了前方的冰雪茫茫的世界当中。 在这里,有着漫天无际的暴风雪。 视线受阻,能见度不足几里而已。 这难免让陈阳心头生起一股焦躁之意。 照这样下去,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季瀚前辈的神魂? 而且同时那魔主令人厌烦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语气中破天荒的带着几分戏谑之意。 “小子,你不累么?连本王都觉得有些累了!不如就选择这里,成为你的葬地如何?长眠于冰雪之中,何尝不是本王赐予你的恩典!” 这魔主犹如附骨之疽,很快便如影随形而至。 陈阳万般无奈,只得再次连连挥斩出一道道澎湃的剑气。 让双方至今始终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恩典?陈某堂堂人族,你有什么资格给小爷恩典!就凭你的厚颜无耻?” “小子,牙尖最低是没用的!十几万年前本王什么人从没见过?如果你愿意继续垂死挣扎,那就先随你的意好了!” “垂死挣扎的或许是我,但也或许是你!如果你对陈某真那么放心——或者说对季瀚前辈神魂的藏匿之地真这么放心,又为何如疯狗一样紧咬不放?” “很简单,那就是本王最喜欢看人族挣扎绝望的样子!这幅画面,当真是令本王赏心悦目!” “是么?陈某也更喜欢看你这种魔头气急败坏,胡言乱语的德性!不然的话……嗯?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陈阳突然眸光一亮。 因为在不远处的漫天风雪中,赫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冰宫。 这座冰宫的样子美轮美奂,且被层层阵法所包裹。 看起来好似一座奇异的监牢。 这不禁让陈阳心中升起几分振奋之情。 莫非,季瀚前辈的神魂就被关押在这里? 还是说这又可能是一处陷阱? 只是不论如何,陈阳都要去看看的。 还是那句话,魔主绝不可能将季瀚的神魂藏得太深。 所以任何一个看起来可疑的地方,陈阳都需要仔细探查一遍。 即便明知有风险,也要看个仔细。 想到这里,陈阳再次向后连连斩出数剑。 旋即手腕一转,直接以破虚式的剑架向前疾驰。 几乎是人剑合一,一举就刺破了外层的禁制。 并成功来到了冰宫的门口。 “小子,要不要进去你想好!本王可以再发一次慈悲——明告诉你,这地方仍旧是一处陷阱!” “是不是都无所谓,这识海空间是有限的,我看你能将季瀚前辈的神魂藏在何处!” “是么?但或许在那之前,你就会被耗尽了!” “所以说,这就要看我与你谁的运气好!” 望着面前那座高大的巨门,陈阳略一犹豫便伸手向前推去。 这冰宫极其雄伟庞大,好似一座大山。 如果内部空间还是一处迷宫的话,会很麻烦。 只是陈阳也不至于太害怕。 凭借着手中剑,应该可以再次做到逃出生天。 然而下一刻,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陈阳的手才刚刚触碰到大门,一股毁灭性的灵能便从这冰宫的底部冲天而起! 第730章 识海空间 登时将这偌大的冰宫炸得粉碎! 而这股冲击力,是如此之强。 竟直接将方圆数里的漫天冰雪都暂时性一扫而空! 陈阳首当其冲,却毫无防备。 立刻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高高的抛向了空中。 虽然现在陈阳是以神魂状态进入了季瀚的识海当中,肉身并不会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可是这次恐怖的灵能燃爆,也是对于陈阳的神魂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冲击! 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是失去了意识。 然后在某种规则的影响中,周身上下也像现实一样变得鲜血淋漓。 “呵哈哈哈哈哈……小子,本王是不是提醒过你了?你以为你们的思路很清晰,实则只是取死之道罢了!” 望着这一幕,远处的魔主不由得放声大笑。 眼中尽是得意与戏谑的神色。 仿佛如猫看耗子一般。 可陈阳却是没有心思与其纠缠。 而是稳定身形后,借着这次爆炸的巨大冲击,紧咬牙关以极快的速度继续向前方疾驰而去。 这座冰宫里面没有季瀚前辈,自己的确是上当了。 可并不代表下一次一定就是这样的结果。 还是那句话,在魔主与季瀚魂力旗鼓相当的情况下,季瀚前辈的神魂就不可能被藏得太深。 必定会在于显眼之处。 只要自己能找到,便可大获全胜。 …… “小子,你是不是在找显眼的地方,显眼的事物?很好,那么这处地界应该就会符合你的要求了吧!不妨仔细看看,你的季瀚前辈究竟在哪里?” 又经过了一刻钟的追逐后,这片冰原也终于来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处一望无垠的肥沃之土。 其上遍布良田,村庄与城镇。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难以胜数。 而见到这一幕陈阳不禁立刻皱起了眉头。 在这种地方,要如何寻找季瀚? 这简直是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魔主究竟消耗了多么大的心神,才在识海当中打造了这样一处地界! 视线中的那些城镇建筑形色各异,棱角分明。 至于那些凡人,一个个也是栩栩如生。 总之眼前的一切看起来都是极为的真实。 简直是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小子,你们制定的计划不是很周密么?怎么这会又不知道怎么办了!” 望着半空中明显出现迷茫之色的陈阳,那魔主再次开始纵声狂笑。 笑声中有着说不尽的张狂之意。 “不愧是天外魔物,心思果然是诡谲歹毒!只不过,这岂又能难住陈某?” 望着周遭那些星罗棋布的村镇,陈阳先是一阵焦虑。 但紧接着神色猛然一动,随即狠狠一剑向下斩了过去! “轰隆隆……” 霎时间,那璀璨磅礴的剑气立刻将一个足有数万人的大镇彻底毁去。 无论是其上的建筑还是生灵,尽皆被搅成了齑粉。 露出了一片黑漆漆的地皮。 季瀚前辈的神魂就算是被禁锢状态,也怎么都不可能被自己伤到的! 这是根本就不会发生的事。 所以看到这些迷障,只需以剑击之、毁之、清之就可以了! 如果剑气扫过之后仅留下白地,那么自然就说明季瀚前辈不在这里。 万一要是在的话,那自然就可以做到去伪存真了。 想到这里,陈阳再次连连出剑。 硬生生又将好几个村镇夷为了平地。 所过之处,可谓是片瓦不留! 而这一幕的出现,自然使得那魔主的神色开始变得阴郁了起来。 不再像先前那样一直叫嚣。 只是目光冰冷至极的死死盯着陈阳。 …… “看来你的手段也就不过如此了!怎么,如今还不放弃么?这识海空间再大也是有限的,等陈某找到了季瀚前辈的神魂,那便是你的灭亡之日!” 又经过大概半个时辰的追逐后,陈阳终于离开了这片原野。 就此进入了一片广阔的沙漠之中。 而在这个时候,那原野上的一切村镇建筑以及所有生灵,也皆是被陈阳的剑气一扫而空。 整体上几乎变成了一片白地。 这看起来,的确是一次阶段性的胜利。 不过,实则也是有代价的。 而且代价还不小。 因为那些凡人牲畜皆是栩栩如生,根本就看不出与现实世界中有什么差别。 所以陈阳的心神避免不了的受到了极大冲击。 当下只觉得一阵阵的反胃。 而且最可怕的是,心中更升起了一层层戾气。 就连眸光都因此被染上了一层血色。 魂力不但被消耗的极为严重,还受到了莫大的影响。 距离力竭怕是也没多远了。 所以一定要尽快找到这魔主藏匿季瀚前辈神魂的地方! 眼前这片大沙漠,放眼看去一望无际。 倒是显得很平静。 就是不知道这里面又被那魔主布置下了什么样的诡诈事物? “你们人族真是有趣,是不是总会把想象当中的事情当成真的?不错,一旦你找到那人的神魂,的确可以解决问题,让你做到反败为胜。可问题是,你找得到么?” “既然这识海空间是有限的,那陈某自然就能找得到!你的失败怕是已成定局!” “真是天大的笑话,这识海空间的确是有限,可你的魂力也是有限的!本王不妨明告诉你,这片沙漠就是最后一个区域。所以若是找不到,那就永远的留在这里吧!” “很好,那你我就拭目以待!” 在又向前疾驰的一段距离后,陈阳眼前便开始出现了一个个的巨大沙丘。 这些沙丘的平均高度大概在百丈左右,不大不小。 很像是当中藏着人的。 于是陈阳便再次开始贯彻先前的思路。 以澎湃璀璨的剑气,挨个的将这些沙丘荡平。 藉此寻找季瀚前辈的踪影。 要说这一回,没有手中破虚剑的话,是根本就走不到这里的。 单纯使用肉身之力或是那些消耗极大的法门,或许在那片原野之上就要被彻底耗空魂力了。 这把宝剑不愧已认自己为主,而又相伴多年。 如今早已做到了心意相通。 这才随着陈阳一同进入到了这片识海空间当中,提供了莫大的助力。 第731章 识海空间(二) 有破虚剑在手,既能清扫障碍去伪存真,又能阻挡那赤手空拳的魔主。 简直就像一种天助之力! 只可惜,那魔主说的一点都没错。 一路坚持到这里,自己的魂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截止到现在,还要一边使劲阻挡魔主,一边再去破坏那一个个的沙丘。 这样的情况,怕是根本就维持不了多久。 季瀚前辈的神魂,到底是被隐藏在了何处呢! 就这样,在一连扫清了数百个沙丘之后,陈阳终于感到自己似乎来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可是眼前的沙漠仍旧是不见尽头。 目力所及之处,依旧有无数个沙丘默然耸立。 凭自己现在的样子,根本就无法将其尽数扫清。 事情似乎进入了僵局,也好像走到了绝路。 “小子,本王有没有说过?纵然你与那废物千算万算,最终的结果也是徒劳无功!就凭你还想找到那人的神魂,怕不是痴人说梦!” “你这种化外天魔果然是狡诈无比,你究竟将季瀚前辈的神魂藏匿到何处了?” “想知道?去地府慢慢想吧!凭你的本事,压根儿就不可能将这识海空间尽数探索一周,这白白送死的滋味儿,是否够你受用?” 这时那魔主也显现出些许疲态。 一路的追逐再加上承受陈阳的剑气,亦是变得伤痕累累。 不过眸中的精光却是依旧不减当初。 那股戏谑之意也是变得愈发的浓烈了。 “看样子陈某的运气不太好,的确是无法找到季瀚前辈的神魂了。既然事已至此,阁下可否让我死个明白?” “哦,你想知道些什么?毕竟你我有来有往,你也算是比十五万年前的那些废物人族强多了!没准儿本王可以发一次慈悲?” “问你季瀚前辈的神魂在哪里,你肯定不会说。那陈某就问你一些其他的事情好了——当初如果你能成功找到并将《黑天书》练成,那此界会变成什么模样?” “当然是万物死绝,万事皆休!” “那究竟又是谁,告诉你《黑天书》存在于此界的?” “这个问题当初在那镜花园中你好像问过!只可惜,无可奉告!这个话题就算是在魔罗界也是不能被触碰的,如果这就是你小子最关心的问题,那也只能做个糊涂鬼了!” “谁是糊涂鬼,还犹未可知。如果陈某说,你也是这盘大棋中的一枚棋子呢?——哦,准确的说应该是一枚弃子!” 这会儿双方已经全都停了下来。 陈阳所幸盘膝席地而坐。 望着半空中的魔主,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之意。 关于此界发生的那些事情,实则最后都是服务于那温驳的。 此人的神魂与命格都十分特殊。 可以完美的承接住《黑天书》。 也是背后那伙神秘人的最佳人选。 至于这自命不凡的魔主,无非只是个工具人而已。 最终的用途无非只是将温驳的身躯彻底魔化而已。 “小子,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是死到临头以至于神志不清了么!” “笑话,事情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陈某又岂有骗你的必要?人总是会为达到某种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可陈某既入了这条修真路,又岂能犹如那些疯狗一般,只想着在最后关头恶心你一遭?你觉得,陈某像是这种人?” “很好!那你说说,本王怎么就是棋子了?” “这还用问?那《黑天书》根本就不是为你准备的!” “继续说下去!” 一开始,那魔主还表现出十分不屑的样子。 但望着陈阳的样子,又听到这些言语后,才发现对方根本就不似作伪。 好像就是在说一些他自己所不知道的事实。 于是神色不由的立刻变得阴郁无比起来。 “继续说下去?陈某凭什么要继续告诉你事实的真相!你可以先回答陈某一个问题——无论告知你《黑天书》在玱玹界的人是什么样,可大家都是无利不起早,尤其是这样大的事情!所以你知不知道,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如果不知道的话,又有没有想过?” “哼!这是自然!用你们人族的话来说,就是这天下间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不过当初他们提供了充足的证据,已经证明了《黑天书》就在此界,那么对于本王来说有这些也就足够了!” “原来如此,那看来你们魔罗界之人也是对此一无所知,无非只是被人玩弄在鼓掌之间的存在罢了。 ” “废话少说,你还没告诉本王,关于棋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以,这一点陈某可以慢慢告诉你。只需记得,你从来都不是修炼《黑天书》的最佳人选。那群人真正选定的,是玱玹界中的一人。” “是谁?” “具体是谁,你慢慢想。你既能被选定为一界之主,哪怕就算是一介魔物,想必在心智上也不会太差。想到答案,只是快慢的事情而已。如今陈某只想问,如果我说的事情是真的,那接下来你还要觊觎那《黑天书》么!” “谁也无法阻挡本王修炼此功!就算那些存在有别的安排,可是当木已成舟之后,他们怕是就不会有别的选择了!” “原来如此,那陈某明白了。在离开之前,你是一定要毁掉这个界面了?” “不然呢?要修炼那《黑天书》,必须以生灵为祭!本王是喜爱杀戮不假,可对你们这种低级界面原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你要怪,就去怪那《黑天书》好了!” “很好,如今看来想阻止这一切,想在你这种疯子面前自保的话,只有让季瀚前辈的神魂再将你囚禁起来,这些事才不会发生!哪怕就算是告诉你真相,你也仍旧会因贪婪刚愎自用!” “有意思,你小子怎么又开始说胡话了?让那人再将本王的神魂囚禁?试问如今你怎么能做到?是想通过说这些废话来为自己争取时间?真是笑话!若不回到你的本体,你的魂力是根本就无法恢复一星半点的!” 第732章 辛苦你了 “当然不是,这段时间陈某只是一直在思考。你说这识海空间这么大,陈某也走了这么久,还一直找不到季瀚前辈的神魂,是因为运气不好么?” 说话间,陈阳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奇异了起来。 看得那魔主目光一凝。 随后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 “小子,你想说什么?若是不服气的话,大可以在于这片沙漠中仔细寻找一番,或许你那位前辈的神魂就在这某座沙丘之下的!” “陈某的魂力即将耗尽,这种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所以当下的困局,是陈某的运气太差使然么?” “不然呢?” “我觉得不是,就算陈某的运气再差,也总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而且从头到尾,你都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好歹也是一界之主,纵然神魂被压制了十几万年,魂力也要超过陈某太多。所以你要真想拼命的话,根本就不可能会被那些剑气阻隔这么久。” “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一切与陈某的运气无关,一直以来陈某的分析也是没有错的。季瀚前辈的神魂必定在一个极为显眼的地方,只是我一直没找到罢了。” “然后呢?” “然后先前陈某虽然没找到,不代表现在没发现问题的所在。” 说到这里,陈阳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嘴角轻牵,露出了一抹玩味至极的微笑。 那魔主见此,瞳孔骤然一缩。 正要有所行动时,陈阳却已是用最后的那些魂力冲天而起! 以极快的速度只奔高天上的太阳而去! 季瀚前辈的神魂,必定不在剩余的这些沙丘里。 而是一直都能看得见! 那么一直都能看得到的东西,自然就是最容易被忽略的。 正如陈阳刚才所说,先前的分析是没有错误的。 首先魔主不全力以赴追逐着自己,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而季瀚前辈的神魂,也不可能被隐藏的很深。 就算那些沙丘都未必是什么合适的对象!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这片识海空间中的太阳。 季瀚的神魂就在这里! “小杂种!给我停下!” 接下来,果然不出所料。 那魔主如同被踩了尾巴一样。 立刻不再有任何保留。 厉啸着化作一道黑光冲陈阳急追而去。 似乎要将陈阳一口吞下一样。 只是这会儿陈阳已占得先机。 并且又借助破虚式的剑架与化血挪移的一些精意,使得整体速度已经快到无法言喻。 大概只在几息之间,就已接近了那高天上的太阳。 ——说是太阳,但这毕竟是识海空间当中的东西。 等接近之后,发现它的大小只是像一座小山那样。 而且,内中正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闭目盘膝而坐,身上捆锁着层层锁链。 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季瀚前辈!速速醒来!” 眼见此景,陈阳立刻钻入了那团极为恐怖的火焰之中。 然后拼尽全力,借助浩瀚之气将《通玄九式》的无相式毫无保留的使出! 一瞬间,斩出了数百剑。 硬生生震破了这些坚固无比的锁链。 继而在这锁链破除的一瞬间,火焰中心的那人也随之睁开了双眼。 并且因距离也在这时拉近,此人的容貌身形自然变得清晰无比。 不是季瀚前辈,又是谁? 四目相对,后者立时露出了一丝温和且赞许的笑意。 嘴唇微微翕动,无声的吐出了几个字。 “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季前辈……真的是你!” 眼见得偿所愿,陈阳的心中立刻为之一松! 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这片识海空间突然开始剧烈的震颤了起来。 大片大片的空间出现裂缝。 周遭的场景也开始变得五光十色,光怪陆离。 陈阳明白,这一定是季瀚前辈的神魂与魔主的神魂开始争斗而导致的情况。 那么接下来事情,必定会得到解决! 之前说过,双方的魂力几乎在伯仲之间。 不过季瀚却又好像要强于那魔主一点点。 先前被反制,只是因为那一次巧合至极的外力元素。 这一次,想必就能回到最开始的样子了! 于是乎陈阳就这么想着,意识也开始渐渐变得模糊。 …… 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重新来到了外界。 并且依旧保持着把手按在魔主头上的姿势。 至于玄骨与黄识三人则是正在一旁,满脸紧张的望着自己。 那血魔,却已是消失不见。 看样子应该是被玄骨击败,遁逃远去了。 “陈道友!情况如何?” “陈公子你终于醒了!” “老弟,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 眼见陈阳恢复意识。黄识等人自然是惊喜万分。 连忙上前关心。 而那玄骨则是目光复杂。 一会儿看看陈阳,一会儿又看看一旁那副仍旧保持着静默不动的身躯。 目光中充满了复杂之色。 良久,这才发出了一声感慨。 “姓陈的,没想到你真能做到。本座还以为,自此以后就能摆脱你这个麻烦了!” “黄道友,柳道友,铁道友,方才多谢三位及时出手!不然事情怕是再无法挽回。如果说先前我们只是相识于天涯之路,那这会儿陈某却欠了你们一个大人情,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彻底恢复意识之后,陈阳先是冲着黄识等人各自施了一礼。 随即先是对玄骨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 几乎是一切只在不言中。 先前双方制定的战术,果然奏效了! 这个躯体无法毁坏,神魂也无法灭掉的魔主,真的再一次被击败了! 这在理论上,其实是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陈阳偏偏还真就成功了! 这样的情况,令玄骨这位古魔都不禁为之震惊与感慨。 以至于久久无言。 又缓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说道。 “虽然你小子是个疯子,却也是有运气有魄力,亦有实力。或许接下来再跟着你一段时间,也未必是真正的坏事,起码这眼前的麻烦倒是解决了。这个所谓的废物,终于可以再次被封印!” 第733章 小心巫族 “哦?玄骨道友就不怕那魔罗界群龙无首?这家伙再是不济,好歹也是那所谓老魔主钦点的一界之主。” “哼,不说那老魔主最少还有万年的寿元,新魔主的人选也不可能只限于他一个!那魔罗界上的一个州就要比你这玱玹界还要大上许多,杰出之辈难以胜数。如果这个疯子迟迟无法回去,那老魔主必定会另立人选。届时,万事大吉!” “原来如此,陈某估计,这一回这魔主是很难回去了。虽不知给天宪司传递符信后的结果如何,总之那通道它是无法使用了。” “你小子得胜归来,都看到了什么?” “季瀚前辈的神魂只是被暂时性的压制了而已,根本就不曾伤到根本。怪比不得那魔主迟迟未能回到化神境,原来那是完全不可能的。这一回季瀚前辈被陈某唤醒,后面应该不会出什么差头了。须知,那躯体本来就是季瀚的。” 说话间,陈阳脑海中不由得闪过了季瀚在‘太阳’中的那副画面。 这位上界之人的神魂看起来不曾出现问题。 先前只是因为他与魔主之间那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这才会被压制。 想必接下来不能再出现意外了。 “在镇狱塔初见时,季某就觉得小友非同一般,但所寄希望,无非是不让人皇幡落入那魔主之手罢了。如今这一路走来,很辛苦吧。” 就在陈阳怔怔出神的时候,原本正处在静默状态的季瀚突然睁开了眼睛。 旋即微微一笑,语气十分温和的说道。 “季瀚前辈,您无碍了?” 陈阳见此,连忙行礼。 黄识三人虽不认得这位上界之人,可自然也能看出其来历非同凡响。 于是也连忙跟着大礼参拜。 唯有一旁的玄骨显得有些尴尬。 只得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是的,虽经历了些许波折,但一切终于继续按部就班了,这多亏了陈小友出手相助。相信日后小友的成就,必定在季某之上。” “季前辈谬赞了!只是……晚辈不太懂,何为按部就班?如今前辈不是再次将此魔的神魂压制了起来了吗?” “当然。” “那难不成,接下来前辈还要留在此界继续枯坐?” “想必凭小友的眼力也看得出来,我与那魔主的魂力几乎不分伯仲。所以,当下只能清醒这一小会儿罢了。” “前辈为何不想办法抹除这魔主的神魂!或是干脆先返回上界再说?” 听到季瀚这么说,陈阳心中一沉。 心中难以抑制的涌起一股悲凉之意。 那这样说来,问题根本没得到彻底的解决。 季瀚前辈仍旧是要找个地方继续沉睡下去了。 这是否,有些太不公平了? “季某行事,向来遵从本心,以至于平生树敌无数。先不说那跨界通道难以开辟,就算回去了,以我现在这幅样子亦是危机重重。再者如若将魔主带入玄界,怕是会引发更大的因果。至于抹除其神魂,如今是无法做到的——总之当下是唯一一种能使得各方暂时平息的状态,不可打破。” “这……季前辈!您……” “小友无需多说,这大概就是季某的宿命吧。而且,日后也未必就不会有别的转机。是沉沦,是毁灭,还是挣脱桎梏,都要看天意。如今能得小友这些帮助,季某已是不胜感激。” “感激二字,万不敢当,前辈严重了。陈某所做的一切,无非只是想自保罢了——恶果即出,诛邪吞天。寰宇之劫,谁能幸免——这是陈某先前在一处小界面上看到的几个字,不知今日前辈能否为晚辈解惑?” 叹息了一声后,陈阳话锋一转。 索性再次询问起了这件事。 黑天书,九玄界,髀龇,魔劫,温驳……等等等信息,似乎根本就是一体的。 它们全都指向了一件事,也就是那所谓的寰宇之劫! 如今陈阳也算知道的不算少了,但还是无法有效的将它们串联成一个相对清晰的脉络来。 简直是如鲠在喉,令人好不难受! “嗯?这句话,是何人留下的?” 当听到陈阳说出那些碑文的时候,原本神色淡然的季瀚不由得微微一怔。 继而有些诧异的问道。 “玱玹界的九玄门之人,他们在魔劫之前就已离去,躲入了一个小的界面中。” “原来如此,那他们是不是也没能延续下去?” “前辈所料不错,正是如此!当初陈某看到这些字的时候,九玄山早已成了遗址。” “那就对了,这件事情,非但不可说破,就算是知晓内情之人也没一个落得好下场。如今季某落入这幅田地,亦与此事有关。” “那……” “其实季某所知的也并不多,但若果就此合盘托出,对小友可谓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具体如何,还需陈小友且走且看,自行探索。这样一来,大概率就能削减一部分那些来自力量的磋磨。只不过以季某观之,小友应该是身负大因果之人,更或许是应劫之人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今日倒也不妨多说一些。” 讲到这里,季瀚犹豫了一下。 又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陈阳。 这才低声吐出了几个字。 “小心巫族。” 而陈阳听到之后,则是心中猛然一跳。 一瞬间联想到了许多。 某种前所未有的豁然开朗之感也油然而生。 当下仍旧无法将整件事情的脉络串联而成。 可最起码,是终于知晓了背后的始作俑者。 也就是那群所谓的‘神秘人’! 原来他们正是巫族之人。 那场古老的星空大劫,并没有将这些存在彻底灭除。 然后这些人终究是形成了气候。 并且还在策划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怖劫数! “看样子小友已经去过那处衣冠冢了,并且得到了季某留下的衣钵。很好,那《浩瀚歌》传授给小友,乃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 就当陈阳思绪万千神游天外的时候,季瀚又将话题拉到了别处。 脸上凝重的神情,也变成了看向陈阳时的一抹欣慰之意。 第734章 分享 “承蒙前辈厚意,晚辈不胜惶恐!” “那是小友应得的,修真界,从来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赠予。今日季某能重新主导这幅身躯,也是得了小友的鼎力相助。陈小友若是愿意念及这份情谊,日后纵横之时,莫要忘了照拂玱玹界。” “前辈教诲,必不敢忘。” “嗯,我清醒的时间快结束了,接下来就暂时就此别过吧。以小友的本事,进入玄界——就是你们所谓的上界是迟早的事。若是到了哪里有无法解决的难题,可去南域寻找万霞真人。届时只需对其说上一句‘月是故乡明’,便可诸事遂吉。” “月是故乡明……好,晚辈记下了,多谢季前辈!” “很好,那季某就寻一稳妥之地继续沉睡了。为不给小友增添麻烦,此地将只有我自己知晓。长路漫漫,但愿会有再见的那一天。” 将事情交代完毕之后,季瀚再次温和一笑。 旋即飞身而起,就此没入云霄不见了踪影。 留下陈阳几人,许久都未能回过神来。 …… “姓陈的,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准备去往上界了么?” 气氛静默了好长时间之后,最终玄骨开口打破了沉默。 而黄识等人听到去往上界这四个字,全都是不禁为之一呆。 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的,既然这个大麻烦已经暂时解决,那么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如果没有那场星空大劫的话,其实陈某是哪里都不愿意去的,毕竟新的地方意味着新的风波——黄道友,柳道友,铁道友,先前我等有古墓之缘在先,如今又有相助之情在后,所以关于去往上界的事情,陈某自当如实相告。” 听到玄骨这么问,陈阳直接点了点头。 然后将目光转向了黄识等人,神色十分坦诚的说道。 如果不是这几人,自己不可能知晓并找到温驳之墓。 更不可能后来获知那么多的信息。 并且,也不会从中得到那么多裨益。 再加上,刚才这三人又帮忙抵挡了血魔。 那么这份情谊自然应当及时回报。 至于这几人会不会要与自己一同去往那空间入口偷渡,这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其实也正如陈阳方才所说,如果没有巫族在背后搞鬼,让星空中出现了一场似乎要一触即发的大劫,陈阳是根本就不愿意离开此界的。 接下来就找个地方好好闭关,让系统慢慢加持自己就好了。 等过个十万八万年,到时就单凭着肉身之力,恐怕那魔主全盛时期都未必是自己的对手了。 而一旦去往上界面,那自然要承接新的风险。 接下来还不知道要面对一些什么样的波折。 可问题是,现在的情况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自己必须要加快修炼的进程,用最快的速度提升实力。 藉此达到在这场浩劫中自保的目的。 甚至自己能充当扭转这场劫数的关键因素的话,陈阳也是乐意至极的。 那么这一切的前提,自然就是在什么时候就做什么事。 不可有一星半点的懈怠。 凡事都需全力以赴。 “陈道友,你是说……飞升上界?可是就算这片沙漠下有那种灵气漩涡,或者是我们终将能找到这东西,想要达到化神后期大圆满怕是也要很久以后了。以我们的寿元,未必能撑到这个时候……” 这时黄识三人的表情都极为迷惑,且十分惶恐。 就连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呵呵,陈某既然这样说,当然不会采用那种常规之法。想必,三位道友也隐隐猜到了——我说的飞升上界,是在于一处空间薄弱点,并且通过既定方法以达成偷渡的目的。如果接下来,三位道友愿意跟随陈某的话,那当然不必要等到什么化神后期。不过当然了,先确定那灵气漩涡的位置还是很有必要的。现如今我等都已经达到了化神初期圆满的地步,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再进一步。” “空间薄弱点……?以偷渡的方法……?陈道友,这当真稳妥吗?”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理论上是完全没什么问题的。偷渡之事,一定成立。不过这当中自然要冒一定的风险,所以这还需要几位道友自行商议。” 陈阳说着,索性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枚空白玉简。 然后贴在额头上烙印进一些关键信息,并交给了黄识等人。 后者接过之后,自然是如获珍宝。 一个个都显得激动万分。 “理论上,就算是元婴境修士都有可能通过那空间通道,不过这当中的风险自然是不言而喻了。另外那通道也相对脆弱,每多一人就要多一分风险。所以三位道友如果决定跟随陈某的话,是否要带上一些挚爱亲朋,就需要自行考虑了。” “如今我等在这世上几乎都是孤家寡人而已!所行一切之事,无非也都是为了寻求那冥冥中的一线生机——此事没什么可考虑的,正所谓夜长梦多,我们决定跟随陈道友一同去往上界!” 这三人在仔仔细细了一番玉简上的内容后,第一时间相互对视了一眼。 随后,神色立刻变得极为坚定起来。 他们都是常年结伴而行的挚友,早已养成了极深的默契。 基本算是心有灵犀。 所以很快就不约而同的做下了这个决定。 “很好,只要几位考虑清楚就好。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相信几位之前也听到了那四个字,如今整个星空都已动荡不安,留在此界的话,怕也是难得什么安宁。” “星空大劫……我等万万没想到,会在有生之年听到这四个字!遇到这种极为不真实的字眼儿!陈道友所言不错,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去往上界面应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了!而且我们也相信,只要跟着陈道友肯定是没有错的!” “很好,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接下来就让陈某先确定,这片沙漠的下面究竟有没有的灵气漩涡,也好让三位道友早做打算。” 第735章 进阶中期! 在解决了关于魔主的事情后,有那么一刻钟的时间陈阳只觉得恍然如梦。 真没想到,这么恐怖的一个麻烦如今就这样被解决掉了。 虽然结果并非是十全十美。 季瀚前辈仍旧是要自囚于一为之之地。 不知何年才能再重见天日。 不过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 所以接下来,是该处理一下关于灵气漩涡的事情了。 …… “没想到这回黄道友他们真找对了地方!这下在飞升之前,你我可以进入化神中期了!” “嗯,这三人倒也有些用处!那你我这便开始进阶?” 当陈阳与玄骨进入沙丘下方的熔岩之海深处后,竟真在这里发现了那种灵气漩涡。 与温驳记忆碎片当中的那种,是一模一样。 这应该是某种并未被魔气污染过的玱玹界本源灵气,精纯异常。 就算是在魔劫未出现之时,怕是也很难在此界找到这种级别的灵气。 此情此景,自然是令人惊喜万分。 上界必定是个更加凶险的地方。 所以这会儿能提升一些实力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起码,先晋升到化神中期。 至于化神后期的话,就不知道要多久了。 陈阳也耽误不起,还不如早些去上界面寻找机缘。 “玄骨道友这就可以开始了,陈某需先告诉黄道友等人一声再回来,也好有个交代。” 在确定了这些灵气毫无问题之后,陈阳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地面。 并且将这个信息告知了黄识等人。 随后,这才返回与玄骨一同开始修炼。 黄识三人暂时是下不来的。 凭他们的本事若强行进入熔岩之海的深处去修炼是不可能的。 怕是只能重伤而归。 不过这会儿让他们得知这个信息之后,就可以去做一些准备了。 届时,可通过一些外物达到来此处修的目的。 …… 于是就这样很快,一年的时间过去了。 这一天,整片沙漠突然开始剧烈的震颤起来。 以当初的那个巨大沙丘为中心点,一波波犹如地牛翻身的波浪之纹不停向四面八方奔腾而去。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可怕的灵气从熔岩的深处冲天而起。 顷刻间激荡的周遭天地元力是一片紊乱。 风云突变,飞沙走石。 犹如末日降临一般。 甚至就连周遭的空间都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波动。 简直就好像是有什么力量要将这片区域从此界中剥离而去。 而最终这种可怕的天地异象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这才终于逐渐平息。 然后也就在一切开始归于寂静的那一刻,两道光芒从地底的深处冲天而起。 正是已经成功进阶化神中期的陈阳与玄骨! 这会儿再看陈阳,一身灵气明显变得更加精纯渊实。 周身上下的气息也明显变得玄奥了许多许多。 似乎举手投足间都可轻易搅动风云。 至于一旁的玄骨也同样是气息凝练,宝光内敛。 周身上下的骨火明显变得更加厚重与纯粹了。 “恭喜玄骨道友了,没想到你我竟在同一时刻进阶化神中期,当真是可喜可贺!” “哼,有什么恭喜的?本座原本就在化神之上,如今只是才刚刚回到中期而已。” “无需发愁,等到去往上界后,相信玄骨道友能很快回到巅峰的。并且借着这副金骨,必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如果可以,本座倒是想返回魔罗界,那毕竟是我的第二故乡。只可惜,接下来还要为你小子效力近百年的时间!” “什么叫效力?你我乃是伙伴,不分高低。飞升之后,还望玄骨道友多多照拂了。” “照拂别人还可以,至于你小子,本座怕是有一百条命都不够去填!接下来,就走一步算一步好了。你打算继续在这下面修炼一段时间,还是立刻着手准备飞升上界的事?” “按理说这下面的灵气充足,让你我修炼到化神后期之境都没问题。不过眼下,就没这个必要了。先飞升再修炼,肯定会更好。” 这会儿的陈阳,心情自然是非常之好。 现如今不光解决了魔主那个心腹大会,更是将境界提升到了梦寐以求的化神中期。 并且飞升所用的材料,先前都已经凑齐。 后面只需要去小心打造出那个祭坛就可以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且都在往好的方向去发展。 只希望,自己能成功的在那场浩劫中全身而退吧! “随你的意,话说你小子就打算这样飞升了?” “要不然呢?留在这里只会夜长梦多,还不如早些去那片更广阔的天地。” “本座的意思是,你们人族总有各种各样的羁绊,在飞升之前你就没有什么心愿了?本座这里倒是不着急,可以等一等你。” “难得玄骨道友如此体谅,不过陈某最大的牵绊只在于我这妹妹。这玱玹界虽然很大,却与陈某并未有太多的羁绊——我预计在一年后飞升,想必这个时间也足够黄道友等人进阶了。” “好,既如此,那不知本座能帮上什么?” “玄骨道友的骨火可称一绝,正好可帮助陈某炼制那祭坛——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陈阳说着,向脚下看了一眼。 然后这才向着先前监天司所有提供的地点疾驰而去。 先前黄识等人通过半年的准备后,也成功的进入了熔岩深处。 并且开始了紧锣密鼓的修炼。 虽然现在还未能突破化神初期的界限,不过看样子也是很快的。 最慢也不会超过三个月。 还是那句话,整个苍玄界不知道有多少修士,可是最终只有那么区区几个化神。 这三人,又是化神境修士中的佼佼者。 所以进阶中期对于他们来说绝非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那所谓的瓶颈,基本是不存在的。 中间只是差了足够充裕精纯的灵气而已。 …… 于是乎,时间一转眼又过了一年。 在这一日,也终于到了去往上界面日子! 如今祭坛已经按照玉简中提供的信息完美制作完毕。 正设立在那处空间薄弱点的正下方。 这是一座看起来样子有些奇异,又充满古旧之气的高塔。 塔身篆刻着各种各样的玄奥符文。 这会儿正散发着一波波奇异的空间波动。 第736章 玄界 凭虚悬浮在这座高塔上面的一群人,共有七个。 分别是陈阳、玄骨、黄识、柳偃星、铁刑、以及夏云溪与方青。 在陈阳将飞升之事对这二女说了一遍后,当时她们纠结了许久。 但最后还是决定同陈阳一道而去。 就算在凶险的玄界有可能会半路夭折,也认了。 毕竟在更广阔的天地中就有更高更大的成长机会。 至于安安,则是在陈阳与玄骨炼制祭坛的时候苏醒了一次。 就此进入了元婴中期。 但过了没多久,就再次进入沉睡了。 仍选择化作那只木簪深深埋在了陈阳的发间。 ——以上,便是准备去往上界面的一整支队伍, “关于偷渡上界的凶险,陈某之前讲的很详细,这里就不再赘述了。总之既然诸位已经考虑清楚,那接下来便各安天命吧。力所能及之内,在通道中陈某自会尽全力照拂大家。不过最终结果如何,还要看运气——玄骨道友,开启祭坛吧!” 在所有人员都到齐,并且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之后,陈阳并没有做什么长篇大论。 而是只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便与玄骨一起挥手打出了一道灵光。 立刻就激活了下方的这座祭坛。 “哗啦啦……” 随着塔身一震,空气中立刻响起一种类似于潮汐的声音。 那一个个细碎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到的符文之语,疾速汇聚时的响动。 起初时,周遭的虚空中还仅仅是出现了一丝丝的波动。 但很快的就开始扭曲拉伸起来。 这些裹挟着强大时空之力的符文之语,在这个过程中极速于祭坛中喷薄汇集。 并且,直冲天际。 最终在大概一刻钟之后,终于撬开了那处空间薄弱点。 就此洞开了一扇所谓的天门! 那是一个闪烁着五彩斑斓光芒的虚空洞口。 似乎通往着一条前所未有的光明之途。 不过,也有可能是殒命的深渊。 陈阳几人先是互相对视了一眼。 旋即,便义无反顾的飞身而起。 由陈阳与玄骨打头,瞬间没入了那通道之中。 此后,祭坛当中的符文之语越聚越多。 最终在七人进入洞口后不久,就此引发了一场时空风暴。 不光将这偷渡的门户与祭坛彻底毁去,就连方圆数十里的原野都被刮成了一片白地。 自此,整个苍穹界的飞升途径也就彻底断掉了。 再想恢复还不知道要多久以后。 或者说也有可能在这个界面走到沉沦毁灭之时,也不再有新的转机。 …… “这就是传说中的上界?灵气果然是充沛之极!”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大概一年之后,陈阳终于成功的来到了先前梦寐以求的地方。 也就是传说中的玄界。 此处的灵气,简直是充裕到令人难以想象。 体内只是自行运转着一些周天而已,就很快吸纳进了一股难以想象的灵力。 让陈阳整个人都觉得有些微微晕眩。 甚至连化神中期的瓶颈都似乎有些松动之像。 果然,上界比先前想象当中的更为美好。 起码在灵气方面,总能让陈阳再向上提高一个很大的阶段了。 此刻,周遭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原野。 上面生长着的草植看起来与玱玹界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不过细观之下却能发现它们的纹路更为精巧美丽。 在太阳下的照耀下,闪烁着温和的微光。 这是一处物华天宝的地界。 陈阳毫不怀疑自己接下来在十年的时间内就能达到化神后期境! 只不过……这会儿陈阳的表情却并不是特别的开心。 没有那种应有的喜悦,或者是欣喜若狂之感。 这是因为,自己居然完全与其他人走散了! 当下在这片茫茫无际的原野当中,只有陈阳一个人。 至于玄骨、黄识、柳偃星、铁刑、方青、夏云溪,全都是不知所踪。 陈阳知道,他们倒是应该未必会出现什么意外。 完全只是失去联络了而已。 先前在那条长长的空间通道中,大半程的路途都是极为顺利。 一行人就在那满是七彩光晕的虚空路径中极速向前。 除了因长时间产生的晕眩之感外,并没有遇到其他的负面事物。 ——直到在一个月前,那里出现了一次极为怪异的空间乱流。 导致空间通道出现剧烈的震颤。 并且,还就此分出了数不清的岔路。 让众人在跌落中彻底失散了。 在这之后的一个月时间,陈阳是怀着极为忐忑的心情去走的。 不过还好,现在还是成功来到了上界。 至于玄骨黄识他们,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儿也应该已经到了。 就是不知道出现在了何地。 这让陈阳有些头疼。 玄骨乃是自己一个极为强大的助力。 来到上界之后,想必用不了太久就能回到先前的窥虚境。 这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帮自己许多。 只可惜,现在却根本就不知道要去哪里寻找。 至于黄识、柳偃星、铁刑、以及夏云溪与方青,陈阳也是不希望失散的。 此次初来乍到,进入的是一个全新的界面。 周围当然是老相识越多越好。 这样也能互相有个照应,聚在一起盘算一下未来的打算。 可没想到,现在却只剩下自己了。 这难免让人一时间略微有些无所适从。 “罢了,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好了!想必这会儿那玄骨应该比我更着急。” 再次仔细环顾了四周一番,陈阳便开始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向南方飞去。 之前季瀚前辈说,南域有他的旧相识,能给自己提供帮助。 那么现在不妨先到那里再说。 而玄骨那边一定会尽全力的寻找自己。 原因很简单,那无相劫誓本质上其实就是主仆契约。 很多条款都是对于玄骨不利的。 当中有一条是:无论什么原因若是二者分开太长的时间,就会有损玄骨道行。 这样一来,对方自然会比陈阳更着急的。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姓肖的,没想到你竟在这里!快快拿命来吧!” 就在陈阳一边赶路一边思量着一些事情的时候,异变陡生! 背后突然响起一声振聋发聩的厉啸声! 紧接着,就见七个身穿黑袍的修士从云中激射而出。 狠狠的向这边杀了过来! 第737章 少主您醒了 就见这七人中有四个化神初期,两个中期。 为首的更是已然一只脚踏在了后期的门槛上。 见到陈阳后,齐刷刷大喝一声。 直接就联手轰出了一道强横至极的灵能。 很明显这七人乃是师出一门,深谙高深的联击之处。 而且配合相当默契,明显不是第一次合力对敌。 就见这道灵能蕴藏着七种狂暴至极的天地元力。 澎湃无比,而且速度快如流光。 等陈阳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来得及将双臂挡在前面。 随后,就感到周身上下骤然一热。 整个人都是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此时此刻,陈阳很想大吼一声:你们认错人了! 毕竟自己是姓陈不姓肖。 而且这才刚刚来到上界而已! 奈何,这些玄界之人的实力极为恐怖。 如果是三四个陈阳尚且有周旋的余地。 可对面人数太多,不由分说痛下杀手。 这一下,直接就导致陈阳受到了重创。 一时间连话都讲不出来! “少主莫慌!九耀来也!” 就在这万钧一发的关头,九道青光从天边激射而知。 不要命的拦在了陈阳的前面。 登时就与对面七个黑袍人斗在了一起。 ——并非是普通的斗法,而是一上来就开始以命相搏! 这莫名其妙称呼陈阳为少主的九位修士,皆是化神初期的存在。 原本,按理说绝对是黑袍人的对手。 然而却架不住他们个个都将生死置之了度外! 完全是抱着以命换命,同归于尽的打法去的。 只管施展杀力最强的术法,根本就没有周旋的意思。 竟真一时间顶住了那些黑袍人! “你们……” 跌落在地的陈阳望着这一幕,心中顿时有一万个骂人的字眼儿飘过。 虽然事发突然,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很容易让人摸不到头脑。 不过,陈阳又是何等心智。 几乎立刻就弄明白了大概是怎么回事。 自己与玄界某位姓肖的少主长得很像。 以至于这两拨修士都认错人。 而自己,则是为此卷入了某种纷争之中。 “真是莫名其妙……” 此刻的陈阳只想呼喊,表明身份。 不过很明显这是没有用的。 自己必定是与那位姓肖的少主长得没有什么差别。 不然这些境界高深的修士又怎么可能认错。 而且因为方才那一击受伤太重,就算是陈阳想出声也暂时都做不到了。 嘴巴只是张了张,随后只觉眼前一黑就此失去了意识。 这毕竟是师出一门的七位上界面修士联手一击。 陈阳又毫无准备,几乎等于被暗算了一样。 也就是仗着修为深厚至极,才没有就此陨落。 若是换成其他的化神中期境修士,生还的概率可谓几乎是不存在的。 …… “少主,少主?您终于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陈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极为柔软的大床上。 周遭装潢考究,富丽堂皇,古色古香。 而在这床前,则是分别立有三人。 一个没有什么境界的丫鬟。 一个化神初期境修士。 一个化神后期境老者, 全都是目光关切,满脸焦急的望着自己。 那丫鬟与老者陈阳自然是从未见过,全都是极为陌生的面孔。 不过这位化神初期境的修士倒是十分眼熟。 如果没看错的话,应该就是当日那九位前来救场的修士之一。 这会儿对方的气息衰弱,面色苍白。 明显是在那场战斗中受了极重的伤,直到现在仍没有恢复。 不过好消息是,他们肯定是打赢了那七个黑袍人。 不然自己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少公子,你终于醒了,可知这次昏迷了多久?” 就在陈阳一边打量周遭环境,一边暗自探查自己伤势的时候,为首的那老者开口了。 此人须发皆白,生得是慈眉善目。 衣襟之上,更有阵阵经年药香飘散。 看样子应该是个医者的角色。 而经过方才的探查,陈阳发现先前所受之伤竟已经是痊愈的七七八八了。 大概只需要再静养几月就会恢复如初。 那这就奇怪了。 就算自己与那位肖姓少主长得一模一样,可功法气息又怎么可能雷同? 这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这并不是凡俗世界,而是修真界——还是玄界的修真界! 当日的情况,的确让两拨人来不及仔细辨认。 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以及医治,这些修士又怎么可能还能继续将自己错认成什么少主? “多谢几位救命之恩,不过这当中是有误会的,且容陈某……” “那莫氏七煞的荡魂决的确是不容小觑,如今少主的伤势虽然恢复得很好,但神魂上所受之震荡却不是短时间之内可以消除的,接下来还需静养。少主且安心,老夫定会竭尽所能,让少主恢复如初。” 这会儿因为伤势几乎痊愈已能开口说话,陈阳便打算第一时间表明身份。 不论对方为什么还没认出自己是冒牌货,不管是什么理由,这时候都应该立刻将话挑明了。 结果没想到,那老者却抢先一步接过了话。 并且露出了一副沉痛的表情。 随即,又冲陈阳抱的抱拳。 只说了一句:“老爷若知少主醒来,定会很高兴,老夫这就去禀报一声。” 便转身离去了。 只让陈阳把话说了一半,憋得好不难受。 “我姓陈,并不姓肖,更是从未见过你们。而且那位前辈所说的神魂受创更是无稽之谈,为何你们都一致认为陈某是那所谓的肖公子?” 老者走后,陈阳又将目光转向了那位化神初期境修士。 一脸无奈的说道。 其实一直以来,陈阳都是不吝以阴谋说去推导一些事情的。 不过自己才刚刚飞升上界,时间还不到一刻钟而已。 又怎么可能有人想在自己身上布什么局。 再者,先前双方的激战陈阳也是亲眼所见。 那的的确确是以命相搏的。 所以这些人必定是认错了。 那么这场荒唐的闹剧,自然应该结束的越早越好。 然而,哪想对面的修士非但不接茬。 还露出了一副极为痛惜的表情。 第738章 沧海遗珠 “不想少主受创如此严重!不过请少主放心,吴老医术高明,一定能治好的!” “所以你们铁了心,是要将陈某认做你们的少主了?” “因为您本来就是肖家的少主!据属下所知,这种失魂症并不算是什么太严重的问题。相信日后在吴老的调理之下,少主定能恢复如初!” “这实在荒唐!倘若此为凡间之事,或许有可能会闹出这样的乌龙。毕竟天下之大,有相貌相近者并非是什么过于奇异的事。可陈某是不是你们的少主,难道这还看不出来?” 望着对方满脸关切又十分真诚的表情,陈阳只觉一阵头大。 正要在解释几句的时候,屋外珠帘突然一动。 又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风铃之声,一个身穿紫袍的中年人骤然而至。 一上来,就开始满脸关切的上下打量起了陈阳。 就见此人身形高大魁梧,浓眉长髯,相貌堂堂。 看起来颇有一种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质。 境界上,更是十分惊人。 竟达到了窥虚初期大圆满。 几乎已经一只脚踏在了窥虚中期的门槛。 这还是陈阳有生以来见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虚境修士! “索儿回来就好,接下来再不可任性,待你神魂无恙恢复如初,为父这里有一件大事须与你商议,先暂且好好静养吧!” 短暂的沉默之后。那中年人神色有些复杂的叹息了一声。 然后在撂下几句十分关切的话后,就此转身离开。 走得是丝毫不拖泥带水。 唯独那股慈父之情全然不似作伪。 之所以只说了这么几句,看起来好像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儿子’的神魂出现了问题, 现如今,谁都不认得了。 “什么索儿!这位前辈,难道我们就不能把话说清么?” 到了这一步,就算是陈阳再是心存侥幸,也终于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了。 别人认错自己的话,或许还可以勉强说是情有可原, 但问题是哪有老爹认错自己儿子的? 这分明就是装糊涂! 绝对不会有其他的可能。 就算是在凡俗世界,这种事情大概率都不会存在的。 更何况还是在修真界? 还是那句话,自己这一身功法怎么可能与那什么少主有相似之处。 这世间不可能存在这么大的巧合。 奈何当陈阳想追出去的时候,这中年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且才刚刚想挣扎着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就被那修士给拦住了。 “对于少主的问题,家主也十分忧心!不过属下相信,您很快就能恢复如初的!” “真是莫名其妙,那你能不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我又是谁?” “这里当然是肖家呀,至于您自然就是肖家的少主了!” “你觉得我问的会是这些?” “是属下愚钝了!既然少主您暂时还想不起来这些事情,那就由属下详细给您说说。这里是黑鲨岛,岛上共有七大势力。彼此间算是势均力敌,既是合作又是敌对关系。之前追杀少主您的那是莫家。” “黑鲨岛……七大势力……那我又为何被那莫家所追杀?” “这是因为你伤了他们的少主呀,让其几乎变成了一个活死人!难道,连这件事情您都忘了吗?” “就当我是那个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少主吧——接下来,任何事情你都不妨详细说说!” 现如今。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了什么肖家的少主。 这着实令人感觉难以接受。 不过既然解释不清,对方极有可能在故意装糊涂,那就首先弄清当下的地界、周围的环境、以及目前的诸多形势就好了。 不然在这里干着急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那是在三年前,您不顾家族的反对,为了那周家的长女与莫家少主争风吃醋,设计将其打成重伤,这才让两家结下了仇怨。” “原来如此,怪不得先前那七个黑衣人好像要生吞了陈某一样!” “是的,由于莫家少主被您打成重伤,位置后又次子接替。不过莫家这位次子却是差的很多,莫家自然会对您恨之入骨。” “有意思……那如此说来,肖家这位少主还是风流成性之辈?” “这您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少主乃是痴情之人,三年前您正是为了去给那周家长女寻找沧海遗珠,这才不知所踪。虽然您的离去在一定程度上暂时延缓了莫家的问责,但也是因此差点被那莫家七煞联手所杀……要不是家主命令我等不遗余力去寻找少主您的踪迹,这次可真是危险了!” “沧海遗珠……痴情之人……真是莫名其妙!” 听完了对方的讲述,陈阳再次开始连连摇头。 这都哪跟哪儿啊。 现阶段的自己,对于天下间女子几乎只会停留在欣赏的地步而已。 如果自己真是这位少主,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给自己的家族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更不可能去涉险寻找那什么沧海遗珠。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看来这位肖家少主,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 嗯……等等,沧海遗珠? “很好,多谢解惑,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不敢当,属下肖宫,乃是肖家九曜之首,多年来奉命护佑少主周全。”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也姓肖,难不成其他八位也是这个姓氏?” “不错,除了吴叔这种家族请来的客卿之外,肖家的主要力量皆是没有外姓之人的。” “那这沧海遗珠又是怎么回事?听起来这像是在海里的宝贝!接下来麻烦阁下再说说,有关于地界的事情吧!之前你们的少主,是离开这黑鲨岛去往深海了?” “是的,海域凶险,少主您能返回可谓是苍天庇佑!至于地界方面,属下倒是可以详细给少主讲述。但又恐有所遗漏,所以您不妨一下这部新修的《山川风物志》,便可解惑——更或许,这还有助于神魂的恢复。” 那肖宫说着,开始低头在储物戒指中一阵翻找。 随后很快的便取出了一枚青绿色的玉简。 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陈阳的手中。 第739章 黑鲨岛 陈阳将其接过贴在额头上仔细一看,便对自己身处的环境终于有了相对系统性的认知, 在飞升之前,季瀚前辈对自己说过。 若是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可去南域寻找万霞真人。 这句话,陈阳是记忆犹新。 并且现在还心里想着,自己有没有可能就在南域当中。 可当看了这个玉简里的内容之后,才明白先前自己想的简直是太简单了。 这所谓的上界,正统的名字叫做玄界。 共分东、南、西、北、中五个区域。 中部是仙府所在的区域。 在理论上,这也是统管整个界面的一个中枢。 不过实际上却不是这样。 近百万年来,仙府的势力几乎是名存实亡。 除了能管辖中域之外,已经根本没什么能力去调度其他的地方了。 东南西北四域,分别被大大小小不同的势力所瓜分。 而在这五个区域之外,则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其上星罗棋布的存在着许多岛屿。 至于陈阳当下所在的这个黑鲨岛,正处在北海之中。 距离北域还有很长一段的距离。 就算是虚境修士全力飞遁,想达到北域的边陲线也得需要年许时间。 不过这黑鲨岛说是一个岛屿,可实际上的面积却是大过玱玹界的任何一个州。 并且这样的岛屿在整个北海中,也只是算中等而已。 等真正论到那东南西北中五个区域,更是大到无法想象,难以形容。 总之,现在陈阳是正处在一个极为偏僻的海域。 这里还算得上是地大物博物华天宝。 就光说这黑鲨岛也是历史悠久,传承深厚。 现有的七大家族,已有数万年的历史。 代代相传,划界而治。 一直在瓜分着岛屿上的七成资源。 期间,明争暗斗不休。 好在总体上也没有真正的撕破过脸皮。 ——《风物志》上自然不可能有对于这些的论断。 但通过这字里行间的信息,陈阳还是品出了四个字:利益至上。 无论是杀子之仇还是夺妻之恨,在这数万年间都没有让这黑鲨岛上的七大家族出现过不计后果的火并。 怪不得这位肖少主敢于惹下那么大的祸。 看样子是料定了两个家族之间不会全面开战。 只不过但凡凡与聪明沾边儿,也总不至于因为儿女情长将整个家族置于不利之地。 毕竟七大家族之间的一片和睦,只是表象。 “那么由此看来,在这个过程中陨落一些少主好像也没什么影响?” “您怎么能这么说,各个家族为了培养下一任家主,皆是不惜倾注资源的。黑鲨岛资源丰富不假,但也终究是有限的。而且更重要的是,岛上的资源会在每百年进行一次重新划分。这种事情家主不方便出面,要靠每个家族的少主去争取。少主的实力越强,届时所被划到的资源就更多。而接下来再过一年,就是又一次的百年轮转了!” “接下来再有一年就又要开启一次争夺?那就是说,以名次来划分了?这样说来,陈某倒是明白了。” 闻听此言,陈阳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怪不得先前这整个肖家一直都在装糊涂。 明知狸猫不是太子,却也要硬装作无事发生。 这样一来似乎就能解释的通了。 肖家那位真正的少主去寻找什么沧海遗珠,到现在都下落不明。 偏偏赶上这里马上开启下一次的资源争夺战。 所以,自己不是也得是了。 这一点倒是与先前诸多猜想中的其中一条十分相似。 那既然如此的话,接下来自己应该怎么做呢? 就此离去,避开这些纷争? 好像形势不太允许! 毕竟还有莫家在暗中对自己虎视眈眈。 而且根据《风物志》上说,这北海极其凶险。 仓促的离开黑鲨岛,未必是什么好事。 只是如若选择留下来……似乎麻烦也很多! “少主你莫要多想,凭少主的实力怎么也能争取到中游名次的。在这期间,家族也会想办法提升少主的实力。” “也就是说,你们打算在陈某身上倾注很多资源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按说应该是不错。可我怎么老觉得,这事情没这么简单?” “少主,属下虽不知道您的神魂出现了什么问题,但为什么一直要说自己姓陈呢?您是肖索,肖家的少主呀!另外名次之争,原则上是并没有什么风险的,七大家族之间只是比拼实力。据属下所知,这数万年来还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有某位少主陨落的情况,互相之间下黑手的事是明令禁止的。平时还好说,可一旦在资源争夺的过程中发生这种事,那么出手之人的背后家族会遭到严惩!不但会被分到最末后的名次,还要被剥夺十年的资源!” “有意思,那具体比拼实力的形式又是什么样的?莫非是七大家族的少主拎出来打擂台?” “在最开始的时候是这样,不过这个方法的确是太简单了,而且难以体现出综合方面的能力。所以到后面比拼的样式,就变得五花八门了。” “那一年后的这场排名比斗又是什么样的形式?” “出海击杀猛兽——谁带回的海兽妖丹越多,谁便算作胜者,资源也会根据这个来排名。不过当然了,海兽必须要是化神镜以上的才可以。” “出海击杀猛兽?那这岂不是很危险!根据这部《风物志》上所说,这周遭的海域可是极其危险的。而且还有一点,基本上妖兽不是都要比人族修士强的很多?在同等境界之下,一般人族修士绝不会是妖兽的对手吧!” “这个少主无需担心,既然最终目的是夺取妖丹,那么任何手段都是可以的。而且您说同境之下妖兽比人族修士强大的情况,这是在其他区域才会出现的事情,《风物志》里并没有这样写。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黑鲨岛附近的海兽都是偏弱的,并且均没有开智力。只有深海的那些妖物才极为恐怖,三年前少主所去的就是深海。只可惜,现在您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740章 上界的情况 那肖宫说着,不由得露出了一副极为惋惜的表情。 看得陈阳是直摇头。 一时间,竟分不清此人是戏演的太好。 还是真的拿自己当成那位肖索了。 “很好,那接下来我应该做什么?” “继续服用吴老留下的丹药以养神魂,属下相信少主很快就能恢复如初的。另外同时少主也可以加紧修炼,毕竟还有一年的时间了——属下不晓得,少主还记得您的练功之所么?” “明知故问,这陈某又上哪里知晓?” 暂时,陈阳并没有一门心思做将错就错的打算。 只是想着走一步看一步。 并且就算真的想长久当这个所谓的少主,也是没心思去演戏的。 所以,依旧以陈某自称。 不过好在因为‘神魂受创’的缘故,其他人也并未有过多的纠正。 很快那肖宫便带着陈阳去了这肖家少主所谓的练功之地。 一路上,陈阳都在思量着未来应该怎么做。 结果遇到了地方后,却是直接愣住了。 一些想法全都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个练功之所的灵气,简直充裕得可怕! 陈阳感觉就算不用什么丹药的辅助,恐怕再有五年的时间也足能达到化神后期之境。 之前走过条条甬道穿过层层叠叠的院落,陈阳便知这肖家很大。 这乃是一个体量极为恐怖的修真世家。 就算是路上的一些家丁士卒,境界也非常之高。 除了没有境界的一些丫鬟之外,根本没有练气期的修士来凑数。 然后就是一路由肖宫引领着,来到了这个练功之所。 此处是后山的一处院落。 有阵法庇护的演武场,也有装潢奢华的洞府。 外面的兵器架上,还陈列着许多品级不俗的法宝神兵。 总之等等设施一应俱全。 灵气更是充沛得吓人。 纵观整个玱玹界,怕是也找不到这么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 其他的家族,暂时陈阳还不知道。 起码这肖家,是坐拥一座巨山的。 目前陈阳所在的这个练功之所,正处于一个相对平坦的小山峰上。 不光灵气足够,风景也是秀丽的很。 向下望去,可看到茫茫云海以及远处依稀的红日。 哪怕就是光在此处养一口胸中浩然之气,都会极有收获。 原以为来到上界之后,肯定要有好长的一段时间会过颠沛流离的日子。 结果是万万没料到,这一上来就可以养尊处优。 陈阳深知,修真界万万没有天上掉馅饼的情况。 如果接下来只是去为肖家争夺名次,这倒还好说。 这种事情可以从长计议。 但就怕这里面还有一些自己所不了解的内幕。 “您离开的这三年,这里除了老爷之外还没有人来过。接下来您可以在这里继续修炼,若有什么需要。只需对下人吩咐即可,他们会第一时间送到。” 此刻面对这样一处绝佳的练功之所,陈阳的表情自然是很震惊的。 不过因为‘神魂受创’的理由,这肖宫只是表现的很是体谅。 在交代完了所有的事情之后,便恭恭敬敬的施礼而去。 将陈阳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 “此番也不知是福是祸,难道就要留在这里先做一段时间的肖家少主不成?” 肖宫走后,陈阳望着面前的茫茫云海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这会儿的陈阳,倒是很想一走了之。 只是现在身上的伤根本就没有痊愈。 若是再被那墨家所找到,事情就麻烦了。 虽然先前自己被击伤是事发过于突然,甚至十分诡异。 可就算是拉开架势去打,面对那七个上界修士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胜算。 再者还有一点,陈阳怀疑自己很有可能已经被这肖家给暗中监视了起来。 别说再遇到那莫家,很有可能这会儿想走也是做不到。 所以,就不妨就暂时留下。 走一步看一步。 根据未来的发展再做决定。 于是乎,陈阳就在这练功之所开始了一场短暂的闭关。 不得不说,这也是陈阳如今所需要的。 在这种灵气充沛之地,就可以继续再领悟那些绝世心法。 比如《瀚兽之力》、《乾坤九字诀》、《通玄九式》、《洞虚之眼》、《化血挪移十二篇》、《浩瀚歌》等等神通。 这毕竟已经是上界,灵气充沛之极。 只要加以时日,必定能突破先前的种种瓶颈。 不过这期间,陈阳也没有完全选择在府邸静默修炼。 也呼唤过一些下人,让他们将尽可能多的文献书籍送到这里。 一方面陈阳想多多了解一下这个玄界的情况。 另一方面,自然也是惦念着季瀚前辈的事。 只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观详,虽然做到了对这个界面历史更为全面的认知,却也没有找到关于季瀚前辈的信息。 没办法,因为这个玄界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它的体量是如此的惊人,远超先前自己在下界时的设想。 就光是黑鲨岛这样的地方,在北海海域足有数千个之多。 并且这还并不算是那些靠前的大岛。 只算是规模中等的岛屿。 至于那些更小一些的岛,就根本是不计其数了。 而这也只是北面海域的一些岛罢了。 这些岛屿就算全都加起来,也远远不及整个北域的百分之一大。 那么再加上其他四域以及其他三面海洋中的岛屿,可想而知整个玄界又该有多么的辽阔! 不过这个界面虽大,修士与凡人的分布倒也没有那么密集。 原因很简单,整个界面的各个区域都分布充斥择各种各样的险地。 也就是那种完全不适合修士或凡人生存的地方。 像是这样的地界,几乎是数不胜数的。 当中的一些,就连此界境界最高的修士都无法轻易涉足。 在玄界也有凡人。 境界一样是从炼气期开始。 不过在金丹境之前,提升远比玱玹界要简单的很多。 直到元婴镜才会出现分水岭。 往后则是化神境,窥虚境。 窥虚境之上为洞真境。 洞真境再往上,则是可望不可及的启元境。 这个境界的修士,代表着整个玄界的最高水准。 第741章 准备启程 启元境修士的数量极其有限。 每一个都是一方巨制,能撑起一个庞大的势力。 只存在于东西南北中五个区域。 至于四海诸岛,并没有这样的存在。 陈阳所在的这片海域,在附近的诸岛上,最高的也无非只有窥虚后期而已。 总之,路还需要一步步的走。 于是乎,在经过了许多方面的思考后,陈阳就选择在这里暂时安顿了下来。 藉着这处地界充裕的灵气,每日加紧修炼。 并且留意着整个肖家的动向。 以免让自己陷入某种不利之地。 陈阳原以为,接下来定然会出现一些或大或小的波折。 在那场资源争夺战之前,大概率会有新的事端。 却不想后面的日子是一派风平浪静。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生活过得甚至还有些惬意。 很快一年的时间居然就这样过去了! 一转眼,就来到了即将出海的时刻! …… “少主,附近海域的详图您都仔细记牢了吧。只要别去往深海,以及周遭区域的几个禁地,一般是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 “嗯,届时陈某只需多多击杀一些化神境海兽,尽可量多带回来一些妖丹就可以了么?” 约定的日子到来之后,陈阳离开了洞府。 与肖家一行人来到了黑鲨岛附近一处巨大的礁石之上。 这礁石极大,仿佛小山一般。 顶端相对平坦,好似一个广场。 肖家九耀,吴叔,肖家家主尽数到齐。 全都是表情肃穆,严阵以待。 而与此同时,其他六大家族也同样列队在此。 分别有莫家、王家、仇家、海家、孟家、崔家。 全都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陈阳目光缓缓扫过,发现只有莫家的少主是化神初期。 其他家族的少主人,皆是中期以上。 海家与孟家的,已经达到了化神后期。 看来这场比斗在一开始就是不太公平的那种。 不过当然了,这在某种意义上又是合理的。 毕竟培养自己家族的少主人也算是一场比试。 “少主无需担心,此事没有任何复杂之处,只需小心海中凶险。另外,也要谨防那莫家狗急跳墙,一心拉肖家下水。” “你们的这位肖索将这莫家的少主打得生死不知,后果却需要陈某来承担——事情的确不复杂,然而过程却是凶险至极。” “按说吴叔的丹药是没问题的,不知道少数您的神魂为何还没有恢复如初!总之,您就是肖家的少主,早晚有一天您会想起来的!” “只能说此事陈某自会尽心尽力,毕竟拿人手短。这段时间,陈某也算是坐享了肖家的诸多便利,理当予以回报。只是等此间事了,陈某又当何去何从?” 从一开始,陈某就没有配合演戏的打算。 这并非是参不透,想不通,看不破这里的弯弯绕。 只是陈阳觉得,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 一旦自己以肖家少主自称,性质就完全变了。 那岂不成了小丑一般的角色。 而且当下都已经到了这个关头,必须要将话彻底说话了。 即便肖宫还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也要把后续的事情问清楚。 “索儿想走便走,想留便留,只是每百年需归族一趟,毕竟这事关肖家兴衰。如今为父年迈,进阶之事遥遥无期。未来,整个肖家还要交在索儿手中的。” 此时那肖宫刚要说话,一旁的肖家家主蓦然走了过来。 于此同时,还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碧蓝的玉佩。 缓缓递到了陈阳的手中。 “这是为父已经贴身温养数年前的无极晶佩,内中有我一丝分魂。危难之时将此玉击碎,可保平安。” “分魂?如此馈赠,实令陈某受之有愧。” 玉佩入手后,陈阳顿觉整个身躯都是一暖。 连神魂都有种说不清的舒适之感。 于是不由得皱了皱眉。 就这么一直托着这枚玉佩,并没有将其收起的意思。 关于这位肖家家主的事情,修炼的期间陈阳也询问过一些下人。 此人姓肖名拓,一身功法深不可测。 对待下人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一直是个极为严厉的角色。 没想到这会儿却露出了慈父的姿态。 还讲出了这种许诺的话。 这不禁令陈阳更加生疑。 还是那句话,自己是不是那肖索,他一定是知道的。 哪怕旁人真没看出来。 此人也总不至于错认自己的儿子。 这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状况。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情况,现如今的确是迷雾重重。 可起码有些事情,在一开始就是答案的。 “你是索儿,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就算你还暂时想不起来,但为父相信你终会有清醒的那一天。玉佩暂且收好,肖家未来的百年兴荣,全都在你的身上。即便你仍旧认定自己是什么陈阳,也务必帮老朽这个忙。” “这……既然如此,那陈某就却之不恭了。只是陈某向来没有害人之心,不希望别人有害我之心。如果当下真是陈某所认为的合作关系,那我自然应当全力以赴。” 眼见对方居然放下了一切架子,把话说得如此诚恳。 陈阳不由得叹了口气。 随后,索性就将这玉佩收了起来。 抱了抱拳以示感谢。 而后者见此,则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实在惭愧,老夫的丹药虽然达不到攻无不克的地步,但原本应是能治愈少主神魂的。此事,着实是吴某这个做客卿的失职了。少主,这两瓶丹药所用原料,皆源自深海之域,功效卓绝。一瓶可固本培元,另一瓶能疗伤应急,还请少主收好。” 那家主肖拓交代完毕之后,肖家的客卿吴老又走了上来。 从怀中取出两瓶丹药,递给了陈阳。 此刻,这位须发洁白的老者满脸惭愧。 一边说,一边连连摇头。 愧疚之情溢于言表。 这让陈阳立刻想起了先前自己所打探到的信息。 自己算是这位吴老看着长大的。 此人说是客卿,但地位比许多肖家本姓之人还要高。 居然,也能把自己认作是什么肖索? 这也是绝不可能的! 第742章 海上遇险 但问题是,目前他们是铁了心的要将继续演戏了? 难不成,还真想未来把整个肖家交给自己。 将就就错到底? 陈阳之前不是没有考虑过,是不是那肖索已经出事了。 陨落在深海之域回不来了。 肖家的高层全都知晓,只有自己不知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倒是也勉强能说得通。 不同于其他六大家族,动辄几个甚至十几个子女。 因为功法特殊的缘故,肖拓只有肖索这一个后代。 要想肖家能一直稳固发展下去,似乎只能这么将错就错。 只是,陈阳仍旧觉得当中有不对劲的地方。 “多谢,此情陈某铭记心中,肖家馈赠,定不敢忘。” 收下所有的东西后,陈阳冲着在场一众肖家之人抱了抱拳。 随后,便开始静心等待出发了。 正如之前肖宫所说,这一场资源争夺之战并不复杂。 虽是上界之事,却也简单明了。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内,谁拿到的妖丹多,谁就是胜者。 后续百年的资源分配,也以这个为准。 黑鲨岛,极为广大。 上面大大小小的势力并不算少。 这些杂七杂八的宗门或家族占据岛上的三成资源。 其余的,则是归于七大家族。 数万年来向来如此。 从未改变过。 至于更早之前,则是没有什么史料记载。 因为这片海域曾经发生过海兽之潮。 当时几乎把那些中小型岛屿毁于一旦。 各种道统、实力,也就此被抹除。 以至于出现了历史空白期。 不过这种事在东南西北四海并不出奇。 五大域的顶阶修士也不会出手干预。 …… “时辰已到,即刻出发!” 没过多久,随着通告发出。 七道光芒从这座巨大的珊瑚之上激射而出。 一眨眼,就消失在了茫茫海域的深处。 为期一个月,期间全凭运气与实力。 且彼此之间不得出现任何形式的争斗。 更不可相互加害。 违背者将会使得家族损失惨重。 一开始,这七道遁光还彼此辉映。 但随着海域的深入,便逐渐分开。 再也看不见彼此。 …… “嗯?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一只!” 在与其余六人彻底分开之后,陈阳便认准西北方向。 以极快的速度向那边飞遁而去。 根据先前在肖家得到的资料,那边一个岛屿是非常不错的去处。 此岛名为炫光岛,因岛上的一些特殊奇石而得名。 一天中的六个时辰,那些石头在日光照耀下会散发出令人眩晕的光芒。 这岛不算隐蔽,基本是尽人皆知。 不过根据肖家近期探查到的独家信息来看,因为天地灵气流动的细微变动,这几个月此岛周围的海兽会变多。 所以陈阳去往那里,应该会有不错的收获。 结果哪想才刚飞出去没多远,居然就迎面遇到了一只刚刚浮出海面换气的巨龟。 此龟生的较为古怪,龟壳呈现深蓝色。 上面有一道道奇异的纹路。 头颈满是鳞片,且伴有些许嶙峋骨刺。 看起来古怪且狰狞。 应该是某种杂交混血之属。 境界则是正处在化神初期。 按说根据玱玹界的铁律,在同境之下妖兽是要比人族强大很多的。 化神初期妖兽的实力,几乎与化神中期的人族修士不相上下。 而且一般到了这个境界的妖兽,基本上都已会开了智。 不但可口吐人言,更是会有极高的智慧。 可是在上界这一切似乎不一样了。 起码就在这片海域当中,这只妖龟明显是一副没有开智的样子。 看见陈阳后只是目露凶光,开口发出阵阵威胁性的吼叫。 至于在气息上也是弱得可怜。 虽的确拥有化神初期之境,却显得十分单薄。 估计就算是黄识或是柳偃月星铁刑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取胜。 “既然遇到了,那就算你倒霉吧。” 由于这种东西只是完全凭借着本能修炼,并没有什么类人的智慧,所以这会儿陈阳若要将其击杀心里也不会有什么负担。 于是便擎起破虚剑,狠狠一击斩了过去。 现在达到化神中期的陈阳,实力与先前相比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剑光未至,那澎湃的剑气就已经将面前的大海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若等落下之时,这只妖龟必死无疑。 然而下一刻,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只妖兽见剑气袭来,先是瞳孔萎缩。 紧接着整个庞大的身躯,以一个俨然不符合常理的速度瞬间就潜入了深海。 只在眨眼之间就彻底脱出了陈阳的视线范围。 同时周身上下的妖气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简直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等陈阳这一剑落在海上之后,顿时激起一大片的滔天巨浪。 可是此妖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陈阳倒是有心潜入大海去寻找。 但如果这样做的话,找到的几率实在是十分渺茫。 “果然此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看来还需要更多的运气才行……” 眼见自己一击落空,陈阳不由得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在出海之前自己倒也拿到了一份有关于海妖的图谱。 上面介绍了北海海域的诸多妖物。 不过这海洋中的生灵本就是千奇百怪。 任何图谱上的信息也都是有限的。 其余的部分,也只能全凭运气。 “罢了,还是赶紧赶往那炫光岛更为稳妥。” 再次四下环顾了一圈后,陈阳便按照原先的方向开始继续行进。 结果哪想刚飞了不到一里,异变陡生! 下方大片大片的海水突然毫无征兆的沸腾了起来。 并且与此同时,如山的黑云开始急速聚集。 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这一切来的是毫无征兆,不由得让陈阳立刻停在原地。 惊疑不定的四下张望。 然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股令人心悸的妖气突然从海面之下飞速升腾。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身影破水而出。 简直就如同一座高山瞬间拱起一样。 陈阳大惊失色。 连忙以最快的速度原地遁走。 随后等离开这个危险的区域时,才终于看清从水面之下上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第743章 诡异的灰雾 那是一只极为庞大的妖怪,体型庞大。 竟然不比先前出发时七大家族立的那块礁石小到哪里去。 周身上下的妖气凝聚如实。 体内散发着一阵阵恐怖至极的灵能波动。 境界俨然已达到了化神后期大圆满。 并且最要命的是,此妖龟与先前那只长得一模一样。 此刻,其正恶狠狠的望着陈阳。 好像要将人生吞活剥一样。 “这下麻烦了,莫非是一家子不成?” 见此一幕,陈阳头皮发麻。 但还是强打精神,狠狠一剑斩了过去。 这会儿不可能存在什么商量的余地。 先打过再说! “唰……” 下一刻,当璀璨的剑气划过后。 居然只在那厚厚的龟甲上留了一道浅浅印记。 完全没能伤到对方。 万万没想到,这只妖龟的防御力如此惊人。 陈阳怀疑,就算自己这会儿到了化神后期都难以取胜! 于是果断决定不去恋战。 直接原地化作一道剑光向北方疾遁去。 纵然如能击杀一只这样的大妖,所得妖丹能顶上很多颗。 然而这无非也只能想想罢了。 此刻,陈阳是将遁速提升到了极致。 虽说在高空中疾驰,由此衍生的气流也激荡得下方海域激荡不已。 就好似有一支无形的巨笔,在海面上画出了一道长长的直线! “吼……” 巨龟见陈阳离去,仰天低吼了一声。 随后那庞大的身躯一闪,竟然立刻死死地跟了上来。 速度极快,比起陈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下,直接导致这片海域犹如炸开了一样。 海水被巨龟移动时的灵压直接切开。 翻涌其上千丈的巨浪。 天空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犹如末日降临! “该死!这东西怎么会这么快!” 感受着后方惊人的气象,陈阳回头略略一看。 一颗心不禁沉到了谷底。 如此笨重的巨妖,御风而行时速度却快到离谱。 看样子还似乎要与自己不死不休。 这该怎么办! 不是说黑鲨岛附近十万里以内都没有化神后期的海妖么? 自己为何偏偏就遇到了! 而且,此妖的实力怕是已经接近虚境!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 “该死,炫光岛竟被错过了!” 就这样双方你追我赶了大概半个时辰后,陈阳面前出现了一座巨岛。 这会正值晌午十分,且雨云并未覆盖至前方,日光充足。 整座岛屿都散发着令人眩晕的华光。 同时还有一缕缕强大的妖气在岛屿的周遭弥漫。 奈何,陈阳却根本就停不下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座岛屿在眼前一闪而逝。 而且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恐怖的是,自己已经逐渐离开这片相对安全的海域。 开始向存在着凶险的深海靠近! 传说,东南西北四海漫无边际。 深处除了有凶险之地的绝地之外,高境界的海兽更是数不胜数! 此时此刻,陈阳很想换个方向。 奈何气机已被后方的巨龟彻底锁定。 且对方所笼罩的区域实在太大。 除了向前疾驰之外暂时没有任何选择! “这样下去绝不是办法!莫非……要用那件东西了不成?“ 在向前急速奔逃的过程中,陈阳不由得伸手摸到了怀中的那枚玉佩。 眉头紧皱,心中难免有些纠结起来。 分魂这种东西,乃是极为深奥的术法结晶。 在某些层面,其拥有的神通并不会照着主人差到哪里去。 而那位肖家家主肖拓,足足是达到了窥虚之境。 若将此人的分魂释放出来,想必击败这只妖怪乃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这样一来,眼下的危机自然就会迎刃而解。 只是这东西是属于一次性的消耗品,用过之后不能再收回。 而且,维系的时间也是机会有限。 倘若自己在此处就将这等救命的物件给用了,是否有些过于草率? 毕竟这仅仅是才刚刚在开始阶段而已! 就这样丢出一只极重要的底牌,未免令人有些无法接受! 陈阳纠结了半晌,最后又将这玉佩收了回去。 并开始思索,自己是否要拿出全部实力与这只大妖见个真章! 就算获胜的几率有些渺茫,但若以重伤为代价,则有可能换到两个相对不错的结果。 一是将这妖物就此惊退。 二则是彻底摆脱此妖对自己气机的锁定。 能有机会使出《化血挪移》就此远遁! 于是想到这里,陈阳便开始暗暗提气。 不但将体内的紫澜真焰与浩瀚之气运转到了极致,更是同时点燃了那两种灵兽之血。 打算就此全力使出《乾坤九字诀》! 想必以化神中期施展此功,威力可更上一层楼。 然而就当陈阳才刚要止住遁光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由于这二者又一前一后的追逐出了好远,并且在这个过程中陈阳还有些分神,接下来稍微一个不留意,竟是一头扎进了一片蒙蒙无尽的灰黑色雾气当中! 这片雾气的出现,可谓是极为突兀。 简直是没有任何征兆。 等陈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是视线受阻。 能见度直接降低到了不到百丈。 并且更可怕的是,连神识之力都被这雾气中潜藏的一种奇异力量给压制住了。 死死的被桎梏在了体内,无法释放而出。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眼见遭此异变,陈阳第一时间便封闭了鼻息。 同时以最快的速度用灵气护住心脉。 防止这雾气中有着厉害的毒物。 只是等过了片刻之后,陈阳就发现自己的担心好像是多余的。 这雾气应该并没有任何毒性。 唯独会压制修士的神识,令人辨不清方向。 除此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异常之处。 得出结论之后,陈阳心中先是微微一松。 可很快的又马上一紧! 因为不知何时,背后那死死咬住自己不放的巨龟居然消失不见了。 就连先前那些几乎近在咫尺的风云雷电也一同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 简直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此刻海面平静,只漂浮着一些惨白的泡沫。 至于周遭则是无穷无尽的灰黑色雾气。 一切是显得安宁而又诡异。 平和中,似乎暗藏着某种恐怖的凶险。 第744章 奇异的海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见自己陷入到了这种境地当中,陈阳连忙第一时间努力回忆那部风物志上的信息。 就算将那些海妖排除在外,北海海域的情况也是十分复杂凶险的。 当中,也的确有许多种奇奇怪怪的特殊迷雾。 然而陈阳努力思索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与眼下这片雾气对应的信息。 那这种状况可就麻烦了。 连最新修订出的风物志上都没有,此雾必定是少见至极。 再根据修真界的一些定律来推断,这类东西越是少见就越是凶险! 自己的运气,好像有点太差了。 居然莫名一头撞进了这样的一片区域! 现在陈阳确定,暂时还没有真正的进入深海海域。 但距离上也并没有相差多远了。 倘若自己在雾气中乱撞,一旦找错了方向,岂不是要置自己于更加凶险的境地? 想到这里,陈阳难免感到纠结起来。 破天荒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也就是这个时候,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正前方的雾气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从轮廓上看,好像一座从山腰处被削平的大山。 硕大无比,先前那只巨龟与之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而且这东西正在以一个不算慢的速度向这边徐徐靠来。 “凶鱼?还是怪蟹?这究竟是什么妖物!” 眼见此景,不由得让陈阳心中一紧。 周身上下的肌肉也随之紧绷了起来。 体型如此庞大的巨妖,想必化神镜是挡不住的。 那接下来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只是就当这东西渐渐在雾气中开始变得相对清晰,显出其真形的时候,陈阳这才发现自己猜错了。 这并非是之前想象中的海妖。 居然是一艘自己前所未见,且大到超出想象的海船! 以至于此时此刻陈阳的震惊之情,远比要见到什么妖物还要强烈得多。 就见这艘大船,光是宽度就足有上千丈。 简直就如同一座小岛一般。 而且船上的建筑也是鳞次节比,阡陌交错。 且技艺考究至极,远超平生所见。 亭台楼阁,雕龙画凤。 富贵逼人,美轮美奂。 甚至让人觉得这根本就是一件价值难以估量的艺术品。 俨然已经快要跳脱船只的概念。 但这东西却偏偏就这么行驶在海上。 这种强烈至极的割裂感,让陈阳直接愣在了原地。 “呵哈哈哈哈……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正所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老夫平生最爱交友,今日更与这位公子一见如故!公子,何不上船一叙?”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又浑厚的声音贸然自船中响起。 声声入耳,清晰异常。 在辽阔的海域中回荡不已 紧接着,半空中人影一闪。 一个老者蓦然出现在了陈阳的正前方。 就见此人面色红润,白发苍苍。 生的是一副鹤发童颜的模样。 身穿金袍,体型瘦小。 眼神清亮,炯炯有神。 乍一看起来,竟是一副富家翁的模样。 似乎是人畜无害。 可等稍微一打量,陈阳却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老者分明已经达到了窥虚后期大圆满。 甚至已经一只脚踩在了洞真境的门槛上! 在能确定境界的前提下,是陈阳所见过的修为最高的修士没有之一! “见过这位前辈,晚辈因琐事出海,不想误入域!欲若有打扰之处,还望前辈见谅!” 微微愣了半晌之后,陈阳连忙抱拳行礼。 不用想,这片迷雾必定是与这艘奇异的大船有关系的。 面前这老者,境界本来就已经很高。 而且看起来还有一种超乎想象之外的感官。 应该是深谙某些奇门功法。 面对这样的修士,自然应当以谨慎为上。 “公子说的这是哪里话?老夫因不喜尘世喧嚣,故此才隐居漂流于海上,但却并非那种性情凉薄之人。若是遇到合缘之人,自当以朋友相待,公子又何必对老夫如此疏远?” “这……” “孩儿们,快出来招呼!老夫已经有许久都没遇到如此投缘之人了。” 这老者讲话虽然十分得体,却又古怪至极。 正当陈阳暗自疑惑的时候,对方突然冲下方呼唤了一声。 结果下一刻,便有无数俊男靓女纷纷从船上的房屋中走了出来。 满脸热情的开始向陈阳打起了招呼。 就见这些人最小的大概十二三岁,年长者也不过二十左右。 男女各占一半,或俊朗或秀美。 身材匀称,风度翩翩。 全都是万里挑一的模样。 同样是身穿各色锦衣,表现的热情洋溢之极。 好像真的已与陈阳熟络已久。 竟让人一时间有种重回故里的感觉。 并且在场面上,也是隆重之极。 所有人都盛装出行。 简直就好像是一场热闹且喜庆的典礼。 只是陈阳却深知,在修真界中并没有什么世外桃源。 那些都只是凡夫俗子们坐在茅屋中想象出来的事物罢了。 现实中,是压根就不存在的。 于是在惊骇中不由得有些脊背发凉。 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遇到了什么。 这种一看就常年飘荡在海上的大船上,那些男女居然全都是炼气期的修士而已! 连一个筑基的都没有。 年岁上,也相差不大。 这未免有些太古怪了! “晚辈何德何能,值得前辈如此盛情相待,这倒是叫陈某诚惶诚恐了。” “陈公子不必客气,老夫常年漂泊于海上,今日公子亦是满身风尘——正所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如公子愿交老夫这个朋友,入船一叙如何?” “这……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冒昧打扰,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这会儿的陈阳,肯定是想走的。 可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的气机竟是被这老者给牢牢的锁定住了。 似乎只要有任何的轻举妄动就要大难临头。 但问题是偏偏这种感觉似有似无,让人难以确定。 于是在飞速思量之后,陈阳还是决定先顺着对方的意思。 接下来走一步看一步。 …… “公子远道而来,老夫这里没有什么可招待的。略备一盏薄茶,聊表心意,请。” 第745章 毒茶 很快二人上船之后,陈阳就被这个老者请到了一处极为奢华的会客厅当中。 这里的装潢十分考究。 铺金镶银,珠光宝气。 就算是尘世中的皇宫也与之远远无法相比。 随后等分宾主落座之后,那老者便给陈阳倒上了一盏热茶。 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起初时,陈阳还并不是十分在意。 可当看清楚面前的茶水时,却不由得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茶没有任何香气。 放在自己面前时,就好像是一杯再普通不过的温水一样。 但略一探查,就能发现这茶中蕴含着一股惊人至极的灵气。 几乎到了那些凡人想象中,只要喝上一口就能达到白日飞升的仙品级别。 ——当然了,实际上若是有哪个凡人喝了,必定会直接爆体而亡。 因为这茶中蕴藏着那股灵力,在理论上是直接能将一个凡人立刻拔升至金丹期的。 没哪个肉体凡胎的人能承受得住。 而若是让陈阳这种境界的修士饮,同样也会得到极深的裨益。 并且,还不会有任何负面的作用。 只是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喝了此茶,怕是最少能代替五年的苦修之功。 放在外界必定是价值连城。 二者非亲非故,这老者为何会对自己有如此馈赠? 无论怎么说也是说不通的。 当中必有猫腻! “前辈,小子陈阳乃粗陋之人。尚且品不出好酒,对于茶道更是一无所知。如此囫囵饮下,岂不浪费?” “公子何必客气,你我一见如故。些许薄茶又算得了什么?还是说公子看不起老夫,不愿交老夫这个朋友?” 见陈阳没有饮茶的意思,且态度坚决,那老者的表情倒是丝毫不变。 只不过语气却是开始变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与此同时,周身上下那已经几乎达到洞真境的压迫感也是愈发清晰。 “无功不受禄,陈某在少年之时倒也曾经幻想过‘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这种美妙的情景,并且为之无限神往。可实际上,这天上却是不会掉馅饼的。老前辈若是真想与小子交朋友,也看得起陈某,那就请撤去此茶。” 面对这老者的步步紧逼,陈阳仍旧只是摇头。 并且神色也开始渐渐变冷。 从在海上见到这艘奇异的大船,一直到现在——整个过程都可谓是有一种惑心之感。 让人如坠梦中。 先是这境界如此之高的老者以礼相待,平辈相交。 后面更有无数俊男靓女,犹如见到亲人一样与自己打招呼。 这就好比是一个凡俗世界的泥腿子,突然被一位皇帝请到皇宫当中一样。 换成一般的修士,恐怕这会儿已经有些发懵了。 整件事情听起来倒是十分简单。 但若要真的实际经历一遍,整个人可就未必能一直保持清醒了。 然而陈阳又是何等心智,丝毫不为这些所动。 并且陈阳平生也最懒得进入虚与委蛇的角色情景当中。 当下,就变了脸色。 直接丝毫不客气的回绝了。 “哦?公子还当真是个有意思的人,颇有孤狼之姿,令人不敢小觑!只是老夫的确想与公子交个朋友,并且这会儿是更想了。” “既然如此,还请前辈换茶。” “茶水仅此一杯,却是换不了的。公子只有将其饮下,才可知老夫用意。” “原来如此,既然前辈别有他意,又何不早说?” 闻听此言,陈阳这才点了点头。 随后将那茶盏端起,当下就是一饮而尽! 果然下一刻这茶水入腹之后,一股澎湃的灵气瞬间从体内喷涌而出。 顷刻间,流遍四肢百骸。 最终在丹田处汇聚成了一个凝聚如实的灵气漩涡。 并开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被躯体所吸收着。 陈阳预估接下来只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能达到五年苦修的结果! 只是与此同时,丹腹又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刺痛。 这种刺痛并非是来自那些精纯灵气鼓动的结果。 那是一种极为的不和谐感觉。 分明是身体之外的东西在作怪。 也就是说,这盏灵茶中是有毒的。 而且还绝不是一般的毒物。 不过对于这个结果,陈阳倒也并不是十分意外。 就算是十个自己也远远不是这老者的对手。 对方真想击杀自己,根本就不用耗费太多的力气。 此人先是热情相待,又让自己一定要饮下此茶。 定然是有更为复杂的用意。 那么就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就是有些话,一定要提前说清。 云山雾罩的沟通方式,实在是陈阳所不习惯的。 “陈公子还真是个妙人!今日见得公子,老夫才知道这天下间的确有一种人,即便在再大的逆境中亦能保持不卑不亢。并且这类人的体面,从来都不是旁人给予的——不过陈公子千万别误会,老夫的确没有什么恶意,今日也是真心想与公子交个朋友。” 眼见饮下这灵茶后的陈阳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随后表情又恢复了正常,那老者不由得眼角微微一跳。 随即,再次开始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陈阳。 这才笑呵呵的缓缓开口说道。 “老前辈如果没有恶意,为何要给陈某饮下毒茶?这怎么说也不至于是某种善意吧!如果陈某没看错的话,这种毒物非同寻常。从刚刚开始,陈某的性命怕是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不错,正是如此,公子好眼力。接下来,公子还有一个月可活。不过这毒却并非是老夫所制,实际上老夫也并没有这个本事。此灵茶采自北海深域,茶中之毒乃天地灵气所孕。毕竟,这也基本符合天道中的平衡之道。这世上哪有什么东西,能让人平白无故增添如此之多的功力呢?只是公子也无需担心,这毒虽并非老夫所制,但老夫却有能力将其解之——这解药共分两份,公子若能在一个月内回到这里,便可拿到剩余的解药。” 这老者说着,蓦然从怀中取出了两个湛青色的药丸。 一颗递给了陈阳,一颗就攥在了自己的手中。 第746章 夔牛之血 陈阳接过之后略一犹豫,便索性一口吞下。 结果下一刻,果然有一种极为玄奥的治愈之气瞬间流遍全身。 倾刻间就将体内的毒性给压制了起来。 并且,陈阳还有一种很清晰的感觉。 只要再能吃下一颗一模一样的丹药。 也就是留在老者手中的那颗,体内的毒性便可尽数清除。 “不知老前辈如此煞费苦心,所图何事?陈某境界低微能力薄浅,莫非还能帮上前辈什么忙?” 在仔仔细细的感受了一下自身的情况后。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问道。 “陈公子何必妄自菲薄,公子不光能帮忙,还能帮上大!陈公子可曾听说过,沧溟夔牛?” “沧溟夔牛?这倒是有所耳闻……传说此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只有一足;吼声犹如雷霆,出海入海必伴有风雨,乃是上古真灵之属!” 听到对方提到这四个字,陈阳立刻想起了先前自己在金色玉简中所看到的信息。 这种夔牛在现如今基本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那是大荒时期才有的异兽,乃是货真价实的古之真灵。 至于在玱玹界这种低级界面,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要不是有那枚玉简,陈阳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陈公子果然好见识!那公子又有没有听说过,沧海遗珠?” “沧海遗珠?应是某种宝物吧,这倒是恕陈某孤陋寡闻了。” 这种宝珠,陈阳自然是听说过的。 而且还就在不久之前。 那肖家少主肖索,不正是为了那周家长女去寻找这东西吗? 为何,此物又会在这老者口中出现? 不过对此陈阳倒也没动什么声色。 只说不知。 毕竟这东西自己的的确确是不了解的。 “不算孤陋寡闻,恐怕出了北海之域,这天下间也很少有人知晓这东西。更何况,是初来乍到的陈公子?” 那老者说着,蓦然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明珠。 就这样拖在掌心之中,笑吟吟地望着陈阳。 而陈阳见到此珠后,则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见这颗明珠通体圆润无瑕,且散发着纯净至极的氤氲蓝光。 乍一看起来,很像是某种浑然天成的海中之宝。 可在细观之下,却能发现此物乃是经后天炼制成。 宝珠之中那一缕缕忽明忽暗,且在沿着某种既定轨迹流动的光点,似乎是有规律的。 就是一时间看不太懂罢了。 “这倒是一件奇巧之物,不过陈某对于这类东西并无研究,不知前辈何意?” “很简单,这珠子其实是一个秘境的钥匙。此秘境名为小寰天,内中藏有一滴夔牛之血!接下来公子可携此珠进入,若是能将灵血取回,届时老夫不但会将另一颗解药双手奉上,更会有厚礼相赠!不知陈公子意下如何?” “小寰天,夔牛之血……敢问陈某何德何能,竟能让前辈定为人选?” 面对这老者的摊牌以及开出的条件,陈阳先是一阵恍然。 随后眉头又深深的皱了起来。 事情到了这里,一切似乎终于水落石出。 除了可问题就在于,对方为什么偏偏会选中自己呢? 这种事情,似乎怎么也轮不到陈阳。 须知二者仅仅是在海上巧遇而已。 而这么大的事情,这神秘老者难道就不曾提前布局敲定人选么? 同时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疑点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原因简单的很,首先这小寰天只有化神境的修士才可携沧海遗珠入内。其次,别人或许不晓得,可老夫经多年苦心钻研,对这小寰天的了解自然是更多一些的。这个秘境,其实一共分为两层。内层的那部分,实为一个独立的空间。不过有意思的是,这两个空间偏偏又是相互融合的,只是中间产生的屏障难以进入。” “然后呢?” “然后公子明显刚刚飞升此界不久,身上满是异界之气息,想要通过那两层空间之间的屏障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异界之气?” 听到这几个字,陈阳不由得微微一怔。 相关字眼儿,在金色玉简中也出现过。 就是说的不怎么完全。 大概意思就是,当一个其他界面之人刚刚来到另一个界面,身上会有很强烈的异界之气。 不过这种气息并不会影响人什么。 而且,一般的修士也看不太出来。 它只在一些极其特定的情况下会有用处。 陈阳没想到,对方的眼力居然如此卓绝。 能看出这些东西来。 而且偏偏自己这一身的异界之气这对于此人来说还能派上大用场。 这可真是太巧了。 “其实那内层空间倒也并非是只有身具异界气息之人才能进入,就是要困难得许多许多。如今小寰天开启在即,这沧海遗珠也远不止一枚,届时必定会有许多人来去争抢那夔牛之血。而公子凭借着一身异界之气,在理论上必能占得先机!” “原来如此,前辈只因这所谓的异界之气这才选定陈某?” “当然不是,那只是其一而已。与其同样重要的第二点,公子乃是飞升修士。这样的修士一般都是强悍无比,在同等境界中,上界修士怕远不是公子的对手!只可惜……当下公子还未曾进阶化神后期,就算饮下那灵茶,也尚有很长一段距离。” “有意思,那前辈让陈某喝下这剧毒灵茶,也有想让我增强实力的意思了?” “不错,这是老夫所能做的极限了。” “老前辈煞费苦心,深谋远虑,当真是令人佩服之至。只是前辈就不担心,陈某会自行化解体内之毒,并且最终将那夔牛之血占为己有?” “呵呵,关于这一点老夫并无担心。这夔牛之血并非是一般的灵血,若非掌握特定的法门,是根本无法将其炼化的。另外这灵茶之中的毒物乃是深海中苦瘴所凝,毒性浑天天成,几乎无懈可击。若没有老夫潜心炼制出的解药,就算是洞真境的修士也是无法可解的。毕竟这毒物,可不同于其他的事物。” 第747章 小寰天 听到陈阳这么问,这老者并未露出什么恼怒之意。 反而是呵呵长笑了起来。 俨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丝毫不担心这件事情会出现什么差头。 “既然老前辈已是算无遗策,那陈某需何时出发,又将去往何处?” “小寰天由来已久,据说与某个传说中的大能者息息相关,并不是专门为了封存那夔牛之血的。只是到末后,才作为这个用处而已。此秘境极为玄奥,入口并非只有一处,而且也不是固定的。接下来,还要凭借着沧海遗珠的感应才行。根据老夫测算,距离那秘境开启大概还有三日的时间,这期间公子可于此处凝神养气,时候一到,老夫自会带公子去的。” 这会儿,那神秘老者看起来明显心情不错。 乐呵呵的交代了一番后,便飘然离开了此间大厅。 不知去往船中何处了。 在离开之前,也并未布下什么禁制之类的东西。 因为此人笃定既然有那未解之毒,陈阳自然就不会擅自离开的。 他这边完全可以高枕无忧。 “没想到刚刚飞升上界居然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那这所谓的小寰天,看来是真需要走一遭了?” 等着老者走后,独自在此的陈阳便陷入了沉思当中。 被人算计,莫名惹上麻烦,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只要自己还未曾无敌于星空,这种风险总是有可能发生的。 相对于陈阳身上那些其他的大因果,这点事情根本就不算什么。 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自己要不要趁其不备偷偷离去? 接下来,究竟要不要去往那所谓的小寰天? 这是当下需要好好思量一番的。 ——实际上,这个选择权是在陈阳这里的。 那毒物的确是十分厉害,可以说是远超陈阳所见。 然而它最厉害的地方,偏偏就在于这是一种婴毒! 可以深深扎根于修士的元婴之中。 正因如此,才非常难以消解。 可这神秘老者万万想不到的是,陈阳本身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元婴。 丹腹之中的那个,只是前不久凭借本源魔气才凝结而成的魔婴而已。 本质上连修士所谓的第二元婴都不算。 也就是说,哪怕这魔婴出了问题,无论是枯败毁灭消融,也不会对陈阳产生什么真正的影响。 无非是日后那么魔功不太容易施展出来罢了! 而且还有一点,也是这老者千算万算也没料到的。 在陈阳的体内,隐藏有星空异火。 紫澜真焰,暂时还远未蜕变成鸿蒙紫火不假。 但也绝对是极有分量的东西。 对于消解炼化污秽之物,具有其他事物不能相比的效果。 若是接下来能找个地方静心闭关一段时间,那么大概率是可以凭借此火将魔婴之中的毒物清除干净的。 甚至连这只魔婴都不用损失掉! 所以才说,对于究竟要不要进入那小寰天陈阳拥有选择权。 只不过这会儿离开的话,实在是风险不小。 窗外依旧是那种漫无边际的迷雾。 就算自己立刻飞身而起,一时间也未必能从中脱身而出。 再者窥虚后期境修士的速度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若是被这老者给追到,双方就等于彻底撕破了脸皮。 后面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暂时按兵不动,应该才是最好的选择。 另外还有一点,对于那夔牛之血陈阳其实也是很有兴趣的! 所谓需通过秘法才能吸收,这一点陈阳倒也相信。 然而修真界的很多事情,并非都是一成不变的。 陈阳体内已经有两种灵血。 分别是庶兽之血与火凤之血。 这就导致当下身体对于真灵之血的容纳与汲取有着一种天然的优势。 对于灵血的炼化,这些年来陈阳也颇有心得。 最终,未必就不能将那夔牛之血据为己有! 正所谓,天才地宝有德者居之。 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对于修真界那些无主之宝,运气好的修士自然就可以得到。那么接下来,何不争取一番呢? …… 就这样,在不断的思索与盘算中,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等那神秘老者回到这间大厅后,发现陈阳已经进入了假寐的状态。 于是不由得抚掌而笑。 “公子心智卓绝,宠辱不惊,不愧为飞升修士。的确是名不虚传,不负此界对于飞升之人的盛誉!老夫相信,这次陈公子必定会马到功成!” “看来对于此事,老前辈倒是踌躇满志。不过前辈说过,此次小寰天开启,只要有沧海遗珠的修士就可入内。那么陈某很想知道,届时大概会有多少人来一同去争夺这所谓的夔牛之血?” “少则不会低于百人,多则不会大于千人。这些人大多都会来自于北海之域,境界也不会超出化神。” “可陈某只有化神中期而已,即便身具一些前辈看中的飞升修士独有特质,本事毕竟有限。若是最终没能取到那夔牛之血,又当如何?届时前辈会吝惜那后半颗解药么?” 整件事情,陈阳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毕竟这种毒物是奈何不了自己的。 可有些话该问还是要问的,说清楚比较好一点。 再者,这也能让这老者不会起疑。 “倘若公子失败的话。这就不是老夫吝惜不吝惜后半颗解药的问题了。” “哦?此话何解?” “大概二十天后,小寰天会自行关闭。届时那股空间排斥之力,理论上会将其中的修士送到外界。但实际上,这股力量却并非是化神境修士能承受的。只有得到那夔牛之血之人,才能借助着灵血外放之力的庇护,离开此处。剩余修士,则是难以生还。” “没想到此行竟会这般凶险,看来陈某的运气真是不太好。刚刚才飞升,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听到对方这样说,陈阳不禁神色微微一变。 立刻皱起了眉头。 “想要取得那种不世机缘,自然要承担相应的风险。一旦失败,当然不会有好的下场。不过公子若是能做成此事,老夫的谢礼也定然会让公子满意的!” 第748章 进入小寰天 “很好,那么倘若此次陈某能成功拿到那夔牛之血,并安全离开小寰天后,接下来会被空间之地送到哪里?” “被传送出的地点是随机的,大概就在入口处方圆十万里的范围。不过因灵茶的缘故,相信公子会即刻来寻老夫的!” “很好,如今看起来已是万事俱备。只是不知此等大事,陈某究竟是受何人所托?” “嗯?哦,呵哈哈哈……老夫隐姓埋名已久,倒是已经有千余年都未曾自报过家门了。待此间事了,老夫与公子再好好认识一番也不迟。” 听到陈阳这么问,这神秘老者先是微微一怔。 紧接着便呵呵长笑起来。 并没有透露姓名称号的意思。 而陈阳见此,心中的不信任之情自然是再增添了一分。 此人对于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诚意。 行事云山雾罩,善于蛊惑人心。 实际上却像个虚谎之辈。 而且全身上下,包括这艘大船在内都透露着一股诡异之气。 陈阳可没有任何兴趣与这类人有更多的交集。 于是便更加坚定了,取得灵血后就一走了之的想法! 反正被传送出去的位置也是随机的。 到那时自己就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各人有各人的习惯,更何况是老前辈这种德高望重的隐士,即暂时不愿透露雅号,晚辈又岂可强求?那接下来,我们何时出发合适?”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你我即刻启程——孩儿们,老夫去去便回,尔等好生在家中守候!” 等那神秘老者仔细观详了一番沧海遗珠中的光线变化后,便立刻带着陈阳飞出了船舱,向着东北方疾驰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进入了真正意义上的深海之域。 这里向来是北海诸岛的禁忌之地。 据说是不乏窥虚,甚至是洞真境的海兽。 至于再往深处的为之海域,则是拥有启元境的巨妖! 不过,眼下陈阳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只能跟着对方在危险的路途上越走越远。 …… “根据沧海遗珠中的经纬变化,大概就是这里了。并且这会儿那小寰天秘境已经开启,公子只需手持此珠,继续向前行进便可抵达。老夫就在这里祝愿公子诸事顺遂,马到成功!” “性命攸关之大事,陈某安敢不尽心尽力。那接下来,只需手持此珠继续向前了?” 在疾驰了大概足足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后,那神秘老者终于停了下来。 这会儿二人已身处距离黑鲨岛极远的一片深海海域。 这里的海水都呈现出一种极深的蓝色,看起来令人颇为心惊。 而且周围的温度非常之低。 别说凡人,就算是境界低一些的修士都无法在这里生存。 然后也就在这时,那老者将手中的沧海遗珠递给了陈阳。 “是的,这小寰天是一个极为复杂的秘境,并非是常规意义上的洞天福地。公子只需按老夫说的去做就可以了。” “好,那陈某这便告辞了。” 接过沧海遗珠后,陈阳深深地看了那老者一眼。 便驾起遁光,开始向前方疾驰而去。 对于这件事情,在之前那三天的时间里已经想了很多。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陈阳思虑的是另外一件事。 也就是关于那肖家的少主,肖索。 一开始当陈阳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只以为这沧海遗珠是什么功用奇妙的宝物。 而此人之所以不惜冒险去深海中寻找,仅仅是想去讨那女子的欢心,想博得美人一笑。 但如今看来,这件事情或许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也有可能肖家就是为了这夔牛之血而去的。 然后因为此行极为凶险,很有可能一去不回,肖家这才众口一词。认定了自己就是那少主肖索。 整件事情,大概率就是这样。 不过这当中还有一个疑点。 也就是肖家为什么要去赌,不惜让肖索冒那么大的风险。 这一点着实是有些奇怪。 按说这么大一个家族,只需要按部就班的稳固发展就可以了。 实在是没有必要出这步险棋。 倘若自己不会意外出现在肖家之人的视线中,然后这肖索又真的一去不回,那整个肖家虽不至于就此彻底衰败,也要元气大伤了。 这着实是令人百思而不得其解。 “嗯?这是……” 就在陈阳思索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突然只觉一个恍惚。 意识居然莫名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 与此同时,周身上下也蓦然出现一股暖意。 随后等再次恢复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竟已然来到了一片阳光灿烂的林地当中。 这里日光充足,空气清新。 草长莺飞,鸟语花香,甚是美好。 而且周遭的灵气也是充分得令人难以想象。 “这就是在传说中的小寰天?果然有点意思!” 仔仔细细地四下环顾了一圈后,陈阳暂时并未发现有什么凶险。 这里给人的感觉是一派和谐。 简直就好像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一样。 就是周遭林深草密,无法看到更远的地方是什么样。 于是陈阳就打算纵身而起,飞到高天之上先大概看看这小寰天的大概布局。 然而下一刻,意外却发生了。 明明已将灵气提起,整个身体却丝毫没有要飘然而起的意思。 反倒是变得愈发沉重起来。 犹如扛着万斤巨石一般。 并且越是提气,这股压力就来的越强。 等散去灵气之后,一切这才恢复如初。 “居然有禁空禁制?还是如此玄奥的禁空禁制!这地方果然有些说法……” 眼见无法御空,陈阳不由得心中微微一沉。 这个秘境给人的感觉极大。 初步的感觉,最起码也不下于玱玹界的一郡之地。 在无法御空的情况下,想在区区二十天的时间内找到并进入内层空间,并取得夔牛之血,怕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在出发之前,那神秘老者的确对陈阳阐述了不少相关信息。 可是等进入这里之后才发现,自己应该提前获知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怪不得那老者连名字都懒得自报。 很有可能他要挟陈阳来这里,只是在赌而已。 第749章 灵猴 这件事情在整体上,并非有什么十分周密的计划。 这老者最大的依仗,可能只有这区区的秘境钥匙。 也就是那沧海遗珠而已。 “不行……这样下去绝不是办法!” 在原地思索的片刻后,陈阳便将身躯微微俯低。 打算以最快的陆行速度去碰碰运气。 这里有禁空禁制不假,可只要不御风而起,那么贴地奔跑的速度是不会受到任何限制的。 这一点对于一般修士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多好的消息。 但对于陈阳这种深暗体修之道的修士来说,自然是一种极大的便利。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陈阳却突然停在了原地。 同时,转头向斜后方望去。 原来那里的灌木中忽然出现了一阵响动。 紧接着,竟有一只满身妖气的猿猴探出了头来。 这使得陈阳心中微微一紧。 难免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在这种几乎与世隔绝的地界中,虽然没有人族修士的存在,各种妖兽总是不会缺乏的。 只要不是极为特殊的秘境,像这种洞天福地类的独立空间,基本上都会有这种东西。 一般来说,它们皆是性情凶暴,极度排斥外来者。 并且因常年饱食天地灵气,境界高深,杀力强大。 算是各种洞天福地中常见的凶险元素之一。 只不过随后当陈阳略微仔细一看后,又立刻放下了心来。 这只体态庞大的猿猴,已是须发洁白。 可实际上却只有金丹初期的境界而已。 看起来是资质极为有限的那种妖兽。 并且望向陈阳的眼神也没有任何敌意存在。 一双清澈至极的眸子中,只有无尽的好奇之意。 似乎是想上前来,却又不太敢这么做。 这般场景,不禁看得陈阳心中一软。 心中自然生出些许慈悲之意来。 “看你年岁也不算小,可在如此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中竟然只晋升至区区此境?罢了,既然今日陈某与你有缘,那就送你一场小小的造化吧!日后得了功力与境界,不可作恶,当善待同类。” 略一犹豫,陈阳便从怀中取出了一瓶丹药。 随手丢给了那只猿猴。 不是别的,但凡妖兽之属,本性都会有一股暴戾之气。 可这个小东西就不太一样。 就好像是那等万中无一的醇良之兽。 而且这会儿是满身伤痕,左臂更是齐根而断。 看样子没少被这秘境中的其他妖兽欺凌。 这一下,就让陈阳动了恻隐之心。 至于送出的那瓶丹药,这类东西陈阳自然是不缺的。 从下界一路走来击败了那么多强大的对手,又如何能缺少各色各样的战利品呢? 这些药丸,就算放在下界也不算多么值钱。 可对于这个金丹初期境的猿猴来说,却是等于无价之宝了。 若是日后好好修炼,凭着这些丹药之功,晋升到元婴境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吱吱吱!” 那老猿猴见有东西向自己抛来,先是吓了一跳。 第一时间就想躲避。 可当看清楚具体是什么的时候,立刻连忙用那晋升的左臂接住。 随后放在鼻子底下用力一闻,便开始不停的对陈阳作起了揖。 口中吱吱乱叫。 看样子是想说谢谢。 只可惜掌握语言对于现在的它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几乎是不可逾越的事情。 “接下来潜心修炼,如能顺利进阶元婴,自然就可化去口中横骨。陈某此生无意去做什么善人,只是既然你我有今日之缘,自然是能帮则帮。好了,日后就好自为之吧。” 望着那不停向自己作揖的猿猴。陈阳微微一笑。 旋即便打算离开此地。 赶紧用最快的时间找到那内层空间在哪里。 先前那神秘老者说过,沧海遗珠可远不止这一颗而已。 如今随自己进入这秘境当中的修士,少则百人,多则千人。 在境界上,想必也都会以化神后期境的修士为主。 自己则是因为有满身的异界之气,才被那老者抓了壮丁。 实际在境界问题上,是完全不够资格的。 只是硬着头皮强行闯荡而已。 那这样一来,就必须要占得先机才行。 结果,也就在这个时候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那猿猴见陈阳要走,顿时急得满脸通红。 在抓了两下耳朵之后,居然上前一把攥住了陈阳的袖子。 连声吱吱乱叫,满眼都是不舍的神情。 “陈某念你心性醇良,这才给予你一场机缘。只是人族这种生灵,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许多。以后尽可量的要避而远之,这等僭越之举,更是容易给自己惹出祸端来。你虽不能言语,可陈某相信,我说的话你应该能大概听懂。下次不可冒失,我们就此别过好了。” “吱吱吱……” “机缘的大小,自然要看陈某心情。而且给你太多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很有可能反而会让你惹下杀身大祸。在修道一事上,最忌贪得无厌。” “吱吱吱吱……” “你为何还不放手,莫非你有什么重要的话想对陈某说不成?” 眼见这只猿猴一直揪着自己不撒手,陈阳一开始还以为是此兽不知好歹。 心中不明升起几分厌弃之意来。 想给,以及给多少,是陈阳自己的事情。 最忌讳别人来左右。 若对方一味纠缠,难免就败了这份缘遇。 只不过很快的,陈阳就发现这件事情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 这只猿猴看起来好像并非是还想再继续索要什么。 因为它只是一直在用力拽着自己的衣袖。 似乎,是想往一个方向拉扯。 “你……是想带陈某去某个地方不成?” “吱!” 下一刻,果然不出陈阳所料。 那猿猴的确勉强听懂了陈阳的话语。 竟然开始用力点头。 一张猴脸也是憋的更红。 “真是奇哉怪也,你到底想带陈某去哪?……也罢!虽然你我境界相差悬殊,可陈某毕竟是一个外来者。如果你能给陈某提供什么意想不到的帮助,我这里自当祝你更上一层楼。嗯……还是说,你想拉陈某去救助你同伴之类的?” 第750章 小寰天曾经的主人 眼见这猿猴一直死死攥着自己不撒手,急得满眼泪光。 陈阳略微一犹豫,便索性点了点头。 开始由着此妖的引领,向树林的西南方快步走去 在这一路之上陈阳虽然心中感到十分的好奇,但也并没有放松警惕。 在这种未知的洞天福地当中,一切当然要小心为上。 自己并不能百分百确定这只妖猿就一定没有恶意了。 不过……等到了地方之后,陈阳才发现自己的确是想多了。 而且先前所有的猜测,居然是一个都没中。 此妖既没有带陈阳去救助什么同伴,也没有将陈阳引领向内层空间。 更不曾包藏什么祸心。 在大概数百里路程之后,这一人一妖来到了一棵大树之下。 然后在这树洞之中,居然有一具早已化为枯骨的人族尸首。 一看就已经陨落了许多年。 骨殖风化的非常严重。 但就算是这样,内中也依旧隐隐有宝光闪烁。 一看就是化神境级别的修士。 而且生前应该已经达到了化神后期大圆满的地步。 就是不知因何原因陨落在了这里。 衣物与皮肉早已消失殆尽,骨骼上又没有明显的伤痕。 所以倒是看不出来亡故的具体原因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这副骨殖的手上还戴着一枚银光灿灿的储物戒指。 戒指中,明显还有一丝残余的神识封印。 “这就是你带我来找的东西?不错不错,知恩图报,陈某果然没看错你。不论这储物戒指之中有没有我合用的东西,都理当再赐予你一些机缘。” 隔空将储物戒指摄入手中后,陈阳第一时间便抹去了上面残存的神识之力。 然后,便开始仔仔细细的探查起来。 这种古修士的戒指中,或许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 “嗯?这里面的东西倒是不少!看来此人大概率是受了重伤之后,自行陨落在了这里,或是被空间之力所灭,并不是被某个修士当场击杀。不然,这储物戒指是不可能留下来的。” 在翻找了一会后,陈阳索性将这枚戒指中的所有东西都取了出来。 并且整整齐齐的陈列在了面前的草地之上。 首先,是一大堆不知名的灵材。 看起来颇有价值。 但应该也不算什么稀世珍宝。 将来换成灵石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本刀谱。 上面记载了一门名为《修罗引》的刀法。 此刀法刚猛中带着诸多变化,算得上是一门上乘的秘籍。 似乎并不比自己所修的《通玄九式》差到哪里去。 不过陈阳既然已经学剑,再去培养刀气则是一件很费时费力的事情。 再者这刀谱也并不算特别的出奇。 所以也可以将其当成一件极有价值的货物,日后有机会售出即可。 十多个形形色色的瓷瓶。 可惜打开之后,大多数都是空的。 这应该并非是因此人在生前使用的缘故。 大概率是在这么长的时间当中药性流失。 药丸也都化开消失不见了。 一个乾坤袋。 里面装满了灵石,足有百万之多。 值得一提的是,在玄界修真界之间通用的货币也是灵石。 不过这种灵石的精纯度肯定是要远超下界的。 此番也让陈阳发了一笔小财。 一柄寒光灿灿的长刀。 只可惜,已经断成了两截。 内中的灵性也已经消失泯灭。 基本只剩下了这材质本身价值尚可。 可以与先前那堆灵材归为一类。 三枚令牌。 上面篆刻着不认识的古文字。 乍一看起来有些神秘。 但实际上这应是某个家族当中的信物之类。 几乎可以说没有任何价值。 一颗圆珠。 看样子正是陈阳手中的那种沧海遗珠。 不过这会儿内中的灵性早已经完全消失。 事实上等这二十天的时间一过,陈阳手中的这颗也一样要变成废品。 总之由此推断,此人也是在很多年前携带此珠进入这秘境,寻找夔牛之血的众多修士之一。 只可惜,就此变成了一具尸体。 不是死于斗法之后的重伤,就是因为没得到夔牛之血以至于被那排斥之力击杀至此。 然后这最后一样,则是一枚玉简。 也是真正让陈阳感兴趣的东西! 这种修真界中最为常见的物件当中,往往会有许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信息。 尤其是它还在这种已经陨落的最少上万年的修士身上。 应该怎么也会有点说法。 …… “嗯?这可真是令人万万没想到!那这样一来,陈某岂不是要死在这里?” 接下来陈阳将这枚玉简贴在额头上仔细观详了一番后,立刻就露出了惊诧至极的表情。 一颗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 与先前猜测的一样,这玉简中果然有许多自己所需要的信息。 而且后面的部分,更是完全超乎想象! 事实上从遇到那神秘老者后,一直到现如今进入了这所谓的小寰天,陈阳整个人还都是有些发懵的。 可当了玉简当中的信息后,终于对这整件事情有了一个相对全面的认知。 首先这小寰天秘境的由来,从来都没有任何一部史料能说得清楚。 但它曾经的主人,也就是占据者,是有史可查的。 此人名为周详,乃是数百万年前名动玄界的一位大人物。 凭着此人的本领,完全可以一统玄界。 然后再飞升那传说中的真仙界。 这些极度不可思议的事情对于那周详来说,基本不算什么。 按照事情正常的发展轨迹,此人必定会在这个界面留下这样的履历,或者说这样的传奇。 然而实际上,事情却并没有按照既定的方向去发展。 这皆因那周详乃是个疯子。 ——起码,外界中的传言皆是这样。 此人天资卓绝,道运亨通。 一身功力深不可测。 尤其是他自创的心法《太虚星衍录》,威力无比。 别说是同境之中没有敌手。 据说,甚至曾力敌下界而来的真仙都不落下风! 此功法完全不同于传统上的修真秘籍,并非是以灵气为引。 而是旨在汲取周天星辰之力。 达到淬炼肉身,以及引玄化虚的效果。 第751章 关于小寰天 弱一点的启元后期境修士,连在周详手上讨教三个回合的资格都没有。 在整个玄界有史可查的时间长河中,此人的本事排进前十绰绰有余。 就算进入前三位似乎都没有任何问题。 只不过这个修士好像对于建功立业,以及飞升真仙界追寻更恒久的寿命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 反而是行事各种随心所欲,甚至已经达到了不着边际让人难以理解的程度。 为人也是亦正亦邪,褒贬不一。 总之这位被外界评价为疯子的修士,出场时震惊全界,离开的也是极为突兀。 只纵横了短短千余年,便就此彻底销声匿迹,不知去往何处了。 有人说他是达到了能畅游星空的程度,最终破空而去不知所往。 还有人说,他是得罪太多的修士,被玄界所有大能者联手布置了一场天衣无缝的杀局直接给灭掉了。 更有人说他消失的原因,只是因为练功走火入魔。 导致心火反噬自焚而亡了。 但唯独没有哪个修士认为,这周详是成功飞升到传说中的真仙界了。 因为当飞升那个界面时,不论成功失败,在开始阶段能引发起的天地异象就足可照耀不知道多少万里的区域了。 也就是说一旦有人去做这件事情,那是绝对不可能做到掩人耳目的。 所以飞升真仙界的这个可能,基本是不存在的。 总而言之,当初这位颇具传奇性色彩的修士在出世之后的千余年左右就完全消失了。 好像一颗璀璨的流星划过长空,又好似一株昙花开了又谢。 留给人的,只有无尽的遐想。 那么就导致与其相关的种种事物,在后世令所有修士都为之津津乐道。 而当下这小寰宇天,自然就是其中一样。 这个秘境每三万年会开启一次。 届时只要在海中找到这种名为沧海遗珠的东西,并且看得懂珠子里面的经纬变化,就能成功进入。 于是乎在这数百万年的时间里,小寰天当中前仆后继的可谓是进入了相当多的修士。 甚至在最开始的时候,为了争夺一颗沧海遗珠,都能引起一场范围极大的腥风血雨。 毕竟这种传奇修士掌管过的洞天福地,谁不想进来一探究竟呢? 别说找到那部传说中的《太虚星衍录》。 就是拿到一点点与之相关关的东西,大概也能受用不尽了。 尤其是传说中秘境中还有内存空间,可在当中寻找到珍贵至极的夔牛之血。 谁能不向往呢? 只可惜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 这数百万年以来从来都没有人能成功从这小寰宇天中走出去过。 进入的所有修士,无一例外的都全部永远的留在了这里面。 并非是就此找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而是在进入的二十天后,被那空间排斥之力就地击杀。 然后也正因为如此,时间一长,这沧海遗珠就变得不是那么值钱了。 其实这北海之域原本是四海当中最为贫瘠的一个地方。 在很早很早以前,各种道统在这里是相对十分衰败的。 就因为小寰天的这件事,才逐渐变得繁荣起来。 只不过后续因为关注此事的修士日渐减少,这才渐渐又变得开始沉寂。 这秘境中存在的机缘再是令人神往,可如此恐怖的生存率,自然就会劝退绝大部分的修士。 毕竟有谁愿意去白白枉送性命? 在这数十万年中,关注小寰天已经变成了一件小众的事情。 几乎只会吸引北海之域的本地修士来此了。 …… 而当陈阳读到这里时,一颗心立刻就随之沉到了谷底。 在如此之长的时间里,都没有任何一个修士成功脱身而出。 那自己又凭什么呢? 这天下间的任何一个修士,哪怕是炼气期的小角色,也都免不了有一些自命不凡的认知。 成功踏上了这条凡夫俗子们可望不可及的路,心态自然就会随之改变。 就连陈阳也不曾例外。 不过这种自命不凡,并不代表盲目自信。 这可是传说中的上界。 数百万年来进入到这里的那一批批化神境修士,岂会有什么简单之辈? 恰恰相反,他们当中的大多数更应该是天资卓绝。 功力深厚,有勇有谋。 可是到头来居然一个都没能活着离开。 那陈阳真能做到么? 还是那句话,怪不得先前的神秘老者连自报家门这种事都懒得做。 现如今看来,对方陈阳进入这小寰天,仅仅是存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心态与想法罢了。 “天不予时,人亦当自救!看来想要获得了冥冥中的一线生机,唯有倾力一搏!” 皱眉沉默了许久后,陈阳这才咬牙长身而起。 随后将所有的东西收起来之后,就打算用最快的速度去寻找那传说中藏有夔牛之血的内部空间。 结果也就在这个时候,那老猿猴居然又一次上前一把拽住了陈阳的袖子。 并且口中吱吱直叫! “嗯?陈某倒是不小心把你给忘了……也罢,纵然在生死关头又如何?若是这般慌里慌张,方寸大乱,岂不枉我大丈夫凛凛一躯?” 不知为何,望着那猿猴一双通透的眸子时,陈阳的心莫名变得有些平静了下来。 随后略一犹豫,索性挥手打出了一道灵光。 深深的烙印进了这只妖兽的识海之中。 不是别的信息,正是那部完整的《瀚兽之力》! 如果此妖日后有机会能彻底开了灵智,自然就可以开始修炼这部远古真灵留下来的奇功。 也算是陈阳对于这份引路之情有个交代了。 毕竟知道与不知道整件事情的原貌,性质还是不一样的。 所以,这也算是一份最高规格的回馈了。 “吱吱!” 下一刻,当那道灵光打入这猿猴的识海后,对方耸然一惊。 一双清澈的眼睛立刻瞪得滚圆。 虽然暂时它还看不太懂这篇无上妙法。 可本能上,也足能察觉此为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于是又立刻对陈阳做起了揖。 只是在这之后,却又是一把攥住了陈阳的衣袖。 神情也变得更为急切了起来! 第752章 妖猿引路 这会儿陈阳的时间自然是万分宝贵的。 可以说每分每秒都十分重要。 按理来讲,不应该被任何其他的事情所耽误。 不过当望着这只妖猿那切切的眼神时,陈阳却犹豫了。 无论怎么说,对方也是这里的土著。 就算还未开灵智,也总会了解一些东西。 若是继续跟着它走,或许能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个概率很小。 可如果不试一下的话未免让人觉得有些可惜! “我知道,我所说的大部分言语你都是听不懂的。可就算如此,我还是要说。陈某现在所经历的是一场生死攸关的大事,希望你莫要误我——罢了,接下来陈某就先随你去一探究竟好了。” 在略略犹豫了一番后,陈阳索性由着这只猿猴的引领向树林的深处疾驰而去。 而这一次所走的路,要比先前长太多了。 此妖拥有金丹初期的境界,并非是普通的生灵。 尤其又是妖猴之属,速度非常之快。 但就算如此,二者也是一直进行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停了下来。 眼下,周遭依旧是无尽的密林。 乍一看起来没什么稀奇的东西。 甚至让人有一种错觉,好像根本就是原地未动。 只不过当陈阳仔细观察了一番后,这才发现了不同。 面前不远处一簇茂盛至极的灌木中,竟隐藏着一块石碑。 “这就是你想带陈某找的东西?” 这会儿这陈阳只觉万分诧异。 不过还是并拢双指,引导一丝灵气将附着在表面的植物给扯了个一干二净。 露出了一截黑黝黝的石碑。 其上,还刻着龙飞凤舞的几行大字。 【星河流转亿万载,天穹崩裂九重台。 劫波浩荡吞寰宇,地火焚空噬灵胎。 苍生如蚁栖危卵,万界同悲泣烬埃。 试问太虚谁执剑,斩破混沌见蓬莱?】 …… “嗯?这是怎么回事!此碑文究竟是何人留下,难不成……是那周详前辈不成?” 陈阳不看这碑文还好,等看了之后立刻就愣在了原地。 ——虽然文字不同,可表达的意思却与那九玄山上的碑文是没什么差别的。 不出意外的话,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也就是,那场要即将席卷整个星空的寰宇之劫! 那么面前这些碑文,莫非是出自于那周详之手? 这位颇有传奇色彩的大能者也知晓这场劫数,然后在此留下了感慨? 给人的感觉,应该就是这样的。 陈阳是万万没想到,能在这里发现这样一块石碑。 与此同时更被那碑文中字里行间的无奈之意该震惊的久久无语。 对于这场大劫,当初玱玹界九玄山的修士们束手无策。 甚至就连季瀚前辈都不敢明说。 而这位拥有如此本领的周详,竟然也是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那么这场劫数究竟会有多可怕? 只不过……这会儿的陈阳感慨归感慨,更多的是一种无语的感觉。 这只妖猿不远万里带自己来到这个地方,就为了展示这块石碑不成? 这种事情,对于当下的自己没有任何实际上的帮助。 无非只是知晓了一些令人震惊的内幕而已。 总体而言算是做了一件无用功。 “居然足足被你浪费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真不知道你我之间究竟是一场善缘还是孽缘……总之,这也怪陈某自己。明知道你还远远未曾开智,又何必心存侥幸呢?” 惊诧过后,余下的就只有无尽的感慨。 不由得使得陈阳连连摇头。 或许这只妖猿觉得这石碑很有意思。 又或许是莫名的觉得它可能对自己有帮助。 可那毕竟是一只没有开智的兽类而已,又能想明白多少问题呢? 这一下,也算是坑了自己一把。 “好了,山高水长,你我就此别过。若是日后陈某能离开这秘境,再去仔细回味当初那位前辈留在这世界上的话语吧!” 说话间,陈阳叹了口气。 然后便打算转身离开。 然而也就是这个时候,这只猿猴居然又拽了陈阳一把。 紧接着飞身来到了那石碑的后面,双膀齐挥。 开始用力砸击起了地面。 同时口中吱吱乱叫。 神情急切无比,用的力道也十分之大。 立刻就溅起了一大片烟尘。 “你这是在干什么!难不成,这下面有东西?” 因为这秘境中不光有禁空禁制,还有一种能压制神识的天然力量,所以一上来陈阳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可能看到妖猿的这种表现后,心中立刻就有了相关的猜测。 “吱吱吱……!” 而陈阳说的话,此妖好像居然听懂了。 拼命点头并且以尖叫回应。 砸击地面的力量也随之变得更重。 不过此妖只有区区金丹初期境界而已。 且完全是凭借着本能修炼,汲取天地灵气日月精华。 并没有什么主修心法。 神通本领十分有限。 就算如此用力,也仅仅是在一小片区域中掀开了三尺厚的地皮而已。 露出了下方黑黝黝的沙土。 “既然有什么东西的话……你且闪开一些!让陈某来一探究竟!” 在彻底确定了心中的猜想后,陈阳示意那只妖猿退到自己的身后。 然后单臂轻轻一推,立刻激起了一股磅礴的气浪。 “轰……” 刹那间,前方亩许内的各种树木草植瞬间化为齑粉。 同时,又就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刮刀狠狠铲过。 几仗厚的地皮直接飞上了天, 就此露出了一片以星耀石铺就的广场! 这种星耀石陈阳在下界的时候也是听说过的。 此石呈现深蓝色,当中有丝丝缕缕的银色光芒。 就算是指甲盖大的一块也是价值连城。 因为这东西乃是炼制各种法宝的绝佳辅材。 更可制作成微小的佩饰,帮助修士凝神静气。 却没想到,竟在这里被人当成了石料。 简直是匪夷所思,骇人听闻! 再结合先前那块石碑来推断,看来这大概率就是出自于那位周详前辈的手笔了。 就见这个广场并不大,前后纵横只有十几丈而已。 与其说是广场,更像是一个打坐用的石台。 因为在这正中央还有一块儿的由万年寒玉打造而成的蒲团。 第753章 遇敌 蒲团与下面星耀石一起,都是老化的极为严重。 基本失去了原有价值,仅能勉强辨认而已。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当年那周详前辈打坐冥想的地方之一。 不过这秘境中也好歹是一方天地。 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沧海桑田变幻,石台早就已经被各种东西掩埋掉了。 要不是有这只猿猴提醒,恐怕真要永远的深埋地下了。 “这的确又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发现!不过这对于陈某如今的情况来说,又有什么益处呢?这石台……” 与发现那块石碑时的情景一样,陈阳先是震惊与感叹。 之后,又变得有些无语。 虽然不知道这猿猴是怎么知道泥土之下埋藏着这个东西的,可这玩意好像对于自己并没有什么用处。 完全不能解决什么实际问题。 只不过就在陈阳有些失望的想转身离开时,却突然神色一动。 这个老化的极其严重、上面有寸寸龟裂的石台上面,似乎隐隐有一些后天刻上去的纹路。 若不是仔细观察的话,根本就看不清楚。 很容易忽略于那些碎裂之纹混为一谈。 只见外层的纹路呈现一种奇异的波浪状。 不过整体却不是连贯的,是由一块块指甲长的曲线拼接而成。 在往内,则是一片极为粗糙的区域。 这种粗糙并不是岁月的磨砺造成的。 而是本身在制作这石台的时候就加上去的。 也同为一片环形,被外层的波浪纹所包裹着。 至于接下来,是一片平整光滑之处。 这本没什么。 可这片区域偏偏是异常光滑。 犹如镜面。 明显是被刻意打磨的更为精细。 就算整个石台都已老化到不成样子,但在仔细观详之下,仍旧能看出与其他部分的区别。 并且与此同时在最中心的位置,还刻着一个淡不可查的古怪的符号。 这像是一种古文字,陈阳认不出来这究竟是哪个字。 只是当仔细观察这个文字的形状后,一颗心却是不由得开始嘣嘣直跳。 那分明是一只异兽的形状。 好像是……一只长着独角的牛! 所以难不成,这些纹路与字符加在一起,是整个小寰天的地图不成? 中间是内层空间,藏着夔牛之血。 最外层断断续续的波浪纹,应该是代表着林地。 粗糙的地方,大概率是沙漠。 而异常光滑平整的区域,大概率就是冰川了。 这种推断乍一听显得有些主观,实际上却是特别合理。 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最少有七成概率,这就是一张地图!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接下来陈阳可是有救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并非是畏惧于那些化神后期境的竞争者。 也不是发愁能否顺利进入那内层空间。 而是目前根本就找不到方位。 此处秘境,是不可以御风飞行的。 等于一进来陈阳就迷失在了一片丛林当中。 除了根据头上的日头能辨别东南西北外,其他的根本就是一概不知。 要一直这样下去的话,那可就十分危险了。 可现在既然有了这张地图,事情可谓是有了极大的转机! 然而,这当中还有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接下来究竟要朝着哪个地方行进才对呢? 整个小寰天的全貌,目前自己是知晓了不假。 也明白了自己正处在外层丛林当中。 可具体的方向还是搞不清的。 这要怎么办呢? “等等……修士在打坐冥想的时候一般都是面朝南方。那也就是说,这个环形地图的上为北,下为南,左东,右西——这样一来的话,根据日头的位置来推断,我现在正处在正东方!接下来只要向西行进,不就可以找到了内层空间了么?” 在惊喜之余,陈阳先是有些犯难。 但经过仔细思索之后,便彻底豁然开朗。 整个人也随之变得无比振奋了起来。 只要确定好了方向,那么事情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或许自己真的有机会成为这些年来第一个成功离开小寰天秘境的修士! 而且还能得到那夔牛之血! “很好,当真不枉你我相识一场,陈某与你结下的是善缘不假了!不过再多的赠予却是没有了。善加利用那瓶丹药,足可让你晋升到元婴境。那部秘籍,更是无价之宝,乃是古之真灵所留。至于其他的东西,并非是陈某吝啬,因为大概率只会害了你!” 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后,陈阳上前摸了摸那猿猴的头。 语重心长的交代了一番。 便立刻向着内层空间的方向疾驰而去了。 而这只猿猴则是在原地再次作起了揖。 直到陈阳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也久久不愿离开。 一双清澈的眸子中有迷茫与混沌。 同时又有些许清醒与通透。 …… “按说既然已知晓的方向,其他的或许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也不知道这小寰天究竟有多大,这样的行进速度究竟来不来得及……” 离开那只猿猴之后,陈阳便直接将速度提升到了最顶点。 由于此处无法御空飞行,陈阳只能贴地狂奔。 这个时候,体修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就算只靠双脚速度也是快到惊人。 整个身躯几乎已化作了一团残影,很难用肉眼捕捉。 一路之上更是尘土飞扬。 各种挡路的巨树应声而断,尽数化为齑粉。 这会若有人能在上空居高临下去观看,会发现这片一望无际的丛林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长长的浓烟。 并且还在以不可想象的速度向前不断延伸着。 …… “这位道兄如此匆忙,莫非是已经获知了方向?” “既然如此,那何不指点我兄弟二人一番!”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就在陈阳猜测着自己要过多久才能冲出这片密林时,耳畔突然响起了两个腔调古怪的声音。 与此同时,又伴随着细微且犀利的破空之声。 分别从左右两个方向向自己袭来! “不好!” 遭此异变的陈阳陡然一惊 连忙将身子一个急转。 硬生生在高速的行进中变换身形。 堪堪躲过了那两道攻击。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陈阳也看清楚了向自己袭来的究竟是什么。 第754章 势在必得 那是两根颜色不同的细长尖锥。 大概有小指粗细,小臂长短, 一清一白,寒光灿灿锋利无比。 一看就是品阶不俗的法宝。 上面好像还淬炼进了某种剧毒之物。 可谓是刁钻至极,歹毒无比。 同时,那两个修士也显出了身形。 就见二人身上的长袍也是一清一白。 长相高度相似。 竟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皆是青年修士的模样。 不过境界却已然达到了化神后期大圆满。 几乎就要跨过虚境的门槛。 二人一出现,便凶狠且好奇的死死盯着陈阳。 眼中隐隐有戏谑之意闪烁。 “没想到这一般不凑巧,如此大的秘境,陈某偏偏就在这里遇到了两位。看来,此番很难善了了。” 在一般情况下,按照陈阳的习惯,在交战前总会与对方讲讲道理。 可眼下的情况,却是完全没必要了。 须知这小寰天秘境无论进来多少人,最终都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出去。 而面前的这两个修士,居然是一对双胞胎。 那么也就可想而知,他们对那夔牛之血乃是势在必得。 ——要不就全折在这里面,要么就有一个人成功逃出生天。 在这个秘境,修士们肯定都是各自为营各自为战的。 几乎不可能出现什么结盟同行。 所以在理论上来说,这对兄弟是处于不败之地的。 两个拥有化神后期大圆满境的修士,且勠力同心。 同境之人,谁能抵挡呢? “看来你小子境界虽低,却也不算太笨。说吧,那内层空间的位置究竟在何处?若是痛痛快快的讲出来,我二人也自当赏赐你一个痛快!” “真不知你一区区化神初期境修士是哪儿来的勇气来小寰天争夺机缘!不过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的,那死的也一点都不会痛苦。” 在面对同为化神后期大圆满境的修士时,这两兄弟都几乎是胜券在握。 更何况,是面对陈阳这样一个化神中期的修士了? 所以这会儿是踌躇满志,笑容戏谑。 甚至隐隐还有一丝闲适之意。 “既然此间之事实难善了,陈某又没有闲工夫与你们耽误,那就只有速战速决。看来,你二人将是陈某所灭掉的第一批上界修士!” 在飞速思量了一番后,陈阳双拳用力一攥。 刹那间,一股深紫色的火焰透体而出。 同时又有丝丝缕缕灼目的银色电弧从中跳跃。 整个人的气息也立刻向上拔升了一大截! 看得那两兄弟不禁为之一愣。 “上界修士?速战速决?难不成你还是个飞升之人!怪不得敢独自一人进入这小寰天!” “嗯,看来是有些本领,只可惜这是没用的!既然你想自讨苦吃,那我们就满足你!” 这兄弟二人也是久经沙场的修士。 并非是什么宗门家族养起来的废物,温室里的花朵。 恰恰相反,更是彪悍异常。 眼见陈阳就这样显现出了峥嵘之色,立刻第一时间双双甩出了数千枚先前那种锋锐的尖锥。 一清一白,极速在半空中游动旋转。 最终首尾相连,就此形成了一副湛青色的太极光图。 死死地锁定住了陈阳的全部气机! 太极图中寒光闪动,酝酿着一种恐怖至极的杀意。 “上界功法果然有些门道,的确不是区区下界修士能与之相比的。陈某倒是很有兴趣与你们见招拆招,也好品鉴学习一番。但还是那句话,今日实在是没有这份闲工夫了!” 盯着眼前那明显有诸多变化,即将绽放威能的太极光图,陈阳选择先发制人。 擎起长剑,直接以《通玄九式》的第七式‘破虚’狠狠斩了过去! “嗡……” 霎时间,一道璀璨夺目的剑气从陈阳手上激射而出。 速度极快,又带着似乎无坚不摧的真能伟力。 重重击在了那太极光图之上。 登时就将后者打的一阵摇晃。 同时剑气中那些无往不破的特殊剑意,更是直接将那些尖锥彼此之间玄奥的联结破除了大半。 使得整个光图差点就此散去! 这‘破虚式’,并不简单。 并非只是最大程度催生出一道强大且锋利的剑气而已。 实际上,这一式剑技是专门应对修真界中各种术法的。 剑气中的真意,对于破法颇有奇效! 在境界相差不太悬殊的情况下,一切花里胡哨的东西在这第七式下都会现出原形。 就算这数千枚尖锥皆拥有法宝级的品质,并且所布置出的太极光阵也是玄妙无比,后面更是还不知道有多少重的变化。 但威能还未释放出一星半点时,就差点被这道剑气彻底毁去! “小心!这小子果然有些不对劲!” “哼,不愧是飞升修士,的确是大有门道!” “既然如此,那就……” 眼见自己最得意的杀阵在这一道剑气下几乎直接哑了火。 纵然这兄弟二人皆是彪悍至极的能争善战之辈,一时间也难免有些发懵。 随后正当他们打算调整战术的时候,陈阳早已将长剑收起,开始以极快的速度结起了手印! “搬山、撼地、裂石、驱风、驭水、腾云、斩雾、破空!” 《乾坤九字诀》——启字印! 这还是陈阳在晋升化神中期后第一次,使用这门功法。 且又有着上界小寰天秘境中充足的天地灵气所支撑,威能上自然是与先前大不相同。 俨然已到了一个恐怖至极的地步。 半空中的那些淬毒尖锥刚要被这兄弟二人继续牵引,就立刻被这九种狂暴之极的天地元力所击散。 有的深深刺入地下,有的被高高抛起。 还有的则是击穿巨树灌木,不知所踪。 并且,这九种恐怖的灵能更是犹去不止。 全方位地将这两个修士席卷在了当中! 上界的修士们的确都是神通广大的,可在这当中必定也会分为三六九等。 像混元观那种能让弟子下界的势力,不用想也是万中无一的。 而这门出自混元观的至高心法,自然也是顶级中顶级! 可怜这兄弟二人虽有一身本领,却根本就没来得及发挥出什么。 完全被《乾坤九字诀》所压制。 第755章 肖索 这兄弟二人,也直接被陈阳重重击伤摔落在地。 在高深境界的支撑下,倒是并未当场陨落。 但也是衣衫尽碎,身受重伤。 全身上下鲜血淋漓。 几乎已经没有了再继续战斗的能力。 “原本若是见招拆招的话,或许陈某与你二人能斗上个三天三夜。不过当下情况特殊,也就莫要怪我不讲武德了。毕竟,谁让你们存着猫捉耗子的心思呢?这也是你兄弟二人咎由自取。” 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后,陈阳只觉一阵晕眩。 周身上下也是酸痛不已。 就算是这仅第一个字诀,在全力施展之下也是消耗极大。 自己不是体修的话,根本就无法承受。 倘若换成一般化神中期境修士毫无保留的燃烧灵力去施展这个字印,那么下场恐怕不会比这两个修士好到哪里去的。 最好的结果,无非就是两败俱伤而已。 可谁让陈阳偏偏拥有着一副如此强悍的肉身,又深谙这样一门惊天动地的心法呢!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是下界的心法!你究竟是什么人,当真是飞升修士?” “阁下真是真人不露相,今日我兄弟二人认栽!是好汉子的,就给我们一个痛快!” 重伤之后那兄弟二人连连呕血不止。 别说再继续斗法,暂时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断断续续。 虽然如能立刻吃下一些灵丹妙药的话,还不至于就此陨落。 可有陈阳在这边目光如炬的盯着,重伤之中的他们又岂有动用储物戒指的机会? “陈某与你二人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当然没有必要去搞那些歪门邪道。而且修炼不易,若是其他的事情,放你们一马也未尝不可。只是先前你们毕竟对陈某动了百分百的杀心,如今角色对换,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吧?” 望着面前那两个满脸恨色的修士,陈阳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随即,挥手一剑扫出。 瞬间就结束了这二人的痛苦。 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但凡是主动对陈阳起杀心的修士,自然是一个都不能放过。 再者如果这会儿选择心慈手软,那后续保不齐又是是一场大麻烦。 …… “嗯,看来这两个修士也是富庶之人,储物戒指里倒是有不少宝物。虽然没有什么稀世珍宝级的物件,加起来也能换取不少灵石了?” 在解决了这两个修士之后,陈阳用最快的速度查看了一下他们的储物戒指。 然后就打算按照原来的方向继续前进了。 不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阳突然神色一动。 立刻转头望向了林中一角。 目光闪烁间,眉头也不禁深深的皱了起来。 “阁下已经在暗中偷偷观察了许久吧!出来,别等着陈某主动出手。这障眼法虽然高明,却隐瞒不过我。” 在洞虚之眼的加持之下,陈阳猛然发现那里有种不太一样的空间波动。 明显是有人藏在此处,并且已经有一阵子了。 “阁下不光功法卓绝,眼力更是犀利至极,竟能看穿我肖家的遁空符,肖某真是佩服之至。” 陈阳话音放落,那处空间便立刻出现了一片涟漪。 紧接着一个青年修士就这样缓缓现出了身形。 而陈阳一间,则是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中不禁闪过一丝骇然。 这并非是因为这青年的气息有多强,功力有多深。 相反,此人与自己的境界一样。 只有化神中期而已。 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危险性。 可问题就在于,这个修士与自己几乎长得是一模一样! 在乍一看下,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只有当仔细观察时才能发现诸多的不同。 与陈阳相比,这个修士的颧骨略高一些,眼窝也略深一些。 身形大概一致,但实际上比陈阳矮了半寸。 整个人的气质也是天差地别。 陈阳平时在人前展现出的样子,一直是神色淡然,目光清亮。 眸子深处,会隐隐有一丝审视之意。 可反观此人,却是面色有些阴郁。 目光也极为深邃。 总之,区别还是有的。 而且还很大。 就是这么乍一看起来,的的确确容易让人认错! “你就是那肖索?真是闻名不如一见,陈某真想不到,这天下间居然有样貌与我如此相似之人。” “这话其实肖某来说也是合适的,不过阁下为何知我姓名?莫非,你去过肖家不成?” “不错,不光去过,还被你们肖家认成了少主,并且此次正是去击杀那海兽,却没想到卷入了这场灵血之争。” 这些事情,原本就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 更何况等二十天后能活着离开这秘境的只有一人。 所以原则上,这里的每个修士之间都是生死仇敌的关系。 但同时又可以推心置腹,不必有太多的避讳。 “原来如此,肖某也没想到天下竟然会有这样巧的事情。阁下从下界飞升而来,又正好出现在这北海之域,并与肖某容貌高度相似,看来你我之间倒是有些缘分!如阁下不介意的话,我们似乎也没必要非要在这里分出生死?” “阁下先前既然见识过陈某的神通,这会儿却又临危不乱。那么不是拥有那种大潇洒临危不乱的人,就是极有倚仗。所以无论是以上的哪种可能,陈某也是不愿出手的。” “有意思,这位道兄当真是很有意思。倘若没有当下的这番光景,那你我二人可能真的会成为朋友。” “是的,但只可惜最终只会有一人活着离开此处——陈某就有些好奇,经过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探知,对于北海黑鲨岛附近的形势我也略知一二。像肖家这样规模的修真家族,树大根深,底蕴颇厚。何故让你以身犯险,去争夺这所谓的夔牛之血?这实在是没有任何必要的事情!” 这会儿陈阳的时间自然是十分宝贵的。 一分一秒都不应浪费。 既然决定不出手,就应该立刻各走各路。 可是心中这个疑问,却一直挥之不去。 陈阳总觉得整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或许关乎到一些自己所不了解的大事。 第756章 海兽之潮 即便当下是前途未卜,也要提早获知才好。 在任何时候,陈阳都有未雨绸缪的习惯。 “陈兄身处如此凶险之境,却仍在关心未来之事。无论怎么说,看来也是对自己很有信心了?嗯……此事的确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陈兄,应该是不晓得未来的那场海兽之潮了?” “海兽之潮,此言何解?” “大概在十年之内,整个北海之域的所有岛屿,都将迎来一场重大的变故。到那时会有无数妖兽从海中涌来,席卷这北海之地。等这场兽潮过后,各种势力将十不存一。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北海之域一直没有其他三海兴盛的缘故。这种兽潮,每三千年就会出现一次。知晓此事的修士并不算少,但大多都是高阶修士。为了不引起恐慌,所以这件事情并不会出现在各种风物志当中,也不会被轻易提及。” “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那阁下之所以不惜性命来这小寰天,也是希望肖家能在未来的那场海兽之潮中屹立不倒了?” “当然了,沧溟夔牛,原本就是海兽之属。如果能得到这灵血,那肖家非但不会有覆灭的风险,更会在未来这场兽潮中毫发无损,这还不值得一搏么?另外除了海兽之潮外,关于沧海遗珠,关于小寰天的事情,也是在高阶修士中尽人皆知。不过这种明珠极其难找,原本肖某并没抱什么希望。却没想到在数月之前有幸得到了这么一颗,这大概就是天意使然了。” “陈某也一直觉得纳闷,一个修真大家的少主,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废物到为了讨某个女子的欢心,以身犯险深入北海之域去寻找什么宝物。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终归是有答案了,多谢告知。不过陈某还有一事不明,关于这沧海遗珠又是从何而来?莫非是当年那位周详前辈炼制成的?” 在听完了对方的讲述之后,陈阳终于对这整件事情有了一个相对全面的认知。 心中的诸多疑惑,自然也是随之迎刃而解。 现在唯独就是对于这些沧海遗珠的由来感到纳闷儿了。 “这肖某就不知道了,那位周详前辈行事向来是天马行空,人鬼莫测。极有可能这些散落在北海各处的沧海遗珠,都是出自这位前辈之手。至于其最终目的,那就无人可知了。不过当然了,也有可能这些东西实则是出自某个不知名的大能者之手。因为兽潮的缘故,北海屡遭变迁,每三千年就会迎来一次元气大伤,各种史料随之出现遗失,很多事情自然就很难说得清楚了。” “好吧,多谢解惑!既然如此,那你我就此别过。虽然没有必要在这里打生打死,却也不太适合一路同行,阁下以为如何?” “肖某也正有此意,另外看样子陈兄是知晓那内层空间的方位了。凑巧肖某也正好知道,那就到时再见?” 那萧索说着,微微一笑。 蓦然抬手引燃了一张灵符。 整个身躯就立刻幻化为星星点点的光芒。 就此消失在了原地。 “倒也是个有点意思的人……不过只可惜最终能离开此境的,必须是陈某……嗯,相信你也会觉得你自己才会是胜出的那一个吧?” 望着那肖索身形消失的地方,陈阳沉默了半晌。 这才又继续向先前的方向疾驰而去。 首先,这个人与自己的容貌高度相像。 就很容易让陈阳有一种天然的好感。 再者这位肖索也的确是个有意思的修士。 为了家族兴衰大计,居然以身犯险。 也算得上是个好汉子。 难免让陈阳心中生起一丝相惜的感觉。 不过,也只有那么一点点罢了。 接下来自己一定要从这小寰天秘境中全身而退。 至于其他人,也只能永远的留在这里了。 …… “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林地区域!那按照这个速度的话,在限定时间内应该是能赶到那内层空间的!” 在高速疾行了三天三夜之后,拥有如此强大体魄又已达到化神中期的陈阳,这会儿也是汗如雨下。 面目通红,显得狼狈不已。 但好消息是,自己已经彻底离开了这片丛林之域。 进入了一片无尽的沙漠当中。 那么根据先前的石台上地图的比例推算,在二十天内完全可以赶到内层空间。 这沙漠区域与冰川区域都要比先前那片林地要大。 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再有半个月的时间就能全部成功穿越了。 这还是加上原地休整恢复灵气的时间。 所以理论上,一切还是来得及的。 在接近内层空间之时,也只是第十八天而已。 后面还有两天的时间。 在不出现任何突发事件的前提下,形势还算可以。 只是……当继续在这沙漠中又行进了一段时间后,陈阳的神色却渐渐变得阴沉了起来! 不是别的,这片沙漠中的温度简直是太高了! 而且越往深处,就越是酷热难耐。 尤其,是当陈阳贴地疾行了上万里之后。 周遭温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就之前那种金丹初期境的妖猿,也算是有一定的实力。 这等生灵与筑基期的人族修士相比,根本就代表着不可战胜的存在。 然而若是让那妖猿进入到这片区域中,恐怕会瞬间被高温气化的! 可想而知,这里热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因为下方那种特殊地脉之气的依托与保护,脚下的黄沙依旧保留着原本的形态。 并没有出现什么琉化之状。 这也让陈阳踩在上面驰奔时更加的耗费气力。 对于寻常人来说,根本就是泥潭一样的地方。 “不行,这样下去的话会出问题……灵力一旦损耗的太快,那到达内层空间的时间必定会拉长!很有可能,在二十天的时间里根本就来不及!” 想抵御这样的高温,光凭借着肉身之力自然是不行的。 必须分出一部分灵力,来保持肌肤不被长时间的炎热烘烤所灼伤。 另外,这沙漠也着实不太好走。 每分每秒所消耗的灵力远比在那丛林时高了太多。 第757章 古怪高塔 “既然这地脉之气已与黄沙联结,不让其受到高温的烘烤,那陈某何不利用起来?” 这时陈阳已经停了下来。 原地盘膝而坐,开始恢复灵气。 与此同时脑中飞转,拼命思索着对策。 然后过了没多久,还真让陈阳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那就是可以利用土遁之术,避开这样的高温以及非常难走的沙地! 不过当然了,这还需要灵符之力的帮助。 先前说过,凡人们想象中的纯粹土遁之术好像是很简单。 似乎是个入道的修士就可掌握。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这种术法在修真界几乎是不独立存在的。 幸亏陈阳已对那本《符文观止》有了极深的研究。 再加上还有那一方宝砚,这才成功绘制出了许多品阶极高的土遁灵符。 于是乎接下来等陈阳打坐完毕收功之后,立刻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张提前绘制好的灵符,挥手引燃。 整个人则是借助符箓所提供的符文之力,瞬间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没入了黄沙之下。 开始向前疾行。 这个速度与先前比起来,肯定是要略慢一些。 好在,也不会慢太多。 总体上而言是可以接受的。 而且也果然正如陈阳所料,在遁入地下之后立刻就感受不到外界那种极高的温度了。 反倒被一股沁人心肺的清凉之气给包裹了起来。 灵力的消耗速度,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快了。 “这个方法果然可行,看来是天不绝我陈阳!” 这会儿的陈阳,是异常振奋。 那种土行符,先前自己是没少绘制的。 数量上足以支撑着走过这片沙漠。 而且就算提前耗光,以陈阳现在的符箓造诣来说,想再绘制出一些来也不用耽误太长时间。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去发展。 只是当陈阳再次行进了数万里之后,在远未曾离开这片黄沙之域的时候,却忽然停了下来! 同时满脸惊疑不定的,望着前方一样巨大的事物。 原本在黄沙之下数百丈的陈阳一路是畅行无阻。 在符文之力的包裹之下,就好像一条鱼儿在无穷无尽的沙海中以极快速度游动,没有任何阻挡。 可此时此刻,陈阳的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高塔! 就这样深深的掩埋在黄沙之中。 要不是陈阳使用了土行符,是根本就无法发觉的。 这高塔的外层明显有一层还未失效的禁制。 让其与周围的气息融为了一体。 倘若在上方用神识之力探查,根本就看不出来什么的。 同时,这座高塔的形状也十分奇古怪 通体高约百余丈,共分七层,造型古朴至极。 入口开在塔顶之处。 整个塔身遍布奇异至极的符文之语。 密密麻麻,足有数万之多。 至于整个高塔的底部,十分臃肿。 乍一看起来就好像是个巨大的烛台一样。 “这莫非也是当年周详前辈所留下的?数百万年沧海桑田,倒是能让所有的事物都深埋地下了!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东西与陈某来说没有什么相干!” 在一开始的时候,面对这座高塔陈阳难免心动不已。 周详前辈留下来的建筑,里面很有可能存在着什么不世珍宝。 这可绝对不是什么一厢情愿。 它的概率就是很大。 但问题是当陈阳仔细观详了一番之后,却发现这座高塔好像有些不一般。 并不是那种寻常意义上的建筑。 就看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之语,怎么看都让人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虽然这些文字,陈阳是一个都认不出来。 但凭借着自身对符文之术的造诣,亦能隐隐感觉出,那些怪异的文字中似乎隐隐暗藏着一股镇压之力! 那么也就是说,这座高塔大概率是用作镇压封锁什么东西的! 有可能是某个邪魔,也有可能是什么不祥的物件儿。 总之连周详前辈都要将它封印起来,自己又哪来的勇气去染指? 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才会去做这种事情。 或许关于这塔,关于那塔中之物极有说法。 不过修真界向来都是如此,没有必要一件件搞清。 岂不闻,好奇害死猫? 在这种光景下,与陈阳无关的未知事物自然是要敬而远之。 其实要说不好奇,没有一探究竟的冲动那是不可能的。 但陈阳是何等心智。 很轻易的就压制住了心中的这种想法。 随后就打算藉着符文之力继续向前,争取早日离开这片沙漠。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陈阳腰间悬挂着的掌天铃突然一颤。 竟是一直在这宝铃中沉睡的火阳蛛突然醒了过来! 这只被安安取名为小暖的奇虫,已经沉睡了许久许久。 就连陈阳先前准备的那些灵石都基本没有消耗。 可这会儿,却毫无征兆的醒了过来。 而且一下就钻出了陈阳的衣摆。 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跃上了那座高塔的顶端。 绕着入口处开始低低吼叫了起来。 先前说过,陈阳与这只灵蛛并未建立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主仆关系。 并没有拟定任何正式的契约。 可由于这只火阳蛛在破卵之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陈阳,所以便将陈阳当成了它的亲人。 二者也很快的做到了在一定程度上的心意相通。 这会儿陈阳察觉到,小暖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非同寻常的东西。 既有惧怕,又有兴奋。 整体上显得是前所未有的激动。 “这是怎么回事儿,你感知到那塔里的东西了?究竟是什么呢?” 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陈阳也随之变得有些惊异不定了起来。 只可惜这火阳蛛并未真正开启灵智。 二者无法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沟通。 这种复杂的问题,小暖是回答不上来的。 “真是奇哉怪也,究竟是什么东西会让你激动成这个样子?莫非那塔中之物对你有什么天大的益处?还是说,对陈某有某种好处?如今的情况下,实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暖你若能明白我的意思,就快些离开,继续与陈某赶路!” 第758章 奇异的香气 结果无论陈阳怎么呼唤,这向来都十分听话的火阳蛛居然就是没有任何回应。 反倒是前足用力,一下推开了那高塔顶部的大门。 小小的身子一闪,就钻了进去。 这座塔的表面肯定还是有禁制存在的。 那种隔绝神识的手段,可谓是高明至极。 而这种禁制,也是能在岁月长河中存留最久的。 至于其他的那种刚性外层防御手段,必定早已在这数百万年的时光中被磋磨殆尽,完全不复存在了。 所以,居然让这火阳蛛直接钻了进去。 “怎么如此不听劝说,那塔中到底有什么?” 见此情形,陈阳心中一紧。 纵有万般无奈,也索性一咬牙跟着那火阳蛛进入了高塔当中。 “嗯?这是什么味道……怎么会这么香!” 推门进入之后,陈阳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如临大敌。 准备好了去应对各种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只是没想到,高塔的顶层大厅内部是空空如也。 除了墙壁上刻满了外面的那种符文之语外,剩下的就是一些残余的禁制之力。 并没有发生什么危险。 看来这内部空间中曾经的阵法也被时间消磨得所剩无几了。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一种奇异的香气突然飘进了陈阳的鼻子里! 这香气十分特殊。 甚至奇异到很难用言语去形容出具体的感觉来。 它既像是花香又像肉香。 有芬芳淡雅,也有炽烈浓郁。 好像乃是一种世间从未有过的味道类型。 但偏偏给人的感觉这应该是浑然天成的。 这让陈阳整个人都为之一呆,脑子也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狠狠的撞击了一下。 不可抑制地出现了一阵眩晕。 这味道太香了。 而且纯粹是香气,无毒无害。 也没有任何迷幻的作用。 完全就是味之本性。 绝对没有掺杂任何人为的东西。 陈阳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大风大浪。 怎么可能连这点甄别能力都没有? 这种香气,对自己是没有危害的。 可与此同时,也自然是令人疑惑至极。 莫非小暖就是早先一步嗅到了这种香气,这才被吸引进入了塔中? 缓过神来之后,陈阳环顾四周。 根本就没有找到那火阳蛛的影子。 看来,这小家伙已经直接去往下一层了。 因为那种沁人心肺的奇异香气,就是从这高塔的底部传来的。 令人陶醉,令人神往。 同样也令人惊诧,令人疑惑。 “第二层……还是没有?小暖,停下来!就算你一定要去塔底,也需陈某随你一同前往!” 顺着阶梯来到这高塔的下一层之后,陈阳仍旧是没有发现火阳蛛的踪影。 看来这小家伙肯定是不管不顾的在一路向下。 而这第二层的香气,果然是更加浓郁了一些。 并且其来源,正是出自更下方。 这会儿陈阳的感觉并不是太好。 这种大能者在数百万年前留下的,专门用作镇压某种东西的巨大建筑,原则上自己肯定是少沾为妙。 避而远之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就说这第二层,刻在墙壁上的那些符文之语更加密集了。 当中所蕴藏着的镇压之力,也明显强了一层。 真不知道这高塔的最下方究竟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可若是放任小暖不管,任凭它这样独自前往,陈阳又实在是放心不下。 于是只能这样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 一路呼唤,一路追逐。 奈何,就是一直不见火阳蛛的踪影! 直到终于走到了这高塔的最后一层,也就是第七层,才终于看到了这个小家伙! 与此同时萦绕在鼻息间的那种香气浓郁的程度,也达到了最巅峰。 这塔的最底层在布局上,与上面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唯独的不同就是,大厅中间有一方小小的玉台。 犹如一截树桩,整体呈现一种棕绿色。 其上遍布数以万计的符文之语。 皆是以蝇头小字篆刻。 而小暖则正趴在这个玉台之上,满眼陶醉的样子。 至于那种沁人心扉的香气,也正是从玉台中散发而出。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小暖,快下来,不可无礼!” 启用洞虚之眼认认真真的扫视了一圈后,陈阳并未从中发现什么端倪。 于是打算先招呼小暖先下来再说。 对于那种大能者留下来的事物,总要存留着一定的敬畏之心。 虽然斯人已逝,可这位古人并不是什么凡夫俗子。 就算这高塔,这玉台距今已经过了数百万年,也一定要小心才是。 只是,陈阳一连招呼了好几声,小暖都是视若无睹。 反倒是在绕着整个玉台飞快爬了几圈后,竟开始使用口中利齿用力的在玉台上啃咬了起来。 倘若陈阳没看错的话,玉台的材质当中含有一种天然的镇压之力。 但本身却并不是如何坚固。 尤其是又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岁月蹉跎,早已变得脆弱不堪。 在小暖飞速的啃咬之下,很快的就开始掉渣。 并且出现一道道深深的裂缝。 最终在短短几息之中,整个玉台便轰然坍塌崩碎! 在这个过程中,陈阳很想阻止。 可是还没开口出声的时候,玉台边已经化作了一地的碎块。 同时当中掉落出的一样事物,立刻引起了陈阳的全部注意力。 暂时将所有的心思全都抛在了脑后。 那是一颗大概有寻常人拇指大小的圆珠。 通体呈现精金的颜色。 那种奇异至极的香气,就是从这东西当中散发出来的。 就见这圆珠整体上是浑圆至极。 虽然乍一看与一些极品丹药或是玉珠没有什么差别。 就是那么一个小小的圆球。 然而在细观之下,总能发现这东西其实是滚圆到趋于完美! 简直是人手不可能雕琢而出的那种程度。 并且明明已经在这高塔当中留置了那么久,仍旧光彩照人。 其上所散发出的金色光芒,甚至刺的陈阳眼球有些发痛。 “真是奇哉怪也……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小暖你如此冒失,可绝不是什么稳妥之举!先前你一直听话,这会儿怎么这般一意孤行!” 第759章 古怪的金色圆珠 纵然是强悍如陈阳这样的修士,第一时间的反应也是有些发蒙。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被那周详前辈用这种手段层层镇压。 如今直面此物,难免令人心中打鼓。 不过在这种时候,终究是好奇心大过了敬畏之情。 在犹豫了片刻后,陈阳还是快步走上前去。 缓缓将这颗金色圆珠拾在了手中。 并且,开始仔细观详。 此珠给人一种完全说不出来的感觉。 明明是个死物,但同时偏偏又好像有某种残留的生命气息。 而且入手之后才知道这东西沉重无比。 拇指大小的一颗,却是足足有百斤之重。 更是坚硬无比。 给人一种外力根本无法去摧毁的感觉。 这一点,完全是不符合常理的。 可事实上,又正是这样。 别说是自己手上的破虚剑,乃至于太虚鼎与混元钵。 就是腰间悬挂着的那个太古奇宝掌天铃,似乎也远远没有这颗珠子坚硬。 此珠似乎是天底下最硬最硬的东西。 按理说,怎么应该也是经人手后天炼制而成。 感官上却更趋向于那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在陈阳手指逐渐加力的情况下,珠子纹丝不动。 反倒是让陈阳的手骨变得生疼。 “古怪,真是太古怪了!着实是让人摸不到头脑……嗯?小暖,你做什么!” 就在陈阳满脸惊疑不定的望着这颗金珠时,一旁的火阳蛛突然毫无征兆的跃上了陈阳的手心。 然后一口,将这珠子给吞了下去。 整个过程奇快无比,就连陈阳都没能来得及阻止。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颗金珠已经进了这小家伙的肚子里。 “小暖!你怎么什么都敢吃!快把这玩意儿吐出来!陈某并非是吝啬之人,甚至我都不知道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可你却把它给吃了!不要命了不成?” 见到这一幕,陈阳当真是被吓了一大跳。 甚至身上都不禁随之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疑似被周详前辈镇压了数百万年的东西,居然被小暖给吃了下去? 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儿吧! 奈何接下来无论陈阳如何与这只火阳蛛沟通,对方也始终不愿将这颗金珠吐出来。 反而是满脸乞怜之色的望着陈阳。 同时那双清澈的眸子中,还闪烁着一种兴奋至极的意味。 “这…………罢了!无论怎么说好歹你也是难能一见的天地异种。或许在本能上,觉得这东西对你有益处?但问题是,唉……” 陈阳在原地纠结了许久许久。 最终,所有的心绪全都化作了一声长叹。 木已成舟。 既然这金珠被小暖吞掉,也就吞掉了。 再纠结下去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正如刚才所说,陈阳倒并不是吝惜这件未知之物。 只是担心它会对小暖造成什么不可逆的伤害。 与这种不知名称也不知具体用途的事物比起来,既然还是这只火阳蛛对于自己更加重要。 奈何现在一切都已成定局,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陈阳也相信,在某些方面上自己的认知未必真能比得上小暖。 别说火阳蛛这样珍稀至极的灵兽,就是一般的兽类也会有一些独属的本能感知。 或许这颗圆珠对于小暖真的有益处,也是有可能的。 没有必要再去思考这些。 最主要的是,现如今陈阳的时间异常宝贵。 实在是耽搁不起。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继续赶路吧!相信你也感知到了这里并非是先前的玱玹界,而是更高的一层界面。至于你我现在身处的地方,更是一个未知的神秘秘境。接下来行事再不可像这样莽撞,明白么?” 郑重其事的交代了几句后,陈阳便将小暖收了起来。 随后在离开之前,又仔仔细细的在满地的玉石碎块中搜寻了一番。 希望能找到什么辅助说明的物件。 比如说这位周详前辈是否在封印这颗金珠的时候,在那玉台当中留下了什么书简或是玉牌,以此记录其来历。 但很可惜的是,满地的碎块当中并没有这些东西。 最终陈阳只好收起了一块儿较大较为完整的玉石。 准备留作日后向稳妥之人打探一番。 最后,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座高塔。 继续凭着土行符向内层空间的方向疾驰而去。 纵然这件事情给陈阳的心中留下了太多的疑惑,可暂时也没有时间去深究了。 眼下是性命攸关的光景。 一定要先进入内层空间,将那夔牛之血拿到再说。 其他的一概事情都可以放到以后再说。 …… 只不过理想终归是理想,现实是现实。 在又继续在这沙漠的深处疾行的一段时间后,陈阳竟然又闻到了先前的那股香气! 一开始,陈阳还只以为是自己因为这种紧张的氛围导致心境出现了摇曳。 就此在恍惚中,出现了某些错觉。 毕竟那金珠被小暖给吞到肚子里面之后,香气的源头就彻底消失了。 而现如今自己在这黄沙中进行了许久,已是在那座高塔后的不知道多少万里了。 就算塔中还有残存的一些香气,这会儿也根本就不可能闻到了。 只是很快的陈阳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错觉! 自己就是真真切切的又闻到了那种香气。 而且,正是从自己身上散发而出的。 “是小暖!” 意识到这一点后,陈阳陡然一惊。 当下就停了下来。 随后撩开衣摆一看,小暖仍旧还像先前那样整个身体都钻进了掌天铃当中。 死死的抱着铃舌不撒手。 那些香气,也正是从小暖这里出现的。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散发出这种香味!” 此刻陈阳的震惊之情自然是可想而知。 奈何方才还生龙活虎的小暖,眼下却已是陷入了沉睡。 并且明显还是那种极深的沉睡。 就连呼吸也变得似有似无,犹如消失了一样。 要不是陈阳还能感觉得到火阳蛛身上的生命力,都要以为这只灵蛛已经死掉了。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让你不要冒失,你却偏偏不听,这下好像麻烦大了!小暖,醒一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为何睡得如此之沉?” 第760章 危急时刻 接下来,任凭陈阳如何呼唤。 这小家伙也始终一点反应都没有。 其实在得到这只火阳蛛之后,在多半的时间里它都一直处在沉睡的状态。 但问题是哪一次,也没有这一回睡得如此之深,如此之沉。 根本就是属于那种完全无法唤醒的状态。 眼见如此情形,陈阳的眉头不禁皱成了一个团。 几乎在额前拧成了一个川字。 就在自己观察的这功夫,小暖睡得更沉了。 与此同时其身上的那种奇异香气也变得愈发浓烈。 甚至已将周遭数十丈黄沙深深浸染。 浓郁程度,到了一个不可想象的地步。 远超当初那颗金色圆珠所散发的。 “这可究竟怎么办!” 在这一刻,陈阳不光深深担忧这只火阳蛛的安危。 更对自己的处境感到十分不妙。 像是这种与世隔绝的远古秘境,虽然外界的修士们很难进入,可当中一定会有许多‘原住民’的。 也就是那些早已得道的妖兽。 先前自己不正是在那丛林之语遇到了一只么? 就是那妖猿的境界不怎么高。 还属于那种万中无一的良善之术。 实际上,这种秘境是十分危险的。 不过因为面积极大,之前自己又处处小心,才一直没惹到什么麻烦。 可现在有这般诱人的香气疯狂飘散而出,未来的路恐怕不会那么好走了。 这会儿陈阳倒是很想将火阳蛛收入到储物戒指当中。 然而,它并不是安安。 这样做是会出事的。 原则上,储物戒指里根本就不能存放有生命的东西。 要不是安安的本体太过特殊,也能自行控制进入到一种趋向于假死的沉睡当中,此举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状况!既然如此,那就只有早一些到达的内层空间才行,希望莫要节外生枝!” 眼见这火阳蛛怎么叫也叫不醒,此等香气也是挥之不去,陈阳索性将衣摆放下,开始继续向前进行。 在这种境地下,怎么也不至于将小暖丢弃的。 接下来只能看运气如何了。 …… 就这样,在黄沙中又疾行了将近五天的时间,陈阳突然发现外面的温度好像没有那么高了。 似乎,是前面的冰川寒气吹了进来。 使得酷热的环境全然消失。 正巧在这个时候身上的土行符也已经告罄。 于是,便重新返回到了地面之上。 用正常的方式继续向前赶路。 这会儿,已经依稀的能看到前方白茫茫的水汽。 虽然距离尚远,但想到达那里的话,看样子用不了多长的时间。 这让陈阳不禁感到有些振奋。 根据先前石台上的地图上来看,沙漠与冰原的大小是差不多的。 那么如果后续顺风顺水不出现什么意外,还能提前几天赶到内层空间。 于是陈阳就在原地停下,恢复起了灵气。 打算修整完毕后,一鼓作气遁入前面的冰原。 若是换成寻常人,没有什么特殊的办法,很难行进的这么快。 因为恢复灵气是个相对很慢的过程。 不过陈阳已入天宪司,切入道极深,极得天道垂青。 灵气吸收的速度非常之快。 每次原地打坐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如初。 …… 然而也就是在陈阳思虑着未来之事,灵气才刚刚恢复到一半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原本平静的沙地,忽然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阵剧烈的震颤。 紧接着就在陈阳不远处,居然硬生生的拱起了一个如小山大小的巨大沙丘。 从地面震颤到这沙丘成型前后,居然仅仅只用了不到三息的时间。 等陈阳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沙丘又骤然暴裂开来。 露出了当中一个狰狞恐怖的巨物! 那是一只长相极为骇人的巨大妖虫。 整个外形乍一看起来,像是一条巨蟒。 但体表黄灿灿的鳞片上又生满了细密的骨刺。 一张比寻常宫殿还要大上许多的口器,更是可怖至极。 内中遍布尖锐的獠牙,似乎可粉碎一切事物。 这只小寰天的本土原住民,光在外形上就已经到了耸人听闻的地步。 境界更是高得吓人。 居然俨然已经到了窥虚初期的地步! 这东西看起来,明显还未曾开启灵智。 只是凭借着本能修炼。 理论上,并非是一般人族虚境修士的对手。 可问题是那也是窥虚境。 远比化神境的存在强大太多了! 再者,此虫周身上下的鳞甲看起来也是无坚不摧。 陈阳怀疑凭现在的自己,使用破虚剑都很难在上面留下什么深一些的划痕。 另外还有这沙虫身上显现的的原始力量,明显也是极为恐怖的。 给人的感觉,就算是硬生生勒断一座巨山都不成什么问题! 在一开始的时候,陈阳心中还存在那么一星半点的侥幸之情。 希望这只妖虫只是路过或是临时出来换气,被自己赶上了而已。 然而事实上,对方刚一出现就立刻死死盯住了自己。 并且多层口器快速伸缩,好像是对什么垂涎不已。 “大事不妙!莫非是冲着这香气来的?” 眼见这一幕,陈阳哪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恐怖的妖物百分之百是被小暖身上的香气吸引而来的。 要不然的话,自己怎么就会偏偏遇到这东西? 这未免也有点太巧了! 平时,陈阳心中的确少有畏惧。 可那并不代表鲁莽。 面对这种几乎无法战胜的存在,陈阳毫不犹豫在第一时间便念诵起了《化血挪移十二篇》的口诀。 顷刻间,周身上下的血液立刻开始沸腾。 并且体表红光大盛。 与此同时,就连周遭的空间都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波动。 “唰……” 下一刻,就见陈阳所立之处血光爆闪。 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道几乎淡不可查的血光破空而去。 几乎在瞬息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速度快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而那只沙虫虽然拥有虚境初期的境界,可并不懂得什么精妙的神通术法。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陈阳已经彻底远遁而去。 气息也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761章 恐怖的冰原 这一幕,不禁气得那妖虫暴跳如雷。 巨大的身躯在沙地中疯狂滚动。 登时激起一片数百丈之高的烟尘。 奈何,却也是于事无补。 …… “没想到这冰原中的温度是如此之低!恐怖之处,比起那沙漠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施展了化血挪移之后,陈阳几乎在瞬息之间就向前疾行了数万里。 直接就穿过了沙漠的边缘,深深的进入到了前方的冰原当中。 这里漫天风雪,目力可及之处皆是白茫茫一片。 温度上,更是低到吓人。 纵然陈阳拥有化神中期的境界,体魄又如此之强,也不得不燃烧起体内的灵火,藉此抵御这刺骨的寒冷。 如此一来,灵气的消耗速度就远远超过现前的预估了。 目前,已经是陈阳进入到这小寰天秘境中的第九天时间。 原本估计着,大概最多再有九天的时间就能穿过这片冰原,到达内层空间的位置。 可现在这么一看,这似乎是难以做到的。 照这种灵气削减速度,原地修整的频率必定就要增多。 十天的时间都未必够用。 尤其是刚才启用那门禁术化血挪移,更是让自己的灵气几乎见了底。 接下来的形势,可谓是极其不乐观。 唯一一个好消息,就是因为这里的温度实在是太低,并且狂风呼啸,甚至达到了能掀飞巨石的那种力道,导致从火阳蛛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异香倒是基本闻不到了。 偶尔有那么一点点,也会瞬间消失在风雪当中。 “该死……如果没有禁空禁制的话一切就好办了!接下来,只能看运气如何了?” 在仅存的那点灵气又被消耗了一半后,陈阳不得已只能立刻停下来原地打坐。 运转周天用最快的速度去汲取天地灵气。 并在,这个过程中拼命思索着对策。 奈何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这种禁空禁制可绝对不是什么摆设。 除了不能让修士们御风而行之外,就连任何飞行法器都是不能使用的。 先前从那对双胞胎兄弟的储物戒指中,陈阳倒是找到了一艘品阶还不算太差的飞舟。 若是能在这里使用的话,那么只需要提供足够的灵石,就可以用比现在最少快十倍的速度赶路了。 但可惜,这也只能想想而已。 除非自己变成飞鸟。 不然的话,一切要凭借灵能御空的东西都没办法使用。 于是陈阳只得收拾好心情,继续在这暴风雪中赶路。 …… 结果走了还没多久,大概也就半天的行程而已,非但没遇到什么转机,反倒是遭到了一群未知生灵的袭击! 这些东西,大概率是从这无尽的冰雪当中衍生而出。 看起来只是一团团透明的虚影。 神通很是简单,只会喷吐一些更为冰冷的寒气。 以及射出一些锋锐的冰锥。 境界最高的,能达到元婴后期。 最低的,只有元婴初期而已。 可问题是,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简直是铺天盖地。 击杀了一批,又会出现一批。 并且还不能用寻常手段去解决这些冰灵。 必须动用紫波真焰去将它们彻底烧化才行。 这样一来,陈阳身上的灵力就被消耗得更快了。 而且在长达数个时辰的激斗当中,就连身上都出现了一些血痕。 这种冰属性灵体,完全不同于任何天地妖兽。 身体几乎是虚化的。 别看攻击手段很简单,寻常手段根本就伤不到它们。 若是一般的化神境修士来此,恐怕早就被这些东西给缠磨致死了。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若是接下来一直都是这种光景,那根本就无法到达那内层空间!” 在使用灵焰又消灭了数十只冰灵之后,陈阳那种焦躁的心情也就此攀升到了顶点。 接连六个时辰不间断的战斗,灵力已经所剩无几。 虽说在这个过程中陈阳一直是边打边走,仍旧以相对迅捷的速度赶路。 然而,却始终也冲不出这种凶险的包围圈。 形势明显是陷入了一种难解的僵局当中。 …… “嗯?这是什么东西!莫非也是周详前辈留下的不成?” 就在陈阳心境快要达到濒临失守的边缘时,突然眼前一亮。 在持续向前疾驰的过程中,前方忽地豁然开朗。 就见在漫天风雪之下,不远处居然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冰宫! 在惨白色的日光下,仍旧散发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并且在这冰宫周遭数百丈之内,冰雪自行退避数百丈。 出现了一片无风之地。 里面显得是平静异常,安宁无比。 简直就好像是另外一个空间。 或者说,这冰宫与周遭数百丈的地方,似乎全都被从这个世界中给硬生生剥离出来了那样。 至于那些凶煞无比的冰灵,也没有一个敢于靠近的。 看起来很是畏惧这个地方。 “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罢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可行的话,自当去那宫中躲避一番!” 眼见一身灵力几乎已经见了底儿,陈阳索性开始奋力向前冲杀。 用仅剩的一些气力,开始向那冰宫行进。 现在哪怕用脚趾头去想,也能明白这座宫殿绝不会简单。 大概率,应是那周详前辈留下来的。 若在一般的情况下,陈阳可能不会接近。 以免惹上什么大麻烦。 奈何当下情况紧急,只能将这里当做避风港了。 “全都给我闪开!” 再次击杀了数十只冰灵之后,陈阳身子一闪。 就此成功的遁入了那片无风之地! 而那些冰灵虽然明显心有不甘,一直在漫天无际的风雪中发出低沉的吼叫声,却也完全不敢靠近半步。 仅能在外面虎视眈眈的望着陈阳。 只是,当下的陈阳却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甚至是变得惊恐万分起来! 心中的骇然之情,远胜先前。 因为这片无风之地,根本就没有在外面看起来时那么美好。 内部充满了一种极大的重压。 陈阳刚一进来,肩膀上就好似立刻被压上了一座货真价实的巨山。 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762章 神秘冰宫与神秘女子 先前所遇的那两次搬山道禁制,根本就无法与这里的重压相比。 它的恐怖程度,几乎可以让一般的化神中期境修士立刻爆体而亡! 幸亏陈阳有系统加持,并且经年淬炼肉身,这才能勉强坚持了下来。 不过这会儿也是满脸通红,额前青筋暴留。 胸膛不停鼓动,犹如风箱。 体表之上更是冒起了丝丝的白气。 还伴随着汗珠疾速蒸发的声音。 这种来自未知禁制的重压,实在是太强了。 在这一瞬间,陈阳心中立刻出现了一个认知: 就算是一般的化神后期境修士,下场也只有爆体而亡! 理论上,只有虚境修士才能扛得住这么沉重的负担。 可偏偏这个小寰天秘境只有化神境修士才能进得来。 那么也就是说,周详前辈根本就没想让任何人靠近这里的。 只是陈阳的肉身强悍得离谱,这才能坚持下来。 “这该如何是好?这冰原之地,为何处处凶险!” 在第一时间,陈阳就想立刻离开。 但走出去的话,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那些凶恶的冰灵根本就不曾离开,一直在外面守候。 似乎就在等着陈阳去自投罗网一样。 “既然如此,那就……” 在原地纠结了半晌,陈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咬紧牙关开始向着那座晶莹剔透的冰宫走去。 就这样僵在这里完全不是办法。 或许等进入那宫殿里面,周遭的重压就会消失。 等到那个时候,就马上将灵力补满。 然后再继续赶路,便可能有一线生机! 于是在打定主意后,陈阳又艰难行走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 当七窍都已经渗出丝丝鲜血,才终于靠近了这座宏伟的冰宫! 随即等推开大门进入到内部的那一刻,周遭的重压果然是随之彻底消失不见! 简直就好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居然与陈某想的一样?看来是赌对了!不过,这又是什么东西?” 这座冰宫在外面看起来,给人的感觉极其通透。 但实际上却并不是完全透明的。 等进去之后,陈阳才看清了这里面是什么样。 内部构造一点儿也不复杂。 没有想象当中的各种屋舍、通道、阶梯。 进门之后,眼前就是一个极其宏伟的大厅。 并且极其空旷。 只有在正中间的位置,摆放着一张以冰玉打造而成的大床! 而在这玉床之上,则是躺着一个女子。 此女身着一袭素色长裙。 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就这样平卧在那里。 神态看起来十分安详。 简直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可陈阳却能真切的感觉到,这女子身上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 虽然容貌栩栩如生,但根本就是一具尸首。 面对这样的情形,陈阳心中的好奇之意可想而知。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这座冰宫必定是那周详前辈所建。 那么面前这女子,也一定会与周详前辈有关了。 冰玉这种东西,名字听起来十分简单。 实际上,却是从一种珍贵至极的天外陨铁中提取而出的。 就算是黄豆大小的一块,价值也不可想象。 相关信息,在庶兽之灵留下的那枚金色玉简当中有过详细的诠释。 此等灵料用处极广。 当中有一样最没用的,就是能维持尸体不腐。 理论上只要在没有外力影响的情况下,能一直让人存留住生前的模样。 一般来说,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也就够用了。 打磨成圆珠含在口中,就可以达到这个功效。 然而那周详前辈却用如此珍贵的冰玉打造出了一张大床,用作停置这女子的尸首! 那么可想而知,此女必定是周详前辈的亲近之人了。 妹妹?姐姐?道侣?红颜知己?——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亦无从考证。 这玉床周围空无一物,女子的身上也不像有什么东西。 眼下还能看得出来的,就是这女子长得极美。 能在陈阳所见过的女修当中,排到第一位。 就算是当初那玉玲珑,以及那个带走宝花神魂的神秘女修,在容貌上都照着面前这女子逊色了不少。 “没想到天下间居然会有这么美丽的女子!晚辈陈阳误入此处,着实无意打扰。失礼之处,万望见谅。” 作为修士,尤其是陈阳自然是不相信什么鬼怪那一套。 但在这种情况下,起码的敬畏之心自然是应该有的。 在盯着那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陈阳便郑重其事的对着那玉床拜了三拜。 然后犹豫了一下,这才向前缓缓走去。 与周详前辈有关的女子,陈阳实在忍不住想向上前再继续端详一番。 另外若是能找到什么对自己有价值的东西,那就更好了。 …… “如果真有造物垂青这一说,前辈必定是当之无愧!只可惜,当初居然未留下什么信息,这倒是将成为陈某心中一个难解的谜题了。” 在靠近之后,又一次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这女子以及那张玉床后,陈阳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别说对于自己有用的东西,就是关于此女的信息也未曾留下半点。 按说这座宫殿虽然建于平原之上,且整体极为精美,但本质上应该也算做一种陵墓。 而但凡陵墓,理应会留下一些有关于墓主人的信息。 这是最起码的东西。 只可惜,这里偏偏什么都没有。 玉床上的女子身穿白色素衣,唯有颈部佩戴着一枚玉佩。 这在第一时间也曾经引起过陈阳的注意。 不过经过后续略一打量便可得知,这就是一个十分普通的物件。 甚至放在凡俗世界当中也不值什么钱。 玉佩的做工十分粗糙,材质也马马虎虎。 算是下等的玉石。 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对这女子有非凡的意义。 可能承载了一些什么东西。 至于灵性方面,则是一丝都没有。 “此番误入,多有打扰,不过陈某并无半点不敬之意!待陈某恢复灵力后,自当尽快离去,将先前的安宁再还给这里!” 眼见实在没什么发现,陈阳便打算退到一旁打坐恢复灵气。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 第763章 摆渡人 面前的这具尸首,突然毫无征兆的开始疾速枯萎衰败。 甚至眼角才刚刚爬出一丝皱纹,还没来得及变得老态龙钟,就彻彻底底的化成了一捧青烟! 整个速度极快。 等陈阳反应过来的时候,玉床上已是没了这女子。 但与此同时在这个衰败的过程中,尸身当中却又凝聚起了一丝极为特别的精气。 既有生命力,又有意志与魂力。 让人说不清也道不明。 最终,这些精气化为一点金光。 在半空中微微一闪,便立刻遁入了那枚玉佩当中。 “嗡……” 霎时间,这枚看起来极为普通的玉佩骤然散发出了璀璨夺目的光芒。 并且愈来愈盛,让人难以直视。 直到最终,居然于半空中缓缓的投射出了一个虚影。 正是先前躺在穿床上那女子的形象。 这虚影身体飘忽,好像随时就要散去。 不过终究不像先前那具尸首这样双目紧闭。 而是变得活灵活现。 一双清亮至极的眸子,闪烁着美到令人眩晕的光芒。 就这么表情有些好奇同时又有些复杂的,一瞬不瞬望着陈阳。 目光中似有无尽的感慨之意。 “前辈,您……” 望着这一幕,陈阳心中的震惊之情可想而知。 纵然先前见过那么多的大风大浪,一时间也是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嘴唇翕动,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方才从你进入这无极冰宫后,便对本宫尊敬有加,看样子定是个极有心法约束的人,就算在古时也是难能可贵。这的确,是做本宫摆渡之人的最佳人选。纵然有些过于年轻,但想来也是前途无量的。” 四目相对,那女子沉默了许久。 最后就在气氛几乎趋向于凝固的时候,才终于缓缓开口了。 朱唇轻启,吐出一种空灵至极的声音。 令人陶醉,且眩晕。 这女子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乃至是声音都前所未见。 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令人惊叹的魅力。 那些凡夫俗子们想象出来的九天仙女,恐怕也是莫过如此。 就连向来心如止水的陈阳,都不可抑制地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失神。 只是在惊诧过后,陈阳的眉头却又再次皱了起来。 什么摆渡人? 对方究竟是在说什么? “这位前辈,晚辈陈阳不明白您说的意思。” “不明白是正常的,摆渡人这三个字对现在的你来说,的确是过于遥远与陌生了。总之,此乃当年那人为本宫留下的一线生机,终于在今日应验——从即日起,公子需带着这枚玉佩,一直到事情得到圆满。” “当年那人?您说的莫非是周详前辈?可是摆渡人与这玉佩到底是……” “不错,就是他。至于再多的信息,当下公子没必要了解那么多,本宫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解释,因为很快就要再次陷入沉睡当中了。总之接下来公子需要在万年之内,于星空中找到一处名为白莲之河的地方,然后将这枚玉佩丢入,便可大功告成。” “万年内,星空之中,白莲之河……恕晚辈愚钝,这……” “已经没时间解释太多了,总之公子若是能做成这件事,本宫自然会有合宜的馈赠——不知公子,可曾听说过那门《太虚星衍录》?” “当然听说过,而且很凑巧,这还是在不久之前的事情。据说此门心法为周详前辈自创,旨在汲取星空之力淬炼躯体,更能衍生出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当初周详前辈就是凭借着这份功法,在整个玄界纵横无际!” “时间过去太久,这后世之说出现这种偏差倒也是正常的。实际上那《太虚星衍录》并非是周详自创。此功法来历极大,总体共分为十二层,足能让人修炼到启元境之上。当初周详也不曾全部修炼而成,剩下的那三层始终无法参悟。不然的话,也不会困于那场劫数了。” 说到这里,那女子眼中突然露出了些许寂寥之极的神色。 看得陈阳心中一紧。 随后,就将陈阳想开口询问对方为什么要与自己说这些的时候,那女子突然素手轻抬。 顷刻间打出了一道灵光,瞬间没入进了陈阳的识海当中。 并且化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金色字体。 “这是……《太虚星衍录》?前辈!这……” 等看清那篇金色字体的开篇部分后,陈阳瞳孔骤然一缩。 整个人也是如遭雷击。 对方居然把周详前辈引以为傲的那篇心法传授给自己了? “这只是前九层而已,等到此间事了,剩下的那三层本宫自当双手奉上。不过就算只靠着这九层,公子只要勤加修炼,最终达到周详那个地步也并非是什么难事。虽然这需要极大的道运支撑,对于寻常修士来说,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看样子,公子是并不缺这种东西的。” “所以……前辈的意思是,等陈某携带着这枚玉佩找到了传说中的白莲之河,再将其投入,这件事情就算完成了么?” “是的,从现在开始公子就是本宫的摆渡人了。本宫的一线生机,也算是交到了公子的手上。至于更多的,就是听天由命了。另外切记,此功法背后有极大的因果,公子切勿再传他人。并且在大成之前,也切勿在人前显露,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这……” “好了,本宫的时间到了,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公子切勿忘记,万年之内找到星空中那条传说中的白莲之河,绝不可延期。本宫,拜托了。” 就在陈阳还有些发蒙的时候,半空中那女子的身影骤然一闪。 下一刻,立即犹如泡沫板破碎掉了。 就此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那枚玉佩仍旧是在闪烁着丝丝缕缕的辉光。 似乎,连整体的材质都出现了变化。 …… “真是万万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片冰原中遇到这样的奇事!陈某的运气,果然是一直这样。大风险中,伴随着大机缘……” 女士的身影消失后,陈阳站在原地缓了许久。 这才终于回过了神儿来。 第764章 《太虚星衍录》 关于什么摆渡人,陈阳完全不了解。 至于那白莲之河,更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就算金色玉简中也没有提过相关的半个字。 不过,这些也并不是很重要。 自己只需牢记心中,以后看机缘就可以。 眼下值得好好关注一番的,就是那女子授予自己的《太虚星衍录》! 其实一开始在陈阳听到有关于周详前辈的事迹,听到这门心法的时候,只是觉得十分羡慕。 心中并没有升起一丝半点的非分之想。 然而却哪曾料到,才刚刚听说了这门心法不久,居然就这样得到了! 纵然暂时不是完整的,还差最后三层。 但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肯定是足够用的! “《太虚星衍录》,运动星辰之力淬炼己身,并且衍生出诸多玄妙……” 这会儿的陈阳,很想就此参悟一番。 奈何时不等人。 如果最终自己无法离开这处秘境,那么一切也只是空谈罢了。 …… “嗯,外面怎么变成这样了?” 很快的,等陈阳走出这座冰宫后,发现外层的重压居然消失了。 这种奇异的禁制来得突然,消失得也是极为突兀。 眼下已经完全没有半点存在过的痕迹。 并且更令人惊诧的是,外面的那些冰灵虽然还没走,身上的凶煞之气却是莫名消失得一干二净。 当下,好像已经回到它们最本真的样子。 只是一个个十分好奇的望着陈阳。 完全没有任何攻击的欲望。 那么这不用细想也能明白,必定是因为先前冰宫中的那些情况,所以才导致了当下的这种变化! 这其中种种玄奥的联结,陈阳是一星半点儿都看不懂。 可想而知,当初那位周详的道法高深到了什么地步。 “很好,既然插曲已经解决,希望接下来可一路畅通无阻!” 不知为何,冰宫中发生了那场事情之后,好像连漫天的风雪都没那么大了。 周遭温度也远没有先前寒冷。 这让陈阳惊喜之余,亦是无比振奋。 于是在认准了内层空间的方向后,便开始继续向前进行。 …… 最终,在第十九日清晨的时候,终于成功地离开了这片冰原。 并且靠近了那传说中的内层空间! 眼下就在这冰原边界的前方,出现了一片接天连地的巨大光幕。 上抵苍穹,左右没有尽头。 整体散发着深紫色的光芒。 且不断翻涌着一阵阵涟漪。 看起来神秘无比,十分震撼人心。 “果然是苍天不负有心人,原来这就是那内层空间?果然与想象中的差不了太多!” 望着不远处的那片光幕,陈阳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心情立刻轻松了一半。 自己穿越丛林,又踏过沙漠于冰原,终于来到了这个地方。 回想当初所遭遇的种种,简直是令人有一种不真实之感。 原来前面的那三个区域才是最大的阻碍。 至于当下的空间屏障,看起来并不是多么的坚固。 更何况,自己身上还有异界之气。 想要进到里面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一开始陈阳还有些担心,在这里会不会出现一场恶战。 但现在看来,这种忧虑完全是多余的。 别说是千百个修士,哪怕就算小寰天中来了一万个修士,也很难穿过前面的那三个区域。 所以接下来自己大概率不会有什么竞争者。 后续只看着内层空间当中究竟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会不会存在着一些阻碍。 如果没有的话,那么一切自然是万事大吉了。 想到这里。陈阳立刻开始原地盘膝打坐。 在将灵气补满之后,身子一闪,就向前方那层紫色的空间屏障撞去。 “嗡……” 在一开始的时候,一股极为强大的阻力扑面而来。 还伴随着一种极为粘稠的吸附力。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这空间屏障外放的气息牵引中,陈阳的周身上下蓦然出现了一层深蓝色的气流。 平时以肉眼根本就看不见,不过这会儿却显露无余。 应该就是那所谓的异界之气不假了。 继而也就在这种异界之气的帮助下,陈阳并没有耗费太多的气力。 轻而易举的就挤进了这个空间屏障当中。 身形在那外层空间当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仅在那紫色屏障上留下了一个翻涌不已的洞口。 只是过了没几息的时间,那洞口便被空间之力自动抹平。 让这屏障再次恢复了原样。 …… “原来这就是内层空间的样子,看起来好像也不像是有什么凶险?” 通过屏障之后,陈阳先是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眩晕。 眼前白茫茫一片,一时间什么都看不到。 最后等恢复过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乃是一副萧瑟之景。 前方,是一片秋风瑟瑟的平原。 而在那平原之上,则是矗立着一座硕大无朋的巨山。 险峻陡峭,直抵苍穹。 “看来那夔牛之血应该就在这山顶了,待陈某来一探究竟!” 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四周,陈阳发现内层空间中除了这座巨山之外,的确没有什么值得搜索的目标后,便立刻开始向前急行而去。 并且很快的,就沿着山路开始向上疾奔。 这里也是有禁空禁制的,修士无法御空飞行。 但好消息是,山中好像并没有什么禁制。 那种常见的搬山道也根本就不存在。 能让陈阳不受任何影响的贴地疾行。 而凭借着这副强悍至极的身躯,接下来只用了大概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成功的登上了山顶。 这还是在陈阳小心留意周遭,刻意放慢速度的情况下达成的。 “莫非,那就是夔牛之血不成?此番也算是……嗯?什么人!滚出来,别藏了!” 在登上山顶之后,陈阳立刻看到了一座粗犷且又巨大的祭坛。 在祭坛的正上方,则是悬浮着一团深蓝色的光团。 整体散发着一种令人如临沧溟的气息。 蓬勃而高远,深邃且广大,雄浑又苍凉。 不出意外的话,此物就是那夔牛之血! 眼见这一幕,陈阳是振奋无比。 然而正当要伸手摘‘果子’的时候,却突然神色猛然一变。 第765章 又见肖索 眼睛死死的盯住了旁边的一块巨石。 整个人也是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 “陈兄果然是好眼力,没想到在这种有压制神识之力的空间中,都能发现肖某的存在。” 下一刻,随着一声轻笑。 果然有一个身影从那巨石的背后走了出来。 此人,是异常的眼熟。 不是先前在丛林所遇到的那肖索又是谁? 真没想到,这人居然也成功的穿过了那三个凶险之极的区域。 并且还能先陈阳一步来到这里! 这可真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问题是他既然已经早就来了,为什么不立刻将那滴夔牛之血给收起来呢? “肖兄,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一开始陈某就觉得阁下绝非池中之物,现在看来这样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一路走来,陈阳从来都不敢小看任何一个人。 尤其是对方又如此神秘。 立刻就做好了全力争战的准备。 接下来,怕是有一场恶战。 虽然不知道这位黑鲨岛肖家少主为何会有这么强大的本事,能先自己一步来到这里。 可眼下的事实就是这样,让人不得不去接受! “说实话,在这里遇到陈兄,肖某也并不觉得意外。这一滴夔牛之血,不是在下的,那就是陈兄的。至于其他人,又岂有资格染指?” 对于陈阳的出现。此人明显是早有所料。 那张看起来十分阴郁的面庞上,这会儿满是好似故人相见的神情。 “想想无数后期修士于这小寰天秘境中沉沙折戟,最终却连这灵血的样子都见不到,也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果然应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那句话。而如今你我二人的运气,自然算是不错的。但问题是这灵血只能归一人所有,事关生死,陈某就算有心相让,也是万万不能的。” “肖某何尝不是这么想?一遇陈兄,似见故人。这与相貌无关,只是肖某觉得你有我当真是那种天生的朋友。奈何,最终却仅能留下一个。” “所以现在我们速战速决?” “是的,理应如此,省得夜长梦多,牵连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了。” “很好,毕竟相识一场,那就请肖兄先出手吧。” 说到这里,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便打算与此人见个真章。 人,大多数都有慕强的心理。 但若要是自己很强,又遇到一个实力与自己好像差不多的,那便会生出一种相惜之感。 再加上这肖索的容貌与自己十分相似,这就让陈阳生出了一种天然的好感。 如果可以,是不愿意去分什么死活的。 只是眼下情况特殊,必须要见个高低才行。 再者那些所谓的好感,也就仅限上面的那些而已了。 再深入的东西并不存在。 “既分高下,也分生死,这真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尤其,又是偏偏要与陈兄做这件事情,着实令人犯难。而且肖某自认为,大概率也并非会是陈兄的对手。” 下一刻,令陈阳没想到的情况发生了。 这肖索居然完全不曾进入准备斗法的状态。 依旧是倒背双手,抬头望天。 甚至是用半个后背对着自己。 只顾在那里感慨,叹息不已 “肖道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别的选择不成?若是有的话,还望不吝赐教。” “当然有,也很简单。那就是肖某主动退出,将这滴夔牛之血让于陈兄,最后在这里等死就可以了。” “肖兄说什么玩笑话,你我二人还未曾交手,怎么就会觉得自己逊于陈某?你我鹿死谁手,根本就是犹未可知。而且哪怕当真有什么所谓的差距,那你我好歹也同为化神,若不搏上一搏,怎知结果?” 听到对方这么说,陈阳不禁为之一怔。 立刻露出了诧异至极的神色。 可哪想到接下来此人所说的话,更是能让人惊掉下巴。 “陈兄一定对于肖某是如何成功穿过那三个区域感到十分好奇的吧,尤其是又比陈兄快了半步,很不可思议,对么?——其实这里面也并没有什么复杂的东西,只因肖某用了一张肖家太祖留下来的天阶符箓,这才能几乎做到一路畅行无阻。至于这本事方面,实则是外强中干。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来形容,也是不为过的。而陈兄作为飞升修士,想必一般的化神后期境修士都未必是对手,肖某又何必自取其辱?” “嗯?肖兄是说,天阶符箓?” 听到这四个字,陈阳心中微微一跳。 先前在肖家修炼的时候,陈阳趁此机会了不少有关于玄界的典籍。 从中获取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就比如说符箓方面,那是有着严格的品阶划分的。 虽然在下界面也有,可在那场魔劫之后,其实已经变得很是模糊了。 不过玄界却是完全不一样。 符箓这种东西,在玄界分为天地玄黄四品。 从黄阶开,天阶最高。 每品,又有九个等级。 其中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再往上,据说还有仙阶符箓。 但在最近的这数百万年当中,似乎就从来都没有再出现过了。 并且就算是一般的天阶符箓,哪怕只有一品,也是珍贵至极。 这肖家,居然就收藏了这么一张? 符箓的种类自然是多种多样的。 有各种各样的功用,几乎都数不清楚。 如果这肖索说的是实话,那也不知道他用的那张符箓究竟是什么样的。 能让其安全通过那三个凶险的区域? 总之这一点,的确是让人感到很惊奇。 另外,真正让陈阳觉得诧异的是,此刻对方居然有主动认输的意思? 那这葫芦里面,究竟卖的又是什么药? “陈兄不必觉得好奇,也不必觉得诧异,此事千真万确。肖某之所以能安然通过那层层凶险之域,完全是凭借着符箓之功而已。并且连进入这内存空间,都借助了那张符咒在燃烧殆尽之后所残存的灵力。原本肖某确实以为自己能成功拿到这地夔牛之血,顺利返回家族。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居然在这里遇到了陈兄这种强者中的强者!那接下来,自然应当拱手认输。” 第766章 拱手认输 “这可就奇怪了,陈某还是那句话,你我还没打过,肖兄何来此言?若是想故意示弱,藉此寻找什么可乘之机,未免可就落了下乘。” “嗯?没想到陈兄会这么去想肖某,这倒是十分令人失望。此番肖某一片赤诚,又如何有假?” “很简单,因为这不合理。飞升修士又能如何,无非是从下界而来罢了。按说在你们上界修士的眼中,无非只是彪悍一些而已。区区陈某,为何就能使得兄台拱手认输?况且总不至于在这里遇到一个强者,兄台就打算将这夔牛之血拱手相让吧?” “当然不可能,而且不光如此,实际上肖某想的是,就算我自己得不到这夔牛之血,也绝不可能便宜了别人!” 说到这里,那肖索微微一笑。 紧接着就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了一颗红灿灿的圆珠。 就见这圆珠大概有稚童拳头大小。 通体闪烁着赤红色的光芒。 同时,当中似乎蕴藏着一种极大的灵能。 就连肉身如此强悍的陈阳,都立刻的感到了一丝威胁。 “这便是上界的火雷珠?” 见到这东西之后,陈阳不禁为之一怔。 立刻就联想到了先前在肖家那些典籍上读到的东西。 简单来说,这种火雷珠就是一次性法宝。 将其引爆之后,能迸发出一种极大的毁灭之力。 就算是化神后期境修士面对此物,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所以这东西根本就是换命制用的。 炼制方法也极为复杂,更是非常之昂贵。 一般只会出现在修真家族中的镇族之宝当中。 还得是那种具备一定规模的修真家族,才会拥有这样的恐怖事物。 只不过,那都是数十万年前的事情了。 炼制这东西的方法,起码在北海之域已经失传。 没想到,这肖索手上居然就有一颗! “看来陈兄是认得这东西的?真真好见识,此物正是火雷珠,而且还是品阶较高的那一种。普通的化神后期境修士,面对此珠绝对是有死无生!” “没想到兄台竟有这种宝物傍身,真是令陈某佩服。不过兄台为何既不与陈某比斗,又不想着与陈某同归于尽,反倒是在这会儿就亮出了这等压箱底之物?” 对于这种火雷珠,陈阳自然是十分好奇。 但更为不解的是,这肖索的行为完全不符合常理。 基本已经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么?若要倾命相搏,肖某必定不是陈兄的对手。所以,按说最后肖**概率会选择与陈兄同归于尽——只是肖某又发现,陈兄为人坦荡,绝不同于一般修士。这种品格,就算是在上界也是极为难得的,所以便临时改了主意。” “什么主意?” “那就是以灵血为约,陈兄就在这里立下神魂之誓!接下来,最少要照拂肖家百年时间——未必一定要完全去假扮肖某,并常驻肖家。但也必须尽到少主的职责,在外人面前不可泄露根底,直到肖家再出现一位新的少主!肖某相信,大概百年的时间就可以了,陈兄以为如何?” 此刻,那肖索是满脸坦诚。 就这样将那颗骇人的风雷珠随意托在掌心。 目光清亮的望着陈阳。 眼中写满了坦然之色。 “这……” 听到对方这样讲,陈阳很想反驳。 但终究是难免一时语塞。 不得不承认,这位肖索所说的话还是蛮有道理的。 既然撕破脸皮去争胜负已经不可能,那最好的结果自然就是同归于尽。 可是考虑到家族利益,选择这样处理问题又是完全可以的。 说到底,如果不是为了整个家族,这拥有大好前途的肖索也不可能冒如此大的风险进入小寰天秘境当中了。 “此番肖某乃是真心诚意,真真切切。毕竟为了家族兴盛,又有什么是舍不得的呢?以肖某观之,陈兄大概是位散修,除了身边寥寥几个亲近之人,总体来说应该是无牵无挂的,很难去理解肖某这种人的心思。但凭借着陈兄的心智,大概也能揣摩到几分吧?” “的确如此,只是……” “只是陈兄仍旧心存疑虑,对么?毕竟这种事情,任凭放到谁的身上都难免犯嘀咕。那就这样好了,接下来陈兄可马上以神魂立誓,就按照先前的内容,然后肖某便会立刻自裁于此——既然无法得到灵血,一天之后肖某照样会死在这里,那么早死与晚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错,这件事情听上去的确十分合理。陈某也相信,但最多也只能信一半罢了。不过既然兄台都如此说了,那陈某这就立誓便是了——现在我陈阳以神魂起誓,若兄台不曾说谎,事情能按照既定的轨迹去发展,那么等陈某最终得到灵血后,自会按照肖兄先前所说的,以少主的身份尽该尽的职责。直到百年后,肖家选出另一位少主。有违此誓,天诛地灭!如何?” 按说陈阳遇到的风浪已经不算少了。 但还真是头一次碰到这种事情。 于是在犹豫了半晌,索性郑重其事的开口立下了这番誓言。 随后就开始一言不发的望着那肖索。 然而后者见此,眼神也并没有什么细微的变化。 依旧是平静如水。 继而微微一笑,蓦然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材质极为特殊的瓷瓶。 然后随手将其打开。 “此瓶中盛放着的,乃是一种名为幽海冰焰的灵火。在整个玄界,只有北海之域的深处才有可能出现。理论上,它连虚境修士都能伤得到。但只可惜,无法用作对敌,只是自行兵解的一种上佳材质。因为被这灵火灼烧时,非但不会感受到一点痛苦,更能使人飘飘欲仙,有一种飞升真仙界的感觉。接下来,就请陈兄一同见证!” 就在说话间,那肖索突然并指一引。 立刻就有一股幽蓝色的火焰,从那瓷瓶中缓缓飘出。 然后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后,直接就顺着那肖索的头顶钻了进去。 “轰……” 下一刻,此人周身上下登时腾起了一股冰蓝色的火焰。 第767章 深藏不露 整个躯体,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枯萎凋零。 最终仅仅过了不到十息的功夫,就彻底化作了一捧飞灰。 被山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而在这整个过程中,那肖索一直是面带微笑的。 似乎走得是极为坦然。 “什么情况?当真就此兵解了?这怎么可能!” 望着这一幕,陈阳直接呆愣在了当场。 眼中满是诧异之极的神色。 自古以来在修真界选择自行兵解的修士,属不胜数。 可是走得如此痛快与潇洒的,恐怕是凤毛麟角。 而且对方并非是没有选择。 完全可以与自己倾命相搏,再来定胜负。 难道说为了家族利益,就可以这样轻易舍弃自己的性命么? 这无论如何也是让人难以理解。 只是,这偏偏还真就发生了。 陈阳就这样一直望着那肖索彻底在眼前化作了一捧飞灰。 包括先前其身上的衣物,也都消失了一干二净。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枚银灿灿的储物戒指。 以及,那颗火雷珠。 这东西,倒是与玱玹界的那种宝珠很是相似。 不过威力上自然是天差地别了。 “真没想到,刚一飞升就能得到这种物件?” 看着地上的那颗红光灿灿的圆珠,陈阳一时间有些感慨。 果然这种凶狠歹毒的东西在上界也是有的。 自己能在这机缘巧合下得到一颗,也算是运气不错。 相信,此物在后面能派上大用场。 想在这里,陈阳便打算将其弯腰拾起。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阳却突然神色一变。 紧接着身躯骤然一闪,瞬息之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因为就在刚刚要伸出手的一刹那,陈阳莫名感受到了一丝符文之力! 虽然极为隐秘,恐怕是化神后期大圆满境界的修士都无法探知。 可陈阳毕竟已经对于符文之道钻研了很长时间。 尤其是后面得到的那本《符文观止》,几乎是当下玱玹界最高水准的符文典籍。 由此,便得到了极深的符文造诣。 对于那种来自于符咒之力的波动,可谓是敏感之极。 ——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轰隆隆!” 果然,下一刻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陈阳身形消失的一瞬间,那颗原本静静躺在地上的火雷珠居然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登时释放出了一股强横无比的灵能。 直接削去了大半个山顶! 甚至周遭的空间都产生了一丝丝波动。 至于先前那祭坛虽然还有残存的禁制保护,这会儿直接就此毁于一旦。 只留下那团红光仍旧完好无损的悬浮在半空。 陈阳若是晚走一步虽不至于丢掉性命,却也一定会身受重伤。 会基本失去继续争战的能力! “肖兄真是好算计,这种品阶的天阶符箓,在下界面只存在于理论之中而已!没想到兄台竟有一张,而且还用在了陈某的身上!” 此刻,险些被这场灵能燃爆所波及到的陈阳在精魂未定间,目光死死地锁定住了前方的一处虚空。 面沉似水,语气也低沉至极。 “肖某更不曾料到,陈兄的嗅觉居然这般灵敏,能躲过这必死一击,着实令人佩服!” 果然,陈阳话音未落。 那处虚空突然起了一阵涟漪。 紧接着,肖索便缓缓的显出了身形。 完全是完好如初。 哪有半点儿曾被灵火灼烧过的样子? “该说佩服的恐怕是陈某吧,这种替身符是玄奥至极不假,所幻化出的替身,在短时间内完全可以做到以假乱真。可是,总要分怎么用!若是使用的时机不当,只会将其白白浪费而已。而肖兄明显是找到了一个恰当至极的机会,以至于陈某竟是毫无察觉!” 回想方才的种种光景,陈阳是既后怕,有又感慨。 简单来说,这种替身符就是可以完全幻化成其主人的样子。 在短时间内,就算是虚境修士都完全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但问题是,就算这种符箓虽能以极快速度悄无声息的释放,也很容易被人发觉。 那种暗中的小动作,应该是不会逃过陈阳眼睛的。 之所以会出现先前那种情况,让这肖索成功的漫天过海,就是因为此人用什么家族大义之类的言语,在不知不觉中撼动了陈阳的心境。 让陈阳出现了一阵短暂的,自己几乎没有觉察到的恍惚。 然后,肖索也正是利用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成功释放出了这张替身符。 在陈阳的面前演了一场大戏。 然后自己使用另一张符箓隐藏身形,并在暗中操控并引爆那火雷珠! 这个杀局,可谓是高明至极,天衣无缝。 几乎是属于那种不可复制的。 要不是陈阳对符文之道有着极深的造诣,恐怕刚才还真就着了此人的道了! “肖某的手段再是高明,可既然没能瞒得过陈兄那又有什么意义?飞升修士果然是非同寻常,而偏偏你我二人的相貌又如此相像,看来陈兄定是在下的劫数了!” “所以接下来,难不成兄台还要拱手认输?” “当然不是,肖某修道不易,这条性命又如何肯轻易拱手让人?接下来便让肖某来领教一下陈兄的神通吧!” 眼见陈阳在万钧一发之际堪堪的脱离了这场危局。 方才那肖索刚一出现时,眼中的失望之情简直是易于言表。 但很快的,便又一扫而空。 转而露出了无尽的峥嵘之色。 一个修真家族少主的霸气与决绝,赫然写在了脸上! “很好,陈某也很好奇,像肖兄这样深藏不露之人,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其实方才有一件事情,肖某的确没有欺骗陈兄。与陈兄这种飞升修士相比,肖某一身的本事确实是稀松平常,可谓是不值一提,没什么必要在这里班门弄斧。只不过肖某的祖上乃是符修大家,虽然在几千年前就已经没落,衣钵也没有合适之人传承,但却留下了不少的顶尖符箓!当中种种妙用,不可尽数!今日,就凭此与陈兄见个高低好了。” 那肖索说着,蓦然双袖连抖。 顷刻间甩出了十几张银光灿灿的符箓! 第768章 十二镇元甲 就见这些符箓在激射至半空后,立刻开始剧烈燃烧。 继而伴随着那一团团刺目的火光,就此化作了十二尊身披金甲的高大战将! 每一个,几乎皆拥有化神初期的境界。 一身气息凝聚如实。 各个手握不同寒光闪闪的冰刃,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并且更可怕的是面前的这些战将,竟给人一种好似根本无法摧毁的感觉。 完全不符合常理! 这不禁让陈阳立刻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此为肖家祖上所留符箓,名为十二镇元甲。虽然只是地阶品级,但实际上的珍贵程度并不照着天阶符箓差到哪里去。请,陈兄接招。” “好,那就由陈某来领教领教!” 望着那些前所未见的符将,陈阳深吸一口气。 擎起破虚剑就狠狠向前方斩了过去。 “嗡……” 霎时间,无数到锋锐至极的剑气贴地而处。 似乎裹挟着可摧毁一切的威能。 当中又有诸多玄奥至极的变化。 ——无相式。 在进阶化神中期之后,又经过一段时间的领悟,陈阳已将这《通玄九式》的第六式掌握得更加娴熟。 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力战十二个一般的化神初期修士绝对不成什么问题。 更何况符将这种东西,毕竟不是有血有肉的修士。 真正的实力往往要与表现出来的境界不相符。 然而下一刻,令陈阳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那一股股几乎无坚不摧的剑气,在刮过那些金甲符将的身躯时,只是发出了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却不曾对它们造成任何伤害! 就连甲胄之上都未能留下半点的划痕。 简直就好像是一阵劲风刮过一样。 没有达到任何想要的预期。 “嗯?这是什么情况!” 面对这种情形,哪怕陈阳再是冷静也不禁立刻变了脸色。 一颗心更随之沉了下来。 自己方才全力展出的那一剑,就算是化神后期大圆满境界的修士,都不愿直面其锋。 这些符将,却为何毫发无损? “既然这些符箓在品阶上实际能算是天阶,自然会有其不同反响的地方。实话告诉陈兄,这些符将在一刻钟内是不可摧毁的!等到时间一过,会自行散去,不战而破。但在既定的时间里,就算是一般的虚境修士,也无法伤其分毫。陈兄若是能坚持的下来,那再另说。” 望着陈阳十分难看的神色,那肖索早有预料般的微微一笑。 随后,就在其话音方落时,那十二尊金甲符将蓦然动了。 一个个手持兵器,狠狠地向陈阳杀将过来。 几乎只是金光一闪,就已是近在眼前。 速度快到令人难以置信! 陈阳挥剑一挡,居然就此被震飞了十几丈。 整个持剑的右臂也开始微微发麻。 原来这些符将不光是无坚不摧,体内所蕴藏着的力量更是达到惊人。 十二金将同时攻击,就连陈阳都有些招架不住。 并且,这还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在挥动兵器一击斩出后,那些符将再次于原地消失。 倾刻间,又围拢了上来。 开始以围攻之势狠狠的向陈阳继续攻去。 这本就已经十分恐怖。 更加骇人的是,它们的攻势偏偏还不是那种杂乱无章的。 反而是明显深谙合击之术。 彼此间配合起来极有默契,仿佛浑然天成。 那种攻势也犹如水银泻地,密不透风。 立刻就让陈阳落入了下风! 按理说在有准备的情况下,面对十二个化神初期境的修士一起出手,陈阳恐怕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但眼下还真就是偏偏被打的节节败退。 一时间只能仓促招架,完全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再者就算是还手,应该也是没用的。 看样子这肖索确实没有说谎。 在既定的时间内,这些金甲符将根本就是无敌于世间的! 就算维持的时间很短,仅有一刻钟而已。 可这个时间对于如此激烈凶险的斗法来说,还是过于漫长了。 换成一般的化神中期境修士,大概率在百余息之内就会彻底败下阵来。 化神后期境的修士,也不可能坚持太久。 在这些符将消散之前,大概率会被斩杀当场。 “不行!这样下去绝不是办法……” 眼见当下的情况如此凶险,自己明显遇到了所预料之外的一种光景当中,陈阳在一阵飞速思量后,索性直接收起了手中的破虚剑。 然后双拳用力一攥,瞬间使得周身上下腾起了一股凝聚如实的黑气。 就见这些黑气乌黑发亮,散发着一种似乎可夺人心魄的幽光。 然后就在这沸腾翻转之间,以极快的速度凝聚成了一块块儿古怪又坚硬的甲胄。 随后大概仅在三息之间,陈阳就彻底变了形象。 周身上下被犹如魔骨一般的甲胄彻底覆满。 好像就此变成了一尊天外魔物。 一时间,竟也有了一种无坚不摧的感觉! 当那些符将的兵刃击斩过来的时候,陈阳已能用空手去接! 在不断的击打与碰撞中,不停迸发出一阵阵刺目的火星。 完全是毫发无伤。 似乎已立于不败之地! 而这,便是在下界时玄骨传授给自己的那门魔功。 属于在陈阳那副原本就以强悍至极的肉身,往上又硬生生的加了一层庇护之功。 于是乎,才得以达成了这种层级的防御。 换成一般的化神境修士,哪怕体内拥有魔婴也绝不可能做到这个程度! “这究竟是……” 这一回,直接轮到那肖索变了脸色。 一开始他对于陈阳能抵挡得住那些金甲武将的攻势,就已感到十分震惊。 这会儿更没料到陈阳还会拥有这种手段。 脸上不禁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慌乱之色。 有心上前加入对陈阳的围攻,却明显又觉得凭自己的本事好像又起不到什么大用。 于是就在这犹豫踌躇间,一刻钟就这样过去了。 而时候一到,那些前一秒还威风凛凛无坚不摧的金甲立刻原地化为了一团泡沫。 很快在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先前那种笼罩数百丈的强大气息都已经完全不见。 第769章 明烛符 至于陈阳这边虽已是气喘如牛,灵力也被消耗的极为严重,但当散去那一身的魔甲后却是毫发无损,完全没有受伤。 并且凭借着剩余的那些灵力,也足能战胜这位肖家少主了。 “肖某已经尽可量去高估陈兄这重飞升修士的本领了,却没想到还是犹如坐井观天!陈兄不但一手剑法精妙无比,躯体更是强悍异常!再加上居然又修得了这种级别的魔功,这可真是很难令人想象!” 眼见这些金甲符将彻底消失,那肖索不由得露出了喟叹之极的神色。 整个人的样子,也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现如今对于这位肖家少主来说,应该是大势已去了。 这种天级符箓,必定是意义非凡。 又不是什么大风能刮来的东西。 肖家的底蕴再是深厚,毕竟也是有限的。 他又能拿出来几张? 之前能凭借着符箓之功,闯过那三个区域就已经很厉害了。 尤其是后面又用出了那张玄妙无比的替死符,再加上这十二张天阶符箓,大概率是压箱底的手段已经彻底空掉了。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陈某的一身本事,也是无数次在生死一线中换来的。保不齐哪天就会葬在某场劫数当中,彻底不得翻身。不过这一次,应该是能平安度过了吧。接下来,肖兄还有什么可说的?” “肖某要是说,还希望接下来陈兄能照拂肖家百年,是不是不可能了?虽然肖某可以立刻自绝于此,也必定会拿出一些能让陈兄感兴趣的馈赠?” “当然不可能,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这种话兄台就不必再提了。原则上一切的事情都可以商量,都可以原谅。但唯独对陈某起过杀心,就不可能了。” “肖某觉得也是这么回事,初次相见时,肖某便觉得陈兄那是极有原则之人,而这样的人往往万事好商量。可一旦触及到某些底线,那自然是漫天的神佛来劝都不会有用了。” “陈某的确是这样的人,但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样评价。肖兄所言俱实,接下来的确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很好,那陈兄就与肖某一同留在这里吧!还说那句话,既然肖某无法取得灵血庇佑家族,那这东西我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接下来肖索话音刚落,令人怎么也不曾预料到的一幕出现了。 此人,居然又从怀中摸出来一张符箓! 一看就品质极高,明显也是天阶级别的。 而且内中所蕴含着的符文之力,明显要更加强盛。 几乎已经到了陈阳所能理解的范畴之外! “这是……” 见此情形,陈阳不如的瞳孔一缩。 整个人也是如临大敌。 万万没想到,这位肖家少主居然还有一张底牌。 还是强大到匪夷所思的那种! “此符名字很简单,谓之明烛!你我修士今年累月汲取天地灵气,日月之精华,所拥有之潜能实际上是超乎想象的。不过天道又讲究一个循序渐进中庸平衡,所以这种潜能一般人很难看得到,也极难将其发挥出来。不过在这张明烛符的帮助下,却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肖某想说,如果以身体为烛,那应是当燃则燃烧!” 在从怀中取出这张符箓后,肖索惨然一笑。 同时,又好像带着某种解脱之意。 立刻就将其彻底引燃。 “轰隆……” 刹那间,一道道璀璨的符文之语从那燃烧的火光之中倾泻而出。 犹如激流一般,尽数涌向了肖索的头顶。 随之,后者周身上下的气息瞬间以不可想象的速度开始向上攀升。 轻而易举的就突破了化神中期境的桎梏。 一举进入到了化神后期之境! 而且这股势头仍旧是不见停止。 就在陈阳骇然至极的注视下,继续以极快的速度持续向上。 最终,直到化神后期大圆满。 甚至是几乎一只脚跨过了窥虚镜的门槛! 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而这时再看那肖索,体表之上已经散发着一种几乎让人难以直视的宝光。 似乎举手投足间,都可轻易调动天地间的真能伟力。 整个人是渊渟岳峙。 光是站在那里,就给陈阳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符箓之妙,果然是不可想象。看来学无止境,陈某这会儿倒是还差得远呢!” 眼见这位死对头的身上起了如此惊人的变化,陈阳一颗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半步窥虚! 就算自己要远强于一般的同境修士,可要是面对这样的存在,终究还差了很多。 接下来自己要拿什么去打? 诚然,肖索的境界只是在燃烧生机的情况下,凭借着符文之力硬生生爬上去的。 本领上,不可能比得上货真价实的半步窥虚初期修士。 不过这二者间的差别对于当下的陈阳来说,实际上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没法打,对方根本就是不可战胜的。 纵观整个修真界,甚至是整个寰宇,又能有多少天才? 修真者们,个个自命不凡。 然而大多数都只是庸碌之辈而已。 彼此间就算是隔着小境界作战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也是天道的某种限定。 而目前陈阳的实力可以力战化神后期大圆满境修士不落下风,就几乎已经打破了常理。 又如何去直面这种半步虚境的存在? “一刻钟,仍旧是一刻钟。等这段时间一过,肖某的生机自会被燃烧殆尽。陈兄所面对的这种危机,也将随之解除。接下来,就请陈兄自求多福吧。” 此时此刻,那肖索微微一笑。 眼中的神色却阴郁到了极点。 身躯一个暴闪,立刻就向陈阳攻来。 那股独属半步虚境修士的威压亦是随之而至。 犹如泰山压顶一般,令人透不过气来。 “此人绝不能力敌,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是对手……若是强行与之正面对抗,恐怕连两百息的时间都未必能坚的!” 在这万钧一发的危急关头,陈阳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字。 那就是:躲! 一定不能直面其锋! 必须使出全身解数来与对方周旋。 第770章 尘埃落定 争取耗掉这一刻钟的时间。 这样方能有一线生机。 不然的话,万事休矣。 于是乎,陈阳立刻便将所修的《瀚兽之力》发挥到了极致。 整个身体又随之进入到了某种符合天道律动的状态。 取天地万兽跃动之精意,开始辗转腾挪。 尝试尽最大可能,让自己免于受到这种威势的挫折! 然后在一开始的时候,也确实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成功避开了很多次致命性的打击。 奈何没过多久,还不到百余息的时间就已渐渐感到不支了。 对方半步虚境的加持,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而陈阳这边就只有区区化神中期而已。 就算这《瀚兽之力》的诸般变化再是玄妙,没有再高境界的支撑也是无济于事。 等又过了一百息的时间,终究是无可避免的露出了败象。 在那肖索疯狂的攻击下,周身上下更是遍体鳞伤。 眼见就要扛不住了。 “该死!看来这会儿已是别无他选,只能再次动用那门禁术了!” 照着目前这个趋势持续下去,陈阳恐怕是必死无疑。 于是,陈阳果断再次念动咒语。 立刻使得周身上下遍布血光。 整个人,也随之化作一道红芒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化血挪移十二篇》,一门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的强悍禁术! 按照正常来说,在如此近距离下在面对半步虚境修士的攻击,根本就没有机会动用这门心法。 但眼下那肖索的境界毕竟是被强行拔高的。 又在即将死亡时心智趋向于混乱,这才让陈阳能成功得以逃脱。 不过这个内层空间的大小终究是有限的。 连先前那最小的丛林区域万分之一的面积都不到。 就算陈阳已将精血的燃烧程度控制在最小,也是一头撞在了那边缘处。 这内层空间想进来倒是十分容易。 可要从里面出去,已然变得不可能了。 除非等二十天的时间一到,在夔牛之血的庇护下,被空间之力排斥而出才可以。 这一点,在陈阳刚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端倪。 没想到这会儿,此处的空间屏障还真变成了一个囚笼。 “这又是什么遁术?陈兄果然是不同凡响!若是这空间再大一些,还真要被陈兄逃之夭夭了!只可惜,肖某仍旧能捕捉到你的气机!” 果然,在这场剧烈的撞击之后,陈阳才刚刚回过神来那肖索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开始时细若蚊蝇,但很快随着说话间立刻就大如洪钟。 其身影也从远处出现,向这里疾速杀来。 陈阳万般无奈,只能在灭身之祸即将到来时,再次动用了这门化血挪移。 在将精血燃烧到最小程度的情况下,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 又在原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奈何……这终究是一种饮鸩止渴的手段! 在陈阳的身形于另一处地点出现没多久,肖索再一次如影随形而至。 犹如附骨之疽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杀来。 于是乎,接下来恐怖的一幕幕出现了。 《化血挪移十二篇》,这门原本几乎要以年为单位去释放的禁术,陈阳开始连连启用。 藉此,避开肖索的锋芒。 就算每次施法并不同于从前,只是燃烧一点点的精血,但动用这门神通原本对于整个身体就有一种极大的损耗。 并且经过不断的累加,很快就让陈阳达到了极限。 周身上下的肌肤赤红如血,面目却惨白如纸。 七窍之中更是开始向外渗出了一丝丝鲜血。 看起来是触目惊心。 更致命的是,要知道在不久之前为了从那恐怖的海兽手上逃脱,陈阳已经全力施展了一次这门禁术! 当下又被迫连连使用,整个人俨然已经到了一种即将暴体而亡的地步。 而且这也就是陈阳尚能坚持到现在。 换成任何一个化神中期境修士,这会儿恐怕早就已经燃尽了。 眼下,时间的确在一点一滴的流逝着。 一刻钟的时间也很快就要过去。 在陈阳又一次不计后果的施展出了一次化血挪移之后,接下来再有不到二十息的时间,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按说只需再施展最后一次,就可以捱过这场劫难。 只可惜,陈阳却是真的扛不住了。 没有直接失去意识就此陷入深度昏迷,仅是凭借着那一股顽强至极的意志力在支撑。 其实,整个人都已变得完全恍惚了起来。 眼前亦是血红一片。 内层空间中的万事万物,都好像被披上了一层猩红色的面纱。 然后也就在这时,那肖索再一次如影随形般追逐而至。 只是此人却并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动手。 反倒是蓦然陷入到了无比的纠结当中。 眼中,闪烁着一种挣扎至极的神色。 “按说陈兄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在接下来的十五息时间内,想取陈兄性命应该是易如反掌。只可惜,肖某又偏偏没有绝对把握。那既然如此的话,又何必将路彻底走绝?接下来陈兄也不必以神魂立誓。只听肖某说一句,等离开此处秘境后,陈兄无需照拂肖家,却也莫要因为肖某而迁怒肖家,为此报复。这便是肖某最后的心愿!用这次的不出手,换取这一丝情分,万望陈兄见怜!” 二十息的时间很短。 从这肖索激射至此,并且讲完了这一番话之后,就这样彻底过去了。 然后整个一刻钟的时间一到,肖索的生机也就此耗尽。 整个人瞬间化作了一捧飞灰。 前一秒还活灵活现,下一刻却几乎就此凭空消失了一样。 只剩下一些星星点点的飞灰。 又被山风一吹,直接无影无踪。 “不对肖家出手报复?也好,既然如此,陈某应了你又有何妨!” 陈阳深知凭这肖索的性格,之所以选择在最后关头不出手,必定一是在二十息之内没了任何把握。 这时间实在是太短。 不然如果这肖索有必杀陈阳的把握,也是不至于留手的。 不得不承认,此人很聪明。 心思活络,考虑事情也确实是一直以家族利益为出发点的。 在最后时刻,终究是给陈阳留下了个念想。 “很好,既然此间事了,那灵血便是陈某的了!” 这时的陈阳,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身体上所受的损耗,根本就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但还是强撑着,凭借着最后一丝丝意志力将山顶的那团红光汲取到了体内! 第771章 离开小寰天 随即,陈阳再也支撑不住。 两眼一闭,就此彻底晕厥了过去。 意识完完全全的陷入到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然离开了那小寰天。 在夔牛之血的庇护下,被空间排斥之力给传送了出来。 当下,正漂浮在外面的海洋之中。 衣衫浸透,显得好不狼狈。 并且更可怕的是,此时陈阳的眼前仍旧是一片血红。 碧蓝的天海,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赤色面纱一样。 浑身上下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 就好像被什么彻底抽空了。 五脏六腑犹如被火煎炒油烹。 处在一种有生以来,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 《化血挪移十二篇》虽高深异常,但终究是魔道之术。 先前说过,这种术法要么伤人,要么伤己。 原本陈阳一年都动用不上一次这门法术。 可在那小寰天,却接连动用了十几次! 即便,每一次都在最大程度的控制精血燃烧。 奈何到头来还是给躯体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好在灵血已经顺利入手,但愿接下来莫要让那老者找到……” 在感受到那夔牛之血正在自己体内后,陈阳十分欣慰。 同时,又有些担忧。 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最终脑子一沉,再次失去了意识。 在昏迷之前,陈阳并没发现周遭有那种神秘的海雾。 而这深海之域茫茫无际,但愿接下来自己能漂流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避开先前那艘怪船上的老者,以及诸多凶险的海兽。 不过,这只能看运气了。 眼下的情况实在是不怎么乐观。 …… “我……究竟是在哪里?” 又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等陈阳再次勉强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耳畔已经没有了波浪声与海风。 自己好像正躺在一个静谧的房间当中。 身下,似乎是柔软的被褥。 鼻息间萦绕着的,是一种略带腐朽的气息。 这不由得让陈阳心中稍安。 那神秘老者的怪船上充斥香料的味道,是断然没有这种房间的。 或许,自己已被这北海的寻常渔家所救。 须知在许多岛屿上,也是有凡人生存的。 陈阳昏迷之后,顺着海洋漂流,很有可能就离开了深海之域。 很大概率就是这种情况。 此刻的陈阳,倒是很想看看周遭的具体环境。 奈何却根本就睁不开眼睛,意识也昏沉的厉害。 似乎隐约间还听到有陌生的声音在关切自己,呼唤自己。 不过陈阳确定这大概率应该是幻觉。 在小寰天当中接连使用的《化血挪移十二篇》后,陈阳身体的亏损达到了此生前所未有的程度。 一开始离开那秘境时,之所以能睁开眼睛,其实用回光返照来形容也是不为过的。 而到了这会儿,那种虚弱与疼痛之感才终于彻底全方位袭来。 使得陈阳的意识混沌不清,脑海中昏沉一片。 又不时的闪过一个个臆想出来的彩色画面。 可谓已经是达到了危险至极的状况。 这时候若是有修士能给陈阳服用一些品阶上乘的灵丹妙药,或许能恢复一些状态。 奈何目前这里好像就是一户寻常的凡人家中,不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但愿……自己能捱过这一次吧!” 陈阳就这么想着,意识再次缓缓趋向于黑暗。 很快的,就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 “嗯?这里究竟是……” 又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当陈阳第三次苏醒的时候,终于感到自己好了许多。 毕竟身体当中的那火凤之血这不是寻常之物。 就算是在上界面,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有这种灵血在,终究是让自己大受损伤的躯体没有再继续恶化。 也得到了缓慢的修复。 现在,就连眼皮都能抬起来的。 然而就当陈阳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却不禁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自己哪里是在什么寻常渔家? 面前的场景,跟先前的想象根本不搭边儿! 此处,乍一看像是一个大厅。 不过却没有门。 远处只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而且这房间也不是四方形的。 居然呈现椭圆的状态。 另外这里的面积也大的离谱,前前后后足足有数十丈。 地面、天花板,墙壁全都是暗红色的。 十分光滑。 然而这并不像是任何一种建筑材料。 看起来,更像是一种生灵的肉! 脚踩上去时,会感觉有些柔软。 而这也正是是先前陈阳误以为自己躺在某张床榻上的缘故。 并且,就这些都还不是最令人震惊的。 真正让陈阳感到诧异与骇然的是,在这所谓的大厅之中居然放置着堆积如山的宝物! 有兵刃,法器,典籍,丹药,奇石,陨铁等等等等。 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但是这些宝物却全都又失去了其本有的光彩与灵性。 就好像被某种力量给吸干了一样。 变得形如朽木,一文不值。 陈阳随手拿起一柄铸造精美的长剑轻轻一抖,那剑身就断成了三节。 掉在地上后,更是化成了碎片。 按说只要不是那种传奇级的宝物,在时光长河的磨砺下变成这种样子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可是碎掉的这把长剑,明显是在被某种力量影响下而加剧衰败的。 另外当陈阳又拿起一些典籍与盛放着灵丹妙药的瓷瓶时,更加印证了心中的猜想! 那些瓷瓶当中,全都空空如也。 只在偶尔的一些瓶子中闻到一丝淡不可察的药香。 至于那些典籍的样子,则是更为离谱。 大多数上面的字迹居然全都消失不见,变成了空白之书。 偶尔有几本上面的字还没有完全消失,却也变得极度模糊,完全不可辨认了。 确实就好像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将这些东西当中所有的精华真意全都吞食得一干二净。 就连那些文字都没能幸免! “莫非陈某所在的地方……乃是传说中那吞宝鲸的器室?” 在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番周遭的情况后,陈阳心中猛然一跳。 立刻就有了一个猜想。 一个让人觉得稀奇至极,偏偏又万分合理的猜想! 第772章 虚境修士的遗宝 瀚兽之灵给自己留下的那枚金色玉简当中的信息,可谓是五花八门。 就算不能说是包罗万象,也绝对是相当齐全了。 其中在《万兽全书》当中记载了不少让人觉得极其不真实的海洋生灵。 这当中,吞宝鲸就是一种。 此等怪鲸,常年巡游于海上。 只要是那种品阶极高的宝物,就会立刻被其吞掉,放置在这器室当中。 然后,慢慢汲取宝物之中的精华与真意。 以此到延年益寿的功用。 当陈阳第一次看到这种说法的时候,甚至都有些恍惚。 觉得这信息极度的不真实。 然而大千世界烟波浩渺,当中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生灵可谓是数不胜数。 有这种吞宝鲸的存在,倒也不是什么完全不合理的事情。 就是它们在下界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对于那时的陈阳来说,显得异常遥远。 可没想到等飞升到上界之后,还真的是遇到了这种生灵! 那么自己又不是宝物,这吞宝鲸为什么要吞噬掉自己呢? 这当中的理由,可能有三个。 第一,陈阳这副经过千锤百炼的肉身,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早就成为了宝中之宝。 就算在上界面,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第二,就是陈阳体内的那些灵血灵焰。 包括那里刚刚得到的夔牛之血。 无一不都是珍贵至极的事物。 至于这第三,那就是因为储物戒指的缘故了。 要知道这种吞宝鲸的嗅觉最是敏锐。 好像这世间基本没有什么生灵能有它们那种对宝物的嗅探能力。 就算是隔着储物戒指的空间屏障,吞宝鲸一样能嗅到至宝的气息。 所以,今日陈阳才会出现在这里。 并且这也是有旁证的。 在眼前这些堆积如山的各种宝物中,其中还夹杂着不少修士的尸骸。 他们已经全都变成了苍白脆弱的骨殖。 就连手上的储物戒指都失去了原有的灵光。 总之,陈阳这一番推断必定是没错的。 现如今自己就是在那吞宝鲸的肚子里无疑了。 “真是万万没想到,……然会让陈某遇到这种事情!” 在弄清楚了当下的处境之后,陈阳不禁感到一阵庆幸与后怕。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陈阳大概也能感觉到,自己从离开小寰天之后一直到现在,昏迷了大概最少也得有半个月之久。 幸亏是被这吞宝鲸给吞到了肚子里面。 不然要是在这个期间遇到了什么海中凶兽,或是被那神秘老者找到,那可就太危险了。 …… “嗯?这是什么东西!” 就在陈阳站在原地无限感慨的时候,突然神色一动。 目光立刻锁定住了西南角上的某一样事物。 那是一具相对完整的尸骸。 骨头还并未散架,仍旧保持着人形。 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其手上戴着的那枚储物戒指居然仍旧散发着银光! 上面,还被一种十分强大的神识之力所封印着。 那如此一来,里面的东西自然就不能有任何灵性上的流失! 这立刻就引起了陈阳的极大兴趣。 甚至心跳的速度都加快了几分。 根据那储物戒指上的神识力量来推断,此人生前最低也是个窥虚初期的存在! 看来是因为什么原因陨落在了海上,然后被这吞宝鲸一口给吞到了肚子里面。 虚境修士的储物戒指,里面的东西必定是非同凡响! 这岂不是属于一个天大的便宜? 想到这里,陈阳立刻快步走上前去。 小心翼翼的将那枚戒指摘下来,放在手中仔细查看。 “果然,这些神识之力是凝聚如实!必定是虚境修士的私有之物了……” 这会儿的陈阳,是愈发振奋。 眼下凭借着自己的神识之力,当然是不可能解开这种封印的。 可此枚戒指毕竟已经没了主人。 若加以时日,那么想将其打开绝对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水滴石穿,铁杵成针。 只要循序渐进的去解,就一定能解得开。 “真没想到此次还有意外收获!那么接下来,是时候离开这个地方了?” 将储物戒指仔细收起后,陈阳心中立刻就有了后续的计划。 传说这种吞宝鲸每隔三个月就会进食一次,也就是汲取器市之中各种宝物的灵性与真意。 而当下的自己,明显还没遭受到什么损耗。 也就是说,从被吞进来之后到现在这只吞宝鲸一直还都没有进食。 那么当然就要早些离开为妙。 然后等从这里出去之后,就先找个地方好好闭关。 到那时,首要任务就是把自己体内的那些毒物给消融掉! 当初那杯灵茶之中的毒物非常厉害。 按说就算是一般的化神后期境修士也绝对要对此束手无策。 可以拥有紫澜真焰的陈阳却并不怎么在乎。 只要能给自己一个安静且安全的环境以及充裕的时间,将其化解掉也是早晚的问题。 所以,先离开这里再说! 想到这里,陈阳清了清嗓子。 随后猛提一口气,开始大声说道: “那时陈某身受如此之重的伤,的确是看起来如同已经陨落的一样!然而,我却命不该绝,这会儿已经恢复!陈某深知,你早已通晓人意。现如今这一切既然是个误会,那么就麻烦你将我放出。这样的话,你我两不相伤。不然陈某宝剑一旦出鞘,恐怕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在喊话的同时,陈阳又擎出了那柄破虚剑握在手中。 让这片长剑之中的锋锐之气恣肆释放。 威慑之意,赫然彰显。 根据《万兽全书》中记载,吞宝鲸是没有任何法力与神通的。 它们虽说能汲取各种宝物的精华与真意,但都只是为了延续寿命之用。 这种吞宝鲸,本身并不修炼。 也不能修炼。 平时自保的方法就是常年在深海之下活动。 身体上,相对来说比较脆弱。 化神后期境的修士都有可能杀伤它们。 更何况,当下陈阳还在它的身体之中? 至于陈阳为什么这样直接喊话,理由也简单的很。 吞宝鲸常年汲取各种典籍上的真意,早已经能听懂人族修士的话语。 甚至就算是妖文以及一些上古文字,都完全能听得懂! 第773 幻空鳐 所以说,这会儿选择直接沟通就可以了。 对方完全可以明白陈阳是什么意思。 按照目前的形势来说,这只吞宝鲸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选择。 只能乖乖放陈阳出去。 根据《万兽全书》上记载,这种‘老寿星’是最胆小怕死的。 一生所寻,无非都是为了延年益寿。 然后,下一刻令人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这器室的周围,突然响起了一阵低沉的话语声。 吐字清晰,调理分明。 “吾族向来友善,亦从不摄取活物。放你离去,理所应当。然,你却擅自取用吾腹中之物,怕是并非在情理之中。” “这……” 听到这只吞宝鲸居然口吐人言,陈阳立刻吓了一跳。 书中所记,这种生灵虽然洞悉各种语言,却根本不会说的。 而且,吞宝鲸向来是生性温和。 对待所有事情的态度都是随遇而安。 宝物这东西对其虽然重要,但也都是随缘的。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不会去争什么。 而眼下这种情况,已然已经超出了范畴。 更是让陈阳顿觉一阵惭愧。 原本陈阳是想着,一切宝物对于此鲸来说都是食物,或者说是养料而已。 本质上只有肥与瘦的区别。 可这枚储物戒指对于自己却绝对有大用。 就想着拿走。 哪想,人家还真不乐意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还真得重新去认知当下的情况了。 或许自己遇到的这条吞宝鲸,有些特殊。 那就干脆将戒指还给它就好了。 毕竟无论是陈阳本身性格使然,还是需考虑维系道心的缘故,总要避免亏欠别人什么。 “此事的确是陈某欠考虑了,既然如此,那就即刻物归原主。失礼之处,还望……” “人,你误会了。如果你很想要这枚戒指,完全可以拿走。只是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为吾做一件事情。” “做事?不知是做什么事?” 本想着,立刻归还宝物。 结果没想到这吞宝鲸竟然又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 摆明了是想与陈阳做交易的。 如此看来,此鲸必定是不光汲取了那些修真典籍的文字真意。 千百年来,其他的书籍也必定是看了不少! 就连交易这种事都懂了。 “你的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息。如果吾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异界之气。根据书中所载,你是那种所谓的飞升修士,对么?” “都说吞宝鲸不能修炼,也没有任何道行。却没想到,阁下连这一点都看得出来。” “吾族自然有一些上天赐予的特殊天赋,再者,你现在又在吾的腹中,当然能看得出来。若在外界,却是不行了。” “那么,然后呢?” “然后,用你们人族的语言来讲就是,说来话长。吾,简短阐述好了——数千年前,吾曾吞噬了一具人族的尸身,并且从中获知了一份关于海中宝藏的信息。那地方,不太好找,而且有一处结界之门。接下来你若是能寻到那个地方,并且顺利打开门户,那里面的宝藏,你我均而分之,如何?” “海中宝藏?” 闻听此言,陈阳不由得为之一愣。 既然此话是从吞宝鲸这里说出,自然是不会有假了。 这种生灵可以汲取肚腹中一切死物的信息。 某个身怀藏宝图,结果又死在海上的倒霉鬼,被此鲸吞到肚子里的事情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获取到这种信息,自然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这些信息毕竟不是从人族修士口中说出来的。 所以相关的交易,会靠谱么? “你不必担心什么,吾已经生存了数万载,期间获知了太多关于你们人族的信息——现如今你应该是化神境,具体在哪个小境界吾看不出来,但是一定有能力找到那个地方,并且也有可能打开门户的。” “有意思,看来阁下的聪慧程度,已超乎陈某原先的想象。书中所记载的东西可以参考不假,但很多时候果然还得看实际情况!只是,阁下如何确定,那宝藏仍在?毕竟,那藏宝图已是数千年前的事情了,不是么?修真界,向来是瞬息万变。保不齐,宝物早就已经被人取走了。陈某身上尚未消散掉的异界气息自然很是宝贵,但大概率也不会是开启什么门户的唯一要素。这种事情,先前陈某已经经历过。” “放心,吾可以确定,那地方不会有人来过。接下来,且听吾详细讲来。” 这吞宝鲸虽能口吐人言,但声音一直是缥缈空灵。 而且节奏极其缓慢,也没有任何的阴阳顿挫。 听起来十分古怪。 起初,陈阳还觉得有些不适应。 但很快的,就被其后面说得东西给深深吸引住了。 完全沉浸在了相关的信息之中。 …… 原来,那份宝藏并非是常规意义上的东西。 并非是某个大能者修士所留,更不是人手所打造炼制的东西。 而是一种名为‘幻空鳐’的海兽,所留下的族冢! 这种海兽,具备一种天然的空间之力。 并且凭借这种天赋,曾在北海海域掀起诸多巨大的风波。 但却于数万年前骤然灭绝。 只留下相关的种种的传说。 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就是它们的葬地。 也就是最后的族冢。 幻空鳐能力虽强,却并未化形成人。 自然也不会炼制什么宝物。 不过,这并不代表那族冢就不值得寻找了。 恰恰相反,冢中事物的价值,绝对难以估量。 因为这种幻空鳐死后会在骨殖中留下一种难以泯灭的空间之力。 哪怕得到一小截,都能派上极大的用处。 所以为此,在这数万年间北海的多方势力一直在不遗余力的寻找着。 奈何,哪怕是凡间寻常生灵的族冢都极其隐秘。 更何况是这种有技能杀伤虚境修士的海兽族冢? 众人苦寻不成,只得慢慢放弃。 但殊不知,幻空鳐族冢所在的位置,并不如何隐秘。 反倒是尽人皆知。 就在已知的北海之域九大绝地之一‘珊瑚迷岛’! 这处绝地凶险异常,据说就连洞真境的修士都不敢涉足。 第774章 《沧海异闻录》 “既然是这般凶险的事情,阁下怕不是找错了人?陈某区区化神中期而已,又如何能进得了那恐怖异常的珊瑚迷岛?” “这一点,你不必担心。幻空鳐的族冢并不在此岛的最深处,可以说是在外围区域。而外围区域,最凶险的区域无非是一层空间乱流。凭借你身上的异界之气。是足可以进入的。” “原来如此,如果你能确定此项,那陈某陪阁下走上一遭又有何妨。不过眼下我身体极度亏损且又中有奇毒,恐怕得需要一段时间来调养。” 虽然这吞宝鲸说的很是轻松写意,不过陈阳却相信这一趟珊瑚迷岛之行绝对不会有那么简单的。 整个北海,辽阔无际。 就算是已知的区域,也不知道比下面的玱玹界大多少倍了。 而在如此广阔的地方,可被称之为绝地的,也无非只有那几处而已。 所以此行肯定是十分危险。 不过为了心安理得地取得这枚虚境修士的储物戒指,这个风险倒是值得去冒。 光凭这一点来说,也足够支撑陈阳去这样做。 再者陈阳对于空间之道也向来是极感兴趣。 若能得到大量的幻空鳐骨殖,想必一定会有极大的收获。 就算是不能由此参悟到什么,退而求其次将其换成灵石的话,也绝对是一笔破天巨富了。 所以,此事可行! 就是凭现如今自己身体的状况,恐怕是难以胜任。 “这一点你无需担心,那珊瑚迷岛距离此处海域尚远。一来一回,怎么也得需要年许的时间。这期间你可在吾的器室中静养,吾也会尽可量多多汲取天地灵气助你一臂之力。” “很好,那就多多拜托了。另外顺带问一句,现如今这枚储物戒指,是否已经归属于陈某?” “是的,既然交易已经达成,此物当然就是你的了。接下来吾会全速前进,一年之后等到了那珊瑚迷岛,你我在行沟通。” 那吞宝鲸说着,声音渐渐沉寂了下去。 很快,周遭又变得一片死寂。 这极容易给人一种错觉。 就好像是身处在某处与世隔绝的巨山山洞中一样。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这种鲸鱼的躯体极大。 就算是刚刚成年的那种,也足有一山之巨。 而且在海中游动时更是异常平稳。 这才让陈阳觉得自己好像正身处在陆地上一样。 那么这个环境,当然也是十分理想的。 接下来就可以安心调整身体,并且驱动紫澜真焰清除体内的奇毒。 另外在这个过程中,还可以尝试去消磨掉那虚境修士的神魂封禁。 将这枚储物戒指打开一探究竟! …… 于是就这样很快的,转眼将近一年的时间过去了。 在这一年的时间当中,陈阳不光凭借紫波真焰将体内残余的毒素彻底清除干净。 更是借着那吞宝鲸吸收进体内的灵气,彻底将身体恢复如初。 之前所亏损的全部补足。 而且经过这次有生以来最为凶险的灾劫之后,更有一种破而后立的感觉。 与先前相比,实力绝对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虽说距离达到化神中期大圆满,尚有很长一段时间。 可想必凭借现在的自己,就算是面对化神后期大成的修士胜算也绝对要高于七成。 但凡修士,在受伤痊愈之后总能有所得到。 更何况还是陈阳这样一直在经受千锤百炼的体修? 现在的陈阳,觉得哪怕就算是遇到虚境的修士,也有五成以上的把握从其手中逃脱! 在天道的运转之下,有些事情就是这样。 并非一定要提升境界,或是在领悟到什么新的神通才会变强。 只要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关于破而后立的益处,就可以有极大的提升。 另外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通过这将近一年时间的努力,陈阳已经将那枚储物戒指上的神魂封印彻底抹去。 成功的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原来,其主人是一位虚境初期大圆满的修士。 自名金枪客。 在其储物戒指中的一枚玉简中,有关于此人的自传。 总体来说,这位修士大概属于那种海上游侠。 向来独来独往,随遇而安。 乃是自由自在,洒脱不羁的性子。 他在这自传中曾明确表示,哪怕有一天自己莫名陨落海上,也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 就是希望有人能将其所修的《玄天金枪术》发扬光大。 并且此人在储物戒指里也确实留下了这本典籍。 不过在陈阳看来,此门心法实在是有些稀松平常。 最多也就能供洞真境的修士使用罢了。 在得到了周详前辈的那门秘术之后,对于这门枪法陈阳已经难以看到眼里去了。 然后,就是其又留下了一柄金光灿灿的长枪。 通体以珍贵至极的海中沉金打造。 看上去,品质甚至比破虚剑还要高上那么一筹。 只是对修剑的陈阳同样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可以等日后卖一个好价钱。 最后,就是数万块灵石。 以及一些典籍。 很难想象,一个虚境初期修士的储物戒指里面竟然如此寒酸。 这难免与陈阳想象中的情况大相径庭。 不过转念一琢磨,也没什么不合理的。 这种背后没有任何家族师门支撑的独狼修士,除非拥有天大的机缘,不然这种样子应该才是常态。 玄界的确是物华天宝,资源丰盛。 不过这也仅仅是相对来说的。 而修士行进每一步都需要大量的资源来支撑。 能做到步步为营,稳步前进,收益平衡就很了不起了。 所以实际情况是,此人已经能算是散修当中的楚翘。 能达到这个地步确实很不容易。 并且这金枪客的身家虽然比较寒酸,却也没有令陈阳太过失望。 因为那些典籍对于陈阳来说,都是极有价值的东西。 尤其是当中有一本名为《沧海异闻录》的册子。 应该可称得上是整个北海之域的百科全书了。 上面事无巨细的记载了关于此域的种种信息。 包括那几大绝地,种种秘闻。 各大势力门派,诸多英雄人物的渊源。 第775章 进入珊瑚迷岛 还有各种各样海中奇物的寻找途径与用法。 总之信息是浩如烟海,包罗万象。 凭陈阳的见识来看,这样一本典籍根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 有时候用钱怕是也买不到。 那么现在自己最最缺乏的,其实也并非是那些令人心动的宝物。 而是关于上界的信息,整个北海之域的信息。 有了这东西,才能不至于让自己总是处在十分被动的状态。 接下来起码在这个海域,不至于像是一个睁眼瞎。 至于先前在肖家所读到的那些典籍,那里面的信息九成以上都是一些浅表性的东西。 对于陈阳这种总是会遇到大风险之人,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所以这一次的收获,还是相当不错的! …… “人,这一年的时间你恢复的如何?前方不远处就是珊瑚迷岛的区域,你做好准备了么?” 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这静谧的器市中终于又再次响起了那吞宝鲸空灵幽远的声音。 仍旧是语气平淡至极。 虽是人族的言语,却总感觉是缺少了灵魂。 “多谢照拂,陈某已经恢复如初,而且更有些得着。接下来,可以履行这份约定了。” “很好,那接下来吾就等着你的好消息。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随着那吞宝鲸的话音落下。 器室远处那个黑乎乎的洞口,突然一亮。 紧接着便有清新至极的海风吹了进来。 陈阳见此,自然是身形一动。 瞬间就离开了这吞宝鲸的躯体。 然后等来到久违的外界之后,这才终于看清楚了这只与自己朝夕相处了一年之久的海兽之模样。 它的外形乍一看上去,与普通的鲸鱼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实则肌肤之上却隐隐闪着一层晶莹的蓝光。 看起来异常坚硬。 而且,体型庞大至极。 比玱玹界大多数的高山还要雄伟。 以至于显得此刻站在吞宝鲸背上的陈阳显得十分渺小。 简直就犹如一粒米那样微不足道。 “今日陈某也算有幸见识这种传说中海兽的模样了……很好,不知道那珊瑚迷岛现在何处?” “就在前方不远处——人,接下来倘若没有什么其他的意外,此行应该会很是顺利的。希望你能速去速回,履行均而分之的约定。” “放心,陈某言出必行。相信你这种活了数万载的生灵也能看得出来,不然也不会与陈某做这项交易了。不就是那些幻空鳐的骨殖么?到时无论有多少,我与阁下都一家一半就好了。” “很好,那吾就放心了。另外吾族向来随缘,若是你一旦遇到了那种预料之外的凶险,可速速退回,此番交易也可暂时搁置。” “阁下还真是够体谅的,不愧有善兽之称。放心,陈某对那些幻空鳐的骨殖也很感兴趣。但凡有一丝可能,也都自会尽力将其取回……嗯?那片雾气是什么!看起来有些特殊?” 正在这一人一鲸沟通的时候,前方已然出现了一片浓郁的雾气。 这片雾整体呈现一种灰黑色。 而且漫天无际,左右看不到尽头。 简直就好像是另一个世界一样。 “进入雾气中后再行进千里,就可以进入那珊瑚迷岛了。此雾对吾族有害,接下来吾无法陪你同行,且在这里祝你一路顺风!” “有意思,没想到连这种吉利话阁下也会说?看来这数万年的时间,当真是没少汲取各种典籍中的文字真义!嗯……陈某会尽快的!” 仔仔细细的观察了那些雾气一番后,陈阳身子一闪。 瞬间就离开了鲸背, 很快就消失在了这只吞宝鲸的视线中。 …… “果然这些雾气之中有一种颇为奇异的毒瘴!看来,这就是这吞宝鲸不敢进入的原因了。” 在进入前方的浓雾后,陈阳立刻就嗅到了空气中一丝极为不寻常的味道。 只不过,这东西对于自己并没有什么害处。 凭借着化神中期的修为,完全可以基本做到无视。 于是乎,陈阳便索性加快了速度。 很快就到达了那传说中的北海绝地之一,珊瑚迷岛! 等一到了地方,陈阳就不禁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幕给震惊得直接呆在了原地。 简单来说,前方是一片珊瑚礁。 像是这种区域,就算是在下界凡人经常活动的海域深处也会经常出现。 并不算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然而,却没有任何一处陈阳所见过的珊瑚群能达到眼前的这种规模! 这甚至已经超乎了陈阳的想象。 怎么说呢? 在眼前的海域之中,像是有一片奇异的群山。 大的山,比那吞宝鲸还要雄壮许多。 至于小的,则只有区区普通房子大小而已。 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左右根本就望不到尽头,当然也数不清楚。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荒诞中彰显着雄伟。 奇异中暗藏着恐怖。 让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先前那本《沧海异闻录》之中,的确有过关于这珊瑚迷岛的详细描写。 但都是一些内部信息。 关于整体的样子,仅仅是一笔带过。 并没有详细的描述过什么。 以至于让陈阳在原地呆愣了许久,这才终于勉强的回过了神儿来。 “真不愧是上界面!光是北海的某一处,竟都有如此奇观。这要是放在玱玹的话,恐怕已是当之无愧的世间第一名胜!” 感慨过后,陈阳摇了摇头。 随后便集中精力小心翼翼的闪身遁入了眼前这片无尽的珊瑚礁之中。 初始时,并不觉得有如何不妥。 给人的感觉,这里似乎只是一片有些特殊珊瑚聚集区域而已。 不过又向内飞行了没多久,《沧海异闻录》上记载的情况便出现了。 周遭的空间,开始出现惊人异常。 让人仿佛在泥泞中飞行一样。 同时,又有一股向下拖拽的力量。 似乎要将陈阳拉入深海之中一样。 但这并非是什么人为的禁制。 而是这片空间就是如此特殊。 成因很复杂,无人知晓。 总之,就是这一层天然的屏障。 会使得天下间绝大多数的化神境修士望而却步。 第776章 令人骇然的一幕 仅有陈阳这种经过千锤百炼的体修,才能凭借着异常强悍的躯体,在这片独特的空间之中稳步前行。 只不过,这里面有个问题。 珊瑚迷岛共分七层,一层比一层凶险。 据说深处埋藏着一个现如今天下鲜有人知的远古之秘。 更有一件极有来历的宝物。 陈阳倒是不作此想,只想探索外围。 可整个珊瑚迷岛,几乎不下于下界的一郡大小! 外围的面积也是最大。 想要从中寻找到那幻空鳐的族冢,是一件极为耗时的事情。 自然也就难免耗力。 初入这处特殊的空间时,陈阳没什么太多的感觉。 呼吸平稳,行进流畅。 但过了半日之后,气息就开始变得有些不均匀了。 而这会儿也仅仅是才探索了外层区域的不到十分之一而已。 于是不得已,陈阳便打算停下来补充一些灵气。 让自己尽量处在一种充沛强盛的状态。 因为就是这最外层的区域,也都是暗藏凶险的。 根据那《沧海异闻录》上记载,这里偶尔会出现一种化神后期的水灵。 虚境以下的修士,最多有能力将其暂时击退。 却根本无法杀灭。 而且最可怕的是,如此强大的水灵,往往还都会成双成对出现。 甚至一齐出现四五个也是有可能的。 这就是诸多修士连珊瑚迷岛的外围都不愿意去探索的缘故了。 外围原本是应该相对最安全的地方,却也令人觉得十分可怕。 不光有这种十分特殊的空间之力,让人如陷泥潭。 更是随时可能会面对那种海灵的攻击。 所以这处绝地向来是少有人问津。 陈阳此番,也只是想碰碰运气。 如果一旦遇到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那走为上策就好了。 …… “嗯?这是什么!” 就在陈阳刚刚准备停下来的时候,突然神色一动。 只见远处一片庞大的珊瑚群后面,似乎闪烁着一种几乎淡不可查的幽蓝色光芒。 这种光芒十分独特。 在极小的频率之内,会有忽明忽暗的变化。 且节奏是既定的。 看起来十分不正常。 “真是奇怪了!《沧海异闻录》上所写,那幻空鳐通体都是灰黑色的,并且也没说起其骨殖会发光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望着眼前的一幕,陈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随后略略思索了一番,索性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张自己绘制而成的高阶天遁符。 引燃后,将身形隐藏。 这才开始缓缓向前靠去。 这蓝光中,不带半点儿阵法之力。 应该不是什么人为留下的禁制。 但从中,却又似乎隐隐透着一种术法的玄奥。 这可真是奇哉怪也。 无论是肖家所藏的那些典籍,以及自己刚刚得到的这本《沧海异闻录》当中,都没说过珊瑚迷岛的最外层空间中会有这种东西。 这种蓝光的源头,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海灵。 这种凶煞的生灵,只会在暗处突然发动攻击。 平时根本就不会主动显形。 这就说明,当下陈阳已然遇到了认知之外的情况。 必须小心谨慎才是! …… “这究竟是……” 等陈阳小心翼翼的绕过那片珊瑚群之后,不禁立刻被眼前所见的一幕被惊呆了。 双目圆睁,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不远处,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巨大珊瑚。 就像一座被削平了的山峰一样。 然后在这珊瑚之上,堆放着许多灰黑色的骨骼。 每一根骨骼中都流淌着一丝丝奇异的空间真力。 在汇集之时,甚至都将周遭的空间变得扭曲起来。 让人看起来感觉十分的不真切。 这,一定就是那幻空鳐的族冢了。 与想象中的倒也没什么分别。 先前说过,这种海中灵兽并未化成人形,也没有完全开智。 所以自然不会做什么精致的行为。 族冢是眼前的这个样子,完全符合实际。 然而,此刻陈阳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先前所见的那种蓝色光芒。根本就不是这些幻空鳐的骨殖所散发出来的。 更不是什么天然形成的东西。 当下,就见在这块儿巨大珊瑚的上方,竟有三个黑袍人凭虚而立。 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似乎在举行着什么仪式。 同时,好像还在往这些骨殖中灌注着什么。 ——说是黑袍人,但其实这个称呼并不准确。 这三个东西的确是长着人形。 头颅,躯干,四肢,与人没什么区别。 只是穿着宽大的黑袍,让人看不清长相。 可问题就在于,他们的身躯实在是太过庞大了。 简单来说,就好像是将一个壮硕的成年男性放大了足足二十倍! 看起来是异常的恐怖。 而且,这三个黑炮人皆有虚境初期的境界。 周身上下所散发的气息也十分奇怪。 绝对要比陈阳先前所见的那肖家家主要强大很多。 那条怪船上的神秘老者,更绝对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陈阳真不知道,这群人或是东西究竟是来自何处。 看起来是那么的诡异恐怖。 给人一种极度不祥的感觉。 之间这三个黑袍人悬浮在半空中,呈现一种品字站位。 然后在他们的外围,还有九个黑袍人。 同样是凭虚而立,双手结印。 嘴唇翕动,看样子是在念着什么咒语。 在辅助进行着这场仪式。 这九个黑袍人的境界就要低一些。 皆处在化神后期大圆满的状态。 不过身形是一样的魁梧。 周身上下所散发着的气息,依是让人有一种心惊的感觉。 粗略估算,眼下的陈阳恐怕就只是对付这九个黑袍人当中的三个,都一定会万分吃力的。 他们很强,让人有一种天然的惧怕之感。 这并非是某个修士在一个陌生之地遇到了什么邪派的感觉。 这些黑袍修士,本体好像就根本不是人族,更不是什么兽族。 俨然已经超出了陈阳认知之外。 先前在那枚金色玉简上,倒是曾经提到过,星空中有巨人族的存在。 就算是在十分贫瘠的玱玹界,上古时期都曾经有过巨人的影子。 然而拥有这种血脉的生灵,早在上古时期就已经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777章 玄骨的遭遇 他们基本是属于同那些强大真灵一个时代的存在。 现如今就算是上界面,也不该有这种族群的。 而且根据金色玉简上所载,巨人族虽是本性凶暴、弑杀爱斗,却对邪门的东西不屑一顾。 所以这些黑袍人,应该又不是金色玉简上所说的巨人族。 那他们,究竟是何等存在呢? 这会儿按照陈阳所遵循的生存之道来说,自然是应该悄无声息的溜之大吉作为上策。 好奇心的确是人人都有,但眼下明显不是探究的时候。 至于那些幻空鳐的骨殖,以及和吞宝鲸的交易,也只能暂且搁置了。 事情就应该朝着这个方向去发展。 奈何……陈阳还真就是偏偏走不掉! 因为就在那块铺满骨殖的巨大珊瑚旁边,还有一块儿十分狭小的珊瑚。 上面,正放置着一个金色的囚笼。 也就是这个囚笼,让陈阳在看到的第一眼时,瞳孔就不由得缩成了针尖状。 囚笼里被困的那个存在,自己是再熟悉不过了。 正是在飞升上界之后,走散的玄骨! 当初在那空间通道的后半段,出现了一场意外。 导致所有人都走散。 包括黄识方青等人。 此事,一直挂在陈阳的心头。 对于他们的安危,也十分担忧。 不过在这当中最令陈阳关切的,当然还是那玄骨了。 这位古魔已经与自己签订了百年的契约。 飞升上界后,想必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回到先前的虚境。 届时,绝对是一个强大无比的助力。 结果就这样走散,一直令陈阳感到十分惋惜。 可没想到,今日却见到了。 而且还被这些神秘存在给装在了笼子里。 那陈阳又岂能坐视不理,一走了之? …… “娘 的……拼了!既然这些幻空鳐的骨殖与陈某无缘,那自然不会强求。可今日,却总要将这玄骨带走才行!” 又默默观察了一阵这些黑袍人后,陈阳暗暗咬了咬牙。 便借着符文之力的掩护小心翼翼向前飘去。 倘若选择正面硬撼,那自己肯定是连一星半点的胜算都没有。 就算不管不顾的施展出黑天功怕是也没有什么大用。 可是趁他们不备将这囚笼偷走,或许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陈阳做事从不鲁莽,总会方方面面分析齐备才会开始行动。 眼下就见这呈现品字型站位的三个黑袍人与外面的九个黑袍人,身上的气机都已经联结在了一处。 并且,已经进入到了一种忘我的状态。 看来这场奇异的仪式已经举行到了最关键的地步。 就算他们功力再深,只要陈阳做的小心未必就能被发现。 而且就算发现了,大概率也不会选择中断仪式追出来。 所以,才让陈阳下定了这个决心。 “真是搞不明白……这些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玄骨又为何被他们给掳去?着实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眼见离着囚笼越来越近,陈阳再次暗中深深呼吸。 随后一鼓作气,抓起那个笼子便向外遁去。 整个过程可谓是迅捷无比。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做成了这一切。 若用旁人的视角来看,根本就是这个原本好好放置在珊瑚上的囚笼,莫名其妙的就这样自己飞走了。 …… “姓陈的,没想到会是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莫非知道本座被困住了?” 从陈阳靠近,再到将这铁笼带出,并一口气飞出数千丈后,半空中的那些黑袍人仍旧没有半点察觉。 这并非是他们的本事不济,中看不中用。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们进行的那场仪式太过神秘。 使用的术法过于深奥,需要极度的专情忘我。 这才没有发现陈阳的小动作。 而玄骨这位古魔,自然也是很聪明。 在囚笼移动的时候,先是猛然一惊。 不过在瞬间感觉到陈阳那熟悉的气息后,就立刻选择默不作声。 二者就这样一路悄无声息,有惊无险的走了出来。 等跑出去了很远之后,才终于敢低声沟通。 “玄骨道友在开什么玩笑,陈某就算本事再大,也总不可能会预知这种事情。今日此来,完全就是凑巧。此事陈某还想问你,那些黑袍人究竟是些什么东西?道友为何又被他们给抓住关在在这笼子里?” “此事说来话长,但总之一句话,完全可以用邪门来形容!” “哦?愿闻其详?” “那跨界通道的后半段出现问题后,所有人全都走散,但本座好歹也成功的来到了上界。本想着先找个适合的地方闭关,争取早日回到先前的虚境。然而,却始终苦寻不得。你也知道,本座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魔族,所以修炼并不一定需要什么魔气。但真正的理想闭关之所也十分特殊,与你们人族修士截然不同。” “然后呢?” “然后就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了这群人!此事就发生在十天之前,那时他们尚且无暇顾及本座,只急于在海上赶路。并且在那个地方,开启了你刚才所见的这场仪式!等这仪式一旦完成,本座的后果不堪设想!说到底,这回还幸亏你来得及时,算我欠了一个大人情!” 这位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古魔,这会儿显得是心有余悸。 俨然一副十分后怕的样子。 “那也就是说,整个过程中玄骨道友都是稀里糊涂的了?” 一开始,陈阳还想从其口中问出点什么。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想法太过理想化了。 连那本珍贵至极的《沧海异闻录》当中都不曾记载过有关于这些黑袍巨人的半个字。 初来乍到的玄骨,又怎么可能知道? 另外,想来他们也不可能对玄骨这种阶下囚——或者是战利品,去自报家门。 看他们那种生人勿近沉默寡言的样子,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 然而接下来玄骨的回答,却是让陈阳吓了一大跳。 这位古魔,还当真知道那些黑袍人的根底! “哼,此事说来也巧,本座在寻找闭关之所的路上,恰巧遇到了一位修炼魔道之术的散修,然后……” 第778章 逃出生天 “这魔修生得极为古怪,乃是十分罕见的半人半兽,境界在虚境初期,非但对本座没有恶意,反倒是相谈甚欢,聊得极为入缘。当时此人就说,本座以这副样子行走在北海之域,怕是有些危险。因为在这近百年的时间里,天下间突然出现了一种名为拾骨人的组织!” “拾骨人?” “是的,那魔修也没有说太多,看样子是颇有些避讳的感觉。不过,还是告知了本座大概的情况。这个组织非常神秘,来历根本就是无迹可查。出现之后,就满天下搜寻各种特殊的骨头,所以被称之为拾骨人。” “这听上去给人的感觉倒是没什么,无非就是有些神秘而已。然而经过方才亲眼所见,那些黑袍人给陈某的感官实在是不太好!不知他们拾取那些骨头,用来做什么?”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据说他们是在凭借各种特殊骨头上残存的生机,将其复生——绝不是那等筑基期魔修都可使用的驱骨炼尸之术——说是复生,实则是复生成另外一种东西,一种极为特别的存在。能最大程度保留原主生前的神通特性,偏偏还趋向于无知无觉,形如杀戮机器!” “这……” 听到玄骨这么说,陈阳不禁为之一呆。 再联想到方才自己所见的那个场景,立刻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要说这修真界之事,自然是有各种各样的千奇百怪。 但凡是境界高深且经历事情多一点的修士,都早已是见怪不怪。 可这种事情,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这给人的感觉极不好。 在觉得十分害人的同时,更有一种山雨欲来之感。 拾骨人?这究竟是个什么组织! 金色玉简,以及那《沧海异闻录》上面居然都不曾提到过。 “后面的事情不用本座多说,你也自然能想象了。他们见到本座这幅筋骨,立刻就表现出了极为感兴趣的样子。那时本座本来就还没恢复到原来的境界,而且就算恢复了,也远不是这群人的对手。” “那这个组织到底有多大?光凭那十几个人,应该是不能成事的吧!” “我们所看到的那些,只是小喽啰而已。据那魔修所讲,这个组织极为庞大。真正的骨干力量,所拥有的境界也是深不可测。至于在世间行走的目的,则是无人知晓。但总之可以确定,是与灾难和死亡有关的。” “其实这种事情乍一说起来,似乎也让人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无非就是遇到了十几个古怪的修士,在做着一场奇怪的事情而已。玄界如此之大。出现一些令陈某这种刚刚飞升之人觉得惊奇的场面也在情理当中——可不知道为什么,这群人给陈某的感官的确是非常不妙,让人觉得有一种大难将弃的感觉!只希望……这是一场错觉,他们在玄界掀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现如今我们刚刚才来到这里,正是应当重整旗鼓,潜心修炼的时候,千万不要被卷入什么风波之中……” “按说本座最不爱听小子发感慨,但你说的这些偏偏还都是对的!初见这群人时,本座也有这样的感觉。很难保证,未来玄界不会因为这些拾骨人掀起起什么巨大的风浪。” “罢了,未雨绸缪虽说是对的,却也没有必要想太多。现在的情况,思虑太多也没有什么意义,我们先远远离开此地再说好了。” 这一人一魔,肯定算不上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可久别重逢,按说也应该是各自欣喜的。 然而眼下二者的神色却都比较难看。 说到最后,甚至干脆就沉默了下来。 随即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前方豁然开朗。 不再有层层叠叠的珊瑚群。 周遭的空间之力也随之恢复的正常。 这片珊瑚迷岛很大,若是沿着外围区域逐步探索,的确需要很长的时间。 但要是仅仅直线穿过外圈,自然是不需要太久。 而这会儿那群黑袍人应该还在进行着那层神秘的仪式,并没有追来。 于是乎,陈阳便打算将这囚笼打开放玄骨出来。 这笼子看起来,并不怎么坚固。 只是内部充斥着一股股强大的符文之力。 对于被困在其中的修士,有一种极大的压制。 若是从外面将其破开,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陈阳相信,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想要做到此事应该还是信手拈来的。 然而下一刻,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当陈阳才刚刚用双手攥住囚笼的两根栏杆向外用力的时候,整个笼子突然出现了一阵剧烈的震颤。 同时,又有刺目的金光与尖锐的爆鸣声从中发出。 瞬间就响彻了这片海域。 惊起无数在珊瑚迷岛外围栖息的海鸟振翅冲天而去。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何笼中还有这样的禁制?” “按说是不应该的!本座在这囚笼当中已被困十日有余,同样并未发现此项!” “这下麻烦了,我们必须速速离开此地!看来……又要动用那门秘术了!” 在这囚笼出现异状的一瞬间,陈阳与玄骨皆是大惊失色。 随后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就感觉到了有三股强大的威压从后方向这边急速靠近。 于是乎陈阳不得已,索性再次念诵起的《化血挪移十二章》的口诀。 瞬息之间就使得周身上下血光大盛。 旋即一手抓着那囚笼,直接化作了一道红光。 就此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不是周遭空间还有一丝丝残余的波动,简直就好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然后也就是在陈阳才刚刚带着玄骨离开的一刹那,三个身形壮硕的黑影接踵而至。 在发觉自己扑了空后,便望着那一人一魔离开的方向久久不动。 眼中闪烁着一阵令人骇然又十分奇异的凶光。 …… “陈某本以为在未来十年内都不会再动用这门血遁之术了!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不过还好,幸亏是经过先前了修养,不然还真麻烦了!” 第779章 再次闭关潜修 “之前有一年的时间,陈某早已将身体恢复到了巅峰时期,这会儿的损耗倒没那么严重。” 大概一刻钟之后,陈阳与玄骨的身影出现在了北海之域的一座荒岛之上。 此时,那囚笼依旧在连闪不止。 爆鸣之声也没有停歇。 不过危险的确已经解除了。 经过先前的血遁,这一人一魔已是远在那珊瑚迷岛的数万里之外。 并且,这座岛屿也是极为荒凉。 别说修士,就连飞禽走兽都一个不见。 几乎是寸草不生。 所以,现在的情况相对来说是安全的。 “算我骨某人又欠你小子一个大人情!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办。这血遁之术虽然高明,但如果那些拾骨人决议要追,数万里的距离对于他们那种存在来说也不是什么阻碍。” 经过连番的变化,起起落落,这位古魔也破天荒的显得有些惊魂未定。 好在俺总体上,还是十分冷静的。 “当然是要继续跑路,不过陈某这里肯定是有心无力。接下来,就要麻烦玄骨道友了。” 陈阳说着,蓦然抬起虚弱的臂膀。 一拳就将面前的囚笼砸得粉碎。 使得玄骨脱身而出。 然后自己这边则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口喘起了粗气。 先前在小寰天秘境中所受的损耗,倒是已在那吞宝鲸的肚子里补了回来。 可刚刚在施展了这一次如此远距离的血遁之后,仍旧有些承受不住。 不但面色苍白如纸,气喘如牛。 周身上下也无一处不疼,无一处不酸。 “多谢了,这个人情本座自然会还!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必你操心了!” 终于脱离了桎梏的玄骨,先是忍不住仰天长啸的一声。 紧接着略略活动了一下身躯后,便一把拽起陈阳继续向南方疾驰而去了。 速度虽然比不上那血遁之术,却也是快的惊人。 只在眨眼之间,就离开了这处荒岛。 消失在了海天线的深处。 原本在玱玹界的时候,这一人一魔就没有什么归宿。 连一个正儿八经的既定洞府都没有。 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是临时的。 这会儿来到上界面之后,这些东西自然是更没有了。 那么接下来这二者所要做的,就是离那珊瑚迷岛越远越好。 然后再找一些相对稳妥的临时之所,暂且安顿下来。 …… “姓陈的,看来这段时间你应是有些奇遇,居然对于这北海之域了解得这么深!就说这这两座岛屿,端的特别,倒像是为你我所量身打造而成的了!” “现如今你我已远离那珊瑚迷岛十几万里,就算那些人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再锁定你我的气机。这茫茫海域,哪怕他们还有心寻找,在短时间内也绝难查到这里的。所以接下来玄骨道友就潜心修炼,争取早日回到虚境。而陈某这里也需要闭关一段时间——那么,就以三年为期好了。三年后这里的安全系数就会变得极低,届时我们需马上离开!” 一路遵循着陈阳的指引,在数日之后这一人一魔已经彻彻底底远离了深海之域。 并且,途中还转了好几个弯儿。 最终降落在了一处看起来十分特别的小岛上。 ——字面上的意思,这座岛真的很小。 大概只有亩许而已,上面同样没有什么生机。 不过灵气倒是充沛异常。 且岛上铺满了白色的细沙。 显得十分和谐。 然后更为神奇的是,在距离这座小岛的百余丈外,赫然又有着一座同样十分玲珑袖珍的岛屿。 两个岛的大小,几乎一模一样。 但另一个岛整体却以黑沙铺就。 下方,还有一种极其阴寒的气息涌动。 整体的氛围与这座白色的岛屿截然相反。 玄骨一见,眼睛就随之亮了起来。 因为那个地方,是十分适合这位古魔去修炼的。 “现阶段你我之间基本没什么秘密,也几乎没有什么不可以分享的。这本《沧海异闻录》陈某早已烂熟于心,接下来玄骨道友可拿去自行研究。之所以陈某能带你找到这两座特殊的岛屿,完全是因为此书的功劳。” 降落在这座小岛之后,二者刚说了两句话。 陈阳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先前那本典籍随手递给了玄骨。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知道这么多的事,那骨某人也就却之不恭了。三年的时间并不长,不过对面的那座岛屿又极为适合本座,想来大概最少有七成的概率能让我在这段时间内恢复到从前的境界!” 接过那本典籍之后,玄骨先是大概翻了翻。 随即,又看了一眼对面的那座黑色岛屿。 这才若有所思的说道。 “玄骨道友之所以会跌落境界,无非是因为进入玱玹界后被天道所限制,后来又受伤,被封印了许久。这会儿来到上界,想必重回巅峰应该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对此,陈某也很是期待。” “届时你小子就会有一个更加强大的助力了,对么?但本座劝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这玄界如此之大,本座区区的虚境初期,也是根本就不够看的。就算在这相对贫瘠的北海之域,化神与虚境怕是都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走一步算一步吧,这才只是开始而已。饭总要一口一口吃,路也要一步一步走。陈某这里刚得了一本十分珍贵的秘术。三年之后,想必也会有所提升的。” “本座还用不着你小子来讲这些大道理!至于你刚刚提到的所谓秘术,既然能用珍贵二字来形容,看来是很不一般了。那,就三年后再见!” 玄骨说着点了点头。 继而一刻也没有再耽搁。 闪身就遁入了一旁的那黑色岛屿。 干脆利落的开始原地盘膝打坐起来。 就此进入了闭关的状态。 陈阳见此情景,自然是微微一笑。 回到巅峰期的状态,是这位古魔朝思暮想的事情。 刚才之所以会说那些话,无非也是希望届时陈阳不要得意忘形罢了。 有那契约在,另外再加上这长久以来的相处以及诸多情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双方应该都会处在一种生死与共的关系里。 第780章 三年闭关 无非就是这古魔,从来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罢了。 …… “真不知道你何时才会醒来,进入上界之后,为何你反而睡得更深了呢?” 视线在不远处的玄骨身上停留了一小会儿,陈阳便收回了目光。 然后,也并没有就此开始闭关打坐。 而是伸手从头上取下了那枚发簪,轻轻的放在手心观详了一阵。 喃喃自语了两句。 在即将离开玱玹界的时候,小安安的沉睡时间便增多了。 来到玄界之后非但没有苏醒的迹象,反而是陷入了更深的沉睡。 这不禁让陈阳感到有些担忧。 好在这小丫头有事从来都不会瞒着自己。 在清醒的时候,并没有说过什么不好的东西。 这才让陈阳不会因此感到太过着急。 目前,自己已经成功飞升到了上界。 当初在下界遇到那宫装女子时,尚以为这一天会很遥远。 没想到这就已经达成了。 那么未来关于小安安,还有一难。 只希望,到时能顺利渡过。 就这样沉思了许久,陈阳才终于收起了安安幻化而成的发簪。 进入了闭关打坐的状态。 在恢复亏损的气血同时,又开始潜心钻研周详留下的那部典籍——《太虚星衍录》! 现如今陈阳虽然只得到九层,后面的三层要完成与那女子的约定才能详见,却也完全不用着急。 这九层,足够陈阳修炼许久了。 光是第一层‘星桓启明’,内中就有诸多变化。 各种玄奥之处,远超认知。 至于后面的‘玄枢引耀’、‘天墟锻骨’、‘璇玑神照’等等,则更是复杂。 总之,这是一本极需要时间去领悟的典籍。 并且从第二层开始,还需要越来越多的运气才行。 所以在接下来这三年中,陈阳只要将第一层‘星桓启明’参悟透,就算成功! …… “玄骨道友,没想到这三年你果真成功的回到了虚境初期!先前陈某只是想说一些鼓励的话语,道友还真的达成了!” “姓陈的,你也不错!虽然连化神中期境都未突破,但现如今的实力恐怕也不会比骨某人弱到哪里去了吧!” 三年的时间对于陈阳与玄骨这样的修士来说,自然只是区区的弹指一挥间, 但双方的变化,却是极为显著的。 首先是玄骨。 现如今借着玄界的灵气,以及那座黑色岛屿提供的阴寒之力,已成功恢复到在魔罗界时的境界。 窥虚初期,只差一丝便是圆满。 相信在不久之后,就可以尝试冲刺虚境中期了。 其身上所燃烧着的那种灰白色火焰,显得更加璀璨凝聚。 从陈阳那里得到的那副金色骨骼,亦是变得更为耀眼。 实力与先前相比,已经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恐怕比那肖家家主还要强上一筹。 至于陈阳这里,身上的变化同样也极为显著。 甚至根本不用以修士的眼光去审视,就算是肉眼凡胎都能看得出来与三年前的不同。 首先经过这三年的全情修炼,借助那种恐怖的吸收灵气速度,境界已顺利的达到化神中期大成。 距离后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然后就是周身上下正散发着一种全新的,极为特殊的气息。 宏大且凛冽,磅礴又犀利。 同时原先那双本就十分明亮的眸子,这会儿已是变得灿若群星。 似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 再者若是仔细观察的话,还会发现陈阳的肌肤之上隐隐闪烁着一丝湛蓝色的光芒。 就像是海洋本来的颜色。 而之所以现如今陈阳会有这样的变化,首先是已成功的将那《太虚星衍录》的第一层炼成,得到了极为可观的益处。 周身上下的灵气当中,已经出现了星星点点的星辉。 正在逐步向真正的星辰之力去靠拢。 全身的骨骼、肌肉、五脏六腑也在这样的灵力洗涤下,变得生机盎然且坚韧异常。 体魄的强悍程度,与现前相比已是不可同日而语。 就算是硬扛虚境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也不会受到太大的损伤。 至于体表的那层蓝光,则是由于成功汲取了夔牛之血的缘故。 因为陈阳体内原本就有两种灵血,对于汲取与炼化这种真灵之血极有优势。 在这三年的努力下,果然成功的将这夔牛之血化为己用。 又靠着灵血之力,硬生生将体魄的强大程度向上拔高了一大截。 并且这滴灵血与庶兽之血与火凤之血一样,现如今也仅仅是才开发出了一点点而已。 想必随着日后境界的逐步提高,关于这方面收益自然还会逐步加深。 不过终究是因为炼化的时间太短,陈阳还难以对这夔牛之血当中的力量做到收放自如。 这才暂时会有湛蓝色的辉光外放。 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正常的。 而且,现在也不难看。 甚至还显得很是神秘。 “境界之间的恒隔远过天堑,这三年陈某虽极有所得,却也不至于自大到认为自己能与真正的虚境修士画等号。接下来倘若一旦遇到什么强敌,当然还要多多指望玄骨道友。” “哼,也不知道你小子是在谦虚,还是真觉得自己不行。以本座来看,你身上的变化端的惊人!也不知道修炼了什么心法,这三年来竟能时常引来星辰之力的灌注?” “此事说来话长,从那次在珊瑚迷岛巧遇之后,你我倒是一直在与时间赛跑,居然都没来得及说这件事情——这本不是什么秘密,就算玄骨道友不问,陈某也会讲的。不过此事不急,陈某稍后再讲也不迟。眼下,应该还是先聊聊别的事情——对于未来的,不知道玄骨道友有什么打算?” “本座向来不善于思考这些,而且这百年的时间里也要以你为主导。这种事情,不必来问本座。” “也好,那陈某就说说我自己的打算吧,接下来……嗯?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人一魔出关之后,先是简单的闲聊了两句。 便准备开始商议日后的走向。 结果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第781章 海兽之潮 北方远处的海面,突然毫无征兆的一阵沸腾。 紧接着就见无数海兽排山倒海一般向这边急速涌来。 这个场景是如此突然又如此震撼,令见多识广的陈阳与玄骨都不禁直接愣在了原地。 双目圆睁,脸上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就在那海天一线处,目力所及之内皆是形形色色的海洋灵兽。 形态各异,数量难以计数。 境界低的,只相当于人族的炼气或是筑基。 这些占绝大多数。 但拥有金丹元婴水准的海兽也不算少。 甚至在这当中,还有不少处在化神境的! 陈阳确定,整个北海之域的无数岛屿上,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拥有与之对抗的力量。 而且看样子,这些海兽只是先锋部队而已。 行进速度极快,且杂乱无章。 但是在它们的后方,俨然还有数不清的强大气息。 在向这边徐徐逼近。 一切,简直就好像是末日到来的场景一样。 令人心生骇然,甚至忍不住战栗。 “居然是海兽之潮?这是什么情况!按说……绝不应该这么早的!” 望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陈阳愣了半天才终于勉强回过神来。 随后,失声低语道。 根据从肖家得到的消息,这场席卷整个北海海域的海兽之潮根本就不会在这会儿发生。 最少最少,也要六年之后。 完全没有理由提前爆发的。 这么大的事情,肖家也绝对不会搞错的。 再加上根据《沧海异闻录》上面所说的时间推算,海兽之潮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海兽之潮,先前我也曾听那魔修说起过!的确没有理由这么早就出现的!姓陈的,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这种前所未见的场景,让这位古魔也是肉眼可见的慌张了起来。 同样过了好半天才勉强回过神。 “这场景吓人归吓人,不过对你我倒是并不会有什么损害——玄骨道友,离陈某再近一些,这样可保你平安无事。” “哦?这是怎么回事?” “这正是陈某先前所讲的,说来话长的那件事——总之,是因为一滴海兽之血。因为这种真灵之血,陈某可免于这些海兽的袭击。并且只要再外放气息,那么在一定范围内,亦可护住身边之人。” “还有这种事情!怪不得本座看你身上好像多了一种真灵之气,原来竟然是这个缘故!” “为了那灵血,先前陈某可真是死地里走了一遭,好在收获也是相当不错的。总之接下来不会有事,你我静观其变就好。要说现在唯一让陈某担忧的事情,就是这海兽之潮为何会提前爆发?根据先前一个修真家族的文献,以及《沧海异闻录》上的详细阐述,每三千年一次的海兽之潮从来不会推迟也更不会延误。从有史可查以来,皆是如此!当下这种状况,恐怕不是什么好迹象?” “你给本座的那部《沧海异闻录》上面的确是包罗万象,相关的信息本座也曾查看,眼下的情况的确是不太正常!” 就这样,在这一人一魔说话间,远方那些数不清的海兽已犹如潮水一般飞速接近。 随即,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它们距离陈阳不足一百丈的时候,突然自行分开。 硬生生的划开了一道缺口。 将陈阳与玄骨给绕了过去。 于是乎,这就促成了一个惊人的场景。 无数的海兽,密密麻麻犹如一片无尽的潮水。 完完全全覆盖了目力所及的海面。 可当流过陈阳与玄骨的时候,则出现了一个动态的圆形空洞。 以这二者为中心点,方圆百丈之内没有一只海兽靠近。 这个场景是如此的不真实,简直就让人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那些满身凶煞之气的海兽,就在眼前蜂拥而过。 身上的诸多细节清晰可见。 甚至能能嗅到它们身上的腥臭。 然而,海兽们却全都是目不斜视。 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敬畏之感。 别说发动攻击,就连路过时的动作似乎都变得相对轻柔了一些。 “真没想到这夔牛之血竟如此有用!要不然的话,你我麻烦恐怕就大了……真不知道,这些海兽到底有多少?” “海兽之潮谁都知晓,但古往今来好像就从来都没有人大概统计过。毕竟这是一场场席卷整个北海之域的灾难,那些岛屿上的势力再大,在这些海兽中无非也显得像是沧海一粟一般。想要成功捱过就已十分艰难,谁又有那个本事去统计呢?” “上界之灾,恐怖如斯!这种规模的兽潮就算是在魔罗界也是难以想象的。若是放在那玱玹界的话,恐怕早就将整个界面踏平了!” 在默默的观察了一阵周遭的那些海兽之后,这一人一魔都不禁发出了一阵感慨。这种规模,实在是太恐怖了。 能在这种兽潮之下存留下来的势力,必须得是那种极有实力与办法的。 只是就算能不被兽潮覆灭,怕是也要损失惨重。 怪不得北海之域如此贫瘠。 各种文献上都说,这里的道统并不兴盛。 现如今看来,这里每三千年就要经受一次此等的死亡洗礼,如今那些岛上还有那么多的势力入驻就已经很是不错了。 不过当然了,这也要分怎么说。 选择留在这里的那些修士,当然也享受了北海之域的诸多资源。 在任何时候,修真界的资源都是最为宝贵的。 “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你我就这样看看这种热闹也不错,好歹也能增长一些见识。只是眼下兽潮发生的时间,的确是极为不正常。莫非,这片海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不成?” “真是奇哉怪也……陈某才刚刚飞升上界不久,怎么老是接二连三遇到这些怪事?” “大概因为你小子是个灾星吧!” “陈某身上的确总有各种因果伴随,这一点我倒是承认。然而,却也远不至于牵连起这些变故吧!未来的形势怕不是很妙,陈某倒是觉得是时候应该换个思路了!” “哦?那先前对于未来你是怎么打算的,现如今又把这主意改成了什么样?” 第782章 海上惊变 “原本陈某是想着,先在这北海之域历练一段时间,寻找突破中期的机缘。可现如今看来,怕是不行了。最好还是趁早离开这里,去往北域大陆的边陲之地安顿下来也是好的。” “你小子这想法倒是没问题,可根据《沧海异闻录》上的地图来计算,你我就算现在出发赶往那里,顺利的话也要足足一年之久。这期间,可是没有任何时间去做其他事情的。” “陈某何尝不晓得?但是继续留在这里的话,恐怕绝不是什么好事。我有一种预感,这时间不正常的海兽之潮,怕只是北海动荡的一个开始而已。未来还说不定会发生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若是被席卷进当中就不好了。” 说到这里,陈阳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次为期三年的闭关,一切进行得都很是顺利。 一开始陈阳想着接下来就马上去历练。 争取早日能突破到化神后期。 因为到了这个境界之上,光凭着闭门苦修已经没用了。 就算是再在这小岛上打坐一千年一万年也绝对没有一丝晋升的可能。 必须要在各种各样的历练当中寻找合宜的机缘才行。 金丹期以上,想要提升就是这么复杂。 要不然的话寰宇之中的高阶修士们也不会如此稀少了。 历练,这是所有修士都绕不过的一个门槛。 就连玄骨这种奇异的骨修也是一样。 接下来他想要突破虚境中期,也需要在历练中有所得才可以。 “也好,那就依你。反正这半年的时间里,因为那契约的缘故也要以你为主导。那么等这波兽潮过去,我们即刻出发?” “好,那就这么定了。” 陈阳点了点头。 随后望着眼前汹涌的兽潮,再次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即便是微如蝼蚁的生灵也拥有趋利避害的天性。 在感受到危险的时候,自然会用最快的速度远离。 然而这种事情放在人的身上,往往就会变得复杂起来。 其实按照本心来说,陈阳是不希望这么早进入北域大陆的。 就算是海岸边陲之地也不想现在就去。 这种事情,甚至都不用看那些文献上的记载,光是凭借着推断就能明白许多了。 陆地之上的高阶修士必定是更多。 风险也会随之成倍的增长。 至于这北海之域虽然也没多太平,但好歹主要都是海洋。 修士皆聚集在零星的岛屿上。 按正常情况来说,风险性不会那么高。 很适合在未来的十年乃至百年内游走历练,寻找机缘。 可眼下这种情况,实在不是很好。 从见到那群拾骨人开始,陈阳的心中就萌生出一种难以磨灭的不安。 今日,偏偏又遇到了这提前爆发的海兽之潮。 这就更坚定了陈阳要马上离开的决心。 …… 于是就这样很快的,六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 从日出到日落,由黎明到黄昏。 这场浩浩荡荡,漫天无际的海兽之潮终于过去。 海水已恢复先前的平静。 只有一片片白色的泡沫翻涌。 天空也不再被巨鸟大妖所遮蔽。 一切,又基本变成了先前的那个样子。 不过陈阳与玄骨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而已, 根据《沧海异闻录》上所讲,海兽之潮的规模之巨,言语甚至难以形容。 这应该仅仅是其中的一波海兽而已。 无非这是个开始罢了。 后面的情况会更为恐怖。 “姓陈的,你可想好!接下来这一走,未必就有什么回头路了。修真界之事向来如此,多数的时候皆是身不由己。如果真的已经做好了决定,那我们即刻出发?” “陈某已经想好了,没什么值得纠结的。这次我们一路向南,在北域大陆的边陲海岸停下即可。” “很好,那就……” 当这波遮天蔽日的海兽之潮暂时过去之后,陈阳与玄骨便打算向着陆地进发。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始料未及的一幕出现了! 高空中的某处空间突然出现了一阵波动。 紧接着,一个身穿锦袍,面色阴郁的中年人显出了身形。 此人的样子看上去是四十多岁。 但实际年龄也不知道多大。 因为其境界高的可怕,居然达到了虚境后期大圆满! 生得是浓眉阔脸,目光如刀。 刚一出现,就死死的盯着陈阳不放。 或者说此人在隐匿身形的时候,应该原本就在一直凝望着陈阳。 一种目光从未错开的样子。 “真没想到,那数百万年间都未有人成功走出了小寰天秘境,居然被你这区区飞升修士走了出来!那夔牛之血更是被你收到了囊中?——没什么说的,接下来就乖乖的跟老夫走吧。只要你听话,老夫倒还可以让你维持体面!” 现出身形之后,这锦袍中年修士先是沉默了半晌。 随即蓦然开口,十分不客气的说道。 语气中俨然透露着一丝狠辣。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同时,亦是一副局势尽在掌控中的样子。 “这位前辈当真是好深的功力,不知道已在此处栖身了多久?陈某竟毫无发觉!” 面对眼下这番情景,陈阳不禁心中猛然一沉。 坏了! 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招惹上了麻烦! 这种尚不能收放自如的夔牛之血气息本就十分明显。 再加上先前自己与玄骨在兽潮之中的那种游离事外状态。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而此人之所以要陈阳随他走,那不用细想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必定是想靠着陈阳身上的夔牛之血,去庇护他所在的家族或者门派。 那这下可真是麻烦大了。 原本陈阳就懒得进入任何一个势力当中。 哪怕就算成为一个挂名供奉,都没什么兴趣。 更何况是这样受制于人? 奈何,对方的境界实在是太高。 自己与玄骨捏在一块都远不可能是人家的对手。 “在老夫这里,你只有说三次废话的机会,刚才那些就算是一次!等三次一过,莫要怪老夫对你不客气!” 陈阳原本还想盘盘道,看看事情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哪想对方根本就不吃这套。 第783章 海上惊变(二) 此人完全没有半点耐心。 只是一门心思想带陈阳走。 “嘴长在陈某这里,自然是想说就说,想不说就不说!前辈这样咄咄逼人,于情于理怕是都不太好吧?既然看中了陈某身上的夔牛之血,想请邀请陈某去到你那里,这又岂是待客之道?” “这算是第二句废话!不过关于这些,老夫倒是可以回答你——很简单,现如今对于你的选择来说,只有听与不听,或者说只有生与死两种!怎么,还想让老夫请你过去?” “原来如此,那就是在前辈看来,没有立刻出手将陈某制住,已经是极为客气,极为讲究情分了?世间霸道之人陈某也见过不少,但偏偏那些人也都往往悉知礼数。像前辈这样吃相难看的,陈某还真是第一次见!” “你的废话实在是太多了,这是第三句!接下来你若再说半点不相干的废话,老夫一定会让你后悔!” 面对陈阳毫不掩饰的恼怒与鄙夷之情,这中年修士只是冷冷一笑。 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随后,便缓缓向这边靠来。 而陈阳与玄骨见此情景,则是飞快的对视了一眼。 一瞬间皆能从各自的眼里看到一丝纠结。 这一人一魔,都绝对不是普通的存在。 若在配合极为得当的情况下,力战一个普通些的虚境中期的修士应该都有将近五成胜算。 但问题是,对方足有虚境后期大圆满。 再有一步就可臻入那恐怖的洞真境。 联手正面硬撼,胜算实在是不大。 可要是这么不反抗的被人家带走,那应该是更加不妥。 就看此人的样子,连个过场都懒得走。 可想而知本性是强横冷漠到了什么程度。 落入这种人之手,等海兽之潮过去后,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所以,似乎也值得倾力一搏了。 ——不过,不是尝试去战胜对手。 而是要尽最大可能将其击退,摆脱自己气机被锁定的状态。 然后使用血遁之术,与玄骨逃之夭夭。 这才是唯一的选择。 而陈阳与玄骨,在多年的相处中早已经形成了一定的默契。 眼神略一交换,便瞬间领会了精神。 于是,就准备发动反击!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刻,一声刺耳的轻笑突然不知从何地传来。 声音中,满是极度的嘲讽与戏谑之意! “嗤……一个自以为是的老糊涂,再加上两个心怀鬼胎的,有趣……着实是有趣!” 这声音是极其的突兀,却飘忽不定。 让在场的修士皆是一愣。 不光陈阳与玄骨满脸骇然。 就连那一直老神在在的中年修士都变得惊诧至极。 然后就在此人带有一丝慌张之色下寻找声音来源的时候,一只细皮嫩肉的小手突然随着一阵细微的空间波动凭空探出。 一掌就击在了那中年修士的后脑之上。 ——说是击打,但实际上动作极其轻柔。 简直就好像是亲昵的抚摸一样。 乍一看起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力道。 可偏偏就是这毫无烟火气息的一掌,登时就让那中年修士的头颅犹如烂西瓜般炸裂开来! 与此同时,无头身躯更是极速枯萎发黑。 只在瞬息之间就化为了一团飞灰,被海风吹散了。 就连其体内的元婴都没逃得出来。 随之也就是在这时候,那条白嫩的手臂再次向前一探,露出了其整个身体。 原来,这竟是一个身穿兽皮的女子。 短衣短裙,体态颇为玲珑娇小。 样子也是人畜无害。 清纯中带着一丝媚气。 皮肤白得发亮。 就好像是一个极美的凡间女子一样。 只是在细观之下,就能发现此女竟是生得双瞳。 而且闪烁的眸光中,暗藏着一种冰冷至极的意味。 “这究竟是……” 遭此变故,陈阳与玄骨均是猛地一呆。 双双破天荒的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这女子的手段之狠,功力之高,简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能一掌击杀虚境后期的存在,并且让其元婴都逃不出来,怕是洞真境初期都挡不住的。 虽然眼下还看不出来她具体的境界,可想来是绝对不会低于洞真境中期的! 先前在那中年修士的面前,陈阳与玄骨还尚且有一拼之力。 然而面对这女子,却基本兴不起任何动手的心思。 “咯咯……在北海之域,他这种自以为是性情暴虐的废物其实是不算少的。小女子今日出手,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另外,也算解了公子之围,不是么?所以不知道公子,打算如何感谢小女子呢?” 在团灰烬被海风彻底吹散之后,那女子拍了拍手。 随即咯咯一笑,蓦然将目光转向了陈阳。 直言不讳的问道。 “这……” 双方之间,肯定是非亲非故。 完全就是首次见面。 此女出手相帮,本就让陈阳觉得诧异至极。 这会儿再听对方这么一问,心中则是更加感到不知所谓了。 总之,一切看样子不像是什么好事。 因为这神秘女子看向自己的目光,实在是不太友善的样子。 “按说公子这种能得到夔牛之血的人,必定是道运兴盛,也一定见过不少的大风大浪。这会儿,又如何这般词穷?真是让本姑娘觉得好生无趣……” “事出突然,失礼之处,还望见谅。晚辈陈阳,这位是玄骨,见过前辈!” 眼见那女子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陈阳心中一跳。 连忙拉着一旁的玄骨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这还差不多,话说本姑娘还真是很好奇,那小寰天秘境只有化神境修士能进得去,然而凭这个境界的修士,这又根本就不可能走得出去。所以,根本就是一个死局罢了。试问公子,又是如何成功将那夔牛之血带出的呢?光凭身上这些异界之气,恐怕远远不够吧!” “让前辈见笑了,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无非是运气使然罢了。就像方才被前辈出手相救一样,并非是晚辈自己的本事。” “公子倒是谦虚的很!只是本姑娘要是说之所以会出手相救,只因想亲自出手杀你,那又待怎讲?” 第784章 神秘女子 “嗯?前辈何必开这种玩笑,晚辈着实是承受不起!我与前辈素来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缘何,能让前辈起了杀心?倘若是哪里礼数不足,还望前辈见谅。陈某刚刚飞升不久,又是一介散修,无论是有任何不周之处,皆为无心之过。” 听到这女子突然这么说,陈阳身上不禁起了一层凉意。 立刻有一种如坠冰窖的感觉。 看对方的神色与语气,居然根本就不像是什么开玩笑的样子。 那这就奇怪了,对方之所以出手击杀那个想带走自己的中间修士,就是为了想要亲手杀死自己? 这根本就没理由啊! 在这片北海之域,陈阳一个区区化神修士,唯一能吸引高阶修士目光的不是身上的异界之气,就是体内的夔之止血。 但这两者,却也不至于立刻为陈阳招来杀身之祸。 这根本是不成逻辑的。 要说这女子是想将陈阳带走,倒完全成立。 可这会儿又是闹哪样? “公子不用觉得奇怪,理由根本就没有那么复杂,无非是本姑娘看上了你身上的夔牛之血而已。而且除了这种灵血之外,本姑娘要是没看错,公子身上还有另外两种同样珍贵至极的真灵之血——你一个人族修士身兼三种灵血,早晚是个祸端,还不如早死早省心!本姑娘想说,我真没有什么恶意的!” “这……恕陈某直言,前辈这话可就说错了!既然灵血已被我炼化,那就好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除非前辈有天大的本事,不然又怎么可能将其剥离而出?这位前辈,还是莫要再开晚辈的玩笑了!” 听到对方讲出这等骇人的言语,陈阳不禁一阵头皮发麻。 这神秘女子是怎么好意思把杀人夺宝这种事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而且偏偏看起来,好像还真是由心而发。 不像是什么阴阳怪气儿。 那么试问,人世间哪个人会这样思考问题? 什么叫灵血留在自己的身上早晚是个祸端,还不如早死早省心? 人,是根本就说不出这种话来的! 而且也正如陈阳所说,庶兽之血、火凤之血、夔牛之血都已经被自己彻底炼化吸收。 哪有再行抽取而出的道理? 这就是陈阳一直所认定与强调的,熟饭不可能做成生米。 这种看似简单的小事,根本就没有任何更改的余地。 “本姑娘从来不开玩笑,公子身上的灵血我要定了!至于天大的本事,本姑娘自然是没有,但只要将公子整个儿吃掉,大概率还是可以做成这件事的!” “吃掉?前辈此言未免太过耸人听闻!” “耸人听闻?那也是公子觉得而已了……嗯,让本姑娘想想,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什么天心什么因果……哎呀,我忘掉了!总之大概意思就是,随便杀人不好,尤其是像公子这样道运兴盛,拥有大机缘在身的存在。若要随便杀之,怕是也会给本姑娘惹上大麻烦——那就这样好了,公子不是化神中期吗?接下来本姑娘也将境界放在这个范围里,与公子来场公平的一对一对决如何?期间你的同伴不可出手,不然的话规则就要被打破了!” 这神秘女子说着,也不等陈阳再开口。 突然轻轻打了个响指。 瞬息之间,就有一种澎湃至极的恐怖灵气从其周身上下席卷而出。 一时间,引得这片海域的天象都随之出现了些许的变化。 洞真境中期! 而且还是中期大圆满! 眼看着就要达到后期,只差一线之隔。 对于这神秘女子的真实境界,陈阳果然不曾猜错。 不过这当中还有一点是陈阳始料未及的。 因为在这股骇人的灵气之中,竟还有一丝很明显的妖气! 那如此看来,这女子的本体应该是一只海妖了! 怪不得她会那样思考问题,讲起话来让人有一种不着调的感觉。 甚至,还说要吞掉陈阳。 这会儿看来,一切终于解释得通了! “接下来请公子看好,可不要说本姑娘欺负你?” 在显露了原有的境界后,那疑似妖族之属的神秘女子突然用力一吸气。 旋即,其境界就开始飞快的下落。 只在眨眼之间就从洞真境中期跌落到了初期。 再然后就是虚境后期,中期,初期。 直到最后,一直降落到了与陈阳同等的境界,化神中期大圆满。 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公子可千万要看仔细了,本姑娘现在的境界是绝对没有作假的。接下来公子只要能胜过我一招半式的,那么这件事就……” “从此作罢?” “想得美!哪有那么便宜?当然是换个方式再重新开始了!倘若到时候小女子处处都不如公子,那自然可以再考虑作罢。” “这恐怕不太妥当吧!别说其他的比斗方式,就说当下陈某想胜过前辈,恐怕也无异于是痴人说梦!即便现在你我境界同等,陈某更自诩不弱于任何途径修士,却依然没有任何胜算!现在前辈的境界是自行降低了,但又不是当真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时间点!那些经年累月修炼而成的神通,以及洞真境修士独有的种种东西,又怎么可能抹去?这种形式化的东西,在陈某看来无非是自欺欺人罢了!倘若前辈当真敬畏天道,那总该与人接下善缘才对。而绝非是这样为了达成目的,随便给自己找什么理由!” 望着此刻已经跌落至化神中期间的神秘女子,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随即,面无表情的缓缓说道。 凭现在陈阳的本事来讲,别说是同为化神中期境的修士。 哪怕就算是一般的虚境初期修士都不会去怕。 可想战胜这女子,则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 这就好比是一个深谙技击之术的成年人,要假装自己什么都不会的样子,与一个少年人比试拳脚。 那结果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即便这个比喻并不是完全恰当,但事实也基本就是这么回事。 “随便公子怎么去想,但这件事情却就这么定了!” 第785章 星辰之力与神秘封印 “小小蛇妖,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位小友身上的灵血,也是你能作想的?念你尚存一丝对天道的敬畏之意,今日可留你一条性命!日后,就在老夫的手下做个侍女吧,不过这要待你野性退化之后!” 就在这万钧一发关头,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高空中响起。 紧接着一个金盂凭空闪现。 瞬间释放出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光芒,将这神秘女子给罩在了当中。 结果这一下,就让其显了原形。 原来,竟是一条纯白色的巨蛇。 就见此蛇身上的纹路极为细腻,好似出自巧匠之手。 整体看上去也显得极为优雅。 但这会儿身上的妖气却是彻底显露无疑。 且不断的嘶声吼叫,狰狞之色令人心惊。 只可惜,这种挣扎是没用的。 那道匹练般的金光凝聚如实。 好似能轻易困住蚊虫小兽的琥珀一般。 任凭这条白蛇如何扭动身躯,也难以摆脱桎梏。 最终只得无可抗拒的被收入了那高空中的金钵当中。 彻彻底底没了声息。 随后当一切都平静下来时,一个身穿白袍慈眉善目的老者这才缓缓显出了身形。 并随手将那钵盂收入到了怀中。 只见这老者身材矮小,须发皆白。 两道长眉更是直垂到肩部。 面容清瘦,鹤发童颜。 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几乎与凡夫俗子能想象出来的,那种位列仙班的神仙一模一样。 “多谢这位前辈出手相助!晚辈陈阳,谢过救命大恩!” 见此情形,陈阳连忙屈身下拜。 毫不犹豫地行起了叩拜大礼。 这不光是因为此人拥有启元初期的境界。 更重要的是,对方还救了自己的性命! 而且,明显也没有什么恶意存在。 不像刚才那蛇妖,出手相助是另有不好的目的。 只是,陈阳确定自己完全不认识这老者。 根本就不曾见过面。 不知道对方为何会出手相救? “老夫知道小友现在有很多疑惑,其实老夫一开始何尝不是如此?存留于小寰天秘境数百万年的夔牛之血,居然被取走了!于是乎,老夫就总想看看是何方神圣。今日巧遇,倒是解开了老夫心中的疑惑,呵呵……” 面对紧张的陈阳,那老者只是呵呵一笑。 随即十分温和的说到。 而陈阳闻听此言,则是一下放松了下来。 对方居然丝毫没有什么架子。 一上来就以闲聊的方式打消了自己心中的诸多疑虑。 着实可敬! 如此看来,这大概就是一位洞悉天下事的得道高人了。 不过,关于其为何出手相助,陈阳还是不太明白。 “晚辈一介飞升散修,何德何能,可蒙前辈看中?先前得到灵血,无非是运气使然罢了。” “你说运气,这点老夫倒不怀疑。不过运气从来就是实力的一部分,小友乃是身兼大机缘之人,更似乎有数不清的因果明线暗线跟随,就算是老夫也是望尘莫及的,呵呵。” “因果,明线,暗线?” 听到这个词,陈阳不禁为之一怔。 相关的字眼,也曾在那星空怪客的口中说出来过。 那时的陈阳就很想搞清楚当中的意思。 奈何,任何典籍中都没有相关的记载。 哪怕是零星的只言片语,都找寻不到。 一直是悬在心头的一个疑惑。 没想到,今日竟又被这神秘老者提起! “是老夫多言了,这些东西,老夫其实也是一知半解的。只是凑巧修炼了一门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神通,这才能看出一点点端倪,就连大概都算不上。对此小友无需挂心,更无需多想。时机成熟时,想必就能看到了。” “好吧,晚辈受教!只是……” “只是老夫究竟为何会对小友出手相救?毕竟所谓的悲天悯人,慈悲为怀,都是凡人臆想出来的而已。我辈修士向来是心性凉薄,为人冷漠,对么?” “这……” “呵哈哈哈哈,小友还真是喜欢刨根问底之人!不过其实就算小友不问,老夫也会说的。简单来讲,北海之域很快就会出现一场几乎前所未有大动荡——玄界的确是在这亿万年中历尽沧桑,但接下来的这场变故,怕是古今罕有。届时生灵涂炭,无人能置身事外。至于当下的这场兽潮与之相比,倒不算什么了——话说小友,可知这场兽潮为何会提前?” 半空中那老者语出惊人。 等其缓缓降下云头的时候,陈阳甚至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回过神来。 前所未有的大变故? 先前,自己仅仅是推测而已。 毕竟这是陈阳的习惯。 什么事情都会往最坏的结果去想。 同时,向最好的方向去努力与期待。 结果没想到,自己居然还真的猜对了! 北海之域当真要迎来巨变! “此事着实令人惊骇!晚辈一时走神,还望前辈见谅!至于这海兽之潮提前的原因,晚辈着实不知!” “其实很简单,并没有多数人猜测的那么复杂。海兽之所以每三千年会出现一次狂暴,是因受到星辰之力变化的影响。这种变化,每三千年出现一次。只是这一次,却提前了。” “星辰之力?原来如此……晚辈虽读过许多典籍,却也从未听过这个说法!看来想要获知一些真相,还得有前辈这样的世外高人不吝赐教……” “呵呵,小友不必恭维老夫,老夫无非是活的久一些,知道的事情自然就会多一些。” “那敢问前辈,这星辰之力的特殊变化,又与那场即将影响整个北海之域的大劫有什么关系呢?” “这里面的关系可大了去了,能影响海兽的星辰之力,复杂程度可想而知。一旦出现变化,那就代表着会出现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比如,天地灵气出现重大动荡,以至于影响到一些封印。” “封印?” “是的,关于北海之域的大事,就仅仅是老夫了解的,三天三夜也讲不完。总之,在星辰之力出现变化的影响下,某个封印怕是要出现松动乃至破碎了!” 第786章 栖身之所 “届时,将会有一场大灾难降临。相信再过不久,整个北海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这老者说着,神情也随之变得极为肃穆。 看得陈阳是心中一突。 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既然如此灾劫即将出现,何不未雨绸缪?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它发生么……?” “哪有那样简单!首先那封印具体的位置现如今世上无人知晓,包括老夫在内同样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了它的具体位置,怕是也束手无策。此间渊源,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而且现在知道的太多,对小友也没有任何好处。”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前辈何不……求援?想必在陆地之上,定是强者如云吧!” “这个办法同样行不通,老夫现在没必要解释太多。日后等小友见到那场灾难,就会逐渐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总之,暂时老夫建议小友躲起来——别人不知道,但北海中相对安全的栖身之处,老夫还是知道一些的。” “多谢前辈告知!只是如果这场灾劫还不会很快降临的话,晚辈倒是觉得离开这里去往北域大陆更为稳妥!” “小友又想的简单了!小友以为你身上的夔牛之血代表着什么?就算没有这场海兽之潮,也都会有无数人觊觎的——甭管能否将它从小友身上抽离,近在眼前的东西谁不愿意尝试呢?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可到时小友要付出的,却是命了。更何况,当下兽潮已经来临。小友怀着这夔牛之血,在这北海中行走无异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点着明灯!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穿过海域去往陆地,机会倒是不能说没有,却也是渺茫至极了。” “这……好吧!的确是晚辈欠考虑了!” 不得不承认,经过先前的连番的变故,再加上当下老者对自己所说的这一番惊人之语,纵然陈阳的心智再是卓绝。一时间也难免有些发懵。 经过对方提醒,这才终于意识到以现如今自己的状态,想要安全穿过海域进入大陆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半路上,必定会被各种各样的强者截胡。 这是根本就避免不了的。 就算陈阳的运气再好,也绝不可能好到这个范畴里面。 想要遇不到什么人拦路,顺利的到达对岸——这种事情仅仅在虚无缥缈的理论之中。 实际上绝无可能发生。 “所以说老夫才建议小友先躲起来,找个相对安全的栖身之所,静观事情的发展。至于这具体的去处,老夫也为小友想好了。那几大绝地之一珊瑚迷岛,就是个非常不错的庇护所。只要小友能进入那绝地的最深处,必定不会被这场灾劫所影响到的。” “珊瑚迷岛?” 此刻正洗耳恭听的陈阳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一愣。 眼中也无可抑制地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开什么玩笑,若是在那内层空间中流连一圈还可以。 而且就算是这样,那次还遇到了那群拾骨人。 要是想进入最深处,自己怕是有一百条命也是不够死的吧。 要不是这老者看起来的确不像是有什么恶意的样子,陈阳都要怀疑自己当下是陷入到某种被人精心布置的杀局当中了。 “的确,凭小友现在的实力想要进入那珊瑚迷岛的最深处,无异于痴人说梦。但小友怕不是忘了,老夫对整个北海之域还算是比较熟悉的——这枚玉简小友且收好,届时凭借着老夫在上面留下来的信息,应该能让小友顺利到达珊瑚迷岛最深处的。” 这老者说着,伸手入怀取出了一枚银灿灿的玉简。 随手递给陈阳的同时,又温和的点了点头。 露出了一抹鼓励的神色。 “长者赐,不敢辞!只不过……” 在结果遇见后,陈阳赶忙躬身施礼。 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极为纠结。 “只不过小友不明白,你我非亲非故,更是首次见面,老夫为何要这样不遗余力的帮助小友,对么?其实这理由同样很简单,记得先前老夫说过的那些因果之线么?虽然老夫对于这些东西也是一知半解,但似乎偏偏可以大概确定,小友很有可能就是这应劫之人!反正以老夫的眼力观之,这个概率不会太低。而老夫生于北海,长于北海。一身道法,自然也是出自于北海。自然不愿见到这里重蹈数百万年前的那场覆辙,乃至毁灭。而且从头到尾老夫,也没付出什么,只是与小友多费了一番口舌而已,不是么?” 说到这里,那慈眉善目的老者突然露出了一抹有些奇异的笑容。 看得陈阳心中是莫名一跳。 随后等彻底反应过来对方所说的信息之后,又陷入了莫大的震惊之中。 自己是应劫之人? 如此大的因果,化解的关键点会在自己的身上? 这怎么听起来都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奈何那神秘老者所说的因果明线暗线,陈阳根本就是一无所知。 想要深究也实在是无从入手。 “其实想大概看出这些东西来,凭启元境的修为是远远不够的。先前说过,老夫也只是凭借着偶然得到的那门上古神通,这才初见端倪。总之老夫亦是十分愿意相信,这场劫数能在小友这里得到最终的化解。虽然这很难,事实上也是前途未卜。但我辈修士,总是要时常存留一些希望在心里,不是么?” “前辈所言极是,那一切就按照前辈所说的做!只是此处距离那珊瑚迷岛尚远,这一路之上,恐怕不会太平的吧?” 在沉默了许久后,最终陈阳还是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 现在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选择。 想要去往北域大陆的愿望,的确是美好的。 但如此长的距离,中间肯定会发生诸多变故。 到时自己无法应付得了的。 至于面前的神秘老者就算想害自己,那大可以直接出手便是了。 以其启元境初期的实力,十个陈阳捏在一块儿也远远不可能是人家的对手。 第787章 重回故地 所以接下来,就权且按照这个方向走好了。 一般来说,大的风险总会伴随着巨大的机缘。 倘若自己能成功捱过这次劫数,或许能在这当中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毕竟以往很多时候都是这样的。 “老夫想将小友留在这里,的的确确是有私心的。不过这并不代表老夫能送小友去往陆地,却故意不这样做。因为一些特殊的缘故,眼下老夫能活动的范围实在有限不。过送小友到那珊瑚迷岛那里,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接下来就有劳前辈了!今日晚辈能得如此教导,着实心怀感激,却还不晓得前辈尊姓大名?” “老夫无名无姓,小友愿意的话,只称一声渔道人即可。” “好,多谢渔前辈指点迷津!只不过关于那珊瑚迷岛,晚辈着实有些忧心。” 在得知了面前神秘老者的称号之后,陈阳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随后,这才面露难色的说道。 “小友是担心没办法进入到那最深处?放心,有老夫这玉简的信息,再加上小友的道运,做成这件事的机会还是非常之大的。还是说,小友对老夫为何不自己去那绝地深处取宝感到心存疑虑?——其实这也很好解释,只要接下来小友仔细详读那枚玉简,自然会知晓答案。珊瑚迷岛的最内层区域,最多只能容纳虚境初期修士进入,因为那里的空间非常脆弱,一旦超过这个范畴。恐怕就会出大事的。” “晚辈思虑的,倒并不是这些。其实先前晚辈是去过那珊瑚迷岛的,并且在外围逗留了一圈,然后遇到了一群被称之为拾骨人的修士!不知道渔前辈,可知道这群人?” 陈阳略一犹豫,然后便索性将当年所见的情况详细的讲述了一番。 而那渔道人闻听之后,神色果然微微一变。 不过却也没表现出太过惊讶的样子。 “这群人老夫倒是早有耳闻,不过眼下应该还不是他们要大肆兴风作浪的时候,虽然到时也将会是一场大麻烦,可也要等到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了。既然当初他们是去取那些幻空鳐的骨殖,想必这会儿已经离开了,也没有理由再返回。而且就算当真再遇到,那老夫出手帮小友料理掉就是了。” “很好,蒙前辈承诺,那晚辈就彻底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东西了。” “嗯,既然如此的话,那就随老夫去往那珊瑚迷岛吧!至于这位骨修,是小友的同伴么?所修道统倒是有些特殊——二位站稳,我们立刻动身。” 眼见陈阳彻底没了疑虑,那渔道人笑着点了点头。 紧接着,大袖一挥。 陈阳与玄骨便立刻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继而,就好似遁入了一种恍惚的梦境当中。 …… 等再次恢复神智的时候,才发现当初那珊瑚迷岛竟然已是近在眼前! “前辈的遁术,果真是惊世骇俗。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这里,着实令晚辈望尘莫及!” 此刻望着不远处那群大小不一,左右望不到尽头的珊瑚群,陈阳不由得感慨不已。 先前自己与玄骨为了远离此处,可着实是在海上行进的许久。 然而方才那渔道人最多也就是使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让二者就回到了这里! 启元境修士,果然是深不可测。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个境界? 一旦能成的话,那也就几乎成为了整个玄界的顶点存在之一。 真希望,这一天能早日来到! “这不算什么,凭借小友的道运,相信早晚会有这一天。而且未来小友的成就,也必定在老夫之上。不过修道一事最忌心浮气躁,先把当下的事情处理好才是重中之重。” “前辈之谆谆教导,当真是如君如师。晚辈自当谨记,必不敢忘。” “很好,那就……” 到了目的地之后,陈阳与这位神秘的渔道人又说了两句话。 然后,就到了在挥手告别的时候。 只是也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高空中,突然有一大片乌云的疾速汇集。 紧接着又伴随着一阵雷鸣般的炸响。 一个浑身电光缭绕的枯瘦青年骤然从云中现出了身形。 就见此人身高大概最多七尺有余。 骨瘦如柴,极为瘦小。 但体内所蕴藏着的那股磅礴之力,却是令人心中骇然不已。 启元境初期。 这居然又是一位启元境的修士! 这种原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居然这段时间内接连让陈阳见到了两位。 换做平时,这是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此人的来意,恐怕也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青年刚一出现,便用一种极为贪婪的目光深深看了陈阳一眼。 随后,又将视线转向了那渔道人。 目光阴郁,眸子深处充满狠辣之色。 “老杂毛,你什么时候这么爱管闲事儿了?据本座所知,你可是从来都不收弟子的!怎么,难不成你也看上了这夔牛之血不成?” “雷老怪,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真没想到你的鼻子居然会这么灵,这么快就循着味道追了过来?怎么,今日想与老夫见个高低不成!” 那浑身上下雷光缭绕的青年出现之后,一直神色和蔼笑眯眯的渔道人表情立刻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眼睛深处,更似乎隐隐闪烁着一丝忌惮之意。 “怎么,难道不可以?先前因事耽搁,导致你我未曾分出胜负!今日机会合适,自当做个了断哼!” “果然妖就是妖!在这个节骨眼上与老夫动手,考虑好后果了么?” “少跟本座扯冠冕堂皇的那一套,你我两族本来就是势不两立,人妖共存原本只是个笑话罢了!先前让你侥幸逃脱,这次却没那么容易了——给我破!” 那枯瘦青年说着,突然大喝一声。 随即双手结印,重重向下一压。 “轰……” 高空中如山的黑云立刻开始急速翻涌。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阵阵沸腾般的炸响。 无数道血红色的阴雷仿佛利刃一般狠狠向下方落去。 这大妖,居然一言不合的就出手了! 第788章 路遇大妖 “小友快走,这里交给老夫!只要躲入那珊瑚迷岛的最深处,在这北海之域就没人能奈何得了!” 眼见无数阴雷倾泻而来,那渔道人再次大袖一挥。 几乎在瞬时之间就将陈阳与玄骨席卷而起。 狠狠地丢向了不远处的珊瑚迷岛。 随后,便引动起海洋之中的一股股水源之力。 凝结成无数极速旋转的漩涡,向头上的那些阴雷迎了上去。 “轰轰轰轰轰……” 顷刻间,风云变色,灵气乱涌。 天象因此大变。 简直犹如末日降临一般。 半空中的陈阳与玄骨只看了一眼,便顿觉心神俱震。 这种规模的斗法,二者是根本就参与不上的。 就算强行出手也只能帮倒忙而已。 所以还不如趁着渔道人拖住这只大妖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进入珊瑚迷岛的最深处。 …… “姓陈的,你小子还真是个大灾星。这夔牛之血是一份天下难寻的机缘不假,可因此却也引来了一番天大的麻烦。本座怎么觉得,那渔道人虽是神通深不可测,却也未必是这大妖的对手?” “陈某也是这样认为!虽然这前辈曾对陈某谆谆教导,寄予厚望,但也无非是为了那所谓的劫数留下一个可有可无的后手罢了。教导指引之情,自然应该感激,谨记心中。但事实正如这道人所说,从头到尾他也未曾未付出什么。与这大妖的斗法的过程中,一旦到力有不逮情况,想必他自行退去的!” “所以到那时如果我们还不能进入这绝地的最深处,恐怕麻烦就大了!到时,本座都要跟着你一块倒霉!” 进入珊瑚迷岛后,陈阳与玄骨开始一路向内疾驰。 用最快的速度往内部区域赶去。 然后自然也是不出意料的,再次进入了那片犹如泥潭一般的粘稠空间。 速度直接就被降低了九成有余。 这不禁让向来沉稳的玄骨都变得有些急躁起来。 “当然要用最快的速度,但最终结果如何,这也只能尽人事安天命了……嗯,这玉简上的信息果然十分全面,希望接下来能靠着里面的内容,有惊无险的进入珊瑚迷岛的最深处!” 早在进入这外层区域的那一刻,陈阳就第一时间将先前渔道人赠予自己的玉简取了出来,并贴在额头上开始飞快观详。 全力将当中一干信息全部印在脑中,反复推敲琢磨。 免届时会出现什么差错。 “本座还是觉得此事不太靠谱,这种规模的绝地,根本就不是你我能做想的!就算有那人留下的玉简,最后的成功率怕是也微乎其微!” “若不然呢?左右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倘若不是遇到那渔道人,现在你我恐怕早就已经葬身于那蛇妖之口了。” “关于这一点,骨某人倒不否认,你小子的运气的确不错。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就说不准了。” “现在担忧这些是没用的,还不如好好想想接下来要如何面对这绝地中的诸多凶险!” 说话间,陈阳已是彻底的将玉简上所有信息都倒背如流。 然后,便将其递给了玄骨。 而后者接过之后,也连忙贴在额头上开始仔细观详。 并且在过程中,不时的露出惊诧至极的神情。 “这玉简上的信息倒是很全面,如果没什么错误之处的话,当真是一份天下难寻的指南。若不是在这种非常时期,此人是绝不会无偿赠送给你的!只是纵然如此,后面的路也极为难走——这珊瑚迷岛中的第二层区域里的空间变化,你都记清楚了么?” “陈某记不清楚,不是还有玄骨道友?只要接下来你我勠力同心,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嗯,这第二层区域可马上就要到了,你小子记得打起精神,不可出现一丁点的差错!” …… 先前说过,若是绕着珊瑚迷岛的最外层区域游荡的话,那的确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走完第一层。 可若是就这样直线穿过,则是根本就用不了太久。 接下来也就过了大概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这一人一魔便接近了这处绝地的第二层区域——空间乱流。 此刻,眼前已经没有了那些错综复杂的珊瑚。 而是变得白茫茫一片。 乍一看上去,好像是一片浓雾。 可实际上,这片白色中却有凄厉刺耳的风声传来。 同时当中又隐隐遍布着无数细密的晶莹碎片。 众所周知,整个珊瑚迷岛绝地共分为七层。 这第二层,便是面前的这些空间乱流! 理论上,就算是虚境后期的修士也是难以通过的。 即便侥幸成功,那么不死也定要脱层皮。 到那时,也就无力再面对后续愈发恐怖的种种凶险了。 不过好在这会儿陈阳与玄骨倒也不至于过于担忧。 因为那渔道人留下的玉简中说的很清楚,这片时空乱流是有变化的。 只要按照既定的复杂轨迹行进,那么就可以保持在空间之力相对薄弱的区域中穿行。 这施行起来会很难。 此处不光路径复杂至极,更要对空间之力时刻保持着高度专注的感知。 可好歹这些事情化神境修士也是能完成的。 只要仔细一点,应该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姓陈的,你准备好了么?若是一切妥当,我们就立刻进去试试!” “没什么问题,无非是一些变化,倘若没有那前辈留下的信息,凭你我的本事是绝对不可能穿过这里的,但现在却完全可以试一试。” 望着眼前那片白茫茫的空间乱流,陈阳与玄骨略一停顿。 便立刻将气机联结成一体,双双一头扎了进去。 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 之前陈阳原本是想着进入到珊瑚迷岛的外层区域后,再慢慢观详玉简上的诸多内容。 尽可量多做一些设想与推敲。 奈何,眼下却实在是没有这个时间了。 这会儿渔道人应该仍旧与那大妖在斗法。 可一旦其败下阵来,那么这只大妖就会立刻追到这里。 等到那时,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第789章 珊瑚迷岛第二层区域 所以接下来必须要在能力范围内,以最快的时间向前穿行。 争取早些遁入珊瑚迷岛的最深处。 这样一来,暂时就真的安全了 “乾巽位行周天星数十数,退守离火位三尺即刻转踏坎水位——向西北十步,再倒退三尺立刻转为正北。然后保持十息的时间全速向前,随之原地等待三十息——玄骨道友,莫要弄错了。” “最开始的路径还是很简单的,你小子弄错我都不会弄错!不过,到后半段就麻烦了。也不知道这玉简上的信息究竟够不够,如果你我出了差池陨落在这里,可就有意思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个珊瑚迷岛绝地真的很有意思。第一层很是简单,第二层与第四层却极难。至于最后的三个区域,又好像显得没有那么凶险恐怖了。如果我们的运气好一点,那只需要走完前四层,后面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了。” 进入第二个区域后,陈阳与玄骨开始仔仔细细地按照玉简上的路径行进。 可谓是专注至极,不想出现一点瑕疵。 因为一旦出现问题的话,那么就会被立刻卷入狂暴的风剑乱流中。 到时凭借现如今二人的本事,是很难全身而退的。 说到底,这地方根本就不适合化神与虚境初期的修士探索。 奈何事权从急,眼下又实在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只能遵从那渔道人的指引,躲入这个地方避避风头。 “你小子想得倒美,玉简上说的很清楚,这个概率很小!虽然本座承认你的运气总体来说一直不错,但想要风平浪静的通过最后三层,怕是有些困难!” “陈某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不过既然玉简上说,第五、第六、第七这最后的这几个区域种的凶险因素有可能不会出现,又何不做一个期待?” “那就拭目以待好了——破震木方位五丈玄机,再循坤艮交界遁行天罡步数,终以子午正位贯行百丈九宫遁甲——就是向东五丈,然后再转西南二十丈,随之又向北一路行进一百丈,没错吧?” “玄骨道友的记性果然也很好,不错,正是这样走的!” …… 此刻若有一个不知情的外人视角来看,在这时空乱流中,陈阳与玄骨的表现很是奇怪。 明明是要一路向北走。 但在这个过程中,却总是不断的改变方向。 频率非常之高,就如同走火入魔,心智出现了问题一样。 然而,实际上这正是能从这空间乱流中脱身的唯一一个办法。 一旦走错,那轻则身受重伤。 重则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所以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气儿来。 好在这一人一魔皆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再稍加记忆,应该不会出现差错。 除非这里面会出现什么新的变化。 …… 于是就这样,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大概在半个时辰后,陈阳与玄骨终于接近了边缘处。 这里的情况最为复杂。 空间之力的变化趋向于动态。 所以必须要加上推演的步骤。 哪怕踏错半寸,也会出大问题。 此处,是最难的阶段。 如果二者能成功走完,那就可以顺利的进入到这珊瑚迷岛的第三层区域了。 第三层,乃是附近海域瘴气的聚集地。 遍布奇毒。 化神以下的修士沾之即毙。 而且更可怕的是,在这特殊的环境当中,那些瘴气中还衍生出了一种极为特别的气息。 能把入侵者拽入一个个凶险的幻境。 只有心智坚毅者才能从中走出。 境界上,也最少要以化神后期打底。 不过对此,陈阳倒不是特别担心。 毕竟自己可是有掌天铃这件大杀器! 届时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幻境,只要晃晃腰间的铃铛就可以立刻将其扫清。 所以等从这第二层区域中出来之后,再继续往里走反倒能轻松一阵子。 等到了第四层区域,再处理那些复杂的凶险。 “根据当下空间之力的流转方向,我们需要在一刻钟之后动身。然后再按照九曜星轨逆行三周天的轨迹行进,这样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岔子。不过在时间上千万不能错,也绝不能踏错半步。” “本座推演出的也是这样的结果,这里的情况的确很复杂,恐怕就算是虚境后期的修士到此也要不知所谓了.但还好,那玉简上留下的信息的确很全面!” “眼下看来,这位前辈对陈某应该只有善意。只是所谓的应劫,却让人持怀疑态度。能覆盖整个北海之域的灾劫,恐怕就算是启元后期境修士都未能处理得了。区区陈某,又何德何能?” “此事的确令人琢磨不透,不过眼下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你小子身怀犀牛之血,若要在这北海上游荡,恐怕根本就活不过一个时辰——话说,还需要多久,你才能将这灵血彻底炼化完成?” “其实这东西已经成为陈某身体中的一部分了,只是那些外放的气息仍旧没法控制,同时还导致牵动另外两种灵血气息的外放!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快则三年,慢则七年,大概也就是这个时间段。” “那还好,倘若需要几十年的话,那可真是成笑话了。届时,本座岂不是要陪你一直做缩头乌龟?” “夔牛之血实在有些特殊,毕竟这种真灵乃是大洋中的生物,血中的种种气息与庶兽之血和火凤之血全都不一样,消化起来肯定要困难一些。不然的话,也就没有这些事情了。” “嗯,只是几年的时间倒也能接受,那就先处理好眼下的事情。根据那本《沧海异闻录》上所写,这珊瑚迷岛的深处有一件千古奇宝,和一个不世之秘?也不知道究竟是些什么!” “只有看了才知道,时间已到——我们走吧!” 来到了这空间风暴的边缘处后,陈阳与玄骨先是停留了一会儿。 一边闲聊一边推演面前这些空间之力的变化。 然后根据玉简上的信息,算好了时间与路径。 便准备行动,一口气走出第二层。 第790章 幻境与契机! 结果也就在这个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 就在马上要离开这空间乱流的前一刻,周遭突然莫名一震。 陈阳也立刻顿觉得眼前一黑。 紧接着伴随一阵前所未有的天旋地转,意识就此陷入了昏沉! ……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陈阳发现自己竟然正身处在一片灰蒙蒙的时空当中。 这地方光线昏暗,并且让人感觉压抑至极。 似乎周围的空气中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 将人的身心都紧紧的束缚住了。 而这个时候身旁的玄骨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刚才走错了不成?” 见到这种情况,陈阳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同时亦感到迷惑不已。 还是那句话,如果那渔道人想害自己的话,根本就用不着做得这么复杂。 凭此人的本事想要杀灭自己与玄骨,完全只在翻手之间而已。 那么难道玉简上的信息是错的? 恐怕这个概率应该也不是很大。 这种隐世高人,如何会将这种事情弄错?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飞速地思量了一番后,陈阳再次环顾四周。 发现这片空间当中似乎是什么都没有。 只能隐约的在空气中看到一条条几乎细不可查的空间波纹。 让人有一种难以名状的陌生感。 此地看起来应该是那种与世隔绝的,完全独立的特殊空间。 也是陈阳前所未见的。 …… “不对劲,这根本就没有理由的!除非……” 在这片古怪的空间中,陈阳先是循着不同方向飞快的探查了一圈。 却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自己好像是被某种力量给困住了一样。 不过也就是在这一刻,陈阳心中突然翻涌起了一种明悟。 难道说,自己与玄骨其实已经成功走出那片空间乱流了? 这会儿已经进入到了珊瑚迷岛的第三层区域? 然后是因为被那种特殊的瘴气所影响,直接遁入了某种幻境? 这,怕就是事情的正确答案了! 虽然说这听起来让人觉得很不可思议。 可是那些能影响高阶修士心智的幻境就是这样的。 会在不知不觉间让人着了道。 令人在没有防卫的情况下就莫名的入了局。 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情况。 相反,更是普遍存在于修真界的。 应该是自己与玄骨刚刚走出那空间风暴的时候,就立刻遁入了此境。 至于什么空间之力的动荡,则根本是没有发生过的。 那只是幻境之中的东西而已。 想到这里,陈阳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一把摘下腰间的掌天铃,开始用力的摇晃了起来。 这件宝物来头极大,疑似是那倚天居士所留下的。 那是可畅游星空大能者的贴身之物。 直到现在,陈阳都不知道要如何祭炼,如何真正的让其化为己用。 想象中的种种妙用,也完全没能开发出一星半点。 但好歹,眼下这个铃铛能破幻的功效就已经很够用了。 它完全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口诀去催动,或是依靠海量的灵力去消耗。 只需要拎在手上摇一摇,好像还没有什么不能解的幻境。 除非是当年在下界时的那个灯中世界。 那并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幻境。 而是自己的神魂被摄入到了一个十分特殊的地方。 所以就算是用掌天铃也没用的。 可如今的情况却完全不同了。 无非是北海生出一种特殊的瘴气,影响了自己的神智。 眼前的一切,必定是实打实凿的幻境! “叮铃铃……” 陈阳就这么想着,便飞快地摇动起了手中的掌天铃。 使得一串儿清脆的声音立刻在这灰蒙蒙的时空中响起。 并且一直传出好远好远这才逐渐消失不见。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下一刻陈阳却根本就没有醒过来。 眼前的空间更是未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铃声来了又走,情况还是最初的那个情况。 “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没理由啊……?” 眼见这一幕,陈阳不禁神色立刻一变。 随后,赶紧再次摇动起手上的铜铃。 而且更是加大了力度。 使得清脆的铃声不断在这空间中响起。 逐渐犹如秋蝉般连成一片。 希望,能由此打破这种幻境。 让自己重回到现实世界当中去。 这第三层空间,也就是第三道关隘,原本是陈阳最手拿把掐的。 然后也就是关于这一层,玉简上并没有提供什么太多有价值的信息。 只是强调一定要凭借着意志力去战胜各种各样的幻境,以及由此滋生的心魔。 甚至对于这一层区域,那渔道人还在玉简中详细标注了一下。 隐隐提醒,这里最为难走。 只是,陈阳却并未放在心上。 有掌天铃在,还担心什么幻境不幻境的呢? 根本就是纸老虎都不如的东西! 奈何……接下来这铃声足足响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周遭的一切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前后上下左右,目力所及之内,仍旧是那种灰蒙蒙的空间。 连一丝涟漪都并未放弃。 “怎么会这样!莫非是掌天铃进入上界之后就不好用了不成?” 在第一时间,陈阳心中难免生起了这个想法。 但很快转念一琢磨,又觉得不太可能。 那倚天居士既然能畅游星空,境界必定在启元境之上。 而如今的这个所谓上界面,也就是玄界,虽然很大,但能承载的最高境界也无非就是启元境后期而已。 所以掌天铃在这个界面应对各种幻境的时候,应该也是能横着走的。 那么,为什么出问题了? 岔头到底应该在哪里? 历来陈阳在遇到生死一线的情况时,心境在总体上也依然是很稳的。 可是当下面对这样的状况,终究是不禁出现了一丝慌乱。 甭管是出于什么缘故,原本寄予厚望的掌天铃已经派不上任何用场。 那接下来,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呢? 靠意志力,这是肯定需要的。 可在这样空无一物的幻境当中,也得找到某个既定的契机才行。 简单来说,就是总要有发力点才能够做成这件事情。 想到这里,陈阳便强行压下不安的心情开始继续向前骑行。 第791章 上古药园与雷击木 结果也就在大概一刻钟之后,不远处居然还真的出现了一片光亮! 虽然看起来是模糊飘渺,让人觉得十分不真实。 可终究也是有变数出现了。 这大概,就是陈阳打破这个幻境的唯一契机! ……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在陈阳向这团光亮行进的过程中,脑中飞快的杜撰出了许多种可能。 然而在一刻钟后,当陈阳真正整个人进入这光亮的时候,却直接愣住了。 眼前,俨然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不过却非常小,大概只有数十亩见方。 看起来应该是一个破碎的小空间。 并且这里赫然陈列着数十块儿郁郁葱葱的灵田。 以九宫八卦的方式整整齐齐的排列着。 每一块灵田上土壤的颜色,全都不一样。 总体,又可分为赤橙红绿青蓝紫。 光滑整洁,生机盎然。 然后在这一大片药园的西北角,还赫然竖立着一座石碑。 其上以清晰的上古文字篆刻的一篇名为《青冥培灵》的口诀。 东南角上,则是有着一口清澈的灵泉。 下方泉水的流动声响清晰可闻,丝毫不见枯竭之象。 与此同时,一股令人难以形容的药香也扑面而来。 陈阳只是轻轻一嗅便,便立刻有一种通体泰然神清气爽之感。 似乎,是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洗涤与裨益! “这样的情况,怕是有些复杂了!” 望着这一幕,陈阳先是一惊。 紧接着脸上不见任何惊喜之色。 一双眉毛反倒是皱了起来。 如果这片药园就是幻境的核心区域,那事情恐怕就变得麻烦了。 想要从这等几乎无懈可击的场景中寻找破局的契机,恐怕是难如登天。 因为此处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虽然这个药园明显已经被遗弃许久,但并不妨碍它光洁如新。 据说部分破碎空间之中的时间,可以像是静止了一样。 能让里面的一切在几万年,甚至是数十万数百万年之后都依旧保存着最初的模样。 之前在下界的时候,陈阳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当初那个药园的确早就已经荒废的不成样子,最终陈阳只在那里得到了一枚昊阳之果的果核,并且现在还在培育当中。 然而,那只是情况之一而已。 不是所有的破碎小空间都会慢慢随着时间荒废。 所以面前的一切在逻辑上来讲,根本就是无懈可击。 “真是奇哉怪也!掌天铃莫名失效,眼下的这个小空间又如此真实!为何会让陈某遇到这么奇怪的事情?” 此刻,陈阳眉头皱得很紧。 几乎在额前拧成了一个‘川’字。 不正常。 今日所经历的这一切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珊瑚迷岛北海,甚至是玄界都的确是赫赫有名。 可当中的种种玄机也总不至于复杂到这个程度。 这明显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所有的事情,俨然也向着一个认知之外的方向去发展。 …… “这到底是什么幻境,为何会如此真实!” 站在原地四下环顾了许久后,陈阳索性卖不上前。 打算进入那灵田之中一探究竟。 结果才刚刚伸手触到那篱笆的时,突然雷光乍起。 同时又伴随着一道短促且又犀利的霹雳之音! 陈阳顿觉身躯一麻。 随即,整个人便是倒飞而出。 最终不受控制的重重跌落在地。 然后再看方才触碰那篱笆的食指,发现已是变得焦黑一片。 甚至隐隐还有鲜血渗出。 “万年雷击木?这怎么可能!” 反应过来的陈阳不由得双目圆睁。 狠狠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雷击木这种东西只要有百年的年份,都属于珍贵至极的灵材。 并且,也只是在金色玉简上出现过而已。 一旦达到千年之久,便可称为无价之宝。 至于万年雷击木,基本只存在于理论。 因为在极度机缘巧合之下,受到天雷轰击却并未马上被烧焦的木头,最多只能将雷霆之力存留数个时辰而已。 等时间一到,就会立刻枯萎化为飞灰。 基本上最长的存在时间也很难超过三天。 那么也就可想而知,达到万年年份的雷击木有多么珍贵了! 毕竟一旦超过三天,整根木料就会发生难以形容的性变。 时间越长,这种变化就会越深。 而眼下这数亩见方的药园所用之篱笆,居然全都是用万年雷击木打造而成的! 这样的手笔,绝对算得上是惊世骇俗。 甚至,显得有些不合理。 “难道说……破此幻境的关键点在这里?” 在想到了这一劫后,陈阳先是有些振奋。 但很快的眉头就又再次皱了起来。 方才自己被雷击木所伤的感觉极为真实。 完全就不像是在幻境中发生的事。 而且方才在那灵木中雷霆之力释放的一瞬间,分明还引动了自己体内的劫雷之力。 在两股力道综合之下,这才没有让陈阳受太重的伤。 只是被电得浑身发麻,好不难受而已。 那么这种细微而复杂的过程,理论上幻境是绝对模拟不出来的。 “这恐怕有些不对劲吧……莫不是,眼下陈某根本就不在什么幻境当中!” 在被雷击木轰飞之后,陈阳不由得立刻陷入到了更深的迷惑当中。 整件事情也明显走进了更深的死胡同。 似乎最终的答案变得更远了。 不过很快的,陈阳却是突然灵光一闪。 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 目前自己所经历的,或许压根就不是幻境! 一切都是真实的! 再进一步来说就是,陈阳就没有进入到珊瑚迷岛的第三个幻境区域。 先前在第二个区域最后阶段的空间乱流中,的确是出现了变故。 以至于让陈阳莫名遁入了虚空中一个被遗弃许久的破碎空间! ——即便这个概率微乎其微,基本只存在于虚无缥缈的理论当中。 原则上第二层空间中的时空乱流一旦出现问题,只会将人割伤或是直接泯灭。 然而却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出现了这样的巧合。 让陈阳在那片极不稳定的时空当中。 直接就此阴差阳错的进入到了这样一个地方! 这令人难以置信。 但除此之外,已没有什么其他的解释。 第792章 天降机缘 想到这里,陈阳不禁一阵后怕。 原来眼前的一切根本就不是什么幻境。 可假如自己要是一直将现实拿幻境对待,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只不过这种后怕,仅仅是转瞬即逝。 很快又被无尽的惊喜所替代! 既然自己不在幻境中的话,那么面前就当真是一个被遗弃许久的上古药园! 这算得上是天大的机缘了。 别说灵田中那些九成九以上都认不出来的灵药。 就是外围那些用于制作篱笆的雷击木,总体价值都难以想象。 此番,绝对是天降大吉。 不过当然了,这一切也是陈阳承受着那种有可能殒命的风险所换来的。 收取起来,自然是不会有任何负担。 奈何,接下来具体要如何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拿走,却是一个比较令人头疼的难题了。 那些看似再寻常不过,甚至有些参差不齐的篱笆,实则乃是珍贵至极的万年雷击木所制作。 灵木中的雷电之力,就此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天然雷电屏障。 让人无法触碰,也难以逾越进入药园。 …… “看来,也只能使用那个办法了。” 在原地思索了很久后,陈阳索性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混元钵。 并开始以灵力催动此物。 尝试用其收取雷击木上的那些雷元之力。 庶兽之灵留下的金色玉简中,对于这种灵木有过比较详细的诠释。 所有的雷击木,当中的雷元之力是可以被消耗被释放的。 但只要处在灵气比较充裕的环境中,用不了多久又会恢复如初。 这也正是此等灵材的玄妙之处。 所以陈阳想的是凭这件上界之宝,尽量的汲取并减少那些恐怖的雷电。 然后,自己就可以顺利的将这些灵木以及药园中的各种药植收取起来! 这个想法,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结果等实际实施起来的时候,却很快就出现了问题。 这混元钵,的确是一件此界少有的奇宝! 可问题是眼下陈阳的境界太低,并未真正的将其炼化。 所以当那些雷元之力才被汲取到一半的时候,混元钵竟突然开始大量燃烧陈阳的灵力。 仅仅是十几息的时间,就耗掉了陈阳一半的灵力。 要是再继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正是由于陈阳与此宝未曾做到心意相通的而导致的状况。 “看来……心存侥幸果然是没用的!” 眼见这一幕,陈阳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随即,连忙将混元钵收起。 眉间亦出现一丝焦虑之色。 现在这些雷元之力才汲取到一半。 若是就这样停下来,那它们又会在这样充裕的灵气环境中慢慢被补满。 这样一来,先前的努力等于全都白费!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太虚鼎好了!” 在这关键时刻,陈阳立刻又将混元三宝中的另外一样宝物取出。 一方玲珑小巧的青铜小鼎。 然后,再次以灵力催动。 “嗡……” 刹那间,无数道彩光喷薄而出。 散在半空中之后,开始如灵蛇般去搅动并包裹那些剩余的雷元之力。 而这个效果,也果然如同想象那般成功。 整个药园上空残留的雷电,原本是玄之又玄的无形之物。 可是太虚鼎中所喷发而出的这种彩色光辉同样也是极有来历。 没过多久,就让空气之中的雷元之力减少到了原先的一成左右。 奈何……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这件同样并未被成功炼化的太虚鼎也出现了异常! 开始以一个不正常的速度,去消耗陈阳的灵气。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炼化这两件宝物,难不成要到启元境不成?” 陈阳万般无奈,却也没什么办法。 只得又将太虚鼎收起。 然后望着空气中那些剩余的雷元之力犯了难。 当下药园上空所剩的雷电已经不多。 与最开始相比,可谓是微乎其微。 但也不是陈阳能轻易突破的。 “看来,剩下的也只有倾力一搏了!” 之前说过,在灵气充裕的环境下,雷击木当中的雷元之力可以很快地自行恢复。 当下每浪费一息的时间,就代表先前的努力白费了一大截。 是根本就耽搁不得的。 想到这里,陈阳猛提一口灵气 刹那间,便有一股磅礴至极的星辰之力从陈阳的身上透体而出。 同时,又伴随着三种灵血的宝光以及紫澜真焰与劫雷之力的加持。 直接让陈阳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鼎盛之态! 先前闭关三年,陈阳还从未将周详留下的心法催动到这个地步。 也没有拿出过全力。 可眼下,不拼是不行了。 “给我破!” 下一刻,就听陈阳低喝一声。 紧接着擎起破虚剑,以《通玄九式》的第七式狠狠向前方的虚空斩了出去! 只要能在这屏障中彻底打开一道缺口,并且暂时隔绝那些雷元之力,接下来陈阳就可以收取这数百根雷击木以及灵田中那些珍贵至极的药材了! 原本,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化神境修士能做到的。 就算是虚境后期的修士大概率也要望而兴叹。 不过,谁让陈阳身上的宝物多。 又学得了如此之多的顶阶功法呢? 在整个雷电屏障早已变得十分薄弱的时候,陈阳这一剑直接就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弥漫在药园上空的这层屏障,当真被暂时的解决掉了! “这一次的收获可当真是不错!没想到,在逆境之中还能遇到这种机缘?看来上天的确是对陈某不薄!” 缺口出现之后,陈阳先是用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的雷击木收入囊中。 又开始飞一般地去摘取灵田中的灵药。 这些才是重中之重。 相比那本就已经珍贵至极的雷击木,想必是更有分量。 虽然这些药材绝大部分陈阳都叫不出名字。 但就通过它们的样子以及所散发出的灵气与药力,就知道任何一株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恐怕在外界早已绝迹。 此番,绝对算得上是天降横财了。 …… 然而也就在陈阳飞快收纳战利品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一幕突然出现了。 整个药园的上空,突然毫无征兆的一震! 第793章 山中之宝 紧接着,便顺着先前那道剑气所划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黑色裂纹。 并且,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出枝杈。 不可阻挡的向四面八方纵横蔓延。 “坏了,没想到这里的空间居然脆弱成了这个样子!” 眼见这一幕,陈阳脸色猛然一变。 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 是了,这毕竟是一个被遗弃已久的破碎小空间。 原本就被这雷击木之中的雷元之力所侵蚀着。 而方才又经自己使用混元钵太虚鼎磋磨。 最后,又被剑气所贯穿。 这会儿是着实承受不住了。 直接就出现了破碎之象,临近彻底坍塌。 …… “这回恐怕麻烦大了……也不知道此方空间崩碎之后,我将流于何处?” 在拼劲全力将所有的灵药全部收入囊中后,整个空间就彻底化作了碎片。 陈阳也是脚下一空,立刻就跌落进了无尽的虚空当中。 这让陈阳极为紧张。 因为接下来所面临的结果,无非有三个。 第一,是有惊无险的再次回到珊瑚迷岛的第二层区域。 这是最理想的结果。 但基本只在理论上成立。 更多的两种可能是,要么就跌入虚空。 然后不知道接下来会在玄界的什么地方再次重见天日。 要么就在虚空中遇到极其恐怖的空间风暴,彻底葬身其中! 这虚空中的空间风暴强度是不一的。 它分为很多种,几乎不可细数。 陈阳先前所遇到的那些,皆是强度最差的。 至于强度很高的那种,据说甚至可以将能畅游星空的至强者搅成齑粉! 包裹那传说中的倚天居士在内! 所以此刻,陈阳的紧张程度是可想而知。 原本陈阳是想着,等将这里的所有灵药全都收取一空后,再慢慢想办法离开。 一切徐徐图之,想必定找到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 可没想到变故会来得如此之快。 着实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 “这,究竟又是个什么地方?” 跌入虚空之后,陈阳意识瞬间就进入昏沉。 等再次恢复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又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 面前俨然是一副山清水秀,柳暗花明之景。 空气中充满着祥和之意。 仿佛先前所经历的那些凶险都是一场幻觉而已。 这里是一片平原。 并且在不远处,还耸立着一座硕大无朋的巨山。 此山高耸入云,陡峭异常。 从半山腰开始,遍布着各色各样的亭台楼阁。 灵光跃动,仙气飘飘。 至于这平原的外面,则是一片片白蒙蒙的时空。 内种似乎隐隐有暗流在涌动。 “嗯?我这是……又遁入了一个破碎的空间当中?” 在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番周遭的情况后,陈阳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脸上也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自己的确是没能回到珊瑚迷岛的第二层区域。 但好歹,也没陨落于恐怖的空间乱流。 更没有出现在玄界的某个地方。 而是又进入了一个被遗弃许久的小世界! 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先前陈阳虽然失去了意识,但也没有彻底陷入昏迷。 能隐隐的感觉到自己并未在虚空中停留多长时间。 那么如此说来,答案恐怕只有一个。 这处破碎的小空间与先前那个药园,原本应该是一体的!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 在珊瑚迷岛的第二层空间乱流当中,虚空中正巧隐藏着一条通道。 能联结到这个已经最少破碎成两个部分的区域。 而这个地方,看样子必然是远古时期的一个修真门派。 想到这里,陈阳不禁豁然开朗。 神情也变得有些振奋起来。 上古时期修真者的实力自然是无需多说的。 眼前这个门派的规模,更是令人心生惊骇。 就见这山中的灵气极为浓郁。 恐怕就算是供养启元境修士去修炼都没有问题。 整体看起来,简直就如同凡夫俗子们想象中的仙界之山。 “难道说……此番陈某的机缘还没结束?” 此刻在兴奋的同时,陈阳心中不免有些犯嘀咕。 这座巨山的情况,与之前的药园一样。 都明显未被造成任何破坏。 好像一直处在静止的时间区域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当初那些上古修士为何就这样匆匆离去,明显没来得及搬家。 但总之,情况就是这样了。 眼前的这座巨山中,必然有各种想象不到的宝物。 其价值肯定还要远远超出在药园中所得的那些! …… “应劫之人……陈某又哪有那个本事应劫?不过……若是得了这山中的所有宝物与古修士遗留下的心法,是否就有这个资格了呢?” 在确定这山中并没有什么危险的禁制后,陈阳便开始以一个不慢的速度向上缓缓飞去。 并且与此同时,又想起了渔道人所说的种种信息。 其实关于应劫,陈阳实在是没这个底气。 能覆盖整个北海之域的大灾难,就连启元境的修士都应付不了。 自己又何德何能? 这种说法,着实是令人难以接受。 陈阳倒不是要质疑此人的实力。 可对于从其口中所说出的这个‘应劫寓言’,普天之下任何人都可以持怀疑态度。 在凡人的想象中,修真者们既然能腾云驾雾餐风饮露,那就已与神仙无诧异。 不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更是掐指一算,就能知晓上下五百年的事。 然而实际上,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关于部卜算一道,是最为神秘的。 也是最为困难的。 需付出的代价也令人难以想象。 就算陈阳现在还搞不清楚那些什么因果之线,也能确定关于卜算之道的大概情况。 其实关于吉凶祸福,关于未来的种种,修士们的预测能力并不会比凡人高到哪里去。 所以,一开始陈阳是不太相信‘自己是应劫之人’这种说法的。 仅仅是因为夔牛之血的缘故,迫于无奈才要躲入珊瑚迷岛当中。 但现在,这件事情怕是另外有说法了。 ——也不知道这山中究竟有什么样的传承。 到头来,能让陈阳的实力提升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然后,就可作为那所谓的应劫之人了? 第794章 天威浩荡 “被保留如此完整的山门,居然没有禁制?这可真是奇哉怪也!” 一路疾驰,在掠过无数亭台楼阁后。 陈阳很快的到达了山顶。 此刻,面前正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巨大宫殿。 其上的牌匾,还撰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天荡门。 笔锋犀利,字迹洒脱不羁。 令人颇受震撼。 只是这名字,就有奇怪了。 天荡门。 哪有门派叫这个的。 单纯凭字面去理解,意思岂不是等着上天将其荡平? 对此,陈阳皱了皱眉。 不过也没有多想。 这大概最少已是距今数百年前的门派。 谁知道那时古人取名字都是怎么想的。 随后,又四下看了看。 再确定没有任何为危险后,便索性迈步走入了这个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 大门并没有关闭,而是虚掩着的状态。 正好能容一个人通过。 …… “天威浩荡?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来到大厅之后,陈阳首先见到的是一尊巨大雕像。 此像,乃是道人形象。 面容模糊不清,几乎不可辨认。 身上的五色道袍却是被雕刻得细致入微,清晰异常。 形体上,也极得神韵。 这道人细腰乍背,肩宽体长。 立在哪里,就像个活生生的巨人一般。 姿态睥睨,似乎目空一切。 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不过最引人注意的,是旁边的一柄阔剑。 此剑极长,也极为厚重。 尖端杵地,剑柄与那道人的胸口持平。 正被其单手所按,立在一旁。 且剑身之上还有四个大字,以及一行小字。 天威浩荡——九霄龙吟起,万姓慑伏低。六合风运动,乾坤自我移。 篇幅不长,寥寥数字。 然而却是看得陈阳是不由得为之一怔。 随即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神色。 前面的四个字很好理解。 至于后面的两句话,内涵也不复杂。 无非是暗合‘伐天立极’之意。 基本可以翻译成:我就是天。 着实是张狂到了骨子里! 在修真界,就算是魔修骨子里也要敬畏天道的。 只有少数癫狂之人才敢蔑视上天,肆无忌惮。 这样的修士,本就已是很过分。 可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修士能将自己认作为上天的! 真不知道这所雕之人的生前,究竟张狂到了什么地步。 而且更加令人不可置信的是,这柄剑虽被雕像所持,可本身却并不是雕刻而成的。 它竟是一柄实打实的宝剑。 只是气息暗藏,宝光内敛。 令人瞧不出来什么玄机。 乍一看上去,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但在细观之下,却能看出这绝对是一件天下难寻的宝物。 “就算是名动古今的周详前辈,也远不曾这样高调。这位古修,是失了心疯么?不过这柄剑却有些意思,也不知道具体比破虚剑强了多少个等阶?” 略略的愣了一会儿神之后,陈阳先是有些感慨的摇了摇头。 随即,便打算将那长剑取来再仔细端详一番。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预料之外的一幕发生了! 面前那尊巨大的雕像突然一颤。 紧接着那原本模糊的面容居然开始飞速的变得清晰起来。 只在几息之间,就显露出了一个中年人的面孔。 黑脸重眉,怒目自危。 一双虎目刚一睁开,就死死的盯着陈阳不放。 犹如一头沉睡多年的远古凶兽露出了峥嵘。 “这……见过这位前辈,晚辈误入此地,如有打扰,还请见谅!” 眼见这一幕,陈阳浑身一紧。 想要离开时却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马上双手抱拳躬身一礼。 心中的忐忑也达到了达到了顶点。 “你,方才说什么?老夫失了心疯?” “无心之语,是晚辈冒昧了!” “这世上,根本就没什么无心之语!你觉得老夫自比上天,很好笑么?” “晚辈陈阳,区区化神修士,未曾见过什么大世面。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此刻,陈阳的汗都下来了。 谁曾想,这雕像内中还有一缕残魂。 不光听到了自己的随口之言,更是有咬住不放的意思。 这下,恐怕麻烦大了。 “可老夫若是一定要较真呢?” “虽不知前辈具体境界,但能撑起这样的一个宗门,想必不会低于启元境,又何必与晚辈一般见识……” “伶牙俐齿!可惜这套是没用的!而且老夫还要再问你,你觉得,老夫比不过周详那厮?” “对于周详前辈,晚辈略有耳闻。不过对于前辈,却只见神威,不知遵名,所以……” 随手擦汗时,陈阳突然心中灵光一动。 连忙开始转移起了话题。 直接认怂怕是没什么意义的。 还不如找个恰当的话题快速切入。 这样没准聊着聊着就能搏来一线生机。 而这一招,也果然真起了效果。 陈阳话音方落,对方就开始了自我介绍。 “哼,老夫张仙,成道比那周详早了数十万之久!若不是后面要应对那场劫数,又岂有这厮风光的余地?而且,老夫是玄界最有希望突破启元境的修士,没有之一!” “原来是张前辈,失敬失敬……若晚辈能早知前辈威名,自然不至于说出那些无心之语了。” “哼,就凭老夫这柄天荡剑,想斩那周详绝不是什么问题!只是因故我与其一直没有交手的机会罢了!” “天荡剑?真真好名字,晚辈正好也修炼剑道,却从未见过如此宝剑。” 对方话匣子打开之后,陈阳心中微微一松。 连忙顺着话茬继续往下聊。 既然此人暂时还愿意沟通,那就说明场面还没完全不可挽回的地步。 然而却没想到,这张仙接下来却突然话锋一转。 语气也莫名变得不那么凌厉了。 “老夫当年的辉煌,是你不能想象的!至于为何成了今天这幅模样,也自然是事出有因,无需与你多讲。至于这缕残魂之所以久久不散,无非是想找个人继承老夫的衣钵与意志罢了——却没想到,最后等来了你这么个出言不逊的小东西!你,可知错?” “晚辈出言不逊……自是不该,还望前辈莫要放在心上。” 第795章 出人意料 “那你且说说,你错在哪里?” “阁下乃道法高深的前辈,晚辈口出冒昧之语,着实不该。” “仅有这些么!” “还望前辈明示。” “很简单,这天道根本不值得尊敬,你却偏偏对其有莫大的敬意,岂不可笑?实乃迂腐之举!” “这……” “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若能想清楚这个道理,那老夫一身衣钵传授与你,又有何妨?” “啊?” 这名为张仙的老者语出惊人。 听得陈阳整个人都是一愣。 对方不是要杀自己么? 怎么又要传授衣钵了? 这着实是出人意料! 不过稍加琢磨,这倒也说得通。 残魂这东西,不可能一直存在。 终究有消散的那一天。 或许是这张仙看自己时日无多,就想让一身道法后继有人? 这也是完全有道理的。 只是……陈阳乃是实打实的天宪司之人。 并从中得到了诸多旁人想象不到的益处。 比如吸取灵气的速度奇快无比,令绝大多数修士望尘莫及。 这也正是陈阳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晋升,直至化神中期的缘故。 换做旁人,没个最少千年的时间打底,是根本不可能的。 还有,天道更授予了陈阳《破虚之眼》这门顶级心法。 如能全部融会贯通,得到的益处怕是远超启元境所能提供的。 若是真选择继承这老者的衣钵,那岂不是要放弃天宪司的身份。 彻底被天道所抛弃? 至于选择心口不一,表面上答应老者,则必定是全然无效的稚子想法。 对方又怎么可能没有防备与约束手段? 其必定有一百种方法让陈阳彻底彻底入了那种‘以自己为中心,将自己当做上天’的癫狂之道! 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陈阳对这张仙的说法,也极不认同! 那是完全出自本心的抵触! 所以陈阳一旦违心接受其道法,后果不堪设想。 不论是被天道惩治灭除,还是道心破碎,都是不能承受的。 “怎么,你不愿意?” “这等机缘,任谁遇到了,恐怕做梦都会笑醒。对于前辈的高深功法,晚辈自然是十分敬畏。只是,接下来若要与天道背道而驰,着实让人心中没底。” “吞吞吐吐!潜台词还是不愿意了?” “前辈既然自比为天,且胜于天道,那想必应是讲理的吧?” “嗯?你想与老夫讲道理?” “难道前辈既自比为天,又想不讲道理?” “放肆!另外你这厮瞻前顾后,好不爽利!——不过既然你敢口出此言,那老夫就且听听你的道理!” 听到陈阳这么说,那张仙眼底立刻升起一股怒意。 整个人也变得极为不耐烦起来。 奈何,却也无法当场发作。 便索性示意陈阳继续讲下去。 “其实晚辈也没什么想讲的,只是很疑惑,前辈因何一定要摒弃天道?” “废话!正所谓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等天道,老夫敬它作甚?” “原来如此,前辈的这个说法,倒也有许多人认同。只是,晚辈却不这样认为。” “为何?” “很简单,前辈只以刍狗喻苍生,难道却未见春雷催新芽,海潮孕明珠?若天道当真漠视众生,何以星斗列阵启晨昏?何以江河奔涌润八方?正所谓盲者执炬而讥日月无光,岂不是……” “什么?” “岂不可笑?” 说到这里,陈阳不禁吞了口口水。 同时亦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只是,该讲的还是要讲。 毕竟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自己都实在无法去接受对方的衣钵。 “当初老夫刚刚进阶启元时,就已无人敢与老夫这般讲话!是应该说你勇气可嘉,还是不知死活?” “不论如何,晚辈那是句话,既然前辈自比为天,又高于天道,总归是能讲道理的吧!” “想凭这句话拿捏老夫?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不过,倒是着实有太多年没人敢与老夫这么说话了——继续说下去,老夫好奇你还有什么道理可讲!” “雷霆焚山终育沃土,朔风摧木方见劲松——所谓天地不仁,在晚辈看来却实乃大仁!所谓刍狗之喻…………着实令人难以苟同!” “很好,还有什么,都说出来?” “日月未尝私照一物,雨露不曾偏润寸土,若以人间浅薄爱憎揣度大道,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犹如稚子观棋罢了!” “呵哈哈哈哈哈…………” 陈阳这句话刚刚说话,这张仙便不可抑制的纵声狂笑起来。 一时间,大殿震颤,巨山摇动。 那股强大的外放气息,仿佛浩劫来临时的风暴一般。 令此刻的陈阳愈发心惊肉跳起来。 只是,当下除了据理力争,实在是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不管怎么说,既然对方自诩为天,总不至于连道理都不讲? 既然此人允许陈阳说话,那自然应该说个痛快,说个通透! 这看似很危险,但却是唯一的破局之道。 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张仙爱惜羽毛。 真的能以圣人的标准要求他自己。 然而……接下来事情的走向却完全超出了陈阳的预料! “你这小东西,是不是在想着,横竖都可能是个死,不如全力一搏?只可惜,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前辈的意思是?” “若要再等一合适之人进入这方破碎空间,还不知要何年何月。或许,永远都不会再有了。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可放你离去!” “前辈,这……!” “你说的那些大道理,老夫又何尝不明白?只可惜,明白是一回事,认同就又是另一回事了!所以,老夫的衣钵,你还是要接受!” “可是……” “现在想不通,没关系,那就慢慢想。老夫这里虽是时日无多,但暂时应该还能等得起。十年想不通,你就在这里的呆上十年,百年想不通,那就呆上百年。或是千年,万年,直到你想通!” 那张仙说着,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同时整尊雕像一阵震颤,面容立刻又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 就此,陷入了静默之中。 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第796章 猛然惊醒 “就将陈某丢在了这里……?这算什么事情!” 那张仙离开之后,陈阳一时间有些发懵。 缓了好半天这才勉强回过神来。 一方面,是惊诧于这位古修居然提出的要求。 居然要自己一直留在此处考虑。 还有,则是因方才数次的生死一线感到有些心力交瘁。 自己运气好的时候,的确是旁人羡慕不来。 可要是倒霉的时候,遇到的情况也绝对能称得上惊世骇俗。 尤其是这次发生的事情,简直令人感觉有些不真实。 听这张仙的意思,他可以说是与周详前辈处在同一时期的大能者。 还说,自己有能力斩杀周详。 着实是令人难以置信! 陈阳先是在小寰天秘境那座神秘的冰宫中得到了周详前辈所留下的心法。 结果这才过了没多久,居然能遇到一位实力最少不弱于周详的古修。 然后,对方还要将衣钵传授给自己! 就算陈阳的心境早就历经千锤百炼,这会儿也难免变得纷乱如麻。 天下间,如何会有这种程度的巧合? 再有,那张仙可并没有答应放陈阳离去。 纵然关于天道的事情,陈阳已经阐述得极为通透。 却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还是被软禁起来了,完全找不到任何离开的办法。 当下那张仙残魂所外放出的力量,已经将这宫殿的大厅给封锁得密不透风。 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囚笼。 凭陈阳现在的实力想要将其击破,无异于痴人说梦。 难道说,后续陈阳还真要一直被困在这里? 直到千年万年以后张仙的残魂彻底消散掉才能离开? …… “张仙前辈,陈某实在没有什么值得考虑的!正所谓人各有志,前辈既然自比上天,总该有道理可讲?” “这一门道统,完全不适陈某所用,前辈何不另寻高明?” “这珊瑚迷岛虽为北海凶险至极的绝地之一,但据晚辈所知,来访的修士也向来是络绎不绝!” “莫说千年万年——或许过不了多久,前辈就可找到一合心人选!” “又何必留着陈某不放?” “陈某乃是天仙司之人,就算远未曾做到‘以天心为己心’,却也是在无法接受前辈的道统!” “这份机缘,前辈何不留给下一个误入此处之人?” “到那时皆大欢喜,岂不美哉!” 在原地纠结的半晌后,陈阳索性开始冲着那雕像大声喊话。 奈何,却根本就得不到任何回应。 无论陈阳如何搜肠刮肚绞尽脑汁的去讲道理,也依旧好像是对着空气在讲话一样。 甚至,根本就像是自言自语。 …… 最终过了一刻钟之后,陈阳便选择放弃了。 能说的话都已经说尽。 所有的道理都已经掰开揉碎陈列清晰。 张仙不回应,这就说明双方已经没有任何沟通的可能了。 “罢了,既然如此,那就当陈某运气不好吧!不就是枯坐在此千年万年么?左右……陈某也不必担心会在这里老死!只希望,未来那场会席卷整个寰宇的大劫不会来的那么快!” 在确定了对方已经铁心要将自己留在这里之后,陈阳索性背对那雕像盘膝坐了下来。 准备暂时将心中的杂念全都抛开,去继续参悟周详前辈留下的那门心法。 既然现在的情况是这样,那就只能找些事情打发时间了。 而且,这何尝不是一种止损的方法。 就当这是一次前所未有之长久的闭关修炼好了。 至于寿元问题,则完全无需担心。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就算在这灵气充沛至极的上界,化神境修士的寿命最多最多也就能到三千年而已。 强如窥虚,也无非才达到八千年罢了。 寿命,一直是困扰着修士们的一个巨大难题。 几乎是一件谁也避不开的东西。 只是对于陈阳来说,却完全无需担心。 因为有系统的加持,寿命是无穷无尽的。 虽然仍旧有可能陨落,半路夭折。 可若要说是老死,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现在所需要担心的,无非就是那场即将要席卷整个星空的大劫会迅速降临。 那样的话,就死得憋屈了。 陈阳一直以来的努力,在这条修道之路上的无尽奔忙,全都是为了能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变强。 从而在这场劫难中有自保之力。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光凭借着闭关苦修是绝不可能做到的。 这也正是如今陈阳最大的苦恼与担忧。 …… “嗯?等一等……星空大劫?既然周详前辈知道此事,那这张仙又岂能不晓得!这…………怕是有问题吧!” 就在陈阳强行让自己开始静心,即将进入灵台空明的状态时,突然心中一跳。 紧接着,神色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有修士蔑视天道,甚至将自己视为上天,这虽为极度癫狂之举,却也是符合逻辑的。 然而,若是要再加上星空大劫这件事呢? 既然有这样的灾劫即将降临,这张仙又是如何敢去目空一切? 须知,那可是能席卷整个寰宇的罕见大劫! 在未来有这个既定的情况会出现,张仙又是如何能维持住他那种将自己视作上天的道心? 这,根本是就不成立的! 完全不符合逻辑! 总之此事虽然说起来是有些拗口,但实则还真就是一个无懈可击的推论。 因为想维持某种道心的存在,是必须需要一定条件的。 而那张仙,明显就不具备这个条件! …… “所以……难不成眼下陈某所见所经的这一切,全都是虚妄,全都是假的……?” 在思索推敲到最后时,陈阳心中猛然一跳。 整个人立刻就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把按在了腰间的掌天铃之上! 当下的种种迹象表明,自己应该根本就是处在一个完全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幻境当中! 虽然这令人感到很不可思议,可事实必定就是这样。 其实从一开始见到这巨山以及上面的宫殿时,陈阳就已经发现了诸多的不合理。 那张仙的存在更是惊世骇俗,让人匪夷所思。 这样的人,原则上是只存在于修士们的想象之中而已。 第797章 怨念之墙 所以其实陈阳早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只是一直没往相关的方面去想而已。 直到这会儿,才终于恍然大悟。 那么自己为何会进入到幻境之中,并且又是在什么时候不知不觉的着了道呢? 这事儿乍一思索起来,的确难免让人有一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可只要稍加分析,就能得到一个绝对清晰的脉络。 在空间风暴之中出了事后,陈阳就误入了那个破碎的小世界,也就是某个上古大能者遗留下来的药园。 一直到这里,一切还都是真实的。 但当那个小世界彻底崩塌之后,陈阳就应该已经回到了现实。 而且出现的位置必定就是珊瑚迷岛的第三层区域,瘴气弥漫的那个地方! 然后也正是因为刚从另一个空间中回归现实,导致意识在短时间内有一阵的恍惚。 于是便受瘴气影响,直接陷入了一个十分古怪的幻境当中。 想到这里,陈阳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随后,将手中握着的铜铃轻轻一晃。 眼前的一切就立刻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紧接着又经历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天旋地转后。 当陈阳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果然正站在一块珊瑚之上。 至于周遭,则是弥漫着一片深蓝色的浓雾。 应该就是整个北海独有,导致自己先前进入幻境的奇异瘴气了! 这,要怎么说呢? 只能说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陈阳本以为凭着掌天铃,自己能用最轻松的姿态横穿珊瑚迷岛的第三层区域。 完全不必费半点力气。 这对于虚境修士来说都凶险至极的地方,陈阳却是全然没看在眼里去的。 奈何,事与愿违。 在阴差阳错间,自己偏偏还就着了道。 进入到了幻境当中完全不自知。 甚至,险些就要被长久的困在那里。 这不禁让陈阳在自嘲的同时,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后怕。 修士被引入幻境这种事并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身在幻境却不自知。 那可就危险了。 …… “就像……这些倒霉的修士一样?” 意识彻彻底底恢复清明之后,陈阳的目力也随之变得完全正常。 然后便隐隐约约看到了周遭蓝色雾气中,若隐若现着许多修士遗骸。 那是一副副的骨殖,全都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乍一看,就好像是被某个邪恶之人给刻意摆成了这个样子。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这些修士只是因为进入幻境无法醒来,就此慢慢衰老,直至生机断绝。 并且就算在陨落的那一刻,恐怕都没清醒过来。 整个过程,着实是细思极恐。 仔细想想,绝对是一件令人觉得胆寒的事情。 幸亏陈阳在最后关头察觉了不对劲,这才幸运的逃过了一劫! “在这种程度的迷幻之地,没想到你小子竟能这么快醒来?我骨某人还真是有点佩服你!” 就在陈阳因劫后余生心潮略有澎湃的时候,身后的蓝色雾气蓦然一阵翻涌。 紧接着,便显出了玄骨的身形。 此刻这位古魔正直勾勾的盯着陈阳,俨然是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两个眼眶中的火焰明暗闪烁,伸缩跳动。 似乎内心也不是太平静。 “玄骨道友?陈某原本还想着回去寻你,如今看来道友却是早就进入这第三个区了。” “不错,那空间乱流出现问题后,本座原以为大难临头,却没想到直接就被混乱的空间之力给传送到了这里。然后没过多久,就看到你小子也出现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当时你好像不太清醒,意识趋向于昏沉。本座刚想唤你一声,便见你彻底陷入了呆滞。必定是被这瘴气影响,遁入了某种幻境之中。而这样玄奥复杂的瘴气,本座还真是头一次见!就算是虚境后期的修士,怕是也有很大概率就此醒不过来的。” “可玄骨道友却是相安无事。” “这是自然,先前说过,本座乃是无心之人。虽然不敢保证绝不会遁入天下间任何幻境——毕竟在修真界几乎没有什么绝对的事情——不过在这里,还不至于如此。” “那玄骨道友,就一直这么看着陈某出糗么?” 这会儿陈阳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 不过,脸上却没有太多的不快之意。 关于刚才的种种经历,绝对算得上是一次极为不错的历练。 能给陈阳带来很宝贵的经验。 是教训不假,却也属于一次可遇不可求的成长。 这对于将来必定极是有帮助的。 “看你小子出糗?本座现在倒是没有这个恶趣味!无非,是好奇罢了。想看看,你到底需要多久才能从那幻境中走出来?” “那现在如何,玄骨道友是失望还是满意?” “都不是,应该是惊诧!走出幻境,你仅用了区区一刻钟的时间而已!你小子现在境界不高,但心思一定是缜密到了极点,居然能用这么快的时间看破迷障!若是哪天一不小心就此陨落,到那时本座一定会为你惋惜的。” “真不愧是玄骨道友,好话也能说成坏话!算了,闲言少叙,既然眼下的麻烦已经解决,那我们抓紧继续向前!” “也好,不过这珊瑚迷岛的第四个区域却有些特殊。骨某人本来就不善言辞,对于你们人族的种种事情更是没有任何兴趣。接下来,恐怕还要靠你了。” “这是自然,你我现在同舟共济,何须分什么彼此。” 闻听此言,陈阳只是无所谓的摇摆摇头。 随后便开始向着更深处行进了。 由于自己已经进入过一次幻境,那么接下来自然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了。 眼下穿过珊瑚迷岛的第三层,已是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过,那却并不是什么皆大欢喜的时刻。 相反倒是另一场更大麻烦的开始。 珊瑚迷岛的第三层区域,十分特殊。 它并不像是其他六层那样,都有着广阔的空间。 准确来说,第四道关隘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区域。 而是一堵被称之为怨念之墙的东西! 想要从中穿过并进入到珊瑚迷岛的第五层区域,境界与法力是完全派不上什么用场的! 第798章 怨念之墙(二) “北海之域无数怨念之力聚集之后,如此竟是这个样子,看起来如此的恢宏壮观,也着实是恐怖至极!” “本座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就算是在魔罗界,都是不曾出现的。那玉简上说,如能应对得当就可成功从中穿过,听起来倒是很简单,但实际上应该没那么容易吧!” …… 因为已经经历过一个十分恐怖的幻境,接下来的蓝色瘴气并没有对陈阳造成什么影响。 至于玄骨则是正儿八经的无心之人,更是未曾受到其害。 所以,接下来的路程十分顺利。 这一人一魔大概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成功的穿过了珊瑚迷岛的第三层区域,来到了第四道关隘前。 之前说过,珊瑚迷岛的第四层只是一道墙。 并不是一个十分广阔的区域。 但也就是这道墙,却是大有门道。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比先前那时空风暴还要恐怖太多。 就仅仅站在其远处观看,就能让人感到一阵阵的颤栗。 此墙看起来像是浓雾,又像某种液体。 整体呈现一种深灰色。 表面一直在翻涌沸腾。 且在这个过程中,还不时的幻化出一张张神态不同的怪脸。 他们或哭泣,或咆哮。 或愁眉紧锁,或面露狰狞。 每分每秒,每时每刻,都在幻灭与生成。 数量繁多,难以胜数。 若是盯着那道墙看得久了,便会有一种气血翻涌神魂激荡之感。 这,便是名震北海之域的‘怨念之墙’了。 它的形成原因也很有意思。 据说,是来自于许多岛屿千百年来堆积流淌而出的怨气。 而这些怨气,自然是从人族修士这里出现的。 那一张张狰狞又恐怖的面孔背后所代表的,就是曾经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当怨气在某种奇异力量的推动下汇聚在这里的时候,就形成了一个这样的东西。 如今,也是陈阳与玄骨需要闯过的一道关隘。 此处,各种神通法决是没用的。 就算是强如渔道人那样的修士,也完全没有能力将这怨念之壁毁去。 ——想穿过,却是可以。 就算是未曾踏入修炼之道的凡人都可以顺利的做到,进入到珊瑚迷岛的第五层区域。 可问题是,若没有足够的心智与意志力去对抗当中种种的怨气,也只有身体通过罢了。 至于,神魂却要被直接留在这里。 这正是最恐怖,也最为致命的地方。 …… “容不容易,只有试了之后才知道。玄骨道友这会儿可以放开气机,与陈某的气机联结在一处了。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陈某争取用最快的速度带你过去!” “姓陈的,你有把握么?这种天然形成的禁制最是难说。简单的时候的确简单,可要是一旦运气不好,那就几乎是无解的!会比人手所创造出来的禁制复杂太多。” “有把握,也没把握。” “嗯?这话怎么讲?” “人间烦恼千百万,当中的任何一种都有可能让意志薄弱之人就此沉沦。不过陈某却向来心宽,很难受到一些俗事的影响。而且就算不曾有什么大智慧,也自认为能参透许多迷障。所以要是顺利的话,自然可以从中通过。就是不敢保证,在这个过程中会不会出现什么始料不及的意外。” “你小子说得倒是轻松!可是凭本座观察,这道怨念之墙乃是天下少有的不祥之物。虽然理论上来说,就算是心之坚毅智慧卓绝的凡夫俗子都能通过,但实际上是根本不可能的!这需要极长的年岁与极深的历练去支撑!而想达到那种理想的状态,恐怕怎么也得到达虚境之上的洞真了!” “玄骨道友说的意思,陈某明白。阅历越深,所经的事情越多,那随着境界也自然会越高了。以陈某看,这应该也是洞真境修士才有把握去通过的关隘。不过事在人为,这会儿想太多是没什么意义的。主要是现如今,我们又哪里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这倒是实话,想必暂时那渔道人还没败下阵来。那种顶尖修士的斗法,原则上没个十天半月也结束不了。只是那海妖的本性似乎有些癫狂,如果一时选择倾命相搏,想必渔道人很快就会败下阵来。到时我们要是还没进入到珊瑚迷岛的最后一层,可就危险了!” “所以说,如今我们没有任何选择,只能抓紧一切时间。” 陈阳说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然后确定自己的气机与玄骨的气机联结为一体后,便率先迈步向前。 缓缓的向那上下左右看不到尽头的雾墙靠去! 随后,这才刚一接近。 距离其还有三丈有余的时候,陈阳就顿感周身一冷。 似乎瞬间跌入了冰窖一样。 这是一种久违的,在凡人时期才有的感觉。 没想到这会儿居然又经历了一回。 而这种寒冷,绝不是什么现实的低温所导致的。 它是来自于怨念之墙中所散发的一种可渗透神魂的阴寒之气! 令人从头凉到脚底板。 意识在这一刻都难免有些变得僵硬起来。 然后正当陈阳去努力适应这种感觉的时候,更可怕的情况出现了。 一道道无形的怨念,却犹如有形的箭矢一般铺天盖地向陈阳的识海中涌去。 这当中有枉死者的怨念,走火入魔者的怨念。 失去至宝着的怨念,与人斗法被伤及根本从此变成一介废人者的怨念。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难以胜数。 总之能想象到的,可在修士中发生的所有令人纠结之事,全都一一具现在了陈阳的心里。 使得陈阳整个身体都是一麻。 神魂竟差点失守,险些就此被摄入了怨念之墙不得解脱! 但还好,常年的历练,无数次的生死一线间,早就将陈阳心智打磨得犹如顽石。 达到了一般化神境修士可望不可及的地步。 万均依法之际,强行将那些要将自己拉入深渊的怨念给摒弃在了识海之外。 然后,继续向这道高墙靠近。 且最终身子一闪,成功的没入了进去。 第799章 怨念之墙(三) 这东西只是一道墙,并不是什么很大的区域。 不过终究也是有厚度的。 据那玉简上说,要走百步之后才能从中穿过。 陈阳原本以为,自己走到后半段才会遭到激烈的阻击。 因为越强烈的怨念,就会越靠后。 就算看似是同一件事情,可因人性格的不同,所催生出的怨念大小也是会有差别的。 那些怨念,最少也都要在五十步之外的区域盘旋徘徊。 然而没想到的是,在身躯没入这道奇异的高墙后陈阳才走了不到十步,就立刻如遭重击! 身体剧烈一抖,随之整个人就定在了原地。 一双清亮的眸子也渐渐的失去了神采。 这是一道极强的怨念。 毫无阻碍地就冲破了陈阳在心神上设置的层层防线,直达识海的最深处。 使得陈阳在一个恍惚间,就进入了一场‘陌生回忆’的时空当中。 那是一段旁人的记忆。 但陈阳却好似与其重合了一般。 开始以第一视角去经历当年那件令怨念主人极为纠结,极为痛苦的事! …… “师妹,下次我还能约你一道出来赏花饮茶么?这种灵茶的价格虽然很贵,但只要师妹你喜欢就好。” “当然可以,师兄怎么对我那么好啊?” …… “师妹,我们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师兄觉得你很好。就是不知道师妹你有没有意,与师兄共度此生呢?” “这个问题好像有点突然呀,师兄让我回去好好想想吧!” …… “师妹,我的灵石已经不多了。不过近期师门又增添了许多低阶任务,这些任务很难也很危险,不过师兄我还是有希望完成的” “师兄千万小心,只可惜我帮不上什么忙。” …… “师妹,虽然你不想要,但我还是攒够了娶你的聘礼,接下来我们什么时候能成婚呢?就在今年桃花开的时候如何?” “我很想嫁给师兄,可是我师姐说这样的聘礼是不够的。像我这种修士,此生只会有一个道侣,我想风风光光的……” “可最开始师妹不是说,只要师兄这个人,不要任何财务么?为什么如今又改了主意?” “我……” …… 一幕幕的场景,不停的在陈阳眼前演绎变换。 让陈阳以这道怨气主人的视角,很快的就将整件事情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随之,陈阳就不禁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当中。 怎么说呢? 以上那些回忆画面所串联出来的事情,并不是什么高境界修士所经历的。 也完全谈不上什么令人捶胸顿足的千古奇冤。 反倒是显得极为稀松平常。 此事一点也不复杂。 甚至区区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 简单来讲,这是两个可怜虫的故事! 那个大师兄,也就是这道怨念的原主人,乃是北海某个门派的低级弟子。 由于资质十分有限,一直卡在炼气五层不得寸进。 就算是能有什么奇遇,此生最多最多也就能达到炼气圆满而已。 至于筑基期,是绝对不会有任何希望的。 这样的人,寿命大概只有百余年而已。 与普通人相比,除了会一些简单的法术,精力旺盛一点之外,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说是修真者,但活成的样子与那些凡俗牛马并无本质上的差异。 而那个所谓的师妹,则是更惨。 只有区区的炼气二层而已。 资质也是一塌糊涂。 甚至比这位师兄还要差劲。 就算是想达到练气圆满,此生都没有任何可能。 并且此女生得还是奇丑无比。 除了身材略略能看一眼,其他的方面根本就是一言难尽。 然后这两个被命运嘲弄的可怜虫,在宗门中最不受重视的存在,自然而然的就走到了一起。 毕竟他们的这个样子,与凡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婚配之后,相伴相依了此一生也就好了。 ——或者说,起码这个师兄是这么想的。 所以相处时,各种抛费全都是由此人来承担。 两人确立关系后,那女子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灵茶,也能偶尔喝上一些了。 并且平日里生活上的供给,更是一直从她师兄的手里获取。 结果到了即将要成婚的时候,那原本表示不要任何聘礼的女子,竟对她师兄主动拿出的聘礼感到不满意了! 这男人没办法,不得不接了一个极危险的师门任务。 结果,不出意外的重伤陨落。 一如在修真界中无数的可怜者一样。 就此折沙沉戟,很快的化作一捧黄土。 可偏偏此人心中所催生出的怨念极强。 凝而不散,在海上漂流。 然后在机缘巧合之下,融入了这道怨念之墙当中。 还偏巧将陈阳给拦了下来。 而针对整件事情,其实陈阳是挺无语的。 觉得这着实不算什么。 即便有人失去了性命,可它也终究于那种复杂至极的千古奇冤完全不沾边。 然而与此同时陈阳又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倘若不化解此人的心结,那接下来自己是甭想再前进一步了! 甚至就此僵在这里再被其他的怨念所趁虚而入,以至于神魂彻底沉沦都是有可能的! 这,也正是先前说的。 不同的人对待某些事情,必定会有不同的反应。 在不公正的待遇下所产生的怨念之大小,自然也是完全不同的。 …… “既然如此,那就让陈某消解你的怨念好了——我说这位仁兄,你倒是用情专一,只可惜实在是选错了对象。生出如此执念,更是不该。与之相比,这世上还有更多的凄惨之事,比你更加凄惨之人。兄台何不就此散去,寻得一个解脱?” 在心中略略思量了一番后,站在原地的陈阳便缓缓开口了。 与这道怨念开始了沟通。 然后,果然不出所料。 得到的回应,是一场几近于疯狂的咆哮! “你这厮说得倒是轻松简单!然而却全都是谬论!别人如何凄惨,与我又有什么关系,你说这些屁话又有什么意义!——我想不通!我就是想不通她为何要那样对待我!为什么,这件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你说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第800章 怨念之墙(四)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自然是你咎由自取了。这里面难道有什么高深的问题?能让你如此纠结,导致怨念久久不散,还拦住了陈某的去路?这着实不该!” “我咎由自取?此言简直是荒谬绝伦!你摆出这种姿态来,是想与我讲什么大道理?是想将什么你自以为对的谬论么!我只知道我是真心对待我那师妹,从头到尾都在真心付出,又哪有一件事是做错了?” “当然是你的初衷,从一开始这件事情就出问题了,而且期间你有无数次止损的可能,奈何却依旧是一根筋的往下走,这正是你导致悲剧收场的根本原因。” 面对那道怨念的疯狂咆哮,陈阳只是摇了摇头。 眼中的怜悯之意一闪而逝。 随后取而代之的,便是一种极为无奈地喟叹之情。 原以为一上来自己会遇到什么高端复杂的不平之事。 结果没想到,出现的竟是这种情况。 其实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 但偏偏此人看不到问题的本质。 以至于生出滔天的怨气,死死的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如果不把道理讲清楚,接下来是不可能再寸进一步的。 这怨念之墙极为特殊,无数道怨念交织在一起。 互相联结,彼此呼应。 导致每一道怨念都滋生出了一种奇异的力量。 竟能将高阶修士牢牢困住。 放在平时,这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很好!那你就说说,我到底哪里做错了!难道在这世上诚心付出,也是有错的么?而且我想得到的结果、想达成的收获,最是卑微不过了!为何老天偏偏要与我过不去!你凭什么以为你能解释得清!” “当然是凭整件事情简单的很。 只是你身在漩涡,看不到事情的全貌,看不透本质罢了。 对于这种事,陈某也懒得说太多的废话。 就索性从你所谓的‘老天作对’说起吧。 当年,你是炼气五层。 虽然在那宗门中不值一提,但在炼气期弟子当中也不算太差。 然而你却偏偏找了一个低到尘埃之中的人,要作为你后半生的道侣。 并且,笃定此举万无一失。 这岂不可笑么? 须知层次越低的修士想法就越奇怪! 不论男女! 往往别人对他们越好,他们心中就越是想着算计对方。 即便这种情况不是百分之百存在,但可能性也是极高的。 你已入了修炼之道,心智上怎么还不如一些凡人? 连这种事情都想不清楚,连这种警觉性都没有? 倘若你心里有这个认知的话,那么在一开始你就会发现,此女只会向你索取。 却从来都不为你付出些什么。 就算你不需要,可是对方主动给过你么? 须知,一切都必须是相互的。 只有互相关心,才可以结成道侣。 不然一旦失衡,后面就会出大问题! 结果,你却偏偏一直在供养这种寄生虫。 一直在给她原本就极为不堪的人性提供温润的土壤! 最后走到这个结果,甚至搭上了性命。 难道,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么?” 陈阳语速飞快,一口气说了许多。 随后微微叹了口气。 再次忍不住的摇起头来。 一个人愚蠢与认知低,在通常情况下并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他认为自己所笃定的逻辑无懈可击。 这样就很大概率会衍生出一些灾难出来了。 而这道怨念的主人明显就是这样的。 不光因此死在了极难的宗门任务中,然后又衍生出了极大的怨念。 当真是让人觉得可悲可怜又可叹。 “可是……可是我明明没有做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只是想……。” “只是想将标准放到最低,找个能勉强接受的人了此余生对么?——你的出发点的确没错,可既然这个世道有问题,你又不懂得避险,这怨得了谁呢?”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无论男女,哪怕看起来再是卑微,心智再是简单的人,实际上都是有可能藏有心机的。你以为对一个人好,总是无条件的付出,对方就会感恩戴德?——这个世界的确就应该这样运转,奈何很多时候又偏偏不是这样!如果有来生的话,陈某希望你莫要再这样天真了。存留善意自然是好事,但这当中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越是善良的人就越要清醒,这样才不会被这世道所害!” “我……” 陈阳又一番话说完之后,那个被愤懑与懊恼填满的声音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最后,只剩下了一道犹如流风般的叹息。 于陈阳的识海当中一略而过。 随即再也消失不见。 而陈阳趁此机会,连忙继续快步向前行走。 争取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堵怨念之墙! 要说刚刚的所遇到的这个阻碍,陈阳解决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若是简单到这种程度的问题陈阳都想不清楚,又怎么能一步步走到今天呢? 只是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怨念拦路,就不知道了。 假如一旦遇到那种复杂至极,剪不断理还乱的事件,结果就难以预料了。 在经过了刚才的这件事情之后,此刻陈阳心中已是彻底没有了侥幸之意。 原来一旦被某道怨念缠住,那是绝对没有可能再前进一步! 无论这个怨念是什么样。 只要不将其庖丁解牛一般的拆开揉碎彻底解开。恐怕就要被一直困在这里! …… “你们人族真是麻烦,如此可笑之事,居然能催生出这么厉害的怨念?要不是你小子牙尖嘴利,这事还真麻烦了!” 在陈阳继续向前行进时,紧跟在后面的玄骨蓦然开口了。 因为二者的气机已牢牢联结在一起,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心意也是能共通的。 刚才的一切,这位古魔也是看了个一清二楚。 完全明白在陈阳的识海空间中具体发生了什么。 以至于,这会儿罕见的露出了十分感慨的神情。 “什么叫牙尖嘴利,你以为陈某在诡辩么?刚才我所说的一切,无非都是事实而已,只是那人没看清楚罢了。” 第801章 雷劫与七灾八难 “那你小子懂得还真多!本座所追寻的,从来就只有绝对的力量,并且在魔罗界也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至于你,一身的道运向来十分兴盛,又如何会洞悉这种关乎蝼蚁的事情?” “这当然是因为陈某也是从凡人过来的,并且在此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再者,就算要将那些炼气期修士比作蝼蚁,这种事情也绝不仅仅只会发生在他们之间。在向上引申,或许几乎是没有边界的。人性本恶,就算是启元境以上的修士,也未必就遇不到这种事情。” “看来本座先前决定依靠你小子来带路的决定,实在正确不过了!当下若是需强行杀出一条血路,本座自然是义不容辞。可要解决这种事情,着实是无从下手!” “嗯?玄骨道友这么一说,陈某还真的有些好奇。如果刚才是道友来面对这道怨念,又将如何消解?” “当然是痛骂这个蠢才一顿了!只要有本事,什么样的道侣找不到?这无非是一个弱者,又瞎了狗眼罢了!” “呵,玄骨道友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事情可就难办了。而且这所谓的有本事……等等!不好,又有怨念拦路!” 二者在这堵怨念之墙中又行进了大概十几步后,陈阳又是突感身体一麻。 随后就感到一股强横至极的怨念冲入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而这道怨念是如此的强烈,竟让陈阳的胸口出现了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同时周身上下气血翻涌,神魂激荡不止。 有那么一瞬间,居然险些被勾起了心火。 差点就在这里阴沟里翻船! “这究竟是……” 靠着强大的意志力与卓绝的心智缓了好久,陈阳这才终于勉强的平复了下来。 只是在这道怨念的影响下,接下来没有一刻停歇,脑海中又开始接连不断的涌现出一副副陌生的画面。 与先前的情况一样,仍然是以第一视角进入。 既是旁观,又是身临其境。 一开始,陈阳还以为自己还会遇到一些琐碎的小事。 毕竟这道怨念之墙中的内部空间完全不同于外界。 就算是炼气期的修士,也能给自己造成极大的麻烦。 不然玄骨也不会主动示弱跟在后面了。 可当陈阳如同看走马灯一般将怨念主人所有的回忆画面全都看了一遍之后,不由得直接愣在了原地。 双目圆睁,一时间居然没说出话来。 这道怨念的主人,可不是什么炼气期的修士。 而是一位达到了启元境初期的大能者! 与那渔道人不相上下! 方才陈阳正是以这种强者的视角,体验了一段极为不凡的人生画面。 直至,最后那场惊心动魄的陨落。 怎么说呢? 这件事情总体的脉络,也并不是多么复杂。 此人姓名不详,道号云鹤上人。 这位云鹤上人在进阶启元境之后没多久,就一直在寻找能遮蔽天机的至宝。 然后经过其多年的努力,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北海之域的另一个绝地——千机岛。 一个区域之所以能有绝地支撑,那自然是因为此界任何修士进入都会有陨落的风险。 如果某些境界的修士可以无视,也就不会被称之为绝地了。 所以这千机岛,正是一个有可能让启元境修士陨落的地方。 凶险之处甚至比起这珊瑚迷岛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云鹤上人,也正是折在了千机岛的最深处。 以至于生出了极大的怨念。 在海上飘飘荡荡,最终汇聚融合进了这道怨念之墙当中。 一切说起来,倒没有什么复杂的。 而陈阳之所以会在原地愣了好半天,则是因为通过刚才那些画面,惊闻了一件自己从来都不知道的事情! 那就是当一个修士进阶到启元境之后,就要开始去应对两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雷劫,以及‘七灾八难’。 晋升到启元境之后,自然就达到了世界的顶点。 虽然此境也有上中下三个层次之分,但只要达到初期,就等于迈过了一个最大的门槛。 但也就是到了这一步,就不太会被天道所接纳了。 任何修士一旦晋升此境,每隔一千年就要经受一场雷劫的洗礼。 并且这种雷劫,一次会比一次更强。 同时在这过程中,还要被‘七灾八难’所缠磨。 只有撑过七灾八难的修士,才会有飞升真仙界的资格。 才会有那么一丝离开此界的可能。 另外,全程自然也要经受得住一次次雷劫的洗礼。 这些,是陈阳先前根本就不知道的! 那金色玉简当中的信息虽然极多,却也并没有诠释过这些事情。 说到底,庶兽之灵留下的那些信息,基本都是关于各种物件的。 并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包罗万象的百科全书。 上面虽然也提到过有关于境界的信息,不过都是因为某种宝物或灵材顺带写出来的。 至于关于境界本身的种种事情,并没有专门的诠释。 而陈阳心中的志向向来远大,根本就不可能满足于现状。 此界亿万修士可望不可及的启元境对于陈阳来说,无非只是一个跳板而已。 这个境界,陈阳相信自己早晚都能达到的。 只是没想到,当中居然还有这么多事情。 这,怕是要未雨绸缪了。 这道怨念的主人之所以会不要命的去千机岛,最终落得个含恨陨落的下场,就是因为每千年出现一次的雷劫极不好应对。 然后,还有那更可怕的七灾八难。 它们加在一起一共十五次,任何一次都有可能要人性命。 若要应对这些,很多时候凭借着什么强大的实力与卓绝的心智完全没用。 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去规避那些可能导致陨落的风险,就必须要找到一些能在极大程度上遮蔽天机的东西! 这种东西,正巧在千机岛上就有一件。 被称之为‘人遁衣’。 据说来自于天外之域,就藏千机岛的最中心。 一旦将这‘人遁衣’穿上之后,几乎就可以做到彻底隔绝到天机的探查与锁定。 此物,乃是一件旷世之宝。 根本就不是陈阳身上那件遮天璧可以比拟的! 第802章 残魂与怨念 关于晋升启元境之后要面对的这些事,陈阳属实是第一次了解到。 以至于一时间难免有些失神。 另外关于这道怨念,也着实是让陈阳犯了难。 这可是来自于启元境大能者身上的。 接下来,自己要如何去消解呢? 先前那个炼气期修士的事情,自然是很好解决。 以陈阳的心智三言两语就成功将对方打发掉。 然而接下来的难度,却直接提升到了这个地步! 就算陈阳能舌灿莲花,对方又真的会为之所动么? 意外陨落这种事,向来是修真界绕不开的一个话题。 由此产生的怨念,怕是根本无解。 …… “这位前辈,晚辈来此实属迫于无奈!不小心冲撞到前辈,实乃无心之举!不知前辈能否行个方便,让晚辈从这里通过?正所谓大人有大量,前辈生前境界如此之高,应该不会与晚辈一般计较吧!” 在原地纠结了许久后,陈阳这才万分迟疑的开了口。 声音含混,少见的显得中气不足。 因为,陈阳实在是没有将这道怨念驱散的底气。 “老夫与你行个方便,那谁要与老夫来行个方便?我辈修士的确是逆天而行不假,但修炼之士明显又被天道所允许!所以为何到头来,老夫会落得这个结果?什么千年雷劫,什么七灾八难,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若没有这些拦路虎,老夫也不会涉险去那千机岛,以至于重伤陨落!” 陈阳话音刚落,识海中就蓦然出现了一个极为沙哑的嗓音。 不同于先前那个炼气期修士的咆哮,这个声音极为低沉。 语速可谓是有条不紊。 可当中所流露出的那种幽怨之意,却是令陈阳浑身泛凉。 这位前辈明显是愤懑到了一个很极端的地步。 已然是变得有些癫狂了起来。 “前辈,正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您……” “笑话!老夫又岂用你来讲这些大道理?此等陈词滥调,无非都是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屁话!怎么,你平日里也会听三岁稚童与你讲道理么?” “前辈息怒!陈某绝无此意的……” 不出意外的,陈阳才刚刚开口便被这怨念的主人给强硬地怼了回去。 而且,还偏偏让陈阳无话可说。 那些大道理,自然是没错的。 只是放在这里讲却根本就不会解决任何问题。 这不禁让陈阳有一种极为气短的感觉。 刚才在面对那炼气期修士的时候多么的游刃有余,这会儿就多么的狼狈。 一个启元境初期境修士重伤陨落,并滋生出了极大的怨念——在这种情况下,恐怕说任何道理都是没用的。 “老夫修道的这三万余年来,向来都是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倾尽一切努力,只想走到对岸!原以为在进阶启元境之后就可以去思量飞升真仙界事,可没想到才刚刚开始,就全都结束了!若换成是你,什么样的道理能让你心平气和地认了这个栽?” “晚辈倒不是那种怨天尤人之辈,真的有那一天,也仅会找自己的原因。只是方才通过观看前辈的那些回忆碎片,晚辈发现此事的确不怨前辈——在进入千机岛之前,前辈的确是在力所能及之内做了最大的准备。并且在进入此岛之后,也并没有任何懈怠。最后一招不慎导致折沙沉戟,完全是时运不济……这一点,晚辈不能说谎。” “哼,还算你这小娃娃说了一句人话!那千机岛被层层天机谜题所笼罩,有史以来,就从来都没有哪个修士走到过最深处!甚至都不曾接近过核心区域!而老夫呢,当年却离那件人遁衣仅有一步之遥而已!最终失败,只因力所不能及,绝不是因为走了什么昏招——你以为这天下间,只有你会谨守内心约法,在失败后先去寻找自己身上的原因?老夫又何尝不是如此!可关于千机岛所有的文献,老夫全都看过!当中却没有任何信息诠释过那核心区域会如此危险,难道这怪老夫不成?” “当然是不怪前辈的,所以今日晚辈无话可说……” 说话间,陈阳再次叹气。 同时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之色。 就算自己的心智再是卓绝,哪怕可以做到舌灿莲花,也不可能通过什么道理让这道怨念就此消散。 “哼,那既然如此的话,今日就算你倒霉了!接下来,就与老夫永远的留在这里吧!老夫见你身上宝光四溢,必须有各种至宝奇功在身之人!今日死在这里,又是否能看得开?想得通?” “当然看不开,也想不通。不过,却也不至于滋生出太大的怨念,以至于去给后人造成困扰。” “那你的意思是,老夫在这里无理取闹了?小小激将法,怎么敢用在老夫的身上!今日哪怕你就算是能说破天,也一样要永远留在这里!” “前辈境界高深,心智卓绝,晚辈佩服。不过这句话,前辈可真是说错了。陈某一生从不打诳语,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若是真要永远的被留在这里,也绝不会衍生出什么不可消散的怨念,去为难自己为难他人,这又是何必呢?” “多说无益!老夫管你怎么想?就留在这里,等着成为这道墙的一部分吧!” “若前辈一直拦在这里,那陈某的确是没什么办法。不过这件事情,难道就必须照着这个方向发展么?若接下来晚辈选另一条路去走,不知前辈可否应允?” “选择另一条路?什么意思!” “刚才晚辈只是表明态度与立场而已,并不是什么激将或蛊惑之言。接下来晚辈要说的,才是正题。那就是,眼下晚辈与前辈做个交易!” 就在身后的玄骨都大感绝望的时候,陈阳突然话锋一转。 说出了一句极为奇怪的话。 使得那道与怨念融为一体的残魂为之一愣。 随后,情不自觉的嗤笑出声。 “与老夫做交易?你这小娃娃怕是失了心疯!老夫现在已成了这个样子,你又能给老夫什么?还是说你拥有起死回生的手段,能让老夫重回阳间?” 第803章 誓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交易自然可以做!” 听到陈阳这么说,那道残魂满是不屑之意。 言语间也是充满了讥讽至极的阴阳怪气。 “起死回生,让老前辈重回阳间……陈某要是真有这个本事,今日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前辈这个玩笑,开得实在是不应该。” “哦?果然有胆子,竟然来数落老夫的不是!可是你刚才的那句话,难道不等于放屁一样?交易,你能与老夫做什么交易?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永永远远的留在这里!” “陈某说有自然就是有,前辈稍安勿躁,且听陈某慢慢道来……” 面对那明显已变得十分不耐烦的残魂,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在强行稳定住了心神后,这才缓缓张口说出了一段话。 “其实对于前辈的情况,本没有什么可讲的。 不过刚刚陈某又仔细一想,此事其实大可以继续推敲。 这道怨念之墙中各个怨念的具体大小,与其主人生前的境界没有任何关系。 并不是说一个修士生前的境界越高,然后在这里的怨念就越大。 那么换句话说,前辈会有如此大的怨念,是不太正常的。 ——陈某的意思是,既然可以剥离境界的概念来阐述这件事情,前辈您所经的事情一点都不复杂。 无非就是一个修士在寻宝的过程中饮恨陨落,简单的很。 根本不可能滋生出太强的怨念来。 所以前辈的怨念强到这个地步,又岂是正常的? 这当中,恐怕必有隐情!” 在说完这些话之后,陈阳又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 继而就面色平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从遇到这道怨念开始,陈阳就一直在心中飞速的思量对策。 纵然有万般为难,甚至是绝望,也并未就此停止思考。 然后,方才还真的就在灵光一现间想到了一些东西! “这珊瑚迷岛虽然比不上那千机岛,却也是足够凶险。你一区区化神修士能一路走到这里,足见不凡,也的的确确是有些门道的——有意思,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的确很有意思!老夫大概是小看你了!很好,那你就继续讲讲,这当中有什么隐情?” “隐情这种东西,可能性就太多了。若是逐一分析起来,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不过陈某却恰巧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最大的。那就是前辈的怨念,有一多半都来自于那件至宝——人遁衣!” “哦?呵哈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当真是有趣的很!那么然后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晚辈想说像前辈这样的奇人异士,既然能修炼到那种境界,又岂会真是小肚鸡肠之人?纵然半途陨落,所余残魂也不至于滋生出如此之大的怨念来。问题的根本,就在于前辈当初距离那件人遁衣仅仅隔着一层禁制。眼看只差一步就会成功,奈何一招不慎满盘皆输。可谓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然后以前辈的心气,必定会这样做想:老夫纵横一生,死则死矣,没拿到这件宝物也就算了。可是却被那层禁制隔绝,连看都没看到一眼,碰也没碰到一点!着实,是令人心有不甘!颇有点一世英名要毁于这里的感觉——晚辈猜的,是也不是?” 在说话的时候,陈阳非常注意措辞。 同时脑中亦在回想着方才自己在冲撞到这道怨念后,识海空间中所见到的那些记忆画面。 在最后一个场景中,这道怨念的主人已经成功的进入了千机岛的核心区域。 那不是什么祭坛,也绝非是某个灵台。 仅是一间看起来极为普通的竹屋。 而那件人遁衣,就放在这屋中的一张竹案之上。 被一层七色的光影所笼罩。 然后就在此人即将要触碰到这件宝物的时候,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强大禁制突然开始运转。 直接就将其绞杀于此。 使得一位拥有启元境初期的修士当场陨落。 那个画面是如此的触目惊心,先前着实是让陈阳愣了许久。 甚至都有点不敢再去回想。 然而现在稍一琢磨,才发现问题的关键好像还偏偏就出现在这里! “不错不错,你这小娃娃的确有些门道,竟能看出老夫真正的心结所在!而且你连老夫心中的感慨都几乎一字不差的讲了出来,老夫又有什么可说的?这件事情,就是这样!” “晚辈也只是斗胆乱猜,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前辈见谅。” “既然你说对了,老夫又岂能怪罪你?只不过,这又有什么意义?你总不会认为,你看到了问题的关键,发觉了一些隐秘之事,就能离开这里了吧?要是指望凭着这些让老夫放你等离去,怕不是白日做梦!” 当陈阳把心中的猜想全都说出来之后,那道残魂再次开始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中有说不尽的悲凉与自嘲之意。 同时,亦有几分畅快之感。 只是纵然如此,这残魂也并没有任何要放陈阳与玄骨离开的意思。 无非只是感慨了一番。 “陈某并非是那种时常心存侥幸之人,说这些也并非是为了讨前辈的欢心。无非,只想做个铺垫而已。接下来陈某要说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 “哦?竟还是老夫猜错了?你这小娃娃的确有些让人看不透,就单凭你这份心智,如果是死在这里的的确确有些太可惜。不过就眼下来说,老夫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能放你就此离去的理由!” “确实很难想,不过这种理由还是有的——只有一个,可一个应该也是足够了。” “那就说来听听?” “很简单,那就是晚辈陈阳,现在以天道立誓——接下来在万年之内, 陈某必定要去那千机岛一行,竭尽全力去往核心区域,并争取将那件人遁衣带出!若不慎途中重伤陨落,那只能说晚辈福薄命浅。可万一若是侥幸成功,晚辈则会第一时间携带此宝重回珊瑚迷岛,让前辈详细一观!有违此誓,天诛地灭,永不超生!” 第804章 劫后余生 “前辈强行留陈某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无非是能将心中堆积的戾气宣泄出那么一星半点而已,完全不解决任何根本问题!所以,何不给晚辈个机会?同时给前辈自己一个机会?若是晚辈成功将那人遁衣带到此处,想必前辈的心结就可消解大半吧!” “嗯?” 听到陈阳这样说,对方不禁为之一愣。 霎时间那股强烈的怨念都变淡了许多。 残魂所释放出的意志力,也随之摇晃了起来。 而陈阳见此,则是连忙趁热打铁。 “晚辈以为,像前辈这样境界高深的大能者,在看待问题时必定有极为周详的考量。与这个有关于天道誓言的约定相比,将晚辈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我想,前辈必定不会因小失大的!” “有意思,确实有意思……你这小娃娃,当真是非同寻常!竟真能在这等绝境中觅得了一线生机。可惜如今老夫只剩下一缕似真似幻的残魂而已,不然想必会收你为徒的?” “承蒙前辈夸赞,晚辈不胜荣幸。不过既然我与前辈之缘分不在于师徒,那就应在这件人遁衣了。晚辈还是那句话,万年之内必将去往千机岛一行。如能成功,便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件宝物带回,以了却前辈心愿!” 在陈阳急中生智想到了这个办法之后,事情果然得到了转机。 那丝残魂在犹豫了半晌后,索性就答应了下来。 这使得陈阳与玄骨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才,这一人一魔可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儿。 要是这道充斥着怨念的残魂执意不让二者过去,那可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还好陈阳机智,想到了这种应对之策。 从最根本上发觉并解决了问题。 “呵呵,你这小娃娃无非是区区化神中期境界而已,敢立下这种誓言,按理说着实是自不量力,无异于在老夫面前大言不惭!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老夫却偏偏觉得你能做成这件事?不然的话,即便你以天道立誓,又如何能打动老夫一星半点儿!” “不错,说到底,这就好比一个炼气期修士在陈某面前口出狂言一般。按常理来说的,确是当不得真。不过缘分这种东西,毕竟是很奇妙的。陈某能与前辈在这里相遇,或许是上天的安排,能侥幸入的前辈法眼,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了。前辈放心,此事陈某必定全力以赴!” “很好,如果到时你真能将那件人遁衣取到并找老夫还愿,那老夫还会给你一些好处!虽说眼下老夫这道魂魄已是残缺不全,自身的记忆更是少了一大半,但传授你一些法门,告知你一些秘密,还是不成问题的。就算你那时已达到老夫生前那个境界,相关的信息也足够你受用!” “那晚辈就提前谢过前辈了!万年之内,我与前辈不见不散!” 陈阳点了点头,然后向着虚空深施了一礼。 便带着玄骨开始继续向前行进了。 能从这样的怨念缠磨下全身而退,简直让人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因为这种高度的修士,必定都是知之甚多。 即便他们的智慧必然也存在着极大的局限性,可一些显而易见的道理又怎么会看不清想不透呢? 一般陈阳能想到的安慰之言,相关的劝慰之语,在这种修士听来肯定是没什么新奇的。 不论怎么努力,也完全不可能说到对方的心里。 刚才要不是在万钧一发的关头陈阳想到了此事的另一个解决途径,恐怕一切都万了。 “姓陈的,你还真是机智!本座原以为今日要与你倒个大霉,八成要永远的被留在这里!没想到,还真的顺利通过了?” 这会儿向来都十分淡然的玄骨,也少见的显得心有余悸。 似乎仍旧是沉浸在最开始的担忧与后面的震撼之中,久久难以自拔。 既然事关生死,那么无论是人是魔,走的又是什么修炼路数,都是不可能做到泰然处之的。 “其实陈某也只是侥幸而已,在刚刚遇到那残魂的时候,陈某也曾以为万事皆休,要在这阴沟里翻船了。不过还好,事情总算是得到了解决。” “在魔罗界本座也认识许多心智卓绝之辈,他们都是一些境界高深,名动一方的存在,一个个都不知道活了多少万年。而你小子才这般年纪,居然好像丝毫不逊色于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当真是稀奇之极!” “没想到玄骨道友也会不吝称赞之词,这倒是让陈某受宠若惊了。” “既然你小子有真本事,那本座自然就会实话实说。骨某人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魔物,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只不过,你小子聪明是很聪明,可这件事情可并不算完。相反,只是才刚刚开始而已!在万年之内,你果真有把握进入那千机岛的核心区域,将所谓的人遁衣取出来?须知,那地方可是启元境修士才能进去的。刚刚你那个誓言,立得怕是有些太大了。” “陈某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可当时除此之外,已再无任何解决办法。哪怕有另外一种途径,陈某都不会这么做的。” “所以呢,你能做到么?” 在庆幸劫后余生的同时,玄骨话锋突然一转。 似乎显得有些担忧起来。 “哦?玄骨道友是在担心陈某么?看来你我这经年的相处,倒也总算有了那么些许的情分。” “担忧?你小子怕是想多了!本座乃是无心之人,而且当初签订那誓约也是在被逼无奈的情况才完成的。如今,本座只是有点好奇而已!在万年之内进阶启元境,这本来就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最后还要进入那千机岛的深处,取得人遁衣并全身而退,恐怕无异于是痴人说梦吧!” “玄骨道友说的这些,陈阳自然是明白。不过事在人为,若真要瞻前顾后,东怕西怕,先前又何必立下那个誓言,直接认命留在此处不就好了?” “呵……可惜那契约只有百年之久,不然本座还真想亲眼看着你要如何达成这个目标!” 第805章 第三道残魂 “本座以为,万年的时间的确很长。可对于晋升到启元境来说,就太短了。” “那又如何,就算陈某会失败,也等于是多赚了万年的时间,总比直接就留在这里要好得多。再者,陈某觉得这件事情未必就不能做成。总之…………嗯?不好!又有新的怨念来袭!” 就在这一人一魔继续在这怨念之墙当中行进的时候,陈阳突然感到身上一凉。 随后,就是一股强横至极的怨念迎面而来。 狠狠钻入了识海当中。 并且,就此催生出一幅幅画面。 让陈阳第三次进入了一个陌生人的某些记忆碎片当中。 …… 而这一次,陈阳沉默的时间是前所未有的久。 眼中的惊骇之情,亦是达到了顶点。 原本以为,刚刚遇到那个启元境修士的残魂乃是意外。 毕竟在整个玄界的历史中,这样的修士都是少之又少的。 就算不可能到屈指可数的那个地步,但总体的比例也低得可怜。 不知道多少亿个修士当中才有可能出现一个启元。 所以接下来,应该不会再遇到这种残魂了。 大概率会是一些境界不高不低的存在。 奈何,现实却偏偏给陈阳来了一个迎头重击! 就在还有十步就可彻底走出这怨念之墙的时候,竟然又被一个启元境修士的怨念给挡住了! 而且,这道怨念的原主人生前更强。 已经达到了启元初期大圆满。 几乎半只脚迈在了启元中期的门槛上。 至于这位修士陨落的原因,则是被人设局陷害。 由此,滋生出了一股极大的怨念。 念力中的阴寒之意,比起先前的那个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究其根本,是因这人的陨落过程实在过于凄惨。 此人,被一个古今罕有的奇阵生生炼化。 足足经历了年许煎熬,这才气散功消化为齑粉。 最终生出了强大怨念包裹着这仅剩的一丝残魂,流入了这怨念之墙当中。 ——陈阳所看到的画面就这么多。 能了解到的信息,也是极为有限。 这个修士,似乎是急于寻找某一样东西。 然后被一个极为信任的同门师兄背叛,导致被暗算致死。 除此之外,陈阳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因为大多数记忆画面都是模糊不清,一闪即逝。 只有最后在火焰中挣扎的那些场景相对清晰。 甚至,让陈阳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就连心境都受到了些许影响。 以至于在原地愣了许久,这才终于勉强的回过神来。 …… “这位前辈所遇之劫,着实是令人痛心!晚辈陈阳,因故进入此地,实乃事出有因。不小心冲撞了前辈,还望见谅!” 强压着心中的惊骇与惧怕之意,陈阳缓声开口。 希望就此与这道残魂沟通一番。 哪想才说了几句,就直接被一声咆哮给打断了。 “放肆!黄口小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既然敢来,那就永远的留在这里吧!” “前辈勿恼!晚辈来此,着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望前辈能……” “与其说贫道是死于贪念,还不如说是因那不切合实际的妄想!贫道憎恨自己,当然也憎恨同样心存妄念之人!如今你已出现在这里,难道还想着要回去不成?这等妄想,何其可笑!着实是该死!” “这……” 不同于先前那个启元镜修士,这道残魂显得十分暴戾。 而且所秉承的逻辑还偏偏的这般独特。 几乎封死了旁人与之周旋的余地。 让陈阳不可避免的变得词穷起来。 在对方看来,既然他死于妄念,那现在陈阳心中的妄念自然就是不可宽恕的。 所以,双方也绝没什么沟通的可能。 “前辈,话不是这样说的!修道不易,像前辈这种德高望重之士,又如何能没有体恤之情?何必因一叶障目,连一星半点的机会都不给晚辈了?” “机会,你想要什么机会?当初可曾有人给贫道机会了?多说无益,你还是省省力气吧!无非是这墙中世界有特殊的规则,贫道的这股残魂中也不再存留法力,不然当下贫道只会立刻出手将你灭除!——纵然此事不可能做到,但你也做好永远留在这里的准备吧!” “前辈,当真不想给晚辈个机会么?或许晚辈能解开前辈的心结,完成前辈什么未尽的心愿也是有可能的!难道前辈就甘心一直困在这里,不得解脱?前辈的确能困住旁人,但何尝不也是将自己首先死死的桎梏在了此处呢?” 此刻陈阳,是搜肠刮肚绞尽脑汁。 开始穷尽一切智慧与对方周旋。 既然普通的沟通方式已经没了任何用处,那就干脆再尝试去来个对症下药。 就像是解决先前那道怨念一样。 讲道理肯定是没什么用了。 可万一对方心里还有什么未尽的心愿,那陈阳就可以故伎重施。 尝试用这种方法为自己与玄骨求得一线生机。 “解开贫道的心结?就凭你?说话之前何不照照镜子!贫道且问你,炼气期的修士有可能会解开你的心结么?能够完成你的什么心愿不成?” “很难,但也未必是不可能的……正所谓莫欺少年穷,炼气期修士日后也有可能成长为一株参天巨树——晚辈索性就直说了吧,前辈与其这样自甘堕落,囚困于此,何不趁此机会将心中的执念讲出?倘若是有什么心愿未了,晚辈这就可以凭天道立下生死重誓!万年之内,定会为前辈解决!若不能做到,甘愿以死谢罪!” “很好,你很聪明,打的如意算盘也不错。原本贫道是懒得再与你多说一句废话的。但不得不承认,你这化神期的蝼蚁有些特殊。只不过蝼蚁就是蝼蚁,还能做些什么?——不错,你是猜对了,频道的确有未尽的心愿!可那也绝不是你能完成的!贫道对此,已不抱任何希望,你也可以干脆就死了这份心!” “正所谓事在人为,几百年前晚辈还只是一个于红尘厮混的凡人。彼时肉身沉重,六根不净。可现在却已飞升上界,那未来又有什么事是绝对不可能达成的呢?前辈,何不试着讲上一讲?” 第806章 陈阳的家底 “哦? 几百年成就化神中期,又飞升上界,很了不起么? 这让你很是骄傲对么? ——不错,贫道承认,像你这种修士就算是在玄界也是万中无一的。 可是,那又如何? 古往今来有多少天之骄子在最开始被冠以前途无量的赞誉,但后来呢? 多数都是一事无成! 这就好比那些凡俗世界中所谓的神童,彼时或许显得有些惊艳。 然而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泯然众人而已! 那么你,又是哪来的底气在这里大言不惭? 你可知道化神之上的窥虚,窥虚再上的洞真有多难到达! 至于启元境,更是你这辈子难以做想的!” 出乎意料的,这道残魂一口气说了许多。 虽然都是些激进的打压之言,极尽挖苦嘲讽与蔑视,但却让陈阳心中蓦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种绝望之意,也减轻了几分。 若是换作平时被人如此谩骂,那定然会生出或多或少的不满。 可在这个光景下,却让陈阳意识到这件事情可能有门! 不然的话,对方又何必说那么多废话? 很明显是还对自己抱有希望,却又不想承认而已! “前辈所言极是,对于这个道理,晚辈的确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对于那些稍微取得的一些小成就的修士,在前辈这样的大修面前,无论标榜什么,无非都显得像是笑话一样!可问题是,陈某毕竟不是那些庸碌之辈!这些所谓的天纵之才,难道就没有一人日后真正的脱颖而出,成为参天巨树么?就像前辈,不也是不断成长,一步步走过来的?如果当年有人对前辈说这些话,那前辈又如何作想?” “嗯?你这蝼蚁当真是巧舌如簧!这数十万年来,贫道在这里也遇到过不少修士,可是他们当中没有一个有你这般能言善辩!你的说法,倒也有些意思。只是贫道心中所求的那件事,莫说是你,就算是十个贫道也怕是无法完成!当初贫道被人算计,误入死局,只是因为心中贪念罢了。实际上,根本就是心存侥幸,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原来如此,那看来前辈心中的执念并非是被人算计,而是因为一件东西?因为那东西,前辈这才入了死局?” “是又如何?而且贫道还不怕告诉你,这数百万年来就算是许多本领比贫道还大的存在,也没能找到那东西的影子!所以你就莫要再心存幻想了,接下来就与贫道一同永远留在这里吧!虽然进入这道怨念之墙中的修士看似不多,但若以百年来计算,总也是个可观的数量。届时,你就看他们在这里苦苦挣扎,又何尝不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就比如,晚辈现在这个样子?——看来前辈还真是在某些方面认可陈某,要不然又岂会说出这种言语?只不过与这种事情相比,前辈难道不是更想了却当初的心愿么?何不告诉晚辈,起码说出那件东西的名字,让晚辈死而无憾也好!” 这会儿的陈阳心中十分焦躁。 但总体上,仍旧能保持冷静。 还说那句话,既然对方肯与自己一直沟通,那就说明事情总还有一丝希望。 倘若这道残魂就此沉默,开始不言不语,那样的话一切肯定就完蛋了。 所以陈阳现在要做的就是竭尽一切可能,让这场对话继续进行下去。 直到,达成最终的目的。 “呵呵,你也说的不错,要是在一般情况下,贫道的确没有理由拒绝你。虽然所谓的了却心愿,你不可能做到。但是将相关事物的名字告诉你,本来也没什么。然而贫道想要的那件东西,偏偏却是关乎重大!你连他的名字,怕是都不配听!” “前辈,这话可有点太严重了!先前陈某说莫欺少年穷,前辈还当真了不成?陈某现在的境界是很低,与前辈相比,的确可算作蝼蚁。只是却与穷这个字,完全不沾边儿的!就算当下前辈只剩一道残魂,也总该还有些眼力吧?——可最终炼化成鸿蒙之火的紫澜真焰,前辈可听说过?——庶兽之血,火凤之雪,夔牛之血,前辈也总该知道吧?——另外,这劫雷之力前辈可认识?” 眼见对方迟迟不松口,并且还这么说,陈阳索性一挺胸膛。 也变得十分强硬了起来。 并且与此同时,双拳狠狠一攥。 刹那间使得一股紫色的火焰透体而出。 当中,又伴随着三种灵血的光芒。 以及那劫雷之力独属的金色电弧! 都尽数展现在了这道残魂的面前。 看得后者是明显为之一愣。 “嗯?怪不得你这小娃娃如此惜命!那这样看来你的确是富庶得很!这些东西,就算是贫道生前见了也一样要心动不已的。尤其是那紫澜真焰,这根本就是九天难寻的东西,一万个像玄界这样的界面,也未必能诞生出一星半点!你这小娃娃,却在下界的时候将其得到了?” “晚辈向来认为,这些东西仅因机缘所获,并非是陈某的真本事。不过既然这会儿情况特殊,那就且容晚辈失礼,显得张狂一些了!既然前辈知道这些东西的珍贵,那如今难道还要再继续小看陈某么?而且光是这些,仍旧不是陈某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前辈,可见过这件宝物?怕是前辈也不晓得名字,看不出具体的玄机了吧!晚辈倒是可以说说,此物名为掌天铃,那是一位可畅游星空的大能者留下来的!启元境虽然很高,但在那位大修的眼里,恐怕也是蝼蚁而已吧!” 在展示完了身上的火焰、灵血与劫雷之力后,陈阳又一把摘下了腰间的掌天铃。 握在手上用力的晃了晃。 看得那道残魂,明显又是一怔。 很明显的出现了一丝惊疑不定。 “此宝……的确大有门道!贫道的的确确是看不出来这件东西真正的玄机,你说它是那种星空大能所留?真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得到这样的奇物!” 第807章 陈阳的家底(二) “这东西虽然看起来很不起眼,可是整个玄界怕是没有一样宝物能与之相比了!你这小娃娃,还真是有些门道!” “所以晚辈先前所说的万年之约,可绝对不是什么妄语。既然前辈心中有未尽之心愿,何不让陈某来试试?左右前辈也不会损失什么,无非就是放一人通过罢了!这样一来,却能给前辈留下一个极大的希望。等到时陈某若真能将前辈未尽的心愿完成,并回到这里还愿,那么前辈也不必再困在这里了,那时定会得到彻底的解脱,不是么?” “不错,你这小娃娃说的的确是很诱人!真没想到,你竟然能有这样的宝物,只是……” “只是什么,难道这件宝铃都比不上前辈执念中的那个东西么?既然能比得上,那前辈又有什么理由是不能开口将相关的名字讲出来呢?” “确实,这件宝铃的确是远超贫道想象,是前所未见的其物。另外贫道自己说过的话,当然会承认。整个玄界,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这铃铛!只是……” “那还有什么只是的呢?方才前辈觉得陈某不可能完成您的心愿,对于陈某所立下的誓言更是不屑一顾,可现在难道陈某还没能成功证明自己么?前辈,怕是没有什么理由再拒绝了吧?——哦对了,还有一样事物,怕是前辈也没见过的!怎么说呢?这天上的机缘,陈某拥有。这地上的大机缘,也是不缺的!” 说到这里,陈阳略一犹豫。 索性就运转起了周详前辈留下的那门《太虚星衍录》! 霎时间,随着陈阳体内灵气的一阵鼓动。 一层湛蓝色的星辉瞬间透体而出,萦绕在了陈阳的肌肤之上。 将周围那灰黑色的雾气都映照得一片通透。 似乎,有星辰出现在了这里一样。 与此同时,陈阳身上的气息也直接拔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甚至已经隐隐达到了化神后期大圆满的水平。 而且更可怕的是,这个状态就算是面对虚境初期的修士估计也会有一战之力! 《太虚星衍录》,目前陈阳才勉强练成了第一层。 并且还远远未达到真正的融会贯通,得心应手。 可当下从这门功法中得到的裨益,已经是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甚至是超乎常理的程度了。 陈阳不敢想,如果自己将这整套功法彻底练成之后,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效果。 所以在一开始,陈阳就已决定关于这门心法的事情一定要对外人只字不提。 如果一旦遇到什么仇敌,自己被逼无奈之下动用这门心法,那么就一定要将对方灭掉,以防这件事情泄露。 因为,这可不是小事儿。 假如让外界修士知道周详前辈的这门心法就在自己身上,那么陈阳肯定小命不保。 能不能活过一刻钟,都是问题。 只不过,现在情况十分特殊。 严格来说,这里除了玄骨之外也没什么外人了。 至于拦住自己的这道残魂,应该是没机会泄露这个秘密的。 于是,陈阳索性就将这门功法给展示的出来。 算是锦上添花。 陈阳的想法是,这必定会给对方吃下最后一颗定心丸。 那样一来,他就会同意自己提出的要求。 那就是陈阳立下誓言,在万年之内帮对方完成心愿。 只是下一刻,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当陈阳身上的星辰之力才刚刚开始涌动的时候,那道残魂投射在陈阳识海中的意识就直接变得狂乱了起来! 甚至,趋向于癫狂! 瞬间就让陈阳好像置身在一场要毁灭世界的暴风骤雨当中。 “《太虚星衍录》?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修得周详前辈的这门《太虚星衍录》?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莫不是专程来消遣老夫的?你当真……只是化神境的小辈?” “这……晚辈的修为,难道还能瞒得过前辈么?至于这门心法,晚辈只是无意中所得,前辈为何这般激动?” 对方突然出现了如此之大的反应,不禁让陈阳一时间有些发懵。 说到底,对方终究只是一缕残魂而已。 而且还要完全仗着怨念存在。 出现这样的反应,是根本就不合理的。 要是一个真正的启元境修士,一个活生生的人,看到这一幕大概会十分惊讶。 可这残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方才他看出那掌天铃不凡的时候,也远不曾有这种表现的。 “难道说……” 在无尽的疑惑与惶恐之中,陈阳突然心中一跳。 灵光乍现间,就此意识到了一种可能性! 难不成对方的心结,那个所谓的未尽心愿,就是这门《太虚星衍录》不成! 要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有意思了。 事情真的会有这么巧么? 这怕是不太可能的…… 只是若要再捋捋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一切偏偏又是符合逻辑的! 这道残魂的原主人,被他最信任之人设局陷害。 葬身于一种十分恐怖的火之杀阵之中。 而之所以会发生这种情况,听起来是因为此人想找一样东西! 那么这件东西,大概就是《太虚星衍录》! “星辰之力……如假包换的星辰之力,最精纯的星辰之力!除了那《太虚星衍录》之外,还有什么心法能催生出这样的星辰之力?小子,你……” “晚辈当下所动用的这门心法,的确是周详前辈留下的《太虚星衍录》。并且,如假包换!那么如今且容晚辈斗胆一问,难道前辈心中的执念,正是这门心法?前辈当初去寻找的,就是这东西不成?” “不错!就是它!可在陨落之前在那足足一年被烈焰焚身的时间里,贫道就已经清醒了——这门心法早已失传,因为周详前辈并未收任何弟子!那个数百万年前名动整个界面的大能者在消失之后,世上就没有再出现过这门心法了!贫道完全是一时间利欲熏心,以至于上了这种恶当!可是你一区区下届飞升修士,又是怎么得到这门心法的呢?” 第808章 意外收获 “难不成周详前辈去往了你那个界面,并且将你收做了关门弟子?” “非也,晚辈在下界时并不晓得周详前辈,这门《太虚星衍录》是飞升之后在一机缘巧合间无意所得。说起来,大概也只是几年前的事情。” “飞升之后无意间所得?你一区区化神境修士,如何能得到这等奇功!——等等,贫道明白了,莫非你是在那小寰天当中得到的?连同那夔牛之血,一齐收入到的囊中?” 听到陈阳这么说,那道神魂先是变得激动不已。 尤其是那句‘无意间所得’,更是让其声音都出现了一种似哭似笑的感觉。 并且,内中还充满着深深的疑惑。 不过很快对方就意识过来,这件事情大概是怎么回事。 都说那小寰天秘境的最后一任主人正是周详。 那么陈阳能从那里得到这门心法,也就完全说得通了。 “嗯,前辈猜的不错,晚辈正是在那里偶然间获得了这门心法。并且对此深感惶恐,不敢为外人知也。只想暗自勤加修炼,争取早有所成。奈何此术极为高深,晚辈闭关许久,也只才勉强达到初窥门径而已,并未达成第一层的圆满之境,倒是让前辈见笑了。” “这是自然!当年周详前辈凭着这门心法纵横整个玄界,无有一人能与之为敌!你若修炼的过快,那才真是不正常!那么,你这小娃娃一共得到了几层心法?据说这《太虚星衍录》可是足足有十二层的!莫不是,只得到了第一层的入门篇?” “哦?前辈已经猜到陈某不曾得到全篇心法?” 听到对方这么说,陈阳不禁为之微微一愣。 不明白此人为何会有这样的猜测。 而且,还偏偏猜对了。 “废话!当初周详前辈在消失之前曾经留下过话来,他绝不会将完整的《太虚星衍录》留在世间!最多最多,只会留下半部而已。可是就算半部,也已经足够了!完全可支撑修士进阶到启元后期大圆满!” “哦?周详前辈还留下过这样的话?” “说到底,你无非才刚刚飞升到此界没多久,又怎么会了解的那么全面?当初贫道舍命去寻找的,就是前六层心法!你倒是快说说,当初在小寰天秘境中到底得到了几层?——只要能到第三层,并诵读给贫道听听,那今日你便可来去自由!” 这残魂说到这里,语气蓦然变得急促了起来。 声音中满是患得患失之意。 似乎不可抑制地陷入到了一种与其境界不符的心境当中。 俨然是一副方寸大乱的样子。 看来他对这门心法的执念,真的是很强很强。 就算如今仅剩下一丝还要靠着怨念支撑的残魂,也想对这《太虚星衍录》一睹为快! 这令陈阳都有些忍不住动容起来。 “既然前辈最后的心愿如此,那陈某自当满足。这门《太虚星衍录》从开篇起,是这样的……虚中藏实,静里生明。神游星野,身合太清……引九霄之炁,化北斗为枢;纳万象于芥子,演周天作洪炉……” 略略犹豫了一下,陈阳就索性从第一章开始诵读了起来。 不过当然并没有真的开口。 而是让声音响彻在自己的识海当中。 这样的话,就只有那道残魂才能听到。 就算是气机与之相连的玄骨,也完全是听不到一个字的。 此刻,陈阳的语速很慢。 逐字逐句,轻声诵读。 从第一章直接读到了第三章。 继而略一停顿,索性一直读到了当下自己所知晓的第九章为止! 而在这个过程中,那道残魂是如痴如醉。 整体陷入到了一种极大的欣喜当中。 原本那些漆黑如墨,仿佛永远化不开的怨气,就此冰消雪融一般的开始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全都是一种无穷无尽的满足感。 …… “姓陈的,那丝残魂如此满足本座倒是可以理解,但你小子如今怎么也是满心兴奋之意?方才,在那魂魄彻底消散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我与你气机相连,本座竟也未曾窥见到一星半点!” “玄骨道友向来聪明,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还会想不到?”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先前的那道残魂彻底消散。 可谓是得到了全然的解脱。 这得以让陈阳与玄骨能够再次向前行进。 并且,眼看着就要穿过这堵怨念之墙。 在这个时候,双方本应该都是很紧张的。 不过陈阳却是偏偏满眼都是兴奋之意。 嘴角的笑容,更是连压都压不住。 看得玄骨是大为奇怪。 “废话,本座当然能想得到,那老家伙肯定是给你好处了!本座只是好奇,他究竟说了些什么,能让你这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家伙兴奋成这个样子!” “喜怒不形于色?陈某哪有那么深的城府,无非是对于世间的很多事情看得比较淡而已。” “莫要说这些废话,那人究竟告诉你什么了,难道是些不能讲的东西?” “现如今你我同舟共济,彼此间又能有什么秘密。就算这契约只有百年之久,但不可背叛的效益却是一生的——难得玄骨道友如此好奇,那陈某就详细说说好了?” “这可是启元境大能者的临终馈赠,任谁会不感兴趣?他是传授给你了什么功法?” “的确有一门功法,不过这倒也不是唯一的。嗯……等走出这堵怨念之墙后,陈某再详细与道友讲讲!” 说到这里,陈阳的嘴角再次掀起了一丝笑意。 同时又回想起那丝残魂在彻底消散之前馈赠给自己的东西。 首先,是一门辅助向的神通法诀。 名为,《流影步》。 乃是一种极为高深的身法。 在修真界,主修功法自然是珍贵至极。 因为没有这个,修士就不可能按部就班吸收天气灵气,并尝试一步步晋升。 但其他的辅助向神通,同样也是十分珍贵的。 因为哪怕再强的主修心法,也终究是有限度的。 涵盖的范围再广,也不可能做到包罗万象。 而如果若说一个修士能神通百出,那自然就是因为他懂得法门极多。 深谙各种各样的神通。 第809章 意外收获(二) 至于主修功法,原则上每个人只会修炼一套。 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套。 可是那种辅助神通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算是一千个一万个,也是永远不嫌多的。 这门《流影步》,就是此类事物。 若修成之后,几乎可在天下间绝大多数的攻击中做到游刃有余。 这几乎算是先前那道残魂主人的压箱底心法之一了。 倘若当初他不是闯入那个以火焰为主导的杀阵,是很难陨落的! 这门心法,也是他在生前就决定不会传授给任何人的东西。 不过因为陈阳成功了却他心中的执念,甚至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将那《太虚星衍录》的第九层都诵读了出来,这才让其破例将这门心法传授! 这便是那残魂在彻底消散之前,陈阳得到的第一件好处。 至于这第二样,就更有意思了。 甚至比这门心法还更加令人心动! 那就是关乎一件宝物的踪迹。 其实要说陈阳也不是多么贪心之人,不会听到有什么奇宝就一定会感兴趣,想要将其拿到手。 主要是,这件宝物实在是太特殊了! 其名为‘涅槃珠’。 顾名思义,就是戴在身上之后,可以有一次涅槃重生的机会! 就算是肉身被一击抹除,可只要神魂尚在的话,那就可以在珠中凤凰真火的加持下恢复如初! 此物,向来是大名鼎鼎。 素有玄界十大宝物之一的称呼。 在相关信息出现后的这百万年时间里,一直有无数高阶修士在不遗余力的寻找。 奈何,都是寻不到什么门路。 而那个残魂的原主人,却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此物的大概踪迹。 ——北域,落羽州,悬空寺。 整个玄界除了东南西北四海之外,还有东南西北中五个陆地区域。 这涅槃珠,就在北域的一个州。 藏在高空中的一个寺庙当中。 现如今,乃是无主之物。 那人原本打算在取得《太虚星衍录》之后,就立刻赶往那个地方。 却没想到,就此陨落。 若不是心中的怨念过于强烈,这个信息恐怕天下要无人知晓了。 而陈阳因为博得了对方的好感,便获得了这个天大的秘密! 对此,陈阳又如何不会感到异常兴奋呢? 陈阳的确是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不假,但这也只是意味着不会老死而已。 并不代表能无敌于天下。 在这凶险的修真界当中,陈阳一样会受伤,也一样可能会陨落。 所以这保命的手段,自然事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那被称之为涅槃珠的宝物,居然能给修士第二条性命。 这样向来都不贪心的陈阳都是感到心动不已。 此物的作用,可谓是几乎已经违背了常理。 就算是在这个与凡人想象中无所不能的修真界,也一样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 根据那丝残魂所说,这宝物似乎并非是来自于玄界本土的东西。 不过更多的信息他却不知道了。 只是能确定,涅槃珠就在那座传说中的悬空寺当中! 于是,陈阳立刻就做了决定。 等自己捱过这所谓的北海之劫,然后再将《太虚星衍录》多多提升一下,便立刻赶往那个地方去碰碰运气。 虽然有了这东西也不可能在未来的星空大劫中安然无恙,但总归可让陈阳在其他的凶险事件中得到安全的保障! 所以那涅槃珠,接下来陈阳是要定了! …… “接下来还有十步就能离开这堵怨念之墙了,希望一切顺利吧!另外本座倒是很想听听,那道残魂在消散之前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你我之间原则上并不会存在什么秘密,陈某自然会尽数讲给道友。再者这当中的有一件事,大概率还是需要道友来帮忙的。” “这倒是好说……接下来还有最后三步,或许我们的麻烦已经过去了?” “或许如此……真没想到,这一路我们居然遇到了两个启元境修士的残魂。若放在先前,真是远不敢想象的事情!” 陈阳与玄骨边走边聊,很快就达到了这墙内空间的边缘处。 眼看着,就要彻底穿过这里。 不得不说,这堵怨念之墙的确是十分特殊。 任何神通法决在这里都是没有用的。 虽然这个特殊的世界只有百余丈宽,可内部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法则。 那就是在遇到怨念拦路的时候,只有解开对方的心结才可以继续通过。 否则的话,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了。 唯一一个能稍微让人放松些的方面就是,进入这里之后,并不是周遭所有的怨念都会疯狂的发动攻击。 这似乎是有一定随机性的。 所以行进的过程中很是艰难,但也一共就遇到了三次拦路事件。 不然倘若真要面对无数怨念拦路,恐怕是根本就不可能从这里穿过的。 “不愧是上界面,这种事情,就算是在魔罗界也是难以想象的。他们就算仅有一丝残魂存在,好歹生前也曾拥有启元境,你小子一点不怯场,这倒是当真难得!” “那有什么可怕的,在陈某看来生而为人个个平等,就算境界再高…………不好!又有怨念来袭!” 就在陈阳与玄骨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踏出这道怨念之强的时候,意外骤然发生。 陈阳又是感觉周身上下一凉。 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怨念长驱直入。 瞬间就没入到了陈阳的识海当中。 并且,就此衍生出一幅幅回忆画卷。 再次令陈阳愣在了当场。 而这一次陈阳失神的时间,竟然与远比先前那三回加起来都要长! 此番陈阳遇到的怨念,或者说这一丝残魂,生前并不是什么神通广大的修士。 甚至连境界都没有,仅仅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凡人! 只是一个渔民而已! 在北海,有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岛屿。 当中有很多岛全是凡人聚集的地方。 所以在北海遇到凡人当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相反,这种存在还是占大多数的。 可陈阳也万万不曾料到,将自己与玄骨拦住的最后一道残魂,生前竟然就是一个凡夫俗子! 第810章 所有的修士,都该死! 这个渔民的一生,可谓是平凡至极。 一如红尘世界中那些千千万万模糊不清的面孔,显得十分无足轻重。 其生活在北海边缘处的一座孤岛上,终日以捕鱼为生。 像是咸腥的海风,粗粝的渔网,破旧的木船,以及渔村中那些被海潮侵蚀到斑驳不堪的石屋……这些景象都在不停的出现在陈阳的识海当中。 在那些画面里,这位渔民每日黎明时分出海,直到暮色沧桑的时候才会归港。 那时,会与妻儿围坐火塘分食鱼汤。 日子虽然过得还算安稳,不过却是十分辛苦。 按说在玱玹界的西域,凡人的生活都很富足。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上界的北海之域反倒是很贫瘠。 对于那些普通的凡人来说基本只是生存,没有什么生活可言。 每日所赚得的东西,基本也就只能果腹而已。 至于这位普普通通的渔民为什么会在壮年时死去,并且又生出了如此之大的怨念进入了这道特殊的墙壁中,则是源自于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 那一天,此人按惯例出海。 然而就在捕鱼的时候,却遇到了修士斗法。 画面中,那仅仅是两个金丹境的修士而已。 所争夺的,也是一株扔在地上陈阳都不会拾取的灵草。 为此这两个修士却是大打出手。 随手挥击而出的剑气,轻易就掀翻了渔船。 导致这渔民坠入海中。 不过好歹其在挣扎间抓住了一块浮木,最终侥幸漂流回岛。 到了这里,他的全部家当也就是那条渔船已经完全被毁坏了。 只是渔民回岛之后见到的场景,与之相比却是不值一提了。 整个渔村,都被修士斗法的余波夷为平地! 原先的屋舍化为焦土。 朝妻相伴的妻儿更是尸骨无存。 整个有数千人的渔村,就这么没了! 然后根据那些所留下的打斗痕迹来看,陈阳一眼就瞧出这也仅仅是金丹境修士斗法所造成的余波而已。 而且,明显不是针对这村落的。 并非是一场针对凡人有目的性的屠杀。 陈阳是何等的见识,又是何等的眼力。 仅通过这些画面就能完全得出结论。 这里面完全没有任何阴谋诡计。 只是这个村子倒霉,被修士斗法给波及到了而已。 随后接下来的画面,便是那渔民一直在废墟中枯坐的场景。 足足三个日夜,水米未打牙。 好不容易等这渔民起身后,却径直走向了海洋。 最终的最终,选择抱着一块儿残破的船板投海自尽。 自此,整个渔村的人就这么全都消失了。 不过由于这渔民的怨念实在是太大,一直凝而不散。 于是包裹着一丝残魂随着水波漂流万年之久。 又意外被珊瑚迷岛中的怨念之墙所吸纳。 并且,就在今日拦住了陈阳与玄骨的去路。 其实说到底,以上这些记忆画面远不及先前那些修士记忆中惊天动地的场景。 然而,却是让陈阳心头巨震。 久久难以平静。 凡人的绝望,竟是比修士的执念更为纯粹,更为刺痛。 令陈阳心潮激荡不已。 愣在原地平复了许久许久,这才终于稳住了心神。 …… “这位兄台,陈某途经此地,无意冒犯的……” 下一刻当陈阳开口时,声音显得十分低沉。 甚至有些沙哑。 更是罕见的出现了一丝犹豫。 面对修士的残魂,哪怕是那种高不可攀的启元境修士的残魂,陈阳也毫无畏惧。 可以十分坦然的去据理力争。 只是这渔民的怨念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直直地刺入了陈阳的内心。 让陈阳十分罕见的出现了踌躇与彷徨的神态。 “无意冒犯……?那些人毁我渔船,杀我妻儿,屠我村落的时候,恐怕也是无意的吧……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既然你是修士,那么就是该死的……” 等这渔民开口之时,发出的声音十分低**缓。 没有任何暴戾之意,也全无阴沉之感。 当中所充斥的,只有满满的坚定之意。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点的认知——所有的修士,都该死! 这让陈阳的心中又是一跳,不由得连连摇头。 深深的为之叹了口气。 “这位兄台,你的恨意陈某完全了解,甚至可以感同身受!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你想说修士也有好坏之分么?你想标榜,你从来就没有做过那种波及凡人的事情么?……或许吧,可能是假的,也可能是真的,但那有什么意义呢?就算你现在没做过,那难保以后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既然你们能腾云驾风,移山填海,那只要存在一天,就会对我们这样的凡人产生威胁。所以……就永远留在这里吧。莫要求我,求我是没用的……” “陈某并非是想求你,当下只是对你的遭遇感到十分同情罢了。所谓的恳求,自然是不存在的。” 说到这里,陈燕再次摇了摇头。 然后目光也随之恢复了先前的那种清亮。 只是眼底仍旧闪烁着一丝喟叹之意。 “不想求我,那就是你也认同我说的话了?” 听到陈阳这样回答,那渔民的声音中终于出现了一丝丝波澜。 似乎是有些疑惑与好奇。 “不,陈某想说的是,你的认知全都错了。修士与凡人,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对立面。” “嗯?直到如今,难道你还想狡辩么?” “绝非是什么狡辩——接下来,兄台可听我一言,等陈某说完之后你再做决定也不迟。” 感受着那道残魂深深的哀伤之意。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开始缓缓的讲起了道理。 “在你看来,凡人是凡人,修士是修士。 当中有着无法逾越的分水岭。 这些人腾云驾风,呼风唤雨。 俨然已是成了一种异常之属。 但实际上,修士也是人。 而且在修士当中有着详细且明确的境界之分。 从炼气期开始。 再往后是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窥虚,洞真,启元…… 并且再往上一定还有更高的境界。 不过就算是陈某暂时也是不知道的。 总之境界越高,所拥有的神通就越强。” 第811章 禁法碑 “就别说什么太悬殊的差距——筑基期修士看金丹期的存在,也犹如看待凡人,甚至是蝼蚁! 你被修士所害,觉得这是独属凡人的悲惨命运,所以就将修士放在你的对立面。 只是你又想过没有,比如筑基期修士之间的斗法,难道就不会波及到炼气期的修士么? 像是陈某,如今已小有成就。 达到了亿万人渴望不可及的化神中期。 但若是不幸被卷入了洞真或启元境修士之间的斗法,也没准要尸骨无存的。 正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陈某某与他们相比,仍旧只是蝼蚁而已。” 陈阳一口气说了许多。 在最开始的时候,那道残魂似乎还表现的有些不耐烦。 心绪空洞,似乎即将神游天外。 可是当听陈阳讲完之后,心绪上立刻就出现了一丝很明显的波动。 甚至引得周遭那些灰黑色的怨气都随之翻腾了起来。 “你究竟想说什么,是想为修士狡辩?” “狡辩?陈某可没有任何兴趣为修士正名。接下来陈某真正想说的是,这世上每个人活着都很难,就算是强如启元境的存在,他们就能保证不会在某一天因受更高阶修士的斗法而导致陨落么?难道他们就不必如履薄冰?这世间的每一个人其实都是可怜的,但同时却未必是无辜的。因为他们向下对待的时候,大概率就会有秉承着另外一种态度了。就像是当初毁掉你船舶杀掉你妻女屠光你村落的那些修士,因境界的缘故,这些人的目光已经锐利到了什么程度,恐怕是你不能想象的——所以从头到尾,他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无非,只是懒得去顾及罢了。” “这……你说的话,好像也很有道理……事实似乎真是这个样子的……我没读过什么书,可就算是读过了,也未必能想得清这些东西——可是我的妻女,她们就这样白死了么?”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白死了。这件事情的确令人气愤,虽然这天下不平之事数不胜数,陈某又根本就懒得去管,可毕竟方才已经对你的事情感同身受,经历了那一番你的遭遇。如果能为你报仇雪恨的话,自然是乐意至极——区区金丹境修士,挥手可灭的存在罢了。奈何看他们的路数,明显仅仅是一些散修罢了。如今过了这么多年,怕是早已兵解。” “那……难不成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 当听到陈阳这么说,那道残魂中所散发的忧伤与愤懑之意立刻开始变得沸腾。 牵动得周遭怨气也随之疯狂翻涌了起来。 “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今日陈某就可以在这里向你保证,若有朝一日我陈阳能达到此界的巅峰,那么必在北海之域每一个凡人聚集的区域立上一块‘禁法碑’!凡斗法波及凡人者,神魂将永囚碑中!你意下如何?” “这……这自然是极好的!你当真可以做到这件事?如果能成的话,那我似乎也不必再这样难过下去了……因为到那时就代表着我的妻女,没有白死?” 听完了陈阳郑重其事的保证,那道残魂的精神又明显为之一振。 隐隐出现了一些难得的欣喜之意。 顷刻间,就使得周遭那些怨念之气淡薄了许多许多。 “如今陈某也是自身难保,做不做得到,自然是两说。不过陈某却可以向你保证,如果我一旦有实行这件事情的能力。那么就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将其做成,绝对不会有任何差错!” “我……没读过什么书,也没什么见识,但不知为什么却偏偏觉得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而且你给我的感觉,与那日在海上见到的修士很不一样……既然如此的话,那我又何必再死死纠缠……既有了这份承诺,你们就过去吧!” 纠结了半晌之后,周遭的那些怨气蓦然开始急速变淡。 给陈阳与玄骨让出了一条毫无阻碍的通路。 直达这怨念之墙的外面。 “你是个可怜人,不过这天下可怜人多矣,陈某并没有救苦救难的雄心与壮志,也管不尽这天下数不胜数的不平事。只是既然今日你我有此缘分,那么接下来就请放心好了。此事,陈某绝不会忘。” “那就……拜托先生了!只是……另外我还有一事不明。” “哦?请讲。” 当路径出现的一刹那,身后的玄骨便急着要走。 这会儿,更是变得尤为不耐烦。 不过陈阳却完全没有动弹的意思。 而是就这样站在原地,静静等着这道残魂的下文。 “刚才你说的道理,我大概是听懂了……这个世间就是如此,并不是只有那一个分水岭存在于修士与凡人中间……但问题是,这世道就是要大鱼吃小鱼?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大致上是这样的,不过也有些人会秉承内心约法,凡事严于律己,不做任何违心之事。陈某虽不敢以此来标榜自身,但好歹也正向着这个方向努力。然后像陈某这样的人,相信这世上还是有的——如果当日那灾劫降临之时,能有这样的一个大能力者修士在旁,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我懂了,那如果有一日你真能在北海立碑的时候,也能让天下所有人都遵守什么心中约法么?” “这是不可能的,日后陈某无论走到哪一步,也永远都不会有这个本事。因为人心是最经不起推敲的东西,只有靠着外界的制约才行。至于想要让所有人自觉的去约束自己,这世上怕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做到。” 说到这里,陈阳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 旋即,便头也不回的引领着玄骨大步离开了这堵怨念之墙。 进入了珊瑚迷岛第四层与第五层区域中间的缓冲地带。 此处,仍旧是一片无穷无尽的珊瑚礁。 并且错综复杂,犹如迷宫一样。 不过好歹倒也没有任何风险。 能让这一人一魔得到暂时的放松。 “姓陈的,你还真是舌灿莲花!这道怨念如此之强,居然都被你给框骗过去了?” 第812章 第五层! 等离开那怨念之墙后,玄骨这才开口。 言语中明显有一丝揶揄之意。 而陈阳听了,则是不禁眉头微微皱。 “何来诓骗之说,玄骨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明知故问!既是承诺,为何不以天道雷劫立下誓言?就像先前面对那些大修残魂一样?以前没看出来,你小子倒是深谙心口不一的那一套。还什么内心约法,说得倒是好听?” 此刻,玄骨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屑。 不过更多的,只是调侃之意 并没有什么真正的鄙夷。 毕竟方才的情况是过于凶险。 那道区区凡人留下的残魂,当中的怨念之力强盛至极。 远超先前所遇。 那么只要能顺利过关,手段上自然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原来玄骨道友是这个意思,陈某也自然理解道友当下的心情。只不过,方才陈某可并未去诓骗于谁。你我相处了如此之久,莫非道友仍旧不晓得我陈阳是什么人?” 看到对方这个样子,陈阳先是摇了摇头。 旋即,嘴角露出了一丝体谅的微笑。 人魔有别,玄骨又是无心之人。 这样看待问题,并不奇怪。 “嗯?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真存了兑现承诺的心思?” “不然呢?陈某一生向来是言出必行,从不会去做那种背信弃义之事,虽然方才做出这样的承诺,确是有着困境中被逼无奈的因素。但更多的,陈某的确对那人产生了些许的同情,也着实因此生出了一些先前从未有过的感慨与喟叹。既然如此,倘若某天此事一旦可行,那陈某自然会在第一时间去兑现承诺。” “你们人族真是麻烦,无论是你这样,还是与之截然相反者等等等等,岂不都要活得很累?何不来学本座,就此做个无心之人,也省去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玄骨道友这副样子一般人轻易可是学不来的——话说,道友的本体究竟是什么?这件事倒是一直让陈某百思而不得其解,人魂还是魔魂?” “虽然说暂时你我之间没有什么秘密,但这关系还没亲近到能让本座回答你这个问题!你小子身上的很多事情,不是也未曾告诉本座吗?” “这倒也是,其实陈某也只是一直好奇,既然道友不愿意讲,那就算了。” 闻言陈阳打了个哈哈,索性就不再聊这个话题。 其实玄骨说的也对。 就比如说自己拥有无穷寿元这件事情,是绝对不能跟任何人提起的。 即便是最亲近的安安也不行。 这已经不是信任与不信任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总之这个秘密除了自己之外。永远也不会让别人知晓。 ——不过说起安安,也不知道这小丫头究竟是怎么了。 从即将飞升的那几年,就一直变得很倦怠。 现在飞升到上界之后,更是只苏醒了一次。 其他的时间就一直是在沉睡。 一开始的时候陈阳倒没有想太多。 毕竟这种十分特殊的天地灵植一定有自己许多不了解的地方。 可问题是,现在安安已经沉睡太久了,并且越睡越深。 这难以避免的让陈阳为此感到有些担忧起来。 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另外再想想那神通广大的宫装女子,也是让陈阳一阵头大。 此女既然能将影像投射到下界面,并且那虚影还有神通法力,估计洞真境是一定挡不住了。 或许处在启元后期大圆满境都是有可能的! 此事,一直积压在陈阳的心里。 甚至可以说是悬在陈阳头上的一柄利刃一样。 当初,这宫装女子的意思很明显。 那就是首先对于陈阳擅自带走安安的事情表达了不满。 并且还夺走了宝花的魂魄以示惩戒。 最后,又放出话来。 意思是通过其推算,安安暂时跟着陈阳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然而,这终究是暂时的。 等未来有一天这女子决定要夺回安安的时候,陈阳究竟能不能抵挡得了呢? 所以说,一定要加紧修炼! 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变强! “姓陈的,你怎么又走神了?究竟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们现在马上就要进入到珊瑚迷岛的第五层了!” “只是想到了我的妹妹……嗯,接下来我们小心一点。” 经过玄骨的提醒,陈阳立刻结束了短时间的魂游天外。 旋即,便集中精神与玄骨一起冲出了这片错综复杂的珊瑚群。 进入了一个看起来极为奇异恐怖的地方。 要说先前这二者踏出怨念之墙的时候,立刻就觉得周身一轻。 先前那些纠缠不休的凄厉哀嚎与阴寒彻骨的黑色怨气,霎时间就如潮水一般尽数褪去。 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仅仅是一场幻觉一样。 等进入到这片缓冲区域之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然而却没想到,这第五层区域居然比那怨念之墙还要恐怖! 这一人一魔刚一踏足进入,便立刻感到了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压抑的死寂之感! 那是一种来自于空气中的无形之力。 莫名的让人感到忐忑,甚至是惊恐。 另外眼前的这个世界,也着实是出人意料。 眼前,居然是一大片完整的低矮珊瑚。 一望无际,向前向左向右都望不到尽头。 就好像是一块陆地一样。 不过其上却是一片焦黑,仿佛是某个惨烈的上古战场一样。 布满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 缝隙中,还有诸多灰烬。 细腻冰冷,好像是焚尽的骨灰。 当用脚踩在上面的时候,会发出沙沙的轻响。 在这死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至于头上,则是悬挂着三轮硕大无朋的血月。 它们以品字方位而立,呈现三角之状。 将一种极为惨淡的暗红色光芒泼洒下来。 让这个区域显得更加令人窒息。 同时,空气中又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味儿。 又腥又辣,又焦又糊,且又十分干燥。 就算是拥有如此强悍体魄的陈阳每呼吸一口,都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疼。 甚至连带着胸口都有些发闷。 并且以上的这一切,还不是最可怕的。 第813章 寂灭心火 更加令人骇然的是,这片区域中的灵气极为稀薄。 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去汲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这根本就是一片十分古怪的,彻底断绝生机的死域绝地! “这就是第五层的‘心火炼狱’了?当中诸多场景,那渔道人可并未在玉简中提到过!看来有些事情,当真还是要以眼见为实。这里灵气枯竭,死意弥漫,居然比魔罗界的某些葬魔坑还要邪性许多!姓陈的,你真有把握从这里全身而退么?” “渔道人不是说的很明白么,气运不佳者,哪怕是拥有洞真后期大圆满境界,也一样会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甚至就算是启元初期境的大能想要穿过这里,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不过你我既然已经来了,又岂有退缩的道理。这玉简中可是又说,那种气运上佳者完全可以安然通过,不受其害。” “你小子说了等于没说,那你觉得你的运气到底如何?” “当然向来是不错的,不过这也要分怎么说。虽然这一路走来陈某遇到了许多大机缘,得到了不少好处,但每一次却都是在生死一线间用命换来的。所以能不能从中穿过,顺利的进入到第六层区域,陈某哪里知道?” “你倒是看得开!莫非,你小子不怕死不成?无论怎么说这也是你自己的事情,可一旦要出问题,那本座却要跟着一块倒霉!” “玄骨道友怎么还是想不明白,现如今你我同舟共济,算得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想这么多,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也罢,那接下来就你来引路吧!” 进入到这片区域之后,玄骨明显变得有些烦躁了起来。 因为这地方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很不好。 就光凭直观上的感受,就绝对会令天下间绝大多数修士退缩的。 并且关于这第五层区域,渔道人留下的那枚玉简上所讲得更是可怕。 这里的危险程度,比之前那怨念之墙还要更胜一筹。 也远远超过先前的那种时空风暴。 此处,并非是藏着某种实力强大的凶灵怪兽。 也没有什么复杂恐怖的阵法禁阵。 其真正的恐怖之源,乃是一种名为‘寂灭心火’的东西。 此火无形无质,就潜藏于地表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缝当中。 它成因极为复杂,也极为神秘。 就算是渔道人也远未说清楚。 似乎是在极为特殊的地理环境下,又因天道流转而逐渐形成的。 寂灭心火,顾名思义。 就是一种能将修士从里烧到外的恶焰。 与修士走火入魔时,体内可能会产生的火焰很像。 一旦燃烧起来,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去扑灭。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点点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所以可想而知,这第五层的寂灭心火有多么可怕的。 偏偏,这东西还是防不胜防。 因为它的触发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珊瑚迷岛在北海之域存在了已经有数百万年之久。 在如此之长的岁月长河里,也有许多修士成功从这里通过。 但问题是,没有任何人成功总结出寂灭心火的爆发规律。 这在总体上全都依赖于天道运转,气运使然。 或许可能因为步伐的韵律,又或是因为体内灵力不经意的一丝波动。 甚至还可能仅仅因为心中某个念头的起伏,都有可能导致这种致命的火焰出现,从而要了闯入者的性命! 此火,根本就不是那种常见的禁制火焰。 原本就会毫无征兆的出现。 而且还是第一时间出现在修士身体里。 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合理有效的应对手段。 只有达到启元境的修士才能与之硬抗。 毕竟这东西不是真正的心魔之火,还是能让少数修士拥有与之回旋的余地。 可问题是……这当中绝不包括陈阳与玄骨! 这一人一魔,距离启元境可是太远了。 “玉简上说的很明白,如果是那种气运昌盛福缘深厚的修士于此间行走,脚下的大地便会毫无反应,那种寂灭心火完全不会出现,就犹如根本不存在一样。这对于那种气运上佳者来说,无非就是一片荒芜之地而已,所以玄骨道友又何必如此担忧——万一,陈某的运气不错呢?” “你小子说得还是那么轻松,可是那玉简之上不是还说了,倘若是那种气运衰微霉运缠身的修士,那可就要步步惊心了!一步踏错,此等恶火就会立刻出现,瞬息之间就能要了人的命。本座走的乃是骨道一流的道统,并且以骨火为主,接下来若是被这种火焰给活活烧死,岂不会成了天大的笑话!” “想那么多是没用的,总而言之,一切都要看运气。玉简上关于这个区域的最后一句诠释,道友不是还记得?——步步是深渊,步步亦可是生门!” 说到这里,陈阳微微一笑。 旋即便大踏步向前走去。 …… 然后,神奇的一幕就发生了。 陈阳在前引路,玄骨紧随其后。 这一人一魔以一个并不慢的速度向前疾行。 过程中,居然是异常的顺利。 完全没有任何寂灭之火出现。 等行程已过了大半的时候,仍旧是平安无事。 双方都是安然无恙。 其实第五层区域虽然凶险至极,但总体的面积是并不大的。 只是因那血月的昏暗光辉让人看不清太远的前路。 实际上,接下来再有几百步就能从这里成功的脱身而出了! “你小子的运气好像还真是不错,莫非我们能成功离开此地了?” 这会儿的玄骨,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也少见的变得极为激动起来。 就连声音中都出现了一丝丝的颤抖。 “陈某也觉得奇怪,按说说陈某的运气向来是不错的。不过这种不错,却与那种常规意义上的气运之子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说是牛马不相及,这可真是奇哉怪也……” 走到这里陈阳也是满脸诧异。 心中的激动之情并不比玄骨少到哪里去。 一开始的时候,陈阳是凭借着一鼓作气,凭借着心中那种悍然无畏的精神。 可是这会儿当发现双方真有可能平安离开这里的时候,心境上终究也难免出现了一丝波动! 第814章 寂灭心火(二) 根据渔道人在玉简上所留的信息,珊瑚迷岛的第五层区域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修士。 就算是根基不稳的启元境大能者,留在这里的也不算少数。 或许按照十年来看或是百年来看,数量上显得稀疏至极。 可此方绝地毕竟存在了数百万年之久。 所以要论总数的话,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修士的墓地一样。 而且吞噬掉的,还都是高阶修士的性命。 像是化神境修士,连死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如今,陈阳居然就要与玄骨成功通过了? “小子,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能走到这里,说实话已经远远超出了本座的预期。原本我是在想,今日是一定要与你死在最开始的阶段了!” “陈某倒没想那么多,只想试试看。若放在平时,这种地方陈某必定会敬而远之,哪怕这里面有天大的宝物,也绝对不会去思谋一星半点。但现在的情况,玄骨道友也看到了,才刚刚炼化汲取了那夔牛之血,便引来各种大能者的觊觎。在那种存在的面前,你我连一拼之力都没有。好歹,在这珊瑚迷岛中还可以碰碰运气。” “现在来看你的运气还是不错的,不过当下你小子的心境明显有些不稳,这样不会出问题么?” “没必要这么想,这地方可怕之处就在于它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明知道脚下潜藏着那种恶火,却没有一星半点的规避方法。玄骨道友也看到了,那玉简上并没有写在这里什么行为是明令禁止的,也未曾说明什么行为是值得鼓励的。一切,只是看运气而已。无论是心静如水,还是出现了心绪上的波动,都不能指向什么既定的结果,接下来顺其自然就好了。” “那剩下的这几十步,你我一鼓作气?” “嗯!正所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其实这句俗语还是有些道理的。起码在这种时候,更应该秉承这样的心态。” 之前一口气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距离,纵然这一人一魔皆是心之卓绝之辈,也免不了停下来修整。 其实要是换成一般的修士,恐怕连迈步的勇气都没有。 二者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试想在某个片区域中,很有可能走着走着就被一种诡异至极的火焰直接烧死,而且这个概率还非常之高,这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好,那接下来就不要再停了。” “剩下的这点路途也没有必要,玄骨道友继续跟住陈某就好了。” 在原地驻足了大概有百余息的时间后,陈阳与玄骨再次调整心态。 旋即,便准备继续向前疾驰。 而且这次还要拿出比先前还要快的速度。 只是下一刻……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这也是二者先前最最担忧的情况。 陈阳才刚刚迈出一步,就瞬间感到胸口一热。 紧接着周身上下骤然透出了一种暗红色火光。 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与剧痛也瞬间笼罩住了陈阳。 这种恐怖的感觉,可谓是前所未有。 简直就好像是瞬间跌落到了地狱的深处一样。 纵然陈阳的心智已被打磨得坚毅之极,这会儿也仍旧是不禁双目圆睁,低声痛呼起来。 因为这种灼热以及今随而来的剧痛,根本是以前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 ——寂灭心火! 从内而外,顷刻之间就扩散到了全身。 “不好!姓陈的,快快自救!本座也来助你一臂之力!” 眼见那股暗红色的火光蓦然升腾,后面的玄骨惊得魂飞天外。 连忙第一时间拼命催动自己身上的骨火,想要去化解陈阳体内的恶焰。 然而,别说这个区域灵气近乎于不存在,基本无法调用任何神通书法。 就算是可以的话,也根本就是于事无补。 这种寂灭之火,乃是目前已知与心魔之火最像的东西。 虽说在威力上远远比不上后者,但最核心的性质却是极为相似。 那就是一旦燃烧起来之后,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凭借外力去扑灭。 好比是一个凡夫俗子见到了一间燃烧在沙漠中的房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其烧光。 “这下可麻烦了……莫非,我陈阳今日就要命丧于此!” 火焰燃烧起来的一刹那,陈阳的一颗心直往下沉。 好似瞬息之间就跌入了万丈深渊。 从前多少大风大浪都走过来了,难道今日就要阴沟里翻船? 这无穷的寿命,身上的诸多机缘,莫非就要化作梦幻泡影,彻底烟消云散了? 在这命悬一线的危机关头,陈阳十分惊恐。 但同时自然也没忘了想办法自救,开始拼命思索着自己身上有什么相关的保命手段,能对抗这种从内向外燃烧的寂灭心火。 奈何飞快的想了一圈儿,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任何适用的东西。 自己的确深谙许多高深莫测的神通法诀。 那些寻常修士连想都不敢想的功法,自己学得了许多。 还有那些九天奇珍之类的宝物,任何一样都是价值连城。 可问题是,它们根本就没办法去对抗这种恶火。 “这一次陈某的路怕是要走到尽头了……真没想到,才到这里就要半路夭折,着实是令人遗憾!” 发现自己根本就想不到任何办法之后,陈阳索性双手一摊。 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神情也就此变得坦然了起来。 既然踏上这条修炼之路,又怎么可能不为这一天做心理建设? 死亡的场景,陈阳当然想象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那时候陈阳就担心,到时自己真要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会表现的十分不堪。 不过还好,眼下倒是可以坦然处之。 唯独让陈阳惦念不下的,就是安安。 等自己化作灰烬之后,这小丫头接下来要怎么办? 再另外就是宝花的魂魄,现在仍旧在那宫装女子的手中。 难道,事情就要彻底了结? “现在看来,你小子的运气是用光了。不过你这副躯体到底是打磨得十分坚挺,换做寻常的化神中期修士,怕是这会儿早就灰飞烟灭了。” 第815章 寂灭心火(三) “看样子你最少还能坚持百余修士的时间,那么可以交代一下后事了。毕竟你我相交一场,本座虽无心,却也不可能全然无情。” 这会儿玄骨的神色,既肃穆又喟叹。 望着陈阳,一时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在这位古魔看来,就算陈阳不会成就真正的大道,真会在某天陨落,也绝不应该在这个时候。 实在是……太早了点! “如果可以的话,那就拜托玄骨道友暂时照顾我妹妹一段时间吧,至于其他的嘱托也就没什么了。” 玄骨的话,丝毫没让陈阳感到意外。 这古魔就算没把自己当做什么至交,但肯定也是不坏的。 双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总有些情谊在里面。 这也就是陈阳为什么懒得去计较他先前的那些不中听的话。 谁让这魔物本性就是如此,惯于用言语伤人。 用俗语来讲就是嘴臭,可对待自己还是可以的。 至于说交托,陈阳则是不打算叮嘱太多。 因为那样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这古魔的道运,不可能比得上自己。 接下来就算它能成功从这珊瑚迷岛中全身而退,也不知道要在窥虚初期境困上多少年月。 指望他照看安安成长,并从那宫装女子手中夺回宝花的魂魄,这是根本就不现实的。 所以,就这样好了。” “你小子倒也算是个人物,在如此之久的岁月里,本座也接触过不少人族的风云人物,可他们与你这家伙相比,身上好像总是缺了一种东西。如今就这样陨落,的的确确是有点可惜——放心,你这妹妹本座会照顾好的,就以百年为约好了。至于百年之后,本座或许就没这个本事了。毕竟她复杂的身世背景,你曾经与本座说过——当然了,这还要建立在本座能从这里全身而退的前提下。” “明白,那接下来就有劳玄骨道友了。” 陈阳说着,一边忍受着周身上下那种前所未有的剧痛,一边向自己的头上摸去。 想取下那木簪,亲手交给玄骨。 结果……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一道金色的辉光突然从天而降。 好像从九天而来,毫无阻碍地刺破了苍穹,轻而易举的穿过了罡风,视珊瑚迷岛的屏障为无物。 眨眼之间,就照耀在了陈阳的身上。 “嗡……!” 霎时间,陈阳只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由内而外顷刻间充盈了全身。 这是一种根本无法表述的舒适之感。 就好像是一个凡人在数九隆冬的光景下,外出许久回到家中后立刻泡在了温水里一样。 又像是在月沉星稀的晚秋,躺在床榻上瑟瑟发抖的时候,突然有人往身上盖上了一层极为柔软舒适的棉被! 那种温暖,那种熨烫,那种安全感……好似让陈阳的心灵都得到了净化。 至于先前那诡异刁钻且恐怖霸道的寂灭心火,在这金色光辉的照耀与洗涤下,已然是变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只在眨眼之间,就彻底熄灭。 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 “这是……天道授法!” 大概半息之后,陈阳在这种妥贴熨烫的感觉下猛然惊醒。 很快的就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 于是不由得双目圆睁,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天道授法的感觉,自己是再熟悉不过了。 在最开始的时候,当陈阳接二连三的得到可以快速汲取灵气的能力时,并没有类似的情景发生。 不过这感觉,却是丝毫无差的。 然后在最近一次得到天道授法的时候,便有了类似的场景。 也是有一道金光直直洒下,没入到了身体当中。 旋即,陈阳便得到了那门《洞虚之眼》。 而这一次从天而降的金光更为明亮和煦。 明显预示着仍旧有奇特的法门即将赐下。 这,可谓是双重惊喜了。 不但命悬一线的危机立刻得到了解除。 接下来,还有好处去拿。 简直是美好得过分! 可问题是,自己为什么会得到天道授法呢? 先前那几次天道授法的前因后果,绝对都是非常大的。 如果编著成书,甚至都可供后人。 但这一回,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 在惊喜万分的同时,陈阳也不免感到十分疑惑。 是因为先前自己在那凡人残魂面前立下了有关于‘禁法碑’的宏愿? 还是说在幻境空间的问心局中通过了考验? 坚守天心,没有接受那所谓的唯我独尊的道统? 算算时间,必定就是这相关的缘故。 这两件事,必有一件成功引动了天道授法。 可具体是哪一件,陈阳就不知道了。 天道授法,向来都有延迟。 这一点,拥有相关经验的陈阳比谁都清楚。 在自己感动天心之后,不会立刻得到天道授法。 好在它来的也不会太迟。 大概就在几个时辰或几天的时间里出现。 不会令人完全无法猜测,同时也没那么精准。 所以陈阳一时间倒是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感动了天心。 不过,想那么多有什么意义呢? 总之这危机是得到解决了! 陈阳能确定,这道金光之中完全没有加入什么很新奇很特殊的东西。 一切的感觉都是与原先一模一样的。 但偏偏金光本身就有一种排斥污秽的力量。 那寂灭心火,这会儿是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通幽之耳》……既是这次天道授予的法门?” 此刻陈阳的心中有欣喜,也有疑惑。 不过很快随着一篇金色的文字出现在识海之中,陈阳的注意力就全被转移走了。 天道授法所授予的法门,终于显现。 是一篇名为《通幽之耳》的神通。 与先前的《洞虚之眼》一样,共分九层。 博大精深,玄奥无比。 就算是仅仅能做到初窥门径,也能听到寻常人听不到的一些东西。 这令陈阳振奋至极! 天道赐予的术法,含金量自然就无需多说了。 而且,正好还可以与那门《洞虚之眼》相合! 陈阳不敢想象等自己将这两门神通彻底融会贯通之后,会达到一个什么地步! 第816章 凡蜕凶域 《通幽之耳》这门心法,高深莫测。 绝非是修真界那些流传甚广、看似威力惊人却华而不实的所谓‘秘技’可比。 它的本质,乃是天道之显化! 蕴含天地间最本源的大道至理。 几乎可通往听觉一途的重击奥秘! 而且更加令陈阳兴奋的是,这门心法正好可以与先前从天道得到的《洞虚之眼》相合! 到时,自己的听觉与视觉两种最基础的感官,必定会被推向一种趋向于‘道’的境界。 形成一种洞察入微,直指万物本源的感知能力! 要说这两种心法,的确都不是功伐类的东西。 无法让陈阳做到移山填海,摘星拿月。 它们不主杀伐,不显威能与外。 可是,当中的珍贵程度却是丝毫不差。 甚至可以说是有过之而不及! 因为,这两种心法带来的裨益胜在全面,胜在基础! 泛用性之广,可贯穿悟道、修行、历练等等每个环节。 几乎可以适用于任何场景。 不论是身在危机四伏的古迹秘境,还是需与强敌周旋斗法。 《洞虚之眼》与《通幽之耳》都能提供最坚实的依仗! …… “姓陈的,这便是传说中的天道授法么?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这种从天而降的救赎,一旁的玄骨也不禁愣在了当场。 半晌,才勉强回过神来。 眼中的惊骇之色溢于言表。 纵然这位古魔绝对可称得上是见多识广,但又怎么可能遇到过这种场景? “正是天道授法,只是没想到能在这会儿出现!玄骨道友,莫要愣着了,我们速速离开此处!” 从天降金光,再到识海中的那篇文字成型,说起来很慢。 但实际上也就过了不到十息的时间。 这会儿陈阳的身上仍旧是辉光闪烁,煌煌然不可直视。 自然也就依然是维持着一种近乎于世间无敌的状态。 于是在收起万千的思绪后,陈阳一把攥住玄骨的手腕。 将一部分金光渡到对方体表后,立刻向前方疾驰而去。 并且一鼓作气,成功的离开了珊瑚迷岛的第五层区域。 进入了一个新的缓冲地带之中! 自此,‘心火炼狱’安全通过。 这个曾埋葬过无数高阶修士的凶险之域,彻底让陈阳与玄骨甩在了后方! …… “真没想到,最后关头居然会出现这种转机。我本来以为,你小子是必死无疑的!看来,运气这种东西的确是玄奥至极。正所谓天心难测,今日本座算是领教了!” “陈某何尝不为之惊诧?天道授法,我先前倒是经历过的,不过怎么也没料到它能在这种时刻出现!看来,是天不绝我陈阳了。就算要死,也绝不会死在那里。” 离开了心火炼狱后,这一人一魔再次进入了一片错综复杂的珊瑚群之中。 周遭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阴沉至极的气息。 只不过,这里是安全的。 作为第五层与第六层中间的缓冲地带,没有任何凶险存在。 无非是感官上让人感到不太舒服。 “你拥有天宪司身份的这件事,本座倒是晓得,而且对于这类人,本座原先也早有耳闻。可这天道授法的场景,还真是第一次见!方才到底是因为什么事,竟让你小子感动了天心?” “陈某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并且是百思不得其解。有可能是因第三层幻境中发生的那些事情,还有可能是源于在怨念之墙中,陈某立下的誓言。” “幻境中的事,过了也就过了。但要是因为那誓言,恐怕就有些麻烦。如此一来恐怕你小子就必须要还愿了。不然日后天道一旦纠察起来,没有任何人能扛得住。” “陈某明白道友说的意思,不过关于禁法碑,陈某本来也打算将其完成的。只要会有能做到的那一天,必不会耽搁。”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总之这一回倒是多亏了你。但这并不代表我们自此以后就安全了。接下来,一样有可能会死在第六层。” “的确如此,这一次的天道授法过后,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等到下一回。此事需要极为特殊的机缘,十年,百年,乃至千年万年都是有可能的。后面,自然是不可能再去指望这个了。” 激动与兴奋过后,陈阳与玄骨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那凶险万分的‘心火炼狱’的确是过去了。 但这也只是整个珊瑚迷岛的第五层区域而已。 接下来,还要第六层区域要走。 这一层,是更为凶险。 而且还是需要马上就要去面对的。 “那渔道人留下信息你我都已看得很明白,第六层区域的意思与第五层大差不差,都是要么安然通过,要么突然暴毙。姓陈的,你可有什么应对之策?还是仍旧要全靠运气?” “陈某做事向来是未雨绸缪,会将各种细节思虑清楚,考虑各种可能出现的变化与即时的应对方法——这的确是陈某的原则,但有时候,光有原则是没用的。” “那也就是没有了喽?” “怎么可能会有,玄骨道友也太高看陈某了,就连启元境修士都没办法的事,陈某又哪来的主意。” “谁让你小子总是能给人一种出其不意的感觉,尤其又是在这种生死关头,本座自然是难免心存侥幸。既然没办法,那就速速进入好了。接下来的事,听天由命。” “嗯,希望你我能顺利抵达终点。” 进入这片缓冲地带后,起初陈阳与玄骨走得很慢。 一边调整心境,一边做复盘。 随后等将这些处理完毕之后,便再次恢复了疾行的状态。 很快就离开了这片区域。 一头扎进了珊瑚迷岛的第六层区域! …… 这第六层,可是大有讲头的。 此地,被称之为‘凡蜕凶域’。 乃是这方绝地最凶险的地方,没有之一。 因为第七层虽然可以灭杀启元境修士,但境界稍低者却不会受到侵害。 所以对于绝大多数修士来说——对于陈阳与玄骨来说,这就是最后一关。 只要能成功通过此域,基本上就安全了。 …… 第817章 凡蜕凶域(二) 与先前渔道人在玉简上描述的场景一样,第六层区域与先前的景象完全不同。 陈阳与玄骨进来之后,眼前并非是广阔的天海与珊瑚。 而是一片幽深晦暗的巨大洞窟。 此处,是一个封闭区域。 也是由珊瑚构成。 但实际上与巨山的内部没什么区别。 而且还处处都透露着一种诡异。 就见周遭是怪石嶙峋,犹如无数扭曲的鬼影蛰伏。 地面泥泞湿滑,长满了深紫色的苔藓与散发着灵光的毒菌。 空气中,则是弥漫着一种浓郁的腐朽之气。 让人闻之胸中立刻就会生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烦闷之感。 不过,这些也无非都是一些表象。 凡蜕凶域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内部笼罩着一种极为独特的法则之力! 这种法则之力极为霸道,可谓是恐怖至极。 足能令此界所有的修士闻之色变。 一旦踏入此域,无论你身怀何等惊天动地的神通秘法,或是拥有多么厉害的九天奇珍级法宝,都会立刻变得通通无效! 就算是体修经年淬炼而成的肉身之力,也会暂时性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事,完全没有任何例外。 根本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 纵然是启元后期大圆满境的修士,也一样要被这种法则之力所压制。 就此暂时变成一个凡夫俗子,必须要以凡人之躯穿过这里。 然后……讽刺的事情来了。 凡蜕凶域中,隐藏着一种鬼灵。 它们的数量不多,并且只会随机出现。 境界更是只有筑基期这样。 可谓是弱得可以。 听上去与所谓的‘北海绝地之一’格格不入。 但问题是,变成了凡人的修士,又怎么可能会是这东西的对手? 以凡人之躯对抗筑基境存在,这种事情完全不可能成立! 世上压根就不存在这样的道理! 所以一旦运气不好遇到这种鬼灵的话,必定就是有死无生。 绝对没有任何逃出升天的可能。 这就导致数百万年来,无数境界高深的修士以一种窝囊到家的方式死在这里! ——试想,当化神之上的大能者纷纷死于区区筑基期的鬼灵之手,是个什么场景? 放眼整个玄界,恐怕也只有这凡蜕凶域能做到了! 那么可想而知,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区域。 不仅杀人,还要诛心! …… “玄骨道友,你这幅样子,陈某还真是头一次见。我倒是没想过,有一天道友竟能以这幅样子示人。” “怎么,你小子觉得本座现在这样很有意思么?这种关头,还有心打趣本座,你是真不怕死么?” 进入凡蜕凶域的一刹那,陈阳一身修为立刻归零。 直接就被那种无可抗拒的法则之力给压制成了一个凡人。 就算是肉身中原本的力量,此刻也是暂时性的烟消云散。 当下的状态,与一个凡俗世界的成年汉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虽说从《瀚兽之力》中得到的技击之术没有丢,但也没有意义了。 只单纯倚靠拳脚,不可能是筑基期鬼灵的对手。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着实是令人沮丧,且极度不安。 然而当陈阳不经意的瞥见玄骨时,却是忍不住被勾起了一丝笑意。 在法则之力的压制下,此刻这位古魔身上的火焰全然消失不见。 就连骨头上散发的金光都不复存在。 全然是一副骷髅架子的状态。 就好像是阴气汇集的墓地中,那种最低级的骨怪。 连炼气期修士一击都扛不住的废料。 这种反差,着实是惊人眼球。 让陈阳忍不住的来回打量。 “陈某可并没有这个意思,无非是好奇而已。原先陈某曾怀疑,道友的本体可能既不是魔魂,也不是人魂,而是外放的那些古怪火焰。但现在看来,果然是猜错了。” “这又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小子,心还是挺大的。都这种节骨眼了,还关心这种有的没的?” “不然又能怎么样,不论是喜笑颜开还是捶胸顿足,那种鬼灵该出现还是会出现,不该出现,就绝不会出现的。” “哼,这倒是!珊瑚迷岛的这两层区域,真是诡异,想要通过居然要全凭运气。本座怀疑,这没准是某个星空大能者恶趣味之下的手笔了。耍弄人心,很有意思么?” “玄骨道友说的,倒是很有可能,陈某也曾这么怀疑过。不过具体内情如何,谁有知道呢?” 听玄骨这么说,陈阳不禁摇了摇头。 脸上的笑容也略略收起了一些。 渔道人留下的玉简中说得很清楚,第六层的鬼灵可谓是无所定向。 出现与否,压根就没有任何规律可寻。 即便是一路喧哗吵嚷,它们也可能一直不现身。 而若是凝神屏气如履薄冰一般的悄声前进,也绝不等于不会惊动它们。 总之,某种意义上这些鬼灵与第五层的寂灭心火一样。 进入的修士会不会遇到,全凭运气。 当中不存在任何的规避手段。 也不存在任何与之对抗的方法。 “区区筑基期的鬼灵,本座刚刚入道之初,这种东西就近不得身。至于现在,灭掉万千也只在翻手之间,根本是不值一提的东西。却没想到,如今要受其所制。倘若真要死在它们的手上,就算本座无心,也要意难平了!” “玄骨道友何必想那么多,据玉简上所讲,这数百万年来死在此地的启元境修士都大有人在。那他们,当时又是何等心境?” “嗯?难得你小子会这么想,可据本座所知,你的志向怕是远不在启元吧!倘若接下来真要被某个筑基期鬼灵所灭,当真会甘心?” “甘心又如何,不甘心又如何。道友莫要忘了,现如今我们没有任何选择。别说离开这珊瑚迷岛回到外界,接下来就算是走慢了,怕是都要死路一条了。现在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那渔道人怕是已经被那海妖击退。没准,对方这会儿正在往这边赶。我们什么时候进入第七层区域,才会绝对安全。” “那是你没有选择而已,若是真有不测,那本座纯粹是跟着一块倒霉!话说…………等等,那是什么!” 第818章 凡蜕凶域(三) 就在这一人一魔说话的当口,不远处突然出现了异状。 只见一团灰黑色的气息蓦然从低空开始汇集翻腾。 很快就凝结成了一个类人形的虚影。 躯干四肢一应俱全,面容却是一片模糊。 于半空中飘飘忽忽,乍一看犹如一个风筝。 “鬼灵!” “怎么会这样巧!” 见此一幕,陈阳头皮发炸。 玄骨亦是目瞪口呆。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才刚刚提及,这东西居然就出现了。 而且,二者才刚刚进入这凡蜕凶域! 这哪里是什么开局不利。 根本就是一上来就要命的! 按说,这种低级鬼灵在玱玹界都是不值一提的。 区区筑基初期而已,灵智方面也浑浑噩噩。 同境之下的筑基修士都可轻松拿捏。 若放在陈阳与玄骨面前,更是如同个笑话。 然而……此刻不远处那鬼灵身上的压迫感,却犹如山呼海啸! 那是一种致命的威胁性。 让这一人一魔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难不成……运气用光了? 以凡人之躯硬抗筑基期的鬼灵,恐怕亘古以来都不存在这种事! 这一回可是全完了! “姓陈的,你有什么话想说没有?” “事已至此,还能讲什么。为今之计,只有逃!” 短暂的愣神之后,陈阳一把攥住玄骨的手腕。 闪电般斜刺里冲出开始发足狂奔。 速度奇快,竟是不输猎豹。 等那鬼灵的目光还没有锁定过来的时候,二者的背影已消失在了洞穴的深处。 现如今在那种法则之力的限制下,陈阳的确已被压制成了一个凡人不假。 就算是经年打磨淬炼的肉身之力都不复存在。 可《瀚兽之力》的心法,总归没有丢。 那种对力量的极致感悟,对身体细致入微的掌控,在这会派上了用场。 以至于让陈阳的速度快过了任何凡人。 即便是那些轻功卓绝的江湖一流高手,也远远不及。 在高速的疾驰中,眼前的所有事物都被拉扯成了一条条颜色不一的细线。 耳边更是只有雷鸣般的风声萦绕! “小子,你的速度怎么这么快!这究竟是什么体术,端的玄妙!” “那可是远古庶兽之灵留下的东西,会差么?玄骨道友稳住,莫要走神!” “体术终究是体术,不是什么术法!你带着本座终究是个累赘,何不放手?骨某人最懒得欠谁人情!放手,本座不怪你!” “道友这话可就说远了,你我既是伙伴,陈某又岂能抛下你不管?” “嗯?” “当然最主要是百年之内道友还有利用价值。” “这话本座爱听!那你小子抓紧了!” 说话间,一人一魔已是疾驰出了上千丈。 纵然没有术法的加持,速度也是快得惊人。 只是这第六层区域极广,几乎是珊瑚迷岛最大的一个地方。 这点距离,着实是九牛一毛。 想到进入第七层,还需要很久才行。 “真没想到有一日竟会被区区筑基期鬼灵追杀!玄骨道友回头看看,那玩意跟过来没有?” “暂时倒是看不见了,这东西刚刚显化时尚在混沌之中,只能寄希望它没有锁定我们!” “不错,要是玩真的,你我这肉体凡胎又怎么可能跑得过它!” “你小子的时机抓得倒是十分完美,只是后续如何,就只能看运气了。总不至于,再让你遇到一次天道授法?” “玄骨道友说笑了,这种事情,下一次说不定是什么时候。正所谓天心难测,就算是万年之后也是有可能的。” 听到玄骨这么说,疾驰中的陈阳不禁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 这会儿,陈阳倒是很希望天道再一次显现。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决眼前的危机。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救赎之道。 奈何,这也只能想想而已。 天道授法何其珍贵,触发的条件也极为苛刻。 更是需要一件件一桩桩的事情累加才行。 指望着这一幕再次出现,无异于痴人说梦。 “一开始本座就觉得进入珊瑚迷岛避风头这件事行不通,此地连许多启元境的修士都走不通,你我又到底凭什么。如今陷入这样的死局,也算是不出意料了。” “不然又有什么办法,在外面一样是死。进入这岛中,终归还能有点机会。” “你小子要是不贪图那夔牛之血,怎么岂会遇到这样的事?” “玄骨道友这话可就说差了,此事从始至终陈某都是身不由己。要不是因那条巨船上神秘修士的缘故,陈某又怎么可能进入那小寰天!” 说到这里,陈阳叹了口气。 语气中也出现了一丝喟叹之意。 那一趟小寰天之行,绝对算得上是收获颇丰。 种种好处,都是寻常修士想都不敢想的。 但之所以会进入那个秘境,却不是陈阳自己的决定。 而且就说那夔牛之血,当时是必须要拿的。 不然又怎么能从小寰天中全身而退? 恐怕早就被空间排斥之力给抹除了。 现如今走到这一步,也只能说是世事无常。 “所以才说,你小子就是个灾星。本座当时要是知道这样——哪怕能得知一星半点你小子的平生经历,这副金骨都不会拿的,自然就不会签订那鬼契约!” “事已至此,玄骨道友抱怨又有什么用,还是想想接下来……不好!那东西果然追来了!” 在交谈的过程中,陈阳并没有丝毫松懈。 一直将行进的速度保持在巅峰。 希望能就此避开鬼灵锁定。 奈何,一切终究还是徒劳! 那鬼灵凝聚成型后在原地驻足了许久,可最后还是追了上来! 缥缈的身躯闪烁间,就在疾速逼近! ——按说,它这样的速度放在平时开看是很可笑的。 跟蜗牛爬行也没什么区别。 然而此刻在陈阳与玄骨的眼里,却是快得吓人。 仅仅不到数十息的功夫,就已经出现在了身后。 然后伸手就向这边抓来! 攻击未至,那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就已是刮得人面颊生疼! “娘 的……拼了!” 在这生死一线至极,陈阳面色一凝。 旋即,吐气开声。 狠狠一拳打了过去。 第819章 凡蜕凶域(四) 先前讲过,《瀚兽之力》这门心法的本质上就是一种技击之术。 一种超脱凡尘的技击之处。 首先,它需要充沛的灵力与强大的体魄去支撑。 但本质上就是教人如何掌控躯体,如何运用力量的。 陈阳目前已经变成了一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不假,但有关于这门心法的记忆毕竟没有被抹除。 于是这一拳击出,力道也是大得惊人。 甚至手臂与空气摩擦时还发出了刺耳的响声。 就算是江湖中一等一的拳术宗师,也绝不可能挥出这样的一拳! 那鬼灵毫无准备,根本没料到一个区区凡人能亮出这样的獠牙。 惊骇之间,冲势不由自主的微微一顿。 紧接着,飘忽的身躯就被陈阳的拳风荡得向后一仰。 虽说不曾受到半点伤害,也不免有些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没有第一时间再去继续攻击。 其实说起来,这种鬼灵的胆子是很小的。 渔道人在玉简上写得很清楚,第六层的鬼灵并非是什么极为深厚邪门的污秽之气凝结而成的。 神通有限,生性更是谨慎异常。 只敢去欺辱杀戮凡人罢了。 于是当它见识到了陈阳的这一拳后,果然起了疑心。 立刻就在原地纠结了起来。 而陈阳见此机会,则是立刻拽着玄骨向前方疾驰而去。 ——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但愿那鬼灵能被一直唬在原地,不再追来! “姓陈的,好本事!这就是体修之道的精髓么?果然有些门道!” “当然,淬体固然很重要,但若是不懂掌控力量,与石头何异!就是不知道,这样能拖延多久!” “暂时来看它应该是被你吓住了,我们快快走!现在距出口还要多远?” “若是能御风而行,可谓是近在眼前。但当下这种情况,我们最少还要三百息的时间才能离开,这第六次区域实在是太大了!” “那就是半盏茶的时间,很久了,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不好,前面又有鬼灵!” 此刻,陈阳的速度很快。 刚才一拳击出过后,收起架势转身就走。 转眼间已是冲出了上千丈的距离。 将那鬼灵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这不禁让二者心中微微升起了一线希望。 寄希望在离开第六层区域之前,这东西不再追来。 然而……接下来现实情况却给这一人一魔狠狠一击。 前方,突然有阴气聚集。 氤氲翻腾间,居然又显化出了鬼灵。 而且,还不止一只。 居然有数十只之多! 全方面拦住了前方的去路!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故技重施,就根本不可能了。 一只鬼灵可能会被陈阳唬住。 但这么多只聚在一起,又岂会含糊? “没想到一下出现了这么多!这一次,怕是万事皆休!” 眼见这般情形,陈阳先是瞳孔一缩。 紧接着心中的绝望之意犹如潮水般疯狂漫起。 整个人的气力好像也被瞬间抽干了一眼。 第一次,也就是在第五层面对死亡的时候,陈阳尚能做到心如止水。 可这一回,却是怎么也不能了。 先是绝望,再有希望,结果转眼间又进入了这种绝望。 哪怕陈阳心智再是坚毅,此刻也扛不住了。 而且这也就是陈阳以及这位无心的古魔。 换成一般的修士,这会儿心境失守走火入魔都是有可能的! 其实,陈阳倒是很希望火阳蛛能在这会儿醒来。 因为这只自己看不懂的异兽是最有可能无视这种法则之力的。 奈何在吞噬了那颗小寰天中的金色圆珠后,它一直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有什么办法么?” “你我现在犹如凡人,又岂会有什么周旋的余地。” “唉,本座可真是跟你倒了大霉!当初我若是不贪图那副金骨,怎么也不至于会是今天这个结果!” “那可是玄界大能者的遗留之物,你当陈某那会儿愿意给么?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你我恐怕都没什么选择。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算你小子说得对!那下来,你要不要留个遗言?毕竟你们人族是最乐意扯这一套了。” “留下又有什么用,玄骨道友又出不去,陈某说了不还是等于没说?” “谁说骨某人一定出不去了?虽说这个概率微乎其微,但也未必就一定不能实现!倒是你小子,今日是必死无疑了。” “嗯?玄骨道友有办法离开?” “概率远不足万分之一,另外成功与否,也帮不上你小子什么。这是我骨道一脉的奥妙,无法相助外人!总之,既有那无相劫誓在,本座所言具实!” “可这里明明有法则之力的限制,难不成道友还能使出什么神通?” “这说到底终归不是什么天地法则,只限于这方寸之地而已。应该还不至于能限制住世间一切神通的运转!” “不至于能限制住……世间一切神通运转……?” 绝望之际的陈阳听到玄骨这么说,心中突然狠狠一跳。 紧接着,就陷入了到了一种前所未有之凝重的沉思中。 纵然前面的鬼灵们已经开始徐徐逼近,陈阳目光却已不在此处。 “怎么,你小子羡慕了?要走骨道一脉,必须做到无心——这的确不是什么好事,这点没什么不能说的,但由此而来的益处也是很多的。既然事已至此,那本座就开始尝试运功了,到时就算侥幸成功,大概也是个道基半毁的下场,今日真是…………嗯?你在做什么?” 说话间,玄骨就并指掐决,并拈出种种极为奇特的手印。 既然事已至此,那二者之间的契约就马上要结束了。 接下来,就谁有本事谁走。 然而这古魔才刚刚施法到一半,就突然愣住了。 因为一旁的陈阳,身体中竟突然毫无征兆的爆发出了一种极为不详的气息。 一开始还无形物质,可很快的凝聚如实。 显化成了一丝丝令人心悸的黑气。 于此同时,一段晦涩的法决也从陈阳的喉咙中缓缓响起。 阴冷而磅礴,低沉且刺耳。 “暗穹之下,魂御万灵。” “虚极之巅,渊噬诸天!” “黑天书启,混沌震颤。” “是为,诸暗驾临之诏!” …… 第820章 黑天书的反噬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陈阳总觉得《黑天书》会与未来那场星空大劫有一定的关系。 这心法的真正邪门程度,也必然要超出能从已知信息推敲出来的。 那么它既然是如此的独一无二,就很有可能会无视当下的法则之力! 在从玄骨那里得到了相关灵感后,陈阳便索性一试。 随后,果然在全力运转此功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黑天书》所催生出的阴沉死气立刻毫无阻碍的扩散开来。 从中萌生出的那种立场,轻而易举的就逼退了周遭的法则之力。 不远处那些鬼灵还没来得及动弹,就被黑天之力激荡得纷纷崩碎炸开。 彻底化为齑粉,被泯灭得无影无踪。 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姓陈的!你……” 眼见这一幕,玄骨惊得目瞪口呆。 生出的那股骇然之意,俨然盖过了劫后余生的惊喜。 陈阳拥有《黑天书》的事,这位古魔早就知道。 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门心法在自己面前运转。 直接就被震撼在了当场。 要说此魔,也绝对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 不光有在魔罗界时的种种见闻,更是经历了十几万年前的那场人魔大战。 见识过的东西,太多太多。 然而,这会儿还是直接傻眼了。 “玄骨道友莫要愣着了,先……带陈某离开这里!” “嗯?带你离开?你……姓陈的,你这是怎么了!” “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问……趁着功力尚在运转,快走……” “你坚持住!本座这就带你出去!” 神游天外的玄骨一开始听到陈阳这么说,还觉得甚是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自己带他出去。 结果当回过头时才惊骇的发现,陈阳双眼居然已经失去了聚焦。 肌肤之下,也出现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黑色法纹。 纵横交错,扭曲颤动。 仿佛是活物一般,一直在啃食着陈阳的生机! 于是连忙一把攥住陈阳手腕,向出口疾驰而去! 这会儿,鬼灵的危机是彻底解除了。 在黑天书气场的笼罩下,那些低级阴物连显化成型的机会都不再有。 前方可谓是一片坦途。 但陈阳的状态却十分不好。 甚至可以说是触目惊心。 玄骨不敢耽搁。 拽着陈阳发足狂奔。 纵然没有灵气与体魄支撑,速度仍旧快得惊人。 …… “姓陈的,你终于醒了?本座还以为你这次必死无疑了!” “我,晕厥了多久?” “只有区区半个时辰而已,不过在这半个时辰中,你就是一具尸体,所有的生机全都断绝了。本座开始还不信,仔细检查了许久,发现那时候你确实是死了!” “原来如此,有劳道友照看了……” 当陈阳再次睁开时候,发现二者已经离开了第六层区域。 进入了第六与第七层中间的缓冲地带。 玄骨正目光不错的盯着自己,眼神复杂,又夹杂着一丝极度的好奇。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本座活了这般年月,从来就没听说过人死还能复活的!那些只是肉身沉重的凡夫俗子们想象出来的桥段,现实中哪个修真者能有这样的本事!” “这是因为运转黑天功必须要大量汲取其他生灵的生机,陈某方才,必定是遭到某种反噬了。” “在魔罗界本座都未曾听过这么邪门的功法,你小子身怀这种异术,必定不是什么好事。这次能活过来,下回可就未必了!” “陈某何尝不晓得这个道理,奈何方才情况紧急,只有冒险一试了。” 陈阳说着,不禁叹了口气。 眼底亦闪过一丝后怕之意。 刚才具体是什么情况,陈阳是再清楚不过了。 只是当下没必要与玄骨说得太细而已。 《黑天书》,可谓是邪门无比。 光是携带着这部典籍,自身寿元就要无时无刻被其吞噬。 在运转此功的时候,更是需要去疯狂吞噬外界的生机。 以此,达到一个邪恶至极的平衡。 因陈阳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元,这才能一直将这部典籍带在身上,且不受其害。 然而携带归携带,等真正将其运转起来的时候,就没那么简单了。 黑天功吞噬不到旁人的生机,必定会加剧吞噬其主人的。 第一次在那冥河之车秘境中正式运转此功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可怕的结果。 就让陈阳等同于死了一回。 而这一次,后果是更为严重。 不但暂时性的席卷走了陈阳的生机,更是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反噬。 让彼时的陈阳心中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戾之气。 那是一种狂乱混沌的,有关于杀戮与毁灭的强烈欲望。 已然达到了不可控的边缘。 陈阳真不晓得等第三次正式运转这门功法的时候,心智会不会就此彻底迷失。 并且最终还能不能再醒过来,都是一件难说的事! 这是因为在陈阳无穷寿元的支撑下,黑天功所需维系的平衡可谓是完全被打破了。 所以必定就会出现一系列无法预料的后果。 “有些事你懒得讲,本座更懒得问。总之,这次倒是多亏你小子了,不然可就麻烦了。” “就算没有陈某的《黑天书》,玄骨道友不是也有离开此域的办法?” “哪有那么简单!先别说本座这个方法的成功率微乎其微,就算能成,一身的道行怕是也要折损掉九成九。那时,一切就只能从头再来了,无非只能存留一条性命而已。这是在所有生路都已彻底断绝时才会选择的方案,原则上本座是万万不想动用的!” “那也是很了不起了,陈某本以为自己不缺乏这种手段,却不曾想有朝一日会遇到那种恐怖的法则之域。要不是玄骨道友最后的那番话,陈某也很难想到《黑天书》这里了!” “说到底,想要探索这处绝地,理论上最少也要有启元初期境。现如今你我一个化神,一个窥虚初期,能走到这里简直是缴天之幸!至于过程中遇到一些超乎认知的事物,自然也就不足为奇了!” 第821章 神秘的大船 “前六层尚且如此,真不知道这最后一层会是什么样!明明离开这个缓冲区域就可以到达我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了,可不知为何,陈某倒是反而有些紧张。” “本座何尝不是如此?不论这前面六层区域是什么样,好歹在那渔道人留下的玉剑中有详细的标注。可关于第七层,就没什么信息了。只说这里面的空间十分不稳定,理论上来说启元境的修士无法进入,不然会立刻引起空间崩碎。再有,就是这第七层还藏着一桩极大的秘密,以及一件十分特殊的宝物。除此之外,就什么信息都没有了。” “看样子这数百万年来还从未有哪个修士成功进入到这最后一层,就算是那渔道人也不曾做到。这里面具体是什么样,也只能等着你我去亲自观详一番了。” “姓陈的,你休养的如何了?若是暂时还死不了,那我们这就动身去看看,反正早晚也是要进去的。” “陈某也正有此意,走吧!” 在这片缓冲地带略略修整了一段时间后,陈阳与玄骨便起身向前走去。 并最终没入进了一片刺目的白光中。 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区域。 …… “怪不得玉简上说这里的空间十分脆弱,根本就无法承载启元境的修士存在。现在这么一看,别说是启元境,就算是你我这样的修士接下来也要小心谨慎一些!” “不错,正是如此。本座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地方——先不说那所谓的宝物与秘密,就光是眼前这样的见闻,也是足足能让骨某人津津乐道许久!” 等这一人一魔进入到珊瑚迷岛的第七层区域之后,不禁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这里雾气弥漫,看起来倒是平平无奇。 但只要稍微用心探查就会发现,此处的空间根本就是一个个时空碎片拼接而成的。 它并不是那种寻常意义上的破碎时空。 用最生动的比喻来形容就是,破碎时空就好比一件出现龟裂之状的瓷器,好像随时就要毁掉。 可眼前的这片区域,却好像是由各种各样的瓷器碎片拼接而成的。 这就使得它更加得不稳定。 而且,当中充满了强度不一各种各样的空间之力。 让人举步维艰,在神识上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那么在这样的一片区域当中,启元境修士能站得住就有鬼了。 就算他们收敛一切气息,也仍旧会引起这里的坍塌。 于是乎,这就导致情况出现了一个死结。 想真正进入这第七层空间区域,大概率也只能是启元境修士才能做得到。 但问题是这第七层空间又承载不住这样的修士。 这就导致珊瑚迷岛当中隐藏着的秘密,数百万年来都无有一人知晓! 陈阳与玄骨则是在诸多的机缘巧合之下,这才侥幸的进入了这里。 可谓是达到了将运气彻底用光了的程度。 “也不知道这第七层到底有多大,毕竟这已经属于一个独立的空间了。眼下又雾气弥漫,玄骨道友,你我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嗯,这些雾气十分特殊,好像是蒸腾而出的空间之力,我们的神识完全被隔绝了。真是让本座好生不舒服……等等,那是什么东西!” 陈阳与玄骨原本以为,接下来要在这片特殊的雾气中游荡许久。 然而接下来万万没想到的是,才刚刚走出没多远,前方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随即等怀着忐忑的心情接近之后,才发现这居然是一艘悬浮在低空之中的大船! 就见这艘大船,通体漆黑。 但又不是那种纯粹的暗色。 而是犹如深海玄铁一般,泛着幽幽的冷光。 整体的造型,完全不同于那种寻常飞舟显得四平八稳,或是精致写意。 它呈现出一种十分诡异的流线型。 船头尖锐,犹如利剑。 两侧延伸出龙骨一般的弧形结构。 就好像是某种深海巨兽的脊骨,狰狞而又森然。 至于这艘大船的材质,也显得十分奇异。 既不是木质,也不是什么金石。 是一种前所未见的领料。 能带给人一种极新的感官。 超乎常理,超出认知。 然后最令人震撼的就是,这艘船的船帆! 乍一看起来,好像没什么。 可实际上,那却是一片片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阴影。 它们并非实体,竟像是某种被凝固起来的虚空之力。 当中又明显充斥着一种十分特殊的法则之力。 再看此船的甲板,上面空无一人。 不过却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闪烁。 明暗变互动之间,似乎符合着某种极为玄奥的韵律,犹如在呼吸。 让人有一种错觉,就好像这搜硕大的飞舟是活的。 内部有生命一般。 总之无论怎么看,这东西也不像是来自于玄界的宝物。 而是像从某个更古老更神秘的时空漂流而来的一样。 来源不明,目的不详。 就这样犹如一座小山一样,静静的矗立在这珊瑚迷岛的第七层区域。 一直经受着时光长河的洗涤。 “这究竟是什么船!本座见过不少飞舟,却从没有一艘会是这样的!这……应该就是那玉简中所说的第七层宝物?” “应该就是的,但问题是这东西也是我等能消受得了的么?” 当这一人一魔缓缓靠近,并彻底看清了这艘大船的样子之后,不禁全都愣在了原地。 许久许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在修真界,飞舟算是一种很常见的宝物。 那些低阶修士消费不起,但那些讲究排场的高阶修士们却基本是人手一艘的。 别说在当下的玄界,就算是在下面的玱玹界也是这样。 飞舟这种东西,算是一种法宝。 基本上都会存留着几种十分必要的功能性。 比如防御力强,飞行的速度快。 且又能使人隐藏,以及吸纳天地灵气供修士在船舱中闭关等等。 这不是什么很复杂的物件。 陈阳的身上都还有一艘,就是后期基本用不到罢了。 然而是像眼前这样的飞舟,还真是第一次见! 它直观上给人的感觉,与先前所见的那些飞舟根本就是格格不入。 似乎是一件品阶高到离谱的宝物。 第822章 神秘的大船(二)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放在这里的,依本座看来,这怕绝对不是什么无主之物。” “玄骨道友好眼力,陈某也是这么觉得。虽说这大船放在这里已经有数百万年之久了,不过整体却全然没有一丝磨损,完全像是新的一样。甚至连使用过的痕迹都没有,似乎在等待着他主人回来一样!” “那有没有可能,是某个古之大能者存放在这里的?” “玄骨道友说这话的时候,恐怕也是底气不足吧!这东西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此界之物,似乎是出自于启元境之上的修真者之手!——怪不得有传言说,珊瑚迷岛中心的那件宝物惊世骇俗!如今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捕风捉影的话。” 原本,陈阳与玄骨皆是见多识广之辈。 然而此刻在这艘大船的跟前却是踌躇不前。 满脸都是惊疑不定的神色。 正所谓天才地宝有德者居之,在修真界向来都是至理。 这句话听起来,给人的感觉也十分高大上。 不过实际意思指的是,若看见什么无主的宝贝,尽管去抢占就是了。 那就说明,是运气到了而已。 但问题是,这一般都是指那些天地间自然化生的灵物,或是其主人已陨落的无主宝物。 绝不能将眼前这艘大船包含在内! 这可不是长在悬崖峭壁的灵药,或是某个古战场中被深埋地下的异宝。 它给人的感觉,是有主人的。 而且绝对是陈阳与玄骨招惹不起的存在! “既然此物并非是你我能染指的,那就的确没必要去想太多了。只是,现在又不能当它不存在吧!无论是你小子的那本《沧海异闻录》,还是渔道人留下的玉简,不都说这珊瑚迷岛的最深处除了一件惊世骇俗的宝物之外,还有一件天大的秘密么?” “是的,看来这第七层区域中也只有这艘怪船了,那么相关的秘密也必定在这艘船的身上。就算我们无法将这东西占为己有,但窥探一下那所谓的秘密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嗯,本座也正有此意!” 说到这里,陈阳与玄骨对视一眼。 随后便缓缓向不远处的这艘大船靠去。 若是一般的事情也就罢了,二者也没那么多的好奇心。 可既然这是一桩天大的秘密,那大概率就会与此界的任何一个修士都有关系。 所以眼下自然是十分有必要去探查一番的。 …… “这是怎么回事!它不但能吞噬本座的魔元,居然连神识之力都能化解得一干二净!姓陈的,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也是一样,这艘飞舟果然是非同一般,神秘程度怕是还远在你我想象之上!” 在缓慢靠近的过程中,陈阳与玄骨各自释放出了一丝灵气以及部分神识之力。 打算及此做一个初步的探索。 然而接下来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玄骨所释放出的魔元之力以及陈阳所释放出的灵力,在刚刚一接近这艘大船的时候,就立刻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甚至连二者释放出的神识之力也被化解得无影无踪。 就好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不禁让陈阳与玄骨更加的惊疑不定起来。 “天下间能排斥修士探查的宝物并不在少数,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还真是闻所未闻!这艘船,好像根本就是活的!不然不可能做到这样完美!姓陈的,接下来怎么办,就此放着不管么?” “按说此番你我就是来这里避难的,等时间一到离开即可。原本对于那所谓的宝物,陈某也没有太多的念想。只是既然已经来了……关于那件天大的秘密,着实是令人心痒,而且也是如梗在喉,总要再试一试的?” “那你还有什么办法?不光是灵力,这东西连神识之力都能吞噬掉,难道接下来我们要去攻击这船?” “这就算了,贸然出手没准反而会给你我带来灭顶之灾。陈某这里倒还有个小想法……嗯,先试试再说了!” 在原地略略思索了一番之后,陈阳索性运转起了《太虚星衍录》。 然后于指尖凝聚出一丝精纯的星辰之力。 缓缓的向面前的那艘大船渡去。 想看看会出现什么反应。 毕竟这是星辰之力,与世间的灵气截然不同。 它属于一种更高层级的东西。 不然的话,当初周详也不可能做到纵横此界无敌于天下了。 而陈阳现在虽说才刚刚修炼这门心法,仅仅做到了初窥门径的程度,可凝聚而出的星辰之力也是如假包换的! 于是乎,就见一点明亮的星光缓缓离开陈阳的指尖。 于半空中拖动着璀璨的尾翼,缓缓没入到了那大船的甲板之上。 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被吞噬了?姓陈的,你小子的办法也不灵啊!” “如果这都不行的话,那陈某这里也没什么主意了。纵然修士的手段千变万化,但若要探查什么东西的话,方式就极为有限了。尤其在这里,更要掌握分寸。陈某这里,已经是额外用上了一些手段。” “既不管用,那就好生在这里呆着吧!第七层的空间虽说十分奇特,不过灵气还是很充沛的。接接下来好好闭关,接下来你我应该会各有所得……呵,若是依着本座原本的性子,怎么也要一探究竟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自打跟你小子在一起之后,居然变得怕死了!” “用玄骨道友的话,陈某就是个灾星,而且还是个大灾星,不是么?遇到的各种凶险都是远超想象的——玄骨道友见了这些东西之后,想改变性格里的一些东西,不足为奇。再者凡事求稳,这又能有什么害处?” “话虽如此,但说是一直那样束手束脚,当真是……嗯?这是怎么回事!” “还真是出状况了!” 当那一点星辰之力进入这艘巨船之后,并没有出现什么反应。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于是乎,陈阳与玄骨便打算放弃对这艘怪船的探查。 准备到一边开始闭关修炼。 既然手段已经用尽,那就没必要再去强求什么。 第823章 神秘的大船 (二) 这可并不是说这一人一魔没见过什么世面,胆子小。 放着这样的一件奇物,居然选择无视。 实际上正是因为二者见多识广,眼力卓绝,并且善于思考,才会做下这样的决定。 这艘船,实在是太神秘了。 倘若是贸然招惹,将事情做到超出某种限度,很有可能会带来灭顶之灾。 于是自然就打算放弃了。 然而也就是在二者即将转身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面前的那艘大船,突然毫无征兆的一震。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阵刺耳的轰鸣声,甲板上的符文大亮。 发出近乎于盲人眼目的光芒。 然后就在这样的惊变之下,船头处的空间莫名开始急速颤动。 继而,一尊奇异的雕像出现在了此处甲板之上。 此雕像并非人形,而是一尊盘踞着的异兽。 形似蛟龙,又生有六翼。 鳞甲森然,双目紧闭。 其爪下,还踏着一颗巨大的水晶圆球。 球内云雾翻涌沸腾,且又不时闪过一道道刺目的雷光。 似乎封印着一种极为恐怖的力量。 所散发出的压迫感,难以言喻。 立刻就让陈阳与玄骨感到呼吸不畅起来。 “嗯?你那点星辰之力还真的引发出变化了!这究竟是什么兽像!姓陈的,你可认得?” 眼见这一幕,玄骨满脸骇然。 甚至更是情不自禁的连连后退了三步。 因为那形似蛟龙的异兽体内似乎藏着一种对魔物的天然压制力。 让玄骨感受到了一种来源于本能上的畏惧。 “从未见过……这可真是奇怪了,陈某早年所读过的那部《万兽全书》,上面记载了不知多少天地间的灵兽。如今,却没有一个是与这雕像相符合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陈阳亦是十分惊诧。 心中同样不停的生起一股股寒意。 整个人也进入到了全神戒备的战斗状态。 只不过接下来这一人一魔在原地紧绷了许久,也未曾再有什么新的变化出现。 那尊奇异的雕像出现在船头之后,很快一切就开始趋于平静。 先前甲板上那些爆裂闪烁的符文又恢复成了最初的状态。 “看样子,这兽像不会攻击我们?” “现在看来是的,刚才要真是触动了什么攻击型的禁制,这会儿你我又岂能安然无恙!玄骨道友,我们上去看看如何?” “既然出现了这样的变化,总不能视而不见。不过这东西似乎对魔族有一种天然的压制力,你小子在前面带路好了。” “嗯,小心为上,或许所谓的线索,所谓破局之道,就在这雕像当中。接下来你我要千万谨慎,一有不对就马上离开!”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选举便带着玄骨缓缓向那艘大船的甲板上飞去。 关于此船,先前这一人一魔已经有了明确的认知与思路。 首先,绝对不能将其当成一件无主的宝物,妄想着占为己有。 第二,那就是鲁莽行事等于自杀。 若是在正常的探索手段下无法发现什么端倪,就最好是避而远之。 以免会引出什么超出承受的后果。 不过既然当下此船有了这样的变化,船头突然出现了一尊脚踏水晶球的奇异雕像,那就先过去看看再说。 …… “这雕像的材质与船体又截然不同,并且也绝非是此界之物——其实现在陈某就已经有些后悔了,这种未知之物,在一开始我们就不应该去招惹触碰。” “不错!靠得越近,看得越清,就越让本座忐忑不安!姓陈的,你说得对。你们人族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该认怂就认怂对吧!” “那叫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算了,我们走,无论那秘密是什么,陈某现在也不想去管了。” 等正式登上甲板,来到这尊奇的雕像跟前之后,陈阳与玄骨的脸色都已是变得十分难看。 虽然还没有什么明确的发现,可冥冥中那种不祥的感觉,却是一直在如惊涛骇浪一般撞击着双方的心房。 这一人一魔总感觉,若是再继续流连忘返下去很有可能会出大事。 所以还是就此退场的好。 这好奇心自然是人人都有。 但正所谓好奇害死猫。 刨根问底儿这种事情,必须要有个限度才行。 于是在略略商议了几句之后,便打算就此退去。 权当这艘大船不存在就好了。 趁着事情还没演变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然而……下一刻,令人怎么也没料到的一幕出现了! 第七层入口处的雾气,突然毫无征兆的一阵翻涌。 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裙的小女孩就这样出现在了一人一魔的眼前。 就见这女孩看起来大概十二三岁。 皮肤白嫩,身形纤细。 扎着两条再寻常不过的羊角辫。 肉嘟嘟的小脸儿,隐隐有一丝既要蜕生而出的美人之相。 乍一看起来,就像是凡俗世界大富之家的千金小姐。 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 若是放在平时,陈阳与玄骨根本就不可能会多看一眼。 但问题是,这样的一个凡人小女孩,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珊瑚迷岛的前六层有多么凶险,这一人一魔可是亲眼所见的! 别说一个凡人小女孩,就算是启元境的修士都很难走到这里。 那么在这样的反差之下,给人带来的震惊与惊恐那是可想而知的。 直接就让陈阳与玄骨楞在了原地。 同时更有一种凉意从脚心直冲天灵盖。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某个北海之域的大妖,冲着那灵血来的? 可看着又不像啊! 这根本就是一个人族小女孩,并且身上绝对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 “咦?你们是怎么进到这里面来的,想必是很不容易的吧!哈,幸亏你们没碰那颗刑雷珠,不然是一定会死的呀…………等等,你们居然启动了翼龙台?这是怎么做到的啊! 六目相对,那刚刚出现的小姑娘见到陈阳与玄骨时也不见微微一怔。 但很快,就变得十分活泼随意了起来。 就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样。 只是当她注意到船头那尊雕像的时候,眉头突然一皱。 开始满脸胡疑的冲着陈阳与玄骨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起来。 并且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陈阳的身上。 第824章 神秘的小女孩 “我等并不晓得什么翼龙台,此举也并非有意为之。只是撞见这等未知之物,不免稍加探索了一番而已……这位姑娘,这艘宝船是你的?” 纵然这小姑娘身上连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都没有,可当其目光投过来的时候,陈阳却还是顿觉一阵呼吸发紧。 一张前所未有的忐忑之感也漫上了心湖。 凡事不去看表面,乃是修士的常识。 不论境界高低,都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更何况是见多识广的陈阳? 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竟能莫名闯入珊瑚迷岛的第七层。 这本身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再加上,她明显是认得这条船的。 俨然一副很熟悉的样子! “嗯嗯,这是我家的船。” “你的家的……船……?” “是我家的,此界修士应该是无法启动它的。真是奇怪了,刚才你是怎么做的,能再演示一遍吗?” “我……” “让我看看呗?” “这……好吧!” 此刻,小姑娘的目光十分平静。 就这么一瞬不瞬的落在陈阳身上。 除了隐隐有一丝好奇之外,看不出什么其他的情绪。 陈阳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便索性把心一横。 直接运转起了那门《太虚星衍录》。 霎时间,又凝聚出了星辰之力。 轻轻的托在指尖之上。 而那小姑娘一看,不禁立刻睁圆了双眼。 “《太虚星衍录》?你认识周哥哥?” “周哥哥……?这的确是《太虚星衍录》不假,正是出自于周详前辈之手。至于是不是姑娘口说的周哥哥,陈某就不晓得了……” “那就是周哥哥了,呀,你认识他怎么不早说!” “我……” 一连串的变故,让陈阳有些发蒙。 心中飞速思量着当中的种种因果逻辑。 无奈短时间内根本就整理不出一个相对清晰的脉络。 总之……这小姑娘一定是与周详有关系的。 可那周详明明已经是几百万年前的人物。 甭管如今还在不在,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周哥哥可好了,以前老带我玩,可是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话说你有周哥哥的信儿嘛?应该是没有的吧。” “姑娘这话可就说笑了,那等数百万年前名动一界的大人物,陈某又如何晓得他的信息。” “那看来这《太虚星衍录》就是你无意中得到的了,我就说嘛,周哥哥是最懒得收徒弟的。” “我……” “不过甭管怎么说,你也是与周哥哥有缘的,那我你之间,应该也不算是什么纯粹的外人?” “既然陈某与姑娘都和周详前辈有渊源,那个说法倒也不算错。只是,陈某又岂敢高攀。” 此刻,盯着那小女孩越久,陈某心中就越是没底。 在这个过程中,自己就连洞虚之眼都动用了。 却仍旧没看出来对方身上的玄机。 这,可就有些超出常理了。 虽说这门天道授予的术法,陈阳才刚刚开始修炼。 只完成了对第一层的顿悟而已。 可好歹应该也能看出点什么? “什么高攀不高攀的,如你所见,如今我就是个凡人嘛,嘻嘻。” “可真正的凡人是走不到这里的,更不可能对这艘宝船了如指掌。恕陈某冒昧,不知姑娘是……?” “既然不是什么纯粹的外人,那有些话自然也就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并非此界之人,来玄界只是因为一个很特殊的缘故。至于现在嘛,却是要走了。” “用这艘宝船……回到姑娘原来所属的界面?” “当然啦,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 “原来如此,此番陈某只是来此避难,没想到巧遇了姑娘……” 听到对方这样说,陈阳不禁生出了一瞬间的恍惚之感。 北海之域的绝地之一珊瑚迷岛,原来只是用作存放一件载具的! 那这小女孩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这不是巧了嘛,你避难,其实我也是要避难的。玄界即将变得不太平,稳妥起见,还是离开的好。正好,我在此界的事也圆满了。” “玄界即将变得不太平?可是因那北海封印?恕陈某冒昧,敢请姑娘不吝赐教……” 原本,陈阳压根没打算跟这小姑娘套什么近乎。 首先,双方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另外对方虽然看起来仅有十几岁,但实际上可未必是这样。 自己若是想着忽悠人家,最后八成会沦为笑柄。 所以原则上等着其自行乘船离去就好。 这应该是来自某个更高等界面的存在。 现如今陈阳已经知晓了珊瑚迷岛的最终秘密,哪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但问题是……既然对方提到了所谓的‘不太平’,那就必须要问问了! 哪怕厚着脸皮搭话,也要问个清楚。 毕竟,这可是关乎到陈某自身安危的事! “这点小事没什么不能说的,你想知道的呀,那告诉你也无妨。” “请姑娘赐教!” “你先别着急,这事不能白说。” “嗯?那姑娘的意思……” “毕竟是周哥哥呆过的界面,若是毁了实在可惜。既然你能得到周哥哥的心法,足见也是某种天命之人……那就,帮忙阻止一下这场劫数好啦!” 那黑裙小姑娘本来正打算登船。 听到陈阳这么问,走几步便停了下来。 站在原地开始思考。 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一会儿。 这才蓦然开口说道。 使得陈阳不禁当场为之一怔。 “阻止劫数?关乎到整个玄界的劫数?这……” “听起来挺吓人的,但细说起来其实也没什么,你听我慢慢跟你掰扯一下哈……嗯,就先从你刚才提到的北海封印讲起吧!你应该也是从旁人嘴里听到的这事,然后来这里避难,对吧?然后,你又不是具体是什么情况?” “正是如此!” “其实简单的很,幽冥族,听没听过?” “幽冥族……当然听过!还请姑娘不吝赐教?” 当听到‘幽冥族’这三个字的时候,陈阳心中猛然一跳。 万万没想到这个种族会与玄界出现什么牵连。 陈某更没料到,自己才刚刚飞升不久居然就遇到了什么劫数。 第825章 神秘的小女孩(二) 只不过仔细一想,略微推敲一下,就会发现这里面也没有不合逻辑的东西。 当初在下界面,那个化身为人族修士彭岳的幽冥族是怎么说的来着? 彼时的场景,那场对话,现如今仍旧是历历在目。 ——我幽冥一族不说广布寰宇,体量也是远超你这等人族修士的想象。 ——正所谓量材适用,吾作为诸多幽冥使的一员,实力其实是微不足道的。 ——至于这个玱玹界,也着实不算什么。” ——只要有足够大的疆域,自然就会有强大的同族降临! 那么由此得知,幽冥族当然不是那种只会欺负低级界面的种群。 机会恰当中,它们会想着去吞噬更高级的界面。 所以如今玄界遇到的劫数与幽冥族有关,也就不足为奇的。 唯一让陈阳觉得不舒服的是,自己才刚刚飞升没多久而已。 还没稳定下来,就遇到这样凶恶的事情。 “既然你听说过这个种族,那就好说啦。原先的北海封印,封印的就是一条幽冥族的行军道!” “行军道……可供幽冥族大军长驱直入的那种?可是据陈某所知,在天道的干预下,幽冥族想要大举入侵一个界面,是要满足诸多条件的!” “你说得不错,真没想到你能知道这么多,那今日可能省下本姑娘不少事喽。总之幽冥族想要大举入侵一个界面,的确是需要满足一些条件,此次也是一样的。因星辰之力的变化,北海之地的封印很快就要破碎。此事无法阻止,非人力所能及也——届时,幽冥族会先派出先遣团,进入北海之域霍乱此地的气运。最后,幽冥族就可以大举入侵了。” “先遣团?是一个团队?” “是的,界面越大,幽冥族能派出的先遣族人也就越多。在一些低级界面,就只能派出一个。但在玄界,却足足能派出九位之多。届时等北海领域的气运一旦遭到彻底的破坏,那么天道就没理由再去管这件事情了。” “原来如此!可是……陈某又能做些什么呢?姑娘须知,在下如今只有化神中期的境界而已,短时间内最多最多无非也就能侥幸晋升至后期。面对那些幽冥使者,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所谓先遣团是何样的存在,陈阳一听就明白了。 无非就是等同于下界时那化身为人族修士的彭岳。 以及后来玉玲珑的那个所谓夫君。 那都是一些善于玩阴谋诡计的选手。 这些人心智卓绝,应是一等一的谋算大家。 寻常修士根本就不是对手。 更何况它们的境界也是十分之高。 无论如何隐藏,真实实力绝对是要拥有一流水准的。 放在玄界,最低最低也要有洞真后期。 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启元境。 所以自己又何德何能,如何能挡住这群家伙的脚步? 最初在玱玹界,陈阳之所以能做到两次力挽狂澜,那是因为陈阳本身实力也是很强的。 只可惜在这玄界,就完全不够看了。 “这一点你无需担心,因为一些复杂的原因,这些先遣团无法主动出手杀伤或囚困此界的生灵。在未曾彻底破坏掉北海之域的气运之前,最多也只能自保而已。他们接下来要做的,无非就是因势利导,做一些于暗中推波助澜的事。而你接下来,就是要去阻止它们的阴谋。” “可是……” “这听起来很难,甚至几乎是无法完成对吧?其实本姑娘若不是见你已学得了那《太虚星衍录》,也断不会将这些事情说给你听的。这些事情原本就是一个秘密,别说在北海之域,就是整个玄界知道的人怕是也不多。不过你又有没有想过,接下来你可不是在为本姑娘办事,这难道不是关乎到你自己的安危么?至于成与不成,本姑娘只是言尽于此。” 那小姑娘说的耸了耸肩。 黑溜溜的大眼睛一转,露出了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不由得看着陈阳是一阵头大。 是啊,对方说的一点都没错。 若不是看在周详前辈的份上,人家是不可能和自己说这么多的。 今日发生的事,并非是那种高人前辈耳提面命嘱托大事的常规桥段。 无非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自己凑巧获得了一些秘密而已。 说白了,对方只是顺口一说。 至于结果如何,实际上并不会过于在意。 “那好吧,为了陈某自己。为了姑娘的嘱托,为了周详前辈成道的这个界面,此事陈某定当尽力而为。那依姑娘看来,接下来陈某应该怎么做?”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是转世之人,心智还远未曾完全,而且原本的我也不善于思索这些事情,嘻嘻……” “转世之人?这……” “不是人们津津乐道的那种转世,总之现在的你是没法去理解的。未来或许有这个机会,等以后再说好了。” “那姑娘此去是……?” “我来自彼岸,一个玄界之人未曾知晓的地方。接下来,可能很难再回来了。你可以叫我古真,这是我在玄界的名字,也不枉白认识一场哈。” “彼岸,古真……好吧,在下陈阳,今日有幸与姑娘相识!” “嗯,刚才我虽然说了不少扫兴的话,但实际上还是很看好你的。希望你加油,尽量保住周详哥哥曾经生活过的界面。北海之愈的幽冥之灾,仅仅是个开始而已。要不然的话,本姑娘也不会这么着急离开了。” “仅仅是个开始?” 正想着那彼岸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的陈阳听到这句话不禁悚然一惊,随后连忙问道。 “除了北海之域外,其他的东、西、南三海皆有幽冥族的行军道。虽然现在已被牢牢封印,但这场星空变动所导致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接下来陆陆续续从西海开始,一直到南海东海,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所以本姑娘才说,这将是一场席卷整个玄界的大劫难。接下来要如何周旋,就全看你的本事了——虽然这的确有些强人所难,甚至显得有些荒谬。不过还是那句话,本姑娘原本是没有义务讲这些的。” 第826章 神秘女子的馈赠 “陈某完全明白,多谢古真姑娘提点,这事陈某自会好好思量一番的!” “其实这个界面的兴衰,与彼岸没有任何关系。不过为了周详哥哥,本姑娘就送你个小玩意儿吧。这东西肯定比不上星雷舰,但在玄界应该也够用了哈。” 说话间,那黑裙姑娘已是蹦蹦跳跳的上了甲板。 随后又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伸手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样事物,很随意的抛给了陈阳。 而陈阳接过一看,发现这居然是一艘宝船。 并且外形上看起来与眼前的这艘大船十分详细。 只是这会儿处于缩小的状态。 “这是玄雷舰,应该能给你提供一定的自保能力。就是运行起来的时候需要大量的灵石,十分烧钱,这个需要你自己去想办法。” “玄雷舰?多谢姑娘厚赐!灵石这种东西,陈某暂时倒是不缺。” 望着手上的宝船,陈阳心中部不禁一阵激动。 此物的品级,肯定是远远比不上面前那艘所谓的星雷舰。 但也绝对算得上此界面一等一的宝贝! 先前见过了那么多绝世珍宝,这点眼力陈阳还是有的。 真没想到,此番居然还能得到这样的意外收获! 弄一件顶级的飞行法器,一直是陈阳的愿望。 御剑飞行是方便不假,然后那是需要消耗灵力的。 可这种宝船就完全不一样了。 只要有足够的灵石,就完全不用耗费主人的一点灵气! 至于所谓的‘烧钱’,还能多烧? 因为火阳蛛的缘故,陈阳可是攒了海量的灵石。 “本姑娘没有看不起人的意思,但这玩意可不是一般的烧钱,公子需要做好准备才是。不过话说回来,只要有足够的灵石,那靠着这条玄雷舰,此界能伤到你们的东西应该是不会太多。” “好吧……既然姑娘都觉得烧钱,想必就不是一般的昂贵了。” “嗯,总之还是那句话,本姑娘能说的都说了,现在能做的也都做了。接下来如何,就全凭你们个人的机缘啦。” 这黑裙姑娘的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起来天真烂漫。 但有时候给人的感觉,又十分的老气横秋。 似乎有见过了不少沧桑,拥有极多的知识与极大的智慧。 陈阳不懂什么叫‘特殊的转世’之人。 总之,谦卑谨慎对待就好了。 于是再次抱拳施礼,口中称谢。 而后者则是随意的摆摆手。 身子一闪,就没入到船舱中不见了踪影。 随之,整条庞大的舰船立刻微微一颤。 就此撕开虚空,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了一丝丝残存的空间之力。 萦绕在原地久久不散。 …… “姓陈的,你怎么看?” “当然是用眼睛看——看看就好了,没必要多想。” 大船消失之后,陈阳与玄骨皆是一阵沉默。 许久之后,才开始低声开口交谈。 “本座明白你的意思,此事的确是涉及到你我的闻所未闻的未知之域了。先不去分析什么相对细致的脉络,就说一个域外之人竟能随意出入此界,还偏偏被你我遇到了。这要是讲出去,怕是都不会有人相信。姓陈的,你觉得她的来路应是怎样的?” “大概是来自于更高级的界面,就算是传说中的真仙界也有可能。当然也有可能,是来自星空。” “来自星空?” “不是有一种可以在星空中畅游的顶级大能者?这些人未必全是独来独往,偶尔组成某个群体,也是有可能的。” “那你觉得此女更像是哪一种?” “不知道,也没必要想。正所谓‘北人不识菱,强以壳为药’——不知道玄骨道友可否听说过这个典故?” “嗯?” “说得是有个北方人没见过生长在南方的菱角,第一次见的时候竟把其外壳当成了药材。还大言不惭的给旁人解释,说这玩意在南方是给人治病用的。”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这又与此事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这个典故的核心意思就是‘因无知闹笑话’。陈某想说的是,对于这种神秘的存在,我们分析半天也大概率只增笑料。这不像是别的事情,没必要多想。有这时间,还不如多想想眼下的问题。” 说到这里,陈阳摇了摇头。 不禁再次摆弄起了手中的小船。 这艘宝船不像是先前那艘所谓的星雷舰。 品级虽然极高,但若假以时日,自己是完全有能力将其炼化为己用的。 到时候,就看看它到底有多厉害。 以陈阳的眼光来看,此船亦不是此界之物。 因为它的材质同样十分特殊。 内中蕴藏着的符文之力,也让人觉得十分陌生。 “眼下的问题的确不少,姓陈的,你打算怎么做?用不用本座帮你梳理一下?” “这倒不是用烦劳玄骨道友,事情虽多,且又让人倍感压力,但总体脉络还是很清晰的。” “哦?那你说来听听?” “不论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陈某都必须先将那夔牛之血彻底炼化完成,让其与另外两滴灵血,全然融入身体,免于被外人窥见。如今我们之所以会在这里,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不错,这的确是当务之急。那你觉得,多久才能彻底将夔牛之血炼化?” “多则三年,少则一年。在那之后,行走在北海之域时就不必担心被那些大能者觊觎了。” 陈阳说着,微微一提气。 立刻有一种蓬勃的沧海之力从体内呼啸而出。 同时,又伴随着一阵湛蓝色的光辉。 立刻照亮了周围的空间。 而在这个时候,若是有大能者仔细观看,就会发现在这蓝色辉光中,又有另外宝光。 那分别是庶兽之血的光芒与火凤之血的光芒。 原本,这两滴灵血已经是彻底与陈阳融合。 完全做到了不显山不露水的程度。 可如今在夔牛之血的勾动下,也变得活泛了起来。 不然也就不会被先前那蛇妖看穿了。 接下来陈阳要做的就是,彻底将夔牛之血炼化完成。 这样一来,其他的灵血就也不再会被人发现了。 第827章 准备离开 “然后呢,继续说说?接下来要如何走,恐怕每一步都很关键。骨某人,可再也不想跟着你一块倒霉了。” “等灵血炼化完成之后,自然是马上离开这珊瑚迷岛。玉简上不是说得清楚,离开的时候就没那么麻烦了。” “本座没问你这个!等你炼化灵血之后,我们是立刻去往北域大陆,还是跟着蹚这一趟关于幽冥族的浑水?” “先有渔道人相助,后又有那神秘女子嘱托,幽冥之灾,陈某总不能当做不知道。这样一来,会对我道心不利,乃是要命的大事。” “少拿什么道心说事,你小子本来也是个爱管闲事的性子!那等你出关之后,本座陪你去做救世主?” 这会儿的玄骨显得十分不耐烦。 不过实际上,倒也没有太多的抵触情绪。 陈阳是什么样子,它是再清楚不过了。 从不轻易许诺什么,但只要是答应了别人的事,必定会努力去做。 对此,玄骨倒是早就已经习惯了。 “救世主?陈某没兴趣,也没那个本事。这事从一开始,玄骨道友怕是就把概念弄混淆了。” “嗯?” “那渔道人曾说陈某是应劫之人,那何为应劫?就是人不去找事,事情反而会来找人。等我们从珊瑚迷岛离开之后,就先往陆地靠拢。相信在这个过程中,事情会有变化的。那神秘女子不是也说了,让陈某量力而行?至于主动去做所谓的救世之事,我们又哪有这个本事。” “有道理,那就依你好了!” “嗯,事不宜迟,接下来陈某就开始闭关了。这里灵气充沛且特殊,应该对道友也是有益处的。” 简单的沟通之后,陈阳略略在环顾了一下四周。 随即索性在原地盘膝坐了下来。 就此入定,开始继续身上的夔牛之血。 经过先前那三年的努力,其实已经做到了将这灵血化为己用。 但想要彻彻底底将其融入到身体,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则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 于是就这样,转眼一年的时间过去了。 这三百多天的时间,对于凡人来说是琐碎繁忙的。 春耕秋收,秋去冬来。 日夜更替,季节变换。 但对于陈阳与玄骨来说,基本就是弹指一挥间而已。 灵血炼化的进展非常顺利。 事实上在大半年之后,这夔牛之血就已经彻彻底底的融入了陈阳的身体里。 从此以后,再也不必担心被某个大能者窥见了。 同样的,庶兽之血与火凤之血也都随即沉寂下来。 关于灵血的事情,可谓是大功告成。 不过陈阳也并未选择就此结束闭关。 而是开始尝试炼化那艘黑裙女子留下的宝船。 这个名为‘玄雷舰’的东西。 其实一开始,陈阳倒是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 来自高阶界面之物,想要炼化定然没那么容易。 或许很有可能要等自己臻入化神后期,乃是虚境才能做到。 结果没想到,此事进展得居然是出奇的顺利。 接下来用了还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陈阳就成功的将这艘宝船炼化为己用。 不但能于心念转换间,让其随意的变大缩小。 就连这宝船的功能也摸清了最少一半。 首先想要驱动这东西,肯定是需要灵石。 而且,还需要海量的灵石。 陈阳大概估算了一下。 若是在全速前行的状态下,此船每一个时辰就要烧掉足足两千万灵石。 这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 就算是在上界,也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像是先前陈阳呆过的那个修真世家,家主想要从族中支取两千万灵石,也需要提前与几位主事长老通个光。 而且,这还仅仅是此船全速前行一个时辰的消耗量。 若是按天数来算的话,灵石的消耗就更加耸人听闻了。 先前因为火阳蛛的缘故,陈阳的确是攒了不少的灵石。 加上后面所得,零零总总算在一起,陈阳大概能拿出来一亿八千万的‘现金’。 这个数量对于绝大部分的玄界修士来说,绝对能算得上是天文数字。 弱小一些的修真世家,怕是给他们一年的时间都凑不出这样的一笔巨款。 可问题是如此之多的钱,也就仅仅够这艘星雷舰全速飞行九个时辰而已! 并且,这还不是最令人发愁的。 须知除了飞行之外,飞舟这种东西还有另外一个核心功能。 那就是防御,让其主人免受外界的攻击。 这艘玄雷舰自然也不例外。 防御的时候,光依靠船体本身材质肯定是不行的。 当遇到那些真正威胁的时候,必须要靠着船中符文之力撑起的阵法。 这,也是大量消耗灵石的时候。 而这玄雷舰在将防御级别开启到最高层次的时候,所消耗的灵石数量但是更为恐怖。 每一炷香的时间,就要足足燃掉三千万! 这样的消耗量,足能让这世间绝大多数的修士砸舌。 好歹实际效果上,倒还算得上是物有所值。 现在以陈阳的实力还无法将这艘船全部开发完成,大概也就能到一半左右。 然后在这样的开发程度下,让此船进入到全力防御的状态时,大概能抵得住启元初期境修士的攻击! 这是相当了不起的事情。 陈阳估计等全部开发完成之时,它连启元后期境修士的攻击都能挡得住。 这样的发现,的确是令人异常惊喜。 但关于灵石的事,也绝对是个大问题。 一旦没了灵石,此船无非就是一个摆设而已。 所以接下来要如何去搞钱,就成了一个首先要去解决的问题。 陈阳估算,自己怎么也要先有个二十亿灵石,才能做到心中有底! …… “这地方的灵气果然是十分特殊,一年的时间,本座的确是略有所得。如今看样子,你小子也已经将那夔牛之血彻底炼化完成了。并且,这条船应该也差不多弄明白了?” “是的,接下来我们可以走了。” 各自结束了闭关之后,陈阳与玄骨便打算从珊瑚迷岛中离开了。 如今灵血已经炼化,玄雷舰也做到了一定掌控。 那么这地方就再没有必要停留了。 第828章 黑螺岛 “那就按照原计划,等离开这里之后,就开始向北域陆地行进好了。” “是的,若要充当什么救世主的角色,陈某可能没这么大的本事。有关于幽冥族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若没有启元后期大圆满的境界就想直接拿出救世的姿态,岂不是贻笑大方?” “其实按说你小子身上的优点也不算少,但本座最看重的一点就是,相比一般人你还算有自知之明,不会因为什么事情就莫名找不清自己的位置。” “能得玄骨道友夸赞,当真是十分不易。那我们,这就出发吧?” “没有更详细的计划?” “怎么可能没有。” 说到这里,陈阳手掌一翻。 那艘被缩小至核桃大小的玄雷舰蓦然出现在了掌心之上。 这东西乍一看起来,就像是个精致的玩具一样。 但实际上,当中却是藏着惊人的灵力。 绝对能算得上是此界顶尖的宝物。 同时,对于灵石的消耗量也是十分恐怖的。 “这东西本座虽然不曾经手,但也终究能看出一些端倪。恐怕,是个烧钱机器吧?你小子攒下的那点儿家底,大概率是给它塞牙缝都不够的。” “玄骨道友可真是好眼力,陈某接下来正想说这件事情。虽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北海之域的气运还不可能遭到根本上的破坏,幽冥大军不会早早的长驱直入,但想必已是变得不太平了。那你我想要求一份安全的话,必须要靠着这艘宝船才可以。陈某之前算过,这样一来初期最少也得弄到二十亿灵石才能勉强够用,这还是最低的限度。” “二十亿灵石?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姓陈的,你身上的宝物虽然不少,可那些真正值钱的,想必你也舍不得卖掉吧!” 听到是这个数字,玄骨不由得微微一怔。 语气也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二十亿灵石,这根本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就算是洞真境的修士也未必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的现钱来。 “按照原先的情况,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但如今陈某身上有不少顶尖灵药,随便卖掉一些,就能得到许多灵石了。” “什么样的灵药,能这样值钱?” “先前在一个上古药园所得,此事还没来得及与玄骨道友细说,接下来我们边走边聊好。” 对于灵石的问题,陈阳倒不是特别的担忧。 先前在珊瑚迷岛的那时空风暴中,陈阳曾经误入过一个上古药园。 在那里,得到了许多价值难以想象的灵药。 接下来将它们换成灵石,是完全可以的。 就是要如何换取,属于一件比较麻烦的事。 “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般奇遇,那就边走边聊?本座也有点好奇,之前你在那场空间风暴中遇到了什么,为何会耽搁的如此之久!” 在彻底确定了接下来的行程后,陈阳与玄骨便没有了任何留恋。 等小心翼翼的撕开了一条空间裂缝,就彻底消失在了珊瑚迷岛的第七层区域之中。 这地方想要进来,那自然是千难万难的。 数百万年来都没有一个修士做到。 不过想要离开,却很简单。 先前说过,第七层区域乃是由无数不同的空间碎片拼接而成的。 所以只需随便找一个空间薄弱点,就可以顺利离去了 …… “总算是出来了,还是外面的世界好一些!” “这倒是,纵然你我窥见了最终的真相,那地方也仍旧是显得有些邪门。呆得久了,让本座觉得骨头都有些僵了!” 在离开珊瑚迷岛的第七层区域之后,陈阳与玄骨立刻出现在了一片全新的海域当中。 这里仍旧属于深海,但距离相对安全的区域并没有多远。 此时阳光明媚,海风清爽。 视线中零星点缀着几座植被茂盛的孤岛。 总体看起来,是一片安宁和谐。 “是秘境不假,何尝也不是一个囚笼般的地方?能从那里全身而退,的确是让人觉得恍然如梦。” “别感慨了,当务之急是先把你那些破烂处理掉,换点灵石才是正经事。这种事情本座向来不擅长,还是由你小子来主导吧?” “嗯,在珊瑚迷岛上的时候,陈某就早已经计划好了。有那本《沧海异闻录》在,北海之域对我们来说并不算陌生——接下来只需向南再走上几个时辰,就可以到达传说中的黑螺岛。这地方宗门林立,世家遍地,乃是北海之域一处极为繁华的地方。虽说是岛屿,但实际的大小,已经不亚于玱玹界的一郡之地了。那里贸易兴盛,买卖兴隆,尤其是珍宝阁,据说亦是屹立了数万年之久。向来是律例严明,童叟无欺,在这北海之域算得上是有口皆碑。届时,我们去那里换购灵石就好了。” “一切由你来主导,本座不掺合这些,省得弄砸了你小子反过来怨我。” “陈某哪有那么小气,不过既然玄骨道友不擅长这些事,那么一切交给陈某就好了。” 离开珊瑚迷岛后,这一人一魔略略商量了一番。 在选好目的地之后,便立刻破空而去。 化作两道长虹,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天地间。 眼下一切看起来都还算十分平静安宁。 与之前估算的一样,幽冥族的大军还远未长驱直入。 再加上陈阳已将夔牛之血彻底炼化,所以倒不用太过忧虑什么。 于是,也就没有动用那艘玄雷舰。 毕竟这东西对灵石的消耗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就算不是全速前进,但只要将其彻底启动之后,每分每秒所需消耗的灵石仍旧是十分惊人。 …… “这就是黑螺岛?果然是名不虚传,到底是上界之地,区区一个岛屿的繁华程度,就已是十分惊人了。姓陈的,像你我这样境界低微且又没有任何靠山的修士,不会被人随手碾死吧?” “这倒不至于,那《沧海异闻录》上说着黑螺岛上法度严明,无人敢轻易闹事。再加上珍宝阁的口碑极佳,接下来只要小心一点,是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第829章 珍宝阁 “我们是该低调,不过也莫要摆出一副软弱可欺的样子。” 一路无事,在两个时辰的极速飞行之后,陈阳与玄骨很顺利的就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黑螺岛。 与《沧海异闻录》上所记载的一样,此岛的样子十分特殊。 整体高高凸起,就好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一只巨大海螺。 其上群山矗立,各种建筑基本都是依山而建。 港口处,则是桅杆林立。 各条街道热闹非凡。 修士往来穿梭,络绎不绝。 基本都是以低阶修士为主。 从练气到元婴,目力所及之内不可胜数。 至于元婴之上的化神与窥虚,则极为稀少。 这虽说是上界面,灵气充沛物华天宝,但想要达到那样的境界也是十分不易的。 大多数人,此生也基本就会止步于金丹。 能达到元婴期者都算是天才之属了。 不过当然了,这样的存在虽说是少,却也并非是没有。 视线中,仍能看到一些。 而再往上的洞真以及启元,则是暂时一个都没看到。 或许是有,只是收敛了气息。 也或许没有。 毕竟这只是玄界的北海之域而已。 相对来说,是整个界面最贫瘠的一个地方。 因地理位置的原因,很难出现境界太高的修士。 更何况这里还有每几千年一次的海兽之潮。 陈阳与玄骨先前之所以会接连遇到强大的存在,完全是因为那一滴尚未彻底炼化完成的夔牛之血。 要不然的话,平时想见这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修士,可谓是难如登天。 一旦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是人族还是海妖都是凤毛麟角。 甚至这种修士,在东南西北四个大陆中也是特别少见的。 只有在那中州之地,也就是玄界的中心地带才会变得相对多一些。 …… “这里就是珍宝阁了,的确是名不虚传。接下来玄骨道友少说话,一切由陈某来主导即可。” “这是自然,本座也懒得与这些商人打交道!” 由于这黑螺岛上并未布置任何禁空禁制,所以陈阳与玄骨很快的就来到了中心地带。 并且降落在了一座巨大的阁楼跟前。 就见此楼高有五层,以深海沉木建造。 雕龙画凤,气势非凡。 门楣上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珍宝阁’三个大字。 字里行间蕴藏着一种极为不凡的韵味。 看样子像是高阶修士所留。 最少最少,应该也是洞真境修士的手笔。 “欢迎两位前辈光临珍宝阁,不知前辈是想要选购宝物,还是打算出售一些东西?” 当陈阳与玄骨进入这店铺之后,立刻有身穿统一服饰的伙计迎了上来。 这些人,每个都拥有筑基期的境界。 若是放在下界的宗门里,怎么也有资格成为一个传功弟子。 可在这里却是笑容可掬,脸上带着深深的市侩。 俨然与凡俗世界中的伙计没什么两样。 “打算出售一些东西。” 陈阳意简言赅。 目光略略扫过店内琳琅满目的货架与出出进进的修士。 并未多说什么。 “明白,那请两位前辈上二楼雅间!” 陈阳与玄骨的境界虽然没多高,但在这店中的客人中也绝对够用了。 再加上这一人一魔的气度极为不凡,使得那伙计完全不敢有任何怠慢。 连忙引领着二者上了二楼一处设有隔音禁制的静室。 这里装潢精美,清静雅致。 空气中飘散着一种极为好闻的檀香味道。 让人轻轻一嗅,便有一种通体泰然的感觉。 “老朽姓赵,为此阁的掌眼师傅之一,不知二位道友有何宝物要出手?本阁信誉卓著,价格绝对公平合理!” 上了二楼之后,接待陈阳与玄骨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身穿短褂的老者。 此人眼神清亮,说起话来中气十足。 境界只有化神初期。 但见到陈阳与玄骨时却是显得不卑不亢。 “陈某想出手的宝物都在这里了,就是不知贵阁能给出个什么价格?” 到了这地方之后,陈阳也不废话。 直入正题,伸手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了五颗灵药。 随手放在了这赵师傅的面前。 这些灵药,都是先前在上古药园中得到的。 当时,它们长在外围。 以陈阳的眼力来看,与其他的灵药相比价值似乎应该是低一些。 不过,也绝对算得上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这样的东西正适合在当下出手。 虽会使人震惊,但应该也不至于就此引出什么巨大的风波来。 “嗯?这是……” 见到这几株灵药后,那老者笑容蓦然一收。 神情立刻变得郑重起来。 就见此人先是小心翼翼的拿起了当中一株,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番。 又注入一丝灵力,仔细探查。 随后,就是如法炮制的又检查完了其他的四株灵药。 在这个过程中,其脸上的神情是越来越凝重。 到了最后,眼眸深处俨然已出现一丝哗然之意。 等再次抬头望向陈阳与玄骨时,除了激动之外,更是有了一种明显的敬畏。 “阁下的这几株灵药,着实是令老朽大开眼界!九转天落花,岁寒幽果,紫霄樱……剩下的两株,就连老朽也叫不出名字!但能确定,这五株灵药皆有数百万年的年份,可算得上是九天奇珍类的物件了!敢问二位,可是来自于药王谷?” 说到最后,这老者极为认真的语气中已出现了一丝颤音。 脸上也升腾起了一丝期待之情。 “这就不劳阁下关心了,总之此次我等的确是受师门所托,还望阁下能给个实价?” 面对这老者的问询,陈阳心中微微一动。 但表情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沧海异闻录》上所载,这药王谷乃是北海区域最神秘的几大势力之一。 谷中从低阶弟子到那传说中的药王,皆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药王谷的具体位置,向来也是众说纷纭。 据说所有的顶尖丹药或者药材,都是从药王谷出来的。 就连中州之地都有高阶修士不远亿万里之遥来到这里求药。 而若是能与药王谷搭上一点关系,那绝对是极大的荣耀。 既然对方有这样的猜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陈阳没有直接承认,但却也不曾彻底否认。 第830章 万琼会 “此番的确是老朽失敬了,这五株灵植当中的任何一株放在本阁售卖,都能足以作为镇店之宝级别的珍品!价值上,怕是难以估量。” 见到陈阳不肯透露根底,赵姓老者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但同时那种敬畏之意,却是愈发的强烈与鲜明了。 “价值难以估量,那赵阁老的意思是?” “很简单,阁下的这些宝物就算由本阁来出价,那也只会是一个极为常规的收购价而已,实在是暴敛天物,着实有损它们的真正价值。这不光会有损我珍宝阁的名声,也同样对二位十分不公平。” “有意思,那依赵阁老之见,这五株灵药陈某应该如何处置?” 闻听此言,陈阳眉毛微微一挑。 有些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放在那十年一度的‘万琼会’上去拍卖!这可是十年一度的庆典!眼下拍卖会即将开启,按说拍品都已确定,但阁下这种级别的灵药,想必是很容易添进去的。此事,完全赶得及!” “万琼会?恕陈某孤陋寡闻,这倒是首次听说。” 望着对方十分真诚的眼神,陈阳心中不禁有些纳闷。 《沧海异闻录》上的信息,可谓是包罗万象。 将这北海之域介绍得十分彻底。 但这上面,却并未提到过什么万琼会。 “阁下不晓得是很正常的,因为此会才刚刚创办不久,如今只是第三个十年而已。地点在北海之域大修们聚集的九大巨城之一,万琼岛。而此拍卖行则是由北海之域的三大商会联合举办,届时各大宗门代表,各种修真家族的家主或长老,许多隐士前辈都会聚集于此,来竞逐那些出现在拍卖会上的稀世珍宝。而眼下这些灵药若能在这万琼会上亮相,绝对会让阁下得到最大的收益!” “原来如此,陈某刚刚结束闭关不久,倒真是首次晓得有这样一场盛会。若非赵阁老提醒,必定要错过许多。此情,当真是不知如何相报!” 对方提到的拍卖会,着实是让陈阳大为心动。 这的的确确算是个意外之喜了。 原本陈阳只是琢磨着尽快换取一些灵石。 但既然凑巧赶上一场盛大的拍卖会即将要开启,那当然是选择后者更好。 首先,这玄雷舰未来还不知道要烧掉多少灵石。 而自己从上古药园中得到的那些灵药是极为有限的。 如果可以的话,陈阳当然是希望能将每一株都卖到最高价。 其次,那种规模的拍卖会必定是群修聚集,盛况非凡。 那么皆是自己与玄骨正好还可以打探一些有关于幽冥族或北海局势的风声。 这绝对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 最后一点考虑,虽然目前陈阳仅仅拿出了五株灵药而已,但总体价值也是相当可观的。 在黑螺岛这种地方一次性出售,总让人感觉不是太稳妥。 所以去参加接下来的那场拍卖会的的确确是最优的选择。 “谈何报答?这可说笑了,而且此言也着实是折煞老夫。首先珍宝阁就是创办万琼会的三大商会之一,届时能提供这样的灵药入拍,也会使我珍宝阁名气倍增。另外两位器宇不凡出手不俗,能与二位修士结交,也是我珍宝阁的荣幸!” 眼见陈阳不吝显出意动的神色,那赵阁老不禁眉开眼笑。 并且显得愈发热情起来。 毕竟除了那传说中的药王谷以及其他几个超级势力之外,有谁能拿出这种品级的灵药呢? 若珍宝阁能与这样的修士搭上关系,绝对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这便是生意人的心思。 虽然市侩,但也完全合情合理。 没什么值得指摘的地方。 “赵阁老过誉了,之前听阁老的意思,万琼会的拍卖品现在已经敲定?那想要再加进这五株灵药,恐怕还要烦劳贵阁相助吧。” “分内之事,不算什么。而且两位道友若是信得过,可将这灵药暂时交于本阁保管。本阁在万琼岛亦有分号,接下来可由本阁出面,替两位将灵药送去万琼岛进入鉴定和委托的流程。至于两位,只需在那万琼会开始之前,持此凭证入场即可。接下来会有人对接,并且这样一来安全也会有个极大的保证。” 那孙阁老说着,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枚金光灿灿的玉牌。 十分郑重的放到了陈阳与玄骨的面前。 就见这玉牌光华温润,精气内敛。 本身就是一件十分不俗的法宝。 其上,刻有珍宝阁三个大字。 字体则是闪烁着一些细碎的符文之语,显得十分神秘。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依孙阁老之言!珍宝阁向来是有口皆碑,陈某又有什么信不过的?” 望着面前的这块玉牌,陈阳略一犹豫。 便索性伸手将其收了起来。 而一旁的玄骨虽然有些诧异,却也并未出言阻止。 看样子,也认同了陈阳的决定。 至于这里面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此举看似冒险,让人乍一思考时会担心珍宝阁将灵药私吞。 但实际上,事情并不是这样考虑的。 首先这个商会的口碑极好。 甚至在北海的三大商会中都是最好的一个。 信誉可堪称是顶级。 这些灵药虽是价值不菲,但还不至于让珍宝阁为了这点灵石砸掉自己的招牌。 另外在高度怀疑陈阳与玄骨乃是药王谷弟子的情况下,珍宝阁想的,只会是尽量去结交这两位。 无论如何也不会升起什么其他的心思。 那既然如此的话,陈阳又何必去做这件麻烦事。 流程就交给珍宝阁去走就好了。 再者就算是真的出现什么意外,这五株灵药陈阳还是损失得起的。 先前在那上古药园中,陈阳得到的灵药足有上千株。 总体价值根本就是难以估量。 而且,这还是在不接雷击木算在当中的情况。 所以这的确是没什么值得犹豫的。 “阁下真是爽快!既然二位信任我珍宝阁,那我本阁也必不会让二位失望。刚才那枚令牌名为金玉令,是联络万琼会的信物。同时,也是我珍宝阁顶级贵宾才会有的凭证。” 第831章 万琼岛 “接下来二位持此玉牌,无论在珍宝阁的哪个分号,都可享受到最高规格的待遇!” 见陈阳应了下来,那赵阁老不禁大喜过望。 立刻招呼伙计进来开始仔仔细细的清点并登记这些灵药。 并最终将其封存在了一个极为贵重的玉匣当中。 且又施加了层层封印,让专人将其带走。 而陈阳与玄骨见此事已然办妥,便起身告辞。 赵阁老见挽留不成,于是便亲自将二者送出了楼外。 最后直到陈阳与玄骨纵身升上半空,仍旧满脸笑容的站在原地相送。 …… “姓陈的,你这胆子倒是不小,就不怕此阁吞了你的灵药?” “没什么值得担心的,就算是真出问题,这区区几株灵药陈某还是损失得起的。” 在离开了珍宝阁后,陈阳与玄骨并未做任何停留。 直接就向着万琼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片海域,相对来说还算是比较安全的。 所以二者依旧没有将那玄雷舰祭出。 而是选择御风飞行。 并在这个过程中,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了起来。 “话虽是这么说,但这好像并不像是你小子思考问题的方式,恐怕你想得没那么简单吧?” “没想到才相处了数年时间,玄骨道友就已这般了解陈某。的确,除此之外陈某是有些其他的考虑。” “哦?那你是怎么想的?” “如果这珍宝阁当真会见财起意,那这就不是你我当场拒绝委托就能解决得了的。若是死攥着灵药不撒手,必定会引起更大的麻烦。所以,还不如就顺水推舟。” “果然,本座就说你小子向来是心机极深,考虑问题基本上是面面俱到。” “玄骨道友过誉了,其实说实话,原本按照陈某的习惯,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在实力弱小的情况下将这等重宝示于外人。奈何眼下又实在没什么选,如今灵石对你我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毕竟有足够的灵石,就会有相对长久的安全保障,所以这一部险棋还是要走的。另外,陈某所说的这些也无非是理论上的一些东西而已。实际上那珍宝阁作为北海之域的三大商会之一,口碑向来是极佳,不可能为了这些资财冒险毁掉自己的名声。这样一旦传出去,恐怕其辛苦经营数万年的势力立刻铺崩瓦解。再加上对方这会儿又高度怀疑你我乃是药王谷的人,所以一般情况应该是不会出现意外的。” “你想得的确是周到!不过,难道你以为本座是在夸你不成?总这样的话,活得未免也太累了!” “要不然呢,在凡夫俗子们的想象当中修士腾云驾雾,呼风唤雨,不受天地羁绊,不受外物所扰,乃是神仙一般的存在。曾几何时,陈某也是这么想的。可实际上,又哪有那么简单?修真界远比凡俗世界要复杂的多,一招不慎就是满盘皆输,凡事多多考虑还是很有必要的——玄骨道友这么问,难不成那魔罗界就不复杂了不成?” “当然复杂,远比人界复杂的许多。不过我们所崇尚的,更多是绝对力量。虽说各种阴谋诡计也一样不少,但本座向来懒得去琢磨这些东西。” “我可做不到像玄骨道友这样潇洒,另外说到魔罗界,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界面?那魔主的真实境界又是怎么样的?” 聊到这里时,陈阳突然心念一动。 随后十分认真问道。 其实这说起来,也让人感觉很不可思议。 自打陈阳与玄骨相识并签订契约以来,虽已是过去的很多年,然而时间都被填得很满。 要么疲于奔命,要么急火火的闭关。 很少有真正的闲暇放松时间。 所以关于魔罗界的话题,一直都没有真正仔仔细细的聊过。 而陈阳对此,其实是很好奇的。 毕竟这关乎到季瀚前辈的事。 自成道以来陈阳佩服的人不多,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当中,季瀚绝对算得上是其中一个了。 “摩罗界与玱玹界相比,的确算是高等界面。但若要与玄界对标,都远远不如了。那界面中,境界最高者无非只有窥虚后期大圆满,连半步洞真都达不到。不过魔罗界又与真魔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二者之间关系比较紧密的,所以在境界上是一点水分都没有。” “嗯?此言何解?” “那魔主的实力虽说只有窥虚后期,但在魔罗界时的真实实力,应该不照着洞真初期的修士差到哪里去——怎么,你想通过这些推算那季瀚在玄界时的真实实力?我劝你别费这个神了,玱玹界虽小,可也有天道主宰。在天道之力的压制下,无论是神通术法,肉身强度,乃至精神力,都会下滑到某种基准线以内。你那季瀚前辈,元玄界时可能原本只有区区窥虚初期而已,但也有可能乃是启元后期的大能者。总之,这是根本就说不准的。” “陈某也只是好奇而已,以身封魔,这可不是一般修士能做到的事。纵然陈某有忧天下之心,也是远远不会去做这件事的。” “不做才是对的,你我修士无论怎么样,也尽量莫要被某些执念所扰。要不然的话,恐怕下场是不会太好的。” “陈某倒不会去这样理解问题……总之,希望季瀚前辈能早一日得到解脱吧!” 就这样,双方一边于海上向南疾行,一边随意聊着天。 极为难得的,有了一些相对放松的时间。 不过二者都深知,这只是暂时的。 因为那幽冥族的缘故,接下来必定会有各种各样的大麻烦接踵而至找上门。 …… “真不愧是北海的几大巨城之一!玄界之繁华,今日倒是终于让本座领略一二了!” “是的,这样的一座城,在下界是根本就无法想象的,果然人还是得往高出走。” 经过数日的疾行后,陈阳与玄骨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北海之域,万琼岛。 这座岛并不大,立在不远处的高空就可以清晰的洞悉全貌。 只是它小归小,繁华程度与各种规格却是远超先前之所见! 第832章 万琼岛(二) 远远望去,亭台楼阁鳞次栉比。 灵光宝气,直冲云霄。 巨大的防护光照犹如一个倒扣的琉璃大碗,将整片岛屿笼罩其中。 光幕中,有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之语明暗闪动不止。 散发着一股股令人心悸的灵能波动。 陈阳与玄骨也算走过了这北海之域的不少地方,但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繁华的岛屿。 而在这里,自然就不允许于岛上御风飞行,并且很随意的降落在某处了。 必须要从入口处步行入内,而且还需要交纳一定的入城费。 根据境界而定,化神境修士五千灵石,虚境修士一万灵石。 听起来倒不是很多,但对于一般的修士来说绝对很是昂贵的。 所以能进入到这里的修士,个个都是衣着不俗,气场不凡。 任何一个都多多少少的有一些不错的根基。 不比先前在那些过路的岛屿上所见,人群中夹杂着很多穷嗖嗖的游侠,各种各样的过路泥腿子。 简而言之,这里就像是一个有权有势修士的聚集地。 一般人,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 就说这五千灵石的入场费,似乎对于化神境修士来说并不算什么。 可要是将这些灵石折算成各种实用的灵材与丹药,那也是能换购上很大一笔了。 …… “看来,这里就是三大商会的总部了,没想到它们居然会建在一处,看来彼此之间的关系倒当真是和谐融洽。” “互利互惠,抱团取暖。有钱的越有钱,没钱的越没钱,这个世道不就是这样?” 等交纳了费用进城之后,陈阳与玄骨很快的就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建筑群,主体建筑形似一座巨大的宝鼎。 整体由一种极为罕见的金色木材建造而成。 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烁着刺目的金光。 门前车水马龙,进出往来的修士们个个气息不凡。 最低大概也是从元婴起步。 基本上都是化神与窥虚一类的存在。 当中,还偶尔可见洞真境的大能。 陈阳与玄骨的境界虽说在北海之域并不算低,能称得上是中等偏上,可在这里却是显得十分没有存在感了。 “哦?没想到玄骨道友也会明白这些道理。” “本座只是懒得参与这些事,又不是呆子,这么浅显的道理如何会不知道?要说最有意思的还真是要属你们人族——不知道那些凡人究竟是怎么想的,天真的以为一旦踏上修真路,就真能无所羁绊,远离各种凡俗之事,犹如神仙一样。但实际上,这又怎么可能!各种琐碎之事,包括商贾之事,就算是在魔罗界也一样是丝毫不缺。” “的确,原本陈某也以为一旦踏上修真路就可以彻底免俗,就此远离各种凡俗琐碎之事。但殊不知,只有御风飞行时才会有片刻的自由,但实际上仍旧被世俗的框架所牢牢捆锁。想要真正成为神仙,大概率是不可能的。估计就算能飞往真仙界,恐怕也是一样。各种人情世故,大概率是一样不少。” “据本座所知,真魔界又何尝不是如此?想要得到那种真正的大潇洒,或许只有做到能畅游星空时才可以了。” 站在这巨大的建筑跟前,陈阳与玄骨先是略有感慨的闲聊了几句。 便打算拿着先前赵阁老给的金玉令去打探一下情况。 结果没想到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衣着华贵的化神境老者从主楼出来之后,立刻笑眯眯的迎上了二者。 并且口中还招呼道:“想必二位就是就是我珍宝阁新晋的贵宾吧,老夫已是恭候多时了!” “哦?没想到贵阁之间的信息已经如此通达,消息居然这么快就已经送到。在下陈阳,这位是玄骨,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眼见此景,陈阳与玄骨不禁对视了一眼。 均能从各自眼中看到一丝诧异之色。 原本这一人一魔是打算凭着那枚金玉令先去沟通一番。 结果没想到,事情在人家那里居然已经全部办妥了。 这果然不愧是上界面的顶阶商号。 办事效率的的确确是没得说。 “老朽姓李,乃是万琼岛珍宝阁的执事,二位不必客气,你们先前委托黑螺岛珍宝阁送来的五件灵药,已经全部通过商会鉴定大师团的审核,均被评定为天字级的珍品,将会在明日的拍卖会上进行竞拍。这是详细的鉴定报告与预估参考价目,请二位过目。” 那老者一团和气,虽有化神后期大圆满的境界,但乍一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普通的富家翁一样。 丝毫没有任何架子。 在点头寒暄了一句后,便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玉简。 十分郑重的递给了陈阳。 “如此,有劳了。” 陈阳点点头,等接过玉简后将神识探入一看,不由得就是微微一怔。 【九转天落花,起拍价两亿灵石,最终成交价预估为三亿五千万灵石。】 【岁寒幽果,起拍价三亿灵石,预估成交价四亿灵石。】 【紫霄樱,起拍价四亿灵石,预估成交价六亿灵石。】 【幻天藤与星淬花,两者起拍价八亿灵石,预估成交价十亿到十二灵石。】 【幻天藤与星淬花功效互补,可作为诸多极品丹药的主材,放在一起竞拍才能彰显最大价值。】 【备注:竞拍结束之后,所得灵石珍宝阁将抽取十分之一,作为此次各项费用的结算。】 当下,饶是陈阳早有些心理准备,看到这样的价格心跳也不禁加速了几分。 按照这上面的评估,哪怕这些灵药都会以最低价成交,自己也足足能得到二十多亿灵石。 而若是按照最高价的话,那自然就更好了。 至于那百分之十的抽成则是无所谓。 毕竟自己要借助这样的一个平台才能做成此事。 最后让人家收点好处,那完全是理所应当的。 倘若要自己拿着这些灵药去卖,怎么也不可能得到这样的一个价格。 而且还有极大的可能会惹火上身。 所以,这事情的发展方向是非常不错的。 这样一来,前期关于灵石的问题就彻底被解决了。 第833章 万琼会 现如今那幽冥族的先遣修士必定已经突破封印,隐藏身份进入了北海之域。 并且,开始于暗中活动。 接下来必定是风波四起,要有各种各样的大状况出现。 这事,绝对没有任何避免的可能。 一旦出问题,那就绝对是极大的问题。 毕竟想要影响一个区域的气运,事情小了是根本就做不到的。 像是在下面玱玹界的时候,那化身为彭岳的幽冥族居然利用了化外天魔,将整个西域搅合得一派乌烟瘴气。 由此陨落的修士,难以计数。 那么由此可以推断,接下来北海之域的未来也会大概如此。 既然是这样,陈阳与玄骨就必须有自保之力。 就必须要给那艘玄雷舰预备好充足的灵石。 而现如今等着五株灵药被成功拍卖后,就立刻可以解决陈阳的一个大心病了! 只是陈阳这会儿激动归激动,但表情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显露。 扫过玉简上的价目之后,表现得十分淡然。 俨然一副早有所料的样子。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现如今,还继续维系那所谓的药王谷人设。 这样的话才能大大的降低风险系数。 “都说珍宝阁童叟无欺,信誉卓著,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这份价格十分合理,就是不知这后续的流程要如何去走?” “阁下过誉了,价格方面两位满意就好。至于后续流程,也很简单。在这场拍卖结束之后,除去本会的抽成,其余灵石会在第一时间交给二位。” “很好,有劳了。” “阁下无需客气,说起来本阁还要感谢两位的灵药。尤其是最后两株,明日会作为压轴之一的宝物入场,总之这是互利互惠的事情。后续两位可持此玉牌,入天字三号包房。那里视野极佳,而且享有最高规格的隐私保护。” 那老者说着,又笑眯眯的递上了两枚紫光闪闪的玉牌。 分别交给了陈阳与玄骨。 然后,便转身告辞离去了。 …… “没想到一切这么顺利,这倒是让陈某觉得有些不习惯。” “这倒不假,你小子向来是多灾多难,接下来这事情进展的让本座都有些怀疑是真是假了。另外本座也真没想到,你那些破烂竟然能值这么多钱?那上古药园究竟是来自何处,你这运气,的的确确也是有点离谱!” “只要竞拍一切顺利,接下来能将灵石稳妥拿到手,那么后续再发生什么事也没必要太担忧。有那些灵石,就算会惹上启元境的大修,你我也足能全身而退。至于那上古遥远的来历,这就无从得知了。在玄骨道友这里听来像是天上掉馅饼,但何尝不是用陈某用命换来的?事实上,哪一次也都是这样的。” “话虽如此,可问题是,在绝大多数修士那里就算是用命恐怕也是换不来什么的。你小子,不要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那按照玄骨道友这么说,陈某的运气到底算是好,还算是不好?” “这就说不好了,或许你小子是属于那种极端命格吧。本座当时真是昏了头,居然要与你签订什么契约。” 在事情彻底进入流程之后,陈阳与玄骨在这宝楼门前又随口说笑了几句。 继而,便转身随便找了一家修士客栈暂时住了下来。 正所谓入乡随俗。 进到了这样的一座繁华大城里,露天打坐过夜总归显得不是那么回事。 …… 接下来,一夜无事。 很快就到了拍卖会即将开始的时刻。 此时,这座形如宝鼎的建筑内外早已人声鼎沸。 一个巨大的,足以容纳万人的拍卖场基本座无虚席。 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们,有的正襟危坐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 气氛是一派和谐热烈。 而陈阳与玄骨则是早早到场。 凭借着那两枚紫色令牌,在一位美貌侍女的引导下进入了位置相对来说更好的天字号包厢。 这里面空间宽敞,装修奢华。 就连各种各样的灵果香茶也被准备得一应俱全。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视野非常好。 能将下方中央的整个拍卖高台尽收眼底。 但外界,却无法窥见这包厢中的分毫。 无论是一层的散座还是其他位置的宝箱,都无法看到陈阳与玄骨。 私密性可谓是做到了极致。 “这地方当真是不错,若不是你那些灵药的面子,凭你我这样的境界,恐怕只能与那些人挤在一起了。姓陈的,接下来你就等着安心数钱好了?” 进入包厢之后,玄骨毫不客气的往中间一坐。 随手抓起一枚灵果就丢在了嘴里。 很明显,这古魔对当下的环境也是十分满意。 “你我结识这么久,还当真是几乎没有过这样的悠闲时刻,玄骨道友要放松就好好放松一番好了。陈某有种预感,接下来可席卷整个北海之域的灾劫很快就要发生了。” 望着玄骨那副大咧咧的样子,陈阳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在另一张椅子坐下来之后,目光透过前方的琉璃幕墙望向了下方人头攥动的会场。 眼下,这场上的气氛十分热烈。 各路修士都在为这即将拉开帷幕的拍卖会而感到激动。 这可是每十年才有一次的盛况,也是一次获得心仪宝物的机会。 不过陈阳这里,倒并非是为了竞拍而来的。 这会儿坐在包厢中俯瞰全场,只是为了等待拍卖自己委托在这里的宝物。 去见证它们的最终价值。 这种感觉,倒也是十分奇妙的。 先前陈阳也没少参加拍卖会,但还是头一回是以这样的一种心态入场。 …… “诸位道友,四海八方的贵宾。老夫云鉴,为本届万琼会的主拍师,见过各位道友!” 就这样过了没一会儿,随着一声悠扬清亮仿佛能洗涤神魂的钟鸣声响起,一个身穿素雅锦袍、气度雍容的老者,缓步走到了中间的高台之上。 此人的修为,赫然已达到了恐怖的洞真初期。 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不过整个人却是一团和煦。 脸上一直挂着一种谦逊的笑容。 第834章 第一笔巨款到手! 而这老者出现之后,场上所有的交谈声也戛然而止。 刹那间,数万道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到了场地正中央的拍卖台。 注视到了这老者的身上。 “十年之期,盛会再启!今日汇聚于此的皆是北海、乃至整个玄界都难能一见的奇珍异宝,神功秘典,天地灵物!老夫在此,仅代表四海商会,万宝楼,珍宝阁三大主办方欢迎诸位莅临!现在我宣布,本次万琼拍卖会正式开始!——有请,今日第一件拍品!” 在数万个修士的集中注视下,那老者云鉴未有一丝一毫的怯场。 纵然这些目光中疑似还夹杂着启元境大能者的威压,此人仍旧是笑容款款稳如泰山。 且声音中,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随后就在此人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其身旁的玉台之上突然有灵光汇聚。 紧接着,一株形似人参、顶部又生着一朵奇异的花朵、且周身散发着湛蓝色光辉的灵药蓦然出现, 而陈阳见此,则是不禁为之微微一怔。 这不正是自己先前提供的那株九转天落花么? 这东西,这起拍价可是足足有两亿灵石。 居然一上来就被拿出来拍卖了? 那再往后的宝物,又该是多么值钱? 纵然这玄界是物华天宝,愿非玱玹界可比,但也总不至于这样夸张。 不过随后陈阳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没什么离奇的。 拍卖会也是商贾一道的一部分。 这当中,必存在着许多操弄人心的手段。 大部分的拍卖场所拿出的宝物都是由低到高,走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但有些拍卖场,也会别出心裁。 一上来就会拿出一件价值极高的宝物。 虽说比不上压轴品,却也足够能吸引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这,就叫做热场。 此等手段,是非常具备实际意义的。 远比拍卖师在台上舌灿莲花可达到的效果要好得多。 不是特别常见,但总归也是有的。 而接下来的情况,果然也正如陈阳所料。 当这株九转天落花刚一出现在那玉台上的时候,整个拍卖场立刻哗然。 直接就变得有些沸腾了起来。 “九转天落花?我没看错吧!这东西不是早就已经在北海之域绝迹了么?据说最后一次出现,已经是数千年的事情了!” “看仔细了,这还不是一般的九转天落花,其宝光已倾向于苍穹之色,那就说明最少有上百万的年份了!” “真没想到三大商会居然能找到这样的灵药,这一回,可当真是不虚此行了!” “奇怪,拥有这等年份的九转天落花,难不成是从中州之域运送过来的?” “有可能,但最大的可能应该还是出自于北海的药王谷!也只有那里,才能拿出如此珍贵的灵药了。” “有意思,莫非药王谷缺钱了不成?一般来说这种层级的宝物,他们可是很少拿出来售卖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听说北海之域的那处封印松动后,接下来会有一场天大的灾劫即将降临!药王谷想未雨绸缪,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毕竟拿到足够多的灵石才是正事。” “封印之事我也听说了,不过真有传言中的那么邪乎么?有没有可能,只是一种谣传?” “这就不知道了,还是先看看这株灵药最终究竟会花落谁家吧!” 当陈阳提供的那株灵药被摆在玉台上的那一刻,立时就引发了一场极为激烈的讨论。 而台上的云鉴见大家都议论得差不多,情绪也达到了最高点的时候,这才笑眯眯的抛出了一个起拍价格。 与之前给陈阳的鉴定报告一样,两亿灵石。 且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万灵石。 “据老夫所知,这九转天落花可是炼制九转化生丹的主材!尤其是拥有这等年份的九转天落花,最终炼制而成的丹药,大概率能直接达到最顶级!此物我碧海宗要了——两亿五千万灵石!” 此物亮相之后,引发的讨论十分激烈。 奈何这个起拍价实在是太高了。 就算是一般的洞真境修士也决难直接拿出两亿灵石的现金。 所以在那云鉴宣布了起拍价之后,场上的气氛足足出现了十息的凝固。 只不过,这等级别的灵药自然是不会缺乏买主的。 此次万琼会完全已经达到了北海之域级别最高的拍卖会。 吸引了来自于四面八方的各大势力。 就算是从陆路之地而来的修士,也都拥有一定的比例。 所以在短暂的冷场之后,很快在二楼的包房中就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直接一口气加到了五千万灵石。 “笑话!两亿五千万灵石就想摘得这样的一株九天奇珍?都说碧海宗小气,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我沧溟岛,出价两亿八千万灵石!” “两亿八千万的确很高,不过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琳琅阁出价三个亿!” “既然如此,那我天壶宗也来凑个热闹——三亿一千万!” “万剑门三亿两千万!” 自打那碧海宗的老者出价之后,好像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很快的,竞价之声就开始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直至有人喊出了三亿五千万的价格,这才让其他的竞争者熄了心思。 而最终这株九转天落花,正被那最开始出价的老者所得。 至于早先出言讥讽的沧溟岛,则是在喊出了那两亿八千万的价格之后,再也没有往上加。 于是乎这场竞价的小高潮来得快,去得也非常快。 好在这样的结果,对于一直在暗中观察的陈阳来说也绝没有什么失望的。 三亿五千万灵石,已经是非常之高了。 而且这珍宝阁所估算的最终成交价格,果然是丝毫不错。 真不愧是北海之域的三大顶级商会之一。 他们对于物价的明锐把控,的确是已经达到了增峰到极的程度。 “三亿五千万灵石,就算被抽掉十分之一,那也还有三亿一千五百万!这绝对算得上是天降横财,着实令人觉得不可思议!要不是这些钱得给你那艘玄雷舰使用,本座倒真不知道如此巨款要如何去花销了?” 第835章 尾声 那份评估价目表,玄骨一早也都看过。 不过看归看,等这会儿真见证了三亿多灵石到手,也不禁感到大为震惊。 一时间难以平静。 “这倒是,只是陈某思考问题的方式与玄骨道友就不太一样了。毕竟那珊瑚迷岛乃是一体的,或许一开始得到的那些昂贵的灵药,最终就是给玄雷舰的铺垫。换句话说,没有那玄雷舰,也就没有这些灵药了。自然而然的,你我也就不可能得到这如此巨款。” “你小子倒是能想得开,就光说这三亿多的灵石,足够能做许多事情了。就算让你小子在这北海之地开宗立派,怕是都没什么问题。” “玄骨道友说笑了,无论是三亿还是二十亿灵石,就算拿这些钱去开宗立派也无非是小打小闹,又有什么意思?另外这些灵石乃是用作在幽冥之灾中自保的,这天下间还有什么事情比拥有自保之力还要重要?——对了,玄骨道友见多识广,先前可听说过幽冥一族?” “何止是听说过?本座像你一样,十几万年前还曾与他们打过交道!” “这么说来,幽冥族也曾经入侵过魔罗界?还是说魔罗界与他们有什么合作之类的?” “合作?你想多了!幽冥族自视颇高,而且极度排外,根本就不会与外族之人合作。在他们眼里只有征服,可谓是狂傲的很。不过,人家也的的确确有这个底气。据本座所知,幽冥族十分庞大,几乎是遍布整个寰宇。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征服一切!” “那玄骨道友觉得,未来的那场寰宇大劫会不会与幽冥族有关?” 就在陈阳与玄骨闲聊的时候,第二件拍卖品已经被请了上来。 不过这一人一魔只是略略的扫视了一眼,就立刻失去了兴趣。 因为那只是一件起拍价为八百万灵石的炼丹炉而已。 之前说过,这万琼会采用的拍卖手段并不是从低到高循序渐进。 而是选择了先拿出一样价值极高的东西来热场。 那么接下来的拍卖品,在价值上自然就会变低的。 大概等再过上一阵子,才能又出现起拍价过亿的东西。 所以二者暂时也就没有兴趣去观摩了。 转而聊起了有关于那场寰宇之劫的事情。 这件事一直压在陈阳与玄骨的心头,时常会带来惶恐之感。 从下界一路走来,直到现在,所遇的一些事情中的种种迹象,都表明在不久的将来将会有一场能席卷整个星空的恐怖灾难。 只是这具体的脉络,就不得而知了。 “本座觉得与幽冥族没什么关系,幽冥族乃是星空中的老牌种族,存在的时间已有不知多少亿年。他们的最终目标,的确是想征服一切,最终让整个星空中只有这一个种族存在。但问题是,无非也仅仅是一个想法而已。在天道的制约下,他们征服一个界面的概率很低很低,对于这一点幽冥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那幽冥族,有没有可能已经找到了对抗天道的办法?” “理论上可能,但实际上是不可能的。要是他们真有什么好的办法,也不至于当初在征服玱玹界西域的事情,最终折在你小子的手里了。而且他们现在想入侵这玄界,不也是得循序渐进的来?” “玄骨道友说得有道理,陈某只是不得不怀疑而已。但实际上,我也觉得未来的那场寰宇大劫大概率是与幽冥族没什么关系了。” …… 就这样,当那九转天落花最终成交落锤之后,这一人一魔的关注点就几乎已经不在拍卖会当中了。 而是聊起了有关于那场寰宇大劫的事情。 毕竟此次进入到会场当中,也无非只想做个见证而已。 至于去争抢什么宝物,陈阳与玄骨都没有这个兴趣。 最多只是开开眼界,见识一下北海之域的各种高阶宝物。 于是乎很快的,两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 在这期间,陈阳所提供的另外两株灵药——岁寒幽果与紫霄樱,均已成功售出。 成交价与先前的鉴定评估结果一模一样。 分别是四亿灵石与六亿灵石。 这样一来在幻天藤与星淬花还没有上场的时候,陈阳就已经有了足足十三亿五千万灵石入账。 就算是扣掉十分之一的抽成,这仍旧是一笔极大的财富。 另外在这期间,拍卖会上也出现了一些让陈阳与玄骨都很感兴趣的宝物。 包括但不限于: 一件名为‘九宫引星盘的残缺上古阵盘。 虽说核心阵纹缺失大半,但残留部分仍旧对钻研阵法之道有着极大的参考价值。 此物最终被一个大势力以三亿八千万的价格拍走。 三颗‘金纹避劫丹’。 此丹拥有白骨生肉,甚至是几乎起死回生的奇效。 这种功效乍一听起来并不稀奇。 但问题是,一般来说此类拥有大疗伤功效的丹药基本只对低境者以及凡人有用。 一般等到了窥虚境之后,修士就很难再通过什么丹药达到逆转大颓势的效果了。 因为境界越高,修士的躯体就越是奇异复杂,与天道的某种羁绊也越深。 大多数可令凡人断肢再生,甚至是可从鬼门关上原路返回的丹药,对于这种修士来说都已经没什么效果。 几乎与吞下一颗泥丸没什么区别。 可这金纹避劫丹,却是对于洞真初期境的修士都有效。 所以刚一出现,就立刻引得了各路修士争相竞拍。 最终,直接被推到了十二亿灵石的天价。 这才被又一个大势力收入囊中。 还有,就是一部古之大能者留下的‘寂灭心经’。 长期修炼此经可帮助修士凝神静气,化解心魔。 在突破境界时有一定程度的帮助。 甚至适用于启元境修士的突破。 最终,以十八亿灵石的天价成交。 这些东西都让陈阳与玄骨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只不过,无非也就是看看热闹而已了。 因为哪怕陈阳拥有再多的灵石,也必须要留给那艘玄雷舰。 再者这些宝物虽说是让人心痒,可终究也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必需品。 不值得过于纠结。 然后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整场拍卖会也终于进入到了最后阶段! 第836章 溢价的极品灵药 当又一件宝物一锤定音之后,陈阳先前所提供的两株灵药终于被请上了拍卖台。 ——幻天藤,与星淬花! “这两样灵物的价值,想必就不用老夫过多介绍了。但凡看过最粗浅的《药目总纲》,就能明白它们是何等层级的灵药!在座的诸位,应该没有不知道的吧?而今日老夫要说的是,经三大商会联合鉴定,这两株灵药的年份已经最少超过了三百万年!这意味着什么,应该更不用老夫多言。总之,现在两株连药一起出售,起拍价八亿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万灵石!” 在整场拍卖会进入到收尾阶段的时候,幻天藤与星淬花如期出现。 而当它们被摆上来那一刻,整个会场直接沸腾。 “幻天藤与星淬花?就算是单独拿出来一株,且只要达到千年的年份,就可算得上是药王级的珍品了!若是放在一起,价值更是能翻上数倍!更何况,这还是拥有三百万年年份的?老夫没有做梦吧!” “这两株灵药早已于世间绝迹,据说就算是在中州之域的那些秘境中都不再有什么产出了,莫非它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依我看,这大概率还是出自于那药王谷!”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药王谷居然连这种层次的灵药都舍得拿出来售卖!看来传说中那场即将要发生的北海之劫,十有八九是真的。只有在这种时候,那些根基原本就十分雄厚的宗门才会抛售各种各样平时难能一见的宝物,去换取灵石,去继续武装自身。” “贫道原本还不信这些,可如今既见到了这两株灵药,那也不得不相信了,看来那场劫数一定会出现……” “先别管劫数不劫数的了,也不知这两株灵药,眼下究竟会花落谁家?它们放在一起,再加上不同的辅助灵材,可练制而成的极品丹药种类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所谓药王,名副其实!” “是的,尤其是这株还拥有三百万年份,炼制成功的概率近乎于十成,而且所得的药性也是令人难以想象!” “既然如此,那洒家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参与一手了——我出八亿五千万灵石!” “呵哈哈哈哈……八亿五千万是怎么好意思喊出口的?既然也是这种层次的宝物,就莫要揣着乱七八糟的心思了。就算再是压价,它的最终成交价格也不会太低的,老夫出价十亿灵石!” “说了半天,阁下也是小家子气,我碧海宗出价十二亿!” “十二亿又能吓得住谁?那贫道就少加它一手,再加一亿灵石!” “那我万剑宗也再加一手,十四亿!” 当这两株灵药被摆上玉台之后,场上先是一阵哗然。 各路修士议论纷纷,都对这样的拍卖品感到极为不可思议。 然后紧接着,就是一轮极为激烈的竞价开始了。 从起拍价的八亿灵石开始,没一会儿就直接被抬到了十二亿之多。 并且明显还有在继续往上加的趋势。 而身处包厢内的陈阳,看到这一幕自然是大为欣慰。 现如今,自己最缺的就是灵石。 有了海量的灵石,就可以兑换成一定的自保之力。 目前,陈阳身上的的确确是有许多九天奇珍级别的宝物。 可这些也都是保命用的,任何一样都实在无法割舍。 像是掌天铃,人皇幡,太虚鼎,混元钵等等,这些东西哪一样是能拿出来售卖的呢? 而且先别说陈阳舍不舍得。 就以上的那些宝物,都关乎重大。 贸然拿出来的话,很有可能非但换不到什么灵石,反而会惹上杀身大祸。 那么与之相比,这些灵药就很适合去售卖了。 纵然这也让陈阳有些心疼。 但取舍之间,它们终究是最合适的。 “就这功夫,价格居然已经被喊到二十亿了,看看你这两株药草的最终成交价格要远超先前珍宝阁的预估。你小子这运气,也当真是不错!” 玄骨原本是一副凡事都无所谓的样子。 但在如今这幅光景下,也是不由得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这两株灵药的拍卖上。 俨然一副颇为感兴趣的样子。 毕竟,这种场面可绝对是不常有的。 二十亿灵石,代表着什么? 就是纵观整个玄界,想要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现金来,怕是九成九的修士都不可能做得到。 “虽然会高于预估成交价,但看样子也不会高出太多,不过这样陈某已经很满足了。说到底只要别低于预估的成交价,就是可以接受的。” 这会儿对于下方拍卖的具体进程,陈阳也在全神贯注。 在价格被喊到二十亿灵石之后,先前踊跃参与的修士们,立刻足足少掉了九成。 现如今仍在竞逐这两株灵药的势力,只剩下三家了。 他们都是北海之域的一方巨擘,拥有启元境大能者坐镇的宗门。 分别是碧海宗,云落山,万剑门。 三方谁也不愿意放弃。 但同时也不想拿出孤注一掷的姿态来。 因为这两株灵药并不是真正的压轴物宝物。 所以并不希望在这会儿就伤到了自己的元气,导致无法去竞争此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压轴品。 按说这些宗门的实力与底蕴,在北海之域都是一等一的。 几十亿的灵石,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只不过这种事往往没有寻常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一个宗门再是富有,但能一口气拿出来的现金也终究是有限的。 因为越大的宗门就越是需要用灵石去维系日常的运转。 如果一口气拿出太多钱,很有可能让整个宗门立刻陷入瘫痪。 “已经到了这个价格,两位居然都不愿放弃?那么我碧海宗就再加上一手吧——二十一亿灵石,这个价格可是绝对溢出了。所谓无价之宝,实际上也总有价值可算,如果两位还不愿意退出,那本宗也无话可说。” 在价格喊到二十亿灵石后,场上的气氛立刻出现了短时间的凝固。 等足足过了三十息之久,那碧海宗的老者才缓缓地喊出了二十一亿的价格。 第837章 镇魔碑 “不错,我们都知道这两株灵药的实际价格其实也就在十二亿左右。但问题是,如今又不比古修真时代,当下想找到这样的两株灵药哪有那么容易?这根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所以有些许的溢价,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么?你们碧海宗向来以北海第一宗门自居,没想到在这最后关头居然会讲出这些迷惑人心的废话,岂不是贻笑大方?我万剑门,再加一亿!” “争来争去也总要有个结果,这样好了,我云落山最后再加上一手,二十四亿灵石!如果两位再加的话,那我云落山愿意退出。” “好好好好,你们云落山果然是财大气粗!在溢价六亿灵石的情况下,去竞拍这两株灵药,那碧海宗又能说什么?等最后一件拍卖品出来的时候,别后悔就是了!” “哼,久闻你们云落山生财有道,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能喊出二十四亿灵石的价格,真是令人佩服之至!” 在最后的争夺阶段中,三大宗门都已是不想再付出太多。 于是乎,最终这两株灵药便 以二十四亿的天价被云落山给收入囊中。 而此刻在包厢中暗中观察的陈阳看到这个结果,则是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二十四灵石,足足比先前预估的成交价格多了十二亿。 也就是足足多了一倍! 这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天大的意外之喜。 其实幻天藤与星淬花之所以这样值钱,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二者放在一起后再加上其他一些珍贵辅材,能炼制那传说中的渡厄丹。 这东西,是启元境修士所需用的。 之前说过,修士一旦到了启元境,就会每隔一段时间历经一场劫雷。 且每一次劫雷的威力都会比先前更强。 而渡厄丹就是专门用作化解劫雷之力的。 所以这两株灵药才拥有这样大的价值。 不过在正常情况下,它们的成交价格也就是十二亿灵石这样。 最多最多也就能溢价到十五亿。 今日之所以会以二十四以灵石的天价成交,大概率还是因为那北海之劫的缘故。 或许这三大宗门的启元境太上长老都已经到了即将渡雷劫的时候。 为了不出意外,能在北海之劫中守护住宗门,便有些不计成本。 最终让陈阳得了个大便宜。 这样一来,再加上先前那三株灵药的成交价,陈阳的账面上就已经有了足足三十七五千万灵石。 就算还要被三大商会抽走十分之一,那也是一笔泼天巨富。 可以让陈阳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不必再为灵石去发愁了。 看来,之前这三大商会对于那两株灵药的估价还是太保守。 “这下你小子真是发财了,你真打算将这些钱全部都用做玄雷舰的燃料储备?” “玄骨道友说得对,这些灵石对于陈某来说,原本就是燃料而已,并非是什么修真界的通用货币。” “你小子,真能狠得下这个心?” “这有何难,玄骨道友想说什么其实陈某明白,如今你我刚刚飞升到了一个全新的界面,的确是需要购置很多东西。若是细算下来,方方面面都需要灵石。可是现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陈某有一种预感,那场可覆盖整个北海之域的灾劫很快就要开始。你我想要在这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必须要靠着玄雷舰!那么,自然就要有充足的灵石预备。” “行吧,反正一切也是由你小子来主导,本座也无非只是想提醒你一番罢了。” “陈某明白,阁下虽为魔物之属,却对资财没有什么贪心,这一点倒是尤为难得。 不然的话,就算有契约在此,陈某也绝不会与你以朋友之姿相交。” “哼,这我倒是相信,不过你当本座稀罕你小子的这份友谊么?” “需不需要那是道友的事,总之陈某这里……嗯?这就是最后一件压轴品么?好像有些意思!” 就在陈阳与玄骨在二楼的包厢中闲聊的时候,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宝物终于被摆在了玉台之上。 那是一座高约三尺通体漆黑的石碑。 这东西乍一看起来,似乎是没什么稀奇的。 就好像是某种被海水冲刷了亿万年而变得十分圆润光滑的奇石一样。 但实际上只要细细观察就会发现,那纯黑色的石碑表面似乎闪烁着某种纹路。 这纹路不在视线中出现,只会模糊的投射在修士的识海,十分神奇。 而且那些似是而非的纹路中,似乎蕴含着一种蓬勃至极的天地伟力。 竟能让人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一下,让陈阳与玄骨都变得惊疑不定了起来。 …… “这便是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压轴品了!老夫不卖关子,它就是在整个玄界都赫赫有名的九座镇魔碑之一!关于此物的来历,想必更不用老夫多说——起拍价二十亿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亿灵石!——并且因为此镇魔碑贵重之极,三大商会今日可以破例一回,倘若灵石不够,可以用宝物来抵。至于抵用宝物的具体价值,则会有三大商会的鉴定师给出一个公平的价格。但有一点,所提供的宝物价值也不可太低——好了,现在竞拍正式开始!” 就在陈阳与玄骨被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时候,那云鉴经过简短的介绍,便开启了这件宝物的拍卖。 然后与此同时,整个拍卖会场则是彻底沸腾。 在场的每个修士都变得极为不淡定了起来。 “九大镇魔碑之一?这不可能!那场真魔之劫已经是千万年前的事情了,这石碑怎么可能还会留在此界?它们不是已被带回到真仙界了么?” “所谓被带回到真仙界也只是传说而已,或许那九座石碑仍在玄界,而现如今终于有一件问世!” “老夫还是不相信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这东西,这也未免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以三大商会的信誉,总不至于拿出个冒牌货来?那样的话,他们的名声也就在北海彻底完了!” 第838章 不对劲 “三大商会是不可能拿假货出来,但这镇魔碑的真实性……” “应该也是如假包换!那九座石碑之所以能镇得住真魔,就是因为内部各有一丝残缺的先天道纹啊” “不错,先天道纹乃是一切符文之语的总纲,内中蕴藏着真正的大道至理!不然又如何能压制得住那些真魔之属?” “传说先天道纹共有一千零八十四个,只要能得到其中之一,便是大道可期啊……” “这些石碑中的先天道纹倒是并不完整,不过若是能将蕴藏的神意参透一二,所能得到的裨益仍旧会远超想象。绝不是寻常秘籍心法,灵丹妙药能与之比拟的!” “不枉此生啊,真是不枉此生!真没想到,贫道居然能在有生之年见到这等圣物!看来,上天对贫道不薄!” “千万年前那场真魔之灾何等惨烈,若不是那九座镇魔碑,如今的玄界说不定已成了魔族之属!据说……这些石碑是上界真仙带来的?” “时间太久,关于这些史料几乎已无据可考,但那九座石碑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真没想到,今日居然能在万琼会见到此物?” “虽说是令人难以置信,可如今你我皆是亲眼所见,难道先天道纹还能作假?” “不错,除了先天道纹之外,什么东西还能给你我修士这样的感官?最重要的是,它与记载中的模样几乎一致!” “如果真是先天道纹,哪怕是残缺不全,二十亿灵石也绝不算贵,老夫出价二十一亿!” “哼,对于这等神物,如此加价岂不是等于一种亵渎?贫道出三十亿!这镇魔碑,今日我万剑门要定了!” “笑话,什么叫要定?道长也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据老夫所知,你们剑修弟子极耗资源,宗门花向来是花钱如流水,如今是打算触底抽血么?我碧海宗出三十一亿!” “那幻天藤与星淬花贫僧倒是没什么兴趣,不过如今既然能遇到镇魔碑这样的奇物,那千佛岛也参合上一手好了,贫僧出三十二亿!” “连千佛岛的高僧都出手了?那我幻月谷也来凑个热闹,本宫出三十三亿!” …… 当那座石碑被请出来之后,在场的修士们先是纷纷露出了极其惊疑不定的神色。 紧接着,一场罕见的激烈竞拍就开始了。 从一开始的二十亿灵石,很快就被喊道了三十三亿。 并且,仍旧有一路向上攀升的趋势。 那些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势力雄厚的宗门,全都参与了进来。 导致价格被喊道这个高度时,仍旧有十几家在激烈的角逐着。 ——相传,千万年前玄界曾遭遇了一场真魔之灾。 真魔界的魔族破空而来,对此界开始大肆劫掠。 几乎将玄界变成了人间炼狱。 幸而最后在九座镇魔碑的帮助下,才将那跨界通道‘魔渊’彻底封印镇压。 不过关于这些石碑的来路,现如今确实众说纷纭。 一直没有个确切的定论。 有人说它们是上界真仙带来的,也有人说乃是源自于外域星空。 各种说法都令人津津乐道。 不过这里面最最让所有人都感兴趣的,还是石碑中蕴藏着的一缕先天道纹。 完整的先天道纹,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纵然石碑中的道文只是残缺的,亦是价值连城的。 …… “姓陈的,你抽什么风,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玄骨道友稍坐片刻,陈某……去去就回!” 就在场上对这石碑的竞逐已经到了白热化的时候,陈阳却是突然变得坐立难安了起来。 神色凝重,眉头紧皱。 几乎在额前拧成了一个川字。 到后来,更是变得呼吸急促。 甚至是冷汗直流。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陈阳也是神色悠闲。 存着看热闹的心态。 这种昂贵的东西,是注定与自己无缘的。 纵然心动,那也没办法。 还不如就纯粹的做一个旁观者。 但很快的,陈阳的神色就变了。 到了最后,更是长身而起。 急匆匆向外走去。 看得一旁的玄骨是大为诧异。 完全不明白自己这位人族同伴到底是怎么了。 是不是撞邪了之类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姓陈的,你是失了心疯?” “别问!” “你……” “就在这里等着陈某!” 随着陈阳话音落下,整个人已经离开了包厢。 径直向着商会的内部走去。 然后很快的,就找到了一间装潢精美的‘执事房’。 此刻,那房中正有一个老者值守。 境界已然达到了窥虚后期大圆满。 比玄骨还要高上很多。 见陈阳急匆匆闯入,疑惑中隐隐有一丝怒意。 “见过这位前辈,晚辈陈阳,有急事相商。” 陈阳说着,连忙将珍宝阁的金玉令递了上去。 而那老者一见令牌,神色立刻缓和了下来。 眼神中甚至还出现了一丝恭敬。 珍宝阁规格最高的令牌,这背后的意义自然无需多说。 就算是炼气期的修士拿着,商盟一样不敢小觑。 ——这必定是某个大宗的办事人! “金玉令?真是失敬了,老夫姓黄,不知这位小友有何贵干?” “原来是黄前辈,是这样的,晚辈因有急事在身,需提前在万琼会退场。先前委托贵商会拍卖的那五株灵药既然已与买家货财两清,不知晚辈可否现在就带走灵石?” “那五株灵药,是小友委托给万琼会的?” 闻听此药,那黄姓老者先是一惊。 紧接着翻看了金玉令背面的编号后,不由得露出了肃然之色。 再次看向陈阳的目光中,更多了一丝好奇与凝重。 不过与此同时,也有一种为难的神色。 “原来如此,那些灵药无比珍贵,老夫倒是一直好奇为何人所托。今日一见,小友果然是非同一般。只是,提前带走灵石,怕是不太合乎规矩?历届万琼会,也没有这样的事情。” “事权从急,失礼之处,还望见谅。晚辈着实是有急事在身,不如这样好了,日后但有灵药,仍旧委托给三大商盟拍卖如何?” 第839章 出事了 “这……也罢,毕竟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商盟向来旨在广交天下英杰,今日就为小友破例一次又有何妨?来,现在就随老夫去支取灵石去吧!” 犹豫了半晌后,那黄姓老者眼中精光一闪。 索性就答应了下来。 而陈阳见此,自然是大喜过望。 连忙连连拱手称谢。 不过态度仍旧是不卑不亢。 这也让那老者十分满意。 愈发的觉得陈阳的背后势力不一般。 极有可能是那北海之域最最神秘的宗门,药王谷。 …… “姓陈的,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失了心疯不成?” 由于那黄姓老者的办事效率极高,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将所有灵石交到了陈阳的手里。 扣掉三大商会的抽成,一共为三十三亿七千五百万。 一分不差,直接到手。 整个过程极快。 从陈阳离开这包厢到这会儿回来,一共也没用掉多久。 会场上那镇魔碑的竞拍,还尚未结束。 “相识这么久,难不成玄骨道友还不了解我?” “到底是怎么了!” “镇魔碑,有问题。” “嗯?” “首先那应该不是先天道纹,而且此碑整体给陈某的感觉,也不对劲。” 回到包厢之后,陈阳再一次将目光集中在了玉台上的那块石碑。 一双眉毛,也随之又皱了起来。 神色凝重,竟好似如临大敌一样。 首先,陈阳体内是有紫澜真焰的。 紫澜真焰是什么? 那可是能最终成鸿蒙紫火的东西。 本身就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先天道法之力。 而这丝紫澜真焰带有的道法之力,明显与石碑中的道纹不是一码事。 这是第一点。 再有,陈阳乃是得到了天道授法的人。 《洞虚之眼》,《通幽之耳》能带给陈阳异于常人的感官。 纵然总体来说,陈阳的感官不可能比得上高境界修士那样敏锐。 纵然关于这两门神通陈阳仅仅才做到了初窥门径。 但也终究是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能看出这石碑,似乎是被动过手脚的! 它应该是被人以一种高明至极的手段,施加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以至于,掩盖了本相! “到底是怎么不对劲?本座怎么没看出来,而且就算石碑有问题,你小子又慌个什么……方才,你是将之前竞拍所得的灵石取回来了?” 此刻望着满脸凝重的陈阳,望着陈阳带回来的高阶灵石袋,玄骨愈发的迷惑。 完全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阳究竟在做什么,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玄骨这位古魔与陈阳认识了这么久,还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怪事。 “这石碑,肯定是不对劲。陈某虽说不清,但总之那上面似乎有一层高明之极的障眼法。玄骨道友觉得,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三大商会在骗人?这……恐怕不可能吧!欺哄北海各大势力,就算是魔族之人也不会做这种自绝后路的事情……你小子的意思是,三大商会明显也不知情?” “是的,这种障眼法实在是太深奥,几乎瞒过了所有人。” “就算是这样,那你小子又慌个什么劲?集体眼拙的事情虽然少见,但也并不是没有。” “如果只是那三大商会找到了一件冒牌之物,并且错误的放到了这拍卖会,事情倒简单了。但问题是以陈某所见,那石碑上的障眼法明显是刚被施加上没多久的。既然如此,这就令人不得不怀疑。很有可能,已经涉及到什么了阴谋。” “……难不成是幽冥族?可是具体的逻辑关系呢?” 听到陈阳这么说,玄骨眼中的磷火一闪。 也立刻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不过同时更多的仍旧是疑惑。 “想要知道具体的逻辑关系,在当下的阶段自然是不可能的。可陈某总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这似乎是一场极大的恶事,所以这才将那些灵石提前拿到手。接下来,我们还是提前退场好了。” “反正关于对未来的计划,向来也是你小子来主导,这热闹也没什么好看的,那我们就现在离开好!” “嗯,陈某的直觉向来敏锐,尤其是在与天道亲近之后,这种灵敏程度更是日渐加深,现在走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那还等什么,我们要走商盟也不会阻拦。” “走。” 回到包厢后,这一人一魔略略沟通了几句。 便直接起身向外走去。 而与此同时,会场上关于那件镇魔碑的竞争也已经达到了尾声。 “七十五亿灵石……,碧海宗果然是财大气粗!灵石不够,居然舍得拿出那撼海钟来凑。看来事情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此钟远不是你们碧海宗的九大镇山之宝之一!” “当然不算,区区一件撼海钟,我碧海中还是拿得起的。此宝在此再加上三十五亿灵石,请云道友查验。” 最终经过了极为激烈的角逐之后,那件所谓的镇魔碑被北海之域的超级门派碧海总给收入到了囊中。 此宗实力雄厚,门下弟子数万,一直以北海宗门领袖自居。 今日在这万琼会之上,也的的确确是展示出了自己的财力。 虽说其他几家大势力对那镇魔碑也十分感兴趣,并且也不是真的就再出不起价格了,可要是继续下去的话,那就未免会伤到元气。 于是,就只能满脸酸意的拱手相让。 “不错,此物的确是传说中的撼海钟,三十五亿灵石也一分不少。那么老朽宣布,这件镇魔碑正式成交!由碧海宗获得这件上古神器!” 眼见此物超出了先前三大商会预估的成交价,那拍卖师云坚也是眉开眼笑。 当即,就宣布了这件宝物的归属。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就在碧海宗的太上长老刚刚上台准备交接之际,众人的头上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被层层大阵庇护的会场穹顶,居然轰然炸裂! 霎时间无边的杀气伴随着咸腥的海水,如天河倒灌般汹涌而入。 见此情形,场上数万修士悚然一惊。 骇然之意自下而上,直窜头顶! 第840章 出人意料的惊变 这怎么可能? 不会是做梦吧! 在修真界,没有是一定的实力不可能走经商之道。 而能做到一个区域的顶尖商会势力,那当中必定还有许多高人坐镇。 自从这三大商会结盟以来,还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眼下的一切,当真是让人感觉极度的不真实! 可是那破裂的穹顶,咸腥的海水,无边的杀气,都表情这一切是真的! …… “无耻人族!窃我圣物,辱我海族,其罪当诛!” 下一秒,一个宏大威严、且愤怒至极的吼声轰然在众修头上炸响。 瞬间犹如海啸一般席卷全场。 虚境之下的多数修士登时被震得口吐鲜血,甚至当场昏厥。 高阶修士们则是气息动荡,面容惨白。 难看至极的神色中,还夹杂着一种深深骇然之意。 ——半步启元后期! 这吼声中的灵压极为可怖,俨然已经超出了启元中期境修士的界限! 那么如今纵观北海之域,哪位大妖能拥有这样的境界? 除了那‘蛟龙王’,绝没有第二个! 可据众人所知,这蛟王一直在深海闭关。 最少有千年的时间不曾显现。 就连它的那些蛟龙子孙们都很少在外界活动。 如今为何会兴师动众,来到这里大动干戈? …… “这……” “麻烦了……这一次事情可大了……” “云道友!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三大商会,是不是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三大商会到底是何居心,难不成想挑起人族与海族之间的大战不成!” 就在形势万分危急,众人尚且还有些头晕目眩之际,异变再生。 或许是咒术的失效已过,又或许是因那蛟龙王特殊的气息冲击,拍卖台的那座‘镇魔碑’蓦然在所有修士的面前变了样子! 就见其表面经过一阵极快的颤动之后,颜色就此由黑转蓝。 且表面上又多出了一道道丝丝缕缕的金色暗线。 同时,碑身的正面更是多出了一个图案。 那是一个形似旋涡的东西。 犹如稚童随笔勾勒。 但在细观之下,却能发现此图大有玄机。 似乎蕴藏着一种难以言明的力量。 众修见此,当即是双目圆睁。 几乎瞪裂眼角。 同时,头皮发麻。 立刻感到一丝凉意从脚底板升起,直冲天灵盖! 这座湛蓝色的石碑,之前没有人见过实物。 但关于它的图谱以及诠释注解,在场的修士却没有一个不曾读过的! 这不是什么秘密。 《沧海异闻录》这种珍贵至极的典籍中有载,路边那种用几块灵石就能买到的风物志中也有记载! 这石碑,名为‘镇海石’! 数百年前来,一直是用作镇压深海那处‘归墟之眼’的! 有这块镇海石在,深海之域才一直能保持一个相对的平静稳固的状态。 不会因为归墟之眼的不稳定性而时常导致海床动摇,风浪滔天。 甚至深海的天气灵气运转,乃至一些气运,都与这块奇石有关! 它不说是海族的根本,但某种意义上也差不多了。 尤其是对于蛟龙一族,完全就是立命之本。 可今日谁也没想到,此石居然出现在了万琼会的拍卖台上。 这代表着什么? 无异于狠狠的打了海族的脸。 等于将蛟龙一族的面子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老夫……绝不知情啊!” 此刻,面对众修士出离的愤怒,那拍卖师云鉴目瞪口呆。 嘴唇翕动,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先前那出众的口才,稳妥泰山的气息,早已是荡然无存。 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任何说辞已经没用了。 类似的情况就算是临到人族身上,解释都将失去意义。 更何况是本性暴虐至极的蛟龙之属? …… “姓陈的,你小子的鼻子真是比狗鼻子还灵,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陈某估计会出事,但也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玄骨,快快上船,晚了就来不及了!” 在那石碑露出本相的一颗,陈阳与玄骨刚好回头瞥见。 旋即,便强压着心中的骇然冲出了会场。 来到了外面的街市上。 此时,原本熙攘繁华的场景荡然无存。 整个万琼岛好似迎来了末日。 高空被蛟龙一族以及诸多海妖的身影笼罩。 灵光闪烁,巨兽嘶鸣。 令人头皮发麻,忍不住战栗。 见此情形,陈阳第一时间将那玄雷舰取出。 直接丢向了半空。 “嗡……” 刹那间,玲珑迷你的小船迎风暴涨。 眨眼的功夫,一艘庞大的战舰便凭空出现在街市的上空。 就见此船造型狰狞,如深海巨兽脊骨呈流线型。 通体闪烁着幽冷玄光与细密雷纹。 由凝固虚空构成的阴影船帆无声鼓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宛如一头来自异域的钢铁凶兽降临! 与周围混乱破败的景象形成了强烈对比。 也瞬间吸引了附近诸多海兽的注意! “全速起航,目光正南,先脱离战场再说!” 趁着海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陈阳与玄骨身子一闪。 分别化作两道白光以最快的速度遁入了船舱。 随后,陈阳便毫不犹豫的将一个装着三亿灵石的袋子按在了舰桥中央一个巨大的符文玉台上。 这里,便是整艘玄雷舰的总枢纽了。 也是具体烧钱的地方。 理论上只要有足够的灵石,这艘宝船就可在北海之领力保陈阳与玄骨的安全。 “嗡!” “嗤嗤嗤嗤……!”? 霎时间,恐怖的吸力骤然从光柱中爆发。 乾坤袋中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犹如巨鲸吞噬,又好像被浮冰在日光下被融化。 直接化作了一股股纯粹到刺眼的灵气洪流,疯狂涌入进了玄雷舰的能量核心。 使得庞大的舰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瞬间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幽蓝雷光消失在了原地,开始向正南方狂飙。 速度之快,在原地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空间涟漪和刺耳的音爆云! “混账!留下!” 由于弄的动静太大,高空中那头巨大的蛟龙王立刻就将注意力投向了这里。 眼见有东西居然要从自己眼皮底下逃走,张口就喷出了一道璀璨的蓝光。 狠狠的砸向了尚未彻底走远的玄雷舰。 第841章 亡命奔逃 那道蓝光,乃是一道足以冻结空间的恐怖寒冰吐息。 如同贯穿天地的冰蓝色巨矛。 内中蕴藏着一种澎湃至极的妖力。 在蛟龙王看来,这一击不可能出现任何意外。 这艘造型奇特的飞舟虽然有些门道,但也绝对不可能扛得住半步启元的一击。 只是下一刻,令其万万没想到一幕出现了。 那道支可轻易抹平巨山的冰矛才刚刚靠近,玄雷舰表面就瞬间亮起了无数玄奥符文。 藉此,催生出了一层流淌着雷纹的幽蓝色能量护盾。 将整艘飞舟护得密不透风。 “轰隆……!” 下一刻,冰矛与光罩猛烈碰撞。 登时爆发出太阳般刺眼的光芒和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 使得整艘巨舰剧烈震颤,舰体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幽蓝色的护盾明灭不定,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 然而……那支冰矛也就此崩溃破裂! 直接化作了漫天冰屑和能量乱流。 至于毫发无损的玄雷舰则是顶着巨大的压力,速度不减反增。 硬生生扛着皇蛟含怒一击的余波强行撕开一条通道。 眨眼间便化作天边的一个小点,消失在海天相接之处。 速度快若疾光电影,让那海蛟王也来不及使出第二击。 只能于原地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 毕竟,那镇海石终究还在下方的拍卖场中! 这大妖再是不甘,也只能放弃。 转而命令手下的一条蛟龙御风追了过去。 …… “本座没看错吧!就这么一会儿,烧掉了一亿灵石?” 舰船停止了摇晃后,当玄骨不经意将神识扫向那灵石袋的时候,不由得当即就是一愣。 旋即,满脸都是骇然至极的神色。 一个亿的灵石,那是什么概念? 若是兑换成修炼资源,足足能让一个天生不开窍的笨蛋强行修炼到元婴镜了。 所谓的机缘所谓的命数,在某些时候并非是一成不变。 并非是什么绝对难以逾越的东西。 在这修真界只要有足够的钱财,那么大多数事情都是办得到的。 换句话说,如果办不成,那很有可能就是灵石还不够多。 玄骨虽然不是那种贪财的存在,但这会儿眼见这么多的灵石直接蒸发,也是不由得直接呆住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首先这玄雷舰从启动开始,就进入了全速前进的状态。光是要达到这个程度,每一炷香的时间就要燃掉三千万灵石。尤其它刚才又经受住了半步启元海妖的攻击,烧掉一个亿的灵石完全在情理之中。毕竟没什么比性命还重要了,现在我们是有灵石,若是没有灵石的岂不是万事皆休?” 这会儿,陈阳的神色也不太好看。 不过倒不是心疼那点灵石。 同样对于这灵石消耗的速度也没有多震惊。 只是一直在想着关于那座石碑的事情。 “这么简单的道理,本座还不用别人来告诉!就是这灵石消耗的速度,真是古今罕见!姓陈的,按照这个情况,那我们只要有足够的灵石,岂不是能够无敌于此界?” “玄雷舰既是被陈某炼化,相关的细节玄骨道友不明白也是很正常的。这艘船再强,甚至有可能是来自于玄界之外,那也仍旧是有限度的。首先方才那攻击并不是海蛟王的全力一击,并且它也并未达到真正的启元后期。” “然后呢?” “然后如果真有启元后期进的存在对玄雷舰全力出手,那么次船在短时间内就只能扛得住一击——甭管那会儿要烧掉多少灵石,这第二击是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住的,就算将全天下的灵石全都堆在这里也不行。”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那就合理多了。不过这北海之域,明面上好像已经没有那种存在了。” “就算没有真正的启元后期境修士,如今我们的灵石也是有限的,能不能扛得住这次灾劫,恐怕要全看天意了。陈某真没想到,那幽冥族居然如此狡诈歹毒,能想到这样的手段来挑起北海之旅的争端!接下来这事情,怕是难以收场了。” “关于那石碑,本座也是着实没想到!幽冥族的的确确是有手段的,这样一来,人族与海族之间的大战怕是在所难免。届时,不知道有多少修士要跟着遭殃了?” “幽冥族的手段向来是出人意料,在事情发生之前很难想象到具体的东西,接下来的路怕是难走了。” 说到那石碑的事,陈阳与玄骨不禁都是一阵沉默。 神色也变得凝重至极起来。 在天道的制约之下,先行通过北海封印的幽冥族的确是不能出手杀生之类的。 但这并不代表着它们的实力低微。 谁也没想到,这些幽冥族居然能在蛟龙一族的眼皮子底下将镇压归墟之眼的那块镇海石盗走! 并且又在上面施加了深奥至极的手段,将其伪装成了传说中的镇魔碑。 以至于造成了今天的这个局面! 这说起来,无非只是一场误会。 但实际上又哪有那么简单? 从有史可查开始,人族与海族就是势如水火。 虽说也有短暂的和谐以及小范围的合作,但纵观总体,其实这两大种族一直是势不两立的。 双方积怨已久。 所以如今出现了这档子事,那么一场大战、各种各样的血雨腥风,怕是在所难免。 就算是人族修士愿意彻底放下身段去负荆请罪,诚恳的诉说情况——石碑先前被幻化,然后流入了三大商会之手,人族的确不知情——也是没什么用的。 两族之间,原本就是一触即发。 更何况当镇海石被从归墟之眼那里取走的一刻,损失就已经出现了。 就算是现在将它放回原处,深海之域仍旧免不了一场极大的动荡。 想要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或许几百年几千年都是不可能的。 而如果一旦因此造成更大的灾祸,那海族对于人族的怨恨就会更深。 幽冥族的这次阴谋诡计,可谓是无解。 直接就将这两个种族推上了战争的两端。 当中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第842章 亡命奔逃 “正所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虽说人族的兴衰与本座没关系,但问题是如今我们就在这北海之域!大势裹挟之下,恐怕难以全身而退!姓陈的,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玄骨道友也太看得起陈某了,别说现如今陈某只是一个区区化神境修士,哪怕就算是臻入启元,也不可能有这种力挽狂澜的能力。除非能达到先前和你说的那个‘倚天居士’的水平才可以。” “那若是现在开始去联络北海中的那些大势力,与他们讲明幽冥族的事,并让这些修士同海族去沟通,是否能化解此灾?” “玄骨道友说的这些陈某何尝没想过?此时乍一看倒是十分合理,但实际上应该是完全行不通。” “这是为何?” “很简单,倘若先前你我不进入那珊瑚迷岛的核心区域,又遇到了那神秘女子,又岂能知道那些天大的秘密?现如今有关于幽冥族的情况,对于北海的修士来说完全就是捕风捉影。若是人族用这个做理由去找那些海族谈判,恐怕连他们都是没有底气的——这,是其一。至于这第二点,不论是《沧海异闻录》还是其他的古籍,上面都说的很清楚,因为种种一系列的事情,人族与海族在总体上向来是势如水火。尤其是对于那些好战的存在来说,怕是正愁找不到一个好的理由去削弱对方的力量呢!所以接下来你我就算能将真相如实告知,怕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幽冥族行事……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老辣!这的确是本座认知当中的那个族群,阴谋一旦层层铺开,真的是很难去抵挡。那姓陈的,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接下来自然是……不好!有一条蛟龙追过来了!” 这一切,说起来很迟缓漫长。 但实际上从陈阳与玄骨乘坐玄雷舰离开万琼岛到现在,实际上也就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而已。 这一人一魔才刚刚从先前的惊骇中有所缓解,并且开始商议后续的事情,意外就发生了! 后方,蓦然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向这边疾驰而来。 途中席卷起滔天的巨浪与风雨。 简直就如同一个移动中的末日区域一样。 “居然是一条洞真后期境的蛟龙!那蛟龙王也外面太看得起我们了!” 眼见这一幕,陈阳是惊骇之极。 神色也变得极为凝重了起来。 “这没什么不合理的,玄雷舰扛住了那蛟龙王的随手一击,所以他自然就不可能派出什么虾兵蟹将。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办,这玄雷舰的速度几何?能逃过这洞真境的追杀么?” “按理说是没问题的,将玄雷舰炼化之后,陈某与它已经做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心神相连。由此,洞悉了其种种特性。若是一般的启元后期境修士,根本快不过这艘飞舟。奈何,后面的那东西乃是蛟龙之属!海上御风之时,速度怕是已经不弱于差一点的启元初期境人族修士了!” “那就是逃不了?” “不,还是有希望的。” 在陈阳与玄骨快速沟通的时候,又一个装着三亿灵石的袋子被按在了舱内的玉台之上。 随后,整艘玄雷舰轻轻一颤。 霎时间化作了一道雷光。 向南疾驰的速度比先前快了足足三倍有余! 一开始,陈阳见那蛟龙王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所以为了节省灵石,就没有将这艘船的速度催动到极致。 但这会儿,却是没别的选择了。 一炷香三千万灵石的抛费,从现在起就要正式开始!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全速航行,速度的确是令本座始料未及!可问题是那蛟龙也不慢,这样下去,我们又岂能逃脱的掉?毕竟,你小子的灵石是有限的!” 眼见整艘玄雷舰速度提升了如此之多,玄骨先是一喜。 可很快声音又变得十分凝重了起来。 原本,那驾驭风雨的蛟龙即将追上玄雷舰。 但随着这艘宝船的加速,立刻又将对方给落到了后面。 并且双方之间的距离正在一点一点的变大。 若是照着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早晚都是能甩掉的。 无奈,这玄雷舰每全速飞行一刻钟就要吃掉三千万的灵石。 简直就是一个前所未见的吞金机器。 那么如果一直这样放任不管,恐怕陈阳与玄骨还未彻彻底底将蛟龙甩开的时候,所有的钱财就都已经用光了。 ——玄雷舰的确是在于蛟龙逐渐拉开的距离,不过这个速率极慢。 几乎这是刚刚达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而已! “如果我们能在短时间内甩开那蛟龙,自然是万事大吉,然而这也只能想想罢了,实际上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别忘了,你我毕竟只是低阶修士,能做到如今现在这个样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说得对,这一切都源自于这艘玄雷舰,此船的确是超乎常理,能庇护我等从那蛟龙王的眼皮子底下逃生。只是,接下来呢?难道你小子还有什么好主意不成?还是说这艘船拥有什么其他的神通!” “其他的神通?玄骨道友指得是什么?” “你小子看起来并没有那种死到临头的慌张,所以难不成这艘宝船可以隐形之类的?在距离拉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可以启用这个功能,从而彻底摆脱那蛟龙的追逐?” “除了以极快的速度飞行之外,这艘玄雷舰的确还有一些其他的功能,不过所谓的隐形……玄骨道友就想多了。陈某倒是也希望它有这样的神通,只可惜并不存在。” “那你小子究竟打得是什么主意!灵石耗光之后等死?还是指望这条蛟龙会放弃追逐!根据《沧海异闻录》上所讲,蛟龙之属的灵气最是充沛,全速飞行七天七夜也是完全可以的!而你小子现在的这点灵石,恐怕也就能坚持一个日夜的时间而已吧!” “陈某什么时候指望过敌人的仁慈,或是放弃之类的?” “那你小子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难道与本座还要打哑谜吗?” 第843章 真魔战场 就在这一人一魔沟通的时候,陈阳一直在盯着船舱内的一幅光图。 那是整个北海的详细地图,十分详细地标注了区域内所有的地标性岛屿。 这也是此船拥有的功能性之一。 只不过,眼下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处。 因为这一人一魔就算逃到人族所在的某个大宗,也很难受到什么庇护。 恐怕在护宗大阵外面呼喊的时候,就已经被那蛟龙给追上了。 所以这会儿玄骨是疑惑不解,不知道陈阳究竟在想什么。 “玄骨道友,稍安勿躁,其实陈某也在犹豫——道友觉得,如果我们被这条蛟龙追上,大概会是什么下场?” “什么下场?这可不像是你小子会问出的问题!除了粉身碎骨形神俱灭之外,难道还会有什么其他的下场?你小子总不至于指望这蛟龙会带你我回到那蛟龙王身边问话,然后摘出嫌疑,就此全身而退?莫非你没看出来,因为那镇海石的缘故,蛟龙王只想大开杀戒么?这会儿,恐怕那万琼岛上的人族修士都已经死绝了!你我又如何能幸免于难?” “是啊,恐怕也只有这个结果了……陈某思来想去,一直在琢磨着这件事情能不能有一些周旋的余地,但最终得到的结论与玄骨道是一样的。” “所以呢?” “所以接下来我与道友有只能置死地而后生了。” 说到这里,陈阳突然伸手打出了一道法诀。 飞快落向了面前的那个玉台。 刹那间,华光闪烁,符文浮动。 这艘玄雷舰在半空中一颤,居然就此改变了方向。 开始向正西方疾驰而去。 “至死地而后生?你小子究竟想去哪里!” “先前玄骨道友说,如果我们被那蛟龙追上,会必死无疑,对么?” “这还有假!” “那么如今有一个地方,我们到了那里之后大概率也会死,不过当中却是隐隐藏着一线生机——虽然这个可能性极低,但生还的概率总归也是有的,那玄骨道友要如何选择?” “当然是选择后者了!你小子究竟是想……嗯?等一等,难不成你想去那个地方不成!” 陈阳倒不是有意卖关子。 而且,陈阳向来也不是这样的人。 只是一直在有些出神的思考着什么事情。 于是乎,这种心不在焉的样子这不由得让玄骨大为焦急,且越来越焦躁。 不过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当这位古魔的目光不经意扫下那幅光图的时候,眼中的骨火突然一颤。 紧接着,就露出了一副极度不可思议的神情。 “看来玄骨道友的样子,应该也想到了。不错,北海之域一共有七大绝地。而这些地方之所以被称之为绝地,自然是因为从凡人到修士,以及任何一种境界的修士进入之后,都有可能有死无生。先前我们已探索过那珊瑚迷岛,这会儿何不进入另一处绝地去避避风头呢?正好这处绝地离我们并不算远,接下来只需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可以到达了。” “你是说……真魔战场!?不错,就算不用这幅海图,本座也能大概算得出此处绝地离我们的确不太远。可问题是先前我们之所以能走出那珊瑚迷岛,除了你小子拥有惊世骇俗的气运之外,最主要的是因为渔道人的点拨,二者缺一不可!而我们若是进入那真魔战场,岂不是必死无疑?” 在得知了陈阳的下一步打算之后,玄骨先是沉默了半晌。 随后这才神色复杂至极的说道。 根据《沧海异闻录》上的记载,再结合船舱中的这幅光图,那真魔战场的确是距离二者不远。 接下来只需要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就能到达。 可问题是,这又与送死有什么区别? 绝地之所以会被称之为绝地,自然是有着不可更改的道理。 就连启元后起境的修士都有可能死在那里,陈阳与玄骨这两个低阶修士又凭什么? “总归,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这时的陈阳已从先前的思绪中彻底走出。 目光也随之变得十分决然起来。 看得玄骨是连连摇头。 “不得不说,你小子的的确确是个疯子,这看起来也完全是置死地而后生的主意。但实际上会怎么样,相信你小子心里也清楚。接下来,我们无非也就是换个地方死而已!” “话虽如此,但人心中总是要存留一些希望,不是么?就算道友身为魔物,也是理当如此吧。而且就算我们真的一定会死,那也要好过死在那头蛟龙的手里。” “有区别?” “当然有区别了,在死前能见识一下这北海之域的另一个绝地,总要好过被那蛟龙就地抹除,玄骨道友以为如何?” “你小子看似潇洒,但实际上却是精于算计之辈。就算死到临头,仍在权衡利弊。就光凭这一点,本座真是要说一声佩服了!” “既然如此,那玄骨道友就是同意了?很好,接下来我们就进入那真魔战场一探究竟!” 在达到了共识之后,这一人一魔便不再沟通。 就此,各怀心事地沉默了下来。 根据《沧海异闻录》上所载,那被称之为真魔战场的绝地乃是一处古战场。 甚至可以一直追溯到千万年前的那场真魔之战。 远比那珊瑚迷岛出现的时间还要早上许多。 关于这个地方,不光《沧海异闻录》上有着重记载,在陈阳看到了许多文献中都曾有过浓厚的笔墨。 从有史可查开始,这处绝地就吸引了整个玄界修士的目光。 大大小小的修士们从天南海北而来,蜂拥而入。 就是想着能否找到一些厉害的机缘。 毕竟,这是一处神秘的古战场。 哪怕就算是得到一些从当年顶级修士或是真魔们手指缝露出的东西,都足够受用很久了。 然而事实是,进去的修士们虽然不少,最终却一个都没出来。 这个面积极大,且被层层特殊迷雾笼罩的岛屿,就好像是一尊漂浮在海上的凶兽。 所有入内的修士,全都被其尽数吞噬。 第844章 进入绝地 据说就算是启元境的大能者,都陨落了不少。 在正史中,就从来没有一个修士从中全身而退的! 所以慢慢的,此处也就再无人问津。 但是它的凶名却随着岁月的流逝愈发稳固。 自然而然就成了这北海之域的七大绝地之一。 …… “小子,你真想好了?本座再说一次,你我想从那种地方全身而退,无异于痴人说梦!毕竟在正统的史料中,可从未记载过有哪个修士从真魔战场中全身而退的。有的,似乎只有传言而已。” “陈某何尝不明白这些事,但问题是眼下我们岂有什么其他的选择不成?当下那条蛟龙正在死咬着玄雷舰不放,被追上只是迟早的问题。除非现在陈某身上有几百亿灵石,那才能够将此妖彻底甩开。” 在各自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身在高速飞遁玄雷舰中的陈阳与玄骨,再一次的各自开口了。 神色都显得十分凝重。 “先前我们进入了珊瑚迷岛尚且有渔道人提供的详细资料,可是对于这真魔战场却是一无所知。实际上不光是我们,看样子从古至今都从未有修士从那里安全返回,并带回一星半点的资料。接下来我们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是飞蛾扑火而已。” “我知道玄骨道友想说什么,那珊瑚迷岛虽是凶险至极,但在理论上像我们这样境界的修士也是能够全身而退的,更何况还有那鱼道人提供的详细信息。可是,真魔战场却完全不一样,很有可能一进去就要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所以若是遵从陈某的选择,反倒是有可能让我们提前陨落,对么?” “既然你小子都明白,那本座还能说什么?如今骨某人只想问一句,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任何选择了么?” “玄骨道友觉得,我们还能做出什么选择?须知当下你我身后的追兵乃是拥有洞真后期境的蛟龙!这种妖物原本就是海族当中极强的存在,若是正面对垒,你我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取胜的希望——陈某知道玄骨道友觉得很不习惯,毕竟当初在玱玹界之时,除了那魔主之外,天下间已经没有修士是你我的对手了。然而现在我们才刚刚进入一个新的界面,在很多方面完全要从头做起,自然不可能还有先前的那种风光。就说这北海之域虽然是相对来说十分贫瘠,但随便一个大修都能追得你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说起来,我们的确不是一般的修士,就算是对上虚境后期大圆满的存在也绝对能越级掰掰手腕。可是,也就仅限于此了。” “很好,既然你已经想清楚,那本座也没什么说的了,谁让当初骨某人贪图那副金骨,与你签订了这鬼契约的!” “话虽如此,不过玄骨道友也不必过于沮丧,正所谓置死地而后生,或许接下来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或许是天意的安排,实际上那万琼岛距离真魔战场这处绝地原本就不是很遥远。 二者之间的直线距离,在整个北海之域的图形上是很近的。 于是乎,就在陈阳与玄骨沟通的这个功夫,疾驰中的玄雷舰也是距离真魔战场越来越近。 直到,覆盖整个岛屿的雾气轮廓都已在船舱中清晰可见! 然后也就是在这一刻,先前还激烈讨论的双方反倒平静了下来。 就这么静静观望着,看着整艘大船以疾火流星的速度继续向前疾驰。 并且,最终一头撞进了那个被雾气笼罩的巨型岛屿当中。 …… 而与此同时,一直在后面拼命追赶的蛟龙遥遥望见这一幕,不由得当场就是一愣。 直接就止住了那庞大的身形。 随后在原地惊疑不定地观察了许久,这才一摆长尾,开始向着原路返回。 关于这处绝地的凶名,整个玄界的修士都是有所耳闻的。 尤其是对于北海之地的人族与海族来说,更是如雷贯耳。 在这只蛟龙看来,既然那艘飞舟已经进入了这处绝地,那就无异于自杀一样。 绝对不可能再出得来。 那么对于它来说,自然也就是等于完成了任务。 可以回去欣欣然的交差了。 纵然没有亲手击杀掉船上的修士,但实际上的效果终归是没什么区别。 …… “好霸道的禁空禁制!” “不愧是七大绝地之一,当真是匪夷所思!” 再说陈阳与玄骨这边,当整艘巨大的玄雷舰冲进雾气的那一刻,瞬息之间就莫名失去了所有的动力。 舰体上所有的光芒直接就此熄灭。 无论是那些刺目的雷纹,还是明暗闪动的符文之语。 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好像在刹那间被某种力量给抽空湮灭了一般。 巨船当即变成了一块儿沉重的顽石,又犹如一只断翅的飞鸟。 狠狠栽向了下方为止的大地。 而陈阳与玄骨虽说都是体魄坚韧且有术法护身,却还是在这巨大的惯性中被撞得七荤八素。 等玄雷舰坠落在地彻底不动之后,缓了许久,这才终于回过神儿来。 没办法,因为先前艘宝船飞行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居然能将那洞真后期的蛟龙甩在后面。 须知这种海族除了力大无穷之外,向来都是以速度见长。 那么可想而知,当玄雷舰骤然失去动力停下来之后,船舱中的一人一魔会变成什么样! “玄骨道友,没事吧?” “你死了本座都不会死!这就是真魔战场?虽然一上来不曾索命,却也不忘给你我一个下马威!这种程度的禁空禁制,简直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的确是前所未见,不过你我又不曾立刻丧命,这终究是好事——走,出去看看!” “既然又不能在这船中呆到天荒地老,骨某人也想见识见识这真魔战场中到底有什么玄机!” 在抚平了躯体的不适后,陈阳与玄骨直接化作两道遁光,瞬间就出现在了船外。 双脚正式踏在了这传说中的真魔战场之上。 此刻,这一人一魔是惶恐的,是紧张的。 但与此同时,心中也是十分好奇的。 第845章 真魔战场 毕竟进入绝地这种事情,对于绝大部分的修士来说终极一生也不会有一次。 就见脚下,是冰冷坚硬的黑色岩石。 其上闪动着一种极为不祥的色泽。 天空则是被一层厚厚的灰白色雾气屏障所笼罩,犹如一个倒扣的大腕。 将整个岛屿牢牢的罩在了其中。 使得周遭光线惨淡,犹如恒久的黄昏时分。 至于眼前,同样是弥漫着浓厚的雾气。 能见度连一百丈都到不了。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一丝一毫的风声也没有。 空气中流淌着的,是一种如铅般的厚重压抑。 若是一般的化神境修士,恐怕立刻就会被影响到心境。 “此地,玄骨道友觉得如何?” “邪门,真是邪门无比……这真魔战场给本座的感觉,似乎比那珊瑚迷岛还要邪门许多!我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这里一样,奈何又完全捕捉不到!” “陈某也是这样的感觉,这里的凶险程度,恐怕要远超你我的认知。” “那接下来怎么办,那条蛟龙应该已经返回了吧?” “不错,它既没有必要跟进来,也不可能留在原地等待。” “所以……” 走出船舱之后,陈阳与玄骨先是神色凝重之极的四下环顾了一圈。 随后,便不约而同的转过了头去。 望向身后的雾气屏障。 现在的情况是,这一人一魔进入了传说中的真魔战场。 并且,也没有立即陨落。 与此同时,身后的追兵必定已经退走。 那么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一声不吭的继续往里走——那是思维僵化的傻瓜才会做的事情。 谁说一旦进入到这种地方之后,就必须要开始向内探索的? “所以既然那蛟龙已经远去,姓陈的,我们是否能原路退走?” “这大概很难,可如果不试一试的话,那岂不成了呆子?” “不错,都说这真魔战场许进不许出,可这些雾气却似乎没什么玄机在里面,起码本座是看不出来。” 玄骨说着,蓦然并指一引。 霎时间一团灰白色的骨火便凝聚在了指尖。 在重回虚境之后,玄骨的实力已经得到了质的提升。 所催生出的骨火也变得更为强大。 虽是小小一团,但内中却仿佛凝聚着可以焚尽万物的力量。 “去!” 下一刻,就见这古魔口中轻叱。 同时,又轻轻伸手一点。 那团骨火便呼啸着撞向了雾气屏障。 这一击,乍一看起来似没什么烟火气。 但实际上却是连一座山都能烧穿。 一般的虚境初期修士也绝不可能挡住这一击。 只是接下来,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那团似乎可焚尽一切的火焰在刚刚触碰到那层雾气屏障之后,竟立刻熄灭。 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升腾起了丝丝烟气,就好像被什么给浇灭了一样。 “嗯?” “这怎么可能!” 面对这种情形,陈阳与玄骨皆是猛然一怔。 各自露出了极度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团骨火到底有多强,玄骨明白。 陈阳同样也门清。 然而,它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被灭灭掉了。 完全不曾对那雾气屏障造成一丝一毫的损伤! “让陈某试试。” 沉默了半晌之后,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双拳一攥,使得一层亮紫色的火焰覆盖在了手臂之上。 旋即,狠狠向前一推。 由于玄骨的完败,所以此番陈阳就直接索性使出了全力。 不光激发出了紫澜真焰,更是毫无保留的调动起了肉身之力。 看看是否能一举撼动这雾气屏障。 陈阳对自己的体魄还是很有自信的。 而且陈阳也相信,紫澜真焰这种天地奇火绝不可能被泯灭。 毕竟这可是能最终晋升为鸿蒙紫火的东西,应该不会在阴沟里翻船。 那么综合这两点,就很有可能通过水滴石穿的方式一点点将这层屏障打通。 一击不可能成功,那么就两击,三击! 十击,白击,千击! 直接将这雾气击穿! 只是……理想很丰满。 下一刻,现实却狠狠给了陈阳一击。 那璀璨的紫澜真焰在刚刚触及到那雾气的一刹那,虽然没有被泯灭,却是立刻缩回到了陈阳的体内。 仿佛遇到了什么克星一样! 然后与此同时,就在陈阳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身体突然遭到重击。 一股澎湃至极的反震之力瞬间从那雾气屏障中汹涌而来。 直接就将陈阳整个人都震飞了出去。 身躯不受控制的倒退了十几丈,这才翻翻滚滚的跌倒在了地上。 等好不容易爬起身之后,脸色一白,张口就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是怎么回事!姓陈的,你没事吧!” 见到这一幕,玄骨自然是惊骇得无力附加。 连忙一把拉住陈阳上下打量。 同时,也不忘回头看了那雾气屏障一眼。 眼中骨火急速伸缩,俨然是一副惊疑不定的神情。 陈阳方才那一击的威力如何,这位古魔自然也是知晓的。 并且在当时心中也由此升起了一丝希望。 可是却万万不曾想到,最后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陈某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但想要原路返回,怕是绝不可能了。接下来,我们只有继续深入前行,寻找别的出路。” 在原地缓了半晌之后,陈阳这才强行压下了体内沸腾不已的气血。 并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与自己所预料的一样,紫澜真焰的的确确是没有被泯灭掉。 可是它居然自行缩回进了体内。 而且更可怕的是,方才自己催动出的那股肉身之力居然被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那并非雾气中原本的力量,本质上,根本是陈阳自己击中了自己! 这真魔战场,果然是大有玄机。 “死不了就好,你我真是何其可笑,居然想着原路返回?这果然是完全行不通的……” “玄骨道友也不必气馁,我们的初衷无非也就是想试一试而已。方才若是对那雾气屏障不闻不问,直接就向内行进,那才是实打实的蠢才。现在经过尝试发现既然这个方法行不通,那就继续向前走好了,总好过留下什么遗憾!” 第846章 灭魔 “继续前行会遇到什么,这就说不准了。姓陈的,你要不要现在留下什么遗言?我们现在的确是还活着,可再继续向前走上几步,那可就说不准了。” “这句话令陈某觉得端的熟悉,是否先前在珊瑚迷岛上说过?” “的确如此,不过你小子没有什么补充的么?” “呵……如今陈某只想说,若是你我能停在原地就此打坐修炼,许还有一线生机。例如万千年之后,莫名其妙就晋升到了启元,那么活命的机会终究会大一点。只可惜……” “只可惜这里的灵气近乎于枯竭,别说修炼,就连你我原本就不高的境界都被压制了许多。你的心情本座倒是理解,只可惜想这些是没用的。骨某倒是好奇,进入玄界之后,你小子所接触到的信息应该比我要多很多,除了《沧海异闻录》之外,你不是还看到过很多书籍?那当中,有没有关于这真魔战场的信息呢?” “自然是有的,不过都不在正统的史料在内,全都可归为谣传之类。” “就算是谣传也是好的,总胜过认知上完全的空白,万一这当中有值得参考推销的地方呢?” “玄骨道友想听,那陈某就简单说说。” 这会儿,陈阳与玄骨已将心态调整完毕。 彻底按下了先前的那种疑惑恐慌,以及畏惧纠结之类的情绪。 全部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开始缓慢的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前行。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低声沟通了起来。 “玄界虽说远比玱玹界繁华,但曾经所遭受到的灾劫也是难以想象的。 在这个过程中,史料必定会出现遗失。 甚至,导致历史出现短暂的空白。 这是任何一个界面都逃脱不了的宿命。 也是天道之下的一种自然规律。 那场真魔之劫,已经是千万年前的事情。 甚至比周详前辈的发迹还要早上许多许多。 这就导致那场灾劫发生的真正原因在史料上都是众说纷纭了。 很多证据表明,那无非就是真魔界在一次天时地利下的正常扩张。 富有侵略性的魔物们常规操作罢了。 但也有证据表明,这里面藏着更深层次的因素。 而关于这一类的说法,就太多了。 其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一条就是,这牵扯到了真魔界与真仙界的事情。 陈某简短来说,就是玄界出现了一个天纵之才。 此人前途无量,飞升真仙界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且等飞升之后再继续成长一段时间,必定会给真魔界带来极大的威胁。 甚至,有可能颠覆真魔界。” 随着一人一魔的前进,陈阳一口气说了许多。 一时间,这片死寂的天地中除了脚掌踩在枯枝败叶与碎骨上的沙沙声之外,便回荡着陈阳那低沉至极的嗓音。 这些东西,都是起初时陈阳于那个修真家族中看到的。 毕竟这些史料并不是什么秘密。 哪怕是炼气期的修士,都有随手翻阅的机会。 当初在那个家族,陈阳除了养气修炼之外,其他的时间几乎全都放在了翻阅典籍上。 于是乎自然而然的,也就积累了许多关于玄界的知识。 至于那部《沧海异闻录》里面记载的东西虽多,但也终究是有限的。 无非只是在这北海之域勉强称得上包罗万象。 可放在整个玄界来说,就显得有些单薄。 玄骨不了解关于那场真魔之劫的琐碎信息,那是很正常的。 《沧海异闻录》上,基本没有讲过。 “姓陈的,你说得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岂不是如同胡诌八咧一样?还是说你小子没能总结清楚?按照你的意思,是那些真魔推演出了玄界要出现一位大人物,于是便想提前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这很好理解,但问题是,凭真魔界的能力,想要杀一人,总不至于要大动干戈?既然无需大动干戈,又怎么会出现那场几乎横扫整个玄界的真魔之劫?”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今你我的情况可算得上是死到临头,没想到玄骨道友的性子竟还是如此急躁。这件事就算是简言叙述,也不可能区区三言两语概括。陈某这里。还没有说完。” “哼,那你倒是继续讲讲。只为扼杀一人,真魔界何必大动干戈?本座之前说过,魔罗界与真魔界是有联系的,凭那些真魔的能力想要做到这件事情,根本就无需那样费力!” “这是因为玄骨道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试想,一个人究竟要如何的天资卓绝,拥有多么恐怖的天分,才能视飞升真仙界为一件简单的事情,最后甚至还有可能威胁到真魔界?这在理论上,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说到这里,陈阳晒笑了一声。 似乎是短暂的忘了当下的处境。 心神不自觉地沉浸到了关于当年的那个传说当中。 毕竟当初在读到这些信息的时候,陈阳也是为之震惊,感慨了许久。 “你小子这一说,好像还真的是这样!无论在任何界面,绝世天才都有很多,可是再怎么样也终归都是有限度的。并且那些所谓惊世天才的命也最薄,当中的大多数、甚至是十之八九都到半路夭折了,犹如昙花盛开,又好似彗星陨落!一个区区大道未成的人,就推断他未来将能顺利飞升真仙界,并威胁到真魔界,这的的确确是有些儿戏!” “是的,所以陈某才说这件事情在理论上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不过这天地何其复杂,有些事情总归是有例外的。当年那些真魔之所以不惜耗费极大的代价,在天道允许的范围之内派出精兵强将来攻打玄界,就是因为那人想要成事,还需要另一样东西才行。” “何物?” “气运。” “气运之说,骨某倒是明白,但这具体又是个什么情况?” “这件事情也是说来话长,但陈某接下来仍旧是简短描述。简而言之,据说当年玄界发现了一件大事。或者说,是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第847章 九大战场之一 “在玄界亿万年运转之下,又因为某些特别的因素,这个界面逐渐积蓄并衍生出了一种气运。而且有意思的是,这个气运是有名字的——被称之为灭魔,且共分为九道,在成型之后就潜藏在玄界的天地之间。” “然后呢?” “然后那些真魔下界就是想要毁掉这九道气运,然后再将那位惊才艳艳的修士彻底抹除。” “嗯?你说到这里,本座好像明白了。在任何时候气运都是最重要的,如果不处理掉气运,那些真魔就算是将那修士杀掉也没用。因为接下来总会有应运而生之人,光是杀掉那人,真魔界的危机也根本就无法解除,完全是治标不治本的手段,对么?” “玄骨道友说得一点也不错,所以当年那些真魔才不顾一切来攻打玄界。虽说目标有两个,但最最重要的还是要处理掉那些灭魔气运,防止它们在未来的某一天附着在某个修士的身上,从而对真魔界造成大威胁。” “那么,再然后呢?” 听到此处,玄骨俨然已变得有些入神。 身心都完全沉浸在了这个故事当中。 目光也变得有些游离了起来。 然而让玄骨万万没想到的是,接下来陈阳竟是耸了耸肩,没有再继续讲下去的意思。 这不禁让这位古魔又惊又怒,立刻就变得有些急躁了起来。 “小子,你是在吊本座的胃口么?什么时候,你也学得像那些凡间的说书人一般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呵呵,玄骨道友莫要恼怒,这可并非是陈某想吊什么胃口。而是后面的东西,已经完全不在史料当中了。” “完全不在史料当中,什么意思?” “很简单,先前陈某所说的那些信息,虽然一直是存在着巨大的争议,但也终归是有许多辅证的,所以可以进入到正统的史料当中。只是再往后的信息,就完全没有了,只能在那些杂七杂八的奇闻录当中去找,都是一些完全不被承认的野史 ——而这样一来,也就能回到我们最开始的那个话题了。” “关于这真魔战场的事情?” “是的。” “那你且来说说,即便只是一些野史,本座也是很感兴趣的!” “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三言两语都可以概括。相传这岛屿,正是当年聚集九道气运之一的地界。也就是在这里,发生了一场极为惨烈的旷世大战。而最终结果,却是不得而知。” “然后呢?” “没有了。” “嗯?” 原本听意正浓的玄骨听陈阳这么说,不由得大失所望。 同时,也是十分的不甘心。 “你说了半天,倒是把那正史部分说的不少。只是关于这座岛屿的信息,却基本等于没将一样。本座说了,就算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东西也都是可以的,不妨现在拿出来讲讲?保不齐在你我探索这地方的时候就能用得到!” “我知道玄骨道友想要听什么,存着什么样子的想法。只可惜,陈某知道的这些东西说与不说意义都不是很大。就比如说有传言说,在某个时期某个大人物的失踪,就是因为进入了这真魔战场。再比如又有传言说,某个时期的某个大人物在进入真魔战场之后,竟然成功出来了。然而却是神魂残缺,神志迷失,就此变成了一介废人。总之,诸如此类,没有什么参考的价值。” 说到这里,陈阳轻轻的摇了摇头。 似乎也对此感到十分惋惜。 其实关于这座岛屿的传闻的确是不少。 但可惜的是,它们对于陈阳与玄骨如今的情况都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上的帮助。 “那么如此说来,最有价值的那个传闻,还是你小子刚开始说的那个?也就是这里曾经是聚集九大气运之一的地界?” “是的,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 “听了你小子说的这一些话,倒是让本座长了不少的见识!奈何,好像的确是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帮助……嗯?等一等!你刚才说的那些正史,怕是有问题吧!” 这时,满脸失望的玄骨突然神色一动。 似乎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极为不对劲的地方。 “哦?玄骨道友有什么问题?” “就算当年那些真魔来此主要是为了破坏九道气运,也不至于造成席卷整个界面的真魔之劫吧!破坏气运这种事情,听起来是很恐怖,但终究也是有地放矢的。这,如何会引发两族的交战?就算是此界的人族修士们知道了什么灭魔气运事情,恐怕也总不至于同仇敌忾,去阻止那些真魔的行动!或许真魔界的衰落对玄界是一件大好事,但你们人族毕竟都只能看到一些眼前的利益。若是仅仅因为一个苗头就同仇敌忾的去联合起来对抗真魔大军,这是无论也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吧!” “看来玄骨道友还真是很了解人族?不错,的确如此。如果那些真魔光是为了破坏气运与杀人——哪怕是杀上千人万人,也不至于让这两族出现大规模的火并。甚至很有可能,人族修士为了避免麻烦,还会去协助那些真魔破坏气运。”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就不知道了,那同样是未曾在正史中出现的东西。有的,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罢了。” “比如呢?” “比如说当初那些真魔来此,还有其他的目的。还比如说,那九道气运还关联着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使得当初的那些玄界修士不得不去拼命守护。总之关于这件事情,一直都没有一个清晰的结论。谁让玄界屡遭动荡,历史频繁出现断层呢?相信玄骨道友也知道,在很早之前整个界面都是归为仙府管辖的,所有的宗门所有的散修都不可能大过仙府。然而,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仙府的势力除了在中州之域有限的区域还管用之外,在其他的地方谁又会买现付的帐呢?” “好吧,那真是有点可惜!看来关于这座岛屿,关于这真魔战场,你我仍旧是一无所知!” “这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等,有情况!先停下!” 第848章 九死一生 先前这一人一魔行进的速度非常之慢。 就算在沟通交谈的过程中,也是一直紧张的留意着周遭的情况。 总体上心情都是十分沉重的。 这可是北海之域的七大绝地之一,凶名赫赫,危险之极。 很有可能双方走着走着就直接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给吞噬掉了。 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陈阳与玄骨一直行进了许久,足足过了将近有一刻钟的时间,周遭仍旧是一片平静。 似乎因为时间太长,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彻底沉寂了下来。 于是乎,便不自觉的有了那么一星半点的放松。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阳突然神色一动! 旋即立刻一把拉住玄骨,整个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状态! 在天道授法的机缘中,得到了《洞虚之眼》与《通幽之耳》后,陈阳的感官已经达成了质的飞跃。 虽说在总体上与那些高境界修士相比还差得很远。 可在某些细微之处,对于某些异常的感知,则是其他任何人都难以与之相比的。 毕竟,那是天道授予的法术。 就算是才进入起步阶段,所得到的益处也是难以想象的。 ——就在刚刚,陈阳突然察觉到前方的空间之力有些不对劲。 于是当机立断立刻拉着玄骨停了下来。 后者见此情况,不禁为之一愣。 正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前方景象骤然就出现了实打实的变化。 在那些翻腾不已的浓郁雾气当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无数细密扭曲,如同蛛网一般的空间褶皱。 并且在这些褶皱之间,一道道漆黑狭长,边缘闪烁着锐利幽光的裂缝随之疾速蔓生。 犹如游鱼一般,在那雾气中时隐时现! 而且最可怕的是,它们居然还在不停的变换着位置。 出现,消失与移动,皆是毫无规律可言。 立刻就将前方道路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是什么情况!” 面对这样的情形,玄骨神色大变。 前方那些可绝不是什么普通的空间裂缝! 之前说过,在已知的学问当中,空间之道是最为深奥的一门。 因为它涉及到的东西实在太过复杂。 就说这空间之力,听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分为很多种。 威力上,也各不相同。 据说那种只会出现在星空中的最强空间裂缝,可以轻易抹除倚天居士那样强大的存在! 而眼前的这些空间裂缝虽然没那么强,但割裂或吞噬洞真境的修士却绰绰有余。 玄骨虽然境界没那么高,眼力肯定是有。 就早先那条咬着玄雷舰不放蛟龙,若是撞在前方这些空间裂缝当中的任何一条,恐怕都是必死无疑! “此地果然凶险,就算在那珊瑚迷岛中陈某也不曾见过这种层级的空间裂缝!” “既然被称之为绝地,必定是凶险层层。起先时,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无非是个概念而已。只有眼见为实,才能知道是怎么回事……既然此路不通,那我们换一条路走!” “当然,只是不知道这片区域有多大,究竟能不能绕得开。倘若这是一层固定的屏障,那恐怕…………不好!速速低头!” 眼前这片裹挟着空间裂缝的褶皱区域左右望不到边,也不知道究竟是多大的一片,二者便打算换一条路走走试试。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阳突然惊斥一声。 身躯急速蹲伏,同时一把将玄骨拽倒在了地上。 “唰……” 就在陈阳刚刚做完这一切的一刹,那道好似长刀般的空间裂缝蓦然从前方不到三尺的雾气中闪现而出。 旋即,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横移而来。 就好似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要不是陈阳与玄骨躲得快,恐怕这会儿已是直接被直接拦腰斩断了。 “会动的空间裂缝,而且还是那种会被修士气息牵引的空间裂缝!本座活了这般年月,今日还是头一次见到!” 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玄骨,这会儿仍旧是惊魂未定。 而且,是恼怒不已。 刚才要不是陈阳见机得快,恐怕真的就危险了。 这种空间裂缝简直是不讲理。 已经完全超出了修士掌握的常识。 因为按照正常情况来讲,空间裂缝是基本不会动的。 只会固定的悬在虚空中某一处,等着不长眼的修士撞上去,导致犹如自裁一般的肝脑涂地。 至于会自行移动的空间裂缝,那就太少了。 在大多数情况下只存在于理论当中。 更何况,是眼前这种能自动寻人的空间裂缝! 方才,正是陈阳与玄骨身上的气息才牵动了这东西。 简直是匪夷所思。 “速速退走……” 这会儿陈阳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等头上那道空间裂缝闪过之后,立刻与玄骨开始向后击退。 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面前的这片空间褶皱。 直到百余丈之后,才惊魂未定的停了下来。 “姓陈的,骨某倒是又欠了你一次人情!”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陈某说的,你我现在的是同舟共济。我向来没兴趣做什么孤胆游侠,但外人又信不过。相比而言,玄骨道友自然是个极好的伙伴。” “哼,这倒是真的。你小子不光精于算计,更是生性多疑。不过无论怎么说,方才也是多亏了你!这就是天道授法带来的好处?倒真是让本座觉得有些羡慕了。” “如果这些术法能外传,陈某倒不介意与道友分享。可惜它们毕竟是来自于天道,哪怕是泄露出半个字,后果也是陈某难以承受的。” “哼,本座什么时候说贪图你那些法门了?无非只是好奇而已!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当然是尝试绕开这些空间之力…………嗯?这又是怎么回事!” 在离开前面那片危险的区域之后,陈阳与玄骨简单沟通了几句。 便打算寻找一条安全的路线继续前进。 可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阳突然眉头一皱。 定定望着前方浓郁的雾气,眼中出现了一种惊疑不定的神色。 “什么情况,难道那片区域在扩大不成?” “不是扩大,而是……消失了!” 第849章 应运而生 “什么?” “先前陈某既然能察觉到那些暗流涌动,自然也能看得到它们消失。那些空间裂缝包括空间褶皱,以及空间波动的根源,这会儿已经没有了。” 又仔仔细细的凝望了半晌之后,陈阳索性迈步向前走去。 玄骨略一犹豫,也紧随其后。 然后等着一人一魔走到了先前那个凶险的区域后,发现一切果然回归的正常。 那片令人触目惊心的空间褶皱,以及当中无数道游鱼一般的空间裂缝彻彻底底消失不见。 就好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真是邪了门了,这地方果然大有古怪!姓陈的,你看出什么门道没?” “洞虚之眼与通幽之耳,陈某才刚刚达到初窥门径的程度而已。至于空间之道,更是连门外汉都不算,自然是看不出什么隐秘的东西。不过,提前察觉到那些东西应该问题不大。” “这就足够了,空间之道何其深奥,据说就算是那些真魔都是一知半解。你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就已经很好。” “那就抓紧赶路吧,这真魔战场并不比那珊瑚迷岛要小,如今我们尚在外围之地,得快一些了。” “不错,畏畏缩缩是没意义的。无论是生还是死,本座也想早些知道答案。” “嗯,那我们就略快一些,不过当然也要小心谨慎。” 在确定了那片空间之力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后,陈阳与玄骨便开始继续顺着原路前行。 这片被浓郁雾气笼罩的岛屿极大,几乎不小于下界的一郡之地。 既然无法原路返回,冲破雾气屏障离开这处绝地,那就只能去往深处寻找生路了。 这就是当下陈阳与玄骨的唯一选择,置死地而后生。 …… “姓陈的,这一路上是不是有点太平静了?本座觉得这十分都不正常,不会是此处绝地在酝酿着什么更恐怖的灭命凶险吧!” “的确,这种地方越是平静就越不对劲,陈某也觉得当中应该是大有古怪,只可惜你我都是毫无头绪。” 在经过了刚才的波折之后,接下来的路途居然是出奇的顺利。 一人一魔一直向前走了足足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居然都不曾再遇到什么凶险。 天地间一片死寂。 除了脚掌踩在枯枝与碎骨上传出的沙沙声之外,没有任何响动。 简直是寂静得令人心惊。 就好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平静。 纵然这二者皆是见多识广久经风浪之辈,在这等情况下也终究难免感到忐忑不安。 “你我这样疑神疑鬼可不是什么好的状态,同时更不是什么好的迹象。敌还未至,心却先乱了,这已经等于露出了败象!” “那玄骨道友有何高招来应对?此地端地诡异,陈某的确是心下难安。” “不如就再聊聊这真魔战场,就算是一些传闻也是好的。这样一来,也能一举两得。不光能分散些恐惧,也可以再从中推敲出一些信息。”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陈某所知道的,刚才都已经讲完了,没有什么其他的奇闻可说。毕竟这是一处绝地,能被称之为绝地的区域,凭你我这样的修士又能掌握到什么信息?” “在没有大能者相助的前提下,的确很难。早知道要进入到这里避难,当初就应该再向那渔道人求一些信息来。” “凡夫俗子们没长出‘前后眼’,修士何尝不是如此?这世上没有谁能真正的遇见未来,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这倒是,不过那也不代表我们就没有什么可沟通的了。从先前那些现有的信息中,难道就不可以再继续推敲出一些什么东西来?” “哦,玄骨道友这么说,难道是从中窥见了什么蛛丝马迹不成?” 听到玄骨这么说,陈阳不由得神色一动。 旋即露出了一副感兴趣的姿态来。 这古魔虽说是活的时间极长,而且道法极高,但并不是那种善于推敲的存在。 从它嘴里能说出这些话,自然是让陈阳觉得很好奇。 “本座想说,假定史料上的那条猜测是真的,当初的确有九大气运在玄界出现,然后又假定那个传闻也是真的,真魔战场就是当初汇聚九大气运之一的地界——在这一切都成立的前提下,我这里倒是有个猜测。” “什么猜测,不妨说来听听?” “当初那个可能撼动真魔界的修士,只是应运而生,本身的存在并不是多么重要。真正重要的乃是气运,有气运在,那么就会有相关的存在。正所谓应运而生,是这个道理吧?” “正是如此,玄骨道友究竟想说什么?” “那么有没有可能,你小子就与这气运有关联?今日来此,乃是冥冥中的天意?” “嗯?” 玄骨语出惊人,使得陈阳不禁为之一愣。 但很快的,又笑着摇了摇头。 “玄骨道友想说,陈某与那道气运有关联?所以此次虽有凶险,但也能全身而退,对么?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那的确是让人期待。而且这样一来,也的的确确是没有什么值得紧张的。只可惜,这只是美好的愿望罢了。” “难道本座的这个推论,一点儿成立的可能性也没有?” “应该没有。正所谓应运而生,在修真界常规的说法当中,的确会有修士应运降生。但问题是,这个说法却无法套在陈某身上。当下你我乃是偷渡而来,又不是什么本土修士,如今进入这处绝地无非也只是为了逃命而已。就算真有气运,与陈某又有什么关联?更何况这些只是在层层猜测上建立出来的情况而已,实际上当初的那场真魔大战是怎么回事,这座岛屿又是怎么回事,本质上都是未知之数。” “你小子的的确确不是此界出生土长的修士,自然是不符合应运而生这四个字。 在说这些话之前,本座就已经意识到了。只是骨某总觉得的情况似乎是大差不差。——就算并非应运而生,难道就不可以应运而来?” 第850章 古尸拦路 “玄骨道友这话可就说差了,我辈修士的确不可咬文嚼字,那样的话与凡俗世界的书呆子又有何意义?然而在这四个字上,却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应运而生就是应运而生。这种恐怖的气运——能撼动真魔界的气运,如果真的存在,又岂是儿戏?” “本座知道你小子想说什么,所谓气运也是有根源的,它从某个界面诞生之后,大概率在一开始就会与某个修士产生关联。而你我无非是才刚刚跨界而来,对于那些起初就存在的气运来说无非是等于外人一样,根本不可能会产生什么关联,是这个意思么?” “不错,咬文嚼字的确会徒增迂腐,可在这种事情上却不一样了。” 陈阳点点头,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其实对于玄骨所说的这些,陈阳也曾经想过。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预期。 不光有助于解开心中的疑惑,还能有助于减轻身在这处绝地时所出现的压力。 只可惜,这种猜测是难以成立的。 气运这种东西究竟是什么,或许全天下人都说不清楚。 不过它某些方面的特性却早已经在修真界达成共识。 应运而生这四个字的核心,重点就在于‘生’字。 必须要在当界诞生才可以。 “哼,以上的这些道理,本座又怎么可能不明白?但问题是你小子乃是十分特殊之人,本座活了这么久,别说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说过你这种异类!关于刚才的气运之说,若是换成别人,本座必定是不屑一顾。可若是到了你身上,那也没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没想到玄骨道有这么看得起陈某,那就权当这件事情有可能成立。然而可惜的是,一切的一切都要建立在这座岛屿藏有气运的前提上,不然就只是空谈而已。” “你小子说这些,本座倒是没什么反驳的。只能说此番我们来的实在是太仓促,若是再能多掌握一点信息,也不至于被动到这个地步。就算这处绝地再是神秘,就算真的从未有修士从中全身而退,那也不代表就绝对找不到相关的有用信息!” “玄骨道友这话,陈某也表示非常赞同。奈何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之前进入珊瑚迷岛原本就应该计划之外,谁能想到这才隔了几年的时间,居然就又进入了一个绝地!北海之域广阔无边,一共也仅仅才有七个绝地而已。如今,我们已进了第二个。” “所以本座才说你小子是个大灾星,当初本座在魔罗境修道万年,所经历的全部凶险之事加起来,都比不上和你小子签订契约之后遇到的这些!” “这何尝不是件好事?在玄骨道友看来这属于倒了八辈子的霉,不过修士能经历的大事件终归是有限的,或许等到这百年的契约结束之后,玄骨道友就可以一路顺风顺水,最终…………嗯?什么人!” 从那空间褶皱之后,一路上皆是平静至极。 虽然这死寂的氛围令人无比紧张,但也终究没有什么怪事发生。 于是乎,这一人一魔心中的忐忑之情便开始有于冰消雪融的趋势。 聊起天来也是越来越随心写意。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就在前方的浓郁雾气中,蓦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此人身形高大,正背身而立。 似乎是等待着陈阳与玄骨一样。 而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实在是太过惊悚。 以至于陈阳寒毛倒立,玄骨眼中的骨火也是缩成了一团。 只是接下来等待了许久,却也不见什么动静。 前方那修士仍旧是静默矗立,好像一尊石像。 纵然这片雾气有隔绝神识的力量,让人无法探查前方那人身上的气息,不过具体的情况总是能看得到的。 ——没有动静,并且好像也没有呼吸。 “这是怎么回事,走!我们过去看看!” “姓陈的,小心一些!” “这是自然。” 面对这种情形,陈与有玄骨先是感到一阵惊悚。 但很快又变得十分迷惑起来。 于是略一犹豫,便索性缓缓向前靠去。 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 “此地气氛压抑,令人疑神疑鬼,本座竟也如此不堪,被区区一具尸体撼动了心境,当真是可恶!” “的确是尸体,而且明显已经陨落了许久。” 等陈阳与玄骨怀着十分忐忑的心情靠近之后,这才发现那根本只是一个死人而已。 不光气机消失,魂飞魄散,更明显已经陨落了许久。 根据其体内骨头传来的微弱灵能波动,以及身上肌肤干瘪程度来判断,这大概是一个死在百余年前的窥虚中期修士。 并非是什么拦路的恶物。 这不禁让一人一魔松了一口气。 只是当仔仔细细的又打量了一番这具尸体之后,陈阳的神色又变得十分凝重了起来。 “姓陈的,你在看什么?莫非是善心泛滥,想让其入土为安?你们人族,的确是很讲究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 “如今陈某尚且自顾不暇,又哪有心情来做这些事。陈某只是觉得奇怪,这具尸体上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了,玄骨道友就没发现么?” “这倒是,此人区区虚境中期,居然敢进到这个地方,莫非是活腻了不成?还是说,当时他如你我这般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才进入此处来寻找一线生机?” “很有可能,但陈某想说的不是这个。玄骨道友且仔细看一看,这具尸首除了出现腐化之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完全不见任何致命之伤。” “你小子这一说……好像还真是!这的的确确是有些奇怪!” “不仅如此,不合常理的地方并不止这一处。此人不光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内部完好无损,死后还呈现这种站立的姿势。这,恐怕就更不对劲儿吧?” “论心细,本座的的确确是自愧不如。事实上大部分的魔族皆是如此,善于思考者凤毛麟角!你小子别卖关子,到底有什么推断?” 第851章 古尸拦路(二) “这不是显而易见之事?此人明显是在行进的过程中突然丢了性命,完全是在没反应过来的状态就死掉了。因为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身躯僵在原地,死而不倒。然后身上又偏偏没有伤,这就恐怖了……” “你的意思是,他是突然被夺走了魂魄,或是被打散了魂魄?” 玄骨虽然不善于思考,但好歹也是活了数万年的魔物。 各种知识经验总归是非常丰富的。 经过陈阳这么一提醒,神色也立刻变了。 “根据现有的情况来推断,这位虚境中期的修士在百余年前的某一天走着走着,就突然被人夺走或是打散了魂魄,瞬间僵死在了原地——玄骨道友说得没错,陈某正是这样想的。这处绝地的诡异凶险,远超超你我想象。大概率,是此人被什么东西给突然灭掉了。因为双方之间的实力实在是太大,以至于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那照你这么说,接下来我们岂不是也有可能遇到这种情况?” “虚境中期,比玄骨道友还要高上一个层级。纵然他的真实实力未必能比得上道友,但差距也不至于太大的。至于陈某,即便是能称得上一句异于常人,也终究是化神境而已。所以既然这修士能莫名突然暴毙,那你我又凭什么不会重蹈覆辙?” “这……” 一番分析之后,陈阳与玄骨皆是沉默了。 且同时感到一股凉意从脚下直窜而起。 这虚境中期修士死得实在是莫名其妙。 那么既然他能以这样的形势陨落,陈阳与玄骨又有什么特殊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未免有些太不讲理了!姓陈的,会不会是你想得太多了,像你我这种被追进绝地避难的修士,终归应该占据少数。更多的,可能是不顾性命来此寻找机缘的。那么这样一来的话,总要结伴而行,所以有没有可能,他只是被最信任的同伴暗算了?” “没有可能,假如是暗算,总要被拿走储物戒指。玄骨道友说这话,怕是根本就不成立。” 陈阳说着,隔空一摄。 便将戴在尸体食指上的一枚戒指给拿到了手中。 掂量了几下,并没有着急去窥探。 区区百余年的时光,还不足以磨灭上面的神识烙印。 以陈阳和玄骨现在的水平想要彻底打开这枚储物戒指,需要费一番很大的功夫才行。 “那有没有可能,只是同伴看他不顺眼呢?” “那也总要取走储物戒指才是,修士们个个以神仙自居,但本质上都是一些对各种资财极度贪婪的恶狼,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发财的机会。要说陈某对一些事情做分析,的的确确是习惯于先从最坏最恐怖的角度入手,可是这一次却完全不同,此人必定是死于这岛上的未知凶物之首。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可能。” “很好,既然如此,那你我大概也随时会死。姓陈的,本座与你签订那契约,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在事情彻底水落石出之后,玄骨摇了摇头,索性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分析归分析,忐忑归忐忑。 但这古魔向来都没有任何矫情扭捏之姿。 事已至此,那说什么都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至于陈阳这边,也是同样如此。 将事情分析妥当之后,索性丢下这具尸体与玄骨继续向前走去。 …… 只是接下来,这一人一魔却是越走越心惊。 最终再又继续行进了千余丈之后,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 因为就在这段路途当中,居然又见到了许多尸体! 同样是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以站姿而死。 犹如雕像一般立在原地。 当中有像最开始那具尸体一样的,皮肤干枯,只有一些轻微的腐烂。 但也有的,明显也是死了上千年。 只剩下皑皑白骨。 至于境界方面,最低的低至元婴。 最高的,则是能达到窥虚后期。 在往上或是再往下,就没有了。 这不难理解。 虽然此地进来容易出去困难,但那层笼罩整个岛屿的雾气也不是元婴之下的修士能突破得了的。 所以自然而然,就没筑基活金丹境修士的尸体。 而窥虚之上的修士已经到了一定的级别,必然都是十分惜命的。 不到百分之百的迫不得已,不可能进入到这个地方找死。 那些站立而亡的修士们,一小部分应该是惹上了什么仇家。 另外的一大部分,大概率是进入这里寻找机缘的。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不过实际上也没什么难以理解的。 修真界从来都不缺乏彪悍之士,从来都不缺亡命徒。 那些境界低微,眼见晋升无望的修士,很容易就会升起以命相搏的决心。 毕竟哪怕就算是修炼到金丹期,就已经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软蛋了。 出现眼下的这种情况,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相反倒是十分的合理。 只是这样的情况,也着实是令人胆寒! 这些能在某个区域独挡一面的修士们,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原地暴毙了。 如何能不叫陈阳与玄骨忐忑不定,心神难安? “无论怎么说,先前本座还心存一些侥幸之意,奈何你小子的分析全对!他们的的确确是被这岛上的某种未知凶物瞬间灭了性命!魂魄或是被夺走,或是被击散,并且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姓陈的,你说这种事什么时候轮到我们?” “不知道,或许再往前走上几步就是了。总之,陈某确实没料到此地能凶险到这个地步。它完全不给人留机会,蛮横霸道,不讲理。” 陈阳说着,摇了摇头。 情不自禁的深深叹了口气。 先前这千余丈的路径上,有限的视距之内,总共能看到足有上百具尸体。 而这会儿停下来向前望去时,浓郁的雾气中明显还隐隐约约有着不少尸体。 总之,这是一条死亡之路。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让修士进入终点。 至于这些修士为什么看到了别人的惨状还要继续向前,那也没什么奇怪的。 既然能进入到真魔战场这处绝地,那就代表着早已做好了一切的心理准备。 第852章 魔念 “等等,总不至于所有进入这岛屿的修士全都在这里陨落了吧!难道就没有什么幸运儿?虽说死在这里与死在深处听起来没什么差别,但本质上绝不一样。姓陈的,你觉得如何?” “这些修士从元婴开始,最高也无非是窥虚后期。理论上,进入这岛屿的应该只有这一部分的修士,不过实际上却未必。或是有洞真,乃至更高境界的修士入内,并且从这片区域穿了过去,这谁又能说得准呢?而且,化神与窥虚境的修士也未必就一定过不去。” “所以说,我们也无需过于恐慌。你小子的运气向来都非常不错,或许在这危难之间可以逢凶化吉,遇难…………” “玄骨!小心!” 面对着周遭保持站姿而死的修士,陈阳与玄骨的心情都未免十分沉重。 不过于此同时,心中终究存留着那么一星半点的侥幸之情。 然而,意外也就在此刻发生了。 二者才刚刚走出去没几步,陈阳突然双耳微微一颤。 紧接着,一双瞳孔就缩成了针尖状。 在《通幽之耳》与《洞虚之眼》的加持下,陈阳分明捕捉到了一道诡异的黑影从高空中呼啸而来。 奔着玄骨就落了下去! 这一幕非常突然,也极为隐秘。 除了得到天道授法的陈阳,怕是洞真境的修士也未必能发现端倪! 奈何……发现归发现,这道黑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陈阳暴喝出声的同时,身子才刚刚一动,玄骨眼中的骨火骤然一黯。 紧接着,就此彻底熄灭。 随之,笼罩在身上的那层火焰也全然消失。 直接就变成了一副金色骸骨。 仍旧保持方才站立的姿态。 可是生机却是全然消失了。 “这就是那暗中的杀机,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么!” 见此一幕,陈阳目眦欲裂。 就想飞身过去查看玄骨的情况。 方才那道黑影在带走了玄骨的生机后,直接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陈阳的耳朵与眼睛再次齐齐一动。 骤然出现了预警。 高空中,居然又出现了一道狭长的黑影。 冲着这边疾驰而来! 陈阳大惊失色,第一时间就想发动身法离开。 只可惜,这黑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 简直比那蛟龙王的随手一击还要迅捷。 陈阳只来得及迈出半只脚,就直接僵在了原地。 ——疼痛,麻木,混沌,幽暗,恐惧,哀怨,堕落等等等感官齐齐而来。 霎时间就占据了陈阳的识海。 并且,侵入性极强。 宏大可怖,蛮横霸道。 似乎就要彻底抹除陈阳的意志! 然后也就是在这一刻,陈阳才终于弄明白那些修士的死因。 他们不是被吞噬或击散了魂魄。 而是被一种更高级、更强大、且极为邪门的念力,给击毁了意志力! 让自身的意志彻底化为虚无。 从而,魂魄自然而然就会慢慢随之消散了。 这是一种可怖至极的死法。 漫长又无解! “怎么办!” 在这电光火石的危急时刻,陈阳的第一反应就是靠着自身的意志去对抗那股邪门的念力。 只是,这怕是一种极为幼稚的想法。 哪个修士是白给的?哪个修士不是自命不凡? 哪个修士又是信邪的? 能到元婴之上,又敢进入这种几乎必死之地,千百万年的那些前仆后继闯关者,有谁能是动辄认命的?哪个不是彪悍至极之辈? 谁不是紧咬牙关,浑身散发着‘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无畏与戾气? 纵然陈阳的意志力超凡脱俗,却也绝不可能比他们强出太多,以至于出现真正分水岭的地步。 所以若是旋转做这种螳臂当车的事,恐怕必死无疑。 “如此堕落邪异,必是古时真魔留下的念力……小黑,快出来!天下间除了我之外,怕是没人能帮你完成那个计划!” 此刻,陈阳很想摇动腰间的掌天铃。 看看是否能破开困局。 然而,被这种邪恶的念力入侵之后,浑身上下都是僵硬的。 好像变成了木雕。 就连动一动小指头都是奢望! 陈阳没办法,便念头一转。 在模糊与混沌中尝试去沟通人皇幡! 在下界时,这面幡在吞噬汲取了唤魂幡之后,仍旧在沉睡。 只是在与起初相比,方方面面都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对此,陈阳选择将其藏在储物戒指的深处。 以免未在某天出现不可控的因素。 而对于二者之间的那个交易,陈阳则一直是在分析这背后的原因。 很有可能,十二面魔幡根本就是一体的。 只是因为某些特别的缘故,才出现了分化的情况。 人皇幡想要的,大概率就是通过自己找到散落在星空各处的魔幡。 达到补完自己的最终目的。 这些事,陈阳从未停止相关的猜测。 不过由于各种事情缠身,也就一直没有摆到明面上与玄骨分析。 对于这幡的存在,更是有故意的忽略。 但此时此刻,除了这东西之外,怕是没什么能帮得上忙了! “没反应……?” “小黑旗,速速出来……!” “无非只是一些远古真魔的残存念力罢了……难不成你怕它们?” “真想不到……你又弱又胆小!” “亏陈某……还一直将你看得很高……!” 随着意识的逐渐昏沉,陈阳的识海也变得寂静起来。 沟通的声音更是时断时续。 那念力中蕴含的力量实在是过于可怕,陈阳根本就无法与之正面抗衡。 奈何,那人皇幡偏偏没有反应。 就好像彻底睡着了一样。 这不禁让陈阳大失所望。 一颗心也慢慢沉了下去。 面对这种情况,自己已经做过努力了。 坚持了这么久,其实已经算是奇迹。 换成其他的化神,乃至虚境后期修士,都很难做到这个地步。 大概率是立刻就会被击穿意志。 然后进入魂魄慢慢消散的过程。 …… “真魔残存的念力而已,你不必激我,这原本就是上佳的补品。只是这样一来,你帮我搜集同属的进度,就必须加快了。” 第853章 魔念(二) 就在陈阳的意志就要彻底溃散,意识濒于崩溃的时候,识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低沉且熟悉的声音。 紧接着,食指上的储物戒指突然微微一颤。 一面漆黑的大幡骤然从中飞射而出。 悬在半空轻轻一抖,便轻而易举的将那道侵入到陈阳身体中的念力给摄入到了其中! 整个过程极快。 几乎只在一息间完成。 等陈阳反应过来的时候,除了头还有点晕之外,已经全然解除了危机! “你……” 劫后余生,陈阳先是大喜过望。 鬼门关上走了一圈又回来,这份激动自然无以言表。 不过很快的,当望向半空中的这面大幡时候,陈阳的目光又变得复杂了起来。 “你不必觉得奇怪,也不必担心什么。现在的我只是暂时的清醒,而且还不是真正意义的清醒。过不了多久,我会再继续进入沉睡。” 半空中的人皇幡表面魔气翻涌,席卷起阵阵流风。 将整个漆黑的旗面吹得猎猎作响。 “你帮了陈某,那么陈某自然回报。只是方才你说什么?进度加快又是什么意思?” “吞噬一切魔能乃是我的本能,尤其是这种真魔之念,就算你不呼唤我,也一样会发生。但这样一来,就会加速我的苏醒,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失控。” “失控……?” “是的,吞噬那些东西是本能,我无法控制。所以我才让你尽快找到下一面幡旗,供我融合。这样一来,我才不会迷失。” “当初的约定陈某自然记得,你提供的记忆碎片中其他魔幡的位置,陈某也没忘。只是关于这迷失与失控,能详细的说一说么?” “此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很难讲明白。现在的你没必要知道那么多,没有任何意义,况且我即将再次进入沉睡,没有那么多时间。” “这……好吧,那你能否立刻去将我那同伴救醒?” 关于人皇幡现身之后说得那句话,陈阳感到极为好奇。 并且当下机会难得,陈阳也想多与此幡沟通几句。 尽可能多了解一些相关的信息。 奈何,对方无法多说。 于是陈阳便立刻让其帮助玄骨醒来。 这古魔的意志力同样很强大,根本不是普通的虚境修士。 这也是陈阳决意将它留在自己身边的原因之一。 所以这么一小会的功夫,玄骨是不会出现大问题的。 人皇幡现在出手,完全来得及。 然而,令陈阳没想到的是,此幡居然拒绝了。 只留下了几个字,便又闪回了陈阳的储物戒指之中。 再一次的进入了沉睡状态。 “此魔无碍。” “嗯?也就是说没事了?” 人皇幡的这个回答,不禁令陈阳感到万分奇怪。 于是在晃了晃头,彻底驱散了脑中的不适后,便向玄骨走了过去。 此刻,这位古魔仍旧是保持着战立的姿态。 眼窝与围绕周身的苍白骨火,消失得无影无踪。 仅剩一副金灿灿的骨殖。 “这叫无碍?玄骨道友,你怎么样了?” 观察了好半天后,陈阳发现此魔身上的生机明显已全然消失。 完全没有半点生命气息。 于是,不由得大为纳闷。 同时也感到有些焦虑。 人皇幡是看走眼了,还是故意不想救? 自己的这位同伴,难不成就此陨落了? …… “姓陈的,你贴着本座作甚!” “嗯?” “玄骨道友没死?” “废话,本座哪那么容易死!” 在近距离观察了半晌后,陈阳彻底放弃。 便打算强行沟通人皇幡,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哪想,玄骨眼窝中的突然有亮光一闪。 两团火焰居然再此显现! 同时,周身上下也有骨火升腾而出。 瞬间就覆盖了金色骨头的表面。 此魔,居然莫名其妙的又活了! “真是奇哉怪也,陈某明明看你……” “明明死了?区区念力而已,先前本座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索命之物,这才惶恐不安!可这种念力,却是奈何不得本座的!” “厉害!只是,刚才玄谷道友明明已经是死了?” “说过多少次,本座乃是无心之人!意志被击溃又能如何,重新凝聚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无心之人这四个字陈某固然知晓,只是当中的内含意义,却是完全不懂了。总之,无碍就好!” “呵,这就是我骨道一脉的玄妙,就是正统的魔族,也绝没有这样的神通!倒是姓陈的,本座失去意识之前分明也看到你被一道念力击中,如今怎么又能死而复生?” 玄骨用一种充满傲然之气的语调解释完之后,突然神色一动。 然后十分诧异的望向了陈阳。 不明白这位人族同伴为什么也能活过来。 “自然是靠身上法宝了,这种魔念,虽说连残魂都远远不如,却凝聚着一丝真魔的意志。若是不凭借外物,仅仅靠着陈某的自身之力,根本就无法与之抗衡。” “哼,这是自然,本座这无非也是取巧之术而已。真魔何其强大,就是早已神魂俱灭,留下的残存念力,仍旧可轻松让你我这种存在灰飞烟灭!” “那这就奇怪了,光是残存的一些念力就如此恐怖,那当年它们表现出的实力又该有多强?难不成,真魔跨界而来后,不曾受到天道压制?可若是没有受到压制,此界修士又是如何将它们的击退的?” “呵呵,关于这一点,你小子就是看得文献再多,也不及本座了解。但凡是跨界而来,没有不受天道压制的。当年那些真魔,百分百是被桎梏了多半能力的。至于这些念力之所以那么强,是因为这种东西的特性原本就十分奇特。它是只有其主人死后才能出现的,另外就是这真魔战场有些特殊。天道的压制力在这里,明显被削弱了。” “这……好吧!虽然这个说法很难令人接受,但玄骨道友毕竟是来自于魔界,想来所说之言不会有错!” 听到玄骨这么说,陈阳先是感觉很震惊。 然后,就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这处绝地的恐怖与诡异程度,看起来还要远超先前的想象。 而至此,这一人一魔也才等于刚刚启程而已。 甚至都还没有离开外围的边缘地带! 前方,不知道还有什么巨大的凶险潜藏着! 第854章 真魔战场之秘 “这么多储物戒指,你小子这是又发了一笔横财啊。怎么样,里面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顺手的事,只可惜内容却是一言难尽。” 劫后余生,这一人一魔各自消化了情绪准备继续赶路。 不过在这之前,陈阳也没忘记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些尸体上的储物戒指收了起来。 并且用最快的速度盘点了一番。 这里面绝大部分的戒指,其主人都已经陨落了数百年以上。 其上的神识烙印早已变得脆弱不堪。 无需耗费什么力气,就可轻松打开。 有几枚神识烙印无法抹除的,也不用急于一时。 “进入这里面的修士,基本都是走投无路的。而且以穷困潦倒,晋升无望的那些人为主,哪有什么能看得上眼的宝物?灵石方面,也少得可怜。” “嗯,本座猜到了,必定都是一些穷鬼。不过钱财不重要,主要是这些储物戒指里面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文献?” “文献这类东西,大概率不会随身携带,看完之后记在脑袋里就行了,除非能达到《沧海异闻录》这个级别的。另外大多数修士应该都是将心一横,就这么闯进来了而已。” “那就是没有了?” “也不是没有,就是这里面所记载的内容过于离谱,好像满口胡诌。” 将所有的储物戒指收起后,二者便继续向前走去。 并且再次开启了介于沟通与闲聊的模式。 “你小子向来喜欢信各种鬼话,可这会儿连你都觉得那些信息不对劲,那应该是很不靠谱了。不过,不妨说来听听?” “有一枚储物中的一个玉简上曾写,这地方并非是当初聚集九道气运之一的地界,而是一处封魔之地。” “封魔之地?也就是说,这里镇压着一尊真魔?” 闻听此言,玄骨先是一愣。 随后便哑然失笑。 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所以说陈某才觉得不靠谱,关于真魔界的事情,我记得玄骨道友曾经说过。那些真魔,绝对不比魔罗界的魔物。那个界面的魔族乃是与上界真仙处在同一层级的存在,根本就无法被低级界面所封印。虽说玱玹界也出现过人魔大战,并且有诸多魔头被镇压,可那些魔物与真魔比起来乃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以上这些,陈某没记错吧?” “你小子的记性还真不错,连早先本座随口聊的事情都能想起来。不错,情况就是这样,这种事情或许别人没有什么发言权,但本座却是一清二楚。因为一些特殊的缘故,魔罗界与真魔界的联系相对来说非常紧密。只要达到一定境界的魔修,自然就能洞悉许多关于真魔界的信息。就算在天道之力的压制下,一尊真魔都很难死在低等界面,这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情况。至于镇压,就更难了,可以说此类情况完全不会发生。那储物戒指的主人居然还将这个信息视作珍宝,真是可笑至极!” “那有没有可能,是上界的真仙参与到了千万年前的那场魔劫之灾中?然后由他们出手,将一尊真魔封印在了这里?纵然种种迹象表明当初玄界的那场真魔之灾中,并没有上界真仙参与的影子,但我们不妨可以做这种假设。” “没可能,就是没可能。就算真仙参与,又能如何?玄界与真魔界的差距,根本就不是玱玹界与玄界之间的那种差距可比。真魔,可以说是最高等界面中的生灵,完全不可能被封印在玄界这种地方。最起码,天地之力是根本就不够,最多能困得住一时而已。撑死了十年八年,再多却是完全不可能。” “那看来这条信息是没什么用了?” “关于封印真魔的这一点,绝不可能成立。一切阵法都要依托天地之力,玄界的天地之力是不可能长久将一尊真魔镇压在这里的。关于这些,的确是无需多说。不过你看到的那枚玉简上,难道就只有这些信息?” “当然不是,不过后续的一切脉络却都是从这条信息中引申而出的。” “有意思,既然长路漫漫,那不妨说说,权当打发时间?” 在离开了这片修士尸身林立的诡异之地后,路途又进入了一派平静。 周遭的一切再次恢复到了先前的那种孤独死寂。 那片真魔念力出没的地带并不是很大。 等离了这里之后,一切重归正常。 仿佛当初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至于新的凶险,则是没有什么出现的迹象。 于是陈阳与玄骨也随之略微放松了一些。 “玉简中说的是,当初有一尊实力极其强大的真魔,被此界的一群大能者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勉强封印,让其就此陷入了长久的沉睡当中。只是终究因为这尊真魔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以至于其虽然沉睡,但依旧有无穷无尽的魔气与恶念逸散而出,形成了包裹这座岛屿的雾气。入内的修士想要离开,就必须深入到岛屿的中心点,并且进入到封印当中将真魔直接杀死,这样的话才能从中全身而退。至于来这里的理由也很简单,就是当初镇压那尊真魔的大阵材料,皆是价值连城的东西。随便撬下一块砖石来,都足够受用许久。” “这不是纯纯的胡说八道么?进入到封印的深处,将那尊真魔彻底杀掉?这究竟是个什么逻辑!当初那些大能者都没做到的事情,小杂鱼就能做到了?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别的隐情?” 听完了陈阳的继续解释,玄骨不禁满脸诧异。 对于这位古魔来讲,这种说法已脱离了好笑的范畴。 俨然等于某种癫狂之语。 “陈某看到这里时也感到十分纳闷,不过后面倒是有详细的解释。据说当时是有玄界的修士在域外找来了一柄绝世神兵,钉在了这真魔的元神之上。奈何这里终归是低级界面,与真魔界相比差得很远。所以那绝世神兵再是厉害,甚至它疑似不属于此界,也无法调用足够的天地之力将这魔物杀灭。” 第855章 雾墙 “当初那些大能者们,完全束手无策。只是经过这千百万年来的磋磨与镇压,那尊真魔早已变得虚弱不堪,平衡性早已变得极为脆弱。就算是一个化神境的修士,都能手握绝世神兵,去做那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嗯?本座觉得这个说法倒也不是完全不合理!但问题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神兵利器,必定不会被这片天地所容,同样也要被天道压制,又怎么可能镇得住真魔?大概率,只是无稽之谈罢了。” “这陈某就不知道了,总之那储物戒指中的玉简光亮如新,看样子是那个修士特意拓印出来的。明显非常看重,将其当作了指路的明灯。只是这真实性,就完全不得而知了。” “那玉简上又有没有其他的信息?纵然是胡说八道,但乍一看起来的话倒也逻辑自洽,权当个故事听听也是不错。” “当然不止有这点信息,如果只有这些笼统的脉络,就不值得那修士特意将其拓印在一枚新的玉简上面了。” “哦?还有什么其他的信息?” 在前进的过程中,这一人一魔并没有什么表情。 可当说到这里的时候,陈阳的神色却突然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看得玄骨是大为好奇,连忙追问起下文。 “关于所谓真魔被封印在此的信息,陈某也是觉得十分荒谬。不过除此之外,这玉简当中还相对详细的诠释了这座岛屿的具体情况。就比如说第一道阻人的关卡,在这上面都有注释。” “哦?难道说上面有提到过先前那个魔念出没的区域?” “确实有提到,只是出入却是有点大。” “具体是什么情况?” “上面说进入这处绝地的修士们,所要面对的第一层危机,是一种在魔念作用下诞生在这岛屿的凶灵。这些凶灵极为残暴,来去无踪,而且可以吞噬修士的神魂。若提前没有充足的防备,洞真境之下的修士几乎是有死无生。” “嗯?” “出入很大,但总体上又让人感觉十分相似,对么?” “不错,正是这样的感觉!如此说来,你拿到的那枚玉简看似不值一提,但实际上还可能存在着一些门道?” “是的,虽说我们所遭遇的魔念与玉简上所描述的凶灵完全不同——前者是击溃修士的意志,后者是吞噬神魂。并且念力就是念力,只是意志力的一种分化而已,与灵体完全无关。可是二者所达到的最终效果,也终究是有共性的。如果真存在玉简上所说的这些凶灵,同样可以瞬息之间取人性命,使得那些修士站立而亡,尸身僵在原地。至于这遇见的原主人,大概率也是做了这样的准备,有可能提前吞噬了某些可以稳固神魂的珍贵丹药,但可惜的是这种丹药的加持效果对于真魔念力是不起任何作用的。” 当聊到这里时,缓慢前行中的陈阳与玄骨都不禁沉默了下来。 一时间,两两无言。 不过各自的目光却都在微微闪烁。 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过了好半天之后,才由玄骨开口打破了这种沉默。 “或许这玉简没你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但也有可能一切也只是凑巧而已,无非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本座想知道,玉简的后面又有什么别的信息没有?” “关于这座岛屿,玉简上的标注其实算得上是很详细了。第一层凶险是这样,至于这第二层,则是一堵雾墙。” “一堵雾墙?” “是的,它看起来与笼罩这座岛屿的雾气屏障没什么差别,不过坚固程度是完全不一样的。理论上,就连洞真初期镜的修士都无法打破,只能就此被困在外围区域,不能再前进一步。” “然后呢?那玉简的原主人只有虚境而已吧!既然知道这些,他为什么又要进入此地?” “因为那道雾墙虽说是无比坚韧,只有洞真中期或以上的修士才能击破,但这当中终究还有别的办法——只要能获取到一些至刚至阳的灵焰,是有可能将那武墙烧穿的。这将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而且具体需用什么样的灵焰,玉简上并没有详细的说明。先前我见那玉简主人的骨骼十分坚硬,其上还有自然形成的火焰灵纹烙印,大概率是其深谙火系心法,并且修为达到了很深的地步。看样子,他是想依仗这些来击破那层雾气。但可惜的是,却不声不响的死在了魔念聚集的区域当中。” “有意思,那这样说来,后续我们只需看看会不会遇到那层雾气屏障,就可知晓这玉简的真实价值了!” “不错,这是一个非常行之有效的验证途径,不过陈某并不抱什么希望。那些史料,以及流传甚广的传闻里,都没有玉简上的这些信息。想来他区区一个虚境的散修,所获取到的东西大概率都是假的。至于凶灵与魔念的相似,应该一种巧合而已。” “本座也是这样觉得,这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除了当年被季瀚击伤,以至于虎落平阳遭到封印,与你小子签订契约之前本座还真的是很少这样狼狈!总体来看,关于真魔被封印的事漏洞太大,几乎不可能成立。这玉简上的信息,大概率是不值得参考的!” “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总之陈某的这条贼船玄骨道友是已经上来了,这会儿再想下去,已是全然不可能。” 聊到这里,双方再次沉默了下来。 并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再言语。 这座岛屿极大,绵延纵横不知多少万里。 陈阳与玄骨又不敢走得太快,以防一头撞在空间裂缝上。 以至于行进了许久,仍旧是等于在外围打转。 前方是无穷无尽的雾气,能见度不足百丈。 脚下则是细碎的石块与枯骨。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给人的感觉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一样。 ——直到一个时辰后,这一人一魔被一层凝聚如实、接天连地的雾气屏障给挡住了去路! 第856章 玉简上的信息 “这是怎么回事!姓陈的,此处怎么真有一片雾墙?这竟与那玉简上所说的信息完全一样,并没有什么出入!” “的确是匪夷所思,难不成陈某随手捡到的玉简还真是来历不凡?” 在被眼前的雾气屏障挡住去路之后,这一人一魔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考虑是如何从中突破。 而是第一时间想到了从尸身上得到的玉简。 原本,都以为那上面的内容都是捕风捉影的虚幻猜测。 虽然所谓的‘凶灵’之说与真魔念力有些相似,但大概率也只是凑齐而已。 权当闲聊的谈姿。 可令陈阳与玄骨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下遇到的这堵雾墙居然与玉简上所标注的完全一致! 这样一来,那可就不是什么巧合了。 “这着实是令本座难以相信,区区一枚随手偶得的玉简当中,居然能记载着真魔战场之秘!这未免也太过匪夷所思!只是如今事实又摆在面前,巧合这种东西可能存在一次,但不可能存在两次。唯一的解释就是,你小子那奇怪的运气又来了!” “陈某是觉得,没必要小看任何修士。毕竟能踏上修真之路的,哪个身上没有一定的福缘呢?就算是一些境界低微修士的某次所见所闻所获所得,都有可能是你我连想都想象不到的。陈某这里,无非只是命硬一点。至于这玉简的原主人,应该是得天独厚的走了极大的运,才获取到了这份关于真魔战场的机密信息。” “虽说是马后炮,但你小子的这副说辞倒是无懈可击,或许情况就是这样。那接下来,我们再继续验证一下?” “陈某也正有此意。” 在消化了心中的震惊之情后,陈阳与玄骨对视了一眼。 随后便各自运转起体内的灵焰,缓缓向前方那道雾气墙壁推去。 既然在玉简上说此屏障最怕某种灵火,那接下来就好好试它一试。 “嗤嗤……” 下一刻,当一白一紫两道火焰触及到那雾气屏障上的时候,有趣的一幕发生了。 陈阳的紫澜真焰,很轻易就将那雾气烧得滋滋作响。 并且不多时就融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直到彻底将这屏障打通开辟出了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孔洞。 而玄骨的骨火,则是未起到任何作用。 在触碰到那雾气的瞬间,就开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衰弱。 最后干脆缩回到了玄骨的体内。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关于那魔念区域,玉简上的信息出现了极大的偏差。可对于这里的描述,却是丝毫不差!现阶段本座这骨火虽说并不弱于你那紫澜真焰,但本质上是没有至刚至阳的属性,所以才未曾建立寸功。这一点,与那玉简上所讲述的完全是一模一样!” 此刻望着前方雾墙中被陈阳烧出的通道,玄骨满脸诧异。 语气中充满着不可置信。 “这倒是令陈某越来越期待了,如此看来,玉简上的信息是不是只有在一开始的时候出现了某些偏差,但后面就全然没有任何问题了呢?” 这时的陈阳,同样也表现得十分惊诧。 不过同时更是十分振奋。 凶灵与魔念的确是差的很远,可是玉简中关于这道雾气屏障的描写,就完全符合实际了。 这个迹象着实是令人兴奋。 “这是一种乐观的估计,不过本座也愿意相信,后面的信息不会再出错了。那么这样一来岂不是说,此处当真是封印着一尊远古真魔?按照正常逻辑来说几乎不会存在的事情,没想到居然真的发生了!” “所谓正常逻辑,无非也只是个粗略的框架而已。若是加上一些我们所不了解的特定条件,封印真魔的事情未必就不可能发生。走吧,现在想那么多是没用的。具体的情况究竟怎样,还得由我们一步步的亲自去验证。” 说话间,陈阳身形一闪。 率先从那通道中飞驰而过。 瞬间就来到了屏障的另一端。 玄骨见此,自然也是连忙跟上。 因为就在二者说话的功夫,那一条被灵火灼烧而出的通道已经开始了自行修复。 并且有缓缓弥合的趋势。 “其他的先不管,本座倒是真没想到,居然就这么顺利的过来了!这可是启元境修士都会闻之色变的七大绝地之一,而现在你我已经连闯两道关卡了!尤其是这道雾墙,它可是能挡住洞真境修士的屏障!” “听起来的确是有些匪夷所思,不过仔细一想,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陈某身上的紫澜真焰乃是什么层级的灵火,想必玄骨道友也是明白的。这可是最终能晋升成鸿蒙紫火的东西,别说区区一个玄界,就算是真仙界都未必能诞生出一缕这样的东西。眼下纵然炼化的时间有限,陈某的境界也不高,但烧穿这区区武墙还是不在话下的。” “这倒是,不过你小子也别光顾着得意,那玉简后面还说什么了,接下来我们还要面对什么样的阻碍,赶快详细来讲一讲!” “接下来是一处迷阵,一处环形区域的迷阵。成功穿过那地方之后,才等于真正意义上进入了真魔战场。至于你我先前走过的地方包括前面大概数百里路程,都只是属于外层而已。” “那具体是什么样的迷阵?” “并不复杂,实际上就是一些隐藏在雾气中的怪力,可以让修士坠入幻境,并且极有可能就此迷失神智。从而魂力逐渐消散,最终分崩离析,算是一种很常见的杀人手段了。” “那玉简上有没有说如何破解?” “倒是没有说,不过陈某也并不需要破解之法。有着掌天铃在,怕是天下间没有什么能困得住陈某的幻境。玄骨道友,又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说到这里,陈阳不禁伸手拍了拍挂在腰间的掌天铃。 嘴角微微翘起,闪过一丝笑意。 迷阵这种东西,向来是修士们最头疼的东西之一。 破解起来极其困难。 不但需要一些特定的方法,更要有强大的意志力做支撑。 第857章 强大的鬼灵 而且迷阵一般都是环环相扣。 一个不小心就会阴沟里翻船。 对于此类事物,绝大多数人向来都是畏之如虎。 只是,陈阳却完全不需要在乎。 无论在任何幻境之中,只要晃一晃掌天铃,就可以立刻回到现实。 可以说完全没有什么成本,不讲理到了极致。 没办法,谁让此铃乃是那可以畅游星空的大能者掌天居士所留下的呢? 对于数百里之外的那层迷阵,压根就不必去忧虑什么。 “本座乃是无心之人,自然是不用担心这些,就是到了你小子这里会比较麻烦。话说,你真对那破铃铛有如此大的信心?须知这里可是上界面,而且我们所在的地方更是凶险之极,乃是千万年前的阵魔战场!届时铃铛一旦失效,那可就有乐子了。” “此铃的奥秘,怕是仍远在陈某的想象之上,完全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接下来,你我速速前进就是了。” “先是真魔只念,后是雾气屏障——接下来,你小子确定这第三种拦路之物就是那所谓的迷阵?” “玉简上就是这么说的,通过现在的情况分析,应该是假不了。” “很好,那我们就快一些,区区数百里的路途,无非…………这是什么!姓陈的,小心!” 在穿过那道雾气屏障之后,陈阳与玄骨又针对玉简上的内容大概沟通了几句。 便打算继续赶路。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出现。 低空中的某处雾气突然一阵翻腾。 紧接着居然有一只半透明的人形鬼灵蓦然显出了身形。 嘶吼着,就向这边疾驰来。 速度极快,犹如闪电一般。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见此一幕,陈阳不禁瞳孔微缩。 连忙擎起破虚剑去挡。 同时,玄骨也一步跨来。 挥起骨手与陈阳一同去对抗。 然而下一刻,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那只鬼灵看起来明明只是最低级的凶物,似乎连具体的境界都没有。 整体上,感觉也是轻飘飘一片。 出于身在绝地的谨慎,这一人一魔才联手去抵挡。 实际上心里并没真正的当回事儿。 只是……刚一接触,才发现事情根本就没有那么简单! 陈阳这边只感到手臂一麻,霎时间长剑脱手而出。 整个人也是如遭重创。 直接翻翻滚滚的跌出了数十丈远。 连地面都被犁出了一道长长的深沟。 至于玄骨,则是同样没好到哪里去。 周身上下的骨火一暗,同样也是倒飞而出。 最终将一块儿路边的巨石撞得粉碎,这才勉强稳定住身形。 “不对劲……这东西实在太强了!看着普通,实际上的战力怕是已达到虚境后期!这真魔战场,果然是有些门道!” 被一击撞飞之后,陈阳只感到五内俱焚。 停下身形之后仍就无法抚平体内沸腾的气血。 于是在这危急时刻,索性就启用了一样杀手锏。 乾坤九字诀——启字印! “搬山、撼地、裂石、驱风、驭水、腾云、斩雾、破空!” “轰轰轰……” 下一刻,随着陈阳的手印连结。 一道道恐怖的天地元力平地而起。 呼啸着狠狠向半空中那鬼灵撞去。 还是那句话,这东西看起来不怎么起眼。 甚至第一眼还有种人畜无害的感觉。 但实际上却是恐怖的厉害。 这么多年来陈阳所经历的大大小小战事数不胜数,方才刚一交手,便明白对方处在一种什么样的水准。 所以,必须要拿出全力去应对才行! “本座也来助你一臂之力!” 因比陈阳提前稳定住身形,所以在‘启’字印迸发的那一刻,玄骨便及时出手了。 就见此魔双手向下一按,立刻有无边的鳞火自地下汹涌而出! 而面容模糊的鬼灵眼见九种天地元力呼啸而来,眼中的畏惧之色一闪而过。 身形疾动,明显是想着钻入地下回避。 然而,却直接被玄骨的骨火给逼了回去。 直接就给启字印轰了个正着! “轰轰轰轰轰……” 一时间,九种天地元力疯狂宣泄。 迸发出璀璨可怖的光影,释放出令人心惊的威能。 使得这方天地好似末日降临了一般。 直接就将那鬼灵给绞杀得粉身碎骨! 最后,只剩下一丝丝青烟缓缓散去。 说到底,这东西虽然有虚境后期的水准,但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修士。 存在着难以回避的短板。 陈阳也正是敏锐的抓住了这一点,直接使出了最强杀招之一。 果然一举成功的将其击溃。 不过因为出手时毫无保留,导致消耗极大。 脸色立刻就苍白了下去。 身形一晃,险些跌坐在地。 “姓陈的,好本事!这东西虽强,却终究是没有凝练的肉身,果然挡不住这样的手印,你没什么大碍?” 眼见这凶物被灭,玄骨不禁松了口气。 随后立刻闪到陈阳身旁查看情况。 “没什么事,就是消耗大了点。这第一个字诀,就算是以化神中期的境界来施展仍旧是十分勉强。而且陈某预估,哪怕到了虚境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有等进阶到洞真境,应该才能做到游刃有余。不过到那时,施展后续的字诀时应该仍旧是撑不住。” “无论怎么样,你小子的这一手也是省了我们的大事,本座可懒得与这种东西缠斗下去!话说,此处为何会有这种凶物?难不成玉简上没有写,还是你忘记说了?” “如今你我身处七大绝地之一,岂是什么儿戏之事?若是有这样的信息,陈某怎么可能会将其遗漏!玉简上,并没有提到方才的那种鬼灵。” 在吞食了一颗补气丹药,又在原地调息了半晌之后,陈阳这才终于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彻底抚平了体内躁动的血气。 只是脸色仍旧有些苍白。 眼中的光芒也暗淡了不少。 刚才在危难之间,陈阳毫无保留。 一下就耗光了将近一半的灵力。 消耗实在是有点太大了。 如今,陈阳也只才有化神中期而已。 能对那样的鬼灵做到速杀,自然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而且这还多亏了玄骨在一旁策应。 要不然的话,只会更难。 第858章 连锁反应 “玉简上从来都没有提到过?……这般强大凶悍的鬼物,怕是不比那魔念差到哪里去!既然它在雾墙之后出现,那就应该是算作第三道关卡,而不是所谓的什么迷阵。如此看来,你小子得到的这玉简还是有问题!” 这会儿的玄骨,不免显得有些焦虑。 以至于忍不住在黑石与碎骨铺就的路面上来回踱步。 发出一阵阵‘咔哒咔哒’的脆响。 周遭的雾气也似乎被其躁动的魔气所牵引,开始不安的翻涌起来。 “姓陈的,你现在的想法如何?这玉简,到底可不可信?上面先是将那真魔之念给写成了可吞噬修士神魂的凶灵,明显存在着偏差。结果呢?后面的雾墙偏偏又描述得精准无比,就连应对的方式都一丝不差。到这里,本座就以为这玉简值得参考,然而才没走多远,竟又冒出来一种玉简上没提到过的鬼灵!这到底算什么?” “玄骨道友的疑虑,陈某自然是感同身受。当下关于玉简上内容的可信度,的确是因为那鬼灵的出现大打折扣了。只不过,道友也莫要急着否定玉简。陈某以为,这当中有一个关键点很值得推敲。” 眼下,玄骨表现得非常失望。 俨然已经对那玉简出现了眼中的不信任。 而陈阳这边,则是没有着急发表意见。 而是低头沉思了半晌,这才开始不急不缓的分析了起来。 “早先玄骨道友就说过,按照常理来讲,真魔不可能被封印在这种低级界面。这种事情成立的可行性,实在是太低。只是,凡事总有例外。如果加上一些我们所不了解的特定条件,未必就不能实现。这是陈某之前的意思,不是么?” “小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很简单,假设玉简上的说法仍是真的——有一尊真魔被一件绝世神兵给封印在这了这里,那代表这什么?” “什么?” “代表这绝世神兵的品级或许已经超乎你我的预料,在某种程度上,应该已经能与此界天道分庭抗礼。那么这样一来,必定要造成一些连锁反应。” “连锁反应?” “是的,就比如说,它大概率会造成此方天地元力的不稳定。如此一来,这里的种种事物,就很难是那种一成不变的东西了——别忘了,这里原本就是个极为特殊的地界,远古时期的真魔战场,怎么可能会简单?那么再加上绝世神兵造成的影响,玄骨道友觉得,会出现什么情况?” “嗯?你小子的意思是,这里面的许多事物,也就是所谓的‘关卡’或是‘凶险元素’就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成为动态的东西?” 听到陈阳这么说,玄骨不禁微微一怔。 旋即露出了一种恍然的神态。 不得不说,陈阳的这番分析还是非常有道理的。 真魔战场,原本就魔气四溢,怨气横生。 许多来自于当年的东西,都不曾被磨灭。 当中还包括了诸如残存的阵法之力,破碎的宝物之灵,因大战导致的混乱天地之力,等等等。 那么再加上一柄可以与天道分庭抗礼的绝世神兵,就会让这地方更为混乱。 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说明就是:假如这次陈阳与玄骨从这里全身而退,回去之后写下了一份见闻,然而等其他的修士拿着这份见闻录再进来的时候,遇到的事物可能仍旧会有出入! “所以说,如今你我没必要急着否定这玉简——确实,粗略一看,很有可能玉简上的东西都只是胡说八道。与事实对应的部分只是凑巧而已,本质上根本就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可实际上,情况却未必是这样。所以玄骨道友不必着急,接下来还得走一步看一步。” “你小子这一分析,倒是让本座心安了不少。若是按照这个逻辑出发,就算这里的种种事物都有不断变化的可能,整体可以看作是动态,但这变动却也不至于太过频繁与离谱!那么玉简上的内容,仍旧十分值得参考!” “与玄骨道友这种聪明的修士沟通就是省心,陈某也是这个意思。虽说基于真魔战场上的一切,现阶段我们仍旧处在猜测阶段,但想必与事实也是大差不差的。世间的确有诸多巧合,可也总不至于巧合到那般地步。玉简上所记录的信息,或许与某个年月中真魔战场上的状态完全一致,只是到了我们这会儿有所改变而已。” “很好,那么接下来不出状况的话,我们大概就会遇到那迷阵了吧?” “大概率会是这样的,玉简上虽然没有详细的说明,但也有大概的描述。那迷阵距离雾墙大概有几百里的路程,等我们走到那里,便可以知晓了。至于刚才那种强大的凶灵,应该只是后面才出现的,大概率是蜕生于这里的魔气与当年人族修士的怨念,并非是什么违背常理的事情。” “嗯,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几百里的路途而已,就算是缓步前行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那我们即刻出发,谨慎是应该的,不过速度也没有必要太慢,以免夜长梦多!” 因为真魔战场实在是太过凶险,陈阳与玄骨就少不得各种分析。 就算所言所讲的与事实不符,也好比脑袋空空的闷头前进。 那样的话,与等死也没什么差别了。 何况现在通过那玉简,二者已经明显摸到了一些藏在水面之下的脉络。 也就此平添了一些底气。 于是这一人一魔在调整了一下状态后,便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向前行进。 照着这个趋势,区区数百里的路途大概也就一刻钟而已。 …… “真是奇了怪了,莫非玉简上的信息又出问题了?现如今我们如何仍旧不见那所谓的迷阵?” “的确如此,难不成迷阵已经在天地之力的变动下暂时消散掉了?” 在快步行进了大概五百里后,脚下的黑石与碎骨完全消失。 地面变成了沙地,雾气开始趋向于稀薄。 视线达到了千丈左右。 第859章 超出掌控 同时,四周也出现了一些沙化严重,辨不清原本面目的建筑残骸。 根据玉简上标注,这是正式进入真魔战场地带的标志。 而想要做到这一步,就必须要通过一片环形的幻阵才可以。 只是这一路走来,陈阳与玄骨却根本就没遇到这东西。 这不禁让二者感到十分诧异。 但同时,又觉得似乎理所应当。 “你小子说得对,虽然针对这神魔战场上的一切现如今仍旧只停留在猜测层面,但想必我们的分析是没什么问题的。所以那幻阵,必定也是在天地之力的变换中被泯灭掉了。这样一来,倒是省去了一些功夫。” “陈某觉得也是这样,不过对于那幻阵,你我倒没什么值得忧虑的。有掌天铃在,还谈不到费工夫。” “哼,你小子就对那破铃铛有这般信心?当初在温驳之墓中,它好像并未起到什么效用吧!” “那怎么能一样,当初你我的神魂是被摄入到了那件宝物当中,被真正意义上的剥离与隔绝,与身处在幻阵当中完全是两个概念。掌天铃又不是万能的,自然不可能帮得上什么忙。” “哼,甭管你那铃铛到底有没有那么神奇,总之现在我们的确是没遇到那幻阵就对了。接下来,你小子就赶紧讲一讲后续还有什么凶险好了。” “前方近万里的路途上,都没有什么复杂的东西。唯独需要注意的就是,这片遍布建筑残骸的古遗迹区域中,潜藏着一些融入了怨念与魔气的地火。它们会被修士的气机所牵引,突然出现。自下而上,瞬间将人烧成飞灰。就算是窥虚后期大圆满的修士,在正常情况下都难以避免。不过只要收敛一切气息,收起所有灵力,便可以安全通过。就算在这期间仍旧会偶然引动一些地火,也只是微不足道的程度。凭借你我的体魄,再加上原本就身具灵焰,完全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 “只有这些?” “是的,只有这些。等离开这片遗迹之后,我们会进入一片真正的沙漠地带。那里有许多十分强大的魔虫,是真正值得我们小心的。好在那些魔虫的躯体虽然非常坚硬,杀伤力也极大,但速度与耐力却是很有限的。只要不被它们围住,仍旧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然后等走过那片沙漠,再飞跃一个巨大的环形湖泊,就可以真正意义上的进入真魔战场的核心地带了——注意,是核心地带。” “好了,你小子不必说这么多,本座懒得记。再加上这玉简上的信息也未必准确,你我随时沟通就可以了。总之就是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我们会进入一大段十分好走的路途?” “嗯,正是如此。” “很好,那还等什么?无论最终是生是死,赶紧有个答案!总是让人悬着,实在是不太好受!” 在得知了准确的信息后,玄骨立刻收敛了身上的全部气息。 并且连同平时燃烧在骨骼之上的火焰都尽数收了起来。 随后,便迈步向前走去。 速度与之前相比又加快了一些。 与刚刚进入这镇魔战场相比,陈阳玄骨已经显得不是那么紧张。 但这谨慎之心自然是不可以放下的。 要不然以二者的速度,区区数万里的路途根本就是一蹴而就罢了。 …… “这恐怕不太对劲儿吧!所谓的地火倒是没有出现,可问题是沙漠又就在哪里?你我现在所穿越的距离,怕是已经超过了三万里,却仍旧未曾走出这片遗迹,连沙漠的影子都看不见!至于那片所谓的巨湖,更是无从谈起了!姓陈的,这又是怎么回事?就算这里的一些事物会变动,但也仅仅是在某种既定的范围之内,地形怎么会出现差别?” “这种情况的确是太不正常了,难道我们先前的分析又错了?” 在继续行进了很长一段时间后,陈阳与玄骨所处的环境仍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四周依然是各色各样的残垣断壁,脚下则是粗糙的沙子。 并没有如期进入到一片真正的沙漠当中。 并且至此,二者已经穿越了足足有三万里之遥。 这样的情况,显然与玉简上的描述出现了极大的出入。 所谓天地之力引发的动态变化,最多也就会出现在一些灵体以及各种气息生灭的层级上。 总不至于,连地形都会出现改动。 这是完全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这就使得陈阳与玄骨再一次陷入到了迷惑当中。 情况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又一次超出了认知与掌控。 “姓陈的,本座已经没什么耐心了。什么至死地而后生,哼!其实进入这里,无非只是延缓你我陨落的速度罢了!分析来分析去,着实是让人很累!这处绝地就连那些启元境的大能都畏之如虎,你我又凭什么觉得可以凭借一枚偶然所得的玉简走通?这种想法,从一开始就可笑之极!” “无非只是求生而已,就算出现了一些问题,也终究强过消极等死。玄骨道友,何必这般沮丧?好歹现如今我们仍旧是活着的。” “那又怎么样!陨落大概只是很快的事情而已!” “玄骨道友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就此放弃,破罐子破摔?这可不像是玄骨道友的性格。阁下纵然是向来讨厌麻烦,却总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不错,本座的确还不至于就此放弃。骨某真正想说的是,在这种地方根本就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你我这样思来想去的,似乎也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意义。还不如就谨守心神,沉住一口气,能走到哪里算是哪里。” 面对眼前这种变故,玄骨虽不至于崩溃,但心态上终究是有些失衡。 开始变得十分烦躁起来。 而陈阳这边虽然也同样有些焦虑,但总体好歹仍旧十分冷静。 “玄骨道友也不必这般沮丧,就算事已至此,陈某仍旧认为那玉简上的信息非常值得参考。现在遇到的情况有些离奇,但应该也只是暂时的。想必,我们很快就能弄清是怎么回事了。” 第860章 诡异的迷宫 “玄骨道友与其这样抱怨,还不如抓紧赶路。” 在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后,这一次陈阳率先行动。 身子一闪,便继续向前疾行而去。 目前的情况,的确是不太妙。 之前的种种推断看样子似乎是出了问题。 只是,陈阳相信这只是暂时的。 玄骨则是在原地沉思了半晌,便也连忙跟上。 …… “姓陈的,这回你要怎么解释?如今我们怕是又跨越了最少三万里之遥,为何仍旧在这遗迹中?” “的确是不太对劲,难不成那玉简实际上真的没有任何参考价值?算上先前走过的路,这会儿我们都应该已经靠近这岛屿的中心地带了。” 又一次疾行了许久后,四周仍旧是稀薄的雾气。 以及各色各样,沙化严重的残垣断壁。 周遭的情况与先前相比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变化。 此刻,就连陈阳也不免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至于玄骨这边,心态则是彻底濒临失衡。 “前面的信息,不论因为是什么才凑巧对上的,也都没必要再去想了。此玉简,已经不值得参详!本座就说,凑巧得来的玩意不靠谱,你小子还偏偏要寄予希望!” “你我相识已久,陈某岂是那种随便抓到什么就当做救命稻草的人?一切,无非是只觉罢了,陈某的直觉向来很准。只是……” “只是没想到这会儿又不准了?如今说这些废话又有什么用,后面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当下越是平静,本座就越是不安。几万里路都相安无事,绝对是不正常!后面说不定有什么要命的东西等着我们!” “事已至此,陈某还能说什么?危急之际,只有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哪里算哪里…………等下,前面是什么?” 一人一魔疾速前行,且因为心态的缘故,速度在不断加快。 这会儿纵然出现了一些争论,脚下也仍旧未停。 然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异常出现了。 隐约可见前方稀薄的雾气中,沙地消失。 又变成了一片以黑石与碎骨铺就的大地。 但与最开始不同是的,雾气中多了许多模糊的巨大阴影。 似乎是一个个凶暴而沉默的巨人。 在等待着二者进入。 见此情形,陈阳与玄骨自然是骤然一惊。 立刻将速度降了下来。 开始惊疑不定的仔细凝望。 继而,很快的就发现那些黑影实际上乃是一块块巨大的岩石。 它们形态各异,极为不规则。 但总体又是偏于细长。 且颜色皆是呈现于一种凄惨的灰白色。 像是天然形成,又好像是经人雕琢拜访。 总之,这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石林。 处处都透露着一种诡异。 令人望而生畏,心湖震动。 “姓陈的,这会儿倒是终于出现个不一样的地形了,进去看看?” “这或许大概就是真魔战场真正的核心地带了,万事小心。” “这是自然。” 靠近观详,陈阳与玄骨也并未看出什么具体的门道。 于是便把心一横,缓缓的走了进去。 正式进入了这片石林当中。 由于此岛整体被雾气屏障所遮盖,密不透风。 而这层雾气十分坚韧,并非先前所遇到的那雾墙所能比拟,灵火无法洞穿。 所以想要离开这里,就必须要硬着头皮往里走才行。 去寻找那冥冥中的一线生机。 ——此刻,就见目之所及皆是高耸的石块。 沉默诡异,密密麻麻,难以尽数。 不光使得周遭的环境变得更为压抑,更是遮挡了原本就十分黯淡的天光。 至于那些长久弥散在岛中的雾气,这会儿被那些巨石分割,聚拢……形成了一团团更为浓郁的灰色云团。 在视线中翻滚颤动,缓缓飘荡。 “姓陈的,这里面好像不大对劲吧,你没有这样的感觉?” “的确,石林中的雾气对于神识的压制更加恐怖,几乎已经到了不能离体的程度。而且,这武器中似乎还有些什么别的古怪。包括这些巨石,似乎都不大对头。” “有禁制之力在,却又无法捕捉。不出意外的,这里应该是一座迷宫?” “陈某同样这么认为,先走走看,如今不论遇到什么,你我也没有驻足不前的理由。” 进入石林之后,随着缓慢深入,陈阳与玄骨的神态越来越严峻。 这地方不但处处都显露着诡异,更是令人十分昏沉。 种种迹象表明,二者应是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当中了。 不过好像消息是,此处并没有什么人工参与的痕迹。 更像是在天地之力变换中,自然形成的。 只要防止可能从暗中跳出来的凶物,想从这种地方走出去应该不会太难。 纵然神识无法离体,但修士的记忆里也不是摆设。 早已远远超过凡人。 迷宫这种东西再是复杂,应该也不至于将这一人一魔困住。 当务之急,可先将石林的大概脉络在脑海中构筑出来。 于是乎陈阳集中精神观察了一番后,便选择了一条相对笔直的线路。 并且又选择了一根形态极为奇特的石头作为标记物。 这块巨石形态扭曲,犹如一条巨蟒。 但顶端却是分叉的,像是鹿角。 可谓是独一无二,及其显眼。 用它做参考,是完全没问题的。 接下来或许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成功从这里穿过。 只要别再遇到什么鬼灵之类的就可以了。 然而……大概在一炷香之后,意外出现了。 在陈阳与玄骨的面前,赫然又出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巨石! 同样是整体扭曲,形似巨蟒。 顶端分叉,犹如鹿角。 并且在各种细微之处也是分毫不差。 那这代表着什么,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陈阳与玄骨是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不由得立刻停下脚步,直接就楞在了原地。 须知,二者之前可一直是按照直线行进的。 纵然这里雾气弥漫,光线昏暗,可路线有没有出现倾斜又怎么能搞错? 须知这世上连一模一样的两片叶子都不存在,又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两块相同的巨石? 第861章 诡异的迷宫(二)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巨石身上的风化程度,以及具体的细微痕迹,与一炷香之前所见的那一块完全一样。 这也就杜绝了是人手雕琢的可能。 “姓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为何又回到了起点?就算神识不能离体,凭你我的境界,也总不至于被常规的手段给骗了吧!那些遇到所谓鬼打墙的凡人,也是在错综复杂的环境中撞到这种事的。可你我先前所走的,明明就是直线!” “陈某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看来这迷宫远比你我想象中的要高明太多。” “高明?迷宫这东西终归是有上限的,再高明又能高明到哪里去!基本上,只会在低等界面时才会显威而已!最多最多是这里的空间出现了问题,可倘若真是如此,这些又岂能瞒得住你小子的眼睛?” “不错,就算神识之力无法离体,但凭借着《通幽之耳》与《洞虚之眼》,倘若这里的空间真有问题,陈某绝不可能看不出来。我们一定是遇到极特殊的情况了,这迷宫的玄奥程度,必定远超你我的认知。” “迷宫……真没想到,我们会被这种低级的东西给困住。要这么说来的话,那玉简上的内容,又与实际情况出现了某种程度的契合?” “是的,玉简上说进入此处的修士所遇到的第三个难关,是一座幻阵。这,倒是与迷宫有共通的地方。所以陈总觉得,玉简上的内容仍旧值得我们参考,或许在后面能起上很大的作用。总之,我们再试一试吧!” 仔仔细细的观察了眼前的那块巨石许久后,陈阳与玄骨便继续沿着直线向前缓步走去。 在这种地方就算是心里再着急,也终究是大意不得。 因为没准就会在什么地方冒出某种鬼物,发起突然袭击。 所以一定要小心为上才行。 …… “姓陈的,我们的确是被困住了!就像那些凡人遇到所谓的鬼打墙一样,这岂不是可悲可笑,可叹可怜?” “陈某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这一次我们换个方向再试试!” 在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先前那块巨石再一次出现在了陈阳与玄骨的面前。 仍旧是各种细节丝毫不差。 而且周遭的巨石也与先前的完全一致。 根本就没有任何差别。 二者虽是早就做了一些心理准备,可当看到这种情景时,还是不由得心中一沉,大失所望。 然后在各自叹气后,又选择左手边的方向开始探索。 并且忍不住的加快了一些速度。 希望早些摆脱这样的迷障。 然而……经过一个时辰的不停探索之后,仍旧是没有任何进展。 事情完全不见什么转机! 无论往哪个方向去走,在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仍旧会回到那块模样怪异的巨石跟前。 即便是多次变换路径,最终的结果也还是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的确是被彻底困住了,小子,你有什么想法没?本座这里倒是有个主意!” 经历了连番的失望之后,这会儿玄骨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陈阳同样也是摒除了心中的一切杂念。 在局势尚未明朗的情况下,抱怨几句倒也无可厚非。 可现在的局面明显是极为严峻了。 必须要抓紧想个办法才行。 “玄骨道友的想法,或许与陈某一致。既然整理路线的方法行不通,那我们是该采用一些别的手段。” “不错,既然你我的想法不谋而合,那还等什么?抓紧吧!” “这个办法在一开始陈某就想到了,它并非是什么很绝妙的主意,相信玄骨道友也早有这份心思——手动开辟路径,击碎这些巨石,终究是有风险的!极大可能会引动暗中潜藏着的凶险,玄骨道友真的想好了?” “这样做的确是要承担很大风险,或许巨石被清扫之时,也就是这处区域的空间坍塌破碎之时,也可能会释放出一些别的恐怖元素。只是,当下你与我又有什么别的选择?除了这一步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好的出路了!” “终究还是太冒险。” “那又有什么办法,如果真如玉简上所说,我们会遇到幻阵自然就万事大吉了——如果你那破铃铛,真那么好使的话!” “陈某的掌天铃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铃铛的玄妙程度绝对在你我想象之上。 如果遇到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幻阵,那么…………等等,玄骨道友,如今我们的确是被困住了不假,可问题是,能困住我们的迷宫真会存在么?” 就在二者随口沟通的时候,陈阳突然神色一动。 旋即立刻伸手按在了腰间的掌天铃上。 眼神也变得极为古怪起来。 “嗯?你小子到底想说什么?” “陈某想说,正是由于这绝地太过凶险,并且存在着许多未知之物,才让你我将想象空间放得太大,以至于忽略了常理!玄骨道友,有没有这样的感觉?” “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这样。尤其在你小子拥有那《通幽之耳》与《洞虚之眼》的情况下,被迷宫困住的可能性实在是不大。毕竟这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幻阵,还完全没有脱离迷宫的范畴。” “那就对了,而且这只是其中一点。再说关于玉简上的信息,既然它能将雾气屏障的情况说得丝毫不差,而且在开头部分所提到的凶灵也与那真魔之念有相似之处,这一切又怎么可能是巧合?” “你小子到底想说什么?” 听陈阳讲到这里,玄骨的神色也变了。 眼眶中骨火急速伸缩,似乎也意识到了某种令人震惊的真相。 “这掌天铃拥有多么大的力量,自然是无需多说。可它毕竟只是死物,若是不去使用的话,哪怕品级再高也是无济于事。陈某想说,一旦现实与幻境过度与结合得过于完美,陈某被其所欺,自然也就很容易一条道走到黑了,玄骨道友觉得呢?” 说到这里,陈阳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随即在眼中涌起一抹自嘲之色的同时,一把将腰间的铃铛摘下。 开始用力的摇晃了起来! 第862章 水落石出 “铃铃铃……” 霎时间,空灵且清脆的铃音立刻响起。 瞬间震彻整个石林。 然后很快的,眼前的一切就开始出现模糊。 等到陈阳与玄骨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二者根本只是才离开了那道雾气屏障数百步而已。 至于先前那无比冗长的遗迹,以及不太符合现实逻辑的迷宫,根本就是一场幻觉而已! 此刻,四周的雾气仍旧是十分浓郁。 并且在这雾气当中,还明显流淌着一股十分奇异的力量。 这股力量令人昏沉,恍惚间思绪无法抑制的飘散。 但在铃声的作用之下,却再也无法再将人坠入幻境。 “姓陈的,刚才究竟是……?” 在被掌天铃拉回现实之后,玄骨在原地呆立了好久,这才终于回过了神。 而陈阳这边则是眉头紧皱,眼中既有自嘲又有后怕之意。 “不出意外的话,方才你我是被拉入到同一个幻境当中了。先前陈某在那幻境中所说的话,玄骨道友可还记得?” “当然记得,你说纵然那掌天铃再是神奇,可如果不去主动使用的话,仍旧是一件死物。如果现实空间与幻境结合过度得十分完美,则很难让人发现端倪。” “是的,正是如此。若是一般的幻境,不论显得有多么逼真,却也是在很多方面都经不起推敲的。然而先前玄骨道友的气息根本就不是虚幻的,言谈之间也没有任何破绽。那就只能说明,刚才你我是一同坠入在了一个极为特殊的幻境当中,简直就像是一场共享的梦境!” “原来如此,怪不得骨某也没发现什么异常!那后来,你小子又是怎么发觉不对劲,并动用那铃铛的呢?” 此时,这一人一魔的神色都不太好看。 不过在语气上还是以感慨居多。 并且那种劫后余生的侥幸之情也开始慢慢升腾而起。 刚才,真的是太凶险了。 这个幻境原本就十分特殊,而且又完美的与现实过度结合。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让陈阳与玄骨发现什么异常。 倘若要是一直这么浑浑噩噩下去的话,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出大事。 理论上,能将修士无限困住的幻境几乎不存在。 幻境这种东西,最终目的是要取人性命的。 在多数情况下,如果修士一旦在幻境中死亡,神魂也会慢慢随之消散。 这是一种极为可怕的死法。 可怕到一些早已将生死看淡的修士,都不愿意让自己以这种方式陨落。 “这幻境再是完美,终究也有经不住推敲的地方。先是玉简上的内容,前面的两道关卡都是高度契合,但后面却突然出现了如此之大的偏差,这根本就是不正常的。再加上那迷宫,实在是太过诡异,这才让陈某不得不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 “这倒是,迷宫就是迷宫,与迷阵是完全不一样的。那些东西,也就能困住凡人与低阶修士。本座当时也觉得十分不对劲,奈何却没往太深处去想。你小子果真是机智异常,要是我们一直被困下去的话,后果大概就严重了。在动脑子这方面,本座的的确确是自愧不如!” “其实当陈某意识到你我身处幻境时,仅仅是个开始而已,无非就是起了个头。后面要如何去破除这东西,才是重中之重。这是极其难以达成的事情,甚至可以说凭你我现在的境界,想要做成这件事情几乎是难如登天。最终能安全脱离,倒是全靠这只铃铛了。 陈阳说着,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腰间那只看似平平无奇的铜铃。 一时间,感慨万千。 这还是自己当初在下界时,刚刚踏入修道之路得到的东西。 一开始并未太放在心上。 但没想到,这竟是一件超过自己身上一切至宝的奇物。 而且来历也是大得吓人。 一路走来,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依靠它脱离险境了。 这铃铛的神奇之处在于,不光可以破除一切幻境。 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预知危险。 而且还能在大多数时候与自己的心神相连。 须知如果它没有这项神奇之处的话,那么在幻境当中又如何能做到将其摇动呢? “说起来,本座与你小子之间倒是一笔糊涂账!要是不与你签订那鬼契约,自然也就不会与你一同承担如此之多的凶险。从这个层面上来讲,你小子救我,骨某也没必要心存感激。可问题是,那契约之所以会被签订,又是因为本座拿了你小子的金骨!这倒真是不知道让本座怎么说了?” “正如玄骨道友所说,陈某乃是精于算计之人,只是有些事就没有必要想得太多了。总之,只需明白你我现在乃是同舟共济的伙伴就好了。如今这第三道难关可以说已经被你我解决,接下来就看看后续的情况如何了。” “嗯,既然方才你我都同处一个幻境当中,那在幻境中的沟通自然也是真实发生过的了。玉简上说,第四道难关就是那所谓的‘地火’了?” “是的,等我们进入的那片古迹当中后,只需收敛自身的一切气息,理论上就可以避免地下恶焰的引动。而且就算不小心引出一星半点,凭借你我身上的灵焰,也完全可以将其消泯,不值得担心什么。” “听上去倒很是简单,可如果没有那玉简的话,你我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贸然进入那里,又不知道收敛一切气息,岂不是要被烧成飞灰?骨某想说,这玉简到底是什么来路!关于那修士的身份,可有线索?” 在脱离幻境之后,陈阳与玄骨稳定了一下心神。 在彻底平复心湖的波动之后,便继续开始向前行进。 一路上,边走边聊。 然后很快就到了玉简中所说的那片遗迹。 有意思的是,这里与先前在幻境中所见的场景没有太大的区别。 同样是沙化的地面,以及周遭许多沙化严重的建筑残骸。 但气氛却是完全不同的。 而且这里的温度也很高,可谓是燥热异常。 第863章 玉简的主人 稳妥起见,陈阳与玄骨并没有着急第一时间踏入。 选择先站在边缘观望了一番。 并且与此同时,也聊到了关于那玉简主人的事。 “那玉简的主人陨落了最少千年之久,连骨骼都已经出现了腐化。身上的衣物已经完全不可辨识,看不出是散修还是宗门或修真世家的弟子。至于其储物戒指中的东西,也是少的可怜。除了这玉简之外,就只有一部功法,数万块灵石,以及一些品级不太高的丹药与符箓。仅通过这方面推断,倒像是一个散修,因为宗门或世家弟子但凡达到虚境,应该不会这么穷。” “那他所修的那门功法又是什么?” “《九转断玉功》,一部至阳至刚的心法。修炼到大成之时,举手投足之间都可调动其极其锋锐犀利的天地之力。且使用任何兵刃时,都能得到极大的加成。不过这门功法虽然品阶不俗,但也完全达不到顶级。当中有诸多弊端,存在着种种不足之处,如果要是陈某是绝对不会拿它来当主修功法的。” “有意思,如此看来,这倒像是一个落魄之士,大概率只是区区散修而已。既然如此,他储物戒指里的那枚玉简又是怎么来的?这样一个穷嗖嗖的家伙,怎么能得到关于镇魔战场的信息!你小子乃是头脑活络之辈,飞升之后一直在钻研各种史料,都也没查到这些东西。就算《沧海异闻录》,对于真魔战场都没有什诠释。这无名散修,又是从哪儿得到这玉简的?” “陈某的疑惑与玄骨道友一样,这的确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如果此人身上能再多一些线索,没准儿就可推敲出一些信息来。但可惜这个千年之前的人物,身上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嗯,或许这将是一个永远的谜题了,不过也没准未来某一天,根据他身上的这门《九转断玉功》,能让我们找到事情的答案。” “或许吧,但很难。这门功法陈**概看了一眼,的确不是什么顶级心法。就算可能超过大多数散修所学的东西,也终究是有点普通。” 站在那遗迹的边缘处沟通了几句后,陈阳与玄骨也彻底将能洞悉的情况看在了眼里。 暂时来说,并未发现这片区域有什么其他的异常。 于是二者在飞快的对视了一眼后,便立刻收起身上所有的气息。 熄灭所有的灵力波动,迈步缓缓走了进去。 这处遗迹,的确是非常之热。 可如果不是预先读了玉简上的信息,则很难想到这下面会有奇异的地火。 因为那热量似乎是来自于四周的虚空,令人很难发现源头之处。 至于暗中海岸有没有潜藏着什么其他的凶险,暂时这一人一魔倒是不曾看到。 “姓陈的,你有没有发现?但凡是那种凶名在外的绝地,好像都有净空禁制!这一点,着实是令人难受。” “没什么奇怪的,修士呼风唤雨腾云驾风,异于凡人。在很大程度上,已不被天地所拘束。而某个区域既然有绝地之称,除了凶险异常之外,自然要压制修士们最基本的东西,最大程度的削弱修士们原先不被拘束的部分。倘若一个绝地没有禁空禁制,才反而是令人感到奇怪。” “那你小子觉得这真魔战场的禁空禁制,是天地之力在变换中自然衍生而出的,还是经人手布置的?” “这就不知道了,但大致推算的话,应该与这里的魔气有关。毕竟这里可是远古时期的真魔战场,当时那大战的惨烈程度必定远超你我想象。从而导致魔气肆虐,怨气横生,改变了这片天地,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好吧,也不知道在这种地方,我们最终能走到哪里——再说说那玉简吧,后面还提到什么了?本座先前是懒得听这些,因为对这玉简上的内容难以相信。可现在又经历了幻境之后,也是由不得本座质疑了。尤其眼下,关于这处远古遗迹,仍旧与玉简上所描述的完全一致!那就说明这玉简上的信息基本就是准确的。到现在为止,除了最开始的真魔之念与玉简上的描述有些出入,其他的完全没有什么问题!本座现在倒是有点担心,进入前方的那片沙漠后,会与你小子走散,这样的话本座岂不会就此变成了睁眼瞎?” 就这样,随着陈阳与玄骨在这片遗迹中的缓步向前,各自的脸上都不时闪过一道道红光。 这些红光来去极快,几乎只是一闪而过。 不过频率却是相对密集。 这是由于二者不停引动了那地火的缘故。 好在在进入之前双方就已经收敛了身上的一切气息,彻彻底底的熄灭了灵力波动,所以引动的地火极其微弱。 并不能造成什么真正的伤害。 靠着身躯中原本的灵焰,完全可以将其消化掉。 然后也就是在这时,玄骨开始正式关心起了那枚玉简上的详细内容。 一开始,这古魔对于玉简是不太相信的。 奈何到了这会儿,不服也不行了。 到现在为止,针对这绝地中的凶险之处——也就是修士所要面对的层层关卡,玉简上精准的说对了三处。 分别是雾气之墙,幻阵,以及这片地下藏着凶险恶焰的遗迹。 至于第一道难关的描述,虽然与实际出现了偏差,那也可以从天地之力变动的层面解释得通。 所以这就证明,玉简上面的每条信息,每一个字都是值得参考的。 就算后续仍旧会出现一些偏差,也不得不读,不得不去上心。 “说过的话,陈某就不详细赘述了。离开这片遗迹之后,是一片潜藏着各种恶虫的沙漠,然后离开沙漠之后,我们还需要飞过一片湖泊。” “是的,你说过,一片环形的湖泊。等穿过那片湖泊之后,我们就可以进入真魔战场真正的核心地带——只是那湖泊,又有什么具体的门道?总不至于能闭着眼睛趟过去吧!” 第864章 混沌之域 “当然不是,真魔战场有禁空禁制不假,不过凭借着你我的本事仍旧可以快速踩水踏过。只是那样一来,却是必死无疑。那湖中潜藏着许多极为强大的水中凶兽,洞真后期境修士,都未必能应付得来。” “嗯?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全然无解?还是说,当中有什么能回旋的地方?” “入夜之后,从子时开始,湖面上会有将近半个时辰的安全期。在这段时间里,那些水中凶兽会因为某种缘故进入休眠。我们只要趁着这个时候,从湖面上踏过即可。凭借我们的速度一刻钟足够,完全用不了半个时辰。” “如此简单?” 听到陈阳这么说,玄骨不由得微微一愣。 旋即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陈某也对此十分诧异。不过别忘了,这是我们在知道实际情况的前提下,才会觉得渡湖不值一提。然而若是没有这枚玉简的话,那片湖泊则完全就是要命的地方。就算你我现在有洞真后期的水准,也未必能从中安然通过。毕竟要不是提前知晓这些,谁能想到必须要从子时开始飞渡,并且时间绝不能超过半个时辰?” “有意思……如此说来,你小子还当真是捡到宝贝了!这玉简上居然有如此详细的诠释,倒真是让本座对于其主人的身份越来越好奇了!” “关于这人的身份,暂时就无从得知了。或许通过那《九转断玉功》,未来有一天我们能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这得看运气。并且最大的前提是,能从这里全身而退。” “的确是这样,若是走不出去,自然是万事皆休,一切都会变成空谈。那么,等穿过那片湖泊之后又会遇到什么,玉简上有没有写明?” 一路上,陈阳与玄骨边走边聊。 很快就接近了这片沙化严重的遗迹边缘处。 前方,已隐约能看到沙漠的影子。 这不由得让玄骨的神色越发凝重。 同时,也对玉简中的后续内容更加好奇起来。 原本这古魔对于玉简是不屑一顾的。 可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都与玉简上的信息高度契合。 这足够玄骨改变之前的看法了。 甚至,已经将玉简视作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等穿过那片湖泊之后,我们就会进入真魔战场的核心地区。在那里,我们就会面对一些真正的考验。” “快具体说一说!” “玉简上标注,渡过那巨湖之后不久,就会进入到一个名为‘混沌之域’的地方。此地并没有什么凶灵悍兽,也没有毒虫恶火,倒是聚集了许多当年人族修士的残念。” “哦?这又是什么情况?” “真魔战场,顾名思义,就是对抗真魔的战场。那当年的惨烈程度,想必就无需多说了。那时,必定会有数不清的修士陨落。而当中有些修士因为生前太过强大,魂力与意志皆是非同凡响。所以纵然身死,也仍旧有些残念在这片天地中久久不散。真魔战场存在一天,那些残念也就会存在一天。” “嗯?你小子是说,当初那些与真魔死战的人族修士,在陨落之后反倒是变成了邪物不成?这岂不是好笑至极!” 玄骨原本以为等进入了核心地带后,会遇到什么更强大的魔物。 结果没想到,拦路的居然是当年一些人族大能者的残念。 这个情况着实是出乎意料。 以至于让此魔的眼中隐隐出现了一丝讥讽之色。 “玄骨道友这就想错了,邪物肯定不至于——这怎么形容呢?玉简上说得很复杂,陈某就用简单的方式来说说吧!那些残念的确是拦路的,不过它们本身是旨在给进入的修士一些考验,并不是一上来就奔着灭命去的。” “考验?具体是什么样的考验!总不至于是要与它们去斗上几手吧!” “考验的形式多种多样,变化万千,乃是没有定向的东西。除了能提前晓得那些残念旨在考验修士,其他的则是无法提前获知——可能是被询问一些问题,也有可能是被拉入幻境,接受一些测定。总之,这的确是说不准的。” “那要是无法通过考验呢,会被这些残念绞杀?” “这倒是不会,不过到了那时,它们也不会再放修士通过了。须知这些残念,都已基本与此方天地融合,可轻而易举的调动天地之力。若是一门心思挡路,启元境修士也是束手无策的。” “只有通过它们所谓的考验才行?” “是的,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别想着通过什么神通术法,某种特别的手段去对付那些残念,这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至于陈某这里的掌天铃,玄骨道友也不必惦记。此铃虽说能打破一切幻境,可那样一来也自然就等于考验失败了。” “本座万万没想到,这真魔战场里面居然有这般古怪的地界!这当真是…………小心那些毒虫,我们快避开!” 就在这样的沟通当中,陈阳与玄骨已彻底离开了那片古迹。 正式进入到了一片酷热的沙漠当中。 然后还没行进多久,西北方就出现了数十只怪模怪样的凶虫。 它们的体表乌黑,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形体上像是蝎子,但又生着许多蜈蚣一样的长足。 光是看一眼就令人头皮发麻。 而且境界也是十分可怕。 居然全都达到了化神后期的水准。 且在这沙漠中,必定还有着天然的优势。 于是陈阳与玄骨见此立刻加快速度,向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玉简上说得很清楚,沙漠中有着许多稀奇古怪的凶虫。 它们的战力强大。 不过因为某种先天缘故的限制,速度与耐力都是十分有限。 所以只要不被它们围住,就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简单来说,一旦见到任何虫群,第一时间用最快的速度逃跑就可以。 千万不要生出任何与之交战的心思。 那样的话就等于一脚踏入了泥潭,接下来只会越陷越深。 第865章 缺失的信息 这听上去似乎很简单,并不是什么复杂的策略。 可如果要是不提前知道玉简上的这些信息,那踏入此地的修士很有可能生起一些快刀斩乱麻的念头,然后就此酿成大错! …… “算是在瘴气横生的魔罗界,本座都从未见过这样的凶虫!它们应该不是真正的天道化生之物,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某个族种!” “是的,陈某也是这样的感觉。这些东西看起来触目惊心,而且是诡异万分。大概是这个真魔战场中独有的东西,应该来自于千万年前飘散在这里的人魔气血,以及一些恶念与魔气。然后又在一种机缘巧合的情况下,这才衍生出出来的。” 在接连避开了许多次虫群之后,陈阳与玄骨的神色都不太好看。 二者,皆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就算是已经提前知道策略,这还是被这些原本不该出现的凶物影响了心神。 不过好消息是,经过多次的辗转承诺以及将近一个时辰的疾行,当下已经快要接近沙漠的边缘。 眼下的这片区域温度,明显有所下降。 可以隐约嗅到空气之中的水气。 而这些水汽,必定是来自于前方的那片环形湖泊。 “连本座都觉得这些虫子十分邪门,简直是恶心至极!你小子的耐受力,倒也当真是不错。接下来,再聊聊玉简上的内容吧,假设我们能从‘混沌之域’安全通过,接下来要面对的又是什么?现在已是入夜时分,等到子时一到,我们就可以开始渡湖了!提早说说,本座也好心里有数!” “玄骨道友何必想的那么远?现如今我们还在那湖泊的对岸,而且最终能不能穿过那人族大能者残念聚集的混沌之域,还是一个未知数。” “嗯?事到如今,你小子是想卖关子不成?还是在埋怨本座先前对这玉简不上心?” “你我相识已久,陈某又岂是这样的人。” “那为什么不赶紧说说后面的内容!吞吞吐吐的,你小子到底安得什么心!” “因为玉简上的信息就到这里为止,成功穿过混沌之域之后是什么样,根本就没有任何标注。” 说到这里,陈阳不由得叹了口气。 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之色。 一开始对于这枚玉简,别说是玄骨,就算是陈阳都没有过于重视的。 然后等到意识到这玉简上的信息极其重要的时候却发现,后续的信息并不完整。 仅仅是写到了那片所谓的混沌之域而已。 这着实是令人非常无语。 “后面没有了?这又是什么情况!姓陈的,这种时候可开不得玩笑?” 听到陈阳这么说,玄骨的神色也立刻变了。 极速的语气中,明显出现了一种紧张之情。 “陈某岂会在这种时候开玩笑?没了就是没了,陈某倒是希望后面还有内容。” “那这可真是奇怪了,为什么只写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对于这件事情,你小子怎么看?” “无外乎有那么两种可能。第一,等穿过混沌之域后,就会到达真魔战场的中心点,然后那里面的事情关乎隐秘,玉简中不方便记载。第二,就是当年带出这些信息的那个修士,并没有成功通过混沌之域,没有通过那些人族大能者残念们的考验,最后铩羽而归。” “那这可就不对劲了,若是没能通过考验,此人又是怎么出来的?又是如何将这些信息给带出来的呢?这根本就是说不通的呀!此地根本就是进来容易出去难,那层扣在整个岛屿上的雾气屏障,想要从内部打破,不是说就连启元后期境的修士都无法做到么?唯一的生路,应该只在真魔战场的中心点!所以既然这人没能进道中心点,消息自然也就带不出来的!” “这就不知道了,或许第二点可能根本就不成立,也或许是这世间存在着某种十分特殊的法门,能让修士在这岛屿中向外界传递信息。总之玉简上的所有内容,就到混沌之域为止,再多一点都没有了。” “那这样的话,又如何是好?没有了后续信息,我们怕是死定了吧!” 这会儿的玄骨,破天荒流露出了一股沮丧之意。 这种情绪,可是从来都没有出现在这古魔身上的。 着实是头一遭。 不过,这倒也不能理解。 原本进入到这真魔战场就是破罐子破摔。 实际情况,无非就是晚死一些,或是换个方式陨落。 但没想到后面出现的这一枚玉简给了二者相当大的希望。 奈何,玉简中的内容又偏偏不全。 这也就怪不得玄骨表现的如此沮丧了。 “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玄骨道友也不必这般悲观。那玉简的出现,以及如今我们能走到这里,本身就代表着一种运气。无论怎么说,现在我们仍旧是活着的,并没有陨落。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想太多。玉简后面信息的缺失,并不代表我们的运气就会消失。须知你我修士原本就是逆天而行,固然要有自身的极度努力,但实际上很大程度都是要靠运气的,个个都是如此,完全没有任何例外。” “行吧,你小子说的也有些道理,那就权且看看我们最终的结局究竟是陨落于此,还是能成功全身而退!” “眼下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先静气凝神恢复元力,然后等到子时一到,就正式开始渡湖!” “嗯,是生是死,都是命数。不论结果如何,早些确定吧!” 说话间,数十里的路程已过。 这一人一魔终于成功的走出了这片沙漠。 到达了一片巨大的平原之上。 而在前方不远处,则是赫然有着一条宽阔的湖泊。 向前向左向右,均是一眼望不到边。 这自然就是那玉简上所说的环形巨湖了。 然后到了这里,针对那玉简上的内容陈阳与玄骨也没什么值得再继续沟通的了。 直接就默默的来到了这巨湖的边缘,开始凝神静气打坐。 等待着子时的到来。 在这一刻,二者的心绪是十分忐忑不安的。 同时,也怀着强烈的希望。 第866章 古之残念 “子时已到!” “渡河!” 漆黑的夜色中,陈阳与玄骨二人掐算着时辰。 等子时刚一来到便飞身而起。 跃向宽广的巨湖,并开始踏波而行。 这处绝地有禁空力量不假,但凭借二者的本事,点水而过举重若轻。 此刻夜色浓郁,万籁俱静。 镜面般的湖水开始出现一波波轻微的涟漪。 随着足尖的轻踏不停的向远方荡漾。 而在这湖水的深处,的确有一股股极为强大的力量。 这些力量令人恐惧,甚至是战栗。 不过还好,这会儿看样子的确都处在一种蛰伏的状态。 陈阳与玄骨不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更不敢交谈。 就这样沉默着踏水疾行,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推进。 由于玉简上所说的第一道难关与实际情况并不完全符合,甚至等于出现了很大的偏差,所以这一人一魔难免感到紧张。 十分担心这湖泊下的凶物会突然发动攻击。 通过下方那些凶悍强大的气息来推断,这些东西都以虚境为主。 当中还偶尔夹杂着一些洞真境。 甚至,达到洞真后期境界的也有。 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 如果它们一旦发动攻击,那陈阳与玄骨绝对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 就算是启元初期境的修士,也大概率会被困住。 因为那些凶物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好消息是,整片湖面一直是平静无比,一派死寂。 等陈阳与玄骨胆战心惊的来到对岸之后,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那些湖底的生物仍就在蛰伏当中,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这一次玉简上的信息又没有出现偏差,倒是害得本座白担心了一场!” “陈某何尝不是如此?总之我们算是又过了一道难关。接下来如何,就看运气吧!” 来到对岸之后,二者仍旧是心有余悸。 在原地平复了半晌,这才继续缓步向前走去。 此刻夜色浓郁,仿佛化不开的粘稠墨汁一样。 再加上雾气的笼罩,能见度不足三丈。 所以双方走得很慢很慢。 在这过程中,也是蓄势待发。 地方可能随时出现的凶险。 湖的对岸,看样子是一片平原。 地上还长着一些发黄的草叶。 虽说是萎靡衰败,可与其他的区域相比终究是多了那么一丝一毫的生气。 “小子,玉简上说,接下来我们会遇到一些上古大能者的残念,你觉得这个说法靠谱么?当初的那些修士,最高也不过启元后期大圆满。他们的意志,如何能延续千万年之久?本座却是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 “听上去的确很不合理,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奇怪的,笼罩在真魔战场上的这层雾气屏障很是奇怪,几乎有一种隔界之力。根本有一种将此岛从玄界剥离的感觉,已然是完全封闭。那么在这种天地环境下,一些残念能存留至今,似乎也没什么令人值得奇怪的,也没什么值得推敲的。真正令人感到忧虑的是,即便这地方能无限保留修士的残念直到此界毁灭,那又能如何?修士一旦陨落,用不了多久便会魂归天地,剩下的一些意志力在正常情况下也会在短时间消散。” “你小子究竟想说什么?” “陈某想说,那些残念之所以仍旧存在,除了依赖于这片天地的特殊性,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怨念的支撑。那些残念的原主人,死前怨气郁结,才会导致这样的情况出现。所以接下来,我们想要从中通过怕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的确如此,不过这就是你小子的事了。与人争竞辩论,向来不是本座所擅长的东西。再说那些残念皆是人族修士所留,纵然本座能舌灿莲花,他们又岂会屑于与我沟通?接下来的这段路途,肯定是要全靠你了。” “所以这才让陈某感到为难,要得到那些古之大能者留下的残念认可,不可能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按说于绝地中闯关的事,陈某经历过不少。但像这种关卡,以前好像还真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一次!” “何必气馁?本座倒是对你有几分信心的,你小子向来是牙尖嘴利。本座就没见过,有谁能说得过你。就算你现在有各种绝品宝物,各种绝世神通傍身,然而因境界的缘故,在此界也是不值一提。可若是论到嘴皮子,能赢过你的人怕是不多!” “承蒙玄骨道友如此抬举,其实陈某仅仅是不喜欢世人的那些诡辩论调而已,除此之外,实际上懒得与人多说什么。” “那又如何?无论怎么样,接下来也都要靠…………这是什么!居然来的如此之快?” 此刻在夜色中缓慢前行的陈阳与玄骨,突然齐齐一怔。 随之,便是如临大敌。 双双满脸惊疑不定的望着前方。 原来就在不远处,蓦然出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 就这样目光不错的望着这边。 面色不悲不喜,一动不动。 只见此人身形飘忽,介于虚实之间。 而且周身上下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 纵然陈阳与玄骨皆是极有胆色的修士,可在这般场景下遇到这样的情况,还是不免头皮发麻。 一股凉意升腾而起。 从脚底板开始,直冲天灵盖。 “晚辈陈阳,这位乃是晚辈的契约伙伴玄骨,它虽是魔族一属,但近来却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今日来此,乃是迫不得已。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惊诧过后,陈阳心念急转。 连忙上前施礼。 十分恭敬的开口打了个招呼。 想必,面前的这老者就是玉简上所说的古代大能者残念之一了。 当初战死在这神魔战场上的人,必定是不计其数。 然后因某种缘故,一些残念一直是存留至今。 接下来只有通过它们的考验或是问询,才能通过此处。 对此,陈阳倒是早做了心理准备。 却唯独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 因为根据玉简上所说,等度过了湖泊之后至少也得再走上数百里才能遇到这些残念。 第867章 古之残念(二) “老夫早年入道,一路顺风顺水。并在经历了诸多极大的机缘后,以区区不到两千年的时间成就无上大道,达到了启元后期大圆满!然而就是因为一句‘能者多劳,贤者多忧’,便去与众修士一同抗魔,结果导致身死陨落!这一步,究竟是对还是错?” 出乎意料的是,下一刻那老者的目光仍旧没有聚焦。 而且也完全没有自报家门的意思。 只是目光呆滞的兀自对着虚空说了一句话。 神色仍就是不悲不喜。 可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天地之力却骤然下压。 直接就将陈阳与玄骨给桎梏在了原地。 在这种恐怖的力道之下,二者分明清晰的感觉到想要再继续向前一步已然是不可能。 能做的,唯有后退离开这里。 或是应答对方的问题。 “此残念中的怨气极大,这该如何应对!姓陈的,可有应答之法?” 面对这突如其来、又在意料之中的一幕,玄骨不免如临大敌。 立刻第一时间看向了陈阳。 “这……前辈的遭遇,的确是令人扼腕叹息。若是换成陈某的话,大概也会同样是意难平,怨难止。只是,这笔账却不是这么算的!” 这会儿的陈阳同样也显得十分紧张。 奈何无人可求,只能靠着自己。 若是需要动手,玄骨这位同伴百分之百不会后退。 只可惜在这种光景下,就不可能帮得上什么忙了。 于是陈阳便开始在心中飞速的思量,尽全力措辞。 争取能渡过这道难关。 “不是这样算,那又怎么算?” 听到陈阳的话,那老者沉默了半晌。 随后这才目光呆滞的问道。 说到底,这终究只是一道残存的念头而已。 并非是修士死后留下的神魂。 甚至连一道残魂都算不上。 所以纵然无比强大,也不免显得缓慢而诡异。 “很简单,陈某以为,正所谓冥冥中自有定数,这天下间的机缘与道运终归是有限的。不然的话,岂不是人人都可轻而易举修炼到一界的极限?那样一来,整个玄界都是前辈这般境界的修士了!前辈占了这些道运与机缘,对于前辈来讲自然是好事,乃是别人羡慕不来的。奈何……终归是天有不测风云,既然出现了魔劫这种事,前辈又如何能独善其身?须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集中顶尖力量,同仇敌忾去抵御外敌,才是唯一的出路。既然前辈在一开始占了那些丰厚的道运与机缘,于情于理都是义不容辞,又何必心生怨念?” 在仔细小心措辞的前提下,陈阳仍旧是一口气说了许多。 因为对于这个问题,简单一两句话是根本就解释不了的。 只有剖析利害关系,将其彻底说透,才有可能解决面前这道强大的残念。 “你境界不高,心思却是玲珑通透,这着实难得。只是你说的这些道理,老夫又何尝不明白?” “既然前辈明白这些道理,又何必怨气郁结,久久不散?须知纵然只是一道残念,也仍旧是前辈的一部分。有这道残念在,就代表前辈不得解脱,这又是何苦?” “因为道理是道理,事实是事实。老夫一生光明磊落,行得正,走得端。对于那些资源,并未以任何腌臜过激的手段去窃取,遵循的向来都是公平竞争。至死的那一刻,都是无愧于心!可到头来,为何是这般结果?如果没有那场魔劫,再给老夫万年的时间,或许早已成功飞升,并入真仙之列!” “的的确确是令人惋惜……只是晚辈前面说过,前辈也明白这个道理——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福祸无法预料,在大多数时候更无法去左右。既然遇到了那场魔劫,只能说是前辈时运不济!而像前辈这样因故陨落的惊世之材,虽然极少,但是若放在整个的光阴长河中想必也是数不过来的吧!” 说话间,陈阳不免微微摇头。 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喟叹之意。 除了有感于这老者的遭遇之外,更多的则是觉得有些头疼。 关于这其中的道理,自己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奈何对方好像并不是如何买账,仍旧在钻某种牛角尖。 那这样一来,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接下来的对话很容易陷入到死循环当中。 这是陈阳绝不愿意看到的。 真没想到,所遇到的第一道怨念就如此难缠。 一开始陈阳还以为凭借着自己的口才,起码上来一口气连闯个三四关都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结果这才刚刚开头,事情就陷入到了僵局。 “老夫说了,道理归道理,可老夫毕竟是陨落了!大好的修道之途,也立时随之烟消云散,这又让老夫如何甘心?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的这个道理,老夫自然明白。可问题是,这个结果为何就偏偏落到老夫的身上?” “前辈何必执着于此!既然此事已经发生,那必定就是天意使然了。” “天意使然,可天意为何要如此这般?非老夫自夸,自入道以来,老夫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若非在遭到侵犯的情况下,从未主动伤过任何人的性命,也从未对谁起过任何不良的心思!所专情之事,唯有修道。为何,会沦落到今天的这一步?” “既然前辈如此纠结,执此怨念不放,那晚辈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希望接下来前辈莫要怪罪!” 在来来回回对答了几个回合之后,陈阳已是头大如斗。 更是不免有些焦躁的起来。 在一开始,自己就已经将道理讲得很清晰通透了。 然而对这老者却没起到半点作用。 对方一直在钻牛角尖,纠结于他身死陨落的这件事。 并且标榜平生从未做过任何有愧于良心的事。 导致这场对话,一上来就陷入到某种死循环当中。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怕是再聊上三天三夜都不会有什么结果。 那接下来,陈阳也就只能说点重话了。 正所谓苛症须下猛药,只希望接下来不要将此人惹恼就好。 第868章 侥幸过关 “老夫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难不成会是什么享受?若是你能解开老夫的这个心结,老夫是求之不得。只是你能想到的道理,怕是老夫都有想过。至于这所谓的怪罪,自然是无从谈起了。” “很好,那晚辈今日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前辈所困扰所纠结的事情,无非是在于积善为何却没能避祸,结果最终走到了这种早早陨落的这种结局,这才是最核心的地方,晚辈说的对么?” “不错,正是如此,完全可以这么说。” “嗯,对于这件事情,晚辈的确有不同看法。 第一,所谓行善就一定会有好的回报,这种说法在凡人当中当然是有可能说的通。 然而你我修士,原本就是逆天而行的存在。 就算被天道接纳,被天心所容,然而却终究是属于异类。 修士动辄呼风唤雨,搬山倒海。 拥有一怒之下伏尸千里的力量,与凡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所以行善避祸的那一套,未必就适用于修士。 例如陈某,向来只是凡事但求无愧于心。 如此,大概也就够了。 第二,所谓修士行善固然重要。 晚辈也相信,前辈生前定然是严于律己。 只是,这世上真的有圣人存在么? 真的有绝对善良之辈? 陈某一路走来之所见所闻,都足以证明世间并不存在这样的修士。 纵然我等可轻易融山煮海,摘星拿月,甚至颠覆乾坤,也永远都不可能拥有所谓完美无瑕的人性。 前辈所标榜的善,未必就是绝对的善。 像是陈某,本身自认为有些心法约束,但却从不敢标榜自己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这会儿,陈阳一口气说了许多。 毫无保留地讲出了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既然之前的那些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将这个问题再往深入去剖析了。 至于结果会如何,不晓得。 陈阳只知道用常规的方法去沟通,根本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正如对方所说,其生前乃是启元后期大圆满境的修士。 心智卓绝,道心通透。 自己先前所讲的那些道理,人家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于是陈阳便决定以这种方式去沟通。 而这一番话说完之后,不光给一旁的玄骨听得目瞪口呆,那老者也陷入到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足足过了将近有一盏茶的时间,才终于开口。 声音也变得嘶哑了许多。 “小友觉得,你我修士当真是于本质上不被天道所容么?可是那些天宪司的存在又如何解释?” “并非不容,却也终究是异类之属。不瞒前辈,陈某便是那天宪司之人,而且还不止一次得到过天道授法,可那又如何?春耕秋收,草木枯荣,日出日落,四季轮转——依陈某看来,这些才真正是天道显化的东西。就算有天宪司的存在,就算有符合天心的行为,然而修士这种存在,也是大概率不符合天道运转之总纲。” “小友看待问题的角度,还更真是清奇无比!能不吝将自身做这种定位,着实是令人佩服。既然如此,老夫还何必留有这份执念?接下来,小友自便就可。” 那老者又沉默了很长时间。 随即那张模糊且苍老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笑意。 紧接着,整个身影便彻底的烟消云散了。 而周遭那些如泰山压顶般的力量也随之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等陈阳与玄骨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恢复了行动的能力。 前方的路途也变得畅通无阻。 “这……这就完事儿了?姓陈的,你当真是能舌灿莲花!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废话,居然就将这道残念的心结彻底打开了!” 此刻满脸差异的玄骨先是伸出胳膊,攥了攥拳。 继而,这才有点不敢相信的说道。 语气中满是诧异之情。 “既然是废话,玄骨道友方才怎么不去接茬?倒是让陈某出了一身的汗。” 这会儿的陈阳同样也感到十分侥幸。 不知不觉间,热汗已经出了一层。 如果自己抛出的那番言论对方还是不认可的话,好像真的就没什么办法了。 届时,局面必定会僵在这里。 但还好,这老者终究是认同了自己的说法。 千万年不散的怨念,终于彻底冰消雪融。 “你小子刚才所说的这些道理,本座并不是没有想过,但肯定没有这般细致就是了。而且说要总结出来的话,永远不可能有这样清晰的条理与脉络。你小子修个什么道,若是去做说书人,怕是很快就能达到世间第一。” “这种无法长生的第一又有什么意义?另外陈某之所以能解决掉那老者残存的一缕怨念,大概率只是凑巧的而已。” “哦?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缕残念困在真魔战场千万年不得解脱,或许到最后关头,他只是需要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就可以了,未必一定要有个人将其心结百分之百解开,这也是永远都不可能达成的事。” “你小子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那这样一来的话,或许凭你的口才能让我们顺利的通过这无界之域?” 听到陈阳这么说,玄骨不禁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或许,事实还真是这样。 只要有一个角度清晰似是而非的答案,应该就能解决问题。 毕竟这些残念困在这里也是十分痛苦的。 没人愿意永远陷入纠结,不得解脱。 “希望如此吧,如果能顺顺利利离开这个区域自然是最好的,并且在这个过程中要能额外得到一些关于真魔战场的信息,那就更妙了。奈何这些残念,连残魂都算不上,仅仅是一缕无法消散的意识而已,并不能承载其主体完整的记忆。想要从他们嘴里得到有用的信息,应该很难。” “不试试怎么知道,先前那个老者消散得实在是太快了。而且首次面对这种东西,你我也没什么经验,等下一个注意些就好了,记得到最后关头要询问…………嗯?第二道残念这么快就来了!” 第869章 第二道残念 在那老者消散之后,陈阳与玄骨向前行进了还不到百丈的距离,异常再次出现。 随着一股漫天重压的骤然降临,一个身穿白袍,背后背着一柄长剑的中年修士蓦然从前方显现。 与先前那老者一样,躯体仍旧是半实半虚。 似乎是某种投影一样。 可不同的是,这面容沧桑的中年剑客目光却十分犀利。 一上来就死死的盯住了陈阳与玄骨。 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见过这位前辈!晚辈陈阳,旁边这位乃是晚辈的契约盟友。虽为魔族之属,但自从跟随陈某以来,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 见到又是一道残念出现,陈阳连忙开口招呼。 并且再次飞快的介绍了一番一旁的玄骨。 这些都是当年那些人族大能者的残念,死于真魔之战。 而玄骨又是实打实的魔族,所以一定要提前说清楚才好。 “既然来了,那就别着急走了,回答肖某一个问题再说!” 那中年剑士的声音十分浑厚。 开口时,好似闷雷掠过低空。 震得四周隆隆作响。 “不知,前辈想问什么?陈某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简单,肖某只有一个问题,你且听好。我辈修士法力通天,腾云驾雾,呼风唤雨不在话下。甚至可移山填海,最终摘星拿月也只在弹指之间。那么这等伟力,你觉得是应用于开拓文明启迪智慧,还是最终沦为争权夺利,涂炭生灵之凶器?小友作为修士,身持此力,心向何方?” “这……前辈的问题,当真是好生犀利!” 陈阳本以为对方所问的事情,仍旧会与怨念有最直接的关系。 就算与先前的老者问的不一样,应该也会有共通之处。 然而却没想到对方抛出的问题居然是这样的。 “如果想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肖某劝你等速速退去。可若是答案让肖某不满意,此路一样不通。总之,说实话便好!” “好吧,其实关于这个问题这答案倒是现成的。若将力量比作江河奔涌,那么它既可以载舟行进万里,依可决堤淹没苍生。关键之处不在水势滔天,而在于饮水之人的胸中之沟壑。倘若搬山倒海之力只用于堆砌一己私欲,那与魔物又有何意义?真正的力量拿起时可庇护弱者,为其披荆斩棘。当放下时,又能容纳蝼蚁偷生,草木枯荣。我辈修士,所掌握的天地之力,该如星悬九天光耀万物。力之所向,当守护人间烟火,而非凌驾于其上。” 这一次,陈阳又是一口气说了许多。 不过神色却极为平淡。 语气与先前相比,也明显加快了许多。 听得那中年剑士眉头直皱。 “这就是你的答案?” “难道前辈不想听这些么?” “你的答案很是漂亮,就算让肖某来说,同样的意思也远远形容不到这个地步。只是一开始我就说了,只要实话,你却明显没说实话。” “陈某会说漂亮话,当然也会说实话。只是这实话,却未必就那么好听了。” “权且说来试试,就算不行,肖某也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很好,那接下来晚辈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刚才前辈最后一句问的是,晚辈作为修士身持此力,心之所往? 这其实简单的很,无非两个字可以概括——自保。 大千世界,烟波浩渺。 雄浑壮阔,美好异常。 不过在这当中,自然也潜藏着数不清的危险。 陈某踏入这修道之途,最根本之目的,只想拥有一份绝对的自保之力。 在面对任何灾劫降临之时,都可携在乎之人全身而退。 至于平时秉承的,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 考虑到修道不易,陈某不会动辄兴起刀兵,令自己指间染血。 可若是有人对陈某动了杀念,那纵然是天涯海角,也势必将其除之。 这,就是陈某的答案。 也是前辈想要听的实话!” 与先前相比,陈阳这一番话说的倒是抑扬顿挫。 神色上也是极为认真。 因为相比刚开始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这些才是陈阳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拯救世界,照拂苍生,陈阳没有那个本事。 也没有这个心气儿。 “明者保身……倒也不失为一份智慧,只是这听起来确实显得自私一些了。肖某当年为这天下苍生,最终战死于此。你说这些苟且之言,就不怕惹怒了肖某?” “所以陈某先说了一份前辈有可能喜欢的答案,不过既然前辈想听实话,那陈某也只能有什么就说什么了。而且拯救天下苍生,陈某虽无此念,但早先亦有所行为。当初在下界之时,幽冥族来犯,若不是陈某力挽狂澜,或许那里早已成了人间炼狱。” “有意思,阁下当真是个有意思的人。那如果有一天,阁下真拥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可做到无敌于世间,那么会回过头来去贯彻你最开始说的那份答案么?” “陈某所遵循的,向来是走一步看一步的理念。到那时会是什么想法,现在又如何得知?不过若是预先想一想的话,那么答案则是否定的。” “这又是为何?纵然某天阁下达到了世间无敌的地步,也不愿意去守护天下苍生?” 相比先前那神色木讷的老者,这中年剑士的表情明显丰富许多。 这会儿听了陈阳刚才的回答,嘴角更是出现了一丝不明的笑意。 目光也变得更加炯炯有神起来。 “纵然拥有再强的力量,陈某也依旧是人。通达程度仍旧是有限的,不可能有足够的智慧做到真正意义上对世间之守护。或许,好心办坏事也是有可能的。说到底,你我修士无非皆是随波逐流者,一切全看时运,这大概在任何时候都是难以改变的!” “呵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阁下的的确确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肖某这道残念在此地困守千万年之久,也未曾听到这般通透有趣的言语。很好,你过去吧,肖某不与你为难!” 第870章 第三关 听到这样回答,那中年剑修不由得哈哈大笑。 随后挥了挥手,就此侧过了身躯。 只是,却并没有任何消失的意思。 完全不像先前那老者,得到答案之后就彻底烟消云散。 而见到这一幕,不由得使得陈阳喜忧参半。 既然这道残念没有消散,那接下来自己还有机会询问对方关于真魔战场的事。 不过也有可能在贸然搭话的情况下,又会被对方提出什么新的问题。 陈阳踌躇了半晌,这才咬牙开口道: “这位肖前辈,不知可否容晚辈讲几句话?” “哦?之前是肖某问你,这回轮到你问,倒也公平。不过,肖某只能回答的一个问题,再多却是没有了。” 下一刻,这道残念的应答再次令陈阳亦喜亦忧。 对方并没有继续为难的意思,甚至还答应让陈阳提问。 只可惜,只能提出一个问题。 “一个问题么?也罢,多谢了!晚辈想问,接下来我们要如何才能离开这真魔战场?” “阁下倒是贪心,这个问题着实很难回答。但同时,也很容易回答。肖某只需讲一句‘万事小心,顺其自然’便等于应了你。不过,这着实有违肖某的性格。所以,还是换个问题好了。” “这……好吧,那请问前辈,等我们离开了无界之域后,需注意哪些事?” “还都没有彻底离开这个地方,阁下倒是想得远,看来是对于自己的才情很有信心了?罢了……无论如何,既然阁下问到了这儿,那肖某自然应当好好说一说。离开无界之域,便可以进入真魔战场真正的中心地带。所需注意的,就是不要被真魔的意志所侵蚀,也要避开那些尸傀的围攻。至于其他的,则是无可奉告——并非是肖某不愿相助同族之人,而是由于在这里,肖某也是受到限制的。真魔的意志,同样对我等这些残念有所影响,只是没有那么严重罢了。” “真魔意志……?尸傀……?” 听到对方这么说,陈阳与玄骨当即就是一怔。 旋即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均能从各自的眼底看到一丝忧虑之色。 对方所说的这两种东西,应该是极为要命的。 也不知道,届时能不能从中顺利通过。 陈阳倒很想再继续询问一些相关事情。 但可惜的是,对方已经讲得很明白。 因为真魔意志的缘故,这种沟通不可能再深入进行。 “如此……那就多谢肖前辈了。若此番陈某能成功从这绝地脱身,自当为前辈树碑铭字!” 略略压下了心中的忧虑之后,陈阳冲那中年剑修深施了一礼。 旋即,便带着玄骨继续向前方行进而去了。 无论那真魔意志与所谓的尸傀究竟是什么样的,也都是后面的事。 眼下得先将这无界之域走通再说。 现如今才遇到了两道残魂而已,应该不会那么快就结束。 “姓陈的,实际情况好像远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严重的多,关于那真魔意志与尸傀,你有什么看法?” “什么看法也只是猜测而已,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尚早。陈某关心的,是最本质的两件事情。” “什么事情?” “想要对抗真魔意志,就需要你我的意志强大,能不受其迷惑。而想要逃脱那些所谓的尸傀围攻,则是需要足够的实力。凭你我现在的本事,想要做到这些怕是很难。” “你小子思考问题倒是能直抓重点!不错,情况的确是这样。所以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 “应对之策谈不上,不过倒是有一些想法。陈某虽境界不高,身上却有许多修士难得一见的宝物,所修的一些神通也比较特殊,或许到那时能用得上。玄骨道友这里,又有没有什么想法?” “那能有什么想法?真魔意志对于本座来说是无所谓的东西,本座乃是无心的存在,这种东西还影响不了我。至于那所谓的尸傀,届时本座自当会全力以赴。” “很好,有玄骨道友这句话,陈某就放心了。” 在离开那中年剑修之后,陈阳与玄骨的神色都不是太好看。 一边缓慢前行,一边商议着对策。 然后过了没多久,大概也就是一刻钟这样,预想中的重压再次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前方也出现了一个介于虚实之间的模糊身影。 那是一个书生模样的存在。 光从外貌上看,竟显得比陈阳还要年轻一些。 似乎才不到二十岁。 只是一双眸子却是沧桑得很。 此刻正嘴角噙笑,目光温和的望着这边。 “晚辈陈阳,见过这位前辈!旁边的这位,乃是陈某的契约伙伴……” 见到又是一道残念出现,陈阳连忙第一时间做自我介绍。 并且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与此同时,也暂时抛开了一切不相干的杂念。 还是那句话,就算是后面的东西再恐怖又能如何? 眼下急需处理的,是赶紧离开这处无界之域。 只有将这地方走通,才能距离逃出生天更近一步。 “二位能连闯两道关卡,足见心智不凡。在这千万年的时间里,能走到这里的修士着实不多。” 那书生笑了笑,语气温和。 眼中隐隐闪烁着一丝赞赏之意。 不过陈阳与玄骨都明白,这仅仅是表面上的东西而已。 若是不能回答对方提出的问题,那就别想再前进一步了。 “承蒙前辈赞誉,晚辈只是侥幸而已。若不是先前两位前辈有心相让,或许是很难走到这里的。” “不骄不躁,很好很好。我这里也只有一个问题,若是回答得出来,那二位即可自便,而且也能就此离开无界之域。” “就此离开?前辈当真!” 听到书生这么说,陈阳不由得眼睛一亮。 心跳也随之加快了几分。 只要过了这第三道关,就可以正式离开这个地界了? 那样的话,可是再好不过了。 陈阳虽说对于自己的口才有几分信心,但也不认为能够轻而易举的应对这些存在了上千万年的残念。 第871章 不令道心蒙尘 这些人生前皆是心智卓绝,道心通透之辈。 如今能一路走到这里,其实纯属侥幸。 若是接下来还有一堆问题要回答,那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栽个大跟头。 能早些通过无界之域,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 “我想问的事情,并不复杂。小友觉得:一人之性命,一群人之存续,孰轻孰重?为救万人,可否屠一无辜者?” “这……” 原本踌躇满志的陈阳在听到这个问题后,不由的脸色瞬间就是一变。 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抛出这个问题。 这听上去很简单,可实际上却几乎是无解的! “小友不必紧张,只需说说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即可。这个问题,我问过许多人,其中也并不存在什么标准答案。” “可是若陈某所说的答案不能让前辈满意,却终究还是要被挡在这里。” “是的,不过小友不说又怎么知道结果?” “好吧,那晚辈就尝试解一解这个问题……陈某以为,活生生的人命并非是什么砝码,今日为万人舍去一人,那明日岂不是可以为十万人舍去百人?照此下去,后日呢?界限又何在?人心一旦开了此闸门,血海滔天便再无堤防!那被牺牲的一人,他眼中可有万人?他心中可愿为素不相识的万人引颈受戮?如若不愿的话,又凭什么替他去选择?这在陈某看来怕并非是牺牲,倒像是谋害!” “说得很好,这就是你的答案么?” 陈阳一番话讲完之后,那书生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表情。 仍旧只是目光温和的望着这边。 让人完全看不透根底。 “这当然不是陈某的答案,上面的说法固然有些道理,然而倘若那万人之中有我挚爱亲朋,或有嗷嗷待哺的婴孩儿,有垂暮待赡的老朽,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因那一人之故,尽数化为孤骨?此等恐怖之事,又岂是道义二字可以抚平?” “说得好,既然如此,你就是没有答案了?” “很难,因为这个问题或许根本就是无解的,甚至就像是一种诅咒。若选择保全一人而牺牲万人,那么此后难免会道心蒙尘,余生背负这等冤孽之事。可要是去选择万人去牺牲一人。那么就难免会沦为冰冷的机器,只顾算计——这个问题无论选择哪边,都是输家,都是罪人。” 说到这里,陈阳长长的叹了口气。 眼中闪过一种深深的无奈之情。 同时,还不免有些腹诽。 对方提出这种要命的问题,难道是存心不想让自己与玄骨过去不成? 要说修士们的确都是智慧卓绝之辈,思辨能力远超凡人。 然而纵然如此,在这修真界依旧有许多无解的问题。 关于万人与一人的选择问题,便正是其中之一。 “所以说倘若某一天,小友遇到这样的状况,便会选择袖手旁观了?毕竟小友刚才分析得也算很是透彻,无论怎么做都是错的,都终究会难免令道心蒙尘,并且背上骂名。” “陈某不知道,但或许……也会选择另一条路!” 聊到这里时,那书生的神色隐然间有些冷冽了下来。 那双温和的眸子也像是瞬间失去了温度。 看得陈阳心中猛然一跳。 以至于在这万钧一发的极难之间,似乎有某种灵光乍现。 于是连忙大声呼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哦?选择第三条路?有意思,那这第三条路又是什么样的?” “当然是直面!倘若有朝一日,时运真将陈某逼到这个地步,让陈某陷入到这个绝境当中,到了必须做选择的时候,那陈某或许会倾其所有赌上一切,去寻找第三条路!也就是杀出一条血路!陈某无力背负牺牲之人的怨魂,也承受不起万千生灵因陈某标榜道义而陨落的因果!能做的,唯有去逆天改命。用尽一切手段,去寻找并争取保全万人与那一人的生路!” 当讲完这些话之后,陈阳不由得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 只是,心跳的仍旧很厉害。 现在已经到了这无界之域的最后一关。 自己也将所能想到的答案尽数说出。 倘若对方还是不满意的话,那么这个结果怕是根本承担不起的。 那就代表自己与玄骨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永远也不可能有离开真魔战场的一天! 这,又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至于这时的玄骨虽然也很是焦急,奈何却毫无办法。 让这古魔动手还可以,然而这种思辨之事,却是完全参与不进来的。 只能一会儿看看陈阳,一会儿又看看前方那书生的虚影。 眼中的火焰疾速伸缩,却想不到任何说辞。 “有意思,你的这个答案很有趣。若真有那一日,便赌上自身的一切,去尝试杀出一条血路?的确不错,只是,这的确是你内心真实的想法么?” “当然,不过这要建立在别无选择的那一刻。陈某乃是天宪司之人,而且平生向来遵从本心。这就导致炼气修身虽快,却绝不能令道心蒙上一丝尘埃!这条路,一开始就是陈某自己选的。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为了不令道心蒙尘,当然要走上这一步。” “有趣有趣,当真有趣!小友,的确是个妙人。既然如此,那便算小友通过了,接下来你们自便即可。” 原本,那书生的神色已变得十分冰冷。 可在这会儿却突然展颜一笑。 立刻使得先前那几乎已凝固的气氛冰消雪融。 同时,周围的重压也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前辈……同意让我们过去了?晚辈多谢了!” 眼见事情突然峰回路转,陈阳不由得大喜过望。 连忙连连施礼,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这并非是我开了什么恩慈,无非是小友的答案甚合我心的缘故,毕竟在这种地方,是没有什么情义可讲的。另外,接下来小友虽然可以离开这无界之域,但想要真正找到生路,还要通过那真魔意志的搓磨,以及尸傀的围攻才可以。” “晚辈也正苦恼此事!不知前辈有何建议?晚辈洗耳恭听!” 第872章 真魔意志 与之前那个中年剑修一样,这个书生在让开路径之后,也没有烟消云散的意思。 只是就这么笑吟吟的望着这边。 见此情形,陈阳连忙借机开口询问起来。 “想必相关的问题,小友先前是询问过其他残念的。求助于我等,的确是正确的思路。只可惜,实际情况却是不允许。因为那真魔意志的缘故,我等受到诸多限制。至于后面的路,还需要小友自行探索。” “原来如此,或许是陈某问得太多了……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有没有什么忠告,是前辈可以讲出来的么?现如今,晚辈实在很需要相关的信息。” 听到这书生这么说,陈阳不由得大失所望。 不过当下这个机会的确是十分宝贵。 陈阳还是希望对方能多多少少的告诉自己一些东西。 “非常有限,我只能说最终你们是否能逃出生天,只能全看运气。” “只能全看运气……?这就是前辈所有的忠告了?” “是的。” “这……” 纵然陈阳的养气功夫已经达到了极深的地步,可在得到这样的回答之后,还是忍不住腹诽不已。 这岂不是等于完全没说一样! 一旁的玄骨在听了此言后,更是周身火焰沸腾。 似乎就要忍不住去开口责问对方。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就在那书生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忽然从天而降。 陈阳与玄骨倒是并未受到什么本质上的伤害。 只是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可那书生的躯体,却是骤然变淡。 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模糊起来。 似乎是触碰到了某种禁忌,以至于遭到了惩处。 “前辈,您没事吧!” 望着这一幕,陈阳与玄骨不由得大惊失色。 原本对方所说的‘受到限制’显得十分抽象,并且让人有一种难以信服的感觉。 可当眼前的情况发生之后,自然也就很容易去全方位的理解对方的苦衷了! 真没想到,残留在这里的真魔意志这般强大! “正如二位所见,我们这些残念一直是极受束缚。所言所行,都要受到那些真魔意志的镇压,所以能讲出的信息实在是有限。对于小友的请求,也实在是爱莫能助。” 经过那股真魔意志的迸发之后,这书上的躯体已变得极为虚幻。 似乎好像随时都会消散一般。 不过脸上仍旧是笑容宽宽,风度翩翩。 看来此人生前必定是个极有修养的风雅人士。 “晚辈原以为盘踞在此地的,皆是那些上古修士的怨念。在一开始,我们也的确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可后面晚辈却发现情况并非是这样一成不变的,像是之前遇到的一位剑修,以及前辈您,似乎并没有什么怨念在心。之所以一直不曾消散,是因为还有什么未尽的心愿么?而晚辈刚才提出的这个问题,是不是害了前辈……” 望着那书生十分凄惨的模样,陈阳不由得心中一沉。 同时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疑惑,索性就问了出来。 一开始,那凄凄惨惨的老者大概就是个怨念体。 在陈阳解开了他的心结之后,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陈阳也曾经一度认为,接下来所遇到的也毕竟都是怨念集合体。 可是后来却发现,那中年剑士与眼前这个书生并非是这样的情况。 似乎是有心留在这里的。 可能是出于一种更高层的,不为人知的目的。 “你说得不错,此地的确有着不少当年那些同道的怨念,但更多的则是像我们这样的残念。至于留在这里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让那真魔意志不再继续向外推进。他制约了我们,可我们又何尝不是限制了他?” “您的意思是,一直在与许多同道守护着这座岛屿?” “肯定谈不到什么守护,但却会大大的压缩那真魔意志笼罩的范围,让进入到这里的修士们晚一些进入真魔意志领域。这样一来,自然就可以提高一些生存的机会,这也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事情了。” “原来如此,晚辈真是失敬了。诸位前辈生前不惜与那些真魔倾命相搏,死后竟然还自愿守护着这个地方。这种境界,此等高风亮节之举,若让当今修士们知晓,也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陈某虽知晓‘人心不古’这句谚语,却并不了解古人。而今日,也算是长见识了,且上受晚辈一礼!” 在彻底搞清了前因后果,明白了无界之域当中大部分残念留在这里的原因后,陈阳不由得大受震撼。 当即便是面色肃穆的向那书生拜了三拜。 态度恭敬至极。 这份境界,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 现在的那些顶尖修士,怕是更不可能。 但这些古之大能者,还当真是能遵循着某种崇高的心法约束。 这绝对是令后辈修士们望尘莫及的。 “或许吧,谁知道呢?在一开始的时候应该是这样,但到了后面,留在这里已经成了某种既定的事情了。至于究竟能不能等来最终的结果,就不知道了。” “无论怎么说,前辈们此举都令晚辈深感钦佩,倘若此番晚辈能全身而退,必定会于世间颂扬前辈们的义举。不知这位前辈,可否留下姓名?” “在很早之前我似乎还有这种想法,但如今已过了千万年之久,早已不在乎这些。再者,站在你面前的无非只是一缕残念而已,并非是当年叱咤风云的那人,所以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那书生仍旧是笑得光风霁月。 眼中满是坦荡之色。 “如此,晚辈告辞。” 陈阳点了点头,在又恭敬施了一礼后,便与玄骨继续向前走去。 看样子,似乎是快要到达这真魔战场的中心点了。 接下来究竟是生是死,还是会被永远困在此处,这个答案应该很快就会被揭晓。而在这一路上,陈阳与玄骨并未再沟通什么。 先前能讲的话都已经讲完,能分析的事情都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所以后面的事情,完全就是看运气怎么样了。 …… 第873章 真魔意志与尸傀 “没想到来得当这么快!姓陈的,你还能坚持得住么?” “怕是不能!陈某原本也没认为以自己区区数百年的修道经历,与化神中期境界构建而成的意志力,能与那真魔意志进行对抗。只是没料到,相差居然如此之远,完全没有丝毫成功的可能。玄骨道友那里,真没问题么?” 又继续向前行进了大概数百丈之后,二人便成功的离开了那无界之域。 进入到了一片大雪纷飞的冰原之上。 然后也就是到了这里,恐怖的真魔意志骤然降临。 犹如漫天无际的风暴一样,直接就作用在了双方的识海之上。 这股意志力,不光带有极度的暴虐苦毒与阴森,更是沛不可挡。 俨然已经达到了一个想象之外的强度。 以陈阳的意志力,根本就无法去之对挡。 看样子,接下来最多也就能再支撑数十息的时间。 至于玄骨这里,则好像是没有什么事。 骨道一脉的某些玄妙之处的确是有些门道。 能让其不受这种真魔意志的损害与粗磨。 “本座这里自然是没什么事情,先前说过,骨某乃是无心之人,并不存在被什么东西腐蚀同化夺舍的问题。可是,你小子又该怎么办?之前你说有一些相关的应对之策,现在不拿出来还要等到何时?” “自然是因为那并非是什么稳妥的策略,如果可以的话,陈某还是能希望尽可量的凭借自己多支撑一会儿。然而眼下看来,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说话间,陈阳叹了口气。 然后索性一把扯出了储物戒指中的人皇幡。 开始尝试让自己的意志与此幡发生共鸣。 从而去抵挡那外界真魔意志的侵害。 “小子,你疯了!这东西乃是魔族圣物,当中所藏有的魔韵是你难以想象的!与这东西去共鸣,岂不是会被侵蚀得更快?这便是你的策略?在死与不死之间,选择了早死?” “此幡毕竟已在陈某身上藏了上百年之久,原则上,我应该算是它小半个主人。再加上此幡有求于我,应该不会趁机将事情做绝。” “你确定?小子,你是见过不少魔物,但毕竟没在真正的魔界修炼过。你以人族的想法去揣测魔物,岂不正是取死之道?” “玄骨道友所说的这个道理,陈某又何尝不明白。只是眼下,却实在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就在说话的这个功夫,陈阳那明亮通透的眸子中已然快速地笼上了一层阴影。 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漂浮不定起来。 与此同时,体内的那个魔婴更是开始蠢蠢欲动。 甚至有一种想要占据主导的趋势。 这便是用意志与人皇幡去共鸣所引发的后果了。 这面黑幡乍一看起来,或是不是特别起眼。 但实际上,它乃是魔罗界最强的宝物之一。 多年来之所以显得十分低调,只是因为它一直处在深度沉睡当中。 陈阳也一直是在不遗余力的去压制。 可这会儿去主动与此幡贴近,那可怕的后果自然就立刻出现了。 “看来事到如今,你小子是想赌一赌了。既然是这样的想法,倒也无可厚非。只是这人皇幡并非是单纯的处在沉睡当中,因先前那季瀚的缘故,灵性已大受折损。你确定它真会留上一线,不会将你彻底魔化掉?那样的话,你可就不是你了。本座虽然对你小子没什么好感,但也绝不希望你就此变成一个魔物,而且还是无知无觉的魔物!” “能从玄骨道友嘴里能说出这些话,当真是难得。正如道友所说,既然落到了如今的这幅田地,自然就只能赌一赌。我们需加快速度,争取在事情没发生变故之前,离开这个被真魔意志笼罩的区域!” “就算不能御空飞行,只靠双脚,我们也能拿出日行十万里的速度。可问题是,你确定前面没有隐藏着的空间裂缝了?若是遇到外层区域的那种裂缝,凭你我的实力一头撞上去的话,必定是有死无生!” “的确无法确定,可是眼下…………等等!那是什么?” 就在陈阳的意识愈发昏沉,身上的戾气却越来越重的时候,异变陡升。 前方的风雪中,突然出现了一群怪物。 嘶吼着,虎视眈眈的望着这边。 看样子是一触即发,就要向陈阳与玄骨攻来。 而二者不看则已,当看清了那些怪物的样子之后,不由得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纵然以玄骨这样混不吝的魔修,都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准确来说,前方的乃是数十副骷髅。 全部都是人族的骨架,乍一看起来与玄骨没有什么区别。 但不同的是,玄骨身上的骨骼乃是纯金色的。 而且周遭还燃烧着灰白色的火焰。 可前方这些骷髅却是完全不同。 首先它们有高有矮,骨骼的颜色也各有差别。 有的十分灰暗,几乎已经没有了什么色泽。 但也有的是光滑如新,甚至上面还挂着一些尚未完全腐烂的衣物。 按照常理来说,这种东西完全是不值一提。 大概只会在聚集凡夫俗子们尸体的乱葬岗上出现。 就算是一个炼气期的修士,都能轻松横扫一片。 然而此刻站在陈阳与玄骨面前的这些骷髅,却是完全不同。 通过那些骨骼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来推断,他们生前没有一个是低于洞真后期的! 甚至,连启元境的也有不少! 而如今这些东西虽说是没了肉身,并且灵智一片混沌,不可能再会使用什么高深的神通法诀,也没有任何法宝在手——但仍旧有极为强大的战力! 以陈阳与玄骨现有的实力来说,就算是对上其中一副,怕是都没什么取胜的希望。 更何况,还是几十副之多? “这必定就是先前那中年剑修所说的尸傀了,看它们的样子,应该是被这里的真魔意志所侵蚀操控,变成了无知无觉的杀戮机器!” “不错,如果你我无法抗拒那些真魔意志,最终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并且,还会成为它们当中最弱的!” 第874章 剑气 “小子,你有没有什么应对之策?” “这话不是应该由陈某来问?这些都只是一些骨殖,而玄骨道友所修的乃是骨道一脉,难道没有对付它们的办法?” 不用想就知道,眼前这些骷髅生前必定都是些名动一方的大人物。 并且成功的一路走到了这真魔战场的深处。 只可惜因无法对抗真魔意志,以至于落到了这份田地。 “骨道一脉的核心在乎于炼火,本座什么时候跟你讲过可以轻易对付这样的东西?那些修士虽然已经彻底消亡,但经年积累的各种精气、神意、日月精华皆凝聚于这些骨殖当中,现如今被那真魔意志操控之下,面对我们这种境界的修士根本就是无敌的!凭你我的本事,无法对它们造成任何损伤!因契约的缘故,本座倒是可以拼掉这条性命,可纵然如此,你小子就能全身而退?” “陈某可没有轻易让同伴牺牲的想法,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只能赌上一赌了。” “哦?你又想怎么赌?” “先前玄骨道友说过,担心以过快的速度行进会遇到那空间裂缝,这也正是陈某的忧虑。不过既然到了如今的这一步,怕是也顾不得许多了。” 说话间,陈阳面色一凝。 同时双拳用力紧攥。 刹那间,周身上下的皮肤便开始变红。 并且从中迸发出一股惊人的热量。 仿佛有沸腾的熔岩在陈阳的体内骤然流动。 “《化血挪移十二篇》?小子你要用血遁之术?莫非是疯了不成!” 见此一幕,玄骨不由的大惊失色。 旋即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原本全力奔行的话,就很有可能一头撞在隐藏的空间裂缝之上。 但无论怎么说,也终究会有一些生还的机会。 可若是用血遁之术疾行,撞到空间裂缝的话,那么是绝对不可能活得下来的。 “难不成,现如今还有什么别的选择不成?玄骨道友抓紧了,是生是死,就看这一回!” 以陈阳的性格来说,是万万不愿意这样去冒险的。 奈何眼下又实在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出路。 弥散在这片冰原上的真魔意志过于强大。 以至于陈阳只能通过与人皇幡共鸣的方式去抵抗真魔意志。 这原本就是极其危险的事情。 一个不小心,那便等同于举火自焚,只会死得更快。 再加上,现在还有那些恐怖的凶物虎视眈眈。 除了立刻使用血遁之术外,俨然已经没有任何的办法了。 “唰……” 下一刻,就见陈阳周身上下的血光骤然暴闪。 紧接着便与玄骨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 至于那些被真魔意志所操控的修士骨殖,则是瞬间失去了目标。 直接就愣在了原地,一副不知所从的样子。 …… “真魔意志消失了?这又是怎么回事!玄骨道友,你可感受得到?” “的的确确是彻底没有了,不过……这又是什么地方?另外姓陈的,你没事吧?” 在通过血遁之术几乎以挪移的方式行进了数百里之后,当陈阳与玄骨再次与血光中现出身形,发现已然来到了一个极为陌生的地界。 这里的雾气极为浓郁,能见度尚不足五丈。 脚下是绵长的黑沙,踩上去没有任何声响。 这份光景,从未在先前的区域中出现过。 而且最重要的是,先前那些铺天盖地的真魔意志全都不见了。 就算是眼前这些雾气当中,也明显是少了那种常见的凶煞之气。 这不禁让陈阳与玄骨面面相觑。 既有逃出升天的惊喜,又有对未来之路的担忧。 “那《化血挪移十二篇》的心法,陈某一直在揣测,现如今又有所精进。另外只是挪移了区区数百里的距离,并没有消耗掉太多精血,问题不大。眼下当务之急,是要赶紧确认一下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这还用想,当然是真魔战场的核心地带了,而且应该已经靠近了中心点。在外界时,我们已经大概看过这岛屿的轮廓,知道其具体的大小。根据先前走过的路途推断,中心点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 “既然玄骨道友的推断也是这样,那看来应该是不会出错了。那接下来,是时候给这次绝地之行画上一个句号了!无论是生是死,还是被永远困在这里,想必很快就会有答案。” “姓陈的,你不紧张么?本座绝非是什么胆小怕事惜命之辈,然而不知为何,一路走到这里,竟生出了些许怯意。这种情况,倒是有些少见!” “陈某何尝不是如此?原本进入到这真魔战场就是赌命行径,所谓置死地而后生,只是一种好听的说法而已。大概率,只是换个地方陨落,避免葬送在那蛟龙之口而已。可没想到,凭你我一个化神中期一个窥虚初期,竟然能一路走到这里!在希望几乎已经彻底断绝的情况下,接近了终点。若是没有忐忑之情,才是真的奇怪。” “你小子总结的不错,的确,本座原本就没抱什么希望。若是被那蛟龙一口吞掉,未免死的太憋屈,换个地方陨落,当然是好的。可没想到,我们居然能一路走了这么远,一直到了这里!真是令本座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如今就看这真魔战场的中心点是什么样的,希望到时我们能找到生路,那样的话也算…………这是何物?小心!快闪开!” 眼下这一人一魔虽在不停的沟通,却也并未停在原地踌躇观望。 而是在脱离了血遁之术的状态之后,简单的略做调整,就再次踏上了前行的征程。 然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阳的神色突然一变。 紧接着,一把推开玄骨。 同时用最快的速度向一旁侧过了身躯。 “唰……” 一道明晃晃的光辉裹挟着锋锐的精金之气呼啸而过。 因为陈阳见机得快,立时就躲过了一劫。 避免了被拦腰斩断的下场。 但由于这道光辉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仓促之间陈阳还是被割伤了手臂。 使得鲜血簌簌涌出,染红了衣袖。 第875章 祭坛,魔物,古剑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被陈阳推开的玄骨同样大惊。 一时间难免骇然不已。 “看起来应该像是某种剑气,难不成是有人偷袭我们?” “不,这道剑气最少是从千丈远的地方激射而来的,倘若陈某想使剑偷袭别人,断然不会在如此之远的地方动手的。” “原来如此,那这又是怎么回事?此番还真多亏了你那洞虚之眼与通幽之耳,不然的话还真是危险了……等等,这道剑气为何如此诡异!以至于你小子的伤口无法愈合?” 在被这道莫名出现的剑气割伤之后,陈阳第一时间就引动灵气去愈合自己的伤口。 在身具火凤之血的情况下,治愈这种损伤乃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几乎可在几息之间完成。 对于陈阳的这个本领,玄骨也是全然知晓的。 可也就在这个过程中,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那道疑似剑气的光辉虽已掠过,却在陈阳的伤口上留下了一种极为霸道的气息。 就盘踞在此,使得损伤迟迟无法愈合。 甚至,还有逐步加深的趋势。 烧得肌肤滋滋作响,缓缓渗出的血液瞬间蒸腾成一缕缕青烟。 “真是奇哉怪也!如此霸道的剑意,简直是闻所未闻!” 见到事情的严重性,陈阳亦是脸色大变。 连忙就地盘膝而坐,开始全力运转灵气与体内的火凤之力。 最后过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这才终于成功将伤口愈合。 “好厉害的剑意,莫非是前方有什么厉害的剑阵不成?可这样的剑意明显已经违背了常理,再厉害的阵法,恐怕也无法催生而出吧!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座岛屿已经与世隔绝上千万年之久,什么样的阵法能坚持这么久仍不消散?” “不错,这世上能击杀你我的阵法,现如今应该是数不胜数。但问题是这样的剑气的确已经违背常识,并且正如玄骨道友所说,不可能有什么阵法能历经岁月千万年的磋磨仍旧屹立不散,这是更加不可能的事情……总之,后面我们再小心一些吧!事到如今,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停留在这里。” “这地方真是邪门……罢了,继续走吧!是生是死,还是要被永远囚困于此,总要有个答案的!” 陈阳收功之后,二者又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便索性继续向前走去。 结果接下来才刚刚才行进了百余丈,前方又有同样的剑气袭来。 不过这回因为陈阳与玄骨都有了充足的准备,均成功将其避开,并未受到什么损害。 “看来不是什么偶发事件,另外玄骨道友你感觉到了么,除了这袭来的剑气之外,在前方似乎还隐藏着某种强大的剑意。” “你小子算是个剑修,说有剑意应该就有吧,本座却是感觉不到。” “一定有的,我们小心一些,真不知道能矗立千万年之久的剑阵究竟是什么样的。眼下这样的情况,的确是不像有人主动向我们出手,这可真是奇怪…………小心!又来了!” 随着一人一魔继续向前行进,从浓雾中袭来的剑气变得越来越多。 二者辗转腾挪拼命闪躲,这才数次有惊无险的躲过了那一次次可灭命的攻击。 然后等千余丈的路径走过之后,眼前的一切骤然开朗。 雾气全然消失不见。 一个诡异的庞然大物,就这样清晰的出现在了双方面前。 对于这真魔战场中心点的样子,陈阳与玄骨先前曾有过无数次猜测与想象。 可这会儿见到这庐山真面目的时候,却直接愣在了原地。 因为以往的所猜所想,与所见的事实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这祭坛的样子极为古怪 由无数不规则的巨石堆砌而成。 然后在这些巨石的表面,还篆刻着一个个鲜红的符文之语。 仿佛以鲜血描画。 并且这些符文之语的样子非常古怪,远超先前所见。 所以就光是这座祭坛,都已经算得上是古怪之极,令人震撼无比。 不过,这并不是最稀奇的事物。 因为在那祭坛上面,还盘坐着一个巨大的魔物。 这魔物身高约有数十丈。 乍一看是一个人形。 但周身上下却布满了漆黑的鳞片。 而且背生双翅,头上长有尖角。 手臂也是超乎常理的长。 此刻,就见这魔物双目紧闭。 似乎已失去了一切的生命气息。 看样子陨落了很久。 可纵然是这样,也仍旧能带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然后更加令人惊奇的是,这魔物的背上居然还插着一把长剑。 这把剑的样子看起来极为古朴,造型简约大气。 正深深的刺入在了魔物的脊柱上。 只留下五分之一的剑身与后面的剑柄, 先前那些恐怖的剑气,正是从这把剑上迸发而出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与先前所想的全都不一样!姓陈的,你怎么看?” “我不知道……眼下这样的情况,似乎需要你我仔细推敲一番了。” 见到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后,陈阳与玄骨站在原地愣了好久好久。 这才终于勉强的回过了神来。 这并非是二者心智不堪,而是因为这幅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并且所展现出来的,也犹如一个巨大的谜题。 让人短时间内摸不着头脑。 “是得仔细分析一下——首先,石头上的符文之语好像是来自于真魔界的。本座不敢确定,但这个概率最少有九成。因为这些符语与魔罗界所用的符语非常相似,而魔罗界用的那些符语,自然是从真魔界的符语中蜕生而出的,二者有极大的共通之处!” “陈某也有这样的猜测,现在有了玄骨道友的确定,那事情应该就是这样的。所以说,这祭坛应该就是那真魔所建立的。可问题是,它建立这祭坛的目的又在哪儿里?这真魔为何又以这样的姿态陨落在这里,背后的那柄剑又是怎么回事!——非陈某自夸,那些旁人连想都不敢想的极品宝物,陈某见过不少,身上更是有着几件。可是陈某的所见所闻、所有所藏的宝物全都加起来,应该也是远远都比不上这柄剑的!” 第876章 事实的真相 “的确,本座也没见过这样的宝物!看来,玉简上说得都是真的。此处果真是镇压着一尊魔物。虽说这在理论上难以成立,可这柄剑已然超乎常理!只不过……” “只不过这祭坛又是怎么回事?而且此魔的状态,也俨然是一副引颈受戮的样子,似乎是甘愿被此剑刺穿……” 终于来到真魔战场的中心点,陈阳与玄骨都不免激动万分。 再一联想玉简中的内容,更是颇有些拨云见日的感觉。 然而,眼下的情形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只要稍加分析,便会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不错,若是人族封魔在此,断不会留下这样一座祭坛。而且人族也不可能懂得这种高深玄奥的真魔符语,再加上因天道的制约,这等符语也本就不是人族能掌控驾驭的。另外就是你小子所说的,这尊真魔看似被镇压,可实际上却没有任何挣扎之像,着实不太对头!” “真是奇哉怪也,一路走来,玉简上的陈述的情况与实际基本相符。关于此处镇压着真魔的事情,也完全一致,但就是让人感觉少了许多关键信息。” “推理这等事情,本座向来是不擅长,倒是你小子,有没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听听,哪怕只是一些猜测也是好的!” “猜测自然是有的,陈某怀疑,这尊真魔是自愿被封印镇压在这里的。而且施加封印手段的,或许就是它自己,或是其同族。” “嗯?你小子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只是,它为何心甘情愿被封印在此,以至于最后被那柄剑彻底泯灭了生机?以本座对魔族的了解看来,它早已陨落。或许在被封印之处没多久,生机就已彻底断绝。毕竟,这柄剑实在是太霸道了!” “等等,玄骨道友是说,它陨落的时间也几乎达到了千万年之久?那么其肉身为何仍存留至今,并且还能给人如此之大的压迫感?既然玄骨道友对真魔之属有所了解,不妨说来听听!” 原本正要继续的陈阳听到玄骨这么说,当即是神色一动。 旋即,连忙语气急促的追问道。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 将原先的推断更加递进了一层。 “真魔之所以可怕,之所以远超一般的魔族,除了真魔界拥有数不清的高深魔功与宝物之外,最主要的是,它们在千年之后就会自动蜕变出真魔之躯。这种躯体,不知道比你们人族锻体之术造就出来的肉身强出多少倍!精意内敛,灵能暗藏,乃是一种趋向于完美的力量体!就算真魔的魂魄消散,肉身仍旧强大,更拥有许多不可思议的妙用!虽说在正常情况下,真魔之躯再强大也不可能存留千万年不衰败,可这处真魔战场毕竟是与世隔绝。在那雾气包裹下,几乎已经自成一界。再加上这剑气虽能以极快的速度泯灭真魔的魂魄,却也能最大程度锁住其肉身!” “精意内敛,灵能暗藏……更拥有许多不可思议的妙用……?剑气虽能以极快的速度泯灭真魔的魂魄……却也能最大程度锁住其肉身……?” 在得到了玄骨的答案后,陈阳先是情不自禁的低声喃喃自语了一阵。 而且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整个人也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看得一旁的玄骨是大为好奇。 “姓陈的,你到底想到什么了?快说来听听!” “陈某很想说,这只是一个不成熟的推断。但问题是,我又有一种只觉,这应该就是事情的答案!大概率是不会出错的!” “具体是什么?小子,莫要卖关子!” “玄骨道友,还得一开始陈某跟你说的那些关于真魔战场的信息么?” “当然记得,你说风闻当年有灭魔气运一分为九,其中有一道气运就曾经出现在了这里。然后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某想说,有没有可能,那并非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事情?现如今,那九道气运之一,就在这里?” “嗯?” 陈阳将自己的一番分析讲出来后,玄骨第一反应就是想去反驳。 毕竟,这里被封印是一尊真魔。 与气运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嘴巴刚张了张,眼中骨火却是又突然一闪。 似乎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看来玄骨道友也终于猜到了,不错,陈某想说的,就是这些——这魔物被封印在此不假,而那九道气运之一,也同样被封印在这里!” “这……” “陈某知道这个说法很难被接受,然而眼下的情况告诉我们,事情大概率就是这样。这真魔的确是心甘情愿被封印在这里的,至于其目的,是封印地下的气运!——这听起来的确很绕,但要是掰开来讲其实也没什么。这祭坛加上真魔之躯,以及真魔意志,可镇压封印住那道气运。然而真魔意志却必须需要真魔之躯作为依托来存在,真魔之躯又无法在这方天地存留太久,所以这才要借助那柄剑的帮助!” “这当真是……匪夷所思!现在看来,事情就是这样了……真是万万没想到,这处绝地中隐藏的秘密居然是这样的!如今,你我也算是见证了这样难能一见的一幕!至此,一切终于算是真相大白了!真魔的魂魄泯灭,却将那无比强悍的意志力存留了下来。是那真魔意志,将此岛与外界隔绝起来,并且还设下了重重凶险,更是因那意志缘故,使得这里生出了许多外界没有的凶物!原来,这岛屿从来都不是什么人族获胜之后留下的古战场,而是某一尊真魔牺牲了自身,去守护那其中一道气运的地方!” 在彻底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后,向来或淡然或戏谑的玄骨,这会儿显得十分激动。 这种历史性的时刻,可不是谁都能有机会见证到的。 纵然是许多启元后期的顶尖大能者,也绝难有这样的机会! 毕竟这千万年以来,北海之域的这处绝地都一直是个谜! 第877章 准备离开 谈到这真魔战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可是能像陈阳与玄骨今日这样找到埋藏于此处终极之秘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按说能得见这样的远古真相,也算是不枉此生。不过现在还不是我们高兴的时候,玄骨别忘了,你我一路舍命奔忙的最终目的。” “这如何能忘?最终目的当然是从这岛屿离开!如今既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始末,离开此地自然也就不算是什么难题了吧!是这柄剑锁住了真魔肉身,让其能护住祭坛,镇压气运,又能依托住那些真魔意志——一切都在与这柄剑,只要将其拔掉,一切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那玄骨道友来拔除?” “嗯?姓陈的,你不是在消遣本座?这剑中蕴藏的某种精意,对于魔族有天然的压制之功,别说出手拔除,就算是多看这剑两眼,都会使得本座大受折损!这种事,当然需要你来!” “玄骨道友也太看得起陈某了,这柄剑道友的确是不能碰,然而陈某作为人族就能动得了么?” “嗯?你小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这柄剑当中所蕴藏着的剑意实在是太强,只有深谙剑道的大修才能触碰得了。凭陈某现在的本事想要动它,怕是还不够格。” 面对一脸疑惑的玄骨,陈阳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随后飞身而起,落到了那真魔的脊背上之后,伸手就握住了那剑柄。 结果下一刻,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灼烧之声,陈阳立刻如遭重创。 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长剑,身上蓦然迸发出一股极为强悍的剑气。 直接将陈阳远远的弹飞了出去。 等玄骨满脸惊骇的上前将陈阳扶起之后,发现陈阳的右手不但被烧得皮开肉绽,身上更是受了不重不轻的伤。 而且,这还根本就不是在那柄剑主动攻击之下造成的。 无非只是有少许的剑气外泄而已,就造成了如此恐怖的后果。 “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那现在又该怎么办?这样一来,你我从这里出去的希望岂不是又要落空!” 见到这样的一幕,玄骨不禁又惊又怒,又气又急。 在这古魔看来,只需将那柄剑拔掉即可。 而陈阳作为资深剑修,想要做到这一点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只可惜事与愿违,眼下的结果与先前所料想的根本就不一样 “如玄骨道友所见,陈某现在还动不了这柄剑,所以暂时是出不去了。” “那这究竟要怎么办!如今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并且还获悉了事情的真相,难道就要这样…………等等,姓陈的你说什么?暂时出不去?那就是还能出去了?” “是的,既然陈某身为人族,这柄剑自然就不会主动攻击。先前在外围的时候之所以会受到剑气袭扰,无非是因为我们的气息对于此剑太过陌生,这会儿倒是没事儿了。而刚才陈某之所以会被弹开,只是由于所拥有的剑意还不够深。” “所以,接下来你想在这里开始修剑?这怕是有些异想天开吧!关于你所修的剑技,本座记得先前你小子曾经说过,那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精进得了的,需要常年的积累,以及各种战斗的磨练才有可能突破瓶颈!” “的确如此,《通玄九式》不是一般的剑法,至今陈某也才勉强领悟了前七式而已。想要留在一个地方单纯的去感悟,去修炼,不可能得到什么太多的精进——可是玄骨道友别忘了,现如今我们是在哪里?那插在真魔身上的剑又是什么样的剑?就算是集整个玄界之力,也未必能打造得出这样一柄宝物!此剑必定是来自于天外,品阶上已经超然到了你我想象不到的地步。” “所以呢?” “所以有这柄绝世神兵的熏陶,相信陈某的剑术很快就能有所精进的。” “原来如此,那么……” “那么当然是现在就开始修炼!” 除了需要必要的沟通之外,陈阳是一个话很少的人。 在确定了未来的方向,又解除了玄骨的疑惑之后,就立刻再次飞身而起,再次落到了那真魔尸身的肩膀上。 紧挨着那柄绝世神兵,就此盘膝闭目开始修炼了起来。 “如果这条路真能走得通,那就希望你小子能早日有所精进吧!困在这个地方,着实是令本座难受!” 眼见陈阳已经入了定,玄骨原本就想着原地坐下,通过冥想打发时间。 只是就在此刻,这位古魔突然神色一动。 随后也是飞身而起,落在了那真魔肩膀上的另一侧。 这才盘膝而坐,进入了修炼的状态。 真魔之躯这种东西,就算是在魔罗界都找不到的。 所以这绝对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 陈阳可以靠着那绝世神兵的建议熏陶去精进自己的剑道修为,那么玄骨为何不能靠着这真魔之躯近一步修炼自己的魔功呢? 于是乎就这样,随着一人一魔彻底入了定,这片天地再次陷入到了一片死寂当中。 时间,也就这样一点一滴的流逝着。 很快就是一年的时间过去了。 …… “没想到这真魔之躯的用处尚在本座的想象之上!经此一年的时间,本座虚境初期的瓶颈竟有所松动,着实是裨益不小!你小子这里又如何?修炼进展的可还顺利?” “如玄骨道友所见,幸不辱使命。” 一年之后的陈阳,仍就是当初的那个模样。 不可能变老,也没有平添出什么沧桑。 不过与先前不同的,是一身剑气四溢,恣肆流淌! 就算是即将达到虚境中期的玄骨在旁边打坐时,都会感到如芒在背。 这是由于陈阳《通玄九式》有所精进,剑意更上一层楼的缘故。 然后因为进阶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有些不符合常理,导致陈阳在短时间内无法控制剑气外泄,就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样子。 “这么说,接下来我们终于可以离开此地了?你小子能将那绝世神兵拔下来了?” “这是自然,一年的时间,陈某收获颇丰。” 第878章 九道气运之一! 《通玄九式》,之前陈某已经领悟了七式。分别是惊风、逐云、施雨、奔雷、掌电、无相、破虚。原本想要参透第八式‘解妄’,怎么也得达到化神后期才行。不过在这柄绝世神兵的帮助下,现在已经做到了,身上的剑意自然也随之水涨船高,远不是先前可比。” “没想到你小子进步得如此迅速!不过……真能将此剑成功拔出?” “在这柄绝世神兵的熏陶下,陈某若没有这种精进速度,那只能说是一个实打实的庸才了。玄骨道友退远些,且让陈某将此剑拔出。” 一年的闭关结束之后,双方并没有说什么废话。 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叙旧的心思。 陈阳只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又让玄骨退远之后,伸手便握住了那真魔脊背上的绝世神兵。 “滋啦啦……” 刹那间,灼烧皮肉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阳那双可以无视世上多数灵火的手立刻被烧得皮开肉绽,冒出了一丝丝青烟。 与第一次握住那剑柄的情况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这不同的是,陈阳并没有被弹飞。 而是将其稳稳握住,旋即用力向外一拔。 “砰砰砰……” 下一刻,那原本像巨山一般、又坚不可摧的真魔之躯,立刻蹦出了数道极深的裂痕。 自那柄长剑拔出的位置向四面八方龟裂而去。 眨眼间纵横延伸,交错出更多的细碎裂痕。 直至整尊真魔的身躯都彻底崩塌。 只见那些尸身的碎块,在半空中就开始急速解体。 以极快的速度化成道道黑烟,彻底消失不见。 同时下方那座刻满了真魔界符文之语的祭坛,也随之坍塌崩碎。 使得地下一股极为奇异的力量开始向外涌动。 这股力量充沛,蓬勃,宏大无比。 因先前那镇魔之躯与祭坛镇压的缘故,陈阳与玄骨并未感受得到。 而此时当嗅到这种气息的一刹那,二者立刻感到心神激荡,灵气与气血趋向于沸腾之态。 “快闪开,这应该就是那九道气运之一!” 见此情形,陈阳哪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吼一声,便与玄骨向远处逃去。 然后将二者的身影刚刚离开那中心点大概大概不到百丈的距离,一道璀璨的七色光柱顶破地皮冲天而起。 仿佛巨龙升空,又好像是擎天之柱立起。 立刻就将笼罩在这岛屿上空的那层无坚不摧的雾气冲出了一个巨大豁口,露出了一片湛蓝的天空。 并且,这个缺口还随着那道光柱的喷薄不断扩大。 直至整个像巨碗一般的雾气屏障全都沸腾了起来,并出现了急速蒸发之态。 没过多久,所有的雾气就消散的一干二净。 连同先前弥漫在这座岛屿上空的真魔意志,也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让这座岛屿彻底恢复了正常,完全打开了被尘封的状态。 以如在这北海之域能随处可见的地界。 “这就是那九道灭魔气运之一?果然是名不虚传!也不知,它最终会流向何方?” “或许会重归于天地吧,这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现如今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必定会有许多高级修士来此查看,我们还是先离开的好,以免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的确,到时肯定是少不了一些盘问的,姓陈的,我们快走!” 此刻望着眼前惊人的一幕,陈阳与玄骨只感觉自己好似身在梦中。 这场景实在是过于震撼,以至于二者全都呆愣在了原地。 久久无言。 缓了半晌,这才终于勉强回过神来。 现如今,终于是得救了。 不用死在这里,也不用被困在这里。 而且眼下不光找到了生路,更是打破了这座岛屿上千万年的封印。 此后,这处绝地就彻底不复存在了。 或许在不知道多少年以后,北海之域还会再出现一个新的绝地。 再次补足七大绝地之数。 但无论如何,这真魔战场肯定是不会再有了。 而陈阳与玄骨作为这一切的终结者,自然是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不过二者也明白,眼下这里已经变成了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若是被境界高深的修士堵在这里,肯定是少不了一番没完没了的盘问。 再者最重要的一点是,现在陈阳已将那柄长剑给收入到了囊中! 这柄绝世神兵,品级不知道有多高。 或许与掌天铃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所以,更是要避开旁人的耳目了。 当务之急,是走为上策。 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从地下喷涌而出的那些七色光辉冲入高天之后,居然又很快折返了回来。 旋即好像是被什么所吸引,尽数落向了陈阳的头顶。 并以极快的速度进入了体内。 ——如果这是什么灵能的话,以陈阳现在的实力,肯定会落得一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不过,这些只是凝聚起来的气运。 所以整个场面虽然十分惊人,陈阳却并没有任何不适之感。 只是觉得有一股令人极为亲切的力量暖洋洋融进了自己的身体。 “姓陈的……这……” 望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玄骨的惊骇之情是无以复加。 此魔万万没想到,那九道灭魔气运之一居然尽数加给了陈阳。 “这是什么情况……这气运,为何会进入陈某的体内!” 此刻玄骨震惊无比,而陈阳更是尤为惊骇。 同时,心情也变得复杂万分起来。 一直以来,陈阳都认为自己的运气还算是不错的。 不过却也并不像是那些说书人描绘出的主角,各种顺风顺水——情况并不是这样。 事实是,陈阳虽然得到了许多天大的机缘,这一路走来获取了太多寻常修士连想都不敢想的好处,但这每一样全都是用命换来的! 没有一次机缘,不是在生死一线间得到的。 所以陈阳倒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逆天的气运。 也从未往深处去思量过这些东西。 然而,这一次却不同了。 那实打实的,宝贵无比的灭魔气运就这样眼睁睁的进入了自己的体内。 第879章 灭魔气运与绝世神兵 自此,让陈阳当真是身负了一项极大的气运。 这如何不令人震惊? 而且还有一点,这究竟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既然背负了灭魔气运,那岂不是等于也背负上了某种使命? 就此,成为了真魔界的对立面? 现在哪怕陈阳无视这份气运,怕是都不行了。 “姓陈的,本座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小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体质,为何能吸引这样的气运!” “陈某怎么知道,或许是由于那些所谓‘因果明线与暗线’的缘故,可问题是对于这些东西,陈某实在是一无所知。” “总之你小子的确是个怪胎,现在好了,有这道气运加身,想必接下来想安生都是不可能的!那些真魔的能力远超你想象,它们应该很快就会锁定到你的。” “然后呢,难不成它们还能跨界而来不成?” “就算不能跨界而来,应该也会有什么别的办法灭掉你!而且你毕竟是汲取了这样至关重要的气运,如果那些真魔愿意花费巨大的代价,当真打通一条破解通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那这么说来的话,陈某难道…………等等,这是什么?” 这时在所有的七色光辉尽数从地下奔涌而出后,直接就给那原先祭坛所在的地方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不光出现了一个不见底的深坑,更是将周遭的泥土砂石全都被掀翻了起来。 然后也就是在这一颗,陈阳与玄骨突然注意到原来在这祭坛周围,还埋藏着许多骨殖! 若不是那气运喷涌的缘故,还当真是发现不了。 原本,一些骨头是没什么值得令人惊讶的。 在陈阳与玄骨刚刚进入这岛屿的时候,整个路面都铺就着一层厚厚的碎骨。 只是……眼前的这数百具骨殖,却是非同寻常! 通过其中所蕴藏着的气息来推断,它们的原主人最低最低也是启元初期境的。 就算是启元后期的存在也有! 而且,这样的顶尖修士最少有十人之多! “这……” 见此耸人听闻的一幕,陈阳与玄骨满脸惊骇的对视了一眼后,先是感到一阵极大的迷茫感疾速升起。 随之,就进入到了短暂的沉思当中。 这些骨殖当中所蕴藏着的灵能明显极强。 远比先前那些尸傀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而它们没有被操控成尸傀的原因,并不难猜。 因为先前那边绝世神兵的缘故,这里无法存留真魔意志。 自然就无法控制这些骨殖了。 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陈阳与玄骨还感到奇怪。 走到这真魔战场的中心点虽然是难如登天,可对于强大的启元境修士来说,未必是绝对不能达成的。 有人会失败,但也会有人成功。 成功的走过外围区域,穿过核心地带,再对抗真魔意志的侵蚀,以及躲过尸傀的追杀——并非只有陈阳与玄骨才能完成。 纵然是陈阳身上有许多外人想象不到的秘密,可那些启元境修士又有哪个是简单之辈? 此刻从这里看到他们的尸骸,倒也在某种程度上解开了二者的疑惑。 的确是有不少大能者走到了这里。 不是所有的启元境修士都变成了尸傀。 只是……接下来最大的问题就来了! 这些大能者们,又是如何陨落掉的呢? 陈阳现如今只有区区化神中期的境界,在修炼了一年之后就可以轻易将那柄绝世神兵拔出来,最终解除封印。 那么眼前这些曾经成功进入到真魔战场中心点的启元境修士们,为何没有做到? 却反而死在了这里? 这究竟是为什么! 被那真魔所杀?——这显然是不成立的。 通过这些骨殖来推断,最早陨落的也只在数十万年之前而已。 至于再早一些的陨落者,早就已经彻底化成了灰烬。 而那真魔,则是在刚刚被镇压之初就已经被这绝世神兵击杀。 所以说,这些启元境修士到底是怎么死的? “姓陈的,本座就说,在这千万年的时间里不可能只有你我成功走到这里!毕竟这真魔战场与那珊瑚迷岛完全不同!珊瑚迷岛的最后一层区域,启元境修士是根本就无法进入的。而想要走到最后一层,偏偏还需要启元境作为基础。倘若不是你小子身上有太多秘密,再加上那渔道人的帮助,凭我们根本不可能走得通珊瑚迷岛。是各种因素加在一起,才让我们成了那数百万年以来进入珊瑚离岛最后一层的先驱者。可是……这真魔战场呢?洞真境修士固然是不可能走通,然而那些强大的启元境修士果然还可以做得到的。只是……他们到底是怎么陨落的?姓陈的,你有没有什么推断?” “此事着实是令人无比震惊,很容易让人将关注点集中在那些虚无缥缈的猜测上。可玄骨道友有没有想过,这乃是修真者的大忌——凡事只需从眼前出发即可,不可胡乱猜测,妄下什么模糊的答案。此地与世隔绝,那真魔又早已陨落,真魔意志也无法进入到这里。那么,能击杀掉它们的还有什么?” “姓陈的,你是说那柄绝世神兵?的确,本座也想到这里了。除了这东西以外,有什么还能像砍瓜切菜一样,将这么多的启元境大能者埋葬于此?须知一旦到了这个境界,在此界就已经没有太多的敌手!但问题是,我们为什么没有死!难道是这绝世神兵看我们顺眼,尤其是看你小子顺眼?这说得通吗?你刚才所说的,修真者所需要忌讳之事,的确是这样的。然而你这样胡乱猜测,难道就不是所需要忌讳的了?” “陈某并没有胡乱猜测!既然已经确定这些启元境的大能者是被绝世神兵所斩杀,那只需要从这里向后推测即可。陈某怀疑,还是气运的缘故。” “气运的缘故?” “初步猜测,因为这绝世神兵在此地已经静置了太久,不免被那些灭魔气运所沾染。而这些气运既然能由于某些不为人知的缘故选择陈某,那这绝世神兵不发动攻击,不也就完全可以说得通了?” 第880章 隔界魔眼 “这……” “听上去感觉很牵强不假,可问题是天下间有些事就是这样,乍一看感觉不太合理,然而实际上逻辑却环环相扣。无论后期怎么验证,那都是问题唯一的答案。” “好吧,你小子说服我了,或许就是怎么回事儿。总之你的的确确是个怪胎……那就先走吧,现如今我们已经耽搁了太久。继续留在这里怕不是什么好事。” “陈某也正有此意,离开此地再说。” 虽然那些七色光辉出现得快,消失得也极快。 都尽数没入到了陈某的体内。 但想必也惊动了一些大能者。 当下实在是不能再耽搁了。 于是在强行压下的心中的惊骇之情,以及少许仍未消解的疑惑之后,陈阳与玄骨便飞身而起,准备继续向南飞去。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刻,意想不到的意外再次发生了。 原本一碧如洗的晴空突然黑云聚集,雷声大作。 这一切来的极快,丝毫没有征兆。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天上就已堆积出了如山般的厚重积云。 随之,更可怕的一幕来临了。 就见那些凝聚如实的黑云在一阵聚集翻涌沸腾之后,居然就此勾勒出了一个巨大的眼睛。 直勾勾的望向了陈阳。 那模糊的眸子当中,满是冰冷之色。 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而陈阳被这巨眼盯上的一刹那,则是瞬间感到浑身发凉,身体僵硬。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也是油然而生。 “这究竟是……” “小子,你麻烦大了!这是真魔界的隔界魔眼!本座就知道你汲取了那些灭魔气运会惹上大麻烦,却万万没料到会被它们这么快给盯上!” “那现在又该如何?” 在那种无可抑制的颤栗中,陈阳双拳紧攥。 强压着心头那种无法言语的恐惧,就想对高空中的巨眼发起攻击。 然而却被玄骨一把拉住,以极快的速度向远处飞去, “没用的,你将它击毁了又能如何?无非就是扫灭掉这些云彩而已!此举,就连金丹境的修士都可以轻易做到,根本就没有意义的。那隔界魔眼已经将信息传到了真魔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为何会有这样的手段!涉及到跨界面的东西,不是要付出极大的代价?那些真魔到底又是怎么做到的!” 此刻陈阳一边与玄骨向南极速疾行,一边回头望去。 发现云层中的那个巨大魔眼仍旧在直勾勾盯着自己。 不过,这会儿明显已经变淡了。 似乎再过不了多久就要彻底烟消云散。 “本座怎么知道?但是大概率是那些真魔预先在这真魔战场做了某种手脚,让这个禁制彻底的隐藏并沉睡起来。等那气运喷发之后,这才随之被激活。这种手段虽然匪夷所思,但对于那些真魔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 “哼,飞升到玄界之后,你我已变成了那种极弱的修士。别说洞真与启元,就算是对上强大的虚境后期大圆满者,都未必能稳操胜券。然而此界那些强大的修士在上界真仙看来,无非只是一群蝼蚁。而真魔之属则是与真仙处在同一层级的存在,有这种手段又有什么稀奇的?” “这样一来,岂不是危险了……” “不然呢?小子,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境界,跨界通道也是分为许多种的。想要将你抹除,真魔只需付出相对最小的代价送一尊魔物跨空而来即可。届时就算有天道的压制,界面之力的制约,也仍旧会是一个启元后期大圆满的存在,杀掉你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 “如此这般,陈某还真是需要抓紧修炼了!玄骨道友预计,那真魔什么时候会来?” 由于二者的行进速度极快,没过多久就彻底的将那只怪眼远远的甩到了后面,彻底的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不过此刻陈阳的面色却是仍旧十分严峻。 眉头紧皱,几乎在额前拧成了一个川字。 被真魔盯上意味着什么,自然是无需多说了。 若是前些年在玱玹界时还行。 那会儿陈阳已经几乎达到了那个界面的顶点。 不会畏惧什么跨空而来的魔物。 可现在却是完全不成了。 “本座虽然对真魔界有所了解,但这种具体的事情又怎么会知晓那么多?通过本座所了解的一些现有信息来大概推断,长则十年,短则三年,真魔界就可以打通一条可供一尊真魔进入此界的通道。总之,速度不会太慢的。毕竟不是那种提供多个真魔跨空而来的通道,凭真魔界的底蕴,想要来找你绝不会超过十年。” “十年……这又够干什么的,古往今来哪个化神境修士能用区区十年的时间,一路晋升到起源后期。这在理论上,是根本就不成立的……别说十年,多少化神修士百年千年都是在原地踏步。纵然陈某有些运气在身,也万不可能在真魔降临的时候晋升到启元后期。” “哼,就算你小子真能做到这一步又能如何?跨空而来的真魔,原本的境界必定是在启元之上。就算是多出两个以上的大境界,都是有可能的。届时在天道与界面之内的压制下,跨界而来的真魔的确不会超过启元后期,但也不是此界的本土启元修士能抗衡的!” 玄骨说着,摇了摇头。 少见的流露出了一抹喟叹之色。 先前这古魔与陈阳历尽凶险,也从来都没有过这种神情。 “玄骨道友觉得陈某是死定了?” “不然呢?本座与你签订的这百年契约当真是一场劫数!恐怕,到时骨某要给你小子陪葬了。” “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玄骨道友何必这般悲观?道友别忘了,如今陈某的身上是有一道灭魔气运的。” 从一个绝境中再次走入到一个更大更深的绝境,这会儿纵然凭陈阳如此强悍的心态去面对,也仍旧是觉得浑身无力。 只不过无论怎么说,在任何情况下,陈阳也都不可能将希望全部放弃。 于是在沉吟了半晌后,便将话题引到了灭魔气运这里。 第881章 千绝岛 “不错,你小子说的这点,的确是事实。但问题是这只是九道气运之一,是残缺的。如果你得到的是全部灭魔气运,那么在这样的助力之下,一定会有一线生机。而且一路长虹,最终威胁到真魔界也是有很大概率的。只可惜……你现在仅仅是才有九分之一而已,境界又低的可怜。以本座来看,怕是没什么生还的希望。” “无论眼下推导出来的情况如何,陈某也没有坐以待毙的习惯。的确,陈某也觉得如果能得到全部的灭魔气运,事情定会有转机!既然如此,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将所有的事情都放一放,专心去找其他的八道气运!” “小子,你这想法的确是不错,也确实是当下唯一的选择。可是这条路真的行得通么?凭你我现在的境界,就算只是要沿着直线横穿整个玄界,十年的时间都不够。更别说,去往其他八道气运的埋藏之地了。而且这还是确定那些气运位置的情况下,然而实际上呢?其他的八道气运在哪,我们又要如何寻找?既然当年的那场魔劫之灾曾经席卷全域,那么所谓的‘真魔战场’必定不在少数!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哪处真魔战场是值得去探索的!再加上你小子怎么就能确定,其他的八道气运一定就在那些公认的真魔战场中?有没有可能,是在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之地?” 听完了陈阳的话,玄骨非但没有什么振奋之情,反倒是显得兴意阑珊。 再次开始连连摇起了头。 “玄骨道友何必这般气馁,陈某倒是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虽说眼下实在是看不到什么希望…………嗯?等等,那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疾行中的陈阳突然发现在前方极远的地方有冲天妖气波动。 并且还伴随着一阵阵的灵能爆闪。 似乎是有一场人与妖的争斗正在发生。 通过灵气的强弱程度来推断,双方的境界似乎都不是很高。 “怎么,如今你小子都尚且自顾不暇,现在还想管闲事不成?行侠仗义,总也得看看时候!” 由于前方闹出的动静实在是不小,这会儿同样也是吸引了玄骨的注意力。 不过此魔对于这种事情,自然是显得毫无兴趣了。 “行侠仗义,陈某倒是想。若有一天当真能做到无敌于世间,那么路遇任何不平陈某都会管上一管的。只是,现在就差的太远了。” “那你小子还想多事?” “玄骨道友糊涂了,当初我们从那珊瑚迷岛出来之后不久,便被蛟龙给追进了真魔战场,在那里又蹉跎了一些时日,现如今对于整个北海之域的局势,我们是一无所知。正好有此机会,何不顺路下去问问?” “原来如此,这倒是本座欠考虑了——怎么,需要骨某出手么?届时,会不会抢了你小子的风头?” “既然又不是行侠仗义,陈某还要什么风头,只管速战速决就是!” 随着二者的急速飞行,很快前方战况便是一览无余。 原来那是一座岛屿,遭到了海妖一族的围攻。 与先前隔空探查到的情况一样,战斗并不是多么激烈。 起码对于陈阳与玄骨来说是这样。 因为那是一个极小的岛屿,上面盘聚着一个不大的人族势力。 这会儿正被一伙海妖疯狂攻击。 人族的为首之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境界为化神中期大圆满。 甚至比陈阳还稍微高了一些。 正率领一干元婴与金丹,倚靠着一座大阵去抵挡那些海妖。 原本,这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事。 奈何由于双方实力相差得有些悬殊,看样子已是支撑不了太久了。 这群人族的数量大概有数百,而海妖则是有两千。 而且为首的妖物,是三个化神中期的存在。 麾下的元婴与金丹海妖也远比人族修士要多。 所以这是一场没有什么悬念的战斗。 看样子用不了太久,这群微不足道的人族势力就要被海妖推平了。 …… “师祖,为何救援仍旧没有来!” “师祖!赵家,张家,公孙家,距离我们千绝岛只有半个时辰的行程而已,而且现在这么大的动静,那抗妖盟就没有任何察觉吗!” “师祖,现在我们究竟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这会儿在下方的战场当中,眼见那些海妖越攻越凶,岛上的很多弟子不禁都流露出了一抹绝望之色。 而那正以自身灵力苦苦支撑着大阵枢纽的白发老者,同样是满脸无奈。 “那几大家族的确是与我们王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然我们已将求救符信发出,当然是没有理由不来的。除非……他们这会儿也遭到了海妖的围攻!至于抗妖盟,又哪里是我们这等小家族能指望上的?” 那被众修士尊为师祖的白发老者连连叹气。 同时因灵气的急剧消耗,面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苍白着。 接下来等到大阵被攻破的那一刻,也就是这些人族修士们的死期了。 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不可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就在这岛上众修士的视线中,高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云白色长袍的青年。 就见这青年身形高大,面容俊朗。 一头黑发高高束起,整个人都充满着一种利落与潇洒之气。 这青年刚一出现,便飞快地结出了九个极为古怪的手印。 随之,立刻引动了九种与这青年化神中期境界严重不匹配的天地伟力喷薄而出! 这一下,直接将那为首的三尊海妖重创。 至于其他的低级海妖,也是瞬间死伤大半! 纵然那青年出手时明显有所保留,特意避开了下方岛屿的方向,可那九种天地元力的余威还是将笼罩在岛屿上空的大阵给震得支离破碎! 而眼见这一幕,包括那白发老者在内的所有人族修士全都愣住了。 随即等他们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儿来的时候,一具浑身闪烁着金光与磷火的骨魔又蓦然出现在了那青年的身侧。 第882章 幽冥之灾 就见这尊骨魔现身之后,当下就是双掌一合。 刹那间,无数道丝线一般的白色骨火激射而出。 直接将场上所有残余的妖物尽数扫灭! 包括那三尊受伤严重的化神后期海妖。 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被化为了灰烬! ——其实,陈阳当初之所以要以金骨的代价与此魔达成契约,就是因为其身上的骨火极其强大。 起码,是不弱于这个时期的紫澜真焰! 而且此魔对于这种骨火的掌控,更是强于陈阳对紫澜真焰的掌控! 按说那三尊海妖原本就已半只脚踏入窥虚,更兼皮糙肉厚,防御极强。 然而被陈阳重创后,直接就被玄骨轻描淡写的一击抹除。 当下方岛屿上的众修士见到这一幕,全都不禁呆愣在了原地。 缓了半晌,这才齐刷刷跪倒。 “终于得救了!” “好强神通,是抗妖盟的人吗!” “明显不是,虚境的那位前辈明显是魔物啊!” “甭管是人是魔,总之这次危机是解除了!” “拜谢两位前辈救命大恩!” …… 短暂的安静之后,场上瞬间哗然。 因劫后余生过于激动,数百修士一时间竟发出山呼海啸的声响。 而那为首的老者则是驾云上前后,停在陈阳与玄骨下方深施了一礼。 “老夫千绝岛王炎,拜谢两位救命之恩!不知两位前辈,高姓大名?” 此刻,这王姓老者表现得十分恭敬。 就算是对待境界明显低了自己一线的陈阳,也一样持晚辈之礼。 毕竟方才一上来就决定了战局走向的那九个手印实在是太高深了。 这老者也是识货之人。 深知就算是八个自己,也远不是陈阳的对手。 而这样的人,与虚境修士又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无需多礼,更无须客气,陈某恰巧路过此地,正有些事情想要请教阁下。” “道友尽管发问,老朽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陈某刚刚出关,对现如今北海之域的形势还不太了解。算算时间,海兽之潮应该早已经过去,而且兽潮往往以是低级海妖为主,凭数量取胜。可刚刚那些海妖中为首的三位均已化形,为何会主动攻击这里?” “兽潮自然已经过去,可当下却发生了一场远比兽潮还要可怕的事情!蛟龙一族、海鳐一族、玳瑁一族、锦鳞一族、河伯一族、句公一族、望潮一族等等等实力强大的海族,都对人族宣战了!” “嗯?这是为何?” 闻听此言,陈阳不免心中一沉,连忙追问道。 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要发生了? 因为归墟之眼那块镇海石引发的风波,终究是没有平息? 反而是越闹越大? 幽冥族的计谋,到底还是得逞了? 而接下来那王姓老者的话,也果然验证了陈阳的猜想! “此事说来话长,起因是归墟之眼的镇海石,不知为何出现在了万琼岛的拍卖会上!结果引得蛟龙一族暴怒,当年就将万琼岛上的修士屠戮一空!就连那万琼岛,都被蛟龙王与一种高阶蛟龙布阵引发海啸给吞没了!” “此事陈某也略有耳闻,当天那岛屿上的修士,全都陨落了?” “是的,一个都没剩。老朽倒是听闻有两个修士乘坐一艘宝舟暂时逃脱,但最终还是被蛟龙追上,无奈遁入了真魔战场!其结果,自然是不必多说了……据说那两位修士境界本来就不高,而真魔战场作为北海七大绝地之一,就连启元境的修士进入都有死无生……” “还有这种事?那两个修士,是什么样?蛟龙族可曾说过?” 原本,陈阳只想打探北海之域现在的形势。 却万万没有料到,居然还听到了自己与玄骨的事。 那蛟龙一族,连这种事情也往外说? 是想立威立得彻底? 这一下,恐怕是不太妙了。 先前自己与玄骨进入了真魔战场,而现在真魔战场又出现了那样的异变。 若是有人成功将二者联系在一块,恐怕就麻烦了! “这就不知道,或许说过,也或许没说过,老朽境界有限,所了解的只有这么多。” “好吧,那烦劳阁下再继续说说海族宣战的事?” “归墟之眼算是蛟龙一族的命脉,更是绝大多数海族的命脉,所以镇海石的意义,非比寻常。若是一般的宝物也就算了,可这件东西出现在人族的拍卖会上,后果自然是极为严重。这不论往大还是往小了说,都是人族的宣战行为,而且当镇海石被拿走的那一刻,有损于海族的后果就已经出现了。这就导致人族与海族,立刻处在了对立面上。阁下也明白,这两个种族一直是对立的,之前的和平时期,也只是维持在一种微妙又脆弱的平衡上的。” “可阁下觉得,人族会做这种事么?另外难道两族正式宣战,对于海族有什么好处?不也一样要伤筋动骨?据陈某所知,化形海妖的智慧并不低,甚至当中还有很多比之人族,有过之而不及!难道它们就想不到这可能是个误会,是个阴谋?难道人族就没有争辩过?” “万琼岛一战,三大商会的精英死伤过半,唯有那天不在岛上的才逃过一劫。而那三大商会在北海之域的地位本来就非常高,再加上三家商会背后都有许多大宗的影子,经此一事,人族又岂会善罢甘休?海族是很强,可我们人族毕竟也不是软柿子,因为一场误会杀了这么多人,海族总要有个交代的。” “然后呢?” “然后北海之域的各大势力代表就基本分为了三派。” “哪三派?” “第一派的主战的,秉承报仇的想法,尤其是这一派中还有许多对海族极度仇视或厌恶的修士,表示不论是不是误会,先打过再说。而且他们高度怀疑,镇海石的这件事,原本就是海族做的,贼喊捉贼。用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事来引发两族开战。那么既然如此,人族当然要打。” “后面的呢?” 第883章 幽冥之灾(二) “后面的是主和的,他们的意思是经过海兽之潮,人族本来就元气大伤,急需修养。所以当务之急是要稳住海族,然后全力追查那镇海石为何会莫名出现在万琼岛,务必揪出背后的真凶。” “那最后一派,又是什么态度?” “最后一群人就比较复杂了,大概总结一下就是,镇海石的事情必须要追查清楚,而仇也要报。人族肯定要拿出个说法,但海族也必须要拿出个说法。” “然后,主战的那一派掌控了话语权?” “非也,三派争论不休,始终没有个确切的说法。甚至,最后都要分崩离析。结果也就是个时候,更多意外开始频频出现了。海族开始失窃各种重器,遭受到了各种前所未有的损害,而所有的矛头,又都偏偏指向了人族。所以这一下,想不开战都不行了。” “原来如此,没想到事情居然闹到了这样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听完了这老者的陈述,陈阳不禁深深叹息。 眉头紧皱,几乎在额前拧成了一个川字。 当局者迷。 目前那些人族高层的确不了解是怎么回事,海族也是一样。 但是自己明白啊! 这一切,根本就是幽冥族的手笔! 自从星空动荡导致封印松动之后,就有幽冥族的先遣使者进入北海之域了。 这些先遣使共有九人,必定都是启元境的大能者。 而现如今在天道的制约下,它们虽然不能杀伤谁的性命,却是可以搞阴谋诡计的! 旨在将水搅浑,引发北海之域的混乱。 这样一来,在斗争进行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人族与海族的气运就会大受折损。 等到那时,幽冥族的大军就可以再也不用畏惧天道的制约,能从行军道上长驱直入了。 若不是当初陈阳与玄骨走到了珊瑚迷岛的最后一层,见到了那个来自于域外的神秘女子古真,也一样要被蒙在鼓里。 只能说,幽冥族实在是太过阴险! “谁也没有料想事情会发展的这么快,仓促之间,人族只是临时成立了个抗妖盟,旨在凝聚战斗力量。奈何海族数量众多,无处不在,本来应付起来就极为困难,再加上先前经过海兽之潮的折损,目前人族已经是损失惨重——如阁下方才所见,这种规模的战斗,在整个北海之域数不胜数。长此以往,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一个什么地步。” “既然这场祸事一路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那些领头的高阶修士不可能意识不到是有什么在背后搞阴谋吧!现如今,可查出什么线索来了?” “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但就是没有一个确认的结论。” “那也没有提到过幽冥族?” 说到此处,陈阳的声音陡然一沉。 面容也随之变得严肃了起来。 幽冥族的存在,并不是什么秘密。 关于北海封印的事虽然十分隐秘,可陈阳就不信无人所知。 顶多是不可能像那古真了解得那么具体罢了。 但怀疑到幽冥族的头上,还是很容易的。 不然的话,堂堂人族,岂不成了一群傻子? “幽冥族?的确有提到过,据传北海的某处隐秘封印松动,导致幽冥族进入了此界。” “然后呢?没有向着这个方向追查么?”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只是那幽冥族之诡谲是出了名的,此界修士并不是没有领教过,相关的信息,在史料中出现过不止一次。想要追查哪有那么容易,眼下根本就没有一点头绪。而且最主要的是,战端刚开没多久,人族与海族就各有不小的则损,当下已经红眼,基本已将重心转移到了对海族的作战上。” “真是难办!那人族现在,谁领头?” 听到这里,陈阳不由得变得愈发焦虑起来。 一旦两族大战进行到一个节点,北海之域的气运遭到彻底破坏,就麻烦了。 届时,必有幽冥族大军从封印处的行军道长驱直入。 然后直接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并且更可怕的是,这样的威胁还不止北海之域一处。 东海,西海,南海,皆有幽冥族的封印。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失控。 而陈阳不光在珊瑚迷岛中心曾经答应过那古真,尽己所能去干预这件事。 最重要的是,当幽冥之灾彻底席卷玄界的时候,陈阳又岂能置身事外? 正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 从这个角度出发,的确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了。 陈阳考虑的是,赶紧去找北海之域的人族领军者说明情况。 让人族彻底将方向放在追查并解决那九个幽冥先遣使这里。 眼下看来,这是唯一的出路。 奈何,对此陈阳又有些顾虑。 直接与这些顶尖修士诉说事实的真相,人家会相信么? 化神境与窥虚境,在这种存在眼里就是蝼蚁。 可若要是提到珊瑚迷岛的事,详细说说自己得知信息的经过,就免不了一场麻烦。 必定会引起对方的好奇与贪心。 到最后反而先害了自己与玄骨。 毕竟就算是在这种时候,也无法去相信人性的。 “现如今并未推举出什么真正的盟主,暂时有话语权的,是公认的北海十大宗门。当中相对说话份量最终的,乃是碧海宗、万剑门、幻月谷。” “好的,陈某知道了,多谢告知。另外当下海妖横行,陈某也只能解阁下一时之急而已。接下来还望多加保重,告辞。” 在得到了全部信息后,陈阳点了点头。 旋即便腾空而起,直奔西南方飞去。 一旁的玄骨则是连忙跟上。 这一人一魔,几乎瞬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千绝岛的众修士面面相觑。 …… “姓陈的,现在你已经了解了目前的局势,接下来想做什么?如今为何又要往西南方行进?” “当然是去传递信息,关于这场大战的隐情,或许整个北海之域都不会有人像陈某了解得这么清楚了。” “嗯?你小子是活得不耐烦了?提到幽冥族的详细信息,必定要说到珊瑚迷岛。等到那时,甭管你说的信息他们信不信,但首先,肯定是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 第884章 陈阳的计划 “这么简单的道理,陈某岂会想不明白?在这世上,很多事情并不是凭借着一腔热忱就能做成的,甚至还有可能反而害了自己。” “既然你小子都知道,为什么又打算去传递信息?如果你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清楚,将我们当初在珊瑚迷岛最后一层的所见所闻说出来,那必定会引起那些修士的猜疑。他们未必会真相信有幽冥族作乱,但绝对会怀疑你我得到了什么重宝!等到那时候,凭你我的境界绝对是死路一条,这又与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对于陈阳的决定,玄骨表示十分不理解。 因为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就算是这古魔十分不善于思考,也总不至于连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 现在这一人一魔知道有关于这场灾劫的真相不假,但偏偏就是无法向那些高阶修士传达。 “陈某当然不会鲁莽行事,舍己为人的境界固然很高,但很多时候就怕搭上自己都不可能让事情变好。所以陈某的打算是就近去往西南边的碧海宗,留下一封符信,详细说明情况。现如今,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这也比较冒险,对于那些高级修士来说,想查到是谁留下的符信,或许并不会用太长的时间,除非……” “除非那时我们已经远离这是非之地,彻底离开北海之域,进入北域大陆的海岸线,” “嗯?小子,你真是那么想的?” “难道陈某这个想法有什么问题么?” “这倒是出乎本座意料了,你小子平生最重信义,既然先前承诺过那域外女子古真尽量去阻止幽冥族的阴谋,本座就觉得你必定会全力以赴。更何况,先前在玱玹界时,你曾经粉碎过两次幽冥族的阴谋,做到力挽狂澜。如今,难道不想再重复一次这等救世之举?” “首先送一封符信给碧海宗便是现如今我们唯一能做的了,这何尝不等于一种全力以赴?至于力挽狂澜,再行救世之举,陈某倒是想。可这会儿与当初在下界时的情况相比,又怎么能一样!就比如最开始面对彭岳时的那一次,陈某虽修为浅薄,但好歹也是元婴,基本算是达到了那个界面的上等层级。可现在呢,别说启元,就连洞真乃至窥虚境都没有,又哪有什么能力去行救世之举?接下来,你我大概要随波逐流,尽管事态的发展了。关于这场幽冥之灾,现今我们能了解其背后的真相,也就足够了,起码不被蒙在鼓里就好。至于更多的东西,没必要去想。” 说到这里,陈阳微微摇了摇头。 满脸都是无奈与喟叹的神情。 但同时,语气却坚定异常。 现在陈阳与玄骨一个是化神中期,一个是窥虚初期。 境界上着实是低的很。 若是放在下界的话,那就基本约等于炼气期与筑基期的组合。 在当下这样的局面当中,能充当什么样的角色,能具体做些什么呢? 最明智的选择,无外乎尽可量的明哲保身。 “你们人族虽有时做事瞻前顾后婆婆妈妈,但不得不说,要是明智起来的确是魔族远远比不上的。尤其是你小子,总能在任何时刻保持完全的清醒,这一点倒当真是十分难得。当年在玱玹界我族跨空而来时,本座见过不少人族中的杰出之士,均是各有特点。但能像你小时候这么清醒的,着实是不多。” “你我结识以来,陈某还真是头一回从玄骨道友口中听到如此之多赞许的话,这倒是令陈某受宠若惊了。” “哼,这当然是由于那契约的缘故!若你小子乃是个拎不清的蠢人,岂不是要害得本座同你一起去送死?” “陈某当然可以时刻保持绝对的清醒,不过这只是一种心境上的东西,本质上仅仅是不受一些外部压力的搅扰而已。然而这种绝对的清醒,却并不等于绝对的智慧——相关的决策到底是对与错,只有等着时间去验证,所以说…………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陈阳与玄骨一边闲聊,一边向西南方急速飞行的时候,突然察觉到前方极远处出现了异状。 那里有着一阵阵短促而强烈的,极不正常的灵能波动! 从中,似乎还能隐隐嗅到一丝妖气。 看样子应该有是一场人族与妖族的生死大战正在进行。 自从幽冥族的先遣使盗走了镇海石,并且让其出现在了万琼会拍卖场之后,这两族的梁子就正式结下了。 然后又在幽冥族不遗余力的布局下,战端正式开启。 像是前面这样的小范围局部战争,也就不足为奇了。 要么是妖族去袭击人族居住与修炼的岛屿,要么就是人族区围剿妖族。 这种争斗,在同一时间的北海之域中都不知道要有多少场。 陈阳与玄骨虽然对此没有什么好奇心,但在以眼神略一沟通之后,仍旧以不慢的速度向前方的战场靠去。 并没有选择绕道而行。 至于这当中的原因也很简单。 那就是陈阳想更多的去打探当下的形势。 虽说先前在千绝岛上已经获取到了不少,但想必那岛主也是所知有限的。 “小子,既然你都已经决定了送完符信之后就离开北海之旅,接着入北域大陆,又老想着去凑什么热闹?虽说一切的确是要以你为主,不过你小子都不嫌累么?” “根据前方灵气波动的情况来推断,那并不是什么层级太高的争斗,正好顺路去尝试获取一些信息又有什么损失。接下来我们能出手相助自然是最好不过,若是真不太好参与,那就等时机恰当时再出手。然后等大战彻底结束之后,再去打探信息。” “那这一群人族若是战败了又当如何?” “有你我在,这个可能性不大。而且就算真是这样,凭你我的本事想全身而退总归还是可以的。” 因为这一人一魔飞行的速度并不慢,于是就在沟通的功夫,前方的那场大战便已出现在了二者的眼中。 第885章 灵源之根 与之前那千绝岛的情况差不多,前方仍旧是一个人族聚集的岛屿,遭到了诸多海族的疯狂进攻。 不过这座岛上的人族势力明显很不简单。 虽然境界都不高,明显是个小家族,可所用的护岛大阵却颇有些门道! 那些妖族,损失了一波又一波的炮灰。 为首的几个海妖也是被消耗的十分严重。 可就是仍旧无法去撼动了大振。 陈阳眯起眼仔细观察了半晌后,惊讶的发现就算是自己与玄骨联手也未必能在一时半会内攻破那个大阵。 纵然这群人族领头的只是两个化神后期修士而已。 “姓陈的,这回你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这些人族对付眼下这些海族,明显是游刃有余。届时等海妖退走之后,又岂会买你的账?” “不错,先前那千绝岛的老者之所以会知无不言,自然是因为我们对其有救命之恩。而眼下的这些人族修士看起来去并不需要你我帮忙,所以到那时,得需要玄骨道友出面了。虚境初期的分量终究是不低,想必也能让我们问出一些信息。” 这会儿望着有些幸灾乐祸的玄骨,陈阳不禁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前方那座岛屿上的大阵的确是十分坚固。 那些海妖退走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接下来,完全不用陈阳与玄骨出手相助。 “可对于人族来说,本座这种魔物怕是比海妖族更可怕吧。这毕竟与先前在前绝岛上的情况完全不同,就怕连本座的账他们都不会买。” “所以为了打探一些信息,就得变通一下了。凭玄骨道友的境界,幻化成一个人族,他们大概率是看不出来的。” “倒也可以,本座虽然不喜欢人族的样子,但既然一切都是以你小子为主导,那就……” 这时在远处云端观战的陈阳与玄骨,原本是满脸轻松。 甚至还难得有一丝丝悠闲之意。 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这场景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以至于陈阳与玄骨脸色大变。 全都同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就见前方的岛屿上空,突然出现了一道道接天连地的白色丝线。 起初,只是数十根而已。 于战场的外围悄然显现。 可也就是这些看似有些不起眼的白色丝线,在刚刚出现的一刹那,就立刻将那战场上的灵气桎梏住了。 甚至使得那片时空都变得有些凝滞了起来。 而处在当中的数千海妖以及岛上的几百人族,动作全都变得迟缓万分! 然后也就在包括陈阳与玄骨在内,所有修士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更多的白色丝线骤然显现! 仍旧是接天连地,以垂直的形态竖在海天之间。 粗细,大约只有一指而已。 可那些丝线中所蕴藏着的力量却是令人心惊肉跳! 它们乍一看起来像是光线凝聚而成的东西。 但若要仔细观察,便会觉得这更像是一种极为奇特的空间裂缝。 “姓陈的,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这……” “飞升之后,陈某似乎在某本典籍上看过,只是那信息不太全,这应该是……” “嗡……!” 下一刻,就在陈阳与玄骨连话都没说完的时候,前方那上千条白色丝线猛然一颤。 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向内收缩。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疯狂扭曲。 最终,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 这个圆球在刚刚形成的那一刻,又开始急剧向内收缩。 然后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引得当下的那片时空极速震颤。 所迸发出的时空之力,轻而易举的就将所有海妖都化成了齑粉! 至于下方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大阵,也瞬间被扫荡一空。 就连同那座并不算小的岛屿全都尽数抹除! 在这可怕的一瞬间当中,海平面都下降了一大截! 等到陈阳与玄骨回过神来的时候,海妖、大阵、人族、巨岛全都消失不见。 若不是那突然缺了一大块的海平面,真的是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就好像先前那些东西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姓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是某种天地异变不成?” 在最初那些白色丝线刚刚出现的那一刻,玄骨立刻就如临大敌。 在这位古魔看来,那可能是有什么高境界的修士出手所导致的景象。 可是往后再稍微细致观察一番就会发现,这种异变完全是出自于天地之间的伟力。 根本就不是修士能做到的。 无论是人族还是海族,都不可能有这个本事。 “这……这是灵源之根啊!不错……陈某想起来了,这的的确确就是传说中的灵源之根!” 就在玄骨惊诧无比的时候,一旁神色呆滞了许久的陈阳突然变得激动万分起来。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出现了一丝丝颤抖。 整个人更是缓缓向那仍旧在不断缩小的奇异圆球靠去。 “什么灵源之根,姓陈的,把话说清楚些!” “这东西可是说来话长了……当初陈某在某本古籍上读到的时候,无非也就是全当解闷而已,全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可能没想到,今日居然当真遇到了!” “所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陈某长话短说,灵源之根,应该是这天地灵气的某种具象化。当中所蕴藏着的灵气,与普通的灵气有着质的区别!哪怕就算是启元境这种存在,得到一滴都会有极大的裨益!” “灵源之根?天地灵气的某种具象化?在天道的运转之下,还会莫名出现这种东西?这听起来,就十分不对劲!” “在一般情况下,自然是不可能有的。毕竟在一切正常的时候,这东西根本就不符合天心所遵循的平衡之道。可是当一个区域出现了极大的动荡,以至于气运都出现了变迁的时候,就有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东西。根据那本古籍的解释,这是天道的一种补足,同样也更是一种平衡。” “那这灵源之根,究竟又是怎么用的?” “很简单,吞掉就可以!” 第886章 其他的八道灭魔气运 “小子,你说什么?吞掉?” “是的,就像这样!” 面对这场恐怖的天地异变,以及那颗奇特的圆球,一开始的陈阳难免感到十分恐惧。 但当弄清楚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便再无顾虑。 直接飞身上前,将那颗最后已经缩小成一个水珠的圆球汲取到了自己的体内! “轰……”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至极的灵能波动自陈阳体表爆发而出。 直接于原地荡漾出了一个湛青色的正圆形波痕。 毫无准备的玄骨当即被狠狠弹开。 身形在半空翻滚出了好远才勉强停下。 “好精纯的灵能!小子,你确定不会被它撑爆么!” “若是一般的浓缩灵力陈某自然承受不住,可这灵源之根却是非同寻常!——我们先走,此番天地异象,必定会引起北海大修的主意!” 汲取了那奇异的‘水滴’后,陈阳片刻都不曾犹豫。 直接取出了玄雷舰丢向空中。 “唰……” 原本拳头大小的微型小船迎风便涨。 顷刻间就变成了一个如山般的庞然大物。 等这一人一魔遁入舱中之后,瞬息之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以难以形容的速度隐入了天际的云端。 只在空中留下了一丝淡不可查的空间波动。 …… “姓陈的,这东西到你体内,具体会怎么样?” “当然是有极大的裨益,自此晋升境界,对于陈某来说就不会是太难的事情了。” 由于陈阳丝毫没有吝惜灵石,使得玄雷舰在极端的时间就穿越了数万海里。 彻底离开了先前那天地异象的发生之地。 一旁的玄骨见二者已经安全,便十分好奇的询问了起来。 “具体一些呢?” “三天之后,就可以晋升化神后期。虽然对于这个境界,陈某本来就已水到渠成,但在汲取灵源之根之前想要这么快,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至于达到窥虚,也不会太慢。总之,这灵源之根中所储藏的灵能极为特殊,也极为充沛。足够用到启元之境了。” “竟如此厉害!那你小子要达到启元,需要多久?几个月?几年?” “哪有那么快,有灵源之根在,陈某可以省去许多汲取炼化天地灵气的时间。但想要提升境界,仍旧需要遵照原本的章程,那就是在自身条件达标的时候,通过历练来打破瓶颈。” “那也很是逆天了,你小子,运气怎么会这么好,莫名遇到了这种天地异变?” 听完了陈阳的解释,玄骨不禁露出了诧异至极的神色。 语气中更是不免出现了一丝羡慕之意。 不过,同是也出现了一些困惑。 这灵源之根,简直是如同天上掉馅饼。 陈阳一直以来的运气虽然都不错,但想要获得益处也是要用命去拼的。 而这次只是在旁边看了个热闹,居然就得到了这样的好处。 着实令这古魔感到不习惯,也极为诧异。 “陈某从玱玹界入道以来,好像还从未在什么也没付出的情况下捡到如此大便宜。听起来,简直像是那些话本中的天选之子。那么这原因,大概就是明摆着的了。” “你小子是说,由于那灭魔气运的缘故?” “不错!那些可是实打实的气运,与陈某身上所谓的‘因果之线’完全不同。如今能得此益处,正能说得通!” 激动之余,陈阳一开始也很诧异。 不过很快就想明白了当中的原因。 若不是那灭魔气运,这种天大的好事怕是很难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原本灵源之根出现之后,大概会开始在天地间游荡。 最终不知道落入谁人之手。 甚至最大的可能,是最后又重归于天地。 ——某地气运遭到一定程度的破坏之后,在天道运转之下的确会这种东西出现,这是天心的一种补足与平衡,然而却没规定,一定要有人将灵源之根拿到的! 陈某这一次能捡便宜,当然是靠着灭魔气运。 “没想到这才只得了九道气运之一,就这样管事!本座真不敢想象,倘若将所有的灭魔气运全都拿到手,你小子的运气会好到什么模样?原本在得到所有灭魔气运之后,就会威胁到真魔界的事,本座是不太相信的。可如今看了你小子身上发生的事,本座也不得不信了。” “除魔卫道,陈某倒是有这个志向。不过眼下离我还是太遥远了,就算日后真能威胁到真魔界,那也必定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眼下先将境界提升至启元,这才是重中之重。不然的话,等一尊真魔下界来找到陈某,那岂不是万事皆休?” “所以说你小子现在是完全没有任何回头路了,剩下的八道气运,不找也得找。只可惜,如今你我连它们藏在何处都不知道。” “未必不知道,最近的一处,似乎就在北域大陆的某个地方,而且距离海岸线似乎还不是特别遥远。至于具体在哪里,就搞不清了。” 这时,陈阳的神色突然变得极为奇异起来。 所说的话更是让玄骨完全摸不到头脑。 在这位古魔看来,陈阳一直是个十分冷静的人。 然而这会儿却像是在说起了梦话。 “你小子没事吧!凭什么说最近的一道气运就在北域大陆?这根据到底在哪!还是说那灵源之根有副作用,让你小子的心智受到了影响?” “陈某当然没有说梦话,这就是一种十分清晰的感觉。虽是无比玄妙,难以形容,但肯定不会是假的——就别说离我们最近的那道气运,就是其他的气运陈某也有些感知,只是非常模糊罢了,大概需彻底离开北海之域或是在得到一些气运才行。” “怪了,距我们从真魔战场离开之后到现在,过去的时间不短,你小子怎么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些?如此重要的事情,都不愿意对本座讲么?” 听完了陈阳的解释,玄骨仍旧是感到有些疑惑。 毕竟这个信息实在是太突然了。 “这是因为,陈某也才刚刚感受到其他的那些气运。” “刚刚感受到?为何会有如此之久的延迟?这恐怕有些说不通吧!” 第887章 万宗来朝? “刚才陈某也对此感到十分疑惑,但仔细一想,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合理的。那道真魔战场上的气运在进入陈某的体内后,应该一直处于蛰伏之态。而刚才遇到那灵源之根,应该是才彻底被激活。这就导致,能让陈某去察觉到其他的八道气运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本座还以为你小子与我离心离德,连这种事都不肯提前说明。那接下来,你都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先将境界提升至化神后期,然后再去那碧海宗留下符信。” “再接下来呢?” “远离北海之域,去寻找另一道气运。毕竟陈某身上的气运越多,对于神通的增长与境界的提升就越快。如果能在一尊镇魔下界之前晋升到启元后期,那怎么也都会有一线生机的。” “随你的意,既然那契约还有数十年才能结束,你小子当然是越强越好,这样也省得走霉运时拉上本座!” …… 就这样,接下来在玄雷舰极快的行驶速度下,很快的就将陈阳与玄骨送入了距离碧海宗不远的一处荒岛。 而陈阳在这岛上略做了一番准备之后,就果真于三天之后轻而易举进阶到了化神后期! 因为一开始得到过天道的嘉奖,陈阳对灵气吸收的速度极快,所以飞升后没过多久很快就达到了几乎要水满自缢的状态。 再加上经历珊瑚迷岛与真魔战场上的数次生死一线间,晋升化神后期的瓶颈早已被打破。 进阶此境对于陈阳来说,原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就是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最快也要半年之久。 可现在既然有了那灵源之根,也就很快的达到了这个境界。 至于接下来需要做的,便是用最快的时间去冲击窥虚。 眼下的形势的确是十分危急,有方方面面的威胁都悬在头上。 首先是眼下的幽冥之灾,然后是十年之内的真魔降临。 再往后,则是那场会席卷整个寰宇的灾劫。 所以无论是哪个缘故,出自哪个方面的考虑,陈阳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去成长起来。 这样的话,才能在这样凶险的局势中找到一线生机。 …… “果真这一切正如你小子所说的那样,还真是仅用了三天的时间就成功晋升到了化神后期!按照这个速度,窥虚初期怕是用不了太久吧!原本你小子汲取灵气的速度就比旁人快上几百倍,再加上又有着所谓的灵源之根,想必快速进阶此境对于你来说不是什么难题?” 在陈阳晋升之后,一旁的玄骨不禁啧啧称奇。 这会儿的陈阳,是气机充盈宝光内敛。 全然没有在仓促进阶下表现得境界八面漏风,反倒是显得极其扎实。 似乎是那种进阶化神后期已久的修士。 实力与原先相比,更是明显强了好几个档次。 “在境界这种事情上,陈某岂敢投机取巧?若不是时机成熟,自然也就不会选择在这会儿进阶了——走吧,事不宜迟,现在我们便出发去往碧海宗。” “你小子还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那我们就速战速决,早日离开这北海之域再说!” 这一人一魔,皆是十分麻利之辈。 等陈阳成功提升境界之后,并没有做什么停留。 直接就向碧海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由于距离并不是很远,所以二者并没有选择乘坐玄雷舰。 而是御风而行,最终在经过不到一个时辰的疾驰,便到达了碧海宗的地界。 这个宗门在北海之域可一直都是如雷贯耳的。 底蕴雄厚,甚至隐隐有种位列万宗之首的感觉。 陈阳之所以会选择将符信送到这里,自然也是由于这个缘故了。 …… “姓陈的,这是怎么回事,这碧海宗怎么会如此热闹!如今人族与海族已经正式开战,他们却是要举行什么盛会不成?” “的确是有些奇怪,既然如此,那接下来我们就先静观其变好了。” 原本那封详细诠释了幽冥之灾前因后果的符信,陈阳已经在那座荒岛上准备妥当。 就等着来到这里之后直接丢进碧海宗的大阵,然后再马上离开。 这些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 现如今,陈阳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不然必定会将自己搭进去,还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然而等到了这里之后却发现,准备好的符信根本就无法出手。 因为此刻那碧海宗的宗主,正率领着一干境界高深的修士,在岛屿上空迎接来自于八方的修士! 这个场景,着实是出乎了陈阳与玄骨的意料。 就见那那北海宗的宗主,年龄不详。 外表是个极为俊俏的青年。 乍一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而已。 眉目如画,精致的几乎有些妖冶。 境界上,自然也是高的吓人。 高空中这身穿锦袍的少年,体表俨然散发着启元后期的气息。 纵然陈阳与玄骨距离他很远,仍旧是能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压力。 至于这少年身后的修士,境界也都非常之高。 两个启元中期,五个启元初期。 看样子是碧海宗的高级长老。 总之,此宗门不愧隐隐有北海之域领军者之称。 实力的的的确确是强大的可怕。 居然有着如此之多的顶尖修士! 而这群人,如今并没有呆在那岛屿上的山门里。 现在,正迎接着来自于四面八方的修士。 似乎有一场罕见的盛会正要在这里举行。 只见那些与碧海宗宗主恭敬见礼,并随后入岛的修士们境界也都同样很高。 当中启元境的占了绝大多数。 剩下的,就是洞真。 至于虚境的则是一个都没有。 另外这群外来的修士们个个都是器宇不凡,身兼一种久居上位的气质。 面对碧海宗一众修士的时候,虽然表现得十分客气,却也是不卑不亢。 “小子,看他们的样子,大概是要针对于这场两族大战做一次极为关键的商议了。 有可能,今日北海之域有头有脸的修士都要来这里。这个场景,可当真是难得!不过那些宗主全都离开各自的势力跑来碧海宗,就不怕海族偷袭他们所属的地界么?” 第888章 盛况 “大概率是有短暂的停战协议,之前陈某读过不少关于北海的史料,人族与海族全面开展并非是第一次。至于短暂停战的时候,当然也有,不过停战也都是为了后面更惨烈的斗争。” “原来如此,既然是这样,那么接下来此域气运遭到彻底破坏就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了,后续的战争,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地步。到那时,幽冥族就可以趁虚而入……呵呵,你们人族总是自诩为聪明,本座也承认你们的脑子比魔族好用。但问题是,却总是在大事上犯糊涂!当下这场战争的起因明显有诸多不合理的诡异之处,偏偏就视而不见,以至于被幽冥族牵着鼻子走!” “纵然陈某也是人族,却不想护短。只能说玄骨道友这番话正中要害,大方向上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一些细微之处,就没那么简单了。两族战端一开,不知道有多少人族要因此殒命,不论是修士还是凡人,定然是死伤无数。不过对于那些上层修士,大概率会很安全。除了真魔之劫那种程度的战争,有话语权的大修士们只在幕后即可。而这一次人族之所以在没彻底搞清楚前因后果的情况下就不吝与海族开战,必定是由于涉及到一些更深的利益层面——那些顶阶修士,总有自己的考虑。” “那岂不是更加说明你们人族在真正的大是大非面前,更加的拎不清?” 闻听此言,玄骨满脸讥讽。 望着神色索然的陈阳连连嗤笑不已。 毫不吝惜表达着鄙夷之情。 而陈阳这边,则是心中不住的叹息。 这次的情况与当初在玱玹界时完全不同。 纵然陈阳想管,也是有心无力。 只能静待事情的发展。 当中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这场‘盛会’完毕之后,将符信送出。 不过到那时,那符信的份量可能就会变得更低了。 …… “这必定就是那万剑门的修士吧!果真是有几分门道!小子,你现在要是能跟那领头的学上几招,怕是在化神境中再无敌手了。” “剑意凛然,剑气冲天,没想到万剑门秉承的剑道是这般霸气,居然比陈某所了解的刀修还要睥睨万物……” 此刻,陈阳与玄骨距离那碧海宗所属的岛屿并不是很远。 也没有刻意隐藏身形——隐藏也是没用的。 就这样立在一朵云彩上那边观望。 看着一波波的势力与碧海宗的一众顶阶修士见礼后遁入岛中。 毕竟看看热闹是不犯忌讳的。 并且还可以一边观看一边闲聊。 然而也就是在大概一刻钟后,二者的神色突然一凛。 原来,有一队极为显眼剑修士从天边激射而来。 这些修士,均是御剑而来。 身着清一色的月白色场面,个个儿剑气冲天。 为首的一个白发老者,身上的剑气更是达到了能震颤虚空的程度。 其一路疾驰而来时,竟在身后拖拽出了一条长长的空间波痕。 可想而知,此人的剑道达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 而在整个北海之域,能把剑道修炼到这个地步的,必定只有万剑门。 至于那居中的老者,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万剑门门主——沈算! 此人之强,超乎想象。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比那碧海宗的宗主还要强上一筹。 只是因为碧海宗底蕴极神,综合上的整体实力要大于万剑门。 要真是要一对一,碧海宗的宗主怕是会输。 陈阳也修剑,所以这会儿在一旁看得是心驰神往。 一时间有些不能自已。 “怎么,要不要考虑拜师?你小子若是将那柄绝世神兵交出去,这沈算肯定立马会将其收为关门弟子!眼下北海之域万宗聚集于此,你在人前要个承诺,想必他会答应的?” “陈某若胸无大志,甘愿偏安一偶,那这自然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只是这种品阶的宝物,陈某还是更愿意留着日后自己使用。再者,等幽冥族之灾彻底席卷全域,等真魔跨空而来,等那场能席卷寰宇的大劫出现,他又岂能护得住陈某不成?如今的这种境遇,陈某实在是指望不上任何人,未来只能全靠自己,走到哪一步是哪一步了。” “呵,你小子倒是有真志向,这点的确是很符合本座位口。寄人篱下,终究不是什么好的出路——对了,话说那柄绝世神兵,你现在能将其掌控到什么程度?” 当说到这里时,玄骨眼中不由得闪过了一丝好奇之色。 先前陈阳从真魔战场中得到那柄剑后,就直接收了起来。 后面事情又一件接一件,也就没有再提起。 “正常情况下,仅是能将其握在手中的程度,而且这还要忍受剑气灼烧手心、乃至于整条手臂的痛苦。纵然陈某在领域了《通玄九式》的‘解妄’之后,剑道再次精进,却也远不到能达到可操控此剑的程度。” “那要是非正常情况下呢?你又能将此剑掌控到什么程度?” “拼着半条命不要,可将其挥动数次。” “如果不要命呢?” “如果是冒着可能陨落的风险,大概能持此剑使出半式‘惊风’。” “真要命,那还是算了,看来短时间这玩意倒是用不上了。” “陈某现在虽弱,但毕竟也走在剑道一脉,总会有些眼力——这柄剑非同寻常,正常情况下就算是进阶到启元后期境,怕是也远不能肆意使用此剑,毕竟这东西百分百来自于更大的界面或是星空的。只不过,陈某又是体修,且现在更在修炼周详前辈的《太虚星衍录》,所以身体的承载极限会远高于一般修士。” “不论怎么样,起码你现在是无法操控这柄剑的,说那么废话,又有什么…………嗯?又是一群顶阶修士,看样子,是幻月谷的人?” 就在陈阳与玄骨闲聊的时候,那万剑宗的众修士已经遁入碧海宗的山门。 随后隔了几波之后,远处又来了一群极为乍眼的高阶修士。 就见这些修士身穿彩色锦跑,各个器宇不凡。 第889章 又见幽冥使 为首的,更是已达到了启元后期。 那是一个面容姣好,身姿曼妙的女子。 脚步轻盈,翩若惊鸿。 颦笑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妩媚。 “肯定是了,北海之域的启元后期修士就那么几个,再加上这样的服饰,不是幻月谷的修士又是…………等等!好像有些不大对劲!” 因为首的女子境界已基本臻至此界顶点,再加上魅力卓绝,陈阳自然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幻月谷的谷主——棱彩月,名字自然是如雷贯耳的。 据说,这是一位奇女子。 并非是出自于什么修真世家,也没有什么大宗门的传承。 原身只是一个凡人岛屿上某富庶人家的大小姐。 结果某天却一夜入道,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只用了不到区区千年的时间,就达成了启元境。 后面更是用了数百年,就臻入了后期。 身上颇具传奇色。 原本陈阳的久久凝望,也仅是好奇而已。 然而就是在这一刻,陈阳的瞳孔却突然猛地一颤。 骤然缩成了针尖状。 紧接着,脸上便涌起了一股极度不可置信的神情。 当中甚至还隐隐有着一丝惊恐。 看得一旁的玄骨都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小子,你是中邪了不成?这幻月谷的修士能有什么问题!” “那些随行的修士没问题,可那幻月谷的宗主棱彩月却完全不对劲!如果陈某没看错的话,她是……” “是什么?” “是幽冥使假扮的!” “嗯?” 陈阳此言一出,玄骨直接惊骇得一阵恍惚。 就连身形都跟着晃了两晃。 这个信息可是太恐怖,太过令人惊诧了。 一时间,这古魔都怀疑陈阳是中了幻月谷那传说中的独门幻术。 以至于失了心疯。 “不会错的……陈某绝对不会看错的!当初在下界之时,陈某与幽冥族打过交道,与那伪装成人族修士的幽冥使不止一次交手。幽冥族身上独有的气息,陈某是不会看错的!” 这会儿这陈阳不光声音发抖,就连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抖不已。 整个人的神情看起来也极为奇异。 有恐惧,但更多的却好像是一种兴奋。 “关于玱玹界‘彭岳’,也就是那幽冥使的事,你小子的确与骨某说过。可问题是场上的这些修士们难道都是瞎子不成?他们哪个人的境界不比你高!为什么只有你能看得出来?” “很简单,因为这些修士虽然都必定晓得幽冥族的存在,但获知的途径也无非只是那些史料而已!这数十万年来,玄界并没有发生过幽冥之灾,他们又怎么可能真的见过幽冥族?再加上玄骨道友别忘了,陈某的《洞虚之眼》与《通幽之耳》是什么层级的神通!那么这两方面的因素加在一起,陈某要是看不出来眼前的这位棱彩月是假的,那才真真正正的成了个蠢才!” “原来如此……嗯,等等,这还是说不通!如果我们眼前的这位棱彩月是假的,是你小子说的幽冥族,那真的棱彩月又在哪里?就算那九个幽冥使再强,现如今也是不可以对此域生灵出手的!——当初在珊瑚迷岛的最后一层时,那域外女子古真说的很清楚,只有当北海之域气运遭到彻底破坏这时候,幽冥族才不会再受天道辖制,可肆意出手。而现在这里的气运虽遭到破坏,却还不到那个时候!” “关键时刻,玄骨道友怎么犯了糊涂?就算那九个幽冥使不可以对此域生灵出手,就算是使用术法将生灵困住也不被允许,但这不代表他们不可以使用一些计谋,采用迂回的方式,将那真正的棱彩月困在某处!然后,自己再取而代之!” “这……那你小子说说,幽冥使假扮棱彩月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我们哪里清楚,但总之,毕竟没揣着什么好心就是了!幻月谷作为北海三大宗门之一,自然有着极高的话语权。这会儿幽冥使假扮成棱彩月,定然是想要让这场两族大战彻底走向白热化,加速北海之域气运被破坏的进程。” “那这该如何是好?” 在彻底消解了心中的所有疑惑后,玄骨一时间目瞪口呆。 这位向来都是要么老神在在,要么怒火冲天的玄骨,这会儿也终究是不免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原本二者来这里,只是想将那封符信送出的。 结果却没想到遇上了这场盛会。 更远远没料到,最后压轴出场的幻月谷谷主棱彩月是幽冥使假冒的! “玄骨道友觉得,当下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 “之所以人族与海族现如今会闹到这个地步,全都是由于幽冥族从中作梗。这个事实,你我早已清楚。奈何现在我们都是人言轻微,就算当场与这些高级修士们讲明,怕也不会得到什么重视。更是极有可能会因为珊瑚迷岛最后一层藏宝的传说,反而搭上自己。至于送出那封符信,怕是意义也不大——但现在呢,这却是一个天赐良机,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在激动过后,陈阳的神色又突然变得极其平静下来。 眼睛直勾勾望着远处那正与碧海宗宗主寒暄的棱彩月。 眸子中,闪烁着一种复杂至极的光彩。 这种眼神,玄骨从未在陈阳的身上见过。 然而却在数十万年前跨空进入玱玹界后,与那些顶尖人族修士大战时见过不止一次! 决绝、凛然、激动、坦然、慨然……等等等各种心绪交织,完全无法形容。 “小子,你要干什么?想拼命不成!眼前这棱彩月的确是假的,可是假扮此人的幽冥使,本领怕是要比那原主还高!你小子想要让其显形,又怎么…………等等,你想用那绝世神兵?” “不然呢?除此之外,又岂能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当假扮人族的幽冥使遭到重创之后,身上那独属幽冥族的气息便是再无法隐藏!当初那彭越,就是这样的!陈某只要能做到将其一击重创,那么这真相自然也就会大白于天下的!” 第890章 出剑 “陈某以为,在场的这些修士无论怎么自私歹毒麻木,却也没有真正的傻瓜。相反,正是一个个心智卓绝,精于推导算计之辈。等这冒牌的棱彩月显出幽冥之气后,想必人族就会马上明白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你小子说得倒是那么回事,可这终究是假设出来的最好结果罢了!失败的后果,你考虑过么?而且这大概率一定会失败的!” “虽然从封印处而来的幽冥使必定是境界高深,一定拥有启元后期大圆满的境界,但玄骨道友别忘了,如今北海之域的气运还并未遭到真正的破坏,也就是说幽冥使仍旧是处于被天道压制的状态。方方面面,必定都会受到辖制,不论是反应速度还是防御能力等等。另外最主要的是,陈某可没说是要将其击败,或是杀灭,无非是一击让其受伤,暴露出幽冥族那特有的气息就可以了!” “纵然如此,境界相差如此之多,成功率怕是也不高。一旦失败,可就完全没有退路了。” 对于陈阳的计划,玄骨是既惊骇又抵触。 完全秉承否定的态度。 毕竟,这实在是太冒险了。 生机只存在于冥冥中的一线间而已。 “陈某当然明白失败的后果,可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错过,今后都不会再有了。接下来,这或许是会影响北海之域、乃至整个玄界的一剑。玄骨道友,就不想见证这一刻么?” “见证个屁!本座向来都没有这种兴趣,我就不明白,你小子向来是精于算计,比那最精明的商人还要精明,今天为何就偏偏入了疯魔?接下来我们快速离开北海之域,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后续再收集齐另外的八道气运,就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而这,也是我们唯一应该选的出路!” “只能说,人生在世有所为而有所不为。这句话,怕是身为魔族的玄骨道友永远都不会明白。” “本座并非是传统意义的魔族!另外说这些废话也没有意义!你小子,是甘愿牺牲自己了?精明了半生,今日突然愚蠢到这个地步?别说失败的可能极大,就算成功了又能如何?以你现在这点本事,要动用那绝世神兵,怕是会被直接吸成人干儿!” 因为那幽冥族假扮的幻月谷谷主棱彩月是压轴出场,再加上明面上两个门派一直关系不错,二位门主更是私交甚好,所以这会儿仍在寒暄。 而陈阳这边则是一边留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边准备动手。 只是旁边的玄骨是无论如何也不同意。 因为这件事,大概率只有两个结果。 第一,陈阳失败。 直接背负上了光天化日之下攻击幻月谷谷主的罪名。 第二,陈阳成功。 可那柄绝世神兵太过犀利,原则上根本就不是化神境修士能动用的。 一剑递出后,自己会被吸成人干儿。 就此殒命。 现在理论上唯一应该有的争议就是,当陈阳对那冒牌棱彩月出剑之后,是先死于神兵的反噬之力,还是因‘袭击幻月谷谷主’被当场击毙。 起码对于玄骨来说,就是这样的。 “陈某的确是精于算计之辈,不过一路走来,也何尝不也是一直在搏命?那些坏的结果不必再提,陈某都明白。就说一旦是好的结果,那玄骨道友记得料理后续。这玄雷舰,需在机会恰当的时候祭出。” “你……你小子真是疯了!想好了,到时候别后悔?” “陈某为何精于算计?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不想让自己在任何事情后悔。这件事,我当然已经想好了。” 眼见远处的冒牌棱彩月与碧海宗宗主即将结束谈话,陈阳先是深吸了一口气。 旋即便直接摘下了后背的那柄无名绝世神兵。 由于这把剑的品阶实在是太高,根本无法放入储物戒指中。 所以只能背在陈阳背后。 不过好在此剑平时完全不露一点锋芒。 乍一看,就犹如世间俗器一般。 倒不会引起别人的觊觎。 “疯了,真是疯了……也罢,你们人族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今日本座就算‘舍命陪君子’?” “君子还是小人,陈某不在乎。虚名于我,甚至比不上过眼云烟。” 下一刻,陈阳身子一闪。 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紧接着,半空骤然爆生一股飓风。 无穷无尽的剑气凝聚而起。 铺天盖地般向那‘棱彩月’呼啸而去! 过程中虚空震颤,天地元力直接大乱。 一时间,就犹如末日降临在了这片区域一般! 要说这柄绝世神兵,原本就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妙用。 就算是稀松平常的江湖剑法,都在这样一柄剑的驱动下迸发出惊人的破坏已。 更何况,《通玄九式》原本就是高明至极的剑法! 虽然看似仅仅是下界的剑技,上限不高。 然而其明显已经摸到了剑道一脉的某些真谛。 综合以上两点因素,就使得当下陈阳所用出的这招半式‘惊风’极具气象! 等众修士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漫天无际的剑气已至眼前! “何人如此大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那碧海宗的宗主瞳孔骤然一缩。 第一反应便是远远遁开。 就见这眉目如画的‘少年’身子一抖。 霎时间无边的水元之力汹涌而出。 在隔绝了剑气的同时,更裹挟着他瞬间出现了数百丈之外! 没办法,并非是这位名震整个北海大修反应慢,胆子小。 而是这样的袭击,实在是过于突然! 可以说完全违背了常理。 任谁也预料不到,有人敢对两宗之主动手。 更何况还是在这样的场合。 这根本就应该是不存在的事! 于是在惊骇之余,为了稳妥起见,碧海宗的宗主选择先行避开锋芒。 不过……他是闪开了不假,可那‘棱彩月’就没那么好运了! 这个冒牌货在剑气袭来的那一刻,反应明显慢了半拍。 因为有天道的压制,根本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什么应对。 直接被那犀利到难以形容的剑气给卷了进去! 第891章 一剑过后 “嚓嚓嚓……” 一时间,布片乱飞,衣衫撕裂。 露出了大片大片的肌肤。 这位同样名震北海的宗主,居然就这样在数万修士的注视下,春光乍泄! 而这样的一幕,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比这次‘剑气偷袭’更加引人注目,令人震撼! 北海之域亿兆生灵,可公认最强的只有那么几个。 然后当中的一位至强女子,竟然在人前出了那么大的丑! 于是乎,所有人都看傻了。 场上的气氛直接出现了短暂的凝固。 就连那远远避开的碧海宗宗主都不免愣了一下。 这叫什么事呢! 可是……众人心中那种夹杂着龌龊的惊骇并未持续多久。 大概也就两息之后,碧海宗的宗主率先变了脸色。 然后,随着境界的高低,在场的修士们纷纷变量。 因为那‘棱彩月’被剑气所伤之后,身上突然冒出了一种极为特别的气息。 幽暗,寒冷,昏沉…… 好似传说中的阴间之气扑面而来! 令人感觉陌生又可怖。 总之,这绝对不是人族修士应该有的气息。 也不是此界生灵应该流淌出的气息! 并且更可怕的是,那‘棱彩月’受伤之后,一双眸子突然变了颜色。 幽深,黯淡,冰冷。 犹如深谷中的万年寒潭! …… “玄骨道友……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陈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卧在一处幽暗的山洞当中。 而玄骨则是在一旁闭目打坐。 在二者的中间,还散落着许许多多的空药瓶。 就见那些药瓶都是品级不凡。 当中所散发出的残留香气,只需轻轻嗅上一嗅便会令人觉得通体泰然。 可想而知,先前瓶子里的丹药会有多么的珍贵。 “时间不长,只有不到两个月而已。只能说你小子真命是真大,连这样居然都没死掉,着实是让本座很失望!” “让玄骨道友见笑了,现如今我们是在哪儿?” “当然是在北域大陆!在半个月前,骨某就已驾驭着那艘玄雷舰带你到了这里。经过那宝船的消耗,再加上又为你采购灵药,先前你攒的那点灵石如今都已经用得一干二净了。” “原来如此,多谢玄骨道友照拂了。若不是道友相助,陈某就算成功达成目的,恐怕也要于落在那里。” 对于玄骨,陈阳自然是无比信任的。 这并非是陈阳认为二者乃真正的朋友,真的相信这古魔转了性。 这所有的一切,全都建立在那无相劫誓上。 有誓约的存在,这古魔自然要照章行事。 以至于现在二者的关系,应该是比天下最亲近的朋友还要近。 不过当然了,如果陈阳在斩出那一剑之后就立刻陨落,玄骨非但不会不悲伤,更会感到非常欣慰的。 甚至平时这古魔大概也是盼望着陈阳早些死于非命。 这样一来,契约就可以视作自动作废了。 “说这些废话又有什么用!本座为何会如此照顾你,这原因还用多说?倒是你小子,的确是非同一般!那一剑斩出之后,不光燃烧掉了你体内所有的精血,更是连生机都几乎断绝了!你可知,当时自己是什么样子么?只可惜在出剑之后,你小子就彻底陷入昏迷了,并且没有看到这些!” “想来……应该是比较凄惨吧。” “比较凄惨?简直是凄惨至极!本座原以为你小子这次是必死无疑,却没想到你身上的那些星辰之力硬生生地锁住了剩余的生机!再加上你这体魄异于常人,在生机没有彻底断绝的情况下,又靠着一些丹药的滋养,果然还真就活了过来!” 这时的玄骨,望着陈阳连连摇头。 脸上少见的出现了一丝感慨之色。 “若没有些底气,陈某又怎么会出那一剑?周详前辈的那部《太虚星衍录》玄妙无比,高深莫测,几乎已经不像是此界的法门。只可惜玄骨道友无法修炼这些神通,要不然的话陈某倒不吝将其送给道友修炼一番。” “我骨道一脉修到高深之处,不会弱于任何道统,你小子不用拿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送人情。” “这倒是陈某唐突了——话说当日陈某那一剑斩出之后,究竟都发生了什么?这会儿倒让陈某很是好奇。” 在略略检视了一下自身的情况后,陈某翻身坐起。 开始询问当时的情况。 现如今的陈阳仍旧是十分虚弱。 不过好歹并没有被伤到根本。 在彻底苏醒过来之后只需要再调养数日,应该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而之所以能有这个结果,当然是得益于陈阳对躯体的经年淬炼。 凭着数次在生死一线间争取到的机缘,让自身变得如此之强。 尤其是那部《太虚星衍录》提供的星辰之力。 主要靠着这部心法才勉强的吊住了性命。 不然的话,恐怕是必死无疑。 至于换成一般的化神后期境修士,怕是连使出那一剑的资格都没有。 即便是勉强挥动那神兵一下,也大概率会立刻灰飞烟灭。 “后面发生在碧海宗地界的事,本座哪里又会知道?在你小子斩出那一剑之后,周身上下就立刻急速枯萎,好似木桩一样从半空中栽落!骨某刚将你接住之后,气机就被包括那碧海宗宗主在内的诸多大修士锁定!当时,可谓是万钧一发!” “那然后呢?” “然后你那一剑成功让冒牌的棱彩月露了相,在场的那些修士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它的身上。本座见此良机,自然是第一时间唤出玄雷舰带你离开了那里。至于后续都发生了什么,又哪里知道?” “如此简单,如此顺利……?” “原本是没有那么简单的,如果那些高阶修士出手快一些,恐怕你我当场就会化为飞灰。不过这终究是被某个情况给挡了一挡,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而后,就是那幽冥使身上的气息暴露出来了。” “某个情况,又什么情况?” “呵哈哈哈,你小子的那一剑,几乎将那宗主给扒光了!即便她只是幽冥使幻化出来的虚幻皮囊,根本就是假的。” 第892章 第二道气运 “不过,等那真正的棱彩月脱困之后,会不会因此记你的仇,找你的麻烦,这就犹未可知了。” “竟有这种事……陈某出了那一剑之后,着实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闻听此言,陈阳的脸上也不免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 那个瞬间虽说是极为关键,甚至算是不可缺少的一环,不过却并未在陈阳意料当中。 陈阳再是聪慧,也终究是有限的。 还真就没想到会有这么一遭。 “不论怎么样,你小子也算是达成所愿了,让那幽冥使的身份暴露,当真不易。只是你确定,这样就能平息北海之域人族与海族的大战?” “只要在场那些修士不是无可救药的蠢材,很容易就能将相关的因果关系大概串联起来。陈某还是那句话,关于这场战争,纵然这些人族高层修士都有自己的算计,可当他们知晓这背后的一切都是幽冥族在搞鬼之后,必定会开始致力于平息两族矛盾的。毕竟没人愿意为别人做嫁衣,更何况这还关乎到自身的利益。” “那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事情当真会按照你的意愿进行下去?” “这就不是陈某需要关心的了,总之,对于这件事陈某已出了全力,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了极限。后续如何处理,自然是他们的事。别忘了,你我现在一个化神一个窥虚,在玄界乃是无足轻重的角色。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超乎常理了,后续的事并非是我们能参与的。” 说到这里,陈阳不免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 回想起当初在碧海宗出的那一剑,仍旧是心有余悸。 当把那半式‘惊风’使出来之后,那看似朴实无华的长剑差点就将陈阳抽干。 要不是凭借《太虚星衍录》汲取的那些星辰之力护体,恐怕真的就危险了。 这就好比稚子抡斧。 最容易伤到的,终归是自己。 不过好歹这柄绝世神兵暂时是不能用了。 就算陈阳仍旧甘愿以身犯险,短期内也不会再具备这个条件。 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才行。 不论是剑意还是气血等等,都需要慢慢复原。 “你们人族那一套,本座也明白。那一剑斩出之后,你小子又是清清爽爽,无愧无心了对么?之前在北海之域得到有关于幽冥族的信息之后,你小子就闷闷不乐,整天一副心事重重的德行。这回此事已了,舒服了?” “蓄养道心,何其艰难,更何况这就是陈某本身的性子。总之玄骨道友说得对,此事过后,陈某再也不会有相关的心魔出现。” “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本座记得你小子说过,另一道气运就在北域大陆靠近海岸线的地方?” “不错,尤其是玄骨道友带陈某出了北海来到这里之后,这种感觉就更为清晰了。按理说,这种大事应该徐徐图之——先前能在真魔战场得到气运,纯属是侥幸而已。然而眼下形势危急,用不了多久真魔就是破空而来寻找陈某,所以必须要抓紧才行。” “那就是正式提到日程上了?也好,你小子修养的怎么样了,我们何时出发?” 对于陈阳的提议,玄骨并不感到有任何意外。 按说那灭魔气运如此珍贵与特殊,必定藏在危机重重的险地。 原本应该按部就班的缓慢争取,起码也得等境界再提升一些再正式开始行动。 奈何,真魔的事情迫在眉睫。 届时等一位拥有启元后期大圆满境的真魔一路找来,又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所以陈阳必须要抓紧时间成长,尽早将九道气运全部集齐。 此事,绝不容许有任何的耽搁。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早日找到另一道气运,陈某也早一日安心。其实对于气运的感知,着实是不太好形容,有时候很清晰,有时候又很模糊……” “这就出发?你小子现在如此虚弱,不打算再将养一些时日?凭这个状态行走江湖,怕是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打死吧。” “没必要这般担心,虽说你我境界不高,但也总不至于显得很弱,只要我们不主动招惹谁,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北域大陆不比北海,秩序相对来说还是不错的。另外最主要的是,不是还有玄骨道友么?” “你小子昏迷了将近两个月,这会儿才醒过来,当真马上出发?” “本来陈某希望在这里进阶虚境之后再走,不过那得数月之后,实在是等不起了。” “嗯?本座没听错吧,进阶虚境?你小子不是才刚刚进阶至化神后期?” 听到陈阳这样说,玄骨不由得猛然一怔。 旋即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在玄界来讲,虚境虽然不算什么,那也只是因为境界的上限太高了而已。 可实际上想要从化神后期跨越到此境,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这是无数化神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门槛。 而且就算是那些天纵之才,想在短时间能从连跳两级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之前在碧海宗的那一剑过后,不光使得陈某‘破而后立’,更有许多其他的所得。以至于,进阶虚境的瓶颈已不复存在。至于灵气,陈某吸收灵气的速度原本就是寻常人的几百倍,再加上更《太虚星衍录》的加持,想要达成晋升虚境的灵气条件,并非是什么很难的事。” “原来如此,倒是有些道理。那些困在化神后期数百年乃至千年的修士,并非是因为灵气不足,而是迟迟无法打破瓶颈罢了。至于灵气这方面,对于你小子来说的确不是什么问题!” “虚境是这样,可再往后就不知道了,这得看剩余气运的收集速度。总之,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那就依你小子的意思。” 大概商量了一番后,二者就果断的离开了这座临时洞府。 随后再陈阳的引领下,开始向西南方疾驰而去。 如今灵石已经完全耗光,玄雷舰无法使用。 这一人一魔,只能选择以腾云驾风的方式赶路。 第893章 古怪的地脉之力 “这就是你小子所说的,另一道气运的所在之地?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陈某也不希望是这样的,奈何情况就是这样,有什么办法!” 在十余天后,陈阳与玄骨已经远离了海岸线。 来到了北域大陆中一片陌生的区域。 只不过说是远离,但实际上这北域大陆何其之广,就单单只是一个北域板块,就不知道比玱玹界要大出多少倍。 所以双方这会儿仍旧属于处于沿海区域。 这期间,陈阳变卖了一些用不上的宝物换取了数万灵石。 并用此购买了许多还算珍贵的文献。 让双方对于北域大陆有了一个基本的认知。 虽然这些文献远远比不上《沧海异闻录》对于北海那么详细的诠释,但暂时应该还算是够用的。 现如今,二者正悬停在一片山脉的上空,不住的向远处眺望。 此刻只见视线之中,皆是绵绵无尽的青色高山。 就算是以二者的目力,都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里被称之为‘十万大山’。 实际上当中的山脉还远不止十万座。 不过由于此处的灵气稀薄的可怜,几乎无法供修士修炼,导致没有修士愿意进驻。 并且,这当中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此处十万大山聚集的区域,拥有着一种极为独特的地脉之力。 就此,衍生出了一种奇异的天然禁制。 使得任何修士都无法在这里御空飞行。 就算是启元后期大圆满的存在,也一样无法打破这个限制。 所以不光没有修士愿意在这里常驻,甚至都基本不会涉足。 只有数不清的凡人在此地世代安家。 毕竟这里是玄界,物华天宝,资源丰厚。 北海之域的那些岛屿资源或许相对显得贫瘠,不过等正式进入北域大陆之后,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据说山中的这些凡人总体来说还算是过得富足。 “小子,那气运究竟在哪座山上,你真就感受不到具体的情况么?千万别告诉本座,需要一座一座的去仔细寻找!” “陈某又有什么办法,现在的确是没有什么相对清晰的感知,只能去碰碰运气。” “那这又要找到什么年月!现在本座倒当真是希望此处是一个险地,你我要么就死在这里,要么就成功将气运带出。眼下这样,算是什么破事?” 一路遵循着感知而来,原本陈阳与玄骨是踌躇满志的。 希望一鼓作气将第二道气运收入囊中。 奈何万万没想到,却来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方。 让人有劲儿使不出,只能望而生叹。 “玄骨道友也不必太过气馁,道友应该这么想,好歹陈某能感知到第二道气运,还能确定它的大概方位。眼下纵然有着迷宫一般的十万大山,可凭你我的本事,从这里走上一遭总不至于花太久的时间。就算在此区域中无法御风飞行,我们的脚力又岂是什么摆设?” “你小子倒真是巧舌如簧!这么一说,还好像此事没那么难了?可那气运你到底要怎么寻找?假如它就在前面的第十座山上,你走到那里之后就能立刻感觉到么?” “这说不好,可能还需要多花一些时间,总之要试了之后才知道。玄骨道友不必急躁,毕竟现在陈某才刚刚得到了一道气运,或许等再得到一道气运之后,对于其他气运就能感知得十分清晰了。” 这会儿,陈阳也不再与这古魔多说。 飞速落下云头之后,就立刻走入了这片群山当中。 玄骨虽是满脸急躁与无奈,可没办法也得赶紧跟上。 好歹情况正如陈阳所说,这里虽然无法御空飞行,但并没有限制修士的体魄之力。 双方靠双脚能达成的行进速度,甚至并不会弱于元婴境修士的飞行。 所以想走遍这里,应该不会花费过久的时间。 …… “小子,这已经是第十天了!那道灭魔气运究竟在哪里?仍旧是没有任何头绪么!” 从二者进入这十万大山之后,就索性一直沿着中线行进。 这无关于策略与分析,而是凭借陈阳冥冥中的那种感觉。 但问题是,过了这么久仍旧没有找到那气运。 玄骨作为境界精深的古魔,虽不至于真的连这点耐性都没有,但语气中仍旧是有着一丝不耐之意。 毕竟签订那契约之后,此魔也就彻底没了自由。 二者现在明面上伙伴,可实际上玄骨就等于陈阳的跟班而已。 “陈某要说,现在已经感知到那气运离我们已经很近了,玄骨道友相信么?” “嗯,你确定不是在欺哄本座?” “如今你我同舟共济,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又哪有什么欺哄的必要?的的确确,这道气运距离陈某很近了。如果感觉没有出错的话,大概也就是在数百丈之外!” “但愿你小子不是在骗我…………等等,这是怎么回事!此处的地脉之力,为何如此精纯强大!” 区区几百张的距离,对于陈阳和玄骨来说无非就是一蹴而就。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当二者进入到一片荒山间的野岭之后,立刻感到了一种极为强大的力量从地表之下汹涌而来。 直接就将这一人一魔的灵力尽数压制在了体内。 甚至就连躯体之力都被大大的削减了。 先前在这十万大山当中,无非只是不能御空飞行而已。 靠着脚力,二者仍旧能保持一个极快的行进速度。 然而也就是在此刻,却是连躯体的力量都被压制了起来。 剩余的这点实力,竟连炼气期的修士都不如。 大概也就能勉强维持在江湖豪客的水准! 进山之后为了稳妥起见,不节外生枝,陈阳已经让玄骨幻化成了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人模样。 可这会儿在地脉之力的压制之下,玄骨甚至都要维持不住这种幻化了! 面对这样的变故,一开始双方自然是如临大敌。 不过很快的就发现,这并非是什么人手布置的禁制。 而是这十万大山中那古奇的地脉之力,在此处达到可一个巅峰! 这着实是令人不知吉凶! 第894章 打探 “的确是将你我尽数压制了,接下来恐怕要小心一些。真不晓得此地为何会这般特殊,莫不是有什么说法?” “有没有可能,这里存在着真魔战场当中的那种封印?” “的确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一路走来,陈某的确是不吝灵石买了许多价值不菲的典籍,可是真正珍贵的文献是并不外流的,难以在坊市中买到。或许这里正存在着什么极大的秘密,就是市面上那些典籍并没有记载罢了。” 因为这一幕来的非常突然,所以不免让陈阳与玄骨感到有些紧张。 原本,这片十万大山就非常古怪。 那样的地脉之力,好像在整个北域大陆都不是很多见。 不然的话,动辄就无法御空飞行,又修的什么仙? 而现在这里居然又出现了这样的状况,不可能不让人多想。 如果说此处没有什么秘密,那陈阳与玄骨是绝对难以相信的! “关于先前在北海之域那真魔战场上的事,我们好像还没有全方位的讨论过。姓陈的,你觉得当初此界的人族修士,与那些跨空而来的真魔族,谁胜谁败?” “即便一直都没有探讨,但这个问题也一直在陈某心中。原本我们都以为那座岛屿就是一座古战场而已,可是等窥见当中的真相后,却发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真魔族在那里建造了一座祭坛,又让一尊真魔心甘情愿的、以牺牲自己的方式镇压了那道气,并且等于连那座岛屿都封印了起来。所以,以陈某看来,当初根本就是那些真魔赢了。” “真魔赢了?” “虽说这样讲让人感觉有些反常识。如果真魔胜利的话,此界为何没有遭到全面的占据?究其原因,是真魔界对这个玄界并不是很感兴趣。所求的无非就是那九道灭魔气运。当初跨空而来,也只想彻底将这九道气运封印罢了。” “你小子分析的倒是头头是道,那么现在你的结论又是什么?” “很简单,这九道气运当年全都被域外来的真魔给封印掉了,我们想要凑齐后面的八道,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尤其是当下,一定要小心万,不可大意。” “是你小子要凑齐,并非是骨某!不过你说的对,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不能大意…………嗯?这是什么人!” 在陈阳的感知下,明明那道气运已经很是近了。 可一人一魔在这种时候反倒是不敢轻举妄动。 开始在原地商议起了对策。 然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从远处一片高大的灌木后面,突然走出了一个身背药篓的老者。 就见这老者身形极为矮小,大概也就五尺有余。 同时,更是瘦的离谱。 好像个老猴一样。 脸上皱纹纵横,年岁在八十往上。 只是此人虽老,身体与精神气儿明显还非常不错。 踩在泥泞的地面上一路向前时,既稳重又迅捷。 甚至要超过大多数的青年人。 现在陈阳与玄骨所在的地界,乃是一片山间的野岭。 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不免让二者有些紧张。 不过这老者身上明显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看样子就是个生活在附近村落的原住民。 虽说也有可能这是某个世外高人假扮的,可在这种地方,理论上是没有修士愿意驻足的。 “看样子是本地的村民,不过也说不好。走,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姓陈的,你确定?对方是隐世高人的概率很低,但也并非是绝对不存在,小心惹火上身!” “如果真是什么世外高人,又对你我不怀好意,这时装作视而不见就能解决问题了么?” “那你小子究竟想怎样?” “陈某觉得此人是本地土著的可能性更大,所以还不如去盘盘道。那些市面上能买到的典籍也就这么回事儿,还是问问本地人比较靠谱。” “也好,那就依你小子。” “嗯,接下来由陈某沟通即可。” 短暂的商议了几句之后,陈阳便带着玄骨上前去打个招呼。 眼下,陈阳仍旧是在下界时的那个模样。 目光清亮,丝毫没有变老。 身姿挺拔,体态高大。 一身青袍,长发在脑后高高束起。 整个人的气质既潇洒,又出尘。 而玄骨这会儿,则是幻化成了一个富贵中年人的模样。 体态壮硕,身穿锦袍。 目光淡然又冷漠。 总之这一人一魔现在的样子,与此地是格格不入。 那身背药篓的老者见此,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既敬畏又警惕的神色。 “不知两位贵人,从何而来?” “贵人谈不到,我等只是迷途的旅人而已。敢问老人家,此处是何地界?我叔侄二人来到这里之后,不知为何只觉得身体沉重,晕头转向。莫不是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 面对那老者探究的目光,陈阳温和一笑。 十分客气的说道。 要说陈阳,并非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修真者。 在任何时候,哪怕就是在玱玹界达到顶点的那阵子也从未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然后又在极好的性格与极深的阅历加持下,显得整个人有一种无法言喻的亲和力。 早已到了那种能让绝大多数凡人一见心折的程度。 眼下这老者或许并非是什么世外高人,当真是本地的居民。 所以一见面前这青年的笑容,不由得立刻放松了下来。 同时也变得热情了许多。 “看两位贵人的样子应该也不像是行脚商,若是来游山玩水的,这里可绝对不是什么好去处。” “哦?不知此地究竟有什么说法,还望老人家不吝解惑。” “这位贵人太客气了,老头我就是个药农,今日出来采芝遇到二位,倒也算是赶巧了。要说起这地方,那可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想来两位贵人也没时间听老头在这里絮叨,那就长话短说——前面那片林子,是绝对不可以进去的。” 面对陈阳的尊称,老者皱纹纵横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一个市侩而又淳朴的笑容。 随后伸手一指,点向了陈阳与玄骨背后千丈以外的一片丛林。 第895章 诡异的林地 只见那处林子并不是很大,但植被又特别茂盛。 各种奇形怪状的古树生得是遮天蔽日。 让此处显得阴沉又诡异。 “哦?这又是为什么?还望老人家赐教。” “赐教不敢当,其实具体我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总之那林子中经常会出现怪事。有不少人进去之后,等再出来就疯了。据说,只因为那里面有山鬼游荡的缘故……” 这老者说到这里,不由得压低了声音。 表情也变得十分神秘起来。 同时,更有一丝惧怕之意。 看样子也是对那片树林避之不及。 “有山鬼游荡?进入到那里的人就会变得疯癫?” 听到对方这样说,陈阳与玄骨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是的,正是这样。关于这一点,我们本地人都知道的。如果两位贵人一不小心进了那片林子,可就危险了。” “多谢老人家提醒,不想我叔侄二人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此情着实难报,些许黄白之物聊表寸心,望老人家一定要收下。” 略略沉默的一瞬后,陈阳随手从怀中摸出了一小锭金子。 很自然的就塞到了那老者的手中。 这个地方,乍一听起来像是与世隔绝的原始之地。 但实际上十万大山形成的区域,又怎么可能太过闭塞? 恰恰相反,这里面实际上有无数乡村城镇。 生活着数不清的凡人,世世代代都居住于此。 金银,自然也是在这里流通的。 不至于是那种以物换物的原始社会。 “贵人这可使不得!老头我就是动动嘴皮子而已,如何敢接受贵人这样的馈赠?关于那片林子的事,只要是这里的本地人没有不知道的。” “虽说这件事情在此地人尽皆知,可这会儿若是没有老人家的提醒,我叔侄二人也着实是危险。区区薄礼,无非是聊表寸心而已,老人家莫要推脱……嗯,关于这林子,还有什么其他的传说没有?” 面对着明晃晃的金子,只要这老者真是凡人,又怎么可能不动心? 于是乎,就这样半推半就的收了下来。 而陈阳则是趁此机会,再次继续询问了起来。 “贵人出手如此大方,倒叫小老儿不知如何是好了。若是贵人可怜我这老头,其实几枚铜板也就够了……关于那林子说法的确很多,原本我是害怕耽误贵人的时间,可既然两位贵人感兴趣的话,那我就把知道的东西讲一讲!” 收下金子之后,这老者表现的既激动又忐忑。 那种患得患失的神情,的的确确不像是什么世外高人假扮的。 此人应该就是这里的原住民。 然后,就在他的缓缓讲述下,陈阳与玄骨也终于相对全面的了解到了那林子的信息。 这些东西,其实倒也不复杂。 无非是那老者说得天花乱坠。 毕竟活到这把岁数的村民,每个人都会有些说书人的特质。 可实际上却是简单的很。 首先,就是有关于山鬼游荡的传说。 然后又有一种说法是,在不知道多少年前。这林子中曾经出现过仙人。 仙人借助这里的灵气,有过一段短暂的修行。 然而就是在这修行的过程中,那仙人与林中的一个化形狐妖产生了感情。 这原本,应该是应该是一段有意思的佳话。 只可惜这仙人后面始乱终弃,不辞而别。 以至于这狐妖心生怨念,入了疯魔。 一直在这片密林中兴风作乱。 至于最后一种说法是,这林子的下面藏着东西。 据说,是有天外妖魔曾经被封印在这里。 导致整个林子都被仙人施了法术。 所以进去的人就会变得疯癫。 包括关于那个狐妖的传说也是一样,进入这林子的人是被疯魔的狐妖给迷住了,才会变成这样。 ——在玄界有不少凡人并不晓得修真者的存在,在他们的认知当中只有所谓的仙人。 而眼下这老者,明显就是这样的。 “看来,这片林子还真是有点说法。其实我叔侄二人并非是纯粹为的游山玩水,也想在旅程中收集一些异闻怪谈。这林子,倒也真有点意思!” 听完了这老者口若悬河的讲述,陈阳与玄骨再次对视了一眼。 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唯有当听到林中可能封印着妖魔时,各自的心中都是暗暗一跳。 并且就此画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总之关于那林子的传说就是以上这些了,虽说未必是全部,不过目前可能也没人比小老儿了解得更多了。” “已经很好了,这正是我们想听的。没想到此番我叔侄二人竟是耽误了老人家这么多的时间,接下来老人家自便就是,我叔侄二人再随意四处看看。” “谈不到谈不到,贵人赏的那锭金子,小老儿采上三年的灵芝都未必能挣到,又哪有耽搁一说?既然两位贵人想知道的只有这些,那小老儿就告退了。” 这老者也是个极有眼色的。 见陈阳与玄骨已经没有了什么谈性,当下便唱了个喏。 继续向远处走去了。 很快,就消失在的视线当中。 而陈阳与玄骨这边,则是在原地沉默了半晌。 便开始不约而同地向那处林子走去。 “那个封印妖魔的说法,倒是挺有趣的。小子,你怎么看?难不成这里又封印着一尊真魔——实际上是真魔封印了一道气运?” “或许吧,总之无论怎么说,也得先进去看看。毕竟刚才陈某对那道气运的感觉是极为强烈的,看样子不出意外的话,就应该在这片林子里。” “有没有可能等我们进去之后,你小子也会变得疯癫起来?本座是无心之人,倒是不会担心这个,可是你小子这里的风险就大了,难道就不害怕么?” “有什么能比十年之内就会破空而来的真魔更为可怕?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什么任何诡异之地,陈某总要去走一走。” “用不用本座先帮你探探路?” “这倒不必,你我本就是协同进退,再加上区区从凡夫俗子口中讲出的传说,还不至于将陈某就此吓住。” 第896章 毫无头绪 “也罢,那我们就看看这林子中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第二道灭魔气真运的在这里,就再好不过了——只是姓陈的,你觉得这里有真魔之躯的概率大么?本座怎么看,都感觉不太像!须知先前你我在真魔战场上的时候,整个岛屿都被真魔所残留的意志所包裹,直接将那里变成了一处绝地。似乎是近千万年来,都从未有过修士能全身而退。然而这片林子,则看上去很是一般。纵然那凡人说的天花乱坠,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这也正是陈总心中的疑惑,可我对那道气运的感知是绝对不会错的,它就在这附近,更有很大的概率被封印在那树林当中。很有可能当初那些跨空而来的真魔封印气运的手段并非是一成不变的,或许会根据不同的情况采用不同的方法。具体如何,只要看一看才会知道。” “如果当年是那些真魔取得了胜利,那么凭借它们的手段,最终达成的封印的确很有可能是五花八门的。” 那采芝老者走后,陈阳与玄骨就这样一边沟通探讨,一边快步前行。 很快的,就走入到了远处那片阴森诡异的丛林当中。 进去的一刹那,不光周遭的光线骤然暗淡,就连温度都明显低了很多。 而且这林子里面,的确是会给人一种极为不好的感官。 这并非是从神念而来,而是某种直觉。 因为在这种地脉之力的压制下,神念已然无法离体。 “姓陈的,你对气运的感知又清晰了一些没有?这道气运,是否在这片林子的深处?是藏在地下,还是在哪里?” “说不好,因为这会儿那种冥冥中的感觉又莫名变淡了。” “变淡了?这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一种正常情况,这一路走来,陈某对于那道气运的感知向来是时断时续。这会儿,可能凑巧就进入了那个时间段。另外还有一种可能,大概是距离这道气运越近,陈某越被封印所影响。” “真是麻烦!难不成,接下来我们还要掘地三尺?这林子虽然没多大,却也不至于太小,数百亩总归还是有的!这又要找到什么时候?” “找不到也得找,虽说陈某对这道气运的感知时断时续,可在清晰的时候,绝对是很直观的。既然早先已经很明确的感知到气运就在附近区域,就不可能会出错。” “也罢,那本座就陪你好好找找!” 就这样,接下来一人一魔在时刻警戒着周遭的情况下,开始在这片丛林中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 希望很快就能有明确的发现。 奈何,偏偏天不遂人愿。 从出发时的黎明时分,一直到太阳西斜,双方几乎查遍了林中的每一寸土地,仍旧没有发现任何与气运相关的蛛丝马迹! 在这个过程中,陈阳那种对气运的冥冥感知,也一直都没有恢复过来。 并且更让陈阳与玄骨失望的是,大概也就在晌午时分,于林地的中心点位置,发现了一些完全不成气候的阴物! 这种阴物的境界极低,完全不成气候。 大概也就处在炼气期修士的水准。 陈阳与玄骨一身的本事虽然几乎都被地脉之力所压制,可解决起来这种东西仍旧是一巴掌一个。 而这种阴物的出现,自然也就预示着一种极为不妙的情况。 那就是此处丛林中间异常,那些让本地百姓津津乐道又畏之如虎的地方,完全就是出自于这些极为弱小的阴物。 与预想中的封印,没有什么关联! …… “姓陈的,你我已经找了这么久,却还是没有任何头绪!再加上那些阴物的出现,是不是就代表着另一道气运根本就不在这处林地当中?” “这也正是陈某所苦恼的,那些阴物对于我们来说自然是弱的可怜,可面对凡人时却是强得可怕。不光能营造出各种怪象,使人陷入疯癫乃是轻而易举的。现在的情况,的确是不太妙了。” 此刻,日头西斜。 最后一抹天光即将要消失在西边。 使得这原本就十分阴森幽暗的林地更好像已经完全入了夜。 陈阳与玄骨站在高大茂盛的古树之间,满脸都是疲惫之态。 一整天的专注寻找,虽然不至于让二者的身体感到劳累,可心身上却是极受影响。 先前,原本是种种线索都指向了这里。 可等到亲自验证过后,却发现应该是某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要说收集剩余的八道气运,不可能是什么容易的事。 双方也早在出发之前就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 奈何这种希望燃起后又立刻破灭的滋味,着实是不太好受。 “真是见了鬼了,先前那种感觉明明已是近在咫尺,可现在却又突然变得飘忽了起来,这的确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那你小子觉得,这气运到底是在不在这林子当中呢?如今我们只是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并且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发现什么封印存在的痕迹。但别忘了,暂时还没有真的去挖地三尺,所以下一步,你小子打算怎么做?” “明知事不可为,玄骨道友又何必心存侥幸?先前我们被那采芝人所说的那些怪事所吸引,再加上陈某又有那种冥冥中的感知,这才进入了这片林子中。然而所有的怪事,都完全可以被那些阴物解释。再加上陈某那种冥冥中的感知,偏偏这会儿又找不到了。所以第二道气运在这林子中的可能性,现在也是变得微乎其微!” “那有没有可能,林中的阴物都是真魔留下的障眼法?这个地界原本就阴气极重,很容易催生出这些东西来。或许那些真魔就是想利用这个特性,去迷惑来寻找气运的人呢?” “玄骨道友能做这般深入的分析,看来是受了陈某的一些影响,值得肯定。不过这所谓的障眼法,可能性实在是不大。正所谓沧海桑田,千万年前的真魔又怎么能想到此处会变成这副样子?然后来寻找气运的人,又正好能从本地人口中获知到关于这林子的一些奇闻怪谈?” 第897章 陈要的反应 “所以玄骨道友所说的这个逻辑关系,怕是不成立。并且最主要的是,就算我们的神识被地脉之力深深压制,就算陈某那种冥冥中的感知被封印锁屏蔽,可是封印总该是有些蛛丝马迹的。你我现在已经修炼到了这个境界,就算没有了神识之力,也总该会有某种直觉的。镇压九道灭魔气运之一的封印如果真在这里,怎么可能会像不存在一样?” “说来说去,那就是你小子可以确定,第二道气运不在这里了?” “是的,所以我们先离开这林子好了。等到了外面之后,陈某再尝试重建对于那道气运的感知。保不齐,会有新的收获。” “那这片林子?” “自然也不能彻底放弃!出去之后陈某再好好感知一下,如果没有什么好的效果,那就再回到这里来掘地三尺。凭我们现在仅剩的这点本事,想将这片林子掀过来应该也用不了太久,不出十日的时间也就够了。” “你小子办事果然严谨,那就先出去,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新的感知!” …… 就这样,当太阳彻底落山,林中也变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陈阳与玄骨便快速离开了此地。 重新回到了先前的那片野岭当中。 “现在怎么样,我们已经离了那林子,你小子能感知到那气运了吗?” “感觉到了。” “嗯?” 等二者来到外界之后,玄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原本是一副百无聊赖的状态。 然后接下来陈阳的回答,却让这魔物吓了一跳。 此魔的第一反应就是陈阳在开玩笑。 可眼下陈阳的表情,却是十分的认真与凝重。 甚至俨然还有一丝肃穆之意,全然不似作伪。 “陈某也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可这会儿那种冥冥中的感觉,偏偏还真就来了!” “具体又是怎么样的?” “很清晰,但同时又十分模糊,与最初的那种感觉是一样的。” “这不矛盾么?” “不矛盾,陈某对于具体位置的感知相对来说有些清晰,可是对于这气运本身,陈某却感觉非常虚幻。” “真是奇了怪了,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这样麻烦!本座还是那句话,真倒是希望剩余的八道气运都藏在类似于真魔战场的那种险地了!这样一来,也不必如此的…………嗯?这不是早晨我们遇到的那个采芝人么?不过这背篓里怎么没有灵芝,反倒都是一些凡人日常需用的东西…………小子,你这会儿又在发什么愣?” 就在陈阳与玄骨一筹莫展的时候,远处人影一闪。 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在月色下行走的枯瘦老者。 背上还背着一个大竹筐。 不是先前那采药人又是谁? 此人正是从先前离开的方向归来。 这会儿正神色悠闲的,一边赶路一边抽着烟袋锅。 背后那原本空空如也的竹篓中,眼下是装得满满当当。 有几匹粗布,一匹绸布。 几个装着食盐等调味料的大瓦罐。 一口崭新的铁锅,五双布鞋。 还有最少二十斤生肉。 沉甸甸的,加起来最少有好几十斤。 不过可能是这老者心情好,加之身体棒的缘故,走起路来丝毫不费劲。 仍旧是像当初所见时那样的健步如飞。 甚至,还更快了两分。 玄骨见到此景,自然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无非是一个区区有着一面之缘的凡夫俗子而已。 这会儿再次遇到,也没什么奇怪的。 看样子是这人此番出行并没有去采药,而是大概率去了远处的城镇,用陈阳赏赐的金钱买了不少日用品。 当下,正兴冲冲的往家赶呢。 乃是很正常的一幕。 然而……就在这一刻,陈阳的反应却极大! 从这老者出现的瞬间,就立刻双目圆睁。 瞳孔紧缩,满脸都是惊疑不定的神色。 …… “咦?这不是两位贵人吗?这荒山野岭的,怎么还没走?入夜之后,这里可是有野狼出没的。” 这会儿,那老者也同样见到了陈阳与玄骨。 于是连忙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并还不忘善意的提醒了一句。 毕竟这种地界出现凶猛野兽的概率是极大的。 尤其是那些成群的野狼,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 “老人家,这是赶集去了?” 等到老者走进之后,陈阳又目光灼灼的望了对方半晌。 这才收敛所有的心绪,笑容温和的问道。 “让贵人见笑了,原本老汉我是打算去北边的二环山采芝,可既得了贵人的赏赐,便转去集市了。家中孙儿生病,迟迟不见痊愈,以至于日子越来越紧。这会儿买些肉来,也好让他们见见荤腥。贵人……哦不,恩人,左右这附近也没有客栈,不妨去我家歇脚?地方虽然简陋,但应该也够住了,正好老汉我给二位恩人炖肉!” 见到陈阳与玄骨,这老者表现的也很开心。 在打过招呼之后,连忙让这两位去自己的家里过夜。 当地百姓或许本质就相对淳朴,再加上之前陈阳也确实是给的不少。 就是这么一大竹篓的东西,也用不掉那块儿金子的百分之一。 “恩人不敢当,老人家无需这般客气。今日的确是我叔侄二人贪赏风景,以至于忘了时辰。既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接下来恐怕要有所叨扰了。” “什么叨扰不叨扰的,恩人能来,那是老汉的荣幸。老汉住程家村,离这不远,再往前面走大概五里路就到了。” “好,有劳了。” 当下,陈阳表现的是从善如流。 那老者发出邀请之后,直接就应了下来。 然后这一行三人,便在那老者的带领下向着程家村的方向走去。 在这个过程中,玄骨一开始本想拒绝。 并且质问陈阳是不是哪根弦搭错了。 为什么要去一个凡人家里过夜! 虽说二者的实力的确被这里的天地环境给压制了,可也总不至于娇弱到要去村中过夜。 野狼这东西再说可怕,也绝对不可能伤到自身的分毫。 不过,当此魔想到一开始陈阳那奇异的表情时,便忍住没有出声。 索性默许了下来。 想看看陈阳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第898章 神秘小村 “前面就是程家村了,这里人大多都姓程,老汉也是这个姓,祖祖辈辈在这很多年了。”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后,一行三人脚下的土路相对变得平整。 前方不远处也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在皎洁的月光下,可隐约可见一些渺渺炊烟隐入夜空。 这是一个地势相对较低的小村。 站在这边的入口时,几乎可一览全貌。 户数大概两三百,人口大抵不过千。 村中阡陌交错,鸡犬相闻。 至于再远处,则是成片的良田与无尽的山脉。 这地方,谈不到与世隔绝。 不过倒也别有一番幽静。 “原来是程老伯,这村落不大,却也十分温馨。远离喧嚣,可算于理想居所。” “恩人一看就是有学识的,老汉可讲不出这般有学问的话来。这就是一寻常小村罢了,据说在这十万大山当中是数不胜数的。不过正如恩人所说,此处的确也向来是风调雨顺,少有外事所扰。” “正是如此,不过凭陈某仔细观察,又发现这村子好像有些不寻常。似乎有些祥瑞之气笼罩,莫不是有什么相关的不凡传说??” 此刻,陈阳一瞬不瞬凝望着不远处的那座小村。 同时态度又十分诚恳的说道。 而此言一出,一旁的玄骨也忍不住多看了陈阳一眼。 所谓祥瑞之气,肯定是不存在的。 此魔不知陈阳想用这样的方法来套什么信息。 于是乎,不由得变得更加好奇起来。 “莫非恩人还懂得风水之道?老汉就说,如果两位真是那种目不识丁的,又怎么敢在那荒山野岭间行走!这么一看,的的确确是有大本事的!” 听到陈阳这样说,那老者先是微微一怔。 随后一副与有荣焉,又有些感慨的说道。 “哦?如此说来,陈某还猜着了。” “恩人目光如炬,要说这程家村的确有一样不凡之物。恩人可见村中西北角的那棵槐树?其实,这可是一株神树!早已诞生灵性,且法力不俗!程家村的人遇到任何事情,都可去这颗神树跟前祈求!” 那程老汉说着伸手一指,点向了村中一棵高大的老槐树。 就见此树高约三丈有余,枝繁叶茂。 一看就颇有些年月。 而且生得也的确算是极为周正。 趋向于画笔之下的那种相对完美。 只是要说它是什么神树,有什么灵性与法力,的的确确是不着边儿的。 就算陈阳与玄骨的神识处在被压制的状态,也绝对看得出这就是一颗非常普通的古树。 不过,对此陈阳并未动什么声色。 而是继续循序渐进的与这老汉沟通着。 “这倒是陈某有眼不识泰山了,大抵是学识不够的缘故,只能见到这村子上面的一些祥瑞之气,可惜不曾注意到别的。那既然程家村有这般灵树在,为何却不见外人来自朝拜,反倒是现在有些冷清?” “这自然是因为村外之人在这神树面前求愿,向来都是不灵的。据说在老汉爷爷那辈儿,还曾经有外村人想来抢这棵树,但后来发现没用也就做罢了。” “原来如此,那的确是比较神异了。这棵树,对于本村之人向来都是有求必应?” “倒也不是,本村人去求不一定有用,但外人去求是一定没用的。就像老汉我的孙儿从小生了一种怪病,儿媳日日去求,也始终不见好转。可能,是老汉家的诚意还不太够吧?” “明白了,这倒也是一次不错的见闻。若是这次没遇到程老伯,我叔侄二人又上哪里知晓关于这颗神树的事。” 当听到这里时,陈阳眼中的微光淡不可查的闪了闪。 旋即,温和一笑。 就没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随着这老汉一同入了村。 并且在与其家人的简单寒暄之后,就这样在院中的一间房里住了下来。 这是个极为普通的一家五口。 老妪慈祥,儿子憨厚,儿媳勤快。 另外还有一个三岁小儿,显得很是活泼。 不过明显有经年的病气在身,与同龄的稚子相比很是虚弱。 陈阳以‘叔侄二人’胃口不适为由,并没有随他们一起用饭。 而是与玄骨早早的回了房。 …… “姓陈的,你到底在弄什么弯弯绕?是在故弄玄虚不成!快与本座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这一人一魔关起门之后,玄骨就急不可耐的询问了起来。 表情十分不耐烦,语气中则是充满了好奇之意。 “并非是陈某故弄玄虚,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寻找那第二道灭魔气运罢了。而到了现在,这一切似乎是水落石出了。” “水落石出了?哦?快说说,具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莫名其妙与一个凡人跑到这里来,本座倒是疑惑很久了!” “玄骨道友还记得,在我们刚出那片林子时发生的事情么?” “当然记得,在那林子里的时候你小子一直是浑浑噩噩,一整天都没有任何收获。结果等离开那之后,立刻就说又感觉到了那道气运!” “是的,正是如此可。玄骨道友又知道,陈某是在哪里感受到的那道气运么?” “在哪里?” “就在那程老伯的身上。” “啊?” 闻听此言,玄骨面色一肃。 几乎就要长身而起。 举手投足间都多出了一种杀意。 此魔虽然与陈阳做了多年的伙伴,也耳濡目染的被陈阳影响了一些,可本性是绝对不可能变的。 一听到是这样的情况,就打算去杀鸡取卵。 只是还没起身,就直接被陈阳一手给按了回去。 “玄骨道友急个什么劲儿,陈某还没说完呢。” “有话说有屁放!既然那气运就在这凡人的身上,你还犹豫个什么劲儿?” “如果气运真在那程老伯的身上,我们也不必下杀手。更何况,还根本就不在他身上。”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你小子云山雾罩的,能不能一口气把话都说清楚!” “是玄骨道友太着急了而已——接前面的话讲,当初陈某在这老伯身上感到那股气运之后,自然是惊骇的无以复加。可是……” 第899章 水落石出 “可是后面又仔细查验时,却发现这种感觉实际上模糊的很——方位是没问题的,的的确确就在这老伯身上。但问题是,总是显得微弱至极。于是乎,陈某便有了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 “是这老伯经年在封印气运之地活动,这才使得身上沾染了一丝气息。那并非是真正的气运,只是被那外放的气息给浸染了而已,所以才导致陈某会出现那样似真似幻的感觉。” “闹了半天,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我们还等什么,抓紧将这村子翻过来就是!” 聊到这里,玄骨又要长身而起。 结果却还是被陈阳一把给按了回去。 “玄骨道友怎么又着急了,能不能让陈某将话全都说完?” “这到底有什么可说的,既然气运就藏在这村子的下方,那接下来我们掘地三尺就可以了!毕竟这程家村的大小与那林子比起来可是差的太多了!最多三天的时间,我们就能彻底的将这地方给翻过来!顶多,届时听你小子的不杀人不就可以了?将这些凡人赶去别的地方,他们也一样能活下来!” “动辄毁人家园,听起来事小,但实际上与杀人放火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都是有伤天和之举。” “事情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了,你小子怎么还秉承婆婆妈妈的那一套?怎么,现在你是有把握对付那个即将破空而来的真魔了不成?” “当然没把握,陈某的意思是,如果实在有必要将这里翻个底朝天,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但问题就在于,完全不必这么麻烦。第二道面灭魔气运,应该就在那棵古树之下。” “嗯?你小子确定?” “当然确定,这事情不是已经很明显了么?并非是这棵槐树真的已得道成精,而是正巧生长在封印那道气运的地方。生活在本村之人,也常年受到那气运外放气息的熏染。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与那气运外放的气息有了某种共鸣,这才会发生一些求偿得偿求愿得愿的事。而程老伯的孙儿年龄尚小,身上并没有足够的气息熏染,且又不是自己去求,自然是不会得偿所愿了。至于那些外村之人,既没有受到过那种气息的熏染,哪怕就算是在这里跪穿了膝盖磕破了脑袋,又岂能得到任何益处?” 陈阳分析这些事的时候,语气平和。 神色也显得十分冷静。 不过与此同时,眼中也不免闪烁着一丝深深的侥幸之意。 能找到第二道气运的所在地,又能以最小的代价完成这件事情,这个难度可实在是太大了。 如今事情能发展到这一步,完完全全就是运气好。 要不然的话,这一人一魔还不知道要在附近折腾多久。 “你小子果然厉害,分析的的确头头是道!那这么说来,最开始在那片野岭中,你说模糊感知了到那气运的时候,实际上就是出自于那凡人的身上?” “是的,那会儿程老伯正向这里走来,一切也的的确确是赶巧了。当然,这或许也正是由于陈某身上已有的那道气运发挥了某些功效。” “有意思,那接下来我们就去砍树?这样一来,不会得罪那些村民吧?” 在确定了事情的答案之后,玄骨也终于变得轻松了起来。 甚至还不忘阴阳怪气的揶揄了陈阳一句。 实际上,别人说得罪什么村民,就算是将十万大山中的凡人全部屠光这古魔也绝对不会有什么犹豫的。 还是那句话,跟在陈阳身边时此魔再是耳濡目染,再是受到各种熏陶与影响,也完全不可能转变其本性。 “既然我们想得到那道气运,自然需要将那颗槐树推倒,这终究是难免的。能在这种情况下将事情解决掉,已经算是十分圆满了。至于那些村民,陈某会留下一定的补偿。” “你补偿个屁!你小子虽说不是那种心系苍生的圣人,可一旦本事够了,也绝不会拒绝去解决此界一些大麻烦的。只有早日凑齐这九道气运,你小子才能飞速的成长起来。从这个角度来说,就算得到第二道气运需要牺牲这村子里的所有人,也是他们应该应份的事儿!” “玄骨道友怎么也变得婆婆妈妈了?无非是恩泽一些凡人,顺手的事罢了。接下来我们赶紧将这第二道气运取走,然后再去思谋关于第三道气运的事。” 说到这里,陈阳又从怀中掏出了几锭金子。 随手放在了一旁斑驳的木桌上。 然后又留下了一颗丹药,以及一张字条。 等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便与玄骨出了门。 向那棵槐树的方向走去。 村里人睡得都早,尤其是在这种相对来说与世隔绝的地方,晚饭过后家家户户也都安歇了。 包括那程老汉的一家也是如此。 当陈阳与玄骨走在月光皎洁的村路上时,周围只有一些蟋蟀的叫声。 虽刺耳,却反倒显得四下更加的安宁。 “你小子留下金子也就算了,其他的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这老伯孙儿所患的病症的确比较罕见,陈某不懂医道,只能大概看得出这小儿是天生体寒,而且五脏俱虚,所以这才留下了一些丹药。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无非是金丹境修士调理身体用的。想来那小儿服下之后,会药到病除。” “金丹境修士调理身体用的灵药?这对于我们来说的确是一文不值,不过对于这家凡人来说,却是等于遇到了神仙!” “这样的出手,的确是显得有些高调,奈何那是陈某身上品阶最低的丹药了。” 说话间,一人一魔已经来到了村子的正中央。 一棵水井的跟前。 此刻,就见陈阳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随手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了几颗药丸,向那井中丢去。 “姓陈的,你这又是在干嘛?” “当然是补偿这些村民了,总不至于是要毒死他们吧——陈某一生向来所求道心无瑕,区区举手之劳,又有什么值得可说的。 第900章 第二道气运! “这几颗丹药,药力强盛经久。既入了此村的水源,那么等这些村民饮用之后,便会百病不生。活过百年完全不是什么问题,总比那虚无缥缈的所谓神树要实惠的多。” “你小子,倒真生了一副慈悲心肠?” “大丈夫做人当清清爽爽,大事上陈某尚且不会含糊,何况是这种举手之劳。” “哼,本座若是杀起人来,必定比你还要‘清爽’!一会得了气运之后,接下来又要去哪?” “你我结伴,才区区不到的时间而已,玄骨道友当然不会有任何改变。不过这契约有百年之久,陈某倒希望那一日,道友能收起杀心。至于接下来去哪,当然是继续向南,陈某有一种模糊的感知,第三道气运仍在北域大陆上。或许马上拿到第二道气运,这种感知就会更清晰。” 离开水井之后,陈阳与玄骨一路走一路聊。 很快就来到了那颗大槐树跟前儿。 这树本质上很是普通,再平凡不过。 不过被气运外放的气息所熏染,莫名就多了一丝神圣感。 而且生得也极其旺盛。 枝繁叶茂,亭亭如盖。 “姓陈的,真会有这么简单么?不会有什么要命的禁制吧!” “这可说不好,概率虽然不高,但总归是有这种可能性的。” 一路快步来到大槐树跟前,陈阳与玄骨反倒显得有些踌躇起来。 封印第二道灭魔气运的地方,到底会不会有什么恐怖的防御手段? 这是根本说不准的事情。 “那些真魔决意不想让人族得到这些气运,竟不惜牺牲一尊真魔来封印——当初在那真魔战场上所见的场景,本座至今都有些不敢相信。真魔的数量,据说其实并不是多,能跨空而来的更是没有寻常之属。陨落一个,都可算作损失,绝没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是啊,此处看起来虽然不像有什么真魔躯体的样子,但正如先前我们所分析的,这些魔物的手段千变万化,或许这里具体的封印手段更可怕。” “本座原本是很少犹豫的,可跟着你小子,却是什么事都能遇到!用你们人族中那些凡夫俗子的话来说,就差遇到鬼了!这树下的气运,到底应该怎么取?” “当然是按部就班,先挪树,再深挖。” 在凝望了那颗槐树许久后,陈阳突然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紧接着,伸手轻轻一推。 那颗足有两人合抱的巨树便被连根拔起。 缓缓的倒在了一旁。 掀开了大量的新鲜泥土。 一瞬间,浓郁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露出的深坑中,许多蛰伏的昆虫被惊起。 开始无所适从的四下乱爬。 “嗯?你小子怎么突然来了这般爽利的劲头?注意,小心有什么上古禁制!” 眼见树倒,玄骨如临大敌。 连忙倒退一步,摆开防御的架势。 只是不知为何,陈阳却显得相对淡定。 “刚才陈某又琢磨了一下,事情未必像我们思考的那样。” “嗯?什么意思?” “我们惧怕的原因,是将一切的前提就建立在了当初真魔胜出的基础上。千万年前,若是它们得到了全面的胜利,那九道气运的封印方式,必定是由它们说了算。可要是它们所谓的胜利,并不是全面的呢?” “你小子的意思是,在两族大战中,人族也可能取得了区域性的胜利?” “是的,如果在某些战场人族胜了,那么气运被封印的方式毕竟就不会那么凶险的。人族,并不吝本族之人有谁得到这东西——眼下的情况也验证了陈某以上的猜想,道友且看,无事发生。” 槐树倒下之后,并没有什么恐怖的事物随之显现。 眼下的一切仍旧是十分平静。 完全没出现任何异常。 就好像是在一个寻常的晚上,一群凡人将一颗树拉倒了一样。 那凹下去的深坑,仍旧散发着浓郁的土腥味。 至于那些四下乱爬的小虫,多数也仍旧没找到什么方向。 “这……既然如此,当初人族修士为何自己占据这道气运,反而是选择将其封印起来了?” “那就不知道了,可能是真魔降世之后,导致玄界元气大伤,人族不想惹麻烦,想让一切归于平静。又有可能,是无人能像陈某一样,身上有如此复杂的因果之线,无法吸引灭魔气运的入体。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恐怕就算是翻遍现存的史料都找不到了。” “那……” “只能说,陈某既为特殊之人,自然当行特殊之事。这第二道灭魔气运,陈某收了!” 又略微等待了片刻,确定那树坑下方没有什么危机后,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旋即挥臂一震,狠狠一拳向下击出。 霎时间,大地开裂。 扯开一道更深,也更长的豁口。 而下一刻,便是一道五彩斑斓的光柱喷薄而出。 冲上高天之后,盘旋了半晌。 便乖乖的没入了陈阳的体内。 …… “姓陈的,你小子居然这么快就又得了一道气运!现如今,有什么感觉?” “气运原本就是虚无渺茫的东西,还能有什么感觉。只能说,当下陈某对于距离这边最近的气运——我们可称之为第三道的气运,感知更清晰了。” 在成功汲取了槐树下的气运后,陈阳与玄骨并没有半刻的停留。 脚下生风,直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程家村。 并且一路向南,开始向十万大山的外界疾驰而去。 “有具体的方位么?” “并没有,纵然这种感知比先前清晰很多,却也没有太具体的东西。接下来,我们暂时向南走就对了。若是需要改变方向的时候,陈阳应该能感觉到。” “你小子心里有数就行,真没想到,第二道气运会取的如此顺利。当初那些人族,为何就不曾布下什么禁制?” “为何要布置,陈某说了,既然在十万大山的这处战场是人族取得了胜利,那这些前辈没必要布置的太复杂,毕竟人族不会像真魔那样,对这道气运的存在极度担忧。” 第901章 双鱼城与传送阵 “另外当年此界的人族就算是再强,手段又怎么可能比得上真魔。理论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禁制能禁得住岁月长河的磋磨。就像真魔战场上那种违背常理的场景,大概也只有真魔能做到了。” “那,这是不是也有点太简单了?” “怎么会简单,十万大山中的这种奇异地脉之力,明显是存在已久且不可能被抹去的。除非,有人能将这片比下界一州之地还要大的区域击碎。当初那些前辈靠着地脉之力将气运镇压在这里,绝对是算得上稳妥之举的——既然这片区域是这样,那修士们必定就会避之不及。纵然于再是漫长的时光长河中,也会少有停留。而且就算真有一天,那气运会自行冲天而起,又能如何呢?” “本座发现,任何事都能被你小子给分析得头头是道,当真不易。虽说人魔两族不两立,可假设某天你要真到了魔界,想必也能被留下一条命来。大概率,能成为那些魔修的智囊。” “智囊?这一点玄骨道友可就看错了。陈某绝没这个本事,因为大多数情况下,只有对于自己的事情才会上心分析。给别人出谋划策,这就差得远了。” “你小子倒是谦虚,如果人族都像你这样那才会有意思。不像本座当年所见的那些所谓人族大能,个个眼高于顶,只有亲手将他们的脑袋拧下来才能以解心头之恨!” “玄骨道友又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魔物,一身道法并不需要杀意的支撑,何必满心戾气?总之接下来还有数十年的时间那契约才能完成,相信等到那时玄骨道友会有所改变。” “喜欢白日做梦,倒是你们人族的唯一共性!” 在得到了第二道气运之后,陈阳与玄骨也变得相对轻松了起来。 一边脚下如风的向前疾行,一边随口闲聊。 接下来没用太久,就离开了这片十万大山。 开始腾云驾风,一路向南。 然后就这样,很快两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 这会儿,陈阳与玄骨正身处在一个叫做双鱼城的地方。 此地远离海洋,气候炎热。 俨然是一副无可置疑的内陆之景。 只是双方虽然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却并未真正意义上离开地图中的海岸区。 从北海一直到这双鱼城,都是被划在同一个州当中的。 这个州,名叫瀚海州。 而陈阳与玄骨想要彻底化走出此州,还得继续沿着正南方再疾行一个月,且途中不能有任何耽搁。 根据一路走来时陈阳所收集到的各种文献上记载,瀚海州以前是有一百零八个郡的。 那时候,整个玄界还被一个名为仙府的组织统管。 四海之内,井井有条。 就算是海外的那些岛屿,也有很多地方被仙府的势力所驻扎。 总体来说,天下间秩序还是非常不错的。 然而后面因仙府的力量衰退,只能无奈的不断收缩势力。 所管辖的范围,也从四个大陆的海岸线乃至于深海一直向内紧缩。 最终,只能稳居中域大陆。 对于其他东南西北四个大陆以及海中的无数岛屿,彻底失去了管辖权。 这也就导了世道上方方面面都越来越混乱。 发展到今日时,除了中域以外,东南西北四个大陆上只剩下了一些州的名字。 先前所规划的那些郡已经没了名字,没了边界。 显得很是混乱。 在赶路的过程中,陈阳花了一个很高的价格,这才成功买到了一张相对详细完整的地图。 现如今所有的地盘,都被雄踞在东南西北四个大陆上的各种强大势力所瓜分规划。 而类似于仙府统管时的秩序,也从中诞生。 所以总体来说,这个世道并没有彻底崩塌。 反倒是在很多地方出现了欣欣向荣的场景。 可没有大势力雄踞的地方,就变得很是混乱了。 杀人夺宝,在那些区域中乃是极为常见的事情。 由于现在陈阳与玄骨的境界不高,所以一直是小心翼翼根据地图上的标注绕开了那些险地。 这才做到了一路相安无事。 另外,当初从十万大山离开之后,这一路上陈阳也并非只买了详细地图。 还抽空参与了一些拍卖会,用很谨慎的方法出售了一些灵药。 换取到了不少的灵石。 目前,陈阳身上灵石又有五亿之多了。 能够让玄雷玄极速飞行一小段时间的。 至于现今这一人一魔为何会选择在这双鱼城暂时落脚,则是因为一个在路上探听到的信息。 ——双鱼城中,完整的存留了一座古传送阵。 修士可通过此传送阵,直接进入到下个州——烟波州的中北部。 整个过程,大概只需要一天就可以。 足足能节省陈阳与玄骨最少三个月的时间。 据说在仙府势力最鼎盛的时候,各种传送阵是几乎遍布全域的。 就算是一些海中的岛屿都有。 这些传送阵四通八达,彼此相连。 无论是郡与郡之间,州与州之间,或者是州与郡之间都可以找到传送脉络。 只可惜后面随着仙府势力的衰落,九成九以上的传送阵都因为各种原因毁坏掉了。 如今这双鱼城中之所以还存留着一座跨州的传送阵,是因为此阵正被一个存留时间极长,势力极大的商会所掌管着。 这个商会,名为北海商会。 据说势力遍布三州之地。 底蕴极深,而且信誉向来是有口皆碑。 于是陈阳便决定与玄骨到这里求一个传送名额。 这样一来,能节省不少的赶路时间 “小子,你确定第三道气运就在南边的烟波州么?若是弄错了,这乐子可就大了!” “玄骨道友不必担心,随着距离的推进,陈某的感知也相对变得清晰了。最起码第三道气运肯定不在这瀚海州当中,而且最少有九成概率是在相邻的烟波州。” 这双鱼城极大,先前的万群岛与之相比,就大小来说简直是不值一提。 陈阳与玄骨飞升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巨大的城镇。 粗略估算,在城中常住的修士怕是有千万之多。 双方来到这里之后,则是在又打探了一些讯息后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而此刻,玄骨正对陈阳的决定持有明显怀疑态度! 第902章 跨州传送 “虽然这种感知很微妙,更是时断时续,但起码在大概距离以及大概方位上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要不然的话,先前我们也不可能在那十万大山中找到第二道气运。” “你小子能确定清楚就行,毕竟如今时间紧迫,不知何时会有一尊真魔破空而来取你的性命。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本座道也不吝与你四处乱逛。” “是的,在当下这种情况下我们确实应该抓紧一切时间,不可有任何的耽搁。” “话倒是这么说的,但问题是你确定能在三天之后得到那传送名额么?” 眼下入住这家客栈之后,接下来陈阳与玄骨还要再呆上三天的时间。 等此次传送阵的名额开售,才能去那商会购买。 这样的一座古阵,一定是需要经年维护的,而且也要讲究特别的方法。 所以开启大阵的时间是既定的,也是十分有限的。 每年也只有这么一回而已。 这一次,陈阳与玄骨这次的运气看似还不错。 本次在北海商会的跨州传送,在三天之后就会开启。 然而若是拿不到传送名额,就得再等上一年了。 毕竟这座传送阵虽然很大,但传送名额也是有限的。 每开启一次,最多只能送一百个修士去往烟波州。 “这一点我觉得玄骨道友实在是不必担心,这样的跨州传送听起来是很了不起,可实际上却是十分鸡肋的。也只有仙府统管全域的时候,内部的各种调配,才需要这东西。至于现如今此阵被商会掌控,名额拿到外界当做商品出售,泛用性就不是很广了。” “哦?这又是为何?” “首先传送一次的价格是很高的——五百万灵石,境界低的修士根本就承担不起。而境界高的修士又用不到这东西。别说启元境的大能,就算是洞真境的修士想从这里一路飞到烟波州也用不了太久。所以这传送名额唯一凸显价值的时候,就是当某个修士遇到的急事,还是那种火急火燎十万火急的情况。而这样的事情,又岂会太多?这传送名额,北海商会都没采用拍卖的方式去售卖,可想而知,我们想要拿到不会是什么困难的事,无非就是一种比较昂贵的寻常商品罢了。” “你小子分析的倒是头头是道,本座也承认你这分析能力的确是非同一般,但问题是真的会那么顺利就能得到传送名额么?如果一旦出现什么一般情况,那就代表我们要在这客栈浪费足足三天的时间!” “能有什么意外情况?我们到了那里之后,突然发现传送名额被某个宗门世家全部包下?又或者传送阵突然出了什么问题?以及负责传送的阵法师莫名暴毙?——这些都只是会在话本儿中出现的情节,根本就是为了强行编造故事的,实际上发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又怎么可能偏巧被我们所遇到?接下来安心等待即可,而且这时间也不会浪费掉的,双鱼城灵气充沛,可算得上是一片宝地,在此期间参悟打坐即可,必定会有些收获。” “也罢,那就等三天之后再看情况吧!” 原本对于进入双鱼城,等待购买传送名额的事情玄骨并不是很同意。 虽然这是一种节省时间的绝佳办法,算是当下的最优选择。 可在这位古魔看来,却是等于在节外生枝,很容易出现意外。 最好的选择,并不是去购买什么传送名额。 而是仍旧按部就班的向南行进。 即便这样会慢一点,却也相对稳妥。 而这种看似有些奇怪的想法,其实就是魔罗界多数魔物思维方式的缩影。 那种突发奇想式的取巧手段,在魔族看来全都不可取。 此等本性,比它们骨子中的热衷杀戮还要难以更改。 陈阳不赞同也不理解,甚至都难以表示尊重。 不过,也懒得去评价什么。 在结束沟通之后,便盘膝在自己的床榻上入了定。 然后一晃眼,三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这点时间对于修真者来说非常容易度过,完全就是弹指一挥间。 无非就是一次最短暂的冥想罢了。 …… “玄骨道友,陈某说什么来着?完全没有必要担忧那些情况出现的可能性。无非是来此购买一个传送名额而已,还能出现什么意外?” “算你小子运气好!可无论怎么说,这也不是魔族的行事风格。只能说现在一切都由你来做主——你们人族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本座从善如流就是。” 接下来,一切正如陈阳先前所料。 这一人一魔离开客栈到了那北海商会之后,很顺利的就买到了两个传送名额。 完全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交出一千万灵石之后,便各自得到了一个上面刻着‘传送令’的玉牌。 接下来,二者凭此玉牌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到了大镇所在的广场。 开始等待一个时辰后的传送。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波折出现。 甚至等售卖名额彻底截止的那一刻,广场上聚集的修士才仅仅有七十多人而已。 那区区一百个名额,居然都没有售罄。 不过当然了,作为一个纵横三州的大商会,是不可能做亏本买卖的。 据说这传送阵每传送多少个修士,就会消耗掉多少对应的灵能。 虽然这当中也会有磨损与维护的费用产生,可只要一次传送的人数不低于三十个,就是稳赚不赔的。 “接下来想要彻底达成我们的目标,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挫折,还需要走多远多久的路,总是畏手畏脚又怎么能行?尤其是对于这种很正常的章程,又有什么值得纠结的。” “只能说魔族有魔族的想法,人族有人族的想法。在你们人族的印象里,魔族虽然邪恶,甚至趋向于癫狂,但实际上是很在乎因果的。越是去做取巧的事情,就越容易沾染不好的因果。所以有时在人族看来,我们才会显得很蠢。但殊不知,一切都是为了求得稳定的达成目的——不过当然了,还是那句话,在契约生效的这段期间一切肯定还是要以你小子为主,本座最多只会提醒一番。” 第903章 不对劲! “没想到你们魔族竟也有所畏惧,关于这一点,玄骨道友以前好像还真没与陈某说起过。我还以为,魔族是什么都不怕的。” “莫说这些阴阳怪气的废话了,等接下来到了那烟波州之后,你小子感觉能在多久内拿到那样东西?” “这怎么能说得准,不过要是不出意外的话,相信一个月的时间总能搞定。因为可能是这传送阵周遭弥漫的空间之力与烟波州有互通,导致陈某现在的感知倒是越来越清晰了!” 眼下,陈阳与玄骨正处在一座巨大的广场当中。 广场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石台。 其上篆刻着各种各样的上古符文之语。 弥散着种种澎湃至极的阵法之立。 然后四周,则是形形色色的修士。 算上陈阳与玄骨一起,一共是七十六个人。 都是等待一个时辰之后传送的。 这些人当中境界最高的,乃是一位洞真初期的老者。 剩下的,基本全都是窥虚。 从初期到后期,足有七十三人。 唯有陈阳一位化神。 这多多少少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只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一切正如陈阳先前所分析的那样,境界高深的修士要是没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肯定不屑于使用这种传送。 至于境界比较低的修士,则是基本消费不起。 五百万灵石一次的传送,绝不是什么小数目。 玄界的修士肯定要比下界富庶不假,但也绝不到化神境修士能随手拿出五百万灵石的程度。 事实上,这已经能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尤其是对于化神境的散修来说,更有可能相当于他们的全部身家。 就见眼下与陈阳和玄骨一同聚集在这片广场上的修士们,当中的大多数都是穿着各个势力的服饰。 就算有穿便装的,也是器宇不凡,一身贵气。 绝非是散修之属。 如今选择买下这传送名额去往烟波州,一定是去办什么重要的事,完成什么重要的任务。 “你小子能这么说,倒真是让本座有点意外。倘若接下来真能在一个月内将那样事物拿到手,那这个速度也算得上是惊天动地了!须知从我们从北海那处绝地离开到现在,一共也没过了多久,连一年的时间都没到。那么按照这个速率的话,想要将那九样东西全部集齐,应该也用不了太久。等到那时,本座都不知道你小子能成长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陈某当然也期待彻底成功的那一天,只是这种事情又哪有那么简单。那第二道我们拿的的确是相对顺利,可道友别忘了在北海之域的那座岛,我们是如何挺过去的,怎么活下来的。想要将这东西全部集齐,还不知道后面要经历多少艰难险阻。只能说陈某的命数如此,总是要奔忙个不停了。” “怎么,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虽说有真魔的威胁不假,可你小子要是成功了,那也算是达成了一桩惊天动地的举动。能从中得到的益处,更是无需多说了。而且连日来你小子也一直是劲头十足的,怎么这会儿反倒突然感慨起来了?” “这是因为陈某在入道之初,只想偏居一偶,苟且而活罢了。听起来是没什么志向,但那时的陈某却是乐在其中。只可惜人不找事,事情却总是来找人。不知道从何时起,就突然奔忙了起来。而且是步步惊心。一言难尽。其实,陈某心中向来都没有什么伟大志向。所谓的建功立业,所谓的位列仙班,在陈某这里根本就是一文不值。一直以来所求的,无非只是一份自保之力而已。” 说到这里,陈阳不由得叹了口气。 露出了一种疲惫又感慨的深情。 只是一旁的玄骨听了此话却连连摇头。 口中不由得发出啧啧的声响。 “你小子说的倒是可怜,可那所谓的自保之力,怕是这世上最大的理想以及最难以完成的目标了!浩瀚星空,想要达到绝对的自保,这得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不觉得你这想法有点可怕么?” “怎么,玄骨道友觉得这个理想很过分?” “岂止是过分,何止是过分,简直是有些离谱!据说就算是那些真魔,以及上界的真仙们,遇到真正厉害的星空大能都会显得像是三岁稚子一般。而这星空中又有多少强者,分为几个层级,是我们现在压根儿就想象不到的。在这种情况下,你小子想有一份绝对的自保之力,岂不是痴人说梦!” “事在人为,玄骨道友怎么就能确定陈某无论如何也达不到那个地步?总之,往这个方向去努力总是没错的。” 在这难得的清闲时间当中,陈阳与玄骨一边闲聊一边等待着传送的开启。 而其余的修士们,多数也是这样。 少数性子清冷或没有同伴的选择在原地闭幕打坐,但更多的则是一直在相互交谈。 气氛显得很是热烈,整个广场也显得热闹非常。 然后,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流逝着。 很快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过去了。 到了传送阵开启的时间。 这时,十个身穿白袍的阵法师快速入场。 按照既定的方位站在这大阵的四周之后,便开始摇旗施。 而包括陈阳与玄骨在内的这七十多个修士,也在这会儿踏上了传送阵。 “据说远途传送对于修士的神识之力也是个考验,这里之所以除了你小子之外没有一个化神境修士,肯定也是有这个缘故的。本座虽然不是什么阵法师,但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等接下来你小子到了那烟波州之后,若是突然神志崩坏,就此变成一个癫子,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一点陈某也有所耳闻,不过玄骨道友无需担心。通过玱玹界那些最高深的儒学典籍,陈某的神识之力早就被磨练得异于常人,应该不会……等等!那个阵法师有问题!” 就在这大阵被那十个阵法师初步启动之后,整个石台都开始发出轰鸣声的时候,又一个双手持旗身穿黑袍的阵法师入了场。 看起来,此人是更高级的阵法师。 准备着手让这座大阵彻底激发起来。 然后也就是在这一刻,陈阳的瞳孔骤然一缩。 整个人都变得紧张万分起来! 第904章 恐怖的未知之地 “有问题?有什么问题!” 眼见陈阳的声音居然都颤抖了起来,一旁的玄骨自然也是吓了一大跳。 连忙第一时间望向了那个刚刚入场的黑袍阵法师。 只是凭借着此魔的眼力,却并未看出有什么不对劲。 “确定了……陈某的确没看错!此人是幽冥族假扮的!而且还正是先前假扮棱彩月的那个幽冥使!” 这一切,说起来迟缓。 但实际上发生得极快! 当陈阳彻底确定自己没有分辨错的时候,就立刻要飞身而起。 带着玄骨离开这座传送阵。 眼下就是用脚想,都能得出答案。 这个幽冥族明显就是冲着陈阳与玄骨来的。 根据其身上幽冥族的特性,以及那异常熟悉的气息,陈阳完全可以确定,这高级阵法师就是先前被自己拆穿的假冒棱彩月。 而现在,竟又化身成了北海商会阵法师的模样! 它必定是要来报复,并且以绝后患的。 所以接下来传送的过程,百分百会出问题! 奈何虽然陈阳的反应已经很快了,可当这座大阵刚刚运转起来的那一刻,就迸发了一股极强的吸力。 这会儿在那‘高阶阵法师’的运作下,更是乎将在场的这七十六位修士全都裹挟在了一种坚实的空间之力当中。 让人犹如被泰山压顶一般,更好像是被困在琥珀中的虫子。 其实,这倒属于阵法运转起来后的正常现象。 但这会儿却是直接成了一种无形的囚笼。 陈阳大喝一声之后,并没有成功的冲破桎梏。 反倒是伴随着大阵喷薄出的一股白光,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连同玄骨,以及余下的那七十多个修士一起,全都不知被传送到了何处。 …… “姓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才那高阶阵法师,是先前那幽冥族假扮的?现如今,我们又是在哪儿!” “陈某又如何知道?总之肯定不是我们原先想要到达的地方就对了!真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在不知昏沉了多久之后,当陈阳与玄骨再次恢复意识,从那种腾云驾风飘飘乎乎的感觉中醒来之后,发现正身处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当中。 这里雾气极为浓郁,就算是二者站立的距离稍远一点点,都看不清彼此的五官。 而且最可怕的是,当下这一人一魔竟完全变成了凡人! 身上的灵气,全然消失不见 就连躯体本身的力量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并且,这还不算完。 那些早已做到倒背如流的各种口诀,居然都已想不起一星半点。 这片灰蒙蒙的奇异空间中,似乎有一种超乎理解的力量。 从根本上,彻彻底底的将陈阳与玄骨变成了两个凡夫俗子。 不过当然了,玄骨这会儿的样子也并不是人。 而是一副金光微弱的骨架。 原先的幻化状态被彻底解除。 原本应该萦绕在本体周围的火焰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这种情况,俨然已是在常理之外。 先前那十万大山下面的地脉之力就已经算是十分特殊,就算在整个北域大陆都找不出来几处这样的地方。 可是要知道,就算是那样的地脉之力,也无非是封印了二者身上的灵气。 即便是在十万大山的中心点,也就是在很大程度上又削弱了双方的躯体之力。 绝对没有像现在这样,完全将这一人一魔变成了极为普通的存在。 就算是那些经年修炼的神通法诀都忘得一干二净!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本座活了这么久,还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虽然本座被封印的时间就长达十多万年,可是在那之前,好歹也在魔罗界修炼了许久。这种事,根本就是不符合常理的!姓陈的,我们会不会是在幻境当中?如果真是的话,赶紧动一动你的破铃铛!” “真是幻境的话,那就简单了。只可惜,这又怎么可能?既是那幽冥族在传送时动了手脚,自然就不可能是将你我送入幻境那么简单。逻辑上,也是根本就不成立的。” “那这究竟又是个什么鬼地方?另外你确定那个阵法师是幽冥族假扮的,然后还偏偏就是先前那个假扮幻月谷谷主的幽冥使?” “完全极其确定,以及肯定。首先幽冥族身上的独有的气息,陈某可以通过洞虚之眼看出来的。另外这些幽冥气息虽然大同,却也有小异。似乎是每个幽冥族身上所散发的气息都不完全一样,那阵法师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可谓是十分熟悉,与之前那个冒牌棱彩月基本一致。” “这可真是邪了门了……如果你小子真没看错,那这幽冥使怎么又会追到这里来?莫非北海之域的战争危机解决了?” “不错,陈某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当下是亦喜亦忧!如果那九个幽冥使的计划进展得十分顺利,那便正是如火如荼搞阴谋的时候,怎么可能舍得在这会儿派出一个来追杀陈某?想必是当初陈某那一剑让幽冥族暴露后,彻底让北海之域中的那些人族警觉了起来。在那之后,人族必定会尽全力去阻止两族间的战争,竭尽全力去安抚海族,解除误会。毕竟,没人愿意自己被算计。这是让陈某高兴的地方,然而却也因此惹火上身,被那幽冥使追杀到这里来!” 此刻望着眼前的浓雾,感受着自身的情况,陈阳的表情非常复杂。 一方面是欣慰于那北海之域的两族战争,有极大的可能已被彻底终止。 另一方面,自然是对当下的境遇感到极为担忧。 因为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 不光能让修士变成凡类,甚至连那些口诀都想不起来一条。 除了在梦中能出现这样的情况,陈阳真想不到在现实中发生的条件了。 只可惜,一开始玄骨提出质疑的时候,其实陈阳就已经晃动了腰间的掌天铃。 结果,周遭是完全没有半点反应。 那就说明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环境。 眼下这一人一魔,已经进入了一个绝对的不可知之地。 第905章 恐怖的未知之地(二) “那要按照你小子怎么说,就是那幽冥使成功锁定到我们的气机之后,就一直在尾随。凭借它们在在此界拥有的启元后期大圆满的境界,想要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做到此事简直不要太简单!就算你小子的《洞虚之眼》与《通幽之耳》都是星空中一等一的神通,现在也还完全修炼的不到家!” “是的,情况应该就是这样。” “只是,本座仍旧有疑虑。既然玄界任何地方的气运都没遭到破坏,幽冥使不是无法对这个界面的生灵出手么?虽说它只是在传送上做了手脚,但这不也是违背天道了?本座就不信,在这种事情上还能有什么回旋的余地!如果真是这样,那天道也太容易拿捏了!” “一开始陈某也是像玄骨道友这么想的,但仔细琢磨一番后就能发现,幽冥使是完全可以做到这件事的。首先它在传送上做的手脚,并不是要杀我们,而是旨在将我们彻底困在一个地方。这样一来,就不算完全违背天道的管制。虽说这当中肯定有与天道冲突的地方,但想必相关的代价幽冥族也是愿意付出的!谁让这天下间可能只有陈某能看出他们的根底!而对于陈某这样的隐患,幽冥族又怎么可能不希望彻底清除?” “这……本座倒真希望你小子这回是分析错了,本座倒也希望见你小子出一次糗!奈何这逻辑,好像还真是严丝合缝?接下来,这真的是麻烦了。我们想要离开这里,岂不是难如登天?” “这是一定的了,因为有天道压制以及界面之力的缘故,无论原本境界多高的幽冥族到了这里之后,最多也就只会有启元后期大圆满的境界。只是境界是这样,可是相关的见识是不会受到压制的!我们不晓得那幽冥使在幽冥界拥有多高的境界,又拥有多么恐怖的见识,多么了解阵法之道。所以自然也就无法想象,在它将那传送动手脚之后,会将我们送到一个什么地方!” “这的确棘手,不过要是按照你小子这话去说,那接下来我们岂不是连半点活路都没有了?本座偏偏就不相信这个邪!无论怎么样,那东西总不至于将你我送到星空中的某一处吧!这里,必定应该还是玄界吧!” 随着陈阳一条条的深入分析。玄骨也变得愈发急躁了起来。 听到最后索性一跺脚,就开始大步向前走去。 而陈阳见此,自然也是连忙跟上。 现在事情的脉络已经整理完毕。 接下来无论怎么说,也是要四下探索一番的。 总不至于就要一直呆愣在原地。 现在这一人一魔的本事的确是被此处的神秘力量给尽数压制了。 不过各自的心性自然是依旧健全,并未就此丧了胆! “毕竟只是一个跨州传送阵,连横跨大陆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无视罡风之力将我们送入星空?那幽冥使再是深谙阵法之道,也总得被现有条件所限制。只是这玄界何其大,何其神秘,现如今我们所了解到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无论怎么说,也总不能坐以待毙!对了,不是说幽冥族不可杀伤此界生灵么?那想必这地方应该没有什么暗藏着的凶险!定然是一处超乎你我想象的迷宫罢了!不然的话,这天道恐怕就真成了摆设!” “玄骨道友的分析,确实是完全正确。不过既然那幽冥使将我们送到了这,必定有充足的把握。玄骨道友莫要着急,以免先自乱了阵脚。” “哼,关于这一点本座可绝轮不到你小子来提醒!当初被封印在那地缝当中足足十余万年,本座不是也挺过来了…………嗯?什么人!” 玄骨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大踏步向前骑行。 然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此魔突然一个踉跄。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以及一声惊叫,浓雾中似乎有个人倒下了。 是被玄骨高大的骨架撞倒的。 玄骨吓了一大跳,陈阳自然也是骇得不轻。 随后连忙上前查看后,发现跌坐在地的这人竟是十分面熟。 那是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女子。 陈阳头脑略略一转,就猛然想起此女正是先前与自己和玄骨一起等待传送的修士之一。 是那七十四个修士当中的一个。 此女原本的境界,足足有窥虚后期大圆满。 一身极寒之力极为浑厚。 绝对算得上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高手。 想必在窥虚后期境界当中也属于佼佼者。 然而,这会儿却彻底变成了一个肉体凡胎的女子。 直接被玄骨那高大且坚硬的骨架撞得一跤跌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这位前辈……” “咦?你们……” 短暂的凝视之后,身穿道袍的女子也豁然回忆起了什么。 认出了之前与自己一同等待传送的陈阳与玄骨。 “陈某的同伴走的急了一些,这位前辈无碍吧?” 眼见在这陌生的地方遇到了熟人,一时间陈阳的心头不由得是五味杂陈。 想来就算那幽冥使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在这仓促之间只将自己与玄骨送到一个未知之地。 况且,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所以此次是所有参与传送的修士都被卷了进来。 最终目的地,尽数被改到了这个地方。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现如今贫道不就是个凡人!这到底是哪里,方才在传送阵即将被彻底激发的时候,阁下好像喊了一句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位是不是知道一些内情?” 那身穿道袍的女子,生得极美。 柳眉,杏目。 鼻梁挺翘,唇红齿白。 不过脸上倒是看不见半分妩媚之气。 反倒是有一种骨子里的冰冷与疏离。 这会儿正黛眉微皱,一瞬不瞬的望着陈阳。 眼中尽是好奇与凝重之意。 先前在陈阳认出那幽冥使的时候,并未选择刻意将声音放低。 而是大声喊了出来,想要以此引起别人的注意。 看看是否能挽回颓势。 只可惜,这并未改变什么。 而这女子见到陈阳后,自然也是很快就想起了当初的那一幕。 第906章 惊遇恶客 “不瞒这位道友,我们从北海而来,那时正有幽冥族破开封印为祸人间。陈某不经意间见过其中一位幽冥使,这才认了出来。” 对于自己为什么认识幽冥使的这件事,理论上可以编造出无数理由。 然而实际上,却是哪一条都站不住。 必定会有漏洞存在。 等讲出来之后不但会被人拆穿,更会落了下乘。 于是陈阳,在略略斟酌了一番字眼后,索性就说了出来。 “幽冥族?贫道倒是听说过,另外如果贫道没记错那时你只有化神后期境,原来是提前见过,怪不得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是的,陈某与同伴也算是逃难至此,也不知如今北海之域到底怎么样了。” “贫道原本就是烟波州之人,此次只是回宗而已,倒不晓得北海之事——这些暂时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次传送之所以会被幽冥使动了手脚,等于是我们都是被陈道友所连累了?” 修真界的修士,其实多数都属‘力士’。 无外乎是修力不修心,修法不修道。 多数更是苦毒自私,一言难尽。 但有一点,绝对没有一个傻子。 境界越高头脑就越是灵活敏锐。 陈阳,只简单交代了两句话,这道姑便立刻想清了此事的前因后果。 一双柳眉,也皱得更深了。 不过,这也都在陈阳,的意料之中。 既然已明述了前情,自然也就没有继续遮掩或隐瞒什么的必要。 “不错,正是如此。现如今,大概也有陈某认得那位幽冥使。此番遭到其算计,倒也算是预料之外情理之中。只是连累了诸位道友,着实是令人愧疚。道友不但境界高深,看样子更是应该出自大宗,不知可知晓这是什么地方?” “你倒是坦诚,虽这当中必定还有一些隐情在,可整体脉络应该是不假的。就这么说出来,不怕就此成为众矢之的?这什么是地方,贫道并不晓得,但相信过不了多久,这七十多位道友就会聚齐的。” “事情已经是显而易见的,陈某承认与否,又有什么区别。再者身在此地,大伙都成了凡人,陈某年富力强身魁体壮,又有什么可怕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道友也不晓得这是个什么地方么?” “道友,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如今像陈道友这样的人,恐怕不多了。对于此地的信息,贫道确实完全不晓得。一些与往昔见闻中对应的猜测,也不符合实际情况。” 那道姑说着,不由得叹了口气。 环顾四周时,同样满脸都是迷茫之色。 对于因陈阳,而导致的遭遇,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怨念与怒意。 事已至此,眼下去追究这些事已经没什么意义。 “此地完全不符合常理,俨然已违背常识。有时陈某甚至都认为,这已经并非是在玄界了。” “不在玄界,这倒是不可能。以这位陈道友的聪明才智,不可能推导出这样的结果。不过身处此等境遇,的确难免令人胡思乱想。先前贫道昏沉了大概有一天之久,所以必定已被阵中的传送之力送到了烟波州,这应该就是烟波州的属地。只是具体是何方位,具体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地界,就着实不得而知了。虽说那些心法秘籍这会儿已完全想不起半点儿,可关于各种文献的记忆总没有出现问题。这个地方,贫道的确是闻所未闻。” “连道友都不知此为何地,那陈某与这位玄骨初来乍到,就更是无从而知了——哦对了,还未请教这位道友尊姓大名?” …… “这位是贫僧的师妹,你不需要知道姓名。另外这场祸端,正是你引起的吧?” 就在这时,雾气中突然有人影闪动。 只见一个极其高大魁梧的巨汉,正循着声音快步而来。 并很快就显出了身形。 那是一个身穿袈裟的僧人。 身高十尺有余,居然比陈阳还要高了一个头。 粗眉阔腮,面相凶恶。 锃光瓦亮的额头上点着六点戒疤。 虽然明明是一副出家人的装扮,然而实际上却是一身匪气。 眼中凶光尽染,似乎是常年来不少沾染血腥。 见此情形,陈阳微微一怔。 只是还没开口,那女道人倒是抢先出声了。 就见此女先是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那和尚。 旋即冷声说道:“贫道法号清尘,并无俗家姓名。另外,贫道并不是你的师妹,李道友请自重。” “你我也算是早年师出一门,师妹又何必这般绝情?今日因故聚在一处,倒也是一种缘分。所以这位陈施主,贫僧倒是真不知道现在是应该杀你,还是应该谢你。” 面对道姑冷漠的模样,这面色凶恶的和尚似乎是早已习以为常。 邪魅的笑了一声后,便将目光转向了陈阳。 眸光闪动,眼中满是审视与玩味之意。 似乎是在打量着什么可以随手捏死的猎物一样。 “这位高僧,何必对陈某有如此之大的敌意?此番诸位有此境遇,的确是受到陈某所累。然而大师又可知,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别说从入道以来,就算是还没有入道的时候,陈阳所秉承的做人原则向来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可若是有谁不尊重在先,那陈阳也绝不会客气。 关于眼前这个大和尚,陈阳自然记得。 在当初大伙等待传送的时候,此人就与这道姑相距不远。 目光一直往这边色眯眯的打量。 境界上,同样是窥虚后期大圆满。 一身的本事,大概率是要比这道姑还要高上那么一筹。 若是在外界遇到,陈阳自然会敬对方三分。 可在这种所有人都已经变成凡人的地界,又岂会有什么惧怕之意? 说到底,这些修士的确是被陈阳所连累。 然而这件事的起因又是什么? 难道是由于陈阳的一己之私么? 恰恰相反——如果不是当初陈阳拼着性命斩出了那一剑,让幽冥族的阴谋大白于天下,不知拯救了北海之域了多少生灵,又岂会有今天这样的麻烦! 第907章 无奈之举 “前因后果?既然嘴长在你身上,贫僧可懒得听。当初你大喊什么所谓的幽冥族,都尚且令人不知真假——就你一区区化神之境的修士,又怎么可能与传说中的幽冥族扯上关系?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此事必定是因你而起就对了。” 那面色凶恶的魁梧僧人说着,居然一步步的向陈阳走了过来。 然后伸出手,就要去掐陈阳的脖颈。 而原本一旁神色淡然的玄骨见此非但没有动弹,反倒是当场嗤笑出声。 目光立刻变得戏谑无比,仿佛在等着看一场笑话。 那和尚也是敏锐之人,立刻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不过,倒也并未多想。 虽说在这里大家都失了神通,变成了实打实的凡夫俗子,再没有了境界之隔,可是论身体的强壮程度,又有谁能比得上自己? “这位高僧的脾气真是很差,一路走来,无理狂徒陈某倒是见的多了,可是像阁下这样肆无忌惮的好像还真是少之又少。” 眼见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向自己伸来,陈阳冷笑一声。 当即顺势握住其手腕,一拉一推。 竟是瞬间就卸掉了对方的肩膀。 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向前轻跨一步欺身向前。 一记手刀就敲在了这僧人的喉咙之上。 这个奇异的地界,的确能压制修士的神通不假。 甚至能让人连修炼的那些心法口诀都想不起来。 可是,这并不代表能抹除陈阳的肉身功夫! 须知《瀚兽之力》的本质,并非是什么炼气法门。 而是一门高深之极,甚至已连通天道的击技之术。 在这里是完全不受到任何影响的! 说白了,这就好比是一套拳脚功夫。 比如几乎每个凡俗世界江湖中人都知道的太祖长拳。 就是陈阳的这套‘拳脚功夫’,实在是太高深了。 纵然是没了灵气的加持,没了原本的肉身之力,也仍旧是在凡夫俗子们中几乎无敌的。 不然的话,陈阳又怎么会有底气承认这一切都与自己有关? “咳咳……” 挨了那一记手刀之后,这僧人的喉咙直接就此被击碎。 顷刻间整个脖子都水肿了起来。 一张脸也憋得血红血红。 已是完全说不出一个字来。 只能一手捂着喉咙,一手指着陈阳。 满脸都是惊恐至极的神色。 这僧人除了体态高大身躯强壮之外,明显也是通晓一些世俗功法的。 通过其先前的走路、呼吸、双臂的摆动就可见端倪。 所以此人才会有这样大的自信。 只可惜,却偏偏遇到了陈阳。 “这位陈道友,出手何必如此狠辣。虽是他无礼在先,却也总不至因此丢了性命。贫道若没有看错的话,陈道友应是不喜杀戮之人。” 眼见那僧人危在旦夕,道号名为清尘的道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当中,似乎稍有些许不忍。 但更多的还是对陈阳一击致命的疑惑。 “清尘道友目光如炬,令人敬佩。的确,陈某本无意伤人性命。只是却也做不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这位李道友出手在先,陈某若是有任何回击,少不得要遭到记恨。等离了这里到了外界之后,怕是要立刻丢掉性命。所以,干脆还不如就一了百了。倘若换成清尘道友的话,难道还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么?” 一击之后,陈阳又闪回了原位。 双手倒背,神色轻松。 仿佛刚才就是拍了一只蚊子一样。 “不错,倘若换成贫道的话,也的确不会再有什么更好的选择。毕竟陈道友只有化神之境,若是我等一旦能逃出升天,那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定会伤了陈道友的性命。只不过……” 说到这里,那道姑犹豫了一下。 只是还没开口,一旁的玄骨竟是抢先截过了话来。 就见这古魔嗤笑一声。 旋即,并掌如刀。 一击就将这僧人的头颅给斩飞了出去。 同时又飞起一脚,连同其尸身都给踢到了雾气的深处。 要不是地面上还有些星星点点的血迹,简直就好像此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是什么?这位道姑是想说,虽然你对此人无意,甚至还十分厌恶,但仍旧想秉承一些所谓的公平之道?本座如果没猜错的话,你二者应该有些渊源,所以就想劝姓陈的留下他一条性命。可我们要是饶了他,等离开这里之后,他又岂能饶了我们?” 闪电般击杀了那僧人后,玄骨甩了甩骨掌上的血迹。 冷冷的丢下了几句话之后,便又退到了一旁。 再次恢复了先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冤孽,真是冤孽。我这所谓的师兄向来自命不凡,却没想到今日会在此丢了性命,这大概就是他的命数了。罢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贫道又能说些什么?” 由于玄骨的动作极快,又极为突然,等那清尘反应过来的时候,僧人早已死的不能再死。 于是,不由得喟然长叹。 连连摇头。 但很快的,也又恢复了先前那种淡然冷漠疏离的样子。 “这位清尘道友需知,此并非我等本意。既然那位李道友向来自命不凡,想必是有一定骄傲的资本。但问题是,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在这个地界中一切看似诡异平静,但实际上局面却是复杂的很。在外界时,陈某只是一区区化神,我这位同伴也无非只有虚境初期而已。若遇谁主动与我们结梁子,那就必须在这里就要分出生死了。不然等出去之后,岂不是就要坐以待毙 ?” 这时,陈阳也叹了口气。 同时在说话间又飞速的看着玄骨一眼。 眼中隐隐有疑惑之色闪过。 并非是纳闷玄骨为何会突然出手将这僧人击杀。 而是没想到这古魔居然能将此道姑的心思揣测得丝毫不差。 看来经年跟着自己,玄骨的心智的确是有所增长了。 “其实我这师兄在外界时,非但并不愚蠢,反而是为人圆滑精于算计。尤其是在各种长辈面前,从来都是显得乖巧至极。今日会死在这里,的确是令人没想到的。不过无论如何无论如何,既然此人已死,那就与贫道再无半点关系了。” 第908章 迷雾中 “那就说明这人见人下菜碟的功夫修炼得还不到家,所谓的算计,也只是功利方面的事情罢了。既然麻烦已经解决,不如我们继续四下探探。事在人为,接下来总要努力寻找生路,不然的话岂不就是坐以待毙?——清尘道友是想单独行动,还是与我和玄骨道友一起?” “如果贫道要走,岂不是正是说明已对两位避之不及,更有离开此地后告密之嫌?就算这位陈道友尚能体谅,但恐怕这位骨道友必会就地升起杀心吧。” 陈阳的看似随口一问,却让清尘道姑的面色立刻变得凝重了起来。 长长的叹了口气后,又悠悠的说道:“贫道可凭道心立誓,对于我师兄身死之后,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泄露半个字,另外倘若此次能逃出生天,也必定不会做任何有损二位道友利益的事。再者,如今于这幅光景之下,贫道俨然已成了个弱女子。若是能与道友结伴,自然是求之不得。” “清尘道友太客气了,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大伙聚在一处,根据实际情况集思广益分析利害也是陈某所希望的。既然道友不嫌弃,那接下来我们便一同探路。” 听到这道姑这么说,陈阳心中不免感到有一丝意外。 须知聪明与清醒可从来都是不挂钩的。 在如今的这般光景之下,此女仍能临危不乱看清局势。 并且就这样放低姿态表明立场,又将一番话说得极为得体。 这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却是极其不容易的。 看来这位道姑也的的确确算是个人物。 于是乎,陈阳便也微笑着还礼。 非但没表现出任何居傲之色,反倒是秉承着一副极为谦卑的态度。 接下来一边探路,一边请教着清尘道姑有关于苍玄界的一些事情。 毕竟,这可是一位境界高深的本土修士。 与这样的存在沟通,不知道要比从坊事上购买那些文献强多少倍。 而这也是陈阳想要将其留在身旁的原因之一。 现如今陈阳与玄骨仍旧等于刚刚飞升到这个界面,所了解的信息实在是太少。 所以无论有任何获取相关知识的机会,陈阳都不会放过的。 …… “先前陈某只是在一些文献上风闻,能达到启元后期大圆满境的修士少之又少。原本对此还尚存疑虑,此番竟然得到了清尘道友的亲口认定,那看来事情就不假了。” “是的,要说这玄界,现如今能达到启元后期的修士的确不少。甚至有些实力极强的宗门,尚不止一个这样的修士坐镇。但想要真正达到启元后期圆满之境,就困难了。因为一旦达到这个境地,就真正具备了飞升的条件。而天道似乎对此有所限制,起码在近百万年来是这样的。” 在达成了暂时的同盟之后,这一行三个修士便开始在这片浓雾中四下探索了起来。 由于先前就对目前这种境遇进行过详细的分析——得出了幽冥使仅是想将自己困死在这里的结论,于是陈阳并不是很担心四周会突然出现什么要命的东西。 就这样一边寻找出路,一边与清尘探听有关于玄界方方面面的信息。 大概仅过了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陈阳就已收获颇丰。 而现在,又聊到了一个陈阳极为感兴趣的话题。 那就是近百万年来,这个界面能达到启元后期大圆满境的修士很明显变少了。 甚至用凤毛麟角来形容也不为过。 “可天道为什么要限制这种境界的出现呢?” “其中原因听到就不晓得了,而且此事原本也没有一个确定的公论。甚至还有一种说法讲的是,这个限制根本就是源自那真仙界。是上界的仙人通过某种十分特别的手段,影响了各个低级界面的天道,影响天道。” “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而且就算是真的,那些真仙为什么又要这样做呢?有修士飞升,难不成还会是什么坏事?” “按理说当然是好事,然而对于真仙界来说,像我们玄界这样的低阶界面根本就是数不胜数。而真仙界的各种资源又日益衰竭,再加上没有任何一个飞升修士不是彪悍之辈,深具气运的存在。所以长此以往,真仙界也就吃不消了——就像陈道友这样的飞升者,岂不正是那种人中龙凤?当然,这只是其中的猜测之一,真实性根本就无从验证。” “不论怎么说,逻辑上倒的确是讲的通,多谢清尘道友解惑……嗯,陈某这里还有个问题,不知道友可否赐教?” “请讲。” “早年间,陈某曾风闻过一些可怕的说法。据说似乎有什么恐怖的灾劫是要降低,其恐怖程度要远胜于幽冥之灾,不知玄界可有这样的说法?” 虽然眼下获取玄界知识的机会看起来不错,不过陈阳也深知,这个话题并不适合长久进行。 所以大概获取了一些关于玄界的重要基础信息后,便话锋一转,旁敲侧击的问起了那场寰宇之劫。 陈阳很想知道,现如今玄界的大多数修士知不知道这件事。 而这自然也是现如今陈阳最最关心的问题,没有之一。 从下界时,陈阳就已经知晓了那场不知要何时出现的星空浩劫。 飞升到玄界之后,这件事情又在周详前辈留下的碑文中得到了再次验证。 已是板上钉钉的了。 这远比幽冥之灾可怕,也比那即将要破空而来的真魔更加可怕。 在任何时候,陈阳都不会忘记这件事情。 “远胜于幽冥之灾的劫难?关于灭世类的各种传言在玄界的确是不少,不过大都也与幽冥之灾的层级差不多。陈道友具体指的是,什么样的灾劫?” “能席卷整个星空的那种,早年间当陈某听到这个说法后,一直有些寝食难安,倒是让清尘道友见笑了。” “席卷整个星空的浩劫,这倒是没听说过,或许是贫道有些孤陋寡闻了。不过这样的事情可能性怕并不是很高,陈道友如此光风霁月之人,何必纠结于这等不着边际的传闻。” 第909章 幽冥之井 “或许是陈某有些杞人忧天了吧。” 听到对方这样说,陈阳不由得有些失望。 看来这件事情就算是在更高一级的玄界,也仍旧属于秘中之秘。 还不到本土修士人尽皆知的程度。 那这样一来,只能等日后有机会再另行探听了。 “不知陈道友还有什么问题想问,无需客气,可一并讲来。” “陈某作为飞升修士,想了解的信息何其之多,这自然是免不了麻烦清尘道友。只不过眼下陈某倒是有另外一样疑惑——先前我们是在这雾气中相遇,可是既已走了这么久,除了那僧人之外,竟然没再遇到其他的修士!须知当初一同乘坐传送阵的足足有七十多人,那是否就说明这浓雾覆盖的区域极大,可能是某个山谷?只是看着脚下的地面,又像是处在室内!” 在得到的有关于那场星空浩劫的答案后,陈阳便立刻将注意力转向了现如今的环境。 现在这一行三个修士已经在这雾气中摸索了很长时间。 一直都在没有遇到其他的修士。 按理说,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就像是先前在真魔战场,也是雾气弥漫。 那个岛屿也是面积极广。 只是现在众人脚下的路面,却是以石板铺就而成。 而且极为规整。 每块石板的大小,以及缝隙的宽窄全都是一致的。 更重要的是,上面基本没有什么尘土。 所以这大概率是一个室内环境。 那么问题也就来了,既然是室内,为何探索了这么久都没能摸到墙壁? 什么样的建筑,里面能有这样大的空间! “贫道也正有此疑惑,若是单纯的按照陈道友的思路去想,这的确很难找到答案。不过这当中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此处并非是正常的空间。我们虽然行进了许久,但有可能只是在一个很小的区域里打转罢了。毕竟当下我们已经没有了任何神识之力,再加上周围浓雾弥漫,有可能陷入了某种折叠空间当中。” “清尘道友的分析,自然是极有道理。只是在直觉上,陈某倒是认为这里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折叠空间。最有可能,这里就是一个极大的室内环境。所以根据这一点,不知道清尘道友作为渊博的本土修士,可能联想出什么场景来?” “假设陈道友的推断没有问题,那么……” …… “那么极有可能,此处正是那传说中的幽冥之井!” 当陈阳提出了自己新的推理时,那清尘道姑不由得立刻陷入了冥思苦想。 然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随着一阵清脆至极的声音传来。 雾气中蓦然出现了一个十分娇小的身影。 并且,很快的就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个身穿黑衣蒙着面纱的女子。 体态玲珑,凹凸有致。 只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灵动且又犀利。 如夜色中折射着月光的寒潭一般。 让人无法忽略。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在下陈阳,见过这位姑娘。不知姑娘所说的幽冥之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要说当初众人一起等待传送时,最最吸引陈阳注意力的,除了那个拥有洞真境的老者之外,就是这个窥虚中期的黑衣女子了。 这并不是因为其美貌,或是极有张力的气质。 而是通过种种迹象表明,此女应该是除自己与玄骨之外,七十多个传送者中唯一的散修。 所以在当初,陈阳在此女身上停留的目光甚至比对那老者还要多一些。 真没想到,此时竟在这里遇到。 而且对方一上来就十分笃定的说出了众人现在当下身处的地方。 “原来是陈公子,名字不重要,诸位可以叫我影岚。另外就算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其实也没什么意义,或许这辈子我们应该都出不去了。” 那自称影岚的女子,目光微闪。 略略打量了面前的三个修士之后,这才声音清冷的说道。 “姑娘说笑了,无论如何,我辈修士总也不至于动辄坐以待毙。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总该去努力争取。还请姑娘仔细讲讲,有关于这幽冥之井的信息?这样也好让我等集思广益,商议一些对策。如今你我都在一条船上,还望影岚姑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说倒也没什么,顶多是费点口舌而已。只可惜陈公子所谓的一丝一毫可能,大抵也是不存在的——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位道姑应该是出自烟波州的清风观吧?那可是有启元后期大能者坐镇的宗门。只是,就算你们宗主也未必知晓这个名为幽冥之景的地方。” 说话间,当那影岚目光扫过清尘道姑的时候,突然话锋一转。 冷漠的眼中隐隐有戏谑之意闪过。 言语间,似乎有种对这种名门世家弟子的鄙夷之情。 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好在,这清尘道姑明显也是一位养气功夫极好的修士。 面对对方这样的态度,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仅表现出一切以陈阳为主的样子。 抿着两片薄薄的嘴唇,只等陈阳开口 “如此说来,这位影岚姑娘应该是为纵横于山野的散修了。应是在不经意间,获取到了相关的信息?这可真是极巧的事,或许这就是冥冥中的天意?就算我们此生都无法离去,也总得死得明白。所以还望影岚姑娘,不吝开口解惑。” “这就说来话长了,简而言之,某年我曾不经意间以一种不可复制的条件误入一上古遗迹。并且在那里,得到的有关于这幽冥之井的信息。在当初,我只是将其当成了一次开拓视野的见闻而已,却没想到今日竟陷了进来。公子说的不错,这的确好像某种冥冥中的天意。” “天下何其之大,各种隐藏在暗处的信息浩如烟海。既然影岚姑娘能有此机缘,那陈某自当应洗耳恭听。” “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多的,首先幽冥之井就是一座源自于太古时期的宝塔,又名——岁寒锁妖塔。” “岁寒锁妖塔?这里……封印这某种妖物?” 第910章 前所未有的窘境 “是的,此塔共有三层,从塔顶开始数,第一层与第二层原本皆是空空如也。第三层,则是封印着传说中凶兽穷奇的完整精魄。” “穷奇……传说中的太古十大凶兽之一?” “嗯,正是此兽的精魄。” “真没想到,今日居然能陷入这等险地。只是,既然一二层是空空如也,我们为何又会陷入这般境地?” “那是因为从锁妖塔封印彻底落成的那一刻,第一层变成了虚无之境。第二层会变成无终雾室。虚无之境,可以绞杀此界的一切事物。无终雾室可困住此界一切生灵。这两层都是自成空间,面积极大。而这无终雾室,也正是现如今我们身处的地方。至于这出口嘛,只会出现在第三层空间,可让修士通过某种传送之力离开。但前提是却要解开那穷奇精魄的封印,陈公子觉得这可能吗?” “这……” 听了那影岚的阐述,陈阳不由得当场愣在了原地。 万万没想到,幽冥使居然将自己与玄骨送到了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方。 要说这玄界,可以困住修士的独特之地确实不少。 可当中能与这岁寒锁妖塔相提并论的,怕是屈指可数! 想必,那幽冥使在幽冥界的境界应该已经超过启元。 阵法之道的造诣,更是深得可怕! “此地果真是大有来头,姓陈的,你倒是荣幸,能被送到这种地方来!如今看来,我们是彻底出不去了?” “那敢问影岚道友,难道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 陈阳愣神的时候,玄骨与清尘的表情同样变得呆滞起来。 缓了许久,这才开口问道。 “也不是完全没有一丝可能,理论上通过无终雾室,是可以进入到第三层的。前提是,要找到隐藏在我们脚下的九处阵眼,然后再灌以灵力,就可以打开第三层的入口——炼气期修士的灵力就足够,诸位以为如何?” “这……” 影岚一番话说完,陈阳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别说现如今神识都已被彻底压制。 就算是眼力仍在,又如何有本事找到太古大能者布下的阵眼? 再者,炼气期修士的灵力的确不多,大概就是化神境修士吐纳一口的量罢了。 可当下又要上哪去激发这看似微不足道灵力? “所以别说是我们,就算是启元后期大能者陷入此地,一样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岁寒锁妖塔的来历极大,乃是修真界最繁荣时的太古时期所出,连穷奇的精魄都能封印住,我们又岂会有什么办法?” “既如此,我们能逃出去的概率的确可以说是不存在了。只是陈某见影岚姑娘并无哀愁之意,心境一直是平稳至极。这又是为何?须知生死面前,就是那些所谓的圣人也难以做到如此淡定坦然。” 低头思量了片刻后,当陈阳再次抬起头时,发现那黑衣女子的仍旧表现得十分淡然。 仿佛眼下这些事,与其没有半点关系一样。 眼中,甚至还隐隐有一丝戏谑之意。 “那是因为本姑娘乃是短寿的命格,按说原本都活不过十二岁。这么多年来有太多事也证明了这一点,接下来能老死在这里,岂不是顶好的归宿?这些年来,我屡次与命数争锋,都只是勉强略胜一筹,而且愈发的捉襟见肘,大概率是快要坚持不住了。如今,正好图个安心又省心——那个所谓的幽冥族,是公子惹来的吧?此事,本姑娘不会怪公子,但别人就不好说了。” “没想到影岚姑娘竟有这般遭遇,倒是人唏嘘!” “当初我误入的那处上古遗迹之后,原本也是必死无疑。毕竟关于岁寒锁妖塔这种信息,这时代的修士哪有资格知道呢?一个死人,看了也就看了,只是万没想到后面竟又在机缘巧合之下逃出生天。那一次,也是本姑娘此生最为凶险的经历,没有之一。而后面又多活了这么久,且接下来又能在这里养老,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话是这么说,可但凡有一线逃出的可能性,姑娘也定会全力以赴吧。陈某觉得,不会有人愿意留在这个暗无天日的诡异空间。再者就算按姑娘说的,留下养老,实际上可能么?纵然现如今我们缺失的只是灵能与力量相关的事物,没有真的变成凡人之躯,可辟谷之力已被最大程度的削弱了。没有水和食物,我们能坚持的时间不会比凡人久太多。这一点,姑娘考虑过么?” 说到这里,陈友不由得深深的叹了口气。 或许是原本的肉身之力太过强大,躯体机能过于旺盛的缘故,现在的陈阳就已经略略的有一些饥饿与口渴了。 虽说这种感觉是微乎其微,在未来很久一段时间内都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毕竟是出现了! 而且,这种久违的感觉也必定会渐渐变得愈发强烈。 直到最终发展到一个极为可怕的阶段。 那就是,渴死,饿死…… 除了玄骨之外,这里所谓的人都逃不过这个命运。 而作为一个能呼风唤雨腾云驾雾的修士,最后死于饥与渴,岂不是天下最好的事? 岂不是最最窝囊的死法,没有之一? 这光是想想一想,就让人打冷战了! “这……” “陈道友,你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贫道竟也……” 陈阳一番话,那清尘与影岚全都愣住了。 旋即这二女略一感觉身体的情况,脸色更是骤然大变。 她们饥与渴的感觉,看样子百分百要比陈阳轻很多。 但也是实打实存在的。 只是先前并未感觉到而已。 那照这么发展下去,结局岂不是要正如陈阳所说? “若是最后死于缺乏粮食与水,这的确是天大的笑话……可陈公子点破这些又有何用!方才与我说什么全力以赴,又有何用!结局,终究是无法改变的……” 到底不是出家人,在意识到眼前的问题后,相比清尘,影岚一下就变得有些不淡定起来。 既有失落,又有气恼。 但最后只能接受事实。 第911章 寻找阵眼 “影姑娘先不必气馁,陈某既然这样说,自然有自己的理由。若不然,岂不是徒增烦恼。” “难不成,你有离开此塔办法?” “只能说按照影姑娘提供的信息,的确有了一些相关的思路。陈某身上的这柄剑,很不一般。未必会彻底受到这座古塔的压制。那么接下来如果我们能找到阵眼,陈某就可以尝试激发这柄神兵中的剑意——虽说不是灵气,但绝对是这个平凡空间中唯一超然的力量,或许,可能对这阵眼有用。” 陈阳说着,不由得伸手握了背后的剑柄。 眼中闪过了一丝凝重的思量之色。 之前说过,这柄绝世神兵的品阶实在是太高。 根本就无法装进储物戒指。 所以一直以来,陈阳都是一直将其背在背上的。 好在这柄剑看起来极为普通,不会惹人注意。 而这,便也是当下唯一能利用起来的宝物。 虽说陈阳的猜想极为大胆,但逻辑上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就公子这把剑?能在这里激发出剑意来?” 听到陈阳这么说,影岚满脸狐疑。 一旁的清尘也是大感意外。 唯有对这神兵知根知底的玄骨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最少有七成的把握,陈某现在倒想尝试并演示,但这却是一件极为耗费体力与心神的事情,望两位道友见谅。” “有意思……那就权当公子所言不虚,可那九处阵眼,又要如何寻找?它们已被太古大能者所隐藏,凭我们现在的处境,又如何能找得到!” “这也是正是最致命的一点——当初姑娘在那上古遗迹中流连时,还获取到了什么相关的信息?不妨事无巨细的讲一讲,或许这会儿能给我们带来一些灵感。” “陈公子还真是个善于思考推理,善于沟通言谈之人。原来一直与我说不要放弃,是早就有了相关的主意。不过只可惜,关于这座岁寒锁妖塔的信息当初只是记录在了一面不大的石碑之上,当中的内容十分有限。我所见到的,方才都已与诸位道友说清楚了,并没有任何遗漏。” “就没有任何关于这九处阵眼的详细信息?” “没有,的确是只字未提——或许现在我们的脚下就是其中一处阵眼,只是这又要从哪里去验证真假呢?” “那这确实有点难办了……罢了,我们再四下走走。或许存在阵眼的地面与别处有所不同也是有可能的!” “陈公子还真是很乐观,既然如此,那走一走又有何妨?诸位请吧!” 眼见事情就此陷入了僵局,陈阳也并未表现出任何气馁之色。 而是第一时间招呼大伙开始继续探路。 而陈阳这副样子,明显也对那二女有所感染。 于是乎,一行人就这样又开始在这浓郁至极的雾气中缓慢摸索了起来。 并且这一次,走得尤其之慢。 生怕会错过脚下地面可能出现的细节。 …… 然后,接下来一连三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可惜的是,这群人却仍旧没能找到可能存在阵眼的地方。 唯一与先前不同的,是这队伍中又多出了一个新人。 此人姓赵,名为赵旧。 乃是一位模样俊俏的青年。 所属的势力,是一个底蕴极其雄厚的修真家族。 此次这位赵旧乘坐传送阵,只因结束了一次常规的家族历练,准备返回原属地而已。 先前散修最爱讽刺名门大宗弟子的一句话就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浪’。 说的是那些从入道之初就条件优渥,不缺乏修炼资源,境界高深,但实战能力却十分弱小,且心智不足,甚至连待人接物都差了许多意思的那种大宗弟子。 可是这位唇红齿白的赵旧,却与这种形象截然相反。 此人性格幽默风趣,甚至还颇有些玩世不恭的样子。 在雾气中遇到陈阳几人后,很快就与这个队伍打成了一片。 就连玄骨都对此人生不出太大的反感。 这实属难得与罕见。 只是纵然有这样一位修士加入,也无非就是不时的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实质性帮助。 尤其是到了第三天的末尾,连队伍中先前的那种热闹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探索了这一大圈,并没有任何收获。 反倒是让除玄骨以外的这些人都变得愈发虚弱了。 饥与渴的感觉,变得愈发明显。 甚至几人的嘴唇都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干裂。 眼睛里的光彩也暗淡了许多。 正常来说,一个未曾修炼过的凡人三天不饮水,也就必死无疑了。 这些人虽说不至于这样脆弱,但一切也正如陈阳先前所说。 在这座奇异的古塔当中,修士原本已经完全融入躯体的那种辟谷机能,也被最大程度的削弱了。 形势上,可谓是变得岌岌可危。 按照陈阳估计,接下来最多再有半月的时间,除玄骨之外所有人都要死于饥与渴。 另外这也并不是说,玄骨就能在这里待到寿终正寝了。 没有外界灵气滋养这副特殊的躯体与神魂,玄骨能坚持的时间无非也就能比这些人多上一倍而已。 可以说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 …… “真想不到,有一天我赵旧竟然会死于缺乏饮食这种事。那些凡人尚且知道死也不做饿死鬼,可我们这群自诩为神仙的修士却要走到这么悲惨的一步。莫非这是天意?可我赵旧平生好像没干过什么太亏心的事。陈兄呢,又有没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赵贤弟说笑了,陈某虽不是什么好人,但自诩也绝不算是坏人。并且所入的道统之一,正与天心有关,又如何可能去做一些恶事?” “与天心有关?难不成,陈兄乃是传说中的天宪司之人?小弟倒是失敬了!” “贤弟果然渊博,而且猜得也不错,陈某的确已入天宪司之道。不过虽没做过什么恶事,但此次诸位有此境遇,还当真是受了陈某的连累。” “陈兄这是哪里话,阻挡幽冥族那种天大的阴谋,这事儿光是想想都令人觉得很刺激了。倘若换成赵某,怕是当场死了都值。” 第912章 濒临绝境 “倘若换成赵某,这可当真是实打实凿的光宗耀祖了。只可惜多年来小弟都是一事无成,与其说是修士,还不如说更像个纨绔子弟。” 由于在雾气中探索的过程极其枯燥,于是这三天来一行人便不时的通过聊天来打发时间。 然后又因为绕不开当初在传送时发生的情况,于是陈阳也就索性将整件事的大概前因后果与几人讲了一番。 只略过了一些关乎隐私的环节。 结果,这一下是给那赵旧听得大呼过瘾。 只恨当初对那幽冥使出剑的不是自己。 这会儿,也更是没有任何责怪陈阳的意思。 在他看来,陈阳当初在碧海宗斩出那一剑之后不论出现任何连锁反应,都是无可指摘的。 为此,牺牲点修士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至于赵旧自己被卷进来,则是完全归咎于运气不好。 “恰恰相反,在陈某看到,贤弟已有英雄本色。正所谓厚积薄发,只是还未有合宜的境遇而已。就像赵贤弟这般豁达的心境,又岂是一般人能有?怕是亿兆修士中都寻不到一个,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哦?陈兄真是如此看待小弟的?这话倒当真是让人舒心啊!今日能得陈兄这样的英雄人物金口一赞,真是不枉此生!我自入道以来,一切皆是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哪怕有意自己寻点乐子,也无非是声色犬马的那一套,着实无聊的很。任何时候,都逃不过庸碌二字。倒是从未发现,自己有陈兄说得这么好!” “陈某虽还未见其他的修士,但不用想,恐怕他们这会儿活吞了陈某的心思都有。虽然陈某倒是不怕他们,可能像赵贤弟这样心境豁达的修士,怕是不会有的——对了,如今我们已经在这塔中探索了这么久,为何也才只聚齐了这么几个人?” 对这位赵旧的赞誉,陈阳的确是由心而发的。 此人,并非是各色话本儿中经常刻画的那种‘心如赤子’之人。 那种形象,总是无限接近于‘蒙童’或是‘憨汉’。 这位赵旧却是目光灵动,心思活络而缜密。 总体更有一种老练的世俗之气。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修士,却对于自己受陈阳连累的这件事并无太多想法。 只是单纯的觉得,陈阳那一剑必须该出。 任何事,都没有那一剑重要。 至于后续的连锁反应,只是不小心被自己遇到了。 没什么好说的。 相比之下,队伍中的清尘,想法就未必是这样的单纯的。 进入这锁妖塔后,这道姑已经从一个窥虚后期的强者变成了一个弱女子。 为求生存,言行举止总要慎之又慎。 说到底,如果此女真是心无旁骛,陈阳也不会默许其立下那个誓言的。 但这赵旧就不一样了。 性子里的某些地方,竟是与陈阳有些相像。 若是在正常情况下,两人举杯对饮也是可以的。 只可惜,当下终究并不是交友谈心的时候。 在又聊了几句后,陈阳便将话题转移到了眼下的局势上。 一行人已经在浓雾中探索了这么久,除了一个新加入的赵旧,居然再没遇到其他的修士。 这属实有些不正常。 要知道,当初一起乘坐传送阵的足有七十多人。 “的确是有些奇怪,这种断档有些过于不合理了。难不成,是他们的身体太弱,这会儿已死于饥与渴?赵某当时因天资愚钝,导致入道极晚,以凡人之躯足足活了十八年。那段时间一直是锦衣玉食,大概是体魄的底子打得比较好吧!” “将一个从小衣食无忧的富人与穷人放在一处,又不给水与食物,富人会存活的时间的确会长一些。只是,他们也总不至于都是穷人起步。再者,随着境界推进的层层易筋洗髓,修士早已不似凡人之躯,贤弟就莫要说笑了。” “其实是猜不出来,不知陈兄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只是想到了一种极大的可能。会不会是他们早先一步集合了起来,组成了一股大团体,如今我们才是孤零零的那一群?” “这样的话,那得是相当巧了,需要各种阴差阳错。总之,如今在这种境地,队伍中多一人少一人又有什么区别,能与所有人汇合又有什么太大的帮助。先前这位影妹妹不是已经给陈兄提供了思路,我们只需寻找不一样的地砖?” “这只是陈某的猜测而已,一切都是按照最最理想的方式去杜撰与规划而已。如果可以,陈某还是希望有更多的人在一起商议对策。” “那……我们边走边喊?或许有人可以循着声音找到,不过这样太耗费体力了,还是算了。” “确实,那就看运气吧。” 一行人,就这样边走边聊。 玄骨一如既往的默不作声。 清尘与影岚则是因虚弱不想开口。 到了后面,这个小团队中就只剩下了陈阳与赵旧的声音。 但等又过了六个时辰后,就连这两人也有些说不动了。 饥与渴的感觉愈发清晰。 也在愈发的蚕食着气力,乃至生机。 这种久违的‘衰败感’,原本早在进入筑基期后就不值一提。 可这会儿却成了要命的东西。 “犹记赵某年少的时候,酷爱一种冰饮。是取白芷根与春兰蕊以蜂蜜盐渍百日,后再加入甘松和桂花。那滋味,真是绝了……真是一盏解暑,齿颊生幽。就算是数九隆冬的时节,都能喝上不少。现在要是能有那么一杯,哪怕是给个仙位小弟都不换啊!” “贤弟说的这种饮品,应该是蜜渍兰芷的变种吧。玄界之人对吃喝的讲究,果然远胜过下界——甘松与桂花陈某这里没有,但普通的蜜渍兰芷却有好几大罐。并且与其差不多解渴好喝的饮品,也有不少。” “啊?在哪里!陈兄真有喝的?” 眼下,除了玄骨之外,这一行人的面色已愈发蜡黄。 嘴唇更是干裂起皱,看起来狼狈不堪。 那赵旧听陈某说饮品的时候,整个人都是一呆。 旋即便满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只是,后者却满脸叹息的摇了摇头。 第913章 剑鸣 “陈某有一妹妹,平日酷爱各种饮食,因此当初在下界时,陈阳的确是购买了不少。种类繁多,琳琅满目,都收藏在了储物戒指中。戒指里的空间特殊,任何饮食自然都不会变质。只是这会儿想打开储物戒指,却是难如登天。” “原来如此,小弟应该是渴糊涂了……这种饮品,陈兄又怎么可能将其带在身上的……倒是让兄台见笑了……” “非也,陈某也是莫名感慨,一时间情难自已,这才误导了贤弟——有哪个修士会将各种饮食收藏在储物戒指中,可陈某却偏偏带了,但又无法取出,真是讽刺至极。” “的确,在这个鬼地方,我们都变成凡人了,就连打开储物戒指所需的那一点点灵力都……嗯?等等,陈兄,早先说过,现在我们是不是在寻找阵眼?” “对。” “那万一找到阵眼了,陈兄是不是要尝试将这柄剑的剑意激发出一些,看看是否能撼动阵眼?” “正是如此。” “既然剑意有可能取代灵气激发阵眼,为什么不试着用它来打开储物戒指?” “这……” 此时,望着突然两眼放光的赵旧,陈阳当即就是一愣。 紧接着,一把就将背后的神兵摘了下来。 放在手中仔细端详,并低头不语。 赵旧的话,有道理。 在这种极度的饥与渴之下,自己的思考能力的确大大降低了。 竟没想到这一点。 还好,人多力量大。 能集思广益的优势立刻就体现出来了! 虽然……用剑意打开储物戒指,这个思路有些太天马行空了。 就是那些启元后期的大能者,听到这里都得愣住。 成功的可能性,也小到可怜。 “不论怎么样,也总比就这样等死的好!先前陈兄说,激发此剑中之意必定极耗心神,不然让小弟我来试试?早间年,我也曾修过剑道,对此略懂一二。只是后经家族综合评估后,才又换了别的道统。” “这算陈某自己的事情,当然要自己来。另外此剑中之精意,怕是非陈某不能激发。” 在略略犹豫了一下后,陈阳便索性就地盘膝而坐。 小心地将神兵捧在怀中后,直接进入了冥想的状态。 关于《通玄九式》的口诀,在这塔中奇异力量的压制下,已然变得残缺不全。 好似空中残烟,又似水中余波。 只是神魂中积累的那股剑意,本质上是并没有消失的。 这便是激发此剑中之意的第一个先决条件。 至于这第二个,就极为苛刻了。 按理说,此界中没有修士能做到此事的。 可是因为这柄绝世神兵常年被气运所侵染,陈阳又是身具两道气运之人,这才能有尝试的条件! …… “本座一直盼着你小子死,想必这点你是清楚的很。只是若要以这种死法陨落在此处,未免有点过于窝囊。凭良心说,你小子,好歹也算个英雄人物。” “难得玄骨道友能说这些,不过陈某倒不觉得自己是什么英雄。充其量,是个心有不平的修士罢了。”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后,盘膝而坐的陈阳已是汗流浃背。 虚弱之相愈发明显。 只是,那绝世神兵中的剑意却仍旧没有被激发出来的意思。 而望着这一幕,一旁的玄骨突然无可抑制的感慨喟叹了起来。 因为那契约的缘故,此魔一直盼着陈阳突然暴毙。 这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 可陈阳要是真就这么死于饥与渴带来的虚弱与损耗,的确是一件太过窝囊的事。 “心有不平?有意思,这说法倒是新奇。那到底,什么叫做心又不平?” “心虽大,却放不下任何不平之事,不谐之人。观山海,望星河,眼中却仍旧容不得一颗沙子。岂不是很可悲?” “这大概就是人族所谓的嫉恶如仇了?听起来没什么,但又有多少修士只是伪装,仅为在人前显圣而已……呵,既然你小子是这样,为何又能容得下本座?” “玄骨道友,是想听听陈某遗言中你所感兴趣的那部分内容么?” 由于连日来没有饮食,陈阳本来就已虚弱万分。 这回强行耗神冥想,且又违背了锁妖塔中的某些规则,陈阳已显出油尽灯枯之态。 在这一刻,就算是玄骨,也无法不动容。 索性就聊到了这种极为沉重的话题。 而陈阳这边,也自然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本座虽是无心之人,却也不是什么行尸走肉。该有的好奇,自然还是有的。别告诉骨某,一切只是为了某种交易?” “当然是为了交易,关于那金骨,与其制作成一副傀儡,还不如要一个伙伴。最终目的,都是为了给陈某提供助力。不过,这的确不是全部的原因——陈某也很好奇,若是历经日积月累,像道友这般魔物,能否有向善的一天。” “哦?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想渡化魔物的圣人心思?” “当然没有,仅仅是单纯的好奇。” “嗯?” “陈某好奇的事情有很多,想看到诸多事最终的结果。” “比如呢?” “大千世界,烟波浩渺。芸芸众生,各行其道。看似纷繁,实则有序。万物共生,和谐自然——玄骨道友,以为这话如何?——赵旧道友,清尘道友,影岚道友,你们又以为这话如何?” “这……” 此刻,极度虚弱的陈阳蓦然睁开了眼睛。 将目光转向了场上的一众修士。 眼神清亮,嘴角似有笑意闪过。 这不由得让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怔。 旋即还没仔细思考这句话的意思时,陈阳又忽然闭起了双目。 将头一低,叹息般又吐出了几个字。 声音含混不清,犹如梦呓。 此等情形,不由得让玄骨‘眉头大皱’。 结果正要继续追问的时候,却是异变陡生。 只见陈阳怀中所抱之剑,突然毫无征兆的震颤了起来。 发出了阵阵悦耳剑鸣。 一缕如假包换的剑意,也随之冉冉而起! 这如此惊人的一幕,立刻让众人愣在了当场。 尤其是方才距离陈阳最近的赵旧。 因为,此人是唯一一个隐约听到陈阳那几个字的修士。 再结合当下剑鸣的场景,直接就将眼睛瞪成了铜铃状! 第914章 水足饭饱 “陈兄收藏的蜜渍兰芷滋味好像差了点,下界的饮食似乎是略显粗糙……不过,这却是赵某此生喝过最甘甜可口的东西!当真是沁润心肺,口舌生津啊!就这小小的一罐……除了小弟家族的祖宗牌儿,真想不到还有什么比它更金贵了!哪怕是个给仙位,都他 娘 的不换!” “无量天尊……沙漠之中一碗水,远胜俗世万两金……陈道友储物戒指中的这些饮食,价值难以估量。这个天大的人情,贫道怕是此生还不完了。” “陈公子,真是个妙人……竟在储物戒指中储藏了如此之多的饮食,小女子……就不客气了……!” 当初剑鸣之后,一缕剑意便陡然而起。 陈阳见此,连忙用最后的气力将其引向了储物戒指。 没想到,还真成功打开了! 于是乎很快的,众人的眼前就出现了琳琅满目的饮食。 犹如天降甘露。 简直就好像是做梦一样。 还是人生中最美的美梦! 先前说过,陈阳每次出关后,都会购买各色各样的美食与饮品装进储物戒指。 然后在继续闭关的时候,让安安有所慰藉。 又因为储物戒指中的时间几乎是静止的,所以久而久之,也不知道攒了多少。 陈阳原本是等着安安结束沉睡后,集中整理一次。 该扔的扔,该留的留。 没想到这会儿竟是派上了大用场! 此刻就见堆在地上的这些桂花糕、云锦汤圆、翡翠豆腐、琉璃糖葫芦、翠竹桶饭、凤尾酥、玉液琼浆饮、雪融花糕……不认真数的话,一时间都搞不清楚有多少样。 而且仍旧是新鲜如初,丝毫没有变质腐烂的样子。 赵旧等人见此,自然也是迫不及待的开始大快朵颐。 一时间,场上只剩下了‘咕咚咚’‘吧唧唧’的各种吞咽声。 除了玄骨,包括陈阳在内每个人都近乎贪婪的、半闭着双目疯狂进食。 那种久违的,恍如隔世的饥与渴几乎快将人蚕食一空时,突然来了救赎。 以至于此刻这样的享受,不知道要强过提升境界多少倍! 直到最后所有人都吃得肚皮圆滚滚,小腹肉眼可见的鼓起来后,才慢慢停了下来。 …… “没想到陈某对舍妹的宠溺,到头来居然救了自己……就算是在我尚未入道的时候,也不太喜欢这些饮食,但这会儿品尝起来,的确是人间至味。” 咬下手中竹签上的最后一颗糖山楂,陈阳一脸满足。 但与此同时,眼中也有一抹淡不可查的伤感闪过。 从即将飞升那时起,安安就陷入了长久的沉睡。 虽说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劲,但睡的时间也着实太长了点。 也不知道,这小丫头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再次恢复那副叽叽喳喳活蹦乱跳的样子。 “陈兄嫉恶如仇不假,同时内心却也柔和至极。不然的话,又岂会给令妹攒下如此之多的饮食。糙汉,可是做不到这些的。而如今小弟蒙受兄台如此大恩,倒是不知如何回报是好!” “无非只是一些饮食而已,谈何报答。他日若有机会,贤弟不妨请陈某畅饮一番即可。” “一些饮食?陈兄这话可真是举重若轻了。这些东西在外界的确没什么价值,可在这里,甚至要强于仙人授法!……只可惜小弟在家族中并不是被重点栽培的对象,无法承诺兄台什么泼天的富贵——唉对了,据说我家族禁地中的祖宗板儿下面,似乎藏着什么绝世宝物,日后若有机会,必要将其偷取送给陈兄!大概也只这东西,能勉强配上陈兄的饮食之恩了!” 吃喝一番之后,众人终于都恢复了精神气儿。 清尘与影岚二女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好了起来。 至于那赵旧,更是恢复了素来的活泛劲。 一番有意思的话说下来,惹得陈阳都是忍俊不禁。 只是看其样子,却又不似作伪。 “看得出,贤弟乃是极有家族归属感与荣誉感之人,能作此承诺,足见一片赤诚。此情,陈某心领了。” “心领算什么领,小弟可是认真的。关于那宝物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附近的大宗都知道。族中长老们之所以将其秘藏,似乎是因为修为不够,无法启用。有史可查,都已经放在那里数万年了。就是取走,也对小弟的家族没什么影响!” “贤弟,慎言,这岂是小事。另外陈某行事,对心即可,从来都不求什么报答。” “要不要回报是陈兄的事,去不去报答,却是小弟的事——唉对了,陈兄,方才在剑意将起时,你说的那句话……当真?” 水足饭饱之后,赵旧先是表明了态度。 随后,神色蓦然变得更为认真了起来。 话锋一转,问起了当时的情形。 那会儿陈阳低声吐出的几个字,场上唯有这位离着最近的赵旧听清了。 而正是因为陈阳本心的全情流露,才终于唤醒了那绝世神兵中的剑意。 这一点,这赵旧从未忘记。 “当然,这的确是陈某心中所想。而且无关于入道后的见识,从始至终,都不曾更改。” “陈兄若没有这样心念,恐怕根本不可能激发出那一缕剑意。只是这句话,未免是太过惊世骇俗。小弟我也读过不少鸿儒大修所著的典籍,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想法!” “陈某何尝不是觉得这样的想法有些‘大逆不道’,更是因此经常反省——但,着实是无法更改。”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是有板有眼。 可场上其他的修士,确是听得一头雾水。 没办法,毕竟在剑意即起时候,他们没能听清陈阳说的那句话。 所以这会儿是大为好奇。 就连玄骨都有些不淡定的想要发问了。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浓雾的雾气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 紧接着,许多脚步虚浮踉跄的修士或远或近的显出了身形。 就见这些人面色蜡黄,嘴唇干裂。 眼中的神彩,几乎已经要熄灭。 在见到地上摆放的这些饮食后,眸子中立刻迸发出了饿狼一般的光芒。 第915章 先杀罪魁祸首 当陈阳猛然扭过头去,速速一查后才发现,居然是整整七十个修士,一个不少! 当初一起等待传送的时候,加上陈阳与玄骨在内,是七十六个修士。 现如今死了一个僧人,又有三个修士在自己这边。 剩下的其余修士正好是七十人。 如今,居然一个不少的出现在了这里。 看来先前陈阳还猜对了,他们的确是早一步聚集了起来。 并且一直没有遇到这个小团队! “食物,居然有如此之多的食物!” “我……我没看错吧!” “莫不是……出现了幻觉?” “怎么看可能,这就是实打实的饮食啊!” “这下有救了!” 这群修士见到陈阳等人后,先是微微一愣。 旋即等确定了地上都是食物后,一个个立刻出现了癫狂之相。 看样子,就准备一窝蜂扑过来大快朵颐。 而陈阳见此,倒也没流露出什么不快之色。 琳琅满目的饮食自己有的是。 眼下的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储物戒指里面的,才是大头儿。 分享给别人,也不算什么事。 于是就很自然的站起身,拱了拱手。 “诸位道友,陈某这里正好有……” “滚开!” 然而,陈阳话没说完,直接就被一个大汉粗暴的一掌推在了胸口上。 继而越过陈阳就要去拿地上的饮食。 “嗯?陈某又没说不给,这位道友,何必这般失礼?” 面对这样的举动,陈阳的脸色当即就是一沉。 食物再多,那也是有限的。 旁人能吃到,只能是因自己想给。 不可能有其他任何的原因。 “啪……” 下一刻,陈阳轻轻一击手刀挥出。 那铁塔一般的黑汉子便应声倒了下去。 眼睛向上一翻,瞬间就陷入了昏迷。 “好小子,居然还有如此身手!” “怪不得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这么多的食物,你们几人吃得完么?” “如此小气,怕是有失修道者的气量吧!” “等等,这不是那个散修么?当初就是因为他,传送才出了问题吧!” “好像喊的是什么幽冥族?” “甭管是不是什么幽冥族,我们有此遭遇,也全是因为这人而起。” “杀了他!” “先杀了他再说!” “杀了这个罪魁祸首!” “此人死不足惜!” …… 接下来,陈阳正打算再次开口。 结果场面却一下子失控了。 尤其是当中有几个修士仔细的端详了一下陈阳后,立刻都开始喊打喊杀了起来。 然后,就是十几个修士越众而出。 露胳膊挽袖子就向陈阳冲了过来。 这其中,还不发手中持有利器的。 虽然在这里无法打开储物戒指,但有些修士就是喜欢将法宝戴在外面。 诸如刀枪剑戟,显得像个江湖豪客一般。 “杀我?陈某好心想解你们的饥与渴,你们却不给我陈某说话的机会,更是上来扣上罪名就想杀我?既如此,那就休怪陈某手冷了。” 面对这十几个明显有些身手的修士,陈阳只是冷冷一笑。 旋即,在一阵血光闪动与连声惨叫后——大概也就不到十息的功夫,冲过来的修士都倒在了地上。 一击致命,全部是死得不能再死。 别说他们现在虚弱不已。 就算是状态巅峰,又怎么可能是有《瀚兽之力》加持的陈阳的对手? 若是别的情况,也就算了。 可方才他们显然已对陈阳动了真正的杀心。 这样一来,自然是绝无生理。 …… “你……” “都……都死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一下,这些修士中没想动手的,或是跃跃欲试的,以及马上就要跟上去围杀陈阳的,全都傻眼了。 一时间,场中是静得可怕。 最后过了许久,人群中才终于有一个面色清瘦的老者开口。 而此人,也正是在外界时候境界最高的那一个。 原本拥有洞真初期大圆满的境界。 “这位陈道友,当真是雷霆的性子,雷霆的手段。这些道友不问青红皂白就动了杀心,这会儿倒是死得不冤。原本老夫还算是个领头的,但到了后面,已经变成了个无足轻重的糟老头子。” 只是短短几句话,这老者开口就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更是将场上那种对立的氛围最大程度降低了很多。 惹得陈阳都不禁对其刮目相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平日里,陈某更愿行小惩大诫之事。唯有对我动杀人之人,难以饶恕。倒是让诸位道友,见笑了。” “既然如此,那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方才老朽听陈道友的意思,似乎是并不拒绝与我等分项这么饮食?这一切,恐怕只是个误会吧!” “可以这样理解。” “悲乎哀哉!这些陨落的道友中最年轻的,也有百余岁,到头来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方才若是好言好语端正姿态,又岂会惹下如此杀身大祸,当真是咎由自取——诸位道友都听清楚了吧,这位陈道友其实并不吝与我们分享这些饮食的!” 弄清了前因后果,那老者满是痛心疾首的样子。 随之在感慨了一番后,话锋一转。 又转向了面前的这些饮食上。 而其余的修士虽已是因饥渴变得有些迷迷糊糊,却也不至于没了思考能力。 听到这老者怎么说,立刻就借梯下楼。 一个个连忙对陈阳恭维了起来。 “不分青红皂白,先给陈道友安上一个罪名,再迅速围而杀之,只为抢夺这些饮食……这等低劣的算计,简直是丢了我辈修士的脸!陈道友,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可惜我已气力尽失,不然说不得,方才也要去帮帮陈道友的。这些修士,的确是可恶至极!” “诸位诸位,这就是傲慢与恶毒的代价,眼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真是可悲!可叹!又可怜!但凡让陈道友将话说完,都不止于丢了性命!” “幸亏陈道友身手不凡,深谙技击之术,不然岂不是要就此死于非命?这群人,着实该杀!” “一开始我就觉得陈道友绝非那等吝啬之人,有些人,却非要用性命验证,说起来倒是令人好笑了!” 第916章 僵局 “诸位的维护之意,陈某心领了。按说,这些饮食陈某本来也打算与各位道友分享。奈何,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怕是不太好收场了。” 面对其余数十个修士的恭维,陈阳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只是摇头叹气。 眼中有一抹无奈之色闪过。 刚才死掉的修士们,不可能与剩下的这些人没有一点关联。 甚至就算死掉的这些修士,全部都是活着之人的仇敌又能如何? 但凡能回到外界,这件事公之于众后,陈阳怕是就要被许多势力追杀了。 所以,当下唯一的选择已经很明显。 那就是尽数灭口。 ——也不必陈阳动手,放任着他们饥渴下去就可以了。 说到底,眼下若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在这里,则有可能被这些恭维的好话给哄到头晕,以至于认不清当下的形势。 但陈阳却是很明白,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一个什么局面。 这非自己所愿,奈何却真实的发生了。 “陈道友是聪明人,顾虑也是显而易见的。既然如此,彼此就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眼下,老夫有一个解决事情方案,不知能否与陈道友商议一二?” 面对没什么表情的陈阳,这些修士的心越来越凉。 能修炼到这种地步的,哪有什么真正的傻瓜。 方才那些陨落的修士之所以像失了智一样,无非就是因为骨子里的傲慢与苦毒,再加上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饥渴难耐影响了神智。 但目前剩余的这些人,自然是彻底冷静了下来。 又怎么可能猜不出陈阳是什么心思? 事情很简单,根本就是一目了然的。 扪心自问,倘若与陈阳的角色对换,也一样要起这样的心思。 甚至连犹豫都不会犹豫。 于是,那些恭维与维护的声音便开始越来越低。 直到场上再次寂静了起来。 过了许久,才又由那领头的枯瘦老者开口。 “修道不易,陈某虽无慈悲之心,但总有体恤之情。倘若老前辈能拿到个十全十美的解决方案,自然是皆大欢喜。只是,此事怕是不太容易圆满。” “不错,要是一两个人还好,可要是如此之多的修士一同立下‘永远对此事保密’的天道之誓,怕是效力会被大大降低。而且,立誓的时候,终究是难免心不甘情不愿。这样一来,誓言的效力又会被再次削弱——这样一来,也就没有原本的保险性了。” “是的,这正是陈某的忧虑。牵扯的人太多,就算诸位立下永远保密的誓言,怕是也没有太大的功效。不过前辈既然敢将所有的弊端都放在明面上,难不成真有解决的办法?” “当然有。” “哦?那陈某倒要洗耳恭听了。” 听到那老者这么说,陈阳不由得微微动容。 如果可以,陈阳自然是不愿意妄造杀孽。 这既与自己的本心不符,也违背了天宪司的道义。 可是,这事真会有圆满解决的方式么? “十年。” “十年?” “方才说过,永久保密的誓言牵扯人太多,且又可能在不情愿的状态中立下的,效力就会大大折扣,失去了保险性。而这,也同样是陈道友认定的结论——可是,我们要是尽可量的降低这誓言的大小呢?” 接下来,那枯瘦老者语出惊人。 听得陈阳是微微一怔。 而场上这些修士们也都为之瞪大了眼镜。 并且很快的就露出了一种若有所思的神色。 “降低誓言的大小……老前辈的意思是,对于此事,诸位为陈某保密十年?” “是的,如此一来,这誓言必能在心甘情愿的状态中立下,而且也算个极小的誓言,哪怕再多一些人同时立下,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可谓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有意思,陈某救诸位的性命,还得以身犯险,准备十年之后被各大势力追杀。前辈不觉得,此事过于荒谬?既然如此麻烦,何不一了百了,当下就料理干净?” 此刻,陈阳再次连连摇头。 脸上满是喟叹的神色。 只是,眼中却没有什么杀意升起。 还是那句话,如果有可能,陈阳是绝不愿意妄造杀孽的。 再者,倘若能让这群人跟着自己一起寻找阵眼,自然是再过不过的事。 只是……这老者的解决方案,着实是令人纠结! “的确,我辈修士,平日里不做落井下石之事就已是不易。若是承担风险救人,听起来着实是个笑话。按说此事何止荒谬,简直是耸人听闻——只是,老朽提出这个建议,自然有老朽的理由。” “哦?不知老前辈有何高见?” “谈不上高见,只是聊些事实——说起来,我等的确都一些来历。包括刚才陨落的那些修士,背后各有势力。只是,这里面可并没有什么八代单传老祖骨血,或是什么巨修关门弟子之类的。集我们所有人之力,也不可能找到一个启元境修士出头。就算是洞真后期,恐怕都难。” “前辈的意思是?” “老朽境界不高,而且如今已年老气衰再无进阶的可能,但自问这一双招子,未必弱于任何人。依老朽观之,陈道友绝非凡人!要说十年的时间,虽在一般修士那里不算什么。可放在道友身上,却有无限成长的可能!未来,或许能成为我等仰望的存在,届时我等又谈何报复?——另外,玄界之广,一州之地根本不算什么。十年之后,我们又要上哪里寻找道友?” “嗯?” 这老者的话,让陈阳再次为之一怔。 不得不说,这还是很有道理的。 很难不让陈阳心动。 先前说过,道心是一方面,无比重要。 另一方面,在人多的情况下更容易找到阵眼的位置。 所以哪怕有那么一丝可能,陈阳也不愿意用极端的方式去处理这件事。 “而且,老朽方才所说的,也只是最坏的可能。事实上,如果陈道友能以这些饮食救我等性命,我等感激都还来不及的!至于一开始的事,谁还看不出来根本就是误会呢?” 第917章 万事俱备 “若不是那些人如此傲慢苦毒冲动,事情怎会演变成当下这个样子!说起来,陈道友是没有半点责任的!” “很好,老前辈的确说服陈某了。既然如此,那就请诸位立下天道之誓。然后,再答应陈某一个要求——事关出路,并非是什么陈某的私欲。” 再次低头沉思了半晌,陈阳索性点头同意。 杀人,陈阳是不在乎的。 奈何眼下的情况的确是过于特殊。 只能去采纳这老者的建议。 “区区一个天道之誓怎么够?我愿立下一切誓言!天道雷劫之誓,心魔之誓,道心之誓,统统都立了!十年之内,绝不将相关的事情泄露半分!而且,也绝对不会对陈道友有任何不良的心思!若有违背,愿三种报应同时加身,万劫不复!” 陈阳的话,无异于久旱的甘露一般。 众人听了之后,纷纷大喜过望。 其实包括那老者在内,所有人都没有抱太大希望。 冒险救人,很有可能在十年后搭上自己,谁会去这么做? 但万万没想到,陈阳还真就是答应了上来。 于是这一下,场面直接就沸腾了。 一个瘦弱青年更是上来率先表率,一口气立下了三种誓言。 而其余修士见有人打样儿,也立刻纷纷效仿。 还没到三十息的功法,所有人的誓言均已令立完毕! …… “既然如此,陈某也就暂时再无顾虑。接下来诸位可尽情享受饮食,不过在这之后,要听陈某调配,这算是第二个要求,不知能否做到?” “陈道友深谙技击之术,且又能提供饮食,就算不说,老朽等人也定要以道友为主的!” “很好,那诸位道友,也就无需客气了。眼下的这些饮食,应该足够各位解决饥渴了。” “多谢!” 接下来,在陈阳彻底点了头后,众人一窝蜂的扑了上去。 就看这架势,简直就好像是有什么天外奇物或是洪荒古宝出现了一样! 问题是,地上拜访的只是一些再寻常的不过饮食。 基本在任何一个集市上都能买得到。 换做平时,这些修士怕是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然而此刻却是如同疯了一样。 以至于一时间,场上全是咀嚼与吞咽的声音。 各色各样的饮食,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纷纷进入了修士们的肚子。 随即大概也就是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所有人均是水足饭饱。 有的站在原地抬头望天,有的盘膝而坐。 还有的干脆就是四仰八叉的往地上一躺。 每个修士,都是一脸满足、一脸劫后余生的样子! 在场的这些人,在外界时境界最低者也有窥虚境。 谁能想到,今日竟会差点在这里死于饥渴? 要不是陈阳的话,恐怕必会走到这个糟糕透的的结局! …… “好了,既然大家都已饱足,那接下来是时候说说正事了。陈某之所以要诸位听从指挥,是因为已有初步的脱逃之策。” “哦?陈道友,还能指点我等离开此地?” 陈阳此言一出,那些饱食后几乎都有些犯困的修士们当即就是一愣。 纷纷露出了极度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老者更是情不自禁上前一步,满脸激动的望着陈阳。 “看诸位道友的样子,应该还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倒有过一些模糊的猜测,只是难以与现状对应。真是惭愧,老朽向来自诩见多识广,却从来都没听过如此邪门的地方!此地不光能压制灵气与神识,以及修士的肉身之力,更是连先前深谙于心的那些口诀都淡化了!……莫非,陈道友晓得这是什么地方?” “此地名为岁寒锁妖塔,又被唤作幽冥之井。相关信息,乃是这位影岚姑娘提供。不知各位,可否听过这座古塔?” “闻所未闻……还望陈道友解惑?” “其实相关的信息并不多,陈某所谓的脱逃之策,也只是一种猜测与尝试而已。” 见这些修士完全是一头雾水,陈阳便将这古塔的相关信息简单复述了一遍。 并且在末尾,又提出了自己的解决之策。 那就是尝试通过脚下地砖的不同来寻找九处阵眼。 最后再以剑意激活。 …… “老朽万万没想到,我等竟会陷入了这等万古难有的奇异之地!怪不得这里处处都透露着诡异,各种情况都完全不符合常理。原来,这居然是一座源自太古时期的锁妖塔!那这一切……就能说得通了!影岚道友的信息,也应该不是假的了……” “是啊,若不是陈道友讲明,诸位同道怕是要永远被蒙在鼓里了!真没想到,天下间居然还有这样的禁地,简直是匪夷所思!” “锁妖塔,穷奇精魄……看来太古时期的玄界,倒是风云际会啊!接下来倘若能活着将这份见闻带出去,怕是够回味一生了……” “如今,我们不光是得了陈道友的饮食,接下来还有可能因陈道友获救!——十年只是誓言上的期限而已,在下决定终其一生,都不会做任何有损于陈道友的事!” “陈道友之恩,实难报答!” 听完了陈阳的描述,众修的神情先是一阵恍惚。 紧接着,就变得激动万分起来。 每个人都无一不是动容至极! 原本在一开始的时候,当这修士见识到了此地的诸多诡异,便是惊骇至极。 后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更是不可抑制的绝望了起来。 而现如今眼看有逃出生天的希望,又如何不激动万分呢? “诸位,陈某提出的思路,也只是一个尝试性的方案而已,属于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接下来,还需要诸位认真留意脚下的石板。如有情况,要及时呼唤。至于这具体的方法,就是所有人在浓雾中并排而行。这样一来,就可将寻找的效率最大化。在这期间,绝不可有任何懈怠。到了供应饮食的时间,陈某不会忘记。可哪位道友若是不用心,那就休怪陈某无情了。” 眼见实际已彻底成熟,陈阳便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 而这个方案,自然也是很容易的得到了场上修士的一致同意! 第918章 僵局中的僵局 “诸位,现在有个问题!我们并不知道这锁妖塔的第二层究竟有多大,而且更不能确定是否有阵眼处的石板就会与别处不同。在下倒不是质疑陈道友的想法,只是我们在寻路的过程中,是否需要再商议出一些其他的可行性方案来?” “不错,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诸位道友皆是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可是这里的石板,好像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区别!倘若当初那些古修彻底将阵眼隐藏起来,那恐怕就麻烦了。” “陈道友的思路并没有什么问题,眼下看来除了寻找与别处不同的石板,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一鼓作气去执行这个方案,原本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过正如这位道友所说,眼下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这样下去总是让人心里没底。” 先前陈阳提出那个方案后,场上的这些修士们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在水足饭饱之后,就按照陈阳的指令开始肩并肩并排而行。 在这个过程中,时刻注意着脚下的石板。 看看是否能寻找到阵眼的位置。 哪怕就算是先找到一个阵眼,也说明这个方案是完全可行的。 因为只要找到其中一处,那再寻找其他的八个阵眼也无非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届时只需让陈阳去激发剑意,就可以将脱困的进程向前推进一大步了。 至于等进入第三层后,能否解开那穷奇精魄的封印从而逃出生天,这都是后话。 毕竟饭要一口口吃,路也要一步步去走。 在一开始,这些人还是踌躇满志的。 并且还仍旧是满心充盈着那种劫后余生的惊喜。 陈阳的这些饮食,可着实是救了他们的性命! 然而接下来当足足十天的时间过去之后,众人依旧是一无所获。 于是乎,这种焦虑的情绪不由得在这个七十个修士中蔓延开来。 在这个期间,陈阳倒是没有少了这些人的任何一顿饭食。 众人也都是顿顿吃得水足饭饱,个个精神焕发。 只是就一直这样打转,时间一长,终究是让人觉得有些受不了。 眼下这群修士们虽然算不得产生了怨言,可整个团队的氛围也终究是变得十分不好了。 …… “既然有些通道有新的想法,那就原地修整,商议出个对策也好。接下来大家可以集思广益,任何人有好的想法都可以说说。” 对于这些人的焦虑,陈阳自然是十分理解。 既然出现了这种状况,那就不妨停下来好好商量一下。 只不过……接下来真能商议出什么对策来么? 恐怕是徒劳无功的。 一旁的玄骨,更是毫不吝的去表达了自己的鄙夷之情。 眼见众人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不由得冷哼了一句: “人族修士就是爱搞形式化的东西,着实是可笑至极!” 而众人对于这位古魔的嘲讽。就是只能装作看不见。 转而去冥思苦想相关的策略。 …… “既然陈道友同意,那我们大伙儿就好好商议一下。常言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现如今这里有七十多位修士,不妨集思广益,好好想想下一步的出路!” “说到出路……在下这里倒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还望诸位道友指正。既然我等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石板,那有没有可能,这个思路一开始是有问题的?——在下的意思是说,这九处阵眼自然是存在的,但我们寻找的方法应该是错了。或许,阵眼可能是被机关所隐藏。” “被机关所隐藏?这位道友的说法很有意思,按照阁下的猜测是,这里面有着类似于那种凡俗世界的机关?” “诸位道友莫急,请听在下细说。首先想要激活那九个阵眼,仅需激发出练气期修士拥有的灵力即可。就光从这一点上,就可以推敲出不少的信息了——也就是那些古修士为何要这样做?难道是因为某种恶趣味么?在下以为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几乎不存在!” “有意思,请这位道友再继续说说?” “很简单,现如今在这第二层,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激发出任何灵力。而当初那些古修士们若是进入此地,恐怕也就只能激发出练气期修士的灵力而已。换句话说,也就是仅能维持炼气期的状态。而练气期的修士又仅仅是等于刚刚踏上修炼之途的存在而已,又要如何在这雾气中寻找阵眼?所以陈道友一开始的思路绝对是没问题的,通过脚下石板的异常去寻找阵眼——但还有一种可能是,阵眼被机关所隐藏。我们不妨做一个推测,或许存在阵眼的位置,上方石板是略有松动的。用力向下踩踏,方能将其激活。反正,就是凡俗世界中很常见的机关形式!” 在讨论刚刚开始的时候,就有一位书生模样的修士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并且,就此做出了很长的分析。 众人听过之后,有的连连点头。 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但也有一部分人却表现得非常冷淡。 甚至表现出失望与不耐。 于是,很快就有一个中年汉子出来反驳。 “这位道友的分析的确是很有道理,那按照这种猜测,接下来我们不光需要并排而行,仔细查看脚下的石板。更需要用力落脚,这样就又多了一份保险?” “所有人都要重重踏步前行么?这样看起来或许显得呆了一点,不过只要能逃出生天,任何方法都是值得一试。纵然是需要以爬行的方式探路,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呢?” “不错!须知若是没有陈道友的话,我们恐怕早就死于饥渴了!修士被渴死被饿死……恐怕是天下间最窝囊的死法!” “几位道友先别跟着激动,我认为这个方法不妥!这位道友的分析看似通透,逻辑好像是无懈可击,但实际上还是有很大问题的!” “哦?这位仁兄又有何高见?” “很重要的一点——这里雾气弥漫!几乎已经快要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无法定位!” 第919章 曙光 “所以在下以为,就算是那些太古修士想在这里找到阵眼的位置,恐怕也仍旧要用眼睛去看。毕竟这个方法是最简单的——只要将阵眼所在位置上的石板做到与众不同,就可以找到。” “那阁下的意思是?” “很简单,还要继续按照陈道友的思路去执行,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现在的情况看起来的确不太妙,但有一点,我们已经在雾气中行进了这么多天,诸位可摸到过墙壁?按照那位影岚姑娘的说法,这古塔二层虽是自成空间,但实际上也是个大厅的样子。所以我们的路应该还是走的太少了,也许接下来再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陆续的找到各处阵眼了呢!” “可是这已经足足有十天的时间过去了,难道接下来还要按照先前的策略去进行?” “是啊,就算不推翻陈道友的思路,好歹也总要加入一些新的东西!照这么闷头找下去,依我看很容易白忙一场。” “不过这位道友说的又十分有道理,眼下我们好像也真的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 …… 众人停下来之后在原地讨论了许久,然而仍旧未曾商议出什么新的对策的。 这一切,还真让玄骨说着了。 这些修士果然只是走了个形式而已。 商量了半天。完全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最后,还是陈阳站起来总结了一下。 并且适当的安抚了一下众人。 ——陈阳的意思是,纵然这一次的集体探讨没商议出什么新的策略来,但好歹也彻底确定了‘寻找异常石板’这个思路的可行性与唯一性。 如此一来,接大伙也就不必像先前那样迷茫。 接下来就认定这个思路继续探索好了。 于是乎就这样,除玄骨以外所有人再次吃下了一些东西后,就继续探索了起来。 与先前相比,这些人的脸上的确少了很多迷茫。 目光也变得坚定了起来。 整个团队也算是重新得到了凝聚。 眼下来说,水和食物是完全不必发愁的。 按照陈阳先前动辄搬空集市的举动,导致储物戒指中收藏了堆积如山的饮食。 只要节省一点,足够在场这些人数年所需。 所以这形势,总体上看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只是……陈阳这会儿的心情却与众人不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是愈发的忧心。 变成凡夫俗子们的修士,有足够的饮食就可以活下去。 ——但玄骨却不是这样! 此魔的存在极为特殊,必须要有灵气滋养才可以。 而现如今在这种超乎常理的地方,只能是日渐衰弱。 饮食是无法提供任何帮助的。 接下来,已经撑不了太久的时间了。 于是在整个队伍再次启动的时候,陈阳也不由得表达了这样的忧虑。 “玄骨道友,恐怕这次是真的要拖累你了。没想到那么多的大风大浪都已走过,最后却要在这种阴沟里翻船。再过一段时间或许能够找到阵眼,可是道友能再坚持的时间似乎已经不多了。” “所以说跟你小子签订那契约,是本座做的最后悔一件事!当初破空而来进入玱玹界,最后被那季瀚封印,本座都不曾后悔。你小子,还真是个丧门星。” “只能说此事非陈某所愿……玄骨道友觉得,接下来还能撑上几日?” “恐怕大概也就是五六天的时间,这一下真是要被你小子害死了,倒可惜了这骨道一脉的传承。” “先前在我们数次进入险地的时候,陈某记得玄骨道友曾说,有一种冒险的法门,能让你逃出生天,在这里难道真的无法使用么?” “废话!先不说使用此法门需要大量的灵气,就说现在那法门的口诀本座都已想不起来,又谈何使用?” “这……” “本座用不着你小子假惺惺的这一套,我魔族其实根本就没有怕死的。虽说,本座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魔物——如今古某只是好奇,先前你小子激发出剑意之前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怎么就能在这种地方唤醒这绝世神兵中的剑意?” “玄骨道友,真的想听?” 按说,陈阳与玄骨一直是合作关系。 双方只是伙伴而已。 自然没有什么太深的兄弟之义手足之情。 不过好歹二者也一直是朝夕相处,风雨同舟。 眼见玄骨就要陨落在这里,陈阳难免忧愁。 不过这位古魔看起来倒没有什么颓废沮丧的神色。 似乎好像真的已经看淡了生死一样。 这会儿,反倒是对陈阳先前所说的那句话好奇起来。 “怎么,难道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么?能让你小子吞吞吐吐,当真是真不容易!所以,这大概是埋藏在你心中最深的一句话吧!” “算是吧,不过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玄骨道友还记得,陈某激发剑意之前说的那句话么?” “当然记得!你说大千世界,烟波浩渺。芸芸众生,各行其道。看似纷繁,实则有序。万物共生,和谐自然——然后下一句,你想说的又是什么?” “陈某想说,这一切看似和谐融洽,浑然天成。但实际上却是……” 原本,陈阳并不想轻易吐露这种心声。 可既然玄骨问起,便索性决定实话实说。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话刚刚说到一半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就见一道璀璨的金光骤然从天而降! 轻而易举的就洞穿了眼前的迷雾,直直的洒落在了陈阳的身躯之上! 一瞬间,陈阳再次不由自主的腾空而起。 脚尖距离地面三尺,就这样漂浮在半空。 同时,那种熟悉的温暖之感也再次降临。 紧接着,一篇金色的口诀就这样映射在了陈阳的识海之中。 纵然这座岁寒锁妖塔中有着超乎常识的禁制之力,也仍旧无法阻挡这一切的发生! “天道授法?这……怎么可能!” 同样熟悉这一幕的玄骨,见此情景不由得猛然一呆。 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至于陈阳这里,一时间头脑也是一片空白。 这完全不对劲儿啊! 天道为何又要传授法门? 这完全是不合逻辑的事情! 第920章 峰回路转 莫非是天道看到自己受困以至于动了恻隐之心? 然而,这是绝无可能发生的! 于散落在诸天万界的天宪司修士来说,陈阳只是犹如一粒尘埃而已。 其余的,也是一样。 天道不可能亲自下场去搭救任何人。 不过很快的,当这金色光柱开始慢慢消失,陈阳的身躯重新落回地面的时候,才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立刻就猜到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幽冥族! 一定是幽冥族的事情解决了! 起码暂时来说,北海之域肯定是彻底脱离了战端! 先前自己在碧海宗斩出那一剑之后,只是让一个幽冥使暴露了而已。 并非代表着敲定局势。 想要结束人族与海族的争端,后续还需要一系列的流程。 当中但凡出现了什么偏差,事情都可能向着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去发展。 为此,陈阳一直是比较挂心的。 只可惜对于北海之域的信息,实在是无从打探。 就算通过幽冥使假扮阵法师的这件事来推断,也无法整理出什么清晰的脉络。 ——可是,现在一切却都水落石出了! 若不是北海的战端结束,断不可能有天道授法的。 只有自己完成了一桩极大的、符合天心的事情,才会有授法出现! 在想通了这一切后,陈阳只感到无比通透与舒心。 而这一次的天道所授予的法门,则更是极为妥帖。 那是一部名为《参微之息》的功法。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最大程度去修炼自己的嗅觉。 与先前的《洞虚之眼》、《通幽之耳》,简直是绝配! …… “这是……” “什么情况!” “陈道友方才究竟是怎么了!” “为何,会有这种异状?” “刚刚我分明感觉到有灵气出现了!” “等等……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道授法?” “天道授法?那在下明白了!原来,陈道友竟是天宪司之人!” “这可当真是失敬了!” “天宪司之在玄界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想到眼前的陈道友就是其中一位啊!” “不止这么简单……入天宪司之道的修士原本并不多,可谓是凤毛菱角。但能得到天道授法的,几乎只在传说之中!起码近几十万年,玄界好像都没出现过一位得到天道授法的天宪之人了!正统的史料中,一位都没有!” 金光过后,陈阳仍站在原地回味。 而场上的其他修士在呆滞了许久,蓦地一片哗然! 有人满脸迷茫,不知所谓。 但也有那见多识广的,看出了是怎么回事。 直接就说破了其中的门道。 而这一下,众修士自然是变得更加激动了起来。 “看来陈道友当真是非同凡响!原先在下还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陈道友之所以能人前显圣,无非就是正好深谙一种高深的技击之术,并且侥幸打开了储物戒指。而在外界的话,或许是不值一提。然而现在看来,在下才发现自己先前的这种想法简直是太幼稚了!” “是啊,能为众人提供饮食,又深谙技击之术,这大概只是陈道友那些优秀的东西当中一小部分而已!换句话说,正是因为陈道友太过优秀,所以才能在这里人前显圣,绝非是什么巧合!” “在下先前也有这样的想法,这会儿不免深感羞愧。天道授法,这是多难得的东西!真没想到此生竟能有幸亲眼见证,倒也不枉在道门中走上一遭!” “唉,原本以为这些都只是传说而已,没想到天道授法这种事居然真的存在!在场的诸位,可全都是见证人了!——不过,陈道友也无需担心什么。先前我等所立下的那誓言已经包含了一切,这种关系利害的事情自然也不会泄露给外界的。” “是啊,而且另外那些古籍都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天道授予的法门根本就无法传授给别人,要不然传授者与被传授者皆会遭到天谴,这是太多古籍都已讲明的事情。” “眼下,我等到只有羡慕的份儿了。” “诸位道友!请将声音低一些,没见陈道友在施法么?” “不知……眼下陈道友能看出什么玄机?” “总之我们应该是有救了,这简直是让人感觉身在梦中一样啊!事情还真就出现了转机!” 此刻,场上的修士是不住的夸赞。 不吝各种各样的溢美之词。 只是,陈阳却是无心倾听。 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 目前最要紧的,就是要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寻找阵眼! 所在先前说过,在天道授法之后,修士无论身在何处,身上暂时都会聚集一些灵力。 虽然用不了多久就会消散一空,但这种灵力的聚集是可以打破一切限制的。 就算是在这各种不符合常理的太古锁妖塔当中,一样可以实现! 这会儿,陈阳的身上正凝聚了不少灵力。 于是陈阳便赶紧动用了《洞虚之眼》、《通幽之耳》、以及刚刚所得到的那门神通,开始仔仔细细的四下查看了起来。 眼睛、耳朵、鼻息,这都是获取信息的重要途径。 虽说对于这三门神通陈阳才只是刚刚入门而已,尤其是那《参微之息》,在仓促参悟了一番后,眼下也只能动用一些皮毛的威能而已。 只不过,这好像也够了。 也就在这三种神通刚刚启动不久,陈阳还真就看透了这里不少的玄机! 首先,这自成空间的第二层实际上并没有多大。 与想象当中相差的太远太远。 无非也就只有千丈见方而已。 眼下在灵力的加持下,陈阳甚至可以透过层层雾气清晰的看到四面墙壁。 然后更重要的一点来了,那就是先前这些修士之所以一直都没能摸索到边缘处,并不是因为什么巧合。 真实的原因是,这些浓郁的雾气中大有门道。 其中暗含一种极为诡异的力量。 可以在悄无声息间影响人的判断。 以至于让这些修士们十多天的时间都一直在中间区域打转。 倘若没有灵力的加持让陈阳开启这三项神通,是绝对看不出这些东西的。 第921章 第三层! 然后,最最重要的一点来了。 那就是在目前这种状态之下,第二层的九处阵眼一目了然! 在这三种天道授予的法门加持中,当真是如火炬一般显眼。 它们就分散在靠近边缘处的九个区域。 而那里的石板,其实并没有什么异常。 更不存在什么机关。 实际情况是,石板的反面篆刻着不少太古符文之语。 在上面放眼去看,是根本就瞧不出任何端倪的。 不过只要分出去相当于练气期修士的灵力,就可以唤醒这些符文之语。 以上,才是那些太古修士们留下的后手。 不然一直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的话,就算真能侥幸将所有的区域都检查一遍,认认真真的查看每一块铺在地上的石板,也根本就不可能找到这九处阵眼的位置! “如何?不知陈道友有什么发现没有?” “一定会有发现的!其实先前在下有一个猜测,一直不敢说。因为说出来也没有任何意义,反倒会影响诸位的事情。” “哈,阁下的那种担忧,我倒知道是什么——其实在场的这些道友,包括陈道友也一样是有的。那就是这些阵眼,实际上是需要以灵力去寻找让其显露!既然那些太古修士能在这种地方是用微弱的灵气激活阵眼,那自然也可以通过微弱的灵力去寻找阵眼!” “是啊,寻找石板异常的方法终究是我们的一厢情愿。可当初除了这样做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难不成还能坐以待毙?” “眼下陈道友身上还有这么多的灵力,一定已经找到了九处阵眼了!” “陈道友,我们猜的对吗?” …… “诸位的猜测完全正确,那九处阵眼的位置陈某已经了然。接下来趁着这些灵力还在,我们赶紧激活阵眼去往下一层!” 面对众人期待至极的目光,陈阳摆了摆手。 随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向第一处阵眼疾行而去了。 这会儿陈阳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笑容。 更不存在劫后余生的侥幸与欣慰之意。 眼下九处阵眼是找到了,可是并不代表将它们全部激活后就能逃出生天! 恰恰相反,接下来等进入第三层之后,还要面临更大更复杂的挑战。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且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穷奇的精魄已经在这经年累月中摆脱了诸多桎梏。 众人刚一到第三层,可能立刻就会被击杀掉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完全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 因为穷奇作为太古十大凶兽之一,生性是极为残暴的。 对人族更是有绝对的不友好。 所以这后面会发生什么,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先前紫澜姑娘已经说得很清楚,一旦将九处阵眼全部激活,那么身处第二层的一切生灵都会被自动传送到第三层。而激活阵眼的过程,诸位道友也没什么必要去见证。接下来就做好准备,等待传送吧!” 由于当下身上还残留着不少灵力,所以倒不用陈阳耗费心神去剥离那绝世神兵的剑意了。 等来到第一处阵眼所在的位置后,陈阳只分出了一丝极少的灵力,就轻而易举的将其激活。 立刻使得一道赤红色的细长光柱冲天而起,代表着这处阵眼被彻底激活。 然后陈阳脚下如风,又很快的就搞定了第二处,第三处…… 最后没用多久,就将这里的所有阵眼全部激活。 赤橙黄绿青蓝紫……每道光柱的颜色都不一样。 等九道光柱全部亮起来的那一刹那,身处二层的所有修士皆是感到脑中一昏,身子一轻。 旋即在一阵腾云驾雾的感觉之后,就此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处全新的空间当中! 一切正如先前那影澜所说,这岁寒锁妖塔的第三层也是自成空间的。 不过这具体的样子却是有点骇人。 这地方并不大,大概这是个亩许见方的石室而已。 当中没有任何雾气,四壁上的各种壁画清晰可见。 光亮整洁,崭新如初。 而壁画上的内容,则全都是有关于那太古十大凶兽的。 看起来并不怎么神秘,只是十分震撼人心。 这一幅幅画卷上面,只描绘了一个个片段。 当中有各种凶兽兴风作浪席卷起腥风血雨的场景。 画卷中,同样也包含着那传说中的穷奇。 此兽生着一副洁白如雪的皮毛。 乍一看有点像老虎,只是却生着一双翅膀。 躯体极为庞大雄壮,完全不照着一般的山小。 光是让人只看一眼这壁画,就感到心惊胆战。 只不过,眼下这里并没有什么如山的穷奇。 在这第三层石室的中心位置,坐落着一个极为复杂的祭坛。 这祭坛,就像是一件奢靡到极致的工艺品一样。 以各种前所未见的灵料所堆砌建造。 又以各色各样奇异至极的宝石所点缀。 当中,散发着一股股令人心悸的灵能波动。 然后在这祭坛的最上面,则是悬浮着一盏斑驳的青铜古灯。 猛一看起来好像没什么。 然而当仔细观察的时候,却能让人打心底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无端的畏惧感! 于是乎,一时间场上全是吞口水的声音。 “想必……那穷奇的精魄就被封印在这盏古灯当中了?”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先前影岚道友是说,这里存在着通往外界的单向传送阵?那究竟要怎么才能开启这阵法呢?” “总不至于……是要将这穷奇的精魄释放吧!” “这样一来,恐怕所有人都没了活路!” 进入第三层之后,除了陈阳身上依旧存留着天道授法时剩余的一些灵力之外,其他的修士仍旧是凡人状态。 唯一与在二层不同的是,就是所有人都已能想起先前所修炼的各种功法口诀。 唯有肉身沉重,仍旧是无法动用任何灵力。 不能使用任何神通。 这样的情况,不禁让众修士不由得再次发起了愁。 实在不晓得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做! 一个个的,只能再次将目光转向了陈阳! 第922章 最后的办法(二) 现如今,陈阳已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虽说在一开始的时候还有很多修士不服陈阳。 心里一直打着权宜之计的主意。 可后面当见识到了那场天道授法之后,便也没有了任何乱七八糟的想法。 哪怕现在陈阳身上没有残存的灵力,也是一样的。 “当初影岚姑娘也只是在一块残碑上获取到的信息,内容实在是有限。对于如何开启离开的传送阵,的确让人难以找到头绪。陈某建议,接下来我等应全力在这里寻找一切可能有价值的信息。有可能,破局之道就藏在这第三层。” 面对众人期许的目光,陈阳又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提出一个中规中矩的方案。 不过,这大概率也是行之有效的。 目前场上这些修士都已经几乎六神无主。 陈阳的这番提议着实是点醒了他们。 “对对对,陈道友言之有理,不论怎么说,这第三层与第二层也有着天壤之别。想必,会有不少隐藏在暗处的线索?” “真是惭愧的,想我等外界呼风唤雨,变成凡躯之后却立刻被打回了原型。暂时神通失了不要紧,心智竟也是大受影响!” “与陈道友一比,着实可笑!” “这位陈道友,一看就是经历过诸多大风大浪的,我等这点经历,确实远远无法与之比拟!” “按照陈道友的方案,那我等就抓紧寻找吧!眼下这里有不少的可探寻之物,像是这些壁画,以及这个造型奇异的祭坛,应该会有什么线索隐藏的!” “在这第三层,虽说我等仍是凡人之躯,可记忆并没有被压制。接下来,是各位道友显现见识的时候了!” …… 若没有主事之人,再多的人也无非是乌合之众。 这几乎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在场这些修士,于外界的身份虽谈不到什么大富大贵,可也都有些来历。 ——能跨州而行,必定都是可拿起事之人。 奈何,眼下境遇实在是过于匪夷所思。 以至于一个个都乱了心神。 幸而,有陈阳这个暂时的‘头领’。 于是便很快的都‘各司其职’了。 认为自己眼尖的,去搜寻壁画。 希望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自诩为有些阵法之道研究的,则是研究祭坛。 仔仔细细反复查看,尝试堪破一些东西。 总之,进入第三层之后没多久,所有人就都忙碌了起来。 …… 奈何过了足足两个时辰后,竟是一无所获! 首先,那壁画就只是单纯的壁画而已。 上来似乎并没有隐藏什么有用的线索。 更不存在任何玄机。 比如颜料,图形,笔锋。 都是再正常不过。 至于那座祭坛,众人也同样没看出什么来。 这并非说这祭坛不复杂。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它过于复杂。 完全超乎了场上所有修士的认知。 所以,两个时辰纯等于百忙。 而且一个更不好的消息是,陈阳身上的灵力已经快要消失了! 这不禁让在场一众修士变得极为焦虑起来。 各种不好的情绪开始悄然蔓延了起来。 “这可如何是好,明明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事情却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什么最后一步,只是刚刚开始而已。这话在下早就想说,离开第二层,恐怕只是初步的东西罢了!” “单向传送阵,这东西到底要去那里寻找,为何会被藏得如此之深!” “陈道友的身上明明有灵力,竟是看不出来什么玄机,这些太古修士的手段倒真是匪夷所思!” “所以说,一切应该只是刚刚开始而已。接下来应该才是最艰难的时候,这一下事情可是真不好办了!” “眼下我们已经将能检查的地方都检查到了,所有的方向都已经推敲过,可问题是根本就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说句泄气的话,在下感觉出去的机会好像不是很大了。” 长久的苦寻无果,在场的这些修士们终究是免不了变得沮丧。 眼下种种迹象表明,第三层的情况应该是更复杂。 先前虽然是侥幸离开了第二层,但应该也仅仅是刚刚开始而已。 距离想离开这里,还差得太远。 进展很有可能就要彻底的卡在这里。 无法再向前推进一丝半点。 那如此一来,后面的结局也就显而易见了。 陈阳储物戒指中的饮食终究是有限的。 最多最多也就能够三年的使用。 也就是说,接下来这些修士要过的日子无非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然后等到所有的饮食都消耗一空,就等着饿死。 而这种陨落的方式,就过于悲惨了。 简直比横死在某些险地还要令人心生不平。 须知能饿死的只有凡人而已,而且还是在那种大灾之年当中的贫穷凡人。 这些修士平时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内心深处早已将自己当神仙自居了。 要是以这样的方式终结,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就在这些修士们怨声载道愁苦不堪的时候,先前沉默了许久的陈阳突然开了口。 “诸位道友,眼下事情并未完全走到死局,诸位不必如此沮丧。陈某这里有一法。接下来可以尝试一番。倘若能成功的话,自然是峰回路转。若是失败了,我们不妨再寻求其他的办法。” “哦?不知陈道友想到了什么?我等愿听指教!若有能协助的地方,自当是义不容辞!” 听到陈阳这么说,众修士不由得当即精神一振。 那为首的枯瘦老者更是连忙上前一步。 双手抱拳,十分期待的问道。 “这个方法并不复杂,陈某以为,既然我等都找不到任何离开此处的途径,为何不去与这穷奇的精魄沟通,问一问这上古凶兽呢?” …… “这……陈道友还真是敢想啊!” “不过这也犹如一语点醒梦中人!” “我们是找不到离开的方式,可是这上古凶兽的经过却是大概率晓得的!” “是啊,它现在仍旧处于被封印的状态,就算是知道也没有什么用,但却可以借助我们的力量来完成这件事,从而达到合作共赢的目的!” 第923章 最后的办法(二) “不愧是陈道友,在下怎么就没想到?放着现成知晓内幕的存在不问,我等又自己瞎找个什么劲儿?” “理论上倒是可行的,但问题是这恐怕不太简单吧!这可是十大恶兽之一穷奇的精魄!内中不知蕴藏着多凶悍的本源之力!与这种东西建立神识上的沟通,风险性怕是太大了,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是啊,而且就算成功建立了神识上的沟通,我等就能得偿所愿了?据各种古籍上记载,这种凶兽是极度厌恶人族的。纵然能冒着性命之危与其搭上的话,恐怕也不可能达成合作。” “分析这些利弊又有什么用,反正无论如何也总是要试一试的!这穷奇的精魄已经被封印在这里如此之久,就算仍旧无法磨灭其本性中的凶煞之气,可这种古兽又不蠢!哪头重哪头轻,它还拎不清吗?什么事能比逃出生天更为重要呢?” “我觉得各位道友谈论的并非是重点,在下以为此事最难的地方就在于——就算真的与这凶兽建立了神识沟通,那具体合作的方式又该是什么样的?当中有一点,肯定是要让这精魄恢复自由吧!那这样一来,我等岂不会成了千古罪人?这时代有哪个修士能对付得了穷奇精魄呢?它一旦恢复自由来到外界,那根本就是无敌的存在!就算可以不在乎骂名,可是到了那时,这凶兽先要吞噬的应该就是我们吧!” “诸位道友,何必瞻前顾后。无论怎么样,也总比困死在这里强的!诸位谁能接受得了在几年后饿死在这里?试问这种事情,谁能愿意让它发生?” 陈阳的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兴意阑珊满脸懈怠的修士们在听完了这个建议后,立刻又变得极为激动起来。 纷纷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最后过了好久,声音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 “诸位道友有顾虑是正常的,可起码眼下,我们大概率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趁着现在陈某身上的灵力还没有完全消失,还是可以尝试与这穷奇精魄做沟通的。而我们若是一直犹豫不决,等这些灵力彻底消散,然后又再找不到什么其他的解决方案,岂不是要悔之晚矣?” 在这一小段时间中,陈阳并非是等待这些人商议出个什么结果来。 而是一直在思考自己要以怎么样的方式,与这古灯中的穷奇精魄去沟通。 如果这个桥梁一旦建立起来,具体交易的方式应该要如何拟定? 这些都是需慎之又慎的东西,绝不可有半点儿马虎。 目前陈阳的确是与不少太古异兽有着关联。 庶兽之血,火凤之血,夔牛之血……当中的任何一种灵血出现在一个修士的身上,都属于匪夷所思的事情! 然而,这些都仅仅是灵血而已。 如果可以的话,陈阳接下来要面对的乃是一只太古凶兽的完整精魄。 性质不同,绝对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情。 光是想一想,就令人很是打怵了。 可是除了这个方法之外,暂时还真的就想不到什么其他的出路了。 如果不趁着灵力还没完全消散的时候试一试,未免也太不过可惜! “小子,你真的已经想好了?可别说本座没提醒你,这种太古凶兽的魂力极为强大。哪怕它并非是对你有指向性的恶意,可当这种神识的沟通桥梁一旦建立后,你小子的意志是很有可能被瞬间冲垮的。就此变成一个神智缺失的癫子,也不算什么意外。本座虽然没接触过太古凶兽,但魔罗界中许多文献的详细性是你想象不到的。这些,可绝非是什么空穴来风。” 眼见陈阳朝着那盏青铜古灯一步步走去,这时一旁的玄骨忍不住开口说道。 “玄骨道友的话,陈某自然是笃信无疑。而且就算道友不提供这个信息,陈某也早有一些相关的猜测,这并不是什么很难杜撰的情况。” “那你小子还要试?” “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此举都是势在必行的。陈某并不怕死,可若要以如此窝囊的方式陨落,那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你小子不怕死?真是笑话,你明明比任何人都想活着!毕竟你小子的使命感太强,于本座来说根本是前所未见!有那么多的事情都没做,你又怎么舍得死?不过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愿意倾命一搏吧?” “不错,就这么不明不白的陨落在这里,着实是令陈某难以接受——怎么,这会儿玄骨道友又不好奇陈某会有什么遗言了?” “先前在那些绝地中,本座之所以要问,那是因为本座终究有一丝独自逃生的把握。可现在却是没有了,一切的宝都要压在你小子身上。你若不成功,本座只会比你们死得更快。总之既然你已做好了决定,那本座也就不多问了。” “难得玄骨道友这般关心,倒是令陈某受宠若惊……嗯,这个决定是不会更改的!” 来到那祭坛前,面对眼前悬浮在半空的青铜古灯,陈阳扭头冲玄骨微微一笑。 随即,便开始调动其体内剩余的那些灵力。 尝试与古灯中的穷奇精魄建立沟通的桥梁。 而这个过程,自然是让陈阳很是紧张。 首先,这穷奇精魄的确是被一层层封印的。 正常来说,就算天下间真有人能找到这座从未在玄界典籍上出现的岁寒锁妖塔,也不可能进入第三层。 但问题是,就算目前自己与这穷奇精魄近在咫尺,可是这祭坛上、青铜古灯上就没有什么太古修士留下来的防御手段了? 倘若沟通的桥梁无法建立,那可当真是万事皆休了。 并且就算能成功的话,自己也要面临一场极大的风险。 太古凶兽的精魄可不是闹着玩的。 其本源之力当中的那种凶悍,极有可能将人的意识冲垮。 所以这一切虽说是看起来脉络清晰,都是冷静思考后得到的结果,但实际上的行为根本就是在赌博而已! 接下来能否成功,全部都要看天意! 第924章 恐怖的内幕 “有意思,黑天书的气息?还有如此之多吾同族的气息。你这人族,倒真是有些来历。” 就在陈阳紧张万分的,刚刚分出一缕神识进入青铜古灯的时候,却没想到立刻就得到了那穷奇精魄的回应! 此等情形,纵然以陈阳的心智来面对,仍旧是不免当场一呆。 双目圆睁,一时间颇有些不知所谓的感觉。 行动之前陈阳已经料想到了无数可能。 可万万没想到,沟通居然无比顺利! 那穷奇精魄的凶煞之气的确是侵染了神识,但完全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看样子,是应该被此兽极大的自我压制了! “前辈……也知晓黑天书?至于那些所谓同族的气息,只是一些灵血,倒是让前辈见笑了。” “当初陨星一役,吾之同族死伤无数。侥幸存活下来的,也几乎都被封印。你既能找到这里,看样子是吾族之气运有苏醒之势。而今,也到了吾脱困的日子。” “陨星一役?晚辈见识短浅,倒是未曾听说了。不过您说脱困,是同意与我等协作共同离开此地了?” 什么陨星一役,陈阳没听说过。 纵然有意打探究竟,也明白这根本不是时候。 眼下最要紧的时候,是赶紧与这穷奇精魄达成合作才行。 只是这恶兽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让陈阳不好奇的都不行了! “吾足足被封印了千万年之久,都未曾如此急迫。人族,果然是沉不住气。尤其,你还是身怀黑天书的存在,倒是令吾失望。莫非,那些巫族再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 “我……看来,前辈知晓的内幕倒是不少?” “废话,当初巫族的计划,吾族亦有参与。只是后面连遭变故,进展被无限期拉长。想必到了现在,最多也才进入了初始阶段而已——看你这人族对《黑天书》的参悟程度,就可推敲出一二了,吾猜得对么?” “前辈所言极是,陈某能力有限,倒是让前辈见效了。” 纵然脱困的事情无比重要,然而此刻陈阳却依旧打算放在后面再谈。 当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套一套对方的话! 巫族,黑天书…… 种种极为敏感的字眼加起来,让陈阳意识到这凶兽所说的事情非同一般。 不光关乎自己,大概率更是关乎到星空大劫的! 早先,陈阳就做过这个推测。 那场可席卷整个寰宇的灾难,极有可能与巫族有关。 无奈一直无法整理清整件事情的脉络。 现如今,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起码暂时来看,穷奇认定自己是与它处在同一个‘阵营’之中的! 此时不套取信息,又要何时套取? 只是,这上古凶兽可绝非是什么傻子。 如果做得太明,必定会被识破。 所以接下来如何斟酌字眼,绝对是重中之重。 于是乎,陈阳的面色不由得变得越来越严肃。 眼中的凝重之情逐渐加深。 一丝冷汗,也抑制不住的从额前滑落。 而这种情形,自然是不禁让一旁观望的修士们愈发紧张起来! 难道沟通的进程,进展得不顺利么? ‘首领’陈阳为何会是这个样子! 一时间,场上再次响起了接连不断的吞口水声。 …… “何必与吾说抱歉,既然你已得了《黑天书》,那么在这个计划中的角色便也等于巫族的一部分了。吾只是有些纳闷,为何你的黑天功,才仅仅修炼到了这个地步?” “自然是因为一些极为特殊的缘故,陈某,也不想这般的。” “特殊的缘故?不论是缘故,你这人族总不至于连性命都不顾了吧。纵然你还年轻,却也不可能禁得住黑天书的吞噬!不加紧修炼,岂不是要空耗寿元?” “这说起来,倒是令晚辈难以启齿,也还请前辈不要怪罪——其实,陈某是对于这个计划尚且存疑。” “尚且存疑?真是天大的笑话!对于你这等人族来说,未来有可能成为新世界中的一份子,直接并入巫族的行列,岂不是天大的荣耀?” “这……” 对方的话,越来越耸人听闻。 饶是陈阳定力非凡,心湖上都差点出现涟漪。 一旦这种状况出现,凭这凶兽的智慧,必定会发现不对劲。 陈阳沉默了许久,这才勉强没露出什么异常。 巫族?新世界? 那场席卷寰宇的灾难之后,会有新世界的出现? 这也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 须知诸天万界,向来如此。 凡修混居,力争上游。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不曾更改。 那这穷奇精魄所说的新世界,又是什么样? 恐怕,未必是什么好事! 因为巫族根本就不是善茬。 在极为有限的史料中,乃是极恶的存在。 更何况,还有季瀚前辈的嘱托。 再加上陈阳也极度怀疑,先前遇到的那跨界黑影‘髀龇’就是巫族之人! 给人的感官,真是一言难尽! 那么如此邪恶的种族,所追求的新世界,又岂能是什么美好的场景? “怎么,还不想说?那让吾来猜一猜,他们还并未告诉你完整的计划,对么?虽说当初整个计划伊始的时候不是这样,巫族会将所有的相关信息都告知修炼《黑天书》之人,但现在已过了这么久,或许有可能已经变了。” “前辈慧眼如炬,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 “呵呵,这不难猜想。只是那黑天功的诱惑如此之大,但凡有所小成,都几乎能成为一界无敌的存在。你这人族,居然忍得住?” “只能说,晚辈做事向来不喜欢糊里糊涂。” “倒是有几分性格,不愧身具吾族如此之多的灵血。” “哪里,晚辈仅仅是不想被蒙在鼓里罢了。既然前辈知晓这当中的内幕,不知可否为晚辈解惑?” “既然他们还没告诉你,那就是有特殊的理由了。如今吾已被封印千万年之久,何必上来就参与其中。这,未免过于冒失。” “前辈如此身份,又何必瞻前顾后?” 眼见关键的信息就要被自己套出来,结果对方却突然闭口不谈了。 这不禁让陈阳大失所望,更是焦急万分。 第925章 艰难的抉择 目前能确定的是,未来那场星空大劫百分百与巫族有关。 也百分百与《黑天书》有关。 最终目的,是要打造一个所谓的新世界。 这是初步的猜测。 这条脉络,应该是大差不差。 可是,后面呢? 整件事完整的内幕到底是什么呢? “身份?吾现在哪里还有什么身份,当年吾族几乎被屠戮殆尽,剩下的也都各自被封印在诸天万界,必定早已被那些巫族从计划中暂时摘除。后续的事情,就等以后再说吧!” “好吧,那接下来,前辈聊聊脱困的事?” 纵然有一万个不情愿,陈阳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对方不想说,自然就无法强求。 不然一定会露馅。 到了那时,非但套取不到任何信息。 很有可能就连脱困的事情都要出现问题! 另外,陈阳在无奈的同时,更有一丝无法抑制的心惊。 对于这个所谓的计划,就连这如此凶悍的上古恶兽都持极谨慎态度。 那些巫族,到底是想做什么? “脱困并不难,只是时过境迁,现如今的玄界天道已不可能再容得下吾之精魄。一旦离开这座镇妖塔,吾必会有魂飞魄散的风险。除非,能重铸身躯,方有一线生机。” “重铸身躯?” “是的,这需要许多极为特殊的灵材,一般人是绝不可能做到此事的。不过既然你有黑天书在身,自然是非同寻常。此事,或许能成。” “愿闻指教!” “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需要你这人族做的,就是在离开这座镇妖塔之后,以精血日日滋养此灯,方能凭借这灯在最大程度上躲避天道的纠察——不必觉得委屈,这古灯原本就是就是一件宝物,同样可为你所用。” “好,晚辈愿意。” “这种承诺毫无意义,吾需你立下心魔之誓——不光要力所能及的以精血滋养此灯,还要争取早日为吾凑齐重铸身躯的灵料。只有这样,我们之间的交易才能达成。” “好,全凭前辈的意思。晚辈愿意立誓,如有违背,愿受心火焚身之苦!” 略略犹豫了一番后,陈阳索性就立下了誓言。 而且为了让这凶兽相信,还立下了最恐怖的心魔之誓。 须知一旦心火焚身,那是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救的。 这种情况就算是在筑基期的修士身上出现,然后一旁又有一位真仙,也没有救助的可能! 只能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好了。 如今首先要做的就是稳住这凶兽精魄,先离开这座古塔再说! “很好,既然你如此诚心,那吾也再无疑虑。” “还请前辈指点离开此塔的方法!” “简单的很,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灵力?” “哦?愿闻其详?” “那就是以活人祭,激活这座祭坛。届时,自然打开一条去往外界的通路。” “这……” 那凶兽此言一出,陈阳当即就是一愣。 万万没想到,打开传送通道的方法竟会如此简单! 那些古修士的想法与手段,真是难以揣测! 现如今,自己果然是差着远呢! 只是……要牺牲一人,那么要牺牲谁呢? 还是那句话,陈阳从来都不吝杀伐。 可无论如何,也都不愿屠戮无辜之人。 这是关乎本心,关乎道心的事情。 着实难以违背! …… “陈道友,沟通的如何了?” “那凶兽,可否愿意与我等做这个交易?” “总不至于是不同意吧!” “此凶兽被封印了如此之久,难道还不愿出去就不行?” “这对于它来说,可是绝佳的脱困机会啊!” “这穷奇虽然凶戾,但作为太古恶兽,又岂会是傻子?” “要不是此番我们以极为特殊的方式陷入此地,又侥幸进入第三层,恐怕此兽都要被封印到此界毁灭了!” “陈道友,不会是那凶兽也不晓得如何离开吧!” “还是说,它知道如何打开传送通道,只是我等做不到?”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等也就只能认命了……” 那穷奇精魄在告知了具体的方式后,便陷入了静默。 就好像直接睡着了一样。 而陈阳这边则是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转身离开那祭坛。 众人见此,自然是紧张万分。 一个个双目圆睁,眼巴巴的询问着结果。 “非也,那凶兽同意了交易。打开传送通路的方式也并不复杂,我们完全可以做到。” 此刻,望着目光殷切的众人。 陈阳一脸为难之色。 而这些修士见了陈阳的表情,则是喜忧参半。 既然那穷奇精魄同意了交易,并且还告知了具体方法,这位‘陈首领’为何又是如此愁苦? 场上没有傻瓜,立刻都意识到了这应该是一个极为棘手的事情。 “如此,那还请陈道友说说,具体的方法是什么样的?” “陈道友是什么难处么?” “可无论如何,也没有比继续困在这里更坏的事了!” “陈道友,说说吧,大伙都等着呢。” “不论是什么方法,只要能出去就是好的!” …… “好,那陈某就说了。具体的方法就是,以人祭去激活这座祭坛,便会打开一条传送通道。需要牺牲的人不多,一个就好。” …… “这……需要人祭?” “这可真是令人万万没想到!” “邪门,真是邪门……” “这些太古修士的手段,真是令人一言难尽!” “牺牲一人是不多,可是……” 当陈阳将方法讲出来之后,场上立刻哗然。 众修士皆是双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牺牲一个人,以人祭去激活祭坛。 这听上去的确很简单。 只是,具体要去牺牲谁呢? 在场的这些修士,哪个愿意死掉? 恰恰相反,求生欲倒是一个比一个高! 莫说是舍己为人,这些修士平时不去算计别人就不错了! 若不自私,怎么可能会修炼到这个地步? 如此一来,事情就变得过于棘手了。 众人倒是愿意相信,陈阳绝不会不管三七二十一,随手抓一个不顺眼的就地杀掉来作为人祭。 虽然陈阳绝对有这个实力。 但是,这位‘陈头领’的性格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所以这个人肯定要以商议的形式选出。 那这就麻烦了。 第926章 生死签 “要解决这个难题,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以抽签的方式来决定,谁来充当人祭去激活这祭坛。除了玄骨道友之外,所有人都参与其中即可,很快就能确定出这个人选。” 等场上的议论声渐渐止息下来了之后,陈阳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眼前看来,没有什么比抽签儿更为公平的方法了。 而且就算场上的这些修士们都灵力在身,抽签都算是上上之选。 生死由命,将一切全部都交给天意。 公平合理,完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虽说但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都不会选择这种途径来解决的。 …… “抽签?这听起来倒也公平合理!” “这位玄骨道友的法躯比较特殊,大概率是无法作为人祭去激活这座祭坛的,排除在外自然也是理所应当。” “那么除去玄骨道友之外,场上一共是七十四个修士。在这样的人数中,若是抽到死签,那只能说是运气太不好了。” “不错,这又不是什么三选一、五选一的。” “在下觉得陈道友提供的方案完全没什么问题!” “话虽如此,可我们一定要走到这一步么?就算最后只会抽出一个死签,可是试问诸位同道,有谁不担心自己就是最后的那个倒霉鬼呢?” “是啊,我觉得关于如何脱困的事,大伙不妨再好好推敲一下,应当从长计议。” “赞同,不论将哪位道友牺牲掉都是不好的,总该有其他的途径离开!” “哼,想法倒是好的,只可惜都是一些漂亮话毫无意义的空话!既然打开传送通路的方法是如此这般,难道我们还能另辟蹊径不成?别忘了眼下的这一切,可是那些神通大到难以想象的太古强者所布置!想找到第二条脱困的出路,岂不就是白日做梦,异想天开?” “可我们毕竟还是有时间的!陈道友说过,剩余的饮食还可够我等三年之用,那为何又要急于一时?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找到新的方法!” “全都是废话,场上的这些道友们又不是老眼昏花之辈!恰恰相反,个个都是目光如炬!而周遭的这些东西全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既然我们先前均已仔仔细细的检查过,并没有发现什么玄机,难道再等一段时间就能有所改观了?这哪怕用脚想都是不可能的!” “对,还是抽签儿吧,早日离开也早日利索!” “若是哪位道友不幸抽到了死签,那就还请陈道友出手,麻烦给个痛快!” 对于陈阳提出的这个方案,有人一上来就举双手支持。 但也有人犹豫,更有人极力的反对。 不过在商议了大概有一刻钟的时间后,意见终究也就这样达成了统一。 目前来讲,的的确确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了。 别说众人现在身上一丝一毫的灵力都没有。 就算有的话,难不成还能在这来自于太古时期的镇妖塔中翻起什么浪花来不成? 与那些神通广大的太古修士们相比,其实根本就是无异于蝼蚁一般。 所以想要离开的话,除了遵从那穷奇精魄的方法之外,不可能再有什么其他的途径。 …… “好,既然各位道友已经想好的话,那就开始抽签。” 眼见众人的意见大致达成了统一,陈阳先是点了点头。 然后索性将身上的青色长袍一把扯下。 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撕出了七十四个布条。 就见这些布条的长度均在一尺。 宽度也几乎没什么差别。 在《瀚兽之力》的加持下,陈阳早已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想做到这一切,着实是简单的很。 旋即等陈阳将这七十四个布条攥在手中之后,又扯下了一个长约半尺的布,将其混在其中。 背过身用手一阵摇动之后,便转过来面对众人。 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此刻,只见那虎口之上是正好七十四个布条。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外露的部分,大概有两寸而已。 接下来每人都要从陈阳的手中拽出其中一条。 如果长度为一尺,那自然是相安无事。 可如果只有半尺,那就代表抽到了死签。 而由于这一把布条是被陈阳紧紧攥住的,全都死死贴在了一起,又有手指的遮挡,所以根本就看不出哪一个才是最短的。 这个方法,可谓是公平合理。 没有半点可以指摘的余地。 奈何……说归说,当场上的这些修士真看到了这些生死签,真正要开始进入这个流程的时候,终究还是不免变得有些胆怯了起来! 与下界相比,玄界虽说是物华天宝,但绝不代表修炼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这个界面,一个资质平庸的人只要有修士指点,且又有足够的资源,倒是可轻易修炼到金丹。 但再往上,就难了。 而场上的这些修士,几乎最低的都是窥虚境。 谁又舍得死呢? 如果是突然遭遇横祸导致的陨落,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只是,现在却是要通过抽签来决定生死。 但凡只要是长心之人,就绝没有一个不会因此纠结的。 在这会儿,紧张到吞咽口水已经完全不算什么了。 压根儿就不属于出糗。 当望着陈阳手中那一把布条的时候,心智稍差的一些修士甚至是双目圆睁,面色潮红。 就连手脚都抑制不住的抖动了起来!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一旦抽到死签。那真的是神仙难救! …… “没想到最终要走到这一步……” “这着实是令人紧张!” “在下自问,倒也经历过一些风浪,有过数次面对强者或险境时生死一线间的经历,可这会儿怎么就突然没了勇气了呢?” “当然是因为此法太过诛心!奈何又实在没有其他选择!” “唉,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命!” “回想往昔,在下的运气一直还算是不错的,然而这会儿心里却是着实没底!倘若真不小心抽到了死签,那就麻烦诸位道友在方便之时,去在下的家族报个信儿。在下乃是烟波州落云山瑶风谷中的孙家之人!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就拜托各位道友了!” 第927章 生死签(二) “此乃义不容辞之事,接下来无论哪位道友抽到了死签,也都是为了大家死的——在下乃是烟波州太湖无双城的执事长老,若在下抽到了死签,还望诸位道友念在这牺牲的情分上,去在下的师门报个信!” “自当如此——在下亦是烟波州之人,于家族中乃是无关紧要的角色。不过,却着实放不下我那道侣!若是可以的话,还望道友们……” 在陈阳亮出那些布签之后,众人先是惊恐彷徨犹豫。 然后很快的,就不由自主的渐渐演变成了一场对于后事的交代。 一时间,这些修士们纷纷自报家门。 言辞切切的恳求旁人。 倘若自己真的遭遇不幸,那就麻烦幸存之人去某某某地报个信儿。 甚至有修士说到动情处,不由得双眼通红流下滚滚的热泪来。 整个场上的气氛是压抑至极,几乎都要滴出水来。 而在一旁静静观望的陈阳,这会儿也不免有些感慨。 倘若自己抽到了那个死签,却是根本就没有什么类似的话要交代。 别说现如今才刚刚飞升不久,就算是在下界之时,实力已经到达巅峰的陈阳依然是犹如无根浮萍一般。 这的确很自由,也符合陈阳不羁的性子。 然而,这终究也是孤独的。 …… “婆婆妈妈成何体统,岂不有辱我辈修士之尊威!不就是抽签么?本姑娘早就活得不耐烦了,倘若真抽到了那死签,正好成全尔等!” 就在诸多修士全都沉浸在那种悲呼哀哉氛围当中的时候,人群中的影岚忽然跨步上前。 旋即,伸手就从陈阳那里抽出了一根布条! 然后也就是在这一刻,其余修士则是全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能看清一个人的境界。 先别说圣人不圣人的,那些只是上限而已,没法去要求。 就只说下限——此刻可众人所表现出来的,也都属下限! 眼见有人去摘陈阳手中的布条,这些修士们个个瞪大了双眼。 神色皆是一言难尽。 眼中那种希望别人倒霉的欲望……简直是呼之欲出! 只可惜,影岚抽出来的还真就不是什么死签。 不多不少,正好一尺长的青色布条。 就在这黑衣姑娘的手中飘荡着。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巾帼不让须眉对吧?还真别说,拽词儿这种事情,果然还是那些凡人最擅长,如今更是极为映衬这样的场景!那既然已有影岚姑娘打了样儿,在下不才,就做第二个好了!虽说赵某这辈子也大概率不可能做出什么像陈兄那样的英雄事,可是勇气总该是有的!” 就在场上众人望着影岚手中的那根布条,气氛陷入那么一瞬间的停滞时,先前一直没有开口的赵旧突然跨步向前。 一把就从陈阳手中抽出了一根布条。 好在……同样也并非是什么死签。 于是乎,也许是这二人的举动感染了其余的修士。 并且各人相关的后事也几乎交代完毕,很快的就有了第三个,第四个…… 越来越多的人跨步上前,纷纷从陈阳手中抽出布条。 没多久,就足足被抽完了四十条。 而结果居然也都是好的。 没有一个人抽到死签。 直到第五十个抽签者,也就是先前在外界是境界最高的那个枯瘦老者,伸手一摘,居然偏偏就抽到了死签! 半尺长的布条,极为扎眼! 那些还没去抽签的修士见此一幕,不由得大喜过望! 甚至有心智不堪者,身子一软就此瘫坐在了地上。 至于已经抽完签的修士见到这种情形,则是表情各异。 有的满脸惊诧,有的满脸惋惜。 但更多的都是那种幸灾乐祸。 虽说掩饰的很好,但又怎么能逃过陈阳的眼睛? 那枯瘦老者,可是堂堂洞真境的修士! 纵然在这个界面启元境大能者并不算少,可那也是总体而论的。 若要整体看待这个问题,将玄界的面积以及修士的数量都算进去,那启元境的修士根本就是亿中无一。 再往下的洞真境修士虽说要多出太多,但也绝对与烂大街这三个字完全没有半点联系! 事实上,刨除那些历史悠久树大根深的家族与门派,一个达到窥虚境的修士就已经能达到独霸一方了。 所以可想而知,想修炼到洞真境是多么艰难。 这样的修士又是多么的稀少! 然而,现如今上天好像偏偏要开这个玩笑。 让那唯一的一个死签落到了这洞真境修士的手里。 真是让人不感慨都难。 …… “这……老夫竟会如此背运!悲乎哀哉,着实是令人始料未及!” 眼见自己抽到了死签,那枯瘦老者的表情更为精彩。 惊诧恐惧窥探……种种神色,一言难尽。 就这么望着自己手中的那根青色布条,在原地呆愣了许久。 这才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双目无神的望向了场上的这些修士。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荀前辈,待此事终了,我等自会为您诵经超度的!” “是啊,荀前辈,这种抽签的方式公平合理,您不幸抽到了这死签,只能说是令人深表遗憾!” “唉,这算是前辈为晚辈们做得最后一件事么?着实令人叹息!” “前辈若还有什么后事,不妨仔细交代一番。等回到外界之后,我等能办必办!” 由于在早先聚集众人的时候,这老者就已经做过自我介绍,所以大家都知道这老者的姓氏。 这会儿见他抽到了死签,便纷纷开口感慨了起来。 虽然个个都是表情沉痛,然而落到这老者眼里,与幸灾乐祸根本就没有任何区别。 于是乎,下一刻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别看这洞真境的荀姓老者先前标榜自己已年老气衰,再无提升境界的可能,面对绝境时总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可当真到了生死关头,却是爆发了一股极为惊人的求生欲望! “老夫还有许多事没做,着实是不能死在这里……诸位!诸位道友!关于死签,关于这件事情,是否还能再商议一下?” 第928章 反悔 “商议?” “既然死签已成,又有什么商议的余地?” “眼下我们只有这一条路走,没有人祭的话,传送阵根本无法激活,还商议什么?” “既已到了这个节骨眼,难不成还能换人?” “老前辈此举,也未免过于荒谬!” “前辈这般行为,可着实是有些德不匹配了。”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更改的地步,前辈又何必有此一举?非但改变不了结果,恐怕还会留下骂名。” “今日有这么多位道友在此,且又有陈道友主持大局,老前辈又能改变什么呢?这体面,总该是自己给的才对。” 眼见那荀姓老者抽到死签后语出惊人,明显是不想接受这个结果,场上当即哗然。 修士们纷纷露出或惊诧或疑惑,或鄙夷或蔑视或愤恨的目光。 全都死死望向了这个先前德高望重的洞真境修士。 开什么玩笑。 这样的结果,难道还能更改不成? 此处又不是外界。 大家都已失去境界,又有陈阳掌控大局,难不成这老者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不成? 倘若其不想体面的话,自然会有人帮忙体面的。 这件事情,压根儿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诸位道友,何必如此急不可耐!就当这是老夫的遗言还不成么?总不至于连话都不让老夫说吧!接下来,诸位道友也请听一听。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再走那一步也不迟。就像诸位道友所说,老夫凭个人之力,难道又能强行去改变什么?” 虽说这种行为极其丢脸,可此刻这荀姓老者也明显是管不了太多了。 摆了摆手后,用力咳嗽了一声。 然后就这样面色坦然的望向了场上的这些修士。 ——还真别说,一时间那种洞真境修士独有的尊威好像还真在这一刻隐约活了过来! 以至于众人不由得为之微微一愣。 嘈杂的质疑与斥责声,也立刻平息了下去。 而这老者见已控住了场,便清了清嗓子,开始有条不紊的讲了下去。 “诸位道友,权且静听。 此番,老夫自然是想恳求一个生的机会。 不过同样的,也是等于在给诸位同道当中某一员一个机会! 一切,只为等价交换而已。 稍安勿躁,待老夫慢慢讲来。 首先,老夫并非是什么名门大宗的修士。 只是与几位同等境界的同道,经营了一家不大的商会。 每日的进账,大概只有区区数万灵石而已。 甚至坏的时候连一万都不到。 然而饶是如此,这商会每一年最低也有上千万灵石的收入! 老夫这里得到的分成,是四分之一。 抛除日常的开销,剩下的灵石都已尽数攒起。 而且,还有诸多宝物。 全部都藏在老夫的洞府当中。 所以接下来如果有哪位道友肯将老夫这个死签换走,那么老夫所拥有的一切,就都是这位道友的了! 老夫的意思是,所谓太上忘情无非就是一句屁话。 既然我等生而为人,这世上又怎么可能无牵无挂? 想必诸位在外界大抵都有极为看重的亲友。 应该都有那种难以割舍的羁绊。 甚至,是为其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的那种存在! 那么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老夫可凭誓言的约定,保证与老夫交换死签之人的外界亲友,能得到老夫的全部身家! 包括老夫在商会中未来的进账! 所以不知哪位道友愿意与老夫交换这个名额?” …… 一开始,这荀姓老者还有些紧张。 但随着那些条件的一一陈列,也就随之变得自信了起来。 到最后甚至已变成了一副侃侃而谈的样子。 的确,那么多的灵石与宝物,甚至都可能将一个境界低微的修士送至洞真了。 若果不是天资太差,起码虚境后期大圆满是没什么问题。 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诱惑。 那种所谓的一夜悟道白日飞升,全都是在尘埃中翻腾的凡夫俗子们臆想出来的调调而已。 实际上在这个修真界,哪怕想要向前迈进一小步,都需要大量的资源支撑。 苦修,只是一个必要条件一个因素而已。 倘若没有资财,是万万走不通的。 那么如果场上的这些修士有那种极难割舍的羁绊,保不齐就会跳出来牺牲自己的。 谁让这个条件是过于诱人呢? 而且有意思的是,按理来说场上除了这荀姓老者之外,任凭谁抽到死签也绝没能力提出这样的条件! 无非是只能乖乖认命而已。 但偏偏就让这个境界最高者,在外界拥有洞真境的修士抽到了死签! 于是乎,这个交易也就被其当场提了出来。 而众修士听了之后,则是神态各异。 有人面无表情,有的满脸讥讽。 还有的是不耐之意溢于言表。 但终究还是有少部分人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修士们的确是自私的。 从古到今从来都没有一个真正的圣人。 但是哪怕一个人再坏再毒,大抵也有亲近之人。 甚至是那种甘愿为其赴死的羁绊。 这老者的条件一提出,不可能没有人动心。 “老夫的这桩交易绝对是公平合理! 而且,也不会耽误大伙太久的时间! 怎么样?哪位道友有这个兴趣。 直接来换走老夫的死签即可! 虽说老夫能达到洞真境,的确是消耗了极多的资源。 但所剩余所积攒的那些,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天文数字! 灵石一个亿总该是有的——老夫所在的烟波州清风城极云商会,其实体量并不算小。 而老夫作为这商行的四个创始人之一,又怎么会连这点钱都没有? 除此之外,各种丹药符箓法宝神兵灵料也是一应俱全! 老夫可以担保并将其列在誓言当中——就光是这些物资,没有一个是低品阶的! 样样都能让虚境的修士心动! 如何? 感兴趣的道友,抓紧时间。 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 …… 眼见有人露出了意动的神色,那荀姓老者连忙趁热打铁。 开始将那些诱惑具体化。 希望有人能立刻跳出来搭茬。 只不过,这终究是事关生死的事情。 第929章 令人不齿的筹码 再怎么说,有人的确可以为了钱财不要命,但这并不等于可以为了将财富留给别人而舍去自己的性命! 这根本是不一样的两件事。 所以一时间场上的气氛再次陷入到了凝滞当中。 那些对这项交易完全不感兴趣的修士们,因为有所顾虑,担心那荀姓老者真能活着逃出生天,回到外界重新变成那强大的洞真境修士,所以并未开口。 至于当中少数对交易感兴趣的修士们则是陷入到了深深的犹豫之中。 于是这气氛,还真就一时间僵住了。 …… “姓陈的,你对这老东西的收藏有没有兴趣?” “嗯?玄骨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陈阳这边也有些纠结。 倒不是别的,荀姓老者这样做,无论怎么说也都算是违规的。 按说自己作为主持全局者,不该让这种事情发生。 但问题是,这偏偏又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 着实没必要出面干预。 如果真有修士觉得,能将这老者的资财送给其亲友是上上之选,甚至超过自己性命的重要,那陈阳又何必做这个恶人呢?。 然而就在陈阳尚且暗自纠结的时候,一旁的玄骨突然开口了。 这番话也非常奇怪,听得陈阳不由得微微一愣。 “别忘了,本座也算魔族。折磨人的手段,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本座做不到的。如果你对这老东西的资财感兴趣,那本座自然可以撬得开他的口。” “嗯?玄骨道友莫要开玩笑了,这可是其保命的筹码,又怎么可能向外说?而且就算没有修士同意交换死签的话,他也万万不可能去便宜别人的。” “何必将话说得太满,哪怕他现在仍旧有洞真界的境界在身,但如果能任凭本座宰割,那绝对可以让其开口!况且,现如今这老家伙只是一个凡人而已。想撬开他的嘴,着实是简单的很。” “玄骨道友,你……” “首先你小子并非真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至于道心方面也无需有所顾虑,无论怎么样,这人都属于违规了,所以又何必再将他当人?” “虽然违规,但也情有可原。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事,我等又岂有凌虐其的理由?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玄骨道友的好意陈某全都明白,只是此事休要再提了。” 弄明白了玄骨的意思后,陈阳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眼下脱困在即,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经历这次生死一线的危机,二者之间的情分好像又加深了一点。 此魔竟会如此为陈阳考虑问题,去为陈阳争取利益了。 就是这方法,着实是有些不可取。 若是陈阳点头同意对那荀姓老者动用酷刑,去获取那些资财的信息,又与邪魔何异? “总之这绝对是个不错的机会,听这老家伙的意思,光是那些收藏的宝物总价值都必定已超过一亿灵石,总体上可谓是一笔不小的资财,你小子真就不动心?” “说不动心那是假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是总值三亿灵石五亿灵石,又有什么了不起的?陈某身上的哪一件重宝会低于这个数?甚至,都是无价的。零零散散的东西不提,光是这柄绝世神兵价值多少?那《太虚星衍录》又价值几何?没必要为了一些蝇头小利去折了自己的道运——陈某用这种方式来说,玄骨道友就更容易接受了吧?” “你小子还真是个能接地气的,这番说辞倒是颇合本座的胃口。不然的话,本座真要瞧不起你了。” 要说此刻场上能对这项交易真正置身事外的,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动心的修士,其实也是有的。 影岚就是这样,至于陈阳和玄骨则更是如此了。 甚至就在这气氛沉重的时候,二者还有心情能开几句玩笑。 …… “怎么样,诸位道友考虑的如何了? 倘若这个条件不够的话,那老夫还可以再加! 先前说过,这极云商会是老夫与三位境界同等的修士共同创立的。 而他们的日常活动规律,功法上的各种罩门一切的弱点,老夫也都有所知晓! 所以,老夫还可以再加上一个承诺。 如果有哪位愿意交换这个死签,那老夫回到外界之后,也一定会帮助这位道友的亲友全力图谋并夺取这个商会! 直到,将所有权双手奉上。 当然这并非是百分之百能成的事,成功的可能性并不高。 但老夫郑重承诺,一定会全力以赴! 怎么样,这是最后的机会,一步登天的机会! 心动的道友,莫要再犹豫!” …… 眼见迟迟没有人应声,那荀姓老者终于有些绷不住了。 索性又加上了一个令人极为不齿的条件。 ——不用说,接下来所有的许诺都必定以天道之誓去做保障。 一切肯定都是真的,不可能存在什么欺哄之言。 那这样一来,这个新条件还真的是不错。 既能得到这老者多年积攒的大量资财,甚至最后还有机会得到整个商行! 真可谓是一步登天了。 只能说在这样的危机关头,生死面前,有的人真是可以什么都不顾。 要拿出自己积攒的全部资财换命,这倒是无可指摘。 然而还要为此去算计那些自己多年的老友,就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这根本……就是将能卖的全都卖了! …… “既然如此,冠冕堂皇的话就不说了!一切以最实际的利益出发吧!在下早年间曾受我师兄救命大恩,而我那师兄却连年时运不济。呕心沥血想要光复师门,也难以有所建树。可若能有这些资财,以及极云商会的生意,大概率就会变得简单很多——然后除此之外,在下还要再加一个条件!那就是等前辈从此地离开后,还要用心辅佐我的师兄,竭尽全力让其光复师门,如何!”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长久的静默之后,场上突然有一中年修士站了出来。 就见此人身穿布衣,相貌平平。 当初在外界之时就没有什么虚境修士的气质。 显得极为普通,犹如凡人一般。 第930章 跌宕起伏 倘若将其扔在一个普通的集市上,当真是与那些庸庸碌碌的凡夫俗子没有任何区别。 而进入到这座锁妖塔之后,此人好像也是所有修士中最低调的。 全程几乎都没怎么说过话。 可就在这时,却是语出惊人! 当场就吓了众修士一跳。 还真有人答应! 真的有人豁出自己的性命不要去成就别人。 这着实是令人想不感慨都难。 而那老者心心切切的愿望,还真的就这么达成了! …… “哎呀,还真是有人为了资财不要命啊?” “非也,这可是两码事。” “不错,要钱不要命,指的都是为自己的人。而这位道友,却是要为师兄牺牲自己。属实,值得人尊敬。” “其实我倒觉得没什么区别,无非也都是为了钱财。” “不可混为一谈,也不知道这位道友与其师兄具体有着怎样的过往,居然能不惜付出性命!” “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那位道友在外界乃是虚境中期的修士。想达到那个境界,着实不易,居然就这样放弃了!” “是啊,哪怕是凡人的话,都已经是很值得人敬佩了。而我辈修士,终究是有机会一路飞升,最终与天地同寿的。纵然这个机会渺茫到了极点,但终究是有指望的。” “令人感慨,着实是令人感慨!” “另外,不得不说,前辈就是前辈……呵,纵然在这种地方都能凭着身份换来一条性命。死签都能交换走,真是有趣的很。” “禁声……阁下不要命了?这会儿此人返回外界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我等还需谨慎慎行!” “不错,纵然各位均有些来历,但得罪洞真境修士终究不是什么好事,能免则免。” …… 眼见真有人站出来应声,接受了这荀姓老者的交易,一时间场上是彻底哗然。 一众修士皆是表情各异,惊诧、感慨、喟叹、蔑视、鄙夷难以细数。 并且纷纷对此议论不已。 原来真有人会为了别人抛弃性命。 原来,钱财有时候真是可以买命的! 至于那荀姓老者,原本已经有些绝望。 见迟迟没有人站出来交易,眼眶都在肉眼可见的变青。 双手更是抑制不住的开始颤抖。 而这会儿突然得偿所愿,不由得大喜过望。 双手非但没有停止抖动,就连浑身都跟着颤动了起来! 这真可谓是‘雪窖冰天里,惊看草木春’。 妥妥的绝处逢生! 又岂能让此人不激动? 在生路明明已经断绝的情况下,竟是有了转机。 任凭是谁,都会喜不自胜的。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就见这荀姓老者满脸激动的刚要上前交接时,却突然面色一僵。 紧接着只听其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便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双目圆睁,双臂仍旧保持着微微前伸的状态。 但却俨然已是没了任何气息。 ——死了! 因过于激动导致气血上涌,经脉阻塞。 直接就要了这老者的命! 而众人见此骇然的一幕,全都当场愣在了原地。 直到足足过了百余息的时间,才有人颤抖着去试探这老者的鼻息,按其脉搏。 然后得到的结论是……死到不能再死了! …… “这……荀前辈,陨落了?” “为什么会这样!” “大喜则形气绝,而血菀于上,使人薄厥……” “人百病,首中风;骤然得,八方通……” “邪气入脏则废九窍,甚者卒中而死……老前辈明显是死于脑卒中啊!” “仆击于地,悲乎哀哉!” “可……这不是那些凡夫俗子们才会得的急症么?为何荀前辈会……” “好歹也是堂堂洞真境修士,为何会这般死去!难不成……这第三层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什么不对的地方,荀前辈的死,的确是意料之外,但终究也算是情理之中。” “不错,诸位别忘了,我等陷入此塔已有十余日,一直在遭受当中的禁制压制。躯体早已变得与凡人无异,另一方面在心境上,则更是大受则损!所以依我看,荀前辈那时已与寻常老翁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嗯,再加上被这诸如大惊、大骇、大悲、大喜种种心绪中接连磋磨,死于脑卒中,倒也没什么不对的……” “是啊,我等修士,原本就是一身暗伤。灵气充沛气血旺盛之事,自然不算什么。可在这种地方,必定会被无限放大。再赶上特定时期,出现状况又有什么奇怪的!” “那如此看来,荀前辈合该由此一劫啊……先是抽到了死签,而后纵然看似峰回路转,可仍旧是逃不过陨落的命运!” “荀前辈就这样死了,的确是令人叹息……但问题是,那死签又该怎么算?” 在这耸人听闻的一幕下,在场这些修士们的惊诧感慨喟叹之情,更是无以复加。 一个个望着倒毙在地上的荀姓老者,很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不过很快就有人意识到,当下可绝不是什么看热闹的时候。 接下来,众人必须要去面对一个极为可怕的问题。 这老者死掉了,那么祭祀的人选岂不是就此落空了? 而这时,就有人也忍不住望向了那个先前提出与这老者做交易的修士。 神色复杂,眸子深处有异动的光芒闪烁。 只是这中年修士虽然看着普通同时也十分低调,但又怎么可能真是什么呆子? 此人当即就表示:既然那老者已死,交易自然就要作废。 他又没得到那老者的全部身家,所以死签又与其有什么关系? 于是乎,局面就这样僵住了。 气氛也再一次陷入到了长久的凝滞当中。 最终,还是陈阳深深的叹了口气。 然后默默地将剩余的长袍又做成了布签。 这一次,是七十三条。 去掉先前那个僧人,玄骨,以及方才突然暴毙的荀姓老者——七十二条活签,一条死签,不多不少。 再次被陈阳紧紧的攥在了手中。 “诸位,虽说这个结果是谁也不想看到的,然而事已至此,我们又有什么办法?既然那场交易尚未达成,死签自然就不该落到这位道友的身上。所以唯一解决的方法,就是再重新抽签儿了。” 第931章 意外频发 “怎么会这样……” “万万没想到,竟然出现这样的意外情况!” “什么前辈?这老东西真是害人不浅!” “哼,还不是我等偏偏要生出什么体谅之心,允许其违规的交易行为!倘若在一开始就制止,事情也断然不会发展到这个局面的!” “什么体谅之心,就莫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根本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才导致出现了这样的结果!”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除了重新抽签之外再没有什么别的方法,我等也就只能认命了……” 望着陈阳手中的那些布条,场上的绝大多数修士自然是表现得纠结至极。 甚至还有人十分不甘心的一把拽起那老者的尸体,放血去染那祭坛。 然而,这自然是徒劳无功的。 既然已经是一个死人,又怎么能实行活祭之事? 重新抽签这事,俨然已是在所难免了。 众人再是痛苦再是纠结,也只能一个个满脸不情愿的挨个去抽陈阳手中的布条。而这一次的结果,居然是异常的快。 一个身穿锦袍,满脸富贵之气的胖子,很不幸的抽到了那条死签! 此人是第十个出手的。 并且在去拽那布条之前口中还念念有词。 只可惜,这依旧没能改变他的命运。 当半尺长的布条出现在其手中的时候,其余的修士居然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几乎立刻就从先前那种阴云笼罩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一个个或释然或怜悯的望着那个锦衣玉袍的胖子。 结果又终于敲定了。 有惊无险。 虽说是经历了第二次抽签,可自己仍旧是那个幸运儿。 这对于没抽到死签的修士们,自然是这样的。 可那个胖子却是是倒了大霉。 “怎么会是我……怎么可能是我!这一定是假的,一定有问题!有人作弊,对不对?是不是你们串通好的,联合起来针对我!姓陈的,你嫌疑最大!其余的也绝对没有一个好东西!” 下一刻,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就见这胖子攥着手中的布条,突然变得癫狂了起来。 面色潮红,眼神疯狂,目露凶光。 指着大伙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整个人明显也是趋向于疯狂。 着实是令包括陈阳在内的所有修士都完全没想到。 哪怕是躯体已变得与凡人无异,心境也因这连日来的遭遇大受折损,但修士就是修士,总不至于真正的去与凡人划等号,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尤其是这胖子,在外界时境界也能达到了窥虚后期只差一步圆满。 结果在这种时候,居然表现的还不如很多凡人。 暴露出了这等不堪的丑态。 这着实是惊人眼球。 “这位道友何出此言?抽签的方式都是透明的,一切的流程皆是有目共睹,又哪里有什么作弊的余地?就算是陈某运气不好,都有可能抽到死签的。阁下如此这般,岂不是彻底失了修士的尊威与体面?” 望着那肥胖修士癫狂的样子,陈阳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并面无表情的开口斥责了几句。 而其余修士能见到这种情况,自然也是纷纷开始帮腔。 “这位道友,你是想做什么?在这种光景下又岂能有你胡闹的余地!” “作弊?真是笑话!从头到尾所有人都聚在一处,之前抽签的方式更是完全透明公开的,你就是想将水搅浑,也总是找个差不多的理由吧!” “如此这般,岂不是犹如蠢狗一样,无非是只增笑耳!” “趁着事情还未到无法挽回的余地,我劝你还是要赶紧清醒一下好!” “不错,否则你不想体面的话,诸位同道自然会帮你体面!” 在这样的一种光景下,于情于理也绝不会有任何人容其胡闹。 见到这胖子开始满口胡言,众人的面色也变得不善了起来。 甚至有人已缓缓向其靠近,似乎就打算当场拿下。 “哈哈哈哈哈哈……假的,都是假的!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这群狗东西就是在搞鬼!好好好,都来针对我是吧?那大爷我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便宜你等的!” 就在场上剑拔弩张的时候,那胖子突然又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同时,突然从腰间摸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狠狠一刀就刺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旋即双目一睁,肥胖的身躯仰天就倒。 死的干脆利落,竟比先前的老者还要快了两分。 而众人见此突如其来的一幕,一个个不禁全都变成了木雕一般。 彻底傻愣在了原地。 …… “自裁了?” “这人居然自裁了?” “真是一条疯狗啊!” “世上为何会有这样的人,简直是丢光了我被修士的脸!” “先前那老东西的行为原本就已经很是令人不齿,可这家伙简直是突破了下限中的下限!” “这还算人么?分明就是疯狗蠢猪!应该永坠地狱的腌臜货!” “先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人是如此的不堪?” “这下全完了……他死了不要紧,可那死签不是又一次轮空了?接下来我们恐怕还得再抽一次了!” 无论是再怎么样的震惊与愤怒,可在场的这些修士们终究还要去面对事实。 既然这人当众自裁,已经死的不能再死,自然就不能作为人祭去激活祭坛开启传送阵了。 所以接下来,还得抽一次签才可以。 …… “姓陈的,本座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最后那死签,不会落在你小子的头上吧?” “嗯?玄骨道友怎么会有这样的担心? ” 先前用过的布条,自然不能再用。 毕竟若是有精通手法之人,一定会在上面留下痕迹的。 所以为了第三次的抽签,陈阳只能再次开始撕扯剩余的长袍。 而这一次要做的就是七十一条活签,一条死签了。 然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旁的玄骨突然开口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这位古魔,居然破天荒的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之色。 不过更多的,还是好奇。 “你说呢?原本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可是居然连番遭遇这些波折,极其不正常,大概率会牵扯到一些因果。本作以为,此事怕是难以善了。” 第932章 出乎预料 “你小子虽说境界地位在外界根本就不值一提,可眼下在这座塔中你就是主角。所以,能明白本座的意思么?” “波折波折又波折,预示着是一种复杂的因果雏形,所以最后厄运很有可能会落在陈某的头上,对么?作为修真者,这种敏锐的确是必须具备的。只是玄骨道友的这种担心着实是没必要,此事断不可能发生的。” “哦?你小子就这么自信?难不成是作弊了不成?凭《瀚兽之力》种种难以言喻的精妙,把死签留给别人倒是不难。只是凭你小子的性格,大抵不会如此吧!” “难道玄骨道友忘了,目前陈某身上好歹也有两道气运。换成凡人的说法,便是福大命大。死签这种事,是万万落不到陈某头上的。” “但愿如此,可如果一旦发生了,真不知道你小子会如何收场。杀光这些人倒是不难,你我任何一个都能做到,然而到了那时,你小子秉承天心的道心怕是会立刻碎掉吧!” “玄骨道友说得天宪司之人好像如何不堪似的,但这种事又如何只看好处不看坏处?就陈某汲取灵气的速度,就算不是天下间头一份,但也是大差不差吧。另外天道授法时得到的救助,以及授予的法门本身,都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 这会儿,陈阳一边撕扯长袍制作布签一边与玄骨闲聊。 声音很低,只有这二者能听得到。 至于旁人,则是都在纠结这第三次抽签的事。 一个个表情痛苦,纠结万分。 …… “好了,布签已经制作妥当。诸位道友,速速来将此事了结。省得拖下去,夜长梦多——另外,为了预防上次的情况,陈某想诸位道友应该明白怎么做。” 当陈阳将所有的布签制作完毕后,又像前两次那样攥在手中。 等着众人来挨个抽签。 而这些修士见到这幅场景,则是欲哭无泪。 抽死签,这种事情经历一次都很可怕了。 不论是对于凡人还是修士来说,都一样极受折磨。 事情要用这种方法来解决,本身就已经很是可怕了。 结果没想到的是,居然还要再抽第三次! 别说目前修士们都几乎变成了凡人,就算是境界与充盈的道心在时,都难以承受。 这会儿,当中有很多人的神情明显都变得有些恍惚了起来。 “怎么做……这还不简单么……当然是盯着每一个抽签的……” “是啊,一旦发现是死签,就立马按住,省得狗急跳墙……” “如果是在下不幸抽到了死签,麻烦大伙不必那么用力,在下向来都是体面之人……” “体面不体面,不到事情终了谁能说得准?谁敢信誓旦旦的打包票能慨然赴死?所以如果这死签被我抽中的话,麻烦各位第一时间来将我制住。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反应!” “不论怎么样,这都应该是最后一次吧……” “大家伙赶紧查漏补遗,推敲一下其他可能发现的意外情况,确保这次死签的任选不会再更改了……” “我可不想再经历第四次抽签了,想我唐某自诩也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然后生平重重凶险与磋磨加在一起,似乎都没有这一次来得恐怖!” “够劲,真是太够劲了……如果能活着出去,这种事情我一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 经历连翻的跌宕起伏,各种心绪上的磋磨,场上的修士们都是疲态尽显。 言行举止也变得松散随意,修士的气质几乎不复存在。 更像是一群凡人聚在一起的样子。 就这样一边抱怨着、感慨着,一边机械麻木的上前去抽陈阳手中的布条。 而这一次,结果居然又是出奇的慢。 直到第六十四个修士,才抽到了那条死签。 这是一个一身劲装的青年男子。 话似乎比先前那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话更少。 一直是一副极为冷酷的样子。 较于旁人,相对来说沉稳很多。 此人身形瘦长,身穿上下都纹绣着一片枫叶的黑色衣裤。 英俊的面容上,一直以来都没有太多表情。 眼眸深处,似乎隐隐有阴郁的光芒闪动。 结果当其抽到死签,还是直接破功了。 直接就双目圆睁僵在了当场。 似乎怎么也不相信这种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而众人则是趁其还没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所熟悉的各路擒拿法,将这青年死死的桎梏在了原地。 “这不是天霜殿的武统领么?” “没想到武统领运气这么不好,据我所之,天霜殿明面上清清爽爽,背地里似乎是信奉巫神。怎么,你们的神灵没保佑你?” “既然武统领运气不好,那就怪不得在场的诸位同道了。” “来,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我们来帮帮武统领!” 出人意料的,在场认识这冷峻青年的人居然有不少。 见到其走了霉运,纷纷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也不知道是天霜殿的名气太臭,还是这人树敌太多,亦或是二者皆有。 总之,一群修士是不由分说直接将其推搡到了那祭坛跟前。 然后按着头狠狠的撞了上去。 需人祭才能启动的祭坛,外界并不是没有。 各种文献上的相关信息更是多如牛毛。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不用法力,也无需什么仪式。 直接见血要命就可以了。 然而……接下来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武统领’明明已死,鲜血浸透祭坛。 结果整个祭坛却没有任何反应。 根本就没有任何传送阵即将开启的样子。 众人一开始还以为这种远古祭坛是有什么延迟。 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等了下去。 可在这之后足足过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仍旧是没有半点动静! 这部由的让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各个都是迷茫至极。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我们方法不对?” “还能有什么方法,需要人祭才能启动的祭坛,还算少么?” “是啊,这天霜殿的杂碎就是死在祭坛上的,为何没有动静呢?” 第933章 新的办法 “难不成,是那穷奇精魄骗了我们?” “一定是这样的!” “我等肯定是被戏耍了!” “不对不对,这是没理由的,这恶兽本性凶戾不假,可总得分什么时候对吧?被封印了上千万年,难道它不想出去?” “不错,从这一点来说,它就绝对没有戏耍我们的理由!” “那这个祭坛为什么没有反应?” “不会是,一些具体的细节陈道友没交代清楚吧……?” “陈道友如此聪明清爽之人,怎么会交代不清!” “那……没准是陈道友没听清?” “陈道友,那穷奇精魄,到底是怎么说的?” “是不是还需要什么特定的流程?” 众人惊诧迷惑之后,很快的便将目光转向了陈阳这里。 虽然一个个都是极为礼貌,没有流露出半点不满之色。 但陈阳仍旧是有一种矛头突然指向了自己的感觉。 …… “嗯?都望着我做什么?若是陈某连这点事都听不清,或交代不清,岂不是成了呆子?那凶兽的原话是:那就是以活人祭,激活这座祭坛。届时,自然打开一条去往外界的通路——一字不差,又岂会弄错?” 面对众人表现出来的质疑,陈阳不由得一阵无语。 原本传送阵不曾出现的情况就搞得自己心烦意乱。 结果,这时又被众人猜忌。 纵然是陈阳,也不免感到有些焦躁了。 “我等岂敢怀疑陈道友的能力!只是这般事关生死的大事,自然还是要说的清楚一些比较好。” “陈道友不要误会,我等绝对没有怀疑指责的意思。只是眼下这件事情,的确应该重新仔细梳理一下。” “是啊,也有可能是陈道友说清楚了,只是当初我们没听清楚的。” 在这种情况下,众人自然是不可能死心。 于是再次七嘴八舌的追问了起来。 事关生死,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就算是陈阳再有威信,再有威慑力,这种尖锐的问题也绝对不可能回避掉。 …… “好,无论怎么样,那陈某就再次复述一遍。当时那凶兽说的话,以及后续的情况——在沟通时穷奇精魄曾说,以人祭激活这座祭坛,打开去往外界的通路。然后,此凶兽就再次陷入了沉睡!诸位想想,可与陈某先前所说的有所出入?” 陈阳满脸无奈的回答,直接就按灭了这些修士心中最后的希望。 情况已经很明显了,陈阳的转述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而既然这个传送通道并没有被打开,情况就一定出现在那穷奇精魄的身上。 “看来……此兽是凶性未泯?纵然是千万年的封印,居然都没改掉他的本性!” “在这种时候居然都不忘戏耍的人族!可是这样一来,它不是也无法摆脱封印回到外界了么?” “不与人族合作,又怎么能出得去呢?” 事关生死大事,在沉默了片刻后,心中极为不甘的修士们便不由得再次纷纷议论了起来。 并且提出了一些新的看法。 “种种迹象表明,影岚道友所提供的信息应该是没错的。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凭借我们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激活这祭坛打开传送通路?所以既然事不可为,那凶兽就想摆我们一道,以作消遣?” “这是最大的可能性了,我赞同这位道友的观点!事情十有八九就是如此!” “嗯,据说这种凶兽极为憎恶人族,做出这种荒唐的恶事来倒也没什么令人奇怪的。” “真是可恶啊……杀人诛心莫过于此,真不愧是有名的太古凶兽。居然恐怖到这个地步!” “不对不对,对于几位道友的看法在下还是持保留意见,事情未必会是这样!” “除此之外,又有什么别的可能呢?” “当然有!不知道诸位道友有没有注意到刚才陈道友所讲的细节,在那穷奇精魄交代完激活祭坛开启传送通路之后,发生了什么?” “当然是陷入沉睡了!” “所以问题就出在这里——首先,这听起来的确是一个没有任何问题的过程。这种太古凶兽不但憎恶人类,骨子里更是极为清高。所以在简单将事情交代完后,进入沉睡,看起来没什么不对的。然而有没有可能,它是根本就没有交代完?” “唉?这位道友如此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问题……似乎还真就出现在这里了?” “不错,这凶兽的精魄已经被封印了这么多年,就算它在太古时期再强大,处在巅峰的时候有多么恐怖的实力,这会儿魂力也肯定是衰弱不已!所以很有可能后面最少还有一句的,只是还没说到这里,这凶兽就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对对对,所以并不是陈道友没听清或是没交代清,也绝非是我等当时在陈道友那里听岔了!问题根本就是出现在这凶兽的身上,而且它也并非是有意戏弄我的,只是因支撑不住,一不小心又沉睡了过去!” “那接下来等陈道友再将其唤醒,不就解决了吗?” “将其唤醒?说的倒是容易!天道授法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当下陈道友的身上已经完全没了一丝一毫的灵力,又怎么建立神识沟通?” “那我看我们是没有活着出去的指望了,除非等其自行醒来,那还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希望……但问题是若无人呼唤,它就是一个盹儿打上百年千年的时间也是再正常,不过到那时候我们早就已经饿死了。” “何必如此绝望!诸位道友莫要忘了,陈道友是怎么打开储物戒指的?就算是没有灵力在身,不是还有那奇怪的剑意可以利用么?我们并非是一定要再次与其做具体的沟通,只要能将这东西唤醒就可以了!只要他想出去,那么看到这种情况一定会与我们主动沟通的!” 在沸沸扬扬的议论了一会儿后,场上修士又恢复了一些活力。 没有了先前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 并且,皆是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陈阳。 眼中的期待之色溢于言表! 第934章 最终方案 “既然如此,那陈某就试试好了。只是有言在先,凭借剑意的确有很大的概率能唤醒这凶兽。然而,这终究与神识层面的沟通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因此,可能导致一些不可预料的后果,诸位能想清楚即可。” 这些人的提议,陈阳自然早就想到了。 此事说起来似乎很容易,无非就是呼唤剑意的时候大量消耗精神气罢了。 只是容易最终引发不可预料的灾难后果。 先前在与穷奇精魄建立神识沟通的时候,虽说这凶兽尽力压制了本源中的凶戾之气,可陈阳仍旧能隐隐感觉到那股气息究竟有多可怕。 如渊似海,匪夷所思。 是超乎认知的、不可承受的。 就算处此兽处在被封印的状态,也难保在其怒气发作的时候不出大事。 而陈阳的这番话,自然也让场上这些经历连翻波折、心智有些混沌的修士们清醒了过来。 “陈道友的话,不无道理啊!”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我等非但没了修士的尊威,就连心智上也是大打折扣了,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想到!” “是啊,这与用剑将这凶兽生生刺醒又有什么区别?保不齐这东西会勃然大怒的!” “就算被封印着又怎么样,哪怕只要释放出那么一星半点的气息,后果都是你我难以承受的。” “所以在下觉得,关于这件事我们不妨再重新推敲一下——或许那穷奇精魄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毕了,并非是因为突然支撑不住而陷入了沉睡。” “哦?这位道友的意思是?” “很简单,那凶兽只说需要人祭去激活这个传送阵,但好像并未说明具体需要几个人。所以有没有可能是,献祭一条人命根本就不够?” “这种说法当真可怕!那依阁下的意思,又需要几条人命呢?” “在下哪里知道,但我们可以通过先前读过的一些典籍上的信息去推敲。一般像这种古之祭坛,一条性命也就够了。但有的过于特殊,就需要两条或是三条人命。所以接下来我们不妨再继续抽签,这样一来或许就能激活那传送通路了。” “简直是满口胡言!就因为你的猜测,又要送掉道友们的性命?这也未免过于荒谬!哪有去这么解决事情的?” “要不然呢?如果让陈道友尝试用剑意将其唤醒,那一旦出现灾难,这个后果谁能承受呢?” “的确……这凶兽精魄被封印了这么多年,想要逃出生天的心情一定比我等还要迫切。可是在它突然惊醒的时候,又岂会管得了那么多?届时如果我等全军覆没,又该怎么办?” “不错,继续抽签是一个将损失降低到最少的办法,我们实在不该贸然行动,如果这么推导的话,那我也同意继续抽签。” “你们真是疯了!须知这一切的前提都要建立在那凶兽突然惊醒后,一定会有祸事出现的情况,然而这种可能性真的很高么?我偏偏就觉得很低很低!发生的概率实在是微乎其微!从我们进入到第三层之后一直到现在,可曾感受到那凶兽的一丝一毫气息?若不是陈道友成功与其建立了沟通的桥梁,恐怕大家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古灯中还有这样的存在!” “所以要我说,还是按照先前的计划,让陈道友尝试用剑意将其唤醒即可。或许等到那时,一切的问题就全都迎刃而解了。” “我也同意,在不了解具体状况的时候就贸然再去抽什么死签,这绝非是稳妥之举!” “哼,还要我们继续去抽那死签,简直是其心可诛!” …… 当陈阳那一番话说完之后,在场的修士们先是猛然惊醒。 随后就进入到了一种混乱的争执当中。 一部分人还秉承先前的思路。 就是让陈阳赶紧尝试用剑意将这凶兽的精魄唤醒。 但还有一部分人觉得此举过于冒险,很有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所以不妨先牺牲掉一两条性命,继续去做人祭。 这样一来也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总之,这两拨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至于还有一部分修士则是明显处在中立的阵营。 于是局面就这样一时间的僵持住了。 最后,还是陈阳开口一锤定音。 “事情总需要一个解决的途径,如此争论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以陈某看,接下来还是由抽签来决定好了。不过并非是抽死签,而是来决定接下来的方案到底怎么选。” 陈阳说着,快步走向人群。 随手就从一青年修士的脖颈上摘下了一枚圆形玉佩。 仔细打量了一眼后,便抛向半空。 最后让其落在自己的手背,又用另一只手牢牢盖住。 “这玉佩,应该是某个商行的信物吧。上下分别篆刻有‘物华’‘天宝’四个字。那就暂且当‘物华’是正面,‘天宝’是反面,分别代表第一种方案和第二种方案——现在大家看仔细了,答案要揭晓了。” 陈阳原本就是雷厉风行的人,做起事来丝毫不拖沓。 尤其是在这种混乱的时候,更要站出来主持大局。 于是乎在语速飞快的交代完了这些后,便立刻打开了盖在那玉佩上的右手。 随之,赫然露出了‘物华’两个娟秀的字体。 而众人见此,则是面面相觑。 等反应过来后,那些支持用剑意唤醒穷奇精魄的修士们恨不得拍手叫好。 至于持反对意见者,这时也不敢说什么。 还说那句话,如果陈阳愿意,可以将场上的这些修士们尽数杀光。 无论他们在外界是什么样的身份,拥有什么样的境界。 但在这里,其实与凡人无异。 就算懂得一些技击之术,又怎么能与修炼了《瀚兽之力》的陈阳比。 眼下看到事情已被敲定,便也只能默不作声了。 “陈某以为,现在我们就这样胡乱猜测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毕竟整件事情缺少关键的信息,自然就难以整理出相对清晰的脉络。既然如此,还不如将这一切交给天意。” 第935章 灭顶之灾 “恰好这玉佩是正面朝上,那接下来陈某就开始了?” 将那明显属于一件奇宝的玉佩丢还给那青年后,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便一把拽出了背后宝剑。 走向祭坛后,握着剑柄双手将其杵在地上。 就地开始引动其中的剑意。 …… “嗡……” 没多久,随着陈阳面色愈加苍白、额头出现冷汗的时候,那柄绝世神兵便开始震颤了起来。 紧接着,一缕剑意激射而出。 如疾光电影一般,瞬间就没入到了悬浮在那祭坛上面的古灯之中。 “陈道友又成功激发出剑意了!” “开始了,大家小心!” “小心又有什么用?我等现在只是凡人而已,就看这结果如何吧。” “希望一切顺利。” “不然的话就是灭顶之灾。” “嗯?怎么没反应!” “是啊,那缕剑意明明已经进入了青铜古灯,为何这凶兽还没醒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个方法行不通?” “会不会是我们有点太想当然了?” “可这在逻辑上明明是没问题的!” 当那绝世神兵上的一丝微弱剑意落入那古灯之后,众修士立刻变得紧张万分,如临大敌。 就连陈阳亦是如此。 唯恐出现什么可怕的事情。 然而接下来足足过了十息的时间,古灯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不禁让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 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个方法出了问题。 满脸都是患得患失的心情。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个方法无效的时候,那盏青铜古灯突然出现了一阵急促的震颤。 紧接着一股恐怖到极致,山呼海啸般的凶戾之气喷薄而出! 那是一种诠释着残暴、狠毒、血腥、诡异等等等意志的气息。 恐怖程度无以言表,俨然已超乎常理。 就别说是在这座古塔当中,哪怕就是在外界也绝不是一般的修士能承受得起的。于是乎,当这股气息犹如骤风一般席卷而过的时候,所有人纷纷仰天就倒。 眼中光彩骤散,直接就此失去了意识! 就算是玄骨这种本体为魔、且又无心的存在,都抑制不住的接连倒退了数十步。 最后重重一跤跌倒在地上。 过了好半天,这才勉强爬起了身来。 随后等这古魔抬头环顾四周时,发现包括陈阳在内所有的修士,身上都没了气息。 …… “姓陈的,真没想到你小子还能活过来!本座以为这次你必死无疑!” “玄骨道友……怎么,我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陈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口舌干燥,腹中饥渴难耐。 同时更是头痛欲裂,视线都变了有些模糊了起来。 先前当穷奇精魄的本源气息席卷而过的时候,陈阳直接神魂一震。 好像立刻坠入到了地狱深处一般。 意志也很快的跌落进了无边的黑暗。 那是一种极为可怕的经历。 可怕到让陈阳甚至懒得再去回想。 不过好歹,这会儿终于是活了过来。 “一开始你小子的确是没气儿了,后来过了半天才有了呼吸。然而却仍旧是一直处在昏迷当中,本座还真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太古凶兽,如此恐怖的本源之息……的的确确是匪夷所思!” “陈某也以为自己要交代了,还好命大一点……话说,其余的道友怎么样了?总不至于只有陈某一人生还吧!” 这时的陈阳,只感觉浑身上下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一样。 好半天才抬起手接过了玄骨递过来的一块儿糕点,以及一罐桂花酿。 等将这些饮食全都囫囵吃下之后,才感觉恢复了一些气力。 而其余的修士则仍旧是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一副生死不知的样子。 “情况倒没那么糟,你眼下除你我之外,还有二十七人尚有呼吸。如果接下来能在十二个时辰内醒来的话,那就问题不大,不然的话就没戏了。” “二十七人……也就是说,当那穷奇精魄的本源气息席卷而过之后,导致有四十多位道友就这样陨落了?” 听到玄骨这么说,陈阳心中不由得五味杂陈。 当即就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无论怎么样,这些人也是因自己而死。 虽说自己之所以会遇到幽冥族搞鬼的事,是因为当初为拯救更多更多的人。 “都是一些意志薄弱,心智不健全之辈,死了也就死了。凭借这样的心境,又怎么可能走得长远?没事的时候或许看不出什么异常,但要真到了那种参悟或是进阶的关键时刻,保不齐就当场走火入魔了——现在的问题是,剩下的这些人还真就不能死,如果可以的话全部能醒来才是最好不过的。奈何现如今我们灵力全失,没办法去做些什么。” “哦?玄骨道友为何会这样说,难不成在陈某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陈阳深知,玄骨作为魔物是不可能关心人族修士的性命的。 它既然这么说,一定是有着特殊的理由。 这不禁让陈阳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先前你将那剑意引入青铜古灯之后,先是气息迸发,然后那穷奇的精魄就醒了过来。只可惜那会儿除了本座之外,你们全都变成了死狗。” “原来如此,那具体又发生了什么?玄骨道友赶快说一说!” “也没什么太多,先前你身上还有残存灵力的时候,凭借神识成功将其唤醒,所以才并未出现什么异状,可是这一次的剑意就完全不一样了。那凶兽表示,这让它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噩梦,以至于本源戾气外泄,酿成了惨剧——这并非是它的本意。” “那然后呢?玄骨道友有没有问这凶兽,为何先前人祭的方法没能管用?我们究竟要如何做,才能激活这座祭坛开启那传送通路?” “当然是以人祭的方式。” “要几个?” “一个就可以了。” “嗯?那为什么先前的人祭并没有起作用?” “那是因为,这个人必须要心甘情愿的去献祭自己才行——你小子先别着急,那凶兽解释得很清楚。在太古时代,这是默认的东西!根本就无需刻意说明!” 第936章 寻求破局之道 “只是没想到在后面的时代里,就基本不是这样了。至于那些典籍上面又能记载多少东西?终究是模糊的,有限的!” “这……” 听完了玄骨的专属,陈阳不由得呆立在了原地。 一时间,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这样一来,前面抽到死签的修士全都等于白死了。 而且剩下的这些人就算能全部苏醒,可谁又能心甘情愿为别人赴死呢? “总之,此番经历的一切,只让骨某想到一个凡人喜欢说的字眼——戏剧化。全力以赴的忙活了半天,经历种种跌宕起伏,没想到到头来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姓陈的,你觉得接下来我们还能出得去么?” “如果这二十多位修士到头来一个都无法苏醒,那的的确确是不可能再出去了。”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你小子又何必避重就轻?这些修士的道心与意志力与你小子相比,虽说的确是孱弱了一点,但就算不会全部苏醒,最少有一半的人也会恢复的。难道等到那时就万事大吉了?事情仍旧是无法解决!试问有谁会心甘情愿的为了别人去赴死?别说只是一群偶遇的路人,就算是互相之间有血缘之亲又能如何?先前那穷奇精魄可是交代的很清楚,想激活那传送通路,所需用的人祭在牺牲自己的时候,一定要百分百心甘情愿才可以!心中若有任何纠结与扭捏,都有可能导致献祭失效。对于这个问题,你小子打算怎么处理?” “陈某并非是避重就轻,无非是想先说说那个最坏的结果。但要是有一部分人成功苏醒,那事情总能解决的。” “车到山前必有路,对么?这好像是你们人族的至理名言,无论是那些凡夫俗子还是这些修士,全都是将其奉为圭臬。可对于我们魔族来说,这却是一句屁话。” “人力终有有限的时候,在这种时候,又能推敲出什么来,还需看事态是如何一步步发展的。总之陈某承认想要离开此地的可能性怕是不大,但总是要去争取一番——我们现在也别愣着了,总要力所能及的去做些什么。” 陈阳说着,微微叹了口气。 旋即拿起一罐蜜水,便向那些躺倒在地上的修士们走去。 眼下虽然没办法去传渡灵力,但尝试呼唤一番总还是可以的。 虽然这未必会起到效果,但也比这样干等着要强。 而玄骨见此情形,先是摇了摇头。 随后也拿了一些饮食去查看那些修士的情况。 一般情况下这骨魔对人族的生死自然是不可能关心的。 二者原本就属于天生的敌对关系。 奈何在这般光景中,却不得不去这样做。 因为这也关乎到他自己的生死。 于是乎就这样,一人一魔便开始仔仔细细的关心起了那些尚且活着但还没苏醒的修士们。 一边呼唤,一边尝试喂水。 希望能早些将他们唤醒。 时间也就这样一点一滴的过去了。 …… “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状况!” “莫非那凶物是在故意戏耍我等吗?” “这个可能性不大,在任何一个大的修真时代都有约定俗成的东西,献祭者需要心甘情愿的这件事我们是不知道,但在太古时代应该是人尽皆知的。” “唉,这一次当真是凶险至极。没想到那么多道友,就这样一声不响的陨落了……” 经过陈阳与玄骨的一番忙碌,在十个时辰之后,那些昏迷的修士们终于开始陆陆续续的醒来。 出乎意料的是,居然一个都没有死去。 而是全都成功的恢复了意识。 这的的确确是个意外之喜。 而等到他们醒来之后,陈阳便简单的将那穷奇精魄所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这些修士们听了自然是表情各异,感慨万分。 在吃饱喝足恢复了精神气儿之后,便开始对于此事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那如此说来,先前那些抽到死签的道友们岂不是白白死掉了?陨落的可谓是一点价值都没有!” “这真是让人不感慨都难啊……” “世事难预料,谁能想到真实的情况居然是这样。早知如此,我们又何必经历那些波折!” “现在说这些废话又有什么用?你我神通法力俱在的时候都不可预知未来,现在在这种地方又怎么可能料到这些复杂的事情?眼下我们最应该讨论的是要如何离开这里。” “这又有什么好讨论的,继续抽签不就可以了?” “我看这位道友是还没有彻底清醒!按照道友的意思,我们继续抽签,然后对于最后出现的那个人选,再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耳提面命,所以他就可以心甘情愿的去献祭自己了吗?这哪怕用脚趾头去想也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是啊,事情难就难在这里。陈阳道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或者说那凶兽已经交代的很清楚了,献祭自己的人一定要完全心甘情愿,绝不可以存在半点儿踌躇与纠结。试问在场的各位,谁能做到这一点呢?并非是在家想带头说些不中听的泄气话,反正在下是没有这种境界。” “不错!如果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呢?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不是我等修士在内心深处奉为信条的东西吗?哪位敢说自己不是这么想的?” “眼下事情的确已经走到了僵局,现在算上陈道友在内,除去玄骨道友,场上一共是二十九位人族修士,谁愿意去献祭自己打开那传送通路送其余的人出去?恐怕谁也不会愿意的。” “陈道友……不知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众修士讨论了一大圈,也是不出意外的没讨论出任何结果。 最终一个个只能十分无奈的将目光转向了陈阳。 眼下,陈阳就是这群修士的主心骨。 再加上修士们经过先前的长时间昏迷与饥渴,那种到骨子里的虚弱一时半会儿是难以恢复的。 心智层面,更是如此。 甚至现在还有很多修士都处于迷迷糊糊,一团浆糊的状态。 那么在这种时候也只能去求助陈阳。 第937章 陈列交易筹码 “献祭自己为他人所牺牲,就算是陈某也一样没有这种境界,就这么如此简单的问来问去是不可能有结果的。所以陈某建议,还不如以利益来交换。不知大伙还记得先前那位想与荀前辈做生意的修士么?我们不妨可以采取这个办法。” 陈阳的心智再是卓绝,这会儿也不可能有什么好办法。 便只能从先前的那件事上找灵感。 简单来说,也就是花钱买命。 目前看来,这好像是唯一解决问题的途径了。 而众修士听了这个办法之后,也是纷纷点头。 但很快的一个个神色又变得十分为难了起来。 “陈道友的办法固然好,如果我等散尽身家,那所聚集起来的资财未必会比荀前辈所拥有的少。可是那商行的进项,却是没有的……” “再加上荀前辈可是洞真境的修士,在外界能给人提供极大的助力,在很多事情上就算将我们捏在一块,也未必有这个本事。”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先前那位仁兄已经在穷奇精魄的本源气息冲击下陨落掉了!如果他还活着,我们尚且可以一起商量,可现在又上哪里去找这样的一个人呢?” “是的,之前在荀前辈提出那个诱人条件的时候,就只有那位仁兄站了出来,现在他已经沦落了,还会有人愿意接受这种交易吗?” 这会儿,众人是一脸纠结。 早先那个与荀姓老者做交易的中年修士,当下已是死的不能再死。 然后情况也正如在场的这些修士们所说,在这种情况下,又要上哪儿寻找一位甘愿以财换命之人? 如果有的话,在最开始的时候一定会与那个中年修士一起站出来的。 所以这个方法大概率也是行不通的。 “诸位先不要气馁!首先,我们要明白眼下所经历的是一件关乎性命的大事。所以在下提议,接下来若是有人舍命不舍财遮遮掩掩,那一旦回到外界之后,所有道友都将群起而攻之——在下的意思是,诸位可以陈列一下自己所拥有的,这样未必一定不会有人心动的。” “这位道友的话的确是有些道理,那我就来起个头吧!区区不才,在外界是仅仅是个窥虚中期大圆满的修士罢了,但自问身家还是有一些的。灵石五百万,上品符箓百余张,各色适合虚境修士所用的上乘丹药两百余颗。另有主修功法《破浪诀》,以及家传法宝碧海扇一柄。这《破浪决》并非是一般的心法,虽说威力平平,但在提升境界上却有着极大的优势。并且这是一部在理论上可以一直修炼到洞真后期的功夫,若是拿到外面去售卖,绝对是价值不菲!再有,烟波州天星城的城主,乃是本人的家师。虽说他老人家已经闭关已久,但影响力是仍在的。起码在天星城,应该还没有我办不到的事——以上,便是本人能拿出来的全部交换条件!” 哪怕整件事情看似已经走到了死局,但总得要积极的去想办法。 在陈阳提出那个方案之后,很快的就有修士起了头。 将自己的身家与人际关系全都交代了一番。 这些,就等于是一部分和交易的筹码。 而这种事居然有人起了头,那很快的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在下的身家照着这位道友大概要少一半左右,不过在下的家族倒是尚且有些规模,不知诸位有没有听说过烟波州泰南山脉的孙家?在下不才,正是孙家老祖的第十七代玄孙。在这一辈,仅有我一个,而且深得老祖偏爱。在下愿献出全部身家,并且答应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恳求老祖出手帮忙做三件事,这便是在下能陈列出的交易筹码!” “没想到阁下是泰南山孙家之人,这真是失敬了。说起来,贫道的五雷观距离泰南山还真不算远,我们可以算作是邻居。至于贫道就比较清贫了,就算能拿出一些东西,大概率也犹如边角料一般。但有一点,不知诸位可曾听说过我们五雷观有一件镇馆之宝?此宝名为引雷针,就算是洞真境的修士也不敢小觑的!那么贫道也豁出去了,诸位听好——贫道能拿出的筹码就是,去将这引雷针盗走!此宝存放的重地,凭贫道在道观中的身份缘故可以出入自由。总之等此事过后,大不了就跨州而行,亡命天涯就是了。反正观主一直在闭关,也无所谓了。” “这位道友倒是豁得出去!既然如此,那我等又何必有所保留?在下更没有什么身家,不过这是因为先前早已将几乎全部的资财换成了一样东西。那是一颗名为‘九转培元丹’的仙药!在窥虚境进阶洞真境时,凭借此丹可以提升最少三成的概率!现在就在本人的储物戒指中!此番,愿意拿出来当做这次交易的筹码!” “九转培元丹?不是说炼制此药的诸多原料大部分都已在此界绝迹了吗?三成概率……这个真是太恐怖了!” “不愧是上古仙药,现如今的那些辅助丹药,在晋升洞真境的时候能提升半成的机会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看来诸位道友为了活命,都是完全不计成本了!既然如此的话,在下又何必扭扭捏捏?接下来在下要拿出的筹码是……” …… 在有人开头之后,剩下的这些修士们纷纷开始‘慷慨解囊’。 尽可能的去陈列自己的身家。 说出一样样平时秘不外宣的宝物。 结果等到了最后大伙儿这么一合计,所有摆出来的交易筹码总价值,居然超过了先前那荀姓老者能提供的东西! 甚至赶超的程度还不是一星半点。 就连陈阳都听得有些心动了。 不得不说,这些修士们一个个还真是深藏不露。 平时看不出什么来,可真到了这关键时刻,能摆出来的交易筹码还真都是大的吓人。 而等到这场自述结束之后,在场的这些修士们也好像有了某种底气。 开始目光灼灼的你看他他看你。 希望当中突然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这笔交易我应下了! 第938章 还有办法 然而,众人面面相觑了许久也没什么动静。 根本不曾有人出来做这笔交易。 一时间,场上是落针可闻。 安静的可怕。 “难道这样的交易的都不动心吗?” “这已经是我们能拿出的全部身家了!” “是的,还有不少人际关系层面的助力,总体价值绝对要超过先前那荀前辈陈列出的交易筹码了!” “即便如此,都没有道友愿意去做这个交易吗?” “是不是有哪位道友还没睡醒?容在下提醒一句:这场交易相关的一切承诺,都会与天道誓言去捆绑的!等回到外界之后,我等便会马上将其落实!” “是啊,任何一个修士,只要资质不是差到惊天动地,那么凭借着这些资源修炼到洞真境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吧!如果是天资卓绝的那种,恐怕达到洞真后期都没有什么问题!” “而且这里面人际关系方面的资源,收益绝对是极为可观的,也是十分长远的。难道就没有任何一位道友心动?难道就再没有像之前那位仁兄这样,与其师兄有如此这般的羁绊,心中有那样的牵挂与愿望?” “在下承认,我向来都是十分自私的,可是其他的道友……也都是一样吗?” 众人等了许久许久,也终究没有人出来接茬。 于是一个个的都不禁开始烦闷焦躁起来。 整个场上的氛围,更是渐渐的开始趋向于绝望。 包括陈阳在内的这二十九个修士,如果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做交易,那就不可能再出去了。 一定会被永远困死在这座太古锁妖塔当中。 这件事稍微那么一想,就令人头皮发麻了。 如果不能出去的话,那接下来等待众人的便是一种绝望到极致、屈辱到极致的死法。 那就是被活活饿死或者渴死! 之前说过,进阶到筑基期的修士便有了辟谷之力。 可以做到常年不吃不喝。 所以到了这个境界的人,就没听说过有谁死于饥和渴的。 而场上的这些修士中,境界最低的陈阳都拥有化神境。 所以最后要是以这样的方式陨落。那绝对是令人感到没办法去接受的。 “在下听得出来,在陈列交易筹码的时候,所有的道友应该都没有任何私藏。所以这样的一大笔资源,都不能让人心动吗?” “如果哪位道友有意向的话,那就恳请你马上站出来吧,就当是让步也行啊!” “不错,若是所有人都不同意这场交易,那接下来就只有全都死在一起了!” “谁有意向,哪怕只要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意向就可以,求这位道友赶快站出来吧!” “说得简单,阁下怎么不站出来?” “是啊,二十九个人一起死与一个人死,这的的确确是有着天大的区别。可问题是,这笔账是这么算的吗?如果没人同意交易,那么所有人都要死,而若是有人同意交易,那么那个人就要死!所以依我看,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问题!” “既然大家集中力量凑出的资源不能让我们当中的某一个人动心,那的的确确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你我都素不相识,不会有人为了大家去赴死的……” “是啊,就算是一个人已经心存死志,但这也不代表他会为了别人去牺牲掉自己的性命。我辈修士如此自私,以至于这两件事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无法联系在一起的……” 又经过了一番分析与吵嚷之后,这些修士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到最后已是面如死灰。 目光也变得趋于呆滞了起来。 直到陈阳突然开口,打破了这种焦灼而又死气沉沉的氛围! “既然没有其他的途径离开,那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找到那个甘愿牺牲自己的人。陈某的意思是,接下来我们依旧按照这个思路去进行。我相信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足够的得偿,这件事情未必不能办成。所以说……” 将到这里,陈阳顿了一下。 先是目光平静的扫视了一圈儿这些面露迷茫之色的修士。 然后这才继续沉声说道: “眼下如此之多的资源都不能令人心动,这看起来的确是一个无解的问题,然而这个方向真的就正确么?陈某以为,在既定的条件下,未必不会有人愿意牺牲自己,无非是道友们之前陈列这些资源无法命中他的需求罢了。所以陈某建议——接下来诸位道友不妨在心中好好整理一下此生最想达成的愿望,并且问问自己,是否愿意为了这个愿望放弃掉自己的性命?如果一旦有这个意向,那就不妨将这愿望说出来!而在场的这些道友们,都是颇有来历深藏不露的存在,所以万一有人能满足呢?” 此时陈阳语调低沉,一字一顿。 脸上既有期待之色,亦有审视之意。 而在场的这些修士们听到这番话之后,不禁齐刷刷的眼神一亮。 神色也随之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 不再像先前那样如丧考妣。 “陈道友说的太有道理了!” “先前我们的确是陷入到了某种误区当中!” “对!就按陈道友所说的,我们大家每个人都不要拒绝,一定要好好想一想,心中究竟有没有那种极为强烈的欲望!那种就算为此付出性命,也要完成的大事!” “是啊,如果有的话,不妨赶紧说出来!” “在场的道友们中一定是卧虎藏龙,万一有人真的能实现这样的愿望呢?” “不错不错,每个人都要认真思考!虽然这乍一听像是取死之道,但本质上终究是一场两利的交易!” “这绝对是个机会,难得的机会!” “而且这种深藏在自己心中的事情,总归是说破无毒,讲一讲又没什么坏处!” “既然如此,那就由在下来起个头吧。区区姓沈,名落。除了与广大道友一样都希望能飞升上界得道成仙之外,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要除掉烟波州陇西岭的欧阳家族!将其连根拔起,彻底于时间抹平!沈某与这个家族之间的仇恨可以说是如渊似海,永远都不可能释怀!” 第939章 黄泉之域 “只是……先不说这欧阳家族中有三位洞真境的大能者坐镇,并且与千里之外的超级大宗晋阳门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想要除掉这个家族难如登天。就说为了这个愿望,沈某还不至于在这时选择牺牲自己——以上并非是废话,区区不才,也只想抛砖引玉而已。” “明白明白,既然这位仁兄开个头,那小弟也来说说一桩压在心中已久的事好了!早年间小弟还未入道之时,无非是与山中一樵夫。不过日子过得倒也平静,上有高堂下有妻子,算得上是其乐融融,纵享天伦。只是天有不测风云,有一日山匪袭村,将那山中百余户全都屠戮殆尽!那日小弟偏巧在山沟中摔断了腿,这才躲过一劫。在这之后,小弟有幸被一个云游的散修收为弟子,自此翻山跨海,跟随师尊修炼行路禅,走了不知多少万里。最后等进阶金丹的时候,已是百年之后。那时的小弟,已有足够的实力去调查当年的这件事。只可惜时过境迁,那伙不知名的山匪必定早就已经老死了!而且太上忘情,修炼无年月,凡间的事似乎已离小弟很远……然而不知为何,在进阶到窥虚境之后,就时常想起当年的这些事,最终几乎已成了心魔。所以若能将时光倒流的话,小弟真想回去杀光那些山匪,就算是为其付出自己的性命也是愿意的!只可惜,就算在场的诸位道友以天道雷劫起誓,谁又敢保证自己最后有扭转时光的能力,替小弟报仇呢?” “不错,有点意思!事情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无论愿不愿意做交易,能不能做交易,你我都应将深藏在心中的执念讲出来!而在下心中藏的那件事……那个极大的愿望是……” 就这样,在陈阳提出了这个方案后,在场的这些修士们便纷纷开始积极响应。 甭管三七二十一,先将深藏在自己心中最强烈的愿望讲出来。 于是乎,一时间这锁妖塔的第三层倒好像是开了一场谈话颇有深度的茶话会。 奈何等大部分修士讲完的时候,距离达成了最终的交易仍旧是遥遥无期。 执念,肯定是每个修士都有的。 所谓太上忘情,无非就是一句冠冕堂皇的漂亮话而已。 除了证道成仙之外,谁的心中能没有其他的执念呢? 谁能没有那种极为强烈的愿望呢? 只可惜这些修士所讲出来的愿望,要么完全无法达成。 要么就是其本人并不愿意为了这个愿望牺牲掉自己,为大家打开了传送通路。 所以这场上的氛围,又不知不觉的变得紧张而焦躁了起来。 直到……那个名为影岚的女子开口。 当即就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此女的第一句话就是: “其实本姑娘早就活腻了,因命格的缘故一次次遭遇死劫,一次次尽力挣扎,实在是令人太累太累。而且本姑娘有一种预感,就算能熬过这一次,下一回就必定不会再走运了。所以,本姑娘倒是愿意去做这人祭!” 这番话一出,自然让这些修士们全都眼睛一亮,立刻打起了精神。 只是此女接下来的话,却又让这些人的脸色又变得难看了起来。 “红尘俗世,春去秋来。声色犬马,不过如此,远没有亲人重要。我自幼父母双亡,那是被哥哥带大的。在成道之前,日子一直过得很苦。后来刚有所好转的时候,哥哥便因早年劳累所得的顽疾而死——我本姓苏,我哥的名字是苏杭。本姑娘心中最大的愿望并非是什么得道成仙,而是有朝一日能去那阴曹地府将我哥哥带回,也让他享受一下这人间繁华,便知足了——在玄界的中域大陆上,有一处绝地,名为黄泉之域。据说那里有一道门,可通往真正的阴曹地府。而想要进入那绝地,最低也要拥有启元初期的境界。所以若有人能承诺,此生一定会尽全力帮助我完成这件事,那本姑娘就算去做了人祭又有何妨?” 此刻,这女子是一副自顾自诉说的状态。 眸光失落,神色恍惚。 似乎陷入到了某种回忆中的光景。 而其余的修士在听完了这些话之后,则是一个个表情各异。 又有一种相同的纠结至极的神色。 “黄泉之域……那不是此界最为凶险的绝地么?” “这可是玄界公认的最恐怖的地方,没有之一!” “就算是我等处于这北域大陆的偏僻之地,也都有所耳闻了!” “据说有史以来,进入到那里的修士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 “不错,哪怕是启元后期大圆满境的存在,那种距离飞升只差一步之遥的大能者,都不可能走得出来!” “其实据野史记载,倒是曾经有人走出来过,据说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周详前辈。不过这位前辈也只是在那黄泉之域中走了半程而已,便重伤而归。休养了很久,才勉强捡回一条性命。” “你都已经说了是野史,可信度怕是不高!” “别什么事情都往周详前辈的身上扯!反正根据正史记载,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修士能从那里活着回来的!” “或许在远古时期有,但这种传说一样是极为的不靠谱。” “这又与去自杀有什么区别?”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黄泉之域只有启元境的修士才能进得去!那么就算我等有心与这位影岚姑娘做交易,恐怕也没办法去立下相关的天道誓言吧!” “是啊,如果敢对影岚姑娘做这种承诺,那么就等于默认自己未来一定能晋升到启元境的,这又与欺哄天心有什么区别?” “进阶洞真境尚且千难万难,这世上又有哪个修士敢说自己一定能进阶到启元?恐怕立下这个誓言之后,就算成功活着出去很快也得受到天道的反噬!” “看来……这就是说了等于没说。” “这又是一个不能做的交易啊。” 这会儿众修士们纷纷叹气。 从开始的满脸期望,又变成了一片沮丧。 气氛比先前比起来,明显是更为的颓丧了。 第940章 陈阳的决心 结果也就在气氛趋向于凝固的时候,陈阳突然开口了。 “这样做,未免过于残忍,几乎等于亲手将人推向了死路。可如果不这样,最终所有人都要死。况且,这又算是一笔两利的交易——既然如此,那陈某就接下影岚姑娘的这个愿望了。等日后进阶启元,机会恰当时,必定会去那幽冥之域走上一遭。尽我所能,去寻找那扇传说可通往阴间的大门。如有一线可能,也要找到姑娘哥哥的英魂。” 陈阳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可饶是如此,场上仍旧有许多修士都没反应过来。 直接陷入了呆滞的状态。 最后还是玄骨,破天荒神色严厉的开始斥责了起来。 “姓陈的,你小子是不是疯了?进阶启元,可是儿戏?普天之下,那个修士敢说自己一定能达到这个程度?先不说有没有人能从那幽冥之域活着出来,就说启元境的事,如果能算作承诺?这样的境界的确存在于玄界,可实际上对于亿兆修士来说,却根本是虚无缥缈的事情!” 这时,玄骨不免表现得有些激动。 虽说陈阳的疯狂之举做的太多,经历的很多事情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然而去承诺这件事,无疑等于打破了真正的界限。 天道誓言,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 立誓者所发出的意向,以及每个字眼,都绝不可有半点马虎。 不然一旦欺哄了天心,那得到的报应怕是比违背誓言本身还要可怕。 所以眼下去承诺影岚的这件事看似没毛病,但实际上却几乎等于是寻死之道。 因为这根本就是拿尚未达成、而且是几乎不可能达成的事情作为前提,去许诺一些事。 简单来说,后续陈阳不论是道心还是行为上出现了松动或懈怠,都将面对无法承受的后果。 而这纠察评判的标准,一切一切的主动权,全部都在天道那里! “玄骨道友,无需忧虑。须知事在人为,眼下这毕竟是我等唯一逃出生天的机会了。而且陈某的向道之心,想必玄骨道友也是略知一二的。再者陈某的运气向来不错,这些也都是玄骨道友亲眼所见的东西。” 面对玄骨的呵斥,陈阳暂时倒谈不到感动。 毕竟这锁妖塔中的内部空间实在是过于特殊。 区区十几日的时间,就使得双方之间的情谊不知不觉加深了许多。 以至于让玄骨这位古魔都不时的显露出关切之意。 可等回到外界的时候,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了。 只不过对方的这副样子,的确是前所未见。 一时间陈阳也不免微微动容。 便耐心的解释了几句。 哪想对方听了之后,反应变得更大了。 “向道之心?试问这天下间哪个修士的向道之心不坚?而且就别光说修士,哪怕就是那些凡夫俗子中当中都有不少迫切的希望能走上这条路!的确,本座知道你小子想说什么,了解你心中的一些执念,只是那又如何?你以为你很特殊?浩瀚星空,十天九地,难不成你把自己当做主角了?再有就是道运这方面的事情,本座承认你小子有时的确算得上是福星高照,然而这又算得了什么?就莫说这物华天宝的玄界,你可知本座在魔罗界时见过多少惊才艳艳的天之骄子?那些都好像是被上天深深垂青的存在,某一时的所遇所得,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见不到的!然而到头来呢?半路夭折的简直是数不胜数!用天上的流星都不足以形容,简直就好像是你们人间的昙花一样,甚至更是不分季节,几乎每一天都有陨落的!你小子又凭什么认为自己十分特殊凌驾于旁人?” “玄骨道友莫要这般激动,虽说你与我相识的时间已不算短,只是这世上真正了解我陈阳的怕是还不存在。正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陈某既然敢接下这种誓言,心中自然是有些把握的。而且更重要的是,想要逃出生天怕是只有这一条路能走了。” “笑话!就为了逃出生天?这可不是你小子惯常的思维方式,你什么时候会这么考虑问题了?不错,等你承诺了这个要求之后,的的确确是可以成功离开这里了。但后续呢?那种誓言岂是随便立的?本座再重复一次——日后无论是你的道心还是行为上一旦有任何懈怠或踌躇,都有可能被天道判定违背了誓言!这种事情虽然罕见,可是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发生过,那些典籍你不是都也读过么?这又与饮鸩止渴有什么区别?到头来,所有人是都能离开这里,可是你却要为此付出代价,乃至陨落,平白无故的便宜了这些人!岂不是天下一等一的冤大头?” 这会儿玄骨是越说越激动。 甚至话音未落时,还阴测测地扫视了一圈场上的这些修士。 看得他们是不寒而栗。 那些嚅嗫着,想要上前为陈阳帮腔的,这时也立刻打消了念头。 眼下陈阳可以轻松的杀光场上这些人,而玄骨也同样能够做到。 只是不会那么容易罢了。 但结果都是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陈某岂不知道此事风险极大?可眼下看来也似乎没有什么其他的路能走了,我意已决,玄骨道友不必再劝。如今陈某唯一想问道友的,那就是道友之所以会如此规劝,到底是因为那无相劫誓上的条例,还是这会儿真心拿陈某当了朋友,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顾?要知道等离开这里之后,陈某就算会被天道惩治,也不可能会牵连道友的。反倒是等到那个时候,玄骨道友也就自由了。” “哼,当然是因为那些狗屁条例了!——誓约达成之后,相互之间需真心对待,不可包藏任何祸心。这是誓约中的首条,也是总纲,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然本座才懒得说这些废话!” 见陈阳已经彻底拿定了主意,玄骨重重的哼了一声。 撂下两句话后便退到一旁不再出声了。 至于所说的,也不知是实情还是气话。 第941章 通道开启 “总之无论如何,多谢玄骨道友的提醒了。只是陈某确有此心,无可更改。除非场中有哪位道友愿意代替陈某,接下影岚姑娘的这个夙愿。如此一来,陈某倒也愿意将这个机会让给别人。毕竟等那个天道誓言立下之后,对于自己也是一种极大的鞭策,几乎是一种无可取代的动力。在如此这般的誓约之下,未来或许真能成就大道,这可能性是很高的。怎么样,有哪位道友愿意么?” 陈阳说完先是看了一眼那一脸无所谓的影岚一眼,然后便将目光转向了其他人。 而这些修士面对陈阳投来的视线,则是纷纷低头。 面露尴尬之色。 “陈道友说笑了……在下何德何能,怎敢立下这等誓言?” “是啊,在下虽自诩向来心怀大志向道之心极为坚定,可是距离能立下这种誓言终究还是差的太远太远。”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陈道友来做吧,这可绝非是在下有意恭维,以在下观之陈道友绝非凡人!虽说目前境界稍显不足,但想必用不了多久必能一飞冲天。相比而言,我等都是在泥泞里翻腾的货色而已,如何敢自不量力的去立下这样的誓言?” “像陈道友这样的人物,日后必有惊天动地的大作为。这等誓言,恐怕只有陈道友能承受得起了。” “绝非在下有意推卸责任,这样恐怖的誓言,恐怕刚刚立下之后我等就要遭遇天堑了,甚至都等不到传送通道开启。着实,是有心无力了……” “哪个修士不希望自己最终能进阶启元境?就算是那些刚刚踏入此道的炼气期修士都有此愿望的。然而,纵有这种心思,也绝不等于能立下那种誓言的。” “在下于外界时乃是虚境后期大圆满,距离洞真境只差一步之遥。这就是这一步,已经蹉跎了千年之久,甚至看不到一丝晋升的希望。而且就算日后能侥幸成功,再想继续晋升,怕是也没什么希望了。” “所以说,愿望常有,但实际上我等的心气几乎已经要被消磨干净了。这看似矛盾,其实却一丁点也不矛盾。修士想进阶启元,只是一个愿望罢了,仅此而已……” “旁人说的话,在下本不想再重复。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在场所有修士当中,恐怕也只有陈道友能有资格立下这个誓言了。道友一身本领惊世骇俗,更深得天道垂青,想必进阶启元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此情此景,着实令我等惭愧之至!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也应该与陈道友共同进退的。奈何,这件事情实在是插不上手了……” 此刻场上的一众修士,完全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但又不想表现的太明显。 于是便都开始极尽所能的恭维起了陈阳。 藉此证明陈阳接下这个誓言的合理性。 虚情假意肯定是避免不了的,不过这当中似乎也有几分真心。 毕竟从所有人聚在一起后,陈阳的种种表现都过于亮眼。 身上有太多常人不能及的东西。 很多特质,几乎都已超乎常理。 所以纵然嫉妒之心常有,可这群人又不是瞎子。 基本都看得出陈阳绝非是什么池中之物。 以至于明明每个人都在故意吹捧,却又显得有些合理。 …… “好了好了,诸位道友的赞誉,陈某承受不起。只能说为解眼下困局,唯有奋力一搏。影岚姑娘,这个誓言,陈某接下了,不知姑娘是否真能做到心甘情愿牺牲掉自己的性命?” 面对众人为求自保说出的那些夸张溢美之词,玄骨只有冷笑。 甚至,眼中杀意翻腾不休。 不过陈阳倒是没选择驳大伙的面子。 而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旋即将目光投向了正在一旁抬头望天的影岚。 这姑娘,打第一次见面时,就看不到其眼中的光。 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慵懒倦怠的样子。 或许,是真在这样的命格下熬到了极限。 这会儿解脱,似乎对于她来说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说到底,这事还是本姑娘赚了的。不知陈公子可曾听说过‘九耀断虹’?这便是我的命格了。出生之时,恰逢北斗破军临胎元时与太白余晖相冲,形成金虹贯日之像,以至于形成了这种夭折的命格,亿中无一,几乎无法可解。除非能寻得传说中应紫薇垣而生的渡厄星君,方能除之。只是那等只存在于理论中的人物,又如何能指望得上。这便是本姑娘的命,死则死矣,可能若换我哥重回阳间,自然是再好不过。” 原本,陈阳还打算与这影岚沟通几句。 哪想此女在说完了这些话后,竟是直接走上了祭坛。 旋即干脆利落的将一柄尖锐发簪刺入了自己心口。 只在瞬息之间,就躺倒在了坛上。 众人见此,皆是一愣。 包括陈阳都是如此。 一时间根本没能回过神来。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刻,整座祭坛突然开始剧烈震颤。 并且就此迸发出一道道五彩斑斓的刺目光辉。 一个完全由光芒组成的旋涡,也开始渐渐成形。 就在祭坛的上空徐徐编制。 最终,变成了一道五光十色的门户。 …… “是通往外界的传送道!” “终于开启了!” “这回我们算是有救了!” “感谢上苍……” “真没想到还能逃出生天!” “诸位道友,还等什么,速速离开这个不祥之地吧!” “走走走,老子一刻也不想呆在这古塔当中了!” 眼见通路开启,众修士皆是大喜过望。 一个个面色潮红,神色激动至极。 就连手脚都随之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由于一切的一切都完全符合流程,自然是无人怀疑什么。 很快的,就有第一个修士跃入了那门户之中。 然后就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至于陈阳这边在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后,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见那悬浮在祭坛上面的青铜古灯微微一颤。 旋即,竟瞬间没入了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之中! 第942章 重见天日 陈阳见此,微微一呆。 才刚回过神来的时候,异变再生。 由于那祭坛中的某种力量被激活,导致少量灵气外泄。 陈阳借此机会,瞬间不由自主的恢复了一丝灵力。 然后,也就是这一点灵力,让陈阳的洞虚之眼看到了祭坛前的异常。 那是一缕若有若无的幽光,一副随时都可能熄灭的样子。 在周遭那灿烂的光影中,着实是不值一提。 简直就好比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可也就是这一抹幽光,却让陈阳直接瞪大了双眼。 一颗心也随之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那是影岚的残魂! 虽说没有陈阳的话,所有早就死于饥与渴。 这女子当然也不例外。 可她毕竟是为大家而死,更算得上是无辜之人。 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世间,未免太过遗憾! 于是乎,一念及此,陈阳当即调用体内那微弱到可怜的灵力,将此女的残魂强行引到了自己的身旁。 只可惜,电光火石之间拿不到任何容器。 便只好将其纳入了那柄绝世神兵之中! …… “姓陈的,你还在发什么楞,传送通路就要关闭了!” “来了!” 残魂入剑,陈阳一时间不免有些感叹。 但也就在这事,半空中那道门户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了起来。 于是陈阳便连忙收起了所有心思。 与玄骨一同跃入了那光影勾勒而出的通路之中。 随后,就是一阵前所未有的天旋地转。 等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周遭已是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的场景。 ——终于,成功从这岁寒锁妖塔中出来了! 这根本就等于完成了一件理论上都不能完成的事! 过程之凶险,简直是难以形容! …… “真没想到,还有重见天日的时候!” “以前倒不觉得这些风景有什么,可眼下当真是觉得美不胜收!” “还是外面的世界好啊!” “先前所经历的种种,真是犹如一场噩梦!” “居然……还能活着出来!” “这一切都多亏了陈道友啊!当然,还有那位影岚道友……” “若是没有陈道友与影道友,我等怕是根本不可能逃出生天!” “逝者已逝,陈道友,请上受我等一拜!” “陈道友,多谢了!” 再次回到外界后,众修士先是目光呆滞的环顾四周。 脸上的茫然,竟是大过惊喜。 直到芬芳泥土、潺潺水声、青山昊日等映入五感,直到连绵浩瀚的灵气从体内苏醒的那一刻,才终于明白自己已经从那恐怖的太古禁地出来了。 于是乎,一个个不由得激动万分。 甚至是泪流满面,乃至捶胸顿足者都大有人在。 并且在感叹了许久后,又自发性的冲陈阳行起了礼。 要是一开始的时候,这些人对陈阳所存的皆是杀心。 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就奇异的变得只有感激了。 若不是陈阳的水与食物,若不是陈阳的统领与主持,若不是最后陈阳接下了那个誓言,又怎么可能出得去? 先前,众修士绝对算是经历了从生到死,从死到生。 再到死,再到生。 循环往复。 而心境也在这样恐怖的起落中一次次被磋磨。 到了最后,简直是生无可恋。 可现在终于是活着出来了,一切又可以步入正轨,又如何不令人激动? 至于受陈阳牵连的这件事,已经没人想再提起。 “诸位道友不必客气,区区陈阳,一介散修,境界尚且未至窥虚。何德何能,受此大礼?要说起来,诸位都是陈某的前辈。既然此事已过,先前的种种也就没必要再提。” 对于这种场面,陈阳并不陌生。 并且由此而来的成就感,也远远不至于让陈阳动容。 于是乎,便礼节性的微微一笑。 随即把目光转向了赵旧。 “赵贤弟,待会陈某有些事想要请教,不知可否耽误贤弟些时间?” “哪里哪里,这是小弟的荣幸!” 后者受宠若惊,连忙点头应承。 而其余修士见此,则是纷纷拱手告辞。 不多时,便尽数破空而去。 只留下了陈阳、玄骨,与这位赵家的修士。 “不知有什么事是小弟能帮得上忙的?但凡能做到,定无二话!” “其实也没什么,陈某初来乍到,乃是个地地道道的异乡人。对于这烟波州实在是不太了解,其余州域的信息,也是知之甚少。贤弟身为大族之人,不知有无相关文献地图?” 对于玄界的总体地貌,州域的分布图,陈阳自然是有的。 当初在北海的时候就已获知。 只不过,那些都是十分笼统的信息。 除非《沧海异闻录》之外,都过于浅表与模糊。 现如今来到这烟波州地界,与两眼一抹黑也没什么区别。 而这赵旧作为本地一方巨擘的族员,必能帮得上忙。 并且此人能提供的信息,百分百要比坊市上的各种文献靠谱多了。 修真界就是这样,广为人知的基本都是一些明面上的信息而已。 就连州域详情都是如此。 想要了解得仔细,还需找那些树大根深的本地人帮忙。 “小弟还当是什么事呢!这有何难——这些《烟波堪舆图》、《地脉经》、《云笈山河鉴》、《玄领疆理书》、《青冥风土记》、《星躔郡国谱》陈兄尽管拿去!当中有详细介绍烟波州的,也有描绘整个玄界的。总之,应该还算得上齐全。虽说这些风物志不至于是那种顶级的,但在烟波州的市面上也是很难花钱买得到的。以上,都是小弟家族的藏书,应该能帮上陈兄一些的!” 听了陈阳的要求后,那赵旧二话不说。 立刻在储物戒指中一顿翻找。 随后很快就拿出了数本典籍。 一并交给了陈阳。 就见这些书册皆是用料不凡。 哪怕上面没有文字,都值不少灵石了。 “贤弟厚意,着实令陈某感激。只是这等家族藏书,为兄收了不太好吧。” “无需担忧,都是拓印的复本而已。在赵家,只要是核心弟子皆人手一套的。上面的内容小弟早已烂熟于心,如今赠给陈兄正好!” 第943章 向南而行 “原来如此,那陈某就多谢了!” “不知道接下来……陈某有何安排?若是有空的话,不妨与小弟一道回去,去赵家呆上几日?这不会耽误兄台太久的!” 陈阳收起这些典籍后,郑重行礼致谢。 随后眼中便出现了告别之意。 而那赵旧见了,则是大为伤感。 连忙挽留起来。 “贤弟的盛情,陈某心领了。奈何有紧要大事在身,实不能受约。待日后有机会时,自会去寻贤弟。届时,你我再把酒言欢。” “这……好吧,陈兄既有要事,小弟岂敢耽搁……只是此一别,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见到陈兄!” “日子还长,总有机会的。贤弟是个妙人,或许日后的成就不会在陈某之下。况且,陈某也并非是贤弟所想的那种英雄人物,种种行为,无非是自保而已。” “岂能这么说……兄台不是英雄,这天下间恐怕就没有英雄了……至于小弟,无非是谨守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罢了……” “何必如此气馁,须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陈某倒是很看好贤弟的。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后会有期。” 望着满脸极度不舍的赵旧,陈阳温和的笑了笑。 旋即摆了摆手,便与玄骨拔地而起。 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际。 陈阳倒不认为自己拥有如此大的人格魅力,能让这种条件优渥见多识广的世家弟子一见心折。 对方的不舍,无非是只是出于那种不安于现状不安于平凡的执念。 眼下,陈阳的存在大概就约等于他理想中的自己。 …… “姓陈的,这回可有意思了。这等本应彻底被留在时间长河中的太古凶物,被你给拿了出来。本座以为,这样的因果可是古今罕有。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陈某又岂会愿意主动去招惹这种东西,奈何先前为求脱困,只能与其合作。而离开的时候,更是没用陈某亲自动手,这灯自己就钻进储物戒指里了,又能有什么办法。” 离开这片荒原后,陈阳与玄骨继续一路向南飞行。 遵循着心中对那道气运的感应,一刻不停的赶路。 先前在被困的时候,众人就有过分析。 那古塔必定深藏在了烟波州的某个地界。 因为更改传送阵的这件事,并不简单。 涉及到了一些极为玄奥的理学。 就算是那幽冥使出手,无非也只能小范围的调整一下方位而已。 而事实证明,正是如此。 尤其是当下陈某对于那道气运——也就是第三道灭魔气运的感知,相对来说更为清晰了。 “然后呢?那玩意现在有动静么?——别担心什么,种种迹象表情,它是感知不到外界的信息的,除非强行以外力加以联通才行。” “没动静,这凶兽的精魄应该是极为虚弱,这会儿必定处在沉睡状态。” “那你小子打算如何处理它?按理说应该是丢掉的,然而偏偏眼下的情况很是复杂。” “的确,首先陈某作为天宪司之人,着实无法将这等凶物弃之不管。再者最重要的是,这凶兽似乎了解太多关于那场星空大劫的内幕。若不尽可量的榨取些信息出来,陈某又如何甘心。” 说到这里,陈阳不免叹了口气。 任高空的流风在耳边呼啸。 沉默了许久许久。 根据目前所掌握的全部信息来推断,未来那场星空大劫与传说中的巫族有着绝对的关系。 同时与《黑天书》也有极大的关联。 只是,巫族总体的计划又是什么样呢? 通过在各个界面寻找合适之人修炼《黑天书》,最终将万界生灵都屠戮殆尽? 以此达成那穷奇口中所说的‘新世界’? 这样的脉络,乍一听起来都是十分合理。 似乎就是整个计划。 然而……事实真有这么简单么? 巫族就算是再强,又岂与天道掰手腕? 纵然是他们最鼎盛的时候都没这个本事,反倒被灭得只剩下了一些残部。 那又如何能达成这个计划呢? 《黑天书》固然可怕,但天道洞察后必定会有诸多限制。 自己这里不就是个最明显的例子? 先前与那穷奇精魄沟通之后,陈阳又加上了先前所了解的信息,全都陈列在一起思索了许久许久。 奈何仍旧没想出答案。 完全无法整理出一个相对清晰的脉络来。 而那星空大劫,根本就是等于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刃。 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着实是令人担忧至极。 “对于那等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凶物,想要从其口中套话,怕是没那么简单。姓陈的,这你可需斟酌好字眼。虽说此兽后面处于被封印的状态,几乎都在沉睡,但在那之前年岁就应该已经很长了,又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太古时期的大事。一旦你有半个字说错,恐怕都难以收场了。” “的确这也正是让陈某头疼的地方,对于此事,陈某以为实在没有必要心存任何侥幸。我们并非是属于巫族阵营的,现手持《黑天书》也只是个意外而已。日后与那凶兽的沟通中,必定会露馅,绝对没有任何意外——所以到那时,陈某希望能套取出的信息越多越好。” “你小子能这么清醒,本座就放心了。那种太古存在,你不可能做到一直欺哄,只是时限长短的问题。你心里有这个准备就行,莫要到时再捶胸顿足追悔莫及。” “未来要处理的事情太多,陈某着实心累。为今之计,先把第三道气运找到再说。只是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完成。” 陈阳说着,先是让一缕神识进入储物戒指探了半晌。 旋即,便取出了一节晶莹剔透的木块。 郑重其事的托在了掌心。 “养魂木?这倒是个稀罕物件,你小子拿着它想做什么?” “陈某诛敌无数,捡漏的时候更是不少,总不会缺这种灵料的。至于用它做什么,当然是好好将影岚姑娘的残魂护住,暂时也算对此次的事情有个交代。倘若日后一旦有什么机会,自然要有个确切的说法。” 第944章 第三道气运 “那绝世神兵中的杀意太盛,长此以往这残魂必定有恙。现有此养魂木,足可容之。” “你小子想的还挺周到?只是这场交易你情我愿,既不存在什么逼迫,也不存在谁为谁牺牲,不存在角色不对等的情况,何必又要去管这道残魂?姓陈的,你莫不是忘了自己曾立下了一种什么样的天道誓言?这可是一个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现在居然还有心思去管这些烂事?” “男儿行事理应清清爽爽,不留任何心债。按说玄骨道友说的确实对,这的确是一场两厢情愿的交易。但问题是这女子毕竟是付出了自己的生命,而我们现如今还活着,光为了这一点,就应当仔细处理这善后事项。” 说话间,陈阳已是默默运转起自己的神念。 小心翼翼将影岚的残魂从绝世神兵中缓缓引入了那块儿养魂木当中。 整个过程极为认真专注,可谓是一丝不苟。 “要按照你这么说,那确实是有点道理。但总之,希望你小子不要忘了当初自己立下的誓言究竟有多么可怕!你虽年岁不大,但毕竟完全不是那种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做事全凭意气,当中的利害关系不要忘记就好。” “那誓言确实是可怕,不过对于陈某来说,可怕的也只是后半部分而已——承诺晋升启元境的那方面其实也没什么,毕竟在任何时候陈某都不会折了这样的道之心。就是等进阶启元之后,想要从那黄泉之域中全身而退恐怕是有些困难,这才是唯一要担心的事。所以接下来陈某准备在寻找那些灭魔气运的过程中,也不要忘了尽一切可能搜集关于那处绝地的信息。” “说得好像是真事儿似的,等你小子先进阶到启元境再说吧!想要进入到黄泉之域并且提高生存的可能性,启元初期是远远不够的,怎么也得达到启元后期大圆满才行!还是先说说眼下的事情好了,如今我们正身处在烟波州,你小子感应到第三道灭魔气运了么?” “不光感应到了,而且相对来说还十分清晰。我们就保持这样的行进速度一直向南,或许三五日的时间就可以到地方了。” 陈阳说着,随手将那块引入了影岚残魂的养魂木收入到了储物戒指当中。 然后又调整了一下御剑时的身姿,目光中闪过一丝期待之色。 虽然现在有了一柄绝世神兵,拥有了这灯在整个玄界都未必能找到与之媲美的宝物,奈何根本无法自如使用。 所以接下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论是御风还是对敌,还得指望自己这个老伙计——破虚剑。 这柄剑,也算是跟了陈阳很长一段时间了。 并且还远远不到淘汰掉的时候。 有了它,陈阳在御空飞行的时候能节省掉很多很多的灵力。 不然的话,恐怕都很难跟得上玄骨。 毕竟这古魔现在拥有窥虚初期大圆满的境界。 而自己才仅仅是化神而已。 “嗯?这次的感觉竟如此清晰?这倒是有点意思了,本座记得在寻找第二道灭魔气运的时候,可是来来回回的蹉跎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了真正埋藏气运的地点。 你小子对于那种气运的感知,向来是时断时续,不会是等到了地方之后就会出现差头儿了吧!” “陈某也担心这个,然而目前来看这个可能性似乎不是很大,因为此次的感知十分清晰,是先前从未有过的。不出意外的话,找到第三道灭魔气运的所在地,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儿。” 陈阳一边说,一边又仔仔细细的检视了一下自己对于那些气运的感知。 发现的的确确是清晰异常——就在正南方。 接下来多则五日,少则三日就可以找到。 只是到时能不能那么顺利的拿到手,这就完全不得而知了。 因为通过先前的种种经历,已经让这一人一魔很明确的了解到了一个信息。 那就是当初那些域外真魔在破空而来之后,并不是打了大胜仗,也不是打了大败仗。 像是最开始在北海之域的时候,二者所进入的那处名为真魔战场的岛屿,就是完全被古之真魔所掌控。 在这个地方真魔明显是打了胜仗,掌握了主导权。 然后就按照它们的方式将灭魔气运给牢牢的封印了起来。 只不过等到了十万大山那里之后,情况又完全不一样了。 在那片区域当中,又明显是当初的人族打了胜仗。 所以那第二道灭魔气运的处理方式是由人族修士来决定的。 而接下来这第三道气运具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一旦是被那些古之真魔亲自封印埋藏的,事情必定极难解决。 奈何目前是开弓也没回头箭。 无论这条路如何艰难,陈阳也要带着玄骨一路走下去。 “你小子也知道是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真是有趣啊,按说本座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魔族,这也算是魔物之属,但这会儿竟是出奇的希望当初是你们人族获得了全面的胜利,真心希望这第三道灭魔气运是你们人族埋藏的!那样的话,获取难度想必就不会那么高了!” “玄骨道友这样想自然是在情理之中,毕竟现在你我是同舟共济,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关于灭魔气运这件事,当然是越早办成越容易办成最好。接下来就看我们的运气如何吧,总之也没有必要患得患失的,毕竟现在陈某才只得了两道而已。” “无论是几道,你小子别忘了用不了多少年就会有一尊真魔破空而来,然后在此界不惜代价的去追杀你!” “这种要命的事,陈某又岂能不会将其时时挂在心上以鞭策自己?速速赶路吧,如今我们的确是耽误不得。” …… 就这样,陈阳与玄骨一边随口聊着天,一边以极快的速度向南疾驰。 然后很快三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原本,陈阳一直是没有太多的表情。 只是到了这第三天黄昏的时候,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眼中也明显出现了一些忧虑之色。 看得一旁的玄骨是大为好奇! 第945章 万龙山脉 “有什么问题么?你小子怎么突然变得愁眉苦脸的了,不会是因为那誓言的缘故吧,这么快就承受不住压力了?先说好,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一旦被天道认定你道心出了问题,怕是立刻就要遭到誓言的反噬!” “玄骨道友说笑了,关于的誓言的事,陈某甚至暂时都忘掉了。如今的担忧,只是为了眼下的事。” “哦?眼下又是什么情况?我们不是一直走的好好的,难道有什么不对劲儿的么?” “不是不对劲,而是很不对劲——玄骨道友还记得先前那位赵旧给了陈某不少风物志一类的文献么?” “当然记得,好像都是一些很值钱的藏书。本座倒是懒得去读这些,毕竟一切由你小子主导就可以了。怎么,哪里出问题了?” “怎么说呢,根据相关信息,现如今我们是进入了一处名为流风郡的地界——当然,关于这些郡的划分在现如今早就没有了,这只是上古时期的说法。” “然后呢?” “然后在这流风郡当中,有一处十分奇异的地界,叫做万龙山脉。这地方并不是真的有一万座山,不过也是一片极大的山脉地带。并且当中群山的走势犹如游龙,故此得名。” “再然后呢?” “再然后这地方的特质,竟是与先前那十万大山有些相像,甚至是有过之而不及也——万龙山脉,拥有一种极为奇特的地脉之力。任凭你是境界多高的修士,只要不是那种强到超出边界的天外来客,一旦踏入,便会立刻跌至筑基期以下。” “筑基期以下?那不就是炼气期么!又与凡人有什么区别?你小子不会想说,你所感知到的第三道气运,就在那所谓的万龙山脉吧!” 听了陈阳的这番话,玄骨的神色也变了。 修士们异于常人的地方在哪? 最主要的当然是一身的神通法力! 所以最避讳的,就是这种地方。 可是这会儿陈阳的话头儿明显是不太好,指向了一个极为不妙的状况。 “陈某当然也不希望是这样的,可问题是根据地图上的标注,那万龙山脉就在前方不远处,大概再有半个时辰我们就能到了。然后陈某对于那第三道灭魔气运的感知,似乎也正在那个方位。” “真是离了谱!我们怎么就与这种鬼地方脱不开关系了?先前在那狗屁真魔战场,禁空禁制将我等锁得死死的,后面的十万大山也是让你我只能走路,完全不能御风飞行。然后经历过锁妖塔的那场烂事之后,居然又要进入这种地方!姓陈的,你是不是偷偷办了什么缺德事,以至于被天道暗中针对了?这实在也……等等,既然是埋藏气运的地方,那这样一来好像倒也合理?只是这风险系数……确实要成倍的增加了!” 玄骨原本要发怒。 可转念一想,又感觉这一切是说得通的。 毕竟那可是远古时代的灭魔气运。 当年曾因此席卷起了极大的风波。 而那些气运的封印之地或是埋藏之所,自然也不可能是普通的。 先前的真魔战场是这样,后面的十万大山是这样。 那接下来还是这样的话,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种种迹象表明,无论是人族取胜的战场,还是真魔族取胜的地界,想要封印或是埋藏住这灭魔气运,不光要采用非常的手段,还需要极为特别的禁制或是地脉之力。 总之,都是压制修士的。 这样一来,也就能大大降低那些地方发生是是非非的可能性。 哪怕过了千年万年,也依旧是能平静如初。 凡人肯定是掀不起任何风浪的。 而修士们则都是对于那种地方避之不及。 所以,这绝对是最为稳妥的策略没有之一。 “话虽如此,可接下来你不是要去取那道气运么?这事情就又变得麻烦起来了!话说,你小子不会是感觉错了吧?第三道灭魔气运真会是在那所谓的万龙山脉当中?” “不会错的,读完了那些文献后,烟波州的详细地形已在陈某心里。所以接下来,玄骨道友恐怕就要做好准备了。” “还是那句话,跟你小子签订了这契约,真是倒了大霉!就与你小子结成伙伴的这些年月,所经历的那些事情,任何一个修士一生能经历到一件就已经很是离谱了!结果呢?我们现在却要将这种时日当成寻常,真是令本座觉得匪夷所思!” “玄骨道友莫要纠结,总之等到了地方再看看吧。” …… 就这样,半个时辰的时间一闪即逝。 陈阳玄骨仍旧是一路飞行,一路聊着天。 很快就进入了一片新的地界。 这里是一片极为广阔的山脉。 其规模自然是无法与先前那十万大山相比,不过倒也别有一番独特。 首先这里并不是那种凡人聚集,坐落着数不清村镇的地方。 而是温度极低,积雪覆盖。 别说是人迹,就连动物都少的可怜。 另外,那些白雪覆盖的大山连绵不绝。 其走势竟真像是一条条游龙一般,有一种说不出的雄浑。 甚至还有一种恐怖的感觉。 再有,这里也的的确确是与典籍上所描述的一样。 等陈阳与玄骨一进入到这里,就立刻感到一身神通被压制了。 境界直接跌落到了筑基期以下。 变成了两个完全不能御空飞行,只能使出一些简单神通的炼气期修士。 而且最恐怖的是,就连躯体之力都被或多或少的压制的一些。 此处的地脉之力的确是非同一般。 这才造就了这样一个在整个烟波州都独一无二的地界。 “又是个令人一言难尽的鬼地方!姓陈的,如果可以,这次你我一定要速战速决,对于这样的地界本座真是腻的很!——怎么样,现在有没有感知到那第三道灭魔气运?不会又变得时断时续或是完全断了联系吧!” “并没有,这与当初在十万大山时的情况完全不同,现如今陈某仍旧能十分清晰的感知到那气运。它距离这里好像并不是多远,凭我们现在的速度,也用不了多久就能到了!” 第946章 土夫子 “这次你小子能感知的那么精准?这的确倒是前所未见。莫非此处的上古战场,是当初那些玄界的人族修士获胜了?” “现在看来好像就是这样的,这种感觉实在是过于清晰,居然丝毫都没有任何飘忽不定的感觉。只是……” “只是什么,又有什么幺蛾子?” “只是陈某感觉到这第三道灭魔气运似乎处在极深的地下,深度绝对胜于先前。像是真魔战场以及十万大山中的那种程度,都是远远不及。简单来说,现在我们的确是距离那道气运越来越近,可那也只是地表的方位而已。想要将其释放出来,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被埋藏的极深?本座就说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那你小子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感知?” “其他的倒是没了,只有等到了地方才能大概了解具体会是怎么回事。” 陈阳与玄骨一边沟通,一边疾速前行。 没过多久,就靠近了感知中最清晰强烈的地方。 虽说万龙山脉中的地脉之气十分强大,能将修士压制成炼气期的弱小存在,不过此地终究不同于先前的岁寒锁妖塔,陈阳与玄骨的肉身之力并没有被削减的过于离谱。 在速度上,并不会太慢。 至于一身的见识,自然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就这样,当双方转过一处地势颇高的区域之后,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背风的山坳。 此间杂草丛生,又有些零星雪覆盖,按说应该极为萧条。 然而此刻,这里偏偏竟是一副热闹非凡的场景。 ——约莫二三十号,清一色的精壮汉子正聚集在此处。 准确来说,是守在一个黑黝黝的洞口跟前。 这洞口犹如巨兽之口,喷吐着阴冷潮湿的气息。 看样子,竟好像是一个盗洞。 而这些精壮汉子也明显是一副土夫子的样子。 就见他们个个身穿便于行动的粗布短打,外面套着磨损严重的皮甲。 腰间则是挎着各式各样的工具。 鹤嘴锄、折叠铲、麻绳、开山刀、钩锁、弓弩等等等等。 这些人皮肤黝黑粗糙,眼中混杂着疲惫与警惕——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贪婪。 陈阳是何等见识,只一眼就洞悉了他们的根脚。 无非是一些凡人而已。 属于那种并不算少见的盗墓者。 不过看样子这些人的经验倒是老道。 一部分人在小心翼翼的于洞口附近打着木桩,加固着通向洞内的滑索。 还有一部分,则是在附近整理着堆积的装备。 像是成捆的火把,密封的火油罐,浸透了特制药水的布片等等等等。 至于再远一些的地方则是有几个人在放哨。 他们分散在四周较高的岩石之上,鹰隼般的目光十分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乃是常年浸淫此道,指望着这种事情吃饭的家伙。 只能说,以上的这些并没什么稀奇的。 真正吸引陈阳目光的,是正盘坐在洞口旁边的一个老者。 就见此人须发皆白,梳理的一丝不苟。 身穿道袍,还挽着一个极为标准的到道髻。 脸上皱纹深刻,老态尽显。 但却努力的摆出一副宝相庄严仙风道骨的模样。 双目微闭,手上掐着一个古怪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好像真是什么神通广大的得道高人一样。 然而,这又如何瞒得了陈阳与玄骨? 二者目光微微一闪,便轻而易举的看穿了这老者的底细。 仅仅是拥有一点微末道行而已。 在凡人的眼中,或许能勉强算是个仙师。 可实际上的境界,却仅仅有炼气三层而已! 在修真界,根本就是犹如蝼蚁一般。 此人所刻意营造出来的仙气,更显得像是某种拙劣的表演。 透露出一股子心虚与僵硬。 无非,是这些凡人看不出来而已。 “哪儿来的老骗子在这里装神弄鬼。” 在刚刚看到这些人的时候,玄骨都不免一时间有些微微紧张。 但很快当看清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不由得嗤笑出声。 “确确实实是有点意思,陈某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巧。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居然还能遇到活人——这些人倒是不足为惧,可这事情怕是不会像先前想的那么简单了。” 与玄骨一样,在见到这伙人的时候陈阳也是为之一惊。 只不过他们的底细并不难以看清,无非就是赶巧了而已。 至于这里面会不会涉及到什么因果,大概率也是不存在的。 一群肉体凡胎的土夫子,再加上一个装神弄鬼的练气期修士。 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只是……事情真的会有那么简单吗? 陈阳所感知到的第三道灭魔气运就在这片区域的地下深处,而这里又偏偏有一座古墓。 不然的话,这些土夫子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所以说,与这盗洞连通的古墓到底会是什么样? 倘若只是古时凡人的墓穴倒还好。 哪怕是王侯将相的长眠之所也无所谓。 但如果这地方非同寻常,那想要取得第三道灭魔气运就绝不会那么容易了。 “小子,你又在纠结个什么?既然是些凡人觊觎的地方,又能有什么说法?骨某觉得无非就是凑巧而已。” “如果真如玄骨道友所说,那自然是万事大吉。可就怕这些人根本就不了解这地方的深浅,已经临近覆灭却不自知。古往今来,并不是没有凡夫俗子误打误撞的来到修士们都畏之如虎的地方!这种事情虽然极其少见,却也并不是没有。” “你小子这么紧张兮兮的,莫非是看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了?” “非也,只是担心而已。毕竟这里的地脉之力实在是太强,以至于各种探查的神通大受压制,能看到的只是一些浅表性的东西而已。比如这里阴气极重,死气弥漫,并且盗洞下的空间温度更低,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想必玄骨道友也能看得出来。” “这处山脉本来就是阴气的汇集之所,哪怕就是凡夫俗子的陵墓,只要常年与世隔绝,出现这种情况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第947章 所谓仙师 “总之一会儿下去看看就知道了,不过我们倒也不必急于一时,须知事情总得讲究个先来后到,总得让这些土夫子与那位神仙先来吧?你小子觉得呢?” “这群人做的就是这种营生,吃的就是这口饭,而且看样子好像也的确做了一些周密的准备。既然如此,那你我当然也就没必要去急着介入,静观其变即可。” 对于玄骨的提议,陈阳并没有什么反对之意。 当初为了北海之域的生灵,为了天下苍生,陈阳的确可以义无反顾的冲幽冥使斩出那一剑。 并且就算重来一次,都不会后悔。 然而,这可并不代表陈阳是什么烂好人。 总不至于选择在这时横空跳出来去阻止那些土夫子,告诉他们这下方的陵墓可能隐藏着难以处理的凶险。 毕竟一切都还只是猜测而已。 很有可能这就是一处十分普通的地下陵墓。 而陈阳若是贸然出现,很有可能被他们当做竞争者。 反倒是平白无故的招惹了一身的敌意。 所以在这种时候静观其变就好。 …… “仙师大人,您看……这时辰?” 就在陈阳与玄骨决定先按兵不动之后没多久,下方的山坳中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突然凑到了那位高坐顽石的仙师跟前。 搓着手弓着腰,小心翼翼的陪着笑。 脸上堆满了献媚之色。 不过此壮汉明显是一身彪悍之气,看样子应该是这群土夫子的头领。 “弟兄们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如今就等您老人家一声令下……咱们就可以立刻下去探探了!”“急个什么劲儿,此地阴气汇聚,地脉凝滞,分明乃是大凶之相。时辰未到就贸然闯入,岂不是取死之道?” 闻听此言,那老者连眼皮都没抬。 只是以故作高深的腔调不软不硬的呵斥了几句。 却把周围几个竖起耳朵旁听的土夫子吓得浑身一哆嗦。 就连那刀疤汉子的脸上也明显是抽搐了一下。 虽说看得出他们早就已经对这老者神神叨叨又耽误时间的做派极为不满。 但与此同时,又有更大的忌惮之心。 所以根本不敢发作,只能全程陪笑。 “是是是,仙师说的对,弟兄们当然都要听您的!只是……不知还要多久?眼下临近入夜,这山里的风……好像是越来越冷了。” “哦,老夫倒是忘了,你等肉体凡胎原本就是孱弱至极,再加上这山风中有少许阴气汇集,自然是难以承受。既然如此,那就且待贫道再行一法,以纯阳之力压住洞中邪气,便可将时辰提前。只是这样一来,确是少不了一番损耗了。老夫虽已入了仙道,可灵力总归是有限的?” “明白明白!弟兄们全都明白!……这样好了,接下来无论这大墓中有没有宝物,先前与仙师大人谈好的价码也在再往上提个三成,就当孝敬你老人家了!而如果这墓中有宝,那还按照先前谈好的分配方式!” “也罢,既然你等有如此诚意,那贫道也就勉为其难的再帮上一手吧。” 又轻而易举的为自己争取了一部分利益之后,那表面仙风道骨、实际上只有炼气三层与凡人没有太大区别的老者,便慢悠悠的摘下了背后的桃木剑。 然后口中念念有词装模作样的挥动了几下后,挑起一张符箓使其在半空中引燃。 紧接着又从腰间口袋中捻出了一些金光灿灿的粉末,挥手洒向了那盗洞。 使得洞口周围的岩石上,立刻闪烁起星星点点微弱而廉价的微光。 要说他这一手,是属于半真半假的。 那桃木剑与符箓的部分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无非就是一些仪式上的东西罢了。 不过,那些金粉倒也有些用处。 虽然仅是一些被磨细的劣质朱砂又掺入了染料,但终究是有一些镇压邪气的力量。 当洞口处那些细碎又暗淡的金光亮起来之后,这些土夫子们立刻就感到周围的气温似乎立刻提升了两分。 而且之前心中那种莫名的烦躁感,也明显变淡了一些。 于是乎,一个个不禁是满脸感激。 却又带着一种深深的敬畏之情。 按说,他们这种常年流连于各种地下陵墓的江湖汉子都是彪悍至极。 心狠手辣而且,又心思缜密。 理论上,很难被谁哄骗。 奈何仙凡有别。 纵然这老者境界低的可怜,并且年老气衰根骨更是一塌糊涂,但终究是踏入了炼气期。 想唬住这些人,还是手拿把掐的。 再有一点,就眼下的这种事情也是着实少见。 一般来说,修士是很少与凡人混在一起的。 顶多有那种晋升无望的炼气期修士,会选择成为某个人间大势力的座上宾。 以享受万人敬仰、享受声色犬马的方式,去过完生命中最后的时光。 这种情况的的确确是有的。 不过也是少的可怜。 因为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修士们都会拼尽一切努力尝试寻找继续上升的渠道。 绝不会与那些肉身沉重的凡夫俗子们混在一起。 而眼下这老者则是因根骨太差,悟性太低,误打误撞走踏入这修真一途后,没过多久就在原地打转。 于是也就只能与这些土夫子们厮混在一起,从他们的身上获取到一些利益。 藉次享受世间的繁华。 至于那些大的人间势力,凭他的本事是很难唬得住的。 也就能骗一骗这些盗墓贼了。 “本座是不是与你小子呆久了,有时候竟然也会心生感慨!这老家伙是个可恶的,但同时却也是个可怜的!好不容易窥见了一星半点儿的仙途,却要戛然而止,转而把心思用在哄骗凡人身上。呵呵,就凭他的本事。哪怕这陵墓中出现那种最低级的干尸都是难以应付的,真是可悲可叹。” “玄界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像是资质差到这种地步的修真者,的确是意中无一,恐怕是比那些绝世天才们还要少见。能弱到此等程度,最少在这烟波州里面应该是独一份儿。 只是人各有命,现如今这人也未必就不是很享受当下的那种光景。” 第948章 阴煞之气 “的确,除了能感应到一些细微的灵气,此人与寻常老翁也没什么过于太大的区别了。这会儿还能装扮神仙赚取金银,倒也还算不错了。要是从这个角度去想,那你小子说的确实道理。” “嗯?区区炼气期修士,今日竟能惹得玄骨道友发出如此之多的感慨,这倒是难得……总之,世间百态,微末之辈也有终归有其生存之道。” 原本这老者的底细就瞒不了陈阳与玄骨。 而现在所行的这种低劣法术,更是一目了然。 见此一幕,二者都不禁略有些感慨。 一个修真者混到这般地步,已经不必以耻辱来形容了。 可以说完全就是命。 几乎已经没了太多的选择。 说句不中听的,这或许已是最好的归宿。 “其实在魔罗界,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存在。只不过天才又如何,庸才又能怎样。其实都是于尘世挣扎的可怜虫罢了,无非是心中欲念不同,所处高度不同而已,并没有本质上的分别——他们怎么还不滚下去,在这磨蹭什么?” “哈,陈某还以为道友突然转了性,原来只是在闲聊打发时间而已。” “要不然呢?骨道一脉,讲究的就是个无心。若是天天如你小子这样想东想西,岂不是要活活累死?对了,你小子有没有什么隐匿身形的手段?” “既然是让这些土夫子先行探路,为了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的确没法堂而皇之的跟在后面。” 陈阳说着,微微一笑。 旋即随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两张微观闪动的符箓。 一张交给玄骨,一张捏在自己手中。 当初得到了那部高深莫测的《符文观止》,以及那方砚台之后,一有闲暇世间陈阳就会练习绘制各种符箓。 像是手中这种可隐匿身形与气息的‘隐灵符’,就是平时练习所得。 品阶上虽然不是太高,但用在眼下这种场景中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你小子倒还真是个全才,手段的确是多得很。不像那些宗门世家的嫡传弟子,自以为高高在上,各个眼高于顶,实则都是一群废物。一遇需要变通之时,大概率就会麻爪儿。无论是人界还是魔界,都是如此。” “人生在世,总是需要各种历练的。不论是修士还会凡人,都需这般。只是陈某这一路走来所经的历练,倒是有些过于多了。” “那你小子不是也还没被压垮?怎么还得了便宜卖乖呢?” “陈某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就说眼下我们才刚刚飞升上界没多久,就能遇到这一连串的大事,未免…………等等,他们出事了!” 此刻,就在陈阳与玄骨刚刚凭借那符箓隐匿了身形的时候,下方山坳的盗洞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 方才在那‘仙师’做法之后,这群土夫子就派出了两人先行去洞中探路。 结果才刚刚下去不久,就出了异状。 这会儿等上面的人拼命将吊索拉上来之后,只见一人脸色惨白,双目圆睁,兀自抖个不停。 另一人则是双目紧闭,牙关紧咬,气息若有若无。 俨然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下面是什么情况!李四这是怎么了,你倒是快说!” 眼见这般情形,众人全都围了上去。 那领头的刀疤脸更是俩忙大声追问。 脸上的急切之意溢于言表。 显然是对这样突如其来的状况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才刚刚下去探路,就遇到这种状况。 着实是过于古怪。 说到底这无非只是一群凡人而已,探索过的古墓虽多,但绝大多数也就是那么回事。 就算偶尔真遇到诡异,那也只是在后半段才会发生的事。 “这……下面有古怪!刚一进去就感觉好像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然后……李四就这样了,他一定是被恶鬼夺魂了!” 面对头领的迫切询问,那脸色惨白的土夫子仍旧是呆滞了许久。 等缓了好半天之后颤抖应声,眼中的惊恐之意难以散去。 “恶鬼夺魂?你确定?刚才下去之后,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到,下面黑漆漆的,火折子刚一亮居然就自动熄了!然后就有一阵阴风过来,李三好像被冲了个正着儿,就这样了!” “火折子自动熄了?” “是的!至于那道阴风,是后面才来的!” “这……” 刀疤脸闻言,脸色骤变。 还没说什么的时候,偏巧又有一阵阴冷的风从洞口涌出。 众人一惊,不免脊背发凉。 彼此对视间,眼中皆是难以掩饰的惊惧。 最后,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那‘仙师’。 而后者则是眉头紧皱。 掐指捻算了一番后,这才沉声说道: “此乃阴煞之气,并非是单纯的阴气。阴中有煞,这才会催生出这般诡异。这李四阳气不足,怕是来此之前行了房事,才有此一劫。” “那……敢问仙师,应如何破解?” 见这老者说得煞有介事,众人更紧张了。 那刀疤脸更是眉心直跳,连连催问。 须知这些土夫子虽然做的就是盗墓的营生,但不代表他们不怕鬼怪邪异的。 找到这座山中大墓本来就已付诸了极大心血,若就此放弃,实在心有不甘。 “这处古墓怕是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老夫也是向来懒得去沾染这种因果。不过看在你等先前对老夫敬畏有加的份上,这阴煞之气倒也并不是不能解决。” 望着那满脸苍白呼吸微弱的李四,这老者先是摇了摇头。 随后又将目光抽回,环视了一圈儿中土夫子。 这才是施施然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符箓,挥手引燃。 隔空就钉在了那李四的胸口。 “呼啦……” 原本只是闪烁着微弱火光的符箓,在刚刚触碰到这土夫子的身躯后,竟是突然剧烈的燃烧了起来。 仅仅在一息之间,就彻底化作了飞灰。 直接被山风吹得无影无踪。 可是再看那昏迷的李四,脸色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 然后身体猛一个抽搐,在剧烈的呕吐了一大滩乌黑的秽物之后,居然真的醒了过来! 第949章 下墓 “仙师大人果真是法力通天!李四,还不赶紧滚过来给仙长叩头!” 眼见同伴醒来,众人大喜。 那刀疤脸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神色倒也并没有变得轻松起来。 既然下方所谓的阴煞之气如此厉害,那总不能等着这位仙师大人接连不断的以这种方法施救吧? “帮人帮到底,既然我等有缘,那老夫自当尽力护你们周全。再者,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凡人如何,仙人又如何,皆是大不过这般道理。” 望着那满脸焦虑的刀疤脸,仙风道骨的老者只是微微一笑。 旋即,命人取来一只小碗。 又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同样是褶皱不堪的符箓于碗中引燃。 同时摘下腰间葫芦,向那碗中倒了一些不知名的液体。 便吩咐众人挨个去饮。 一人只嘬一小口。 少则有益,多则有害。 而当这三十多号土夫子挨个浅尝了那碗中的符水之后,竟然立刻感到精神焕发。 不光小腹中多了一股炎热之息,就连先前心中那种恐惧感都消散了大半。 面对那不时从洞口涌出的些许阴风,也能做到全然无惧了。 …… “这老家伙倒也有些手段,虽然没有什么值得稀奇的,不过这好像是练气五层以上修士才能施展出来的伎俩。看来,此人倒也不是完全凭借着嘴皮子混饭吃。” “手段肯定是要有一些的,须知这些土夫子都是最底层的江湖中人,经验老道,心思缜密,又怎么可能被人轻易哄骗?只不过这老翁的水平的确倒是没有先前想象的那么低。” 此刻眼见那仙师施展出的一系列手段,暗中观察的陈阳与玄骨不由得啧啧称奇。 一般正儿八经的练气期修士,想做到这种程度并不难。 但怎么也得是宗门世家的弟子,或是最少拥有五层练气境的散修。 而这老者明明是境界极低,资质奇差,竟然也能做到这一步。 这的确是不太容易。 甚至在理论上,都是很难成立的。 只是此人明显偏偏对符箓一道有些天分。 具备了这样有些难得的闪光点。 这才使得那个叫李四的土夫子化险为夷。 并且,又给其他人做了某种程度的加持。 “你们人界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像是什么‘如果没两把刷子又怎么混饭吃’?是这样讲的对吧!虽说是粗陋之言,但也的确是蕴藏着几分至理。这老家伙经脉阻塞,七窍不通,可对于这符箓之道偏偏有些天分。若有名师指点,倒是未尝不能走得再远一些。怎么样,你小子要不要把这老家伙收了,当个记名弟子?你们人界多数的修士都过于呆板,无论心思多么缜密,那也只是另一方面的。具体办事的能力,都是太差。可是这老家伙常年行走江湖,肯定是完全不一样的。” “玄骨道友就莫要开玩笑了,陈某能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此人去办的?再加上这老者虽说对于符箓之道有些天分,但也只是刚刚超出其表现出的样子一点点而已罢了,本质上还是一塌糊涂。就说那碗符水,问题明显是不小。这会儿是让这土夫子们一个个感觉打了鸡血,但等到此间事了,这些人最少也要头疼脑热个半月之久了,副作用着实是大到离谱。实际上,明明是可以去避免的。” “嗯?这不对吧,本座可是记得你小子是最愿意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闲事,这会儿怎么又冷漠起来了?” “陈某以天心养自心,但并不代表是个烂好人,起码现阶段是不会这样的。” “那以后就会变成烂好人了?” “应该也不会,真正意义上的好人,那种境界或许是我们现在难以揣摩的。只有等到了那个阶段,才会真正理解。”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小子就不懂得什么叫闲聊打发时间?” “难不成这是什么很高深的话题?陈某还真就觉得这无非就是一些显而易见的道理,所谓好人…………嗯?他们下去了,我们也跟着过去!” 就在所有土夫子都挨个饮下了符水后,便在那刀疤脸的呼喝中一个个顺着索道飞快进入那盗洞中去了。 至于那仙师,自然也是不能置身事外。 毕竟收了那么多的金子,总要全程陪同。 于是也起身跟着那刀疤脸最后一批进入了洞中。 而先前还热闹非凡的山坳,一转眼就变得空空如也。 陈阳与玄骨见此,则是在对视了一眼后就也跟了上去。 原本进入这样一个古墓,二者还不至于要等别人去打头阵。 就算这根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这一人一魔也不会有这个耐心。 奈何这万龙山脉中的地脉之力实在是过于古怪。 无论境界多高的修士,一旦踏入这里就会直接被压制成练气十层的存在。 于是也就只能顺水推舟做这样的选择。 …… “这墓中的阴煞之气的确是不小,按说如果只是凡人的陵墓,断不可能存在这种气息的。只不过这万龙山脉原本就是阴气沉沉,所以倒叫人分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甭管怎么回事,这陵墓我们也是要好好走上一遭的,你小子的感知不是没出问题么?那道气运,确实就在这墓穴的最深处?” 进入那盗洞之后,陈阳与玄骨顺着那索道滑行了许久。 这才终于落到了地面之上。 眼前,是一条极为粗糙的墓中甬道。 阴气飘荡,寒冷无比。 而那些土夫子则是正举着火把,井然有序的向前面行进着。 与这一人一魔相隔约有百步之遥。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无形中做了探路先锋。 在那符咒之力的加持下,最少十二个时辰内陈阳与玄骨都是隐形的。 那仙师虽然也有些小手段,但想要看出端倪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与先前那回在十万大山中的情况不同,这一次陈某的感知是异常清晰,而且几乎就没有断掉过——十分确定以及肯定,这第三道气运就在陵墓的最深处,不会有任何问题!” “难得你小子如此确定,那你现在能感觉到那气运离我们有多远么?” 第950章 闸门 “唯一的问题就在这里,虽然现在我们已经在这陵墓中了,可是距离那道气运似乎仍然还有一段很远的距离,它被埋藏的位置极深。” “仍旧处在极深的位置?须知我们现在所处的墓道已经距离地面很远了,那个盗洞也不知道是这些土夫子用了多久才打出来的。按说就算是凡间的那些王侯将相,也绝没有这个本事能将陵墓修得这么深。依本座看来,应该是这万千年来地壳变动导致此墓整体下沉,这才会出现这种状况——然而现在你小子要告诉本座,距离那第三道气运仍旧很远?” “就光看这墓道的规格,确实不像是修真者所留。大概率,仅仅是凡间大户人家的陵墓。情况也应该正如玄骨道友所说,由于地壳变动导致整体下沉。但问题是现在做这个结论还有些为时尚早,并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性。” “你小子是想说,这座陵墓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甚至更有可能在极深处与那道气运有联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恐怕就很麻烦了。只不过本座觉得这个可能性都不大,你看那道门,不就是再寻常不过的千斤闸么?哪个修真者的陵墓中会用这种东西。” 在这条狭长且粗糙的甬道中,陈阳与玄骨一边跟随着那群土夫子前行,一边四下观察并沟通着。 然后大概过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后,前方的土夫子们就被一道巨大的石门给拦住了去路。 这石门同样是十分粗糙。 上面甚至都未曾刻画下什么装饰性的纹路。 完全就是那种普普通通的闸门。 常见于凡间富贵之人的陵墓中。 一般来说,等过了这道闸门就能正式进入到陵墓之中了。 着实属于平平无奇的东西。 “现在看起来的确是十分普通,不过陈某仍旧保存自己的意见,毕竟一切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你小子向来是乌鸦嘴,这点本座倒是相信——话说,这群土夫子能打开那道闸门么?这玩意儿少说也得有千斤,至于那‘老神仙’虽然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孱弱,但也不至于能弄开这种东西。难不成,还需要你我出手?这样的话,也就没什么隐匿的必要了。” “这对于一般的凡夫俗子们来说自然是难如登天,就算是那些自诩为江湖高手的大侠,恐怕都要束手无策。只是这群土夫子常年与古墓打交道,平生干的就是这种勾当,若是连这种入户之门都打不开,那也就没有必要在这一行混饭吃了。” 接下来好像为了印证陈阳的话一般,前方的那群土夫子被闸门拦住去路之后,完全没显露出任何的纠结与踌躇。 直接就十分麻利地采取了行动。 就见这些人,分工十分明确。 一部分犹如壁虎一般贴上了那闸门上,不停的摸索敲击。 一寸寸的刮蹭按压倾听。 还有一部分,则是开始准备各式各样的工具。 而陈阳由于在玱玹界早期时各种典籍文献都是一律通吃,如今竟也基本认得他们拿出的大部分物件儿。 像是探阴针,顶梁柱,千斤楔,七寸鱼楔,地龙架,龙筋绳等等等等。 都被陈阳挨个叫出了名字。 “找到了!当初那些工匠果然留下了机栝口儿!” “哼,要不是这样,他们岂不是要成为活祭?” “隐藏的倒是很好,可惜没什么用!” “哈,这又岂能瞒过弟兄们的眼睛?” “都别愣着了,全都开始上手!” 就在所有准备工作全都完毕之后,负责摸索的几个人先是一阵呼喝。 紧接着随身取出各种刮刀,在那石头闸门的边缘处一阵锉动。 果然就露出了一个原先被隐藏很好的孔洞。 随后在那刀疤脸的大声号令之下,所有土夫子全都忙碌了起来。 有的将那纯钢打造而成的探阴针塞入孔洞,去对位闸门后方的顶门石。 还有的则是拖来沉重的木桩,抵在钢针前端。 又有几人用捆龙索也就是一根根特制的粗麻绳,在木桩中段捆扎结实。 后方还有七八个最精壮的汉子,紧紧攥住绳索,摆出拔河的架势。 并且各种撬杠以及各种楔子也抵在了那木桩的底部。 “这闸门着实有些分量,一会儿恐怕兄弟们未必能撑得住。仙师大人,还劳您给一点儿仙力?” 万事俱备,那领头的刀疤脸略一犹豫。 随后转向人群后方的仙师。 小心翼翼的赔了个笑。 而后者则是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 旋即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箓,口中念念有词。 等到将其引燃后,立刻有一股淡淡的红色烟雾席卷而出。 被在场的土夫子们尽数吸入了鼻腔当中。 霎时间,这些汉子只觉精神突然一震。 似乎身上也多了一把子力气。 “既有了仙师大人的加持,还等什么!弟兄们,一!二!三!——给老子顶起来!” “嚯!嘿!” “呦!吼!” 下一刻,炸雷般的号子声瞬间响彻这深深的地下陵墓。 就见在后方拉绳的汉子们脖颈青筋暴起。 双脚死死蹬地,身躯后仰。 拼尽毕生之力向后猛拽绳索。 而前方手持撬杠的汉子们则是肩膀用力身躯下压,将全部气力向下方狠狠贯去。 “嘎吱……” “咕咚!” “轰隆隆隆隆……!” 伴随着一阵犹如地龙呻吟的滚动声,那巨大的石头闸门底部竟真的向上抬起了一丝缝隙! 虽然比头发丝也宽不了多少,但毕竟已是能塞入楔子了。 于是这些训练有素的土夫子们不等那刀疤脸下令,直接就将楔子尖锐的前端快速而精准刺进了缝隙。 “咚咚咚……!”楔子塞入闸门底部的一刹那,后面蓄势待发的几个汉子几乎是同时抡起了手中的铁锤。 拼命敲打,硬生生的将楔子一点点的挤进缝隙深处。 而那道看似不可逾越的千斤闸门,随着楔子的不断深入,竟还真被硬生生撬得越来越高。 最终,被撑开了一道足有半尺多高的豁口。 “弟兄们!成了!” 第951章 第二条甬道 随着那通路的开启,一股更加潮湿阴冷的寒风伴随着刺鼻的腐朽之气,开始源源不断从豁口处喷涌而出。 立刻就将众人手中火把吹得摇曳不定。 但好歹仅仅是一些冷风而已。 虽然阴气不少,当中更夹杂着一些煞气,不过因为先前一众土夫子已被那仙师灵符被加持过,所以这会儿并没出现什么问题。 …… “怎么样?陈某说什么来着?鼠有鼠路,蛇有蛇道。人有人伦,各自为之,天之道也——如果只是些愣头青,肯定绝对不敢、也没有资格下到这种古墓当中的。这群土夫子要是没办法,那才真是见鬼了。” “还真被你小子说着了,你一个修真者,竟然对诸多凡间之事了解的这么多,这倒是十分稀奇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多年前在陈某入道之初的时候,最大的乐趣就是翻阅各种典籍文献打发时间。正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两样全部都做到了。所以了解这种事情,又算得了什么。” “你小子的确是个有意思的人,与当初本座在玱玹界面对的那些顶尖修士们都完全不同。” “玄骨道友是想说那些修士们太过无趣?的确,人生在世总是要有目标与理想。尤其是我辈修士,更需时刻提醒自己勿要忘了追寻得道成仙。这本没什么,可要是一直都被所谓的目标与理想捆绑,活成了傀儡或是动物,就太过无趣了。一有机会时,总要寻点乐子才行。” “你小子这话说的倒是漂亮,听起来也还算通透,不过自打本座与你相识以来,你都是忙碌的像条狗一样。” “只能说世事难预料,谁能想到后面会遇到这么多的麻烦,裹挟着陈某步履不停,不然的话……算了,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我们先跟着过去看看吧。” 就在陈阳与玄骨聊天的功夫,那群土夫子已经在刀疤脸的带领下,井然有序的一个个钻入了闸门的缝隙当中。 连同那仙师,也跟着入了内。 只留下了两个相对瘦弱,但看起来十分机警的土夫子守在外面。 守护着顶住闸门的木楔子。 而陈阳与玄骨见此,自然是快步跟了上去。 由于符咒之力加持的缘故,二者身躯完全处在隐形的状态。 所以并未惊动任何人。 …… 按说等越过这道闸门后,就等于正式的进入了这地下陵墓当中。 陈阳是打算带着玄骨跟随这群土夫子到主墓室,然后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通往更下方的路径。 看一看这古墓,究竟与这第三道气运有没有什么关联。 原本,这是很快就能得到答案的事情。 可等过了那道闸门之后,陈阳却有些傻眼。 至于前方的那些土夫子与随行的仙师更是如此。 一个个双目圆睁,满脸都是惊疑不定的神情。 因为此处竟然还是甬道! 而且一眼望不到尽头! 另外与先前闸门后面的那条甬道相比,这里的装潢明显是更为精致一些。 脚下是规整的石板,两侧的石壁以及天花板明显都被十分精细的修缮过。 不但被凿削得极为平整,甚至还被精心打磨过。 “头儿,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甬道后面还有甬道?” “这究竟是个什么墓!” “是啊,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像是这样的情况,弟兄们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哪有这么修缮陵墓的,不嫌麻烦吗?” “有没有可能,这并不是什么陵墓?” “不可能的,头儿的家传堪舆之术,不会出错。说这里有墓,一定就有墓。” “对,而且先前那打洞的位置不也是头儿敲定的么?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 “那眼下这又是怎么回事?” “还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之前我们没遇到过,也不代表天下间就没有这种!” “嗯,有可能这墓的规模更大,前所未见,这一次弟兄们要发财了!” “有道理,反正来都来了,又有仙师大人庇护,还怕个鸟甚。” “继续往里走就是!” 面对这种几乎违背常理的情形,一众土夫子们先是有些纠结。 但很快的,这点障碍也就全都被消化掉了。 有第二条甬道,那就说明这地下陵墓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大的。 那么陵墓越大,所埋藏的宝贝肯定也就更多。 这时候要是转身回去,岂不是愚蠢至极的行径? 于是在简单的沟通了一番之后,便继续向前走了。 至于那个随行的仙师,在四下观察了一番后,并未发表什么见地。 俨然也是一副准备静观其变的样子。 “姓陈的,你怎么看?这个陵墓好像还真没有现在想的那么简单。只可惜现在你我的境界大受压制,实在是很难瞧出什么端倪来。” “若是正常来讲,凭你我的境界总不至于会遇到诸如此类的难题,只是那些灭魔气运干系重大,为了取得它们遇到什么怪事都不算稀奇,并且也没什么值得纠结的。眼下的情况,虽说有些离奇,但好在也没什么风险出现,那就先走走看好了——好消息是,陈某现在感觉离着那道灭魔气运似乎是越来越近了。” “前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陵墓,可那闸门后面竟然是这样的。如此说来,之前的倒像是一种掩饰,这地方应该是有些说法了。总之你小子别忘了,现如今你我无非只是区区炼气十层的蝼蚁罢了,就算并非真的能与那些炼气期修士划等号,但相比正常状态也是云泥之别,小心阴沟里翻船!” “玄骨道友的担忧,陈某自然也是有的。只是事已至此。我们并没有什么回头路,只能说接下来小心一些就是了。” 在保持着与前方那群土夫子百余步的距离,陈阳与玄骨就这样一边低声闲聊,一边缓步前进。 很快的,一盏茶的时间就过去了。 而这时二者的神色非但没有因为闲聊变得相对轻松,反倒是更加的凝重了起来,因为走了这么久,所有人仍旧身处在这条甬道之中。 脚下这条路,似乎完全没有尽头一样! 第952章 鬼打墙? 至于那群土夫子,甚至于发生了某种程度的争吵。 “这恐怕有问题吧!哪有这么建造陵墓的?” “这些年来弟兄们下的大墓也不算少了,什么规模都没见过,可哪能有这么奇怪的!” “闸门之后还是甬道……而且还他 娘修建的这么直溜儿,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好吧!” “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要走多久,这个情况可是先前没料想到的。” “虽说这次下墓带的火油不少,但恐怕也经不住这么烧吧,要是再走一会儿,弟兄们岂不是要摸黑前进了?” “我怎么觉着这大墓的主人是想叫咱们知难而退了?” “再继续往里走,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儿……”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头儿,我们也没必要死磕这一个大墓吧,以后机会不还多的是?” “现在就打退堂鼓,恐怕也太合适吧。咱们头都还没说话呢,又急什么劲儿?” “老子就不信,这通道走不到头!” “没准儿再过一会儿就能到主墓室了,到时候金银财宝还不是随便拿,弟兄们又能好好潇洒一阵子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有什么可怕的,继续往前走就对了!” “继续往前走?要万一走不到头呢?老子还是那句话,哪有这么长的墓道!弟兄们不会是碰上了鬼打墙了吧?” 先前的那条甬道就已经长得不符合常理。 而如今过了闸门之后,居然又进入了一条甬道。 并且还迟迟走不到头。 于是乎,就算这些土夫子怎么再是彪悍,也难免变得有些不安起来。 就算是有少数几个还想咬牙一拼到底的,说起话来也明显有些心虚。 而那带头的刀疤脸看到这种情况,不由得向一旁的仙师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仙师大人,您看……这种情况弟兄们都还没遇到过,您老人家见多识广,能否为我们指点迷津?”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此地气机凝滞,非同寻常。不过以老夫观之,倒并没有厉鬼妖邪盘踞之像。尔等稍安勿躁,待老夫以仙法探之。” 这会儿,那老者也是眉头紧锁。 虽说仍旧是一脸高深莫测严肃自己的表情,但实际上眸中也隐隐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与不安。 见这会儿那刀疤脸向自己求助,于是便硬着头皮装模作样的掏出了一张符箓引燃。 “呼啦……” 下一刻,在符火闪动间,一道青烟喷薄而出。 飘飘荡荡的就向前方飞去。 就见这缕青烟极浓,几乎是凝聚如实。 似乎是极难消散。 乍一看上去,就好像是一条活的蟒蛇一样。 的的确确是有几分门道。 众土夫子们一看,自然是不由得齐刷刷精神一振。 望向那仙师的神色也不由得更加敬畏了几分。 然而……那道犹如巨蟒的青烟才只飞出了区区十几步,就立刻犹如被无形之手掐灭,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土夫子们才刚涌到嘴边的的夸赞之言,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好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般。 …… “还是一张正儿八经的寻踪符,不过这东西是捕捉灵兽用的,用在这里又算是怎么回事?这老东西倒也会骗人。如此一来,岂不是让这些凡人更恐慌了?” “没想到玄骨道友竟也认得这种低阶符箓,它的确仅是用作捕捉低阶灵兽的不假,不过这老翁要不来上这一手的话,恐怕这群土夫子们就彻底看不到希望了。恐慌是小事,绝望才是最可怕的。” 眼见那道青烟熄灭,暗处的陈阳连连摇头。 玄骨更是差点嗤笑出声。 这种小手段,又怎么可能瞒过二者的眼睛? 只可怜那些肉体凡胎的土夫子们当了真。 一个个变得更加恐惧,甚至有些六神无主且快。 最后还是在那刀疤脸的大声呵斥下,这才不情愿的开始继续向前赶路。 “这是什么话,本座对你们人界的手段并非是没有了解。当初跨空进入玱玹界之后,并没有立刻与那个界面的修士开战,自然也是有些时间去翻阅典籍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没想到你们魔族竟也懂得这种兵法之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当初本座只是觉得无聊而已——玄界的人族修士不堪一击,要不是上界之人来援,本座也不至于到后面被封印了!” “那不知玄骨道友现在还恨那季瀚前辈么?” “恨与不恨又能怎么样,十几万年的时间都过去了,早就…………你小子说这些废话做什么?还是先多注意一下眼前的情况吧!据本座所知,就算周围没有灵兽的气息,那寻踪符也不会消散的那么快,这墓中怕是有些古怪。” “的确,陈某也注意到这一点了。似乎有种隐形的力量,对灵力显化之物有所压制。不过这也极可能与万龙山脉的地脉之力有关,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那你小子可曾见过这么长的墓道?好像就是你们颇爱讲究排场的人族修真者,也不会把陵墓修得这么墨迹吧!” “这一点确确实实有些奇怪,如此之长的甬道,还是分段修建的,在常理上完全说不通。只不过一想到这座古墓可能与第三道灭魔气运有关联,那无论我们遇到什么都不值得稀奇了。须知,那灭魔气运岂是一般的东西?” “你这算是分析事实,还是只想讲一些宽心的废话?” “当然是事实,不过现在道友说的对,这也算是废话。毕竟现如今能加以利用起来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难以分析出什么具体的东西来。陈某又不是神仙,哪能看得那么远。” “如此看来,你小子的分析能力目前是派不上用场了。哼,本座还以为你能讲出什么高论呢。” “哪有什么高论,无非都是根据事实做一些推理与假设。现在有用的信息太少,还能有什么办法?” 陈阳说着,不免微微叹了口气。 而就在这二者低声沟通的时候,前方的那群土夫子已经灭掉了大部分的照明用具。 只留下了三根火把,开始继续缓步前行。 使得甬道中的光线一下子黯淡了很多。 几乎就只能看清脚下的路而已。 第953章 青铜巨门 没办法,就算这些土夫子的手段再多,可终究也仅仅是凡人而已。 没有修真者的储物能力。 所以能携带的物资自然也是十分有限的。 盗墓这个行当,并不是像一般人想的那么简单。 以为只需要四肢健全,头脑清醒,再带上一些小的金属工具就可以。 实际上,这甚至是个体力活。 像是那些粗细不一的金属探阴针,各种各样的木楔子,还有那沉重的地龙架以及撞击探阴针的木桩,都是极有分量。 甚至需要两三个人抬着。 至于照明所用的燃料火油,能携带的分量也是有限的。 这会儿因为迟迟看不到尽头,丝毫没有走出这条甬道的迹象,那些土夫子经过短暂的商议便开始节省火油。 以免出现大的岔子。 其实别说是这些凡人,就算是筑基期修士在没有辅助的情况下也很难在黑暗中视物。 而在这种距离地表极远的陵墓,若是不能照明,那恐怕想回去都困难了。 …… “头儿!前面好像有东西!” 又过了大概约有一炷香的时间。 就在许多土夫子都濒临崩溃,那仙师都额前见汗的时候,一个举着即将要熄灭的火把,走在最前方的汉子突然惊叫出声。 一时间,声音都变了调。 所传达出的,乃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之意。 众人见此,自然是不免精神猛然一振。 随后等快速又点亮了几个火把之后,这才发现在那甬道尽头有一扇巨大的门户赫然矗立。 众人先是惊喜,但很快的又转为惊讶。 到了最后,已转变成了一种纠结至极的神色。 各人的眼中有惊骇,有喜悦,有贪婪,有狂热……更有一种绝望。 总之是各种情绪交织在了一起。 因为这道门不再是先前那种粗糙的青石闸门。 而是一扇完全以青铜铸造的巨大门户。 此门高约两丈,宽逾丈余。 其上布满了复杂而古老的纹路。 既像是装饰,又像是某种尚未完成的符文之语。 还像是某种血管的脉络。 此刻正在昏暗灯火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青黑色幽光。 至于门的两侧,竟还有两尊以青铜铸造的异兽雕像。 就这样蹲在门旁,仿佛在冷冷的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青铜门……真的是青铜门!” “我的天……这得用多少铜啊!” “就光是这道门,就够弟兄们吃喝受用好几年了吧!” “乖乖,快看这门上的纹路,看着就邪乎!” “这回后面肯定就是主墓室了吧!墓主人这么大的手笔,不知道里面要有多少宝贝?” “做完这一票,弟兄们恐怕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到时老子要娶上三房媳妇,生他十个八个大胖小子!” “用青铜做闸门,还真是第一次见……那不用说,这一回弟兄们肯定是掏上了!” “问题是,这玩意儿要怎么开?” “基本都是青石闸门,最多也就是黑石闸门而已,哪儿有用青铜做闸门的?这玩意儿怕是有好几万斤吧!” “就算知道这后面有宝物,进不去不是也一样白搭?” “不行的话……用火药?” “用个屁的火药,没看这门周围的岩缝中都被浇筑了铜水?这是绝对不可能炸得开的!而且火药一旦在这里引爆,把通道震塌了,那弟兄们不就留下来陪葬了么?” “是啊,说话之前过过脑子!” “那这究竟该怎么办,难不成还能转身打道回府?” “都慌什么,不是还有仙师大人吗?” “仙师大人,弟兄们都是一些肉体凡胎的泥腿子,如今到了这个地方,实在是有心无力……还望您老人家能显个神通?” 众土夫子们望着那青铜巨门讨论了一圈之后,便齐刷刷的将目光转向了那老者。 “既然是这种青铜门户,必定不会以笨重的机关封锁……倘若老夫没看错的话,此门应该是以机括制动。莫急,待老夫来试上一试……” 一开始,这老者明显也被这扇气势恢宏的青铜巨门给震住了。 然而这会儿作为众人的主心骨,又不能露了怯。 于是便强装镇定的先是上前抚摸了一番门上那些诡异的纹路。 随后,便从怀中取出了几张不同的符箓。 开始一一往那门上贴去。 就见这些符箓虽然是皱皱巴巴,但又的确不是什么唬人的东西。 破禁符、通锁符、开路符、解禁符……应有尽有。 的的确确是开启门户之用的。 一般来说像是这种体内灵气微弱到几乎没有的炼气期修士,唯一能在人前显圣使用神通的方式就是通过各种符箓了。 而此人拿出来的这些纸符,按理说也的确应该有用。 并没有去哄骗这些土夫子。 看得出,这老者对那门后的东西也是十分感兴趣的。 奈何…………这些明明应该具备功效性的符箓,接下来却是一张都没起到作用! 在刚刚贴到那门上之后,就立刻燃烧殆尽,瞬间化为灰烬。 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此门……非同小可!上面的禁制,着实是高深莫测又霸道无比……贫道,恐怕也有些无能为力了。” 面对那些压箱底符箓全都失效的情况,这老仙师一时也难免有些绷不住。 脸色开始发白,声音也变得有些干涩起来。 而这些土夫子们见此,自然是立刻如遭雷击。 刚刚才升起的希望就这样瞬间破灭。 这扇门连那仙师大人都打不开,那岂不是要白跑一趟了? 或者说,下墓跑了空趟儿并不可怕。 因为做这一行当的江湖人遇到空墓的情况并不算少。 总会碰到一些被人捷足先登的状况。 可这一次,却是完全不同。 那扇青铜大门后面明显是有宝物的! 这等规模的大墓,主墓室里面要藏着多少好东西? 哪怕只是一人一件,恐怕都一生衣食无忧了。 可现在难道就要打道回府么? 这又让人如何能甘心! “这……仙师大人,您再想想办法呀!” “是啊,弟兄们一路走到这不容易,您就这么忍心看着大伙两手空空吗?” “仙师大人,您肯定有办法的!” “求您帮帮我们吧!” 第954章 铜门异变 “姓陈的,要不然你我出手算了。虽说如今境界被严重压制,但击破这区区万斤铜门,对于你我来说还是不成问题的。” “你我合力,的确是可以做到。但现身之后少不得与他们一番言语上的折腾,道友不嫌麻烦么?另外最重要的是,这古墓怕是没那么简单,若要以蛮力破之,万一触动更深层的机关,你我恐怕也难以脱身。” “麻烦?要按本座的意思,直接将这群碍眼的尽数杀光就好了,又岂能谈到什么麻烦?只可惜,偏偏你小子秉承以天心养自心的这一套!那接下来如何,难不成还指望他们开启这道门户?” “指望这些人看似是不现实,但也并没有完全没有一线可能。现如今你我正隐匿身形遁于暗处,而真正与这古墓勾连因果的是他们。陈某以为,或许他们身上还藏着未知的契机。” “你这道理讲得倒是没什么问题,可一群泥腿子再加上一个老骗子,身上又能有什么契机?” 眼见前方的队伍被那道万斤铜门拦住去路,暗处的玄骨不由得有些跃跃欲试。 万隆山脉的地脉之力确实厉害,以至于让这二者目前只有炼气十层的境界。 不过还是那句话,这并不代表陈阳与玄骨就真要这种修士划等号了。 真实的战斗力,远非表面境界所能衡量。 即便受限于地脉压制,二人联手仍能爆发出惊人威力。 要击破这万斤铜门,绝对不是什么问题。 只不过,这会儿陈阳却并没有提早现身的意思。 仍旧打算先暗中观察。 玄骨拗不过,便只能作罢。 但此魔也绝不相信,前方的这些人打开青铜闸门。 毕竟,这会儿他们已经全然处在焦头烂额的状态了。 尤其是那仙师,面对一众土夫子的哀求急得眼角直跳。 奈何为了维持人设,却不能露太多的怯。 “诸位的心情,老夫完全可以理解。既然如此,那今日老夫就破例动用一些……那个……本源之力!只是须知人力总有穷尽时,此事能成与否,最后还需看天意!” 在给自己打造了一副攻守兼备,进退自如的框架后,那老者便再次于怀中摸索了起来。 过了好半天,这才终于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符箓。 不过这张符箓与先前的是全然不同。 上面的符语竟是肉眼可见的闪烁着青色毫光。 似乎是一件极为难得的宝符。 看样子,这老仙师终于拿出了压箱底的东西。 这不由得让周围所有土夫子,包括那领头的刀疤脸全屏住了呼吸。 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仙师大人,奋力一搏。 那应该可以打得开这道青铜闸门吧? 只是……众人不知道,当那张符箓被亮出来之后,一直于暗中观察的陈阳与玄骨只是连连摇头。 甚至玄骨那向来冰冷的面容上都出现了一丝极为无语的神色。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品阶上乘的破禁符。 甚至与破禁这种概念完全没有任何关联。 根本就不是一众土夫子想象中的那种。 此符,名为清心符。 造价极为低廉。 甚至根本不用朱砂撰写。 只是寻常炼气期修士打坐冥想时用的。 至于那纸上的符文为什么会闪烁着微光,则是因为这种符箓乃是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 所用的符文之语至精至简,暗合天道。 虽然功用性很低,但终归有隐藏不住的仙家气象。 仅此而已。 看样子这位老仙师是被逼的没办法,存心想通过这张符箓把这件事给唬过去。 让整件事情有一个圆满的收场。 毕竟这种修真符箓,在场的土夫怎么又怎么会认得出来? 只会将它想象成一张高深莫测的,破禁所用的符箓。 “此符乃是老夫压箱底的宝物之一,不但奥妙无穷,且威能强大!你等且后退一些,省得一会儿被伤到!” ——要说这老者的主意,打的的确是很好。 区区清心符,当中自然是不存在任何威能的。 而现在做这种铺垫,就是等着将它贴到那青铜巨门上之后,出现毫无反应的状态。 到时,就可以推说那门上的禁制实在是太过高深。 就算其拼尽全力拿出重宝都无法应对。 这样一来,那些土夫子们也就再也说不出什么,只能打道回府。 结果……下一刻所发生的一幕,就连暗处的陈阳与玄骨都万万不曾料到! 就见那老仙师随意将手中的清仙符一丢。 正好不偏不倚的贴在了这门上一片漩涡状的金属纹路上。 原本根本就不可能出现任何反应。 结果就在那符箓落下的一瞬间,一声巨大的轰鸣突然毫无征兆的于那青铜门上响起! 紧接着覆盖着那张符咒的漩涡纹饰,骤然亮起了一团土黄色的光芒。 就在众人面前开始缓缓旋转了起来,犹如一个微型的星云一般。 与此同时,又有一串密集而清脆的巨大机括声如爆豆般响起。 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没过多久,竟然使得那青铜巨门上的金属纹路出现了一寸寸的位移与错动。 并且很快就勾勒出了一个全新的图案。 看起来似乎是一个晦涩难懂的上古文字。 同时,又有点像是某种异兽的简笔画。 形态上竟与门前的那异兽雕像有三分相似。 “这……这究竟是什么?” “仙师大人果然是法力无边……” “这就是传说中的仙家禁制吗?” “今日可算是见到真的了!” “恐怕就算是祖师爷他老人家都不曾在墓中经历过这种场面吧!” “难不成……这是某处仙人遗留的洞府?” “不会是咱弟兄的仙缘到了吧!” “若是接下来找到一些秘籍与法宝,那老子岂不是也可以腾云驾雾,呼风唤雨了?” “可是这门还没有开启啊!” “是啊,好像好像没有后续的反应了!”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仙师大人,您老人家怎么样了?还能再助弟兄们一臂之力吗?” “这门好像就快开启了呀!” 这如此惊人的一幕,完全超乎了这群土夫子们的认知。 第955章 仙缘? 众人在原地愣了许久,最终直到那大门再没有出现什么新的异变,这才堪堪回过神来。 并且,立刻就爆发出了一阵嘈杂的惊呼。 而后又齐刷刷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了那老仙师。 这会儿众人眼中的迫切之意与期翼之色,简直是溢于言表。 不光声音发颤,就连手脚都情不自禁的在微微颤抖。 连那一身煞气彪悍至极的刀疤脸也同样没好到哪儿去。 这些人说下过的古墓并不算少。 而且做这一行也听说过不少奇异的传闻。 可是无论是先前所听到的还是所见到的,都远远比不上眼下的情景震撼人心! 青铜大门上重组的图案,以及那团仍旧没有散去的黄色光晕,都在预示着此处绝非寻常! 若是接下来开启大门后真找到了一些仙家宝物,那不比凡世的金银古董强出一万倍? “老夫竭尽全力,没想到才解开了这道禁制的第一层而已……这地方非同小可,仙缘纵然是再好,我等也需量力而行。尔等不必抱有太大的期望,只能说老夫可以再试上一试,至于这结果嘛,就……” 此时此刻,理智告诉这老者仍旧要保持住先前的人设。 但问题是这种异象就连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种种迹象表明,这座古墓绝对是与修真者有关联的。 那么这对于那群土夫子来说自然是一次莫大的不可想象的机缘,并由此萌发出一种迫切自己的期待,可同时这对于老者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 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此人年老气,衰寿数无几。 哪怕在想于修道之途上前进一小步都已算是奢望。 原本就想着混迹红尘,多多赚取一些金银财宝。 凭着一些有限的酒色财气慰藉残情。 可是别忘了,普天之下任何一个修真者但凡有一丝一毫继续进阶的可能,都绝不可能主动放弃! 就算是这种已经彻底跌落进泥泞的炼气三层弱者,也一样逃不过这个定律。 眼下这老者想要开启这道门户的心,恐怕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迫切。 以至于都几乎要控制不住想撕下先前的面具与伪装,任凭自己陷入癫狂。 至于原有的方寸,更是难以维系。 就见其伸手入怀,再次开始摸索了起来。 不过胳膊却是颤抖的厉害。 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取出了一面黑漆漆的八卦盘。 开始奋力向内注入灵力。 但还好,由于当下这群土夫子们已经彻底陷入了那种狂热的状态,所以倒是并未过多留意这些细节。 …… “这块八卦盘倒是勉勉强强的算是一件宝物,但那是炼气五层以上修士才能催动的东西,这老家伙想干什么?就不怕把仅剩的那点儿道基全都毁掉?” “嗯,这八卦盘还真是解阵用的,看来果然是人不能貌相。但问题是这里的门道儿连你我都看不明白,就算他真能驱动起这等最低级的法宝,又能如何?反倒是有害无益。” 先前当那青铜巨门上出现种种异状的时候,陈阳与玄骨也愣了半天。 随后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心中的惊诧与迷惑并不比前面的那群人少到哪里去。 这一人一魔,皆是见多识广之辈。 但也完全没看明白关于这门上异状的本质机理。 有的,仅仅是一个十分模糊的猜测。 ——那炼气期老者之所以能引起这门上一连串的反应,无非是因为巧合中的巧合。 首先那清心符当中,再不济也是蕴藏着一丝灵力的。 并且因为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符文之语,使得这股灵力也是纯净至极。 而想要让这道青铜巨门出现这个状态,大概偏偏还真就需要这种分量、这种程度的灵力。 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可以。 而且还要打在指定的位置才可以。 这种构建禁制的方法虽然少,可也并不是没有。 有些上古修真者遗留下来的禁地就是这样的。 将既定份量的灵力,作为开启门户的‘钥匙’。 然后也正是这一连串的巧合,才促成了眼下的这个结果。 以上,便是陈阳与玄骨唯一能整理出来的一个思路。 至于接下来怎么办,如何才能彻底的打开这道门户,则是全然没有半点思路。 并且还因为眼下这种奇异的情景,使得二者彻底打消了想以蛮力破门的想法。 这道青铜大门包括整个古墓,恐怕要远比先前想的更为复杂。 至于那老仙师想要通过强行激活这八卦盘的方式解开禁制,完全是痴心妄想。 着实是令人无语至极。 果然,下一刻当这老者拼尽全力,几乎彻底榨干了气海中那一丝可怜的灵力将其全部注入八卦盘之后,当即就张口吐出了一股鲜血。 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手中的八卦盘更是在才刚刚亮起一层光芒之后,直接被那门上的黄色气团所牵引,立刻炸成了碎片。 直接冲得那老者一个踉跄,身躯向前扑倒。 胸口重重的撞在了门前的一只兽像上。 好半天都没能缓过来。 “仙师大人!您没事儿吧!”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的宝物不管用吗?” “为什么会这样……” “这道门究竟应该怎么打开,您老人家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眼见那先前在心中几乎奉若神明的老仙师变成了这个样,一众土夫子们大惊失色,连忙去扶。 有捶背的,有按胸的。 还有递水壶,递手巾的。 不过哪怕就是在这个节骨眼,这些人的主要注意力仍旧是在那道青铜巨门之上。 心中想的,都是门后那些仙家的宝物。 没办法,眼下除了这位老仙师之外是什么也指望不上了。 他们那些引以为傲、几乎是百试不灵的看家本领,在这种光景下根本就是用不上一星半点。 “人力终有穷尽时……或许,是机缘未到吧……老夫本领有限,怕是……” 这老者原本就是年逾七旬。 完全靠着体内的那一丝灵力,才能保持精力相对充沛。 维系着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而刚才因为强行去激活那八卦盘的缘故,这点灵力已是彻底贼去楼空。 不由得变得面色灰白,一时间连脸上的皱纹都显得更加深了。 一身的气力更是去了七八成。 第956章 第三条甬道 就见其在缓了好半天之后,这才有些不耐烦的斥退众人。 想要扶着旁边的兽像起身。 ——机缘未到,能力有限。 这会儿他说的还真是实话。 纵然心中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就此放弃掉。 可也就在下一刻……竟是发生了一件让众人万万都没想到的事! 就在这老仙师满脸疲惫的,将手扶着那兽像头颅上准备借力的时候,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机括咬合声骤然自兽像基座传出! 声音不是很大,可在这寂静中的甬道中却无异于炸雷一般。 众土夫子们先是猛然一惊。 旋即便将目光死死的盯向了那装饰品一般的兽像之上。 为首的刀疤脸更是立刻起身,十分‘僭越’的大跨步走来。 不由分说就向这尊兽像按去。 而他这一掌可不同于那老仙师,而是牟足了力气! 浑身肌肉全然绷紧。 身躯前倾,几乎向前倒去。 “咯噔瞪……” 这一次,声音更加清晰。 整个兽像更是微微下沉了寸许。 并且压根就没有回弹的迹象。 “动了!这玩意居然能动!” “里面有机关!” “没想到还有这种猫腻!” “闹了半天,它们根本不是装饰物!” “险些就把弟兄们骗了!” “快快!还有一尊!” “去按另一尊!” 经此异变,原本绝望的气氛被瞬间点燃。 希望的火焰立刻就此被重新点燃。 同时,离另外一尊兽像最近的两个土夫子也在第一时间行动了。 犹如饿虎扑食,奋起全身之力。 狠狠压了下去! “咯噔瞪……” 就在两尊兽像被同时按压下去的一刹那,密集的机括咬合声犹如雨点般响彻整个甬道。 旋即,更加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那团一直悬浮青铜巨门上的土黄色能量光晕,好似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生命力。 骤然爆发出盲人眼目的金光! 众土夫子只觉呼吸一滞,眼前一白。 等再次能视物的时候,才发现那金光已经开始自行向内坍缩。 并且化作数百道细如发丝的金色流光,在铜门上那些神秘的纹路疯狂涌窜。 没多久那上面形如符语又好像兽像的纹路,就彻底被镀成了融金之色。 乍一看,就好像活了过来一样。 然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扇不知道沉寂了多少岁月的青铜巨门就此缓缓开启。 轰鸣着,呼啸着,就在众人的眼前沉入了地下。 让出了前方的通路! 一时间连同那老仙师一起,前方所有的人的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心中被巨大的惊骇与喜悦狠狠冲击。 久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只是……等终于反过来的时候,一个个眼中又涌现出了迷茫之色。 铜门后面,并非是想象中的墓室。 当烟尘彻底散去之时,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另一条甬道。 一条全新的,完全不同于先前的通路。 就见这条甬道的地上,铺的是一块块极为规整的黑玉石板。 两侧墙壁与天花板也同样不再是经过打磨的普通岩壁。 而是规格与地板一样,通体乳白散发着氤氲光晕的白玉。 且每隔数步,墙上都镶嵌着造型古朴、栩栩如生的青铜灯奴。 它们或跪或立,双手高举。 托着早已熄灭、但形态精美无比的莲花灯盏! 并且更为离奇震撼的是,这条甬道有着极为明显的坡度。 斜刺里指向地下,角度最少有四十度! “不是……主墓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还有一条甬道?” “难道是弟兄们的仙缘还没到吗……” “这与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哪有这么修建陵墓的……就算是传说中的地宫也没有这么修的!” “到了现在这已经是第三条甬道了……” “不过这条甬道可是非同寻常,弟兄们看仔细了!这些玉石可绝不是什么样子货,一块儿怕是能换足足一两银子!” “这第三条甬道又是看不到尽头,不过光是这些玉石价值都难以估量了吧!” “要说说再继续往里走,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弟兄们还不如就开始撬这些玉石!别说全都撬走,就算是把眼前能看到的这些拿回去卖钱,恐怕很长时间内都是衣食无忧了!” “李二狗,你的目光怎么如此短浅?只是区区甬道而已就已经这般奢华,那最终的宝贝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而且就看先前那青铜闸门的样子,这地方必定是仙家所留!金银再好,又哪能跟仙缘相比?” “可既然是仙家留下来的地方,肯定不会那么简单!我说不太清楚,但现如今大伙儿已经算是正式的进入到了某个地方,再往前走没准儿就会有什么仙家机关!到时候就算是有一百条命,恐怕都不够填进去的!” “不错,做咱弟兄这行当最忌讳的就是贪心啊!除了祖师爷之外,有几个是寿终正寝的?” “呸,说这些丧气话又有什么意义?现在已经到了这儿,难道还能打道回府?再者这些玉石你以为想翘就翘,想抠就抠?没准这里面藏着什么仙家布下的机关!擅自去动,很有可能就会让弟兄们遭受灭顶之灾!” “所以……还是继续往前走吧!老子就不信这地方走不到头!” “对!先往前走走看看,实在不行的话再研究这些玉石也不迟!” “大家伙沉住气,又不是初出茅庐了,急个什么劲,先走走再说!” 面对这条华丽且幽长的全新甬道,一众土夫子们在恢复了冷静后,只是稍微起了一些小小的争执,那些不同的意见就很快就被打消了。 众人振作精神,便在那刀疤灵的带领下踏入了这条全新的甬道。 开始继续缓步前行。 然后在这当中很有意思的是,竟然没人去询问那老仙师的意见。 只是在商量出一个结果之后,便开始一窝蜂的往前走了。 至于老仙师这边,自然也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 同样在原地震惊了许久后,便再次恢复了先前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开始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跟着队伍向前走去。 第957章 第三条甬道(二) “姓陈的,你看出什么了没?” “炼气十层——洞虚之眼,通幽之耳,参微之息这三项神通基本已经快要被压制到忽略不计,再加上这地方又如此神秘,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端倪。不过有一点,对于那道气运的感知明显是更加清晰了。” “那还说什么了,继续往前走就是。没想到这群人还真的打开了这道闸门,所谓瞎猫碰上死耗子,莫过于此。” 在人群后方目睹了整个过程的陈阳与玄骨,一样也是为之震惊了许久。 并且在看到这条通道之后,也曾出现了短暂的纠结与迷茫。 只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 毕竟,此行关乎到那第三道气运。 这使得陈阳继续向前的心念远比那群土夫子以及那个老仙师要强烈的多。 于是二者在后方又略略观察了一阵后,便也悄无声息地迈步走入了第三条甬道。 “先前这种禁制,的确是十分少见。陈某读过那么多典籍,一般来说,这天下间的禁制可分为两种。一种是活禁,一种是死制。前者掌握既定的方法就可以开启,但后者的话,就算是亲手布下禁制的存在可能都会束手无策——不过这活禁,绝大多数都是要采取极为复杂的开启方法。像是之前这种形式的,当真是稀少至极。” “是啊,以既定的灵力分量去激活这道门户,这简直就像是凡间门锁上的钥匙一样,只要是手持着钥匙的人就可以开门,哪怕就算是三岁幼童都可以做到。那么如此说来,这道门户倒像是某个宗门中的地方一样了——上到师祖,下到最低阶的炼气期弟子,只要知晓了既定的方法都可以将其激活。” “不错,陈某也正有这个感觉。而且最有意思的是这最后一步的开门方法,竟然是采用了机关的方式!怎么说呢,这双重保险可以说是谨慎无比,严密异常。但同时给人的感觉,又好像是不堪一击。那这个古代大墓,究竟又是怎么回事呢?” “也不怪你小子这般为难,现阶段的确是分析不出什么脉络来,这地方处处都透露着一种不同寻常。如果可以的话,本座真是想转身就走,离这鬼地方越远越好!” “玄骨道友说笑了,多凶险的地方你我都结伴而行过。眼下只是一个看起来有些不普通的古墓,又有什么可怕的?” “总之本座感觉是不太妙,话说那道气运到底离我们多远了?” “具体的距离陈某说不清楚,但肯定就在我们的下方,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了。其实玄骨道友也无需太过担心,按照我们先前的分析,那分别埋藏九道气运的地界有古时人族修士主导的,也有那真魔修建的。而看这里的样子,此处太古战场分明是人族取得了最终的胜利。所以对于外来人来说,起码不会像北海真魔战场那样不友好的。” “种种迹象表明确实是这样,然而这也仅仅是猜测而已,还不能当做既定的事实。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想那么多也是徒劳无功的。” …… 就这样,陈阳与玄骨一边前行,一边不时的对现状做一些分析。 很快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过去了。 而这条甬道,竟然仍旧没有到尽头的迹象! 斜斜的坡度,几乎呈四十度角。 简直好像要通往无尽的深渊一般。 视线中的场景、各种细节也不曾有半点变化。 脚下是切割规整的黑色玉石。 墙壁与天花板则是镶嵌着白色玉石。 且每隔十几步,都挂着一盏盏造型精美且十分奇异的青铜古灯。 一切的一切。都是显得肃穆而又荒诞。 平静却又恐怖。 就连这一人一魔眼中都难免出现了一丝不耐与迷茫之色。 这期间,陈阳甚至摘下了腰间掌天铃轻轻的晃动了一番。 以防二者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某种幻境。 但事实证明,眼前的一切全都是真实无比的,没有半点虚幻。 而陈阳与玄骨尚且如此,前面的那些土夫子们自然是就更加的纠结了。 “这条鸟通道怎么还是不到头?” “接下来还要走多久啊!” “弟兄们不会是遇到传说中的鬼打墙了吧!” “鬼打墙?鬼打墙是这样的么?这完全不沾边好吧!” “那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先别说这鬼地方为什么要建成这样,弟兄们已经莫名其妙的来到了第三条甬道,而且又是一副没有尽头的样子——就说这些玉石砖块,加起来他 娘要多少银子了!这得是多大的手笔?” “是啊,就算是仙人,也不会那么有钱吧……” “而且要建造成这样,这得花掉多少年的时间?” “废话!传说中的仙家可点石成金,隔空取物,又有什么稀奇的?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接下来到底还要走多久!” “那个……仙师大人您法力高深见多识广,能给弟兄们指点迷津吗?” “是啊,仙师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能给弟兄们说道说道吗?” 一开始,这些土夫子们还全都是一副精神满满的样子。 甚至是表现得有些亢奋。 眼中全是对于仙家宝物的狂热向往。 浑身上下似乎也有着一股使不完的劲儿。 可是在这条通道中走了这么久都不见尽头,一个个自然是变得极为迷茫与纠结起来。 只能再次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了这位‘供奉’。 其实这群土夫子虽说是对于修真界的事几乎一无所知,但也不代表心中没数。 他们能看得出来这位老仙师的确不是凡人,是有法力的。 然而,那与真正的神仙肯定也是不搭边儿。 所以尊重归尊重,却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众星捧月的拿起当作主心骨。 只有在特定的危难时刻才会想到去求助。 而这老仙师对于这一点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只是维持形象、保持仙风道骨的那副模样,是其应有的职业素养。 早已深深刻在了骨子里。 基本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让自己露怯。 “这座陵墓非同寻常,其背后主人的法力可谓是深不可测。老夫虽不至于对此无能为力,然而……” 第958章 第三处尽头 “按说这会儿老夫的确该做些什么,只是尔等先前也见到了,为了开启那道门户老夫妄动本源之力,不免有所损伤,尚需慢慢休养,一时半会儿怕是无能为力了。不过接下来若是在甬道中出现什么凶险。老夫倒还可以庇护尔等一二。” 此刻,老者仍旧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虽说面色苍白中气不足看起来虚弱无比,不过倒也没脱离先前的人设。 毕竟‘仙家’也不是无敌的,也是会受伤的。 所以这番话多多少少也是让众土夫子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于是这些土夫子们便也各自强行收敛了一些情绪。 开始继续顺着这条甬道向前走去。 ——准确来说,应该是向下。 而且坡度算得上是极为陡峭。 但还好,这里的玉石地面经过特殊的打磨。 再加上这群土夫子脚上穿的鞋经过特殊处理,有一定的抓地能力。 所以倒并没有出现人仰马翻的情况。 总体来说,眼下还不至于有什么过于尖锐的矛盾。 暂时不存在那种无可回避的困境。 只是……些人携带的物资终归是有限的! 无论是水食物,还有照明所用的火油份额都不是十分充足。 因为这样一个奇异的地下陵墓,完全是在先前的预料之外。 所以又过了一个时辰之后,整个队伍亮起的火把就仅剩下了一支。 被那刀疤脸攥在手中,带着整支队伍领头前行。 光照度亦是被有意调整的极低,只能照亮几丈的范围。 队伍最后的人几乎是在摸黑前进。 前方,只有一片极为模糊的光亮而已。 这就使得场上的气氛变得更为压抑。 再加上不光火油要需留出返程时的份额,水与干粮也同样是如此。 所有人都是半饥半饱,口中更是干的厉害。 以至于到了这会儿,人群中那种焦躁迷茫烦闷的情绪俨然已是要压制不住。 “真是活见鬼了!” “这哪里是什么古墓?根本就是通往阴间的路!” “真他 娘有这种可能,先前打出的那条道洞本来就已经深到离谱,结果等进来之后,光是在各种甬道中就已经足足走了不下四个时辰!” “就算是当年咱祖师爷,有没有到过这么奇怪的地方吧?” “要我说,干脆现在就把这些砖块儿都杂碎扣下来,能装多少装多少,然后往回走!这么往返一些天——都不用经年累月的,都够弟兄们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对啊,这样还找什么宝贝呢?这么长的甬道,如此之多的玉石,难道还不够弟兄们用吗?” “弟兄们明明已经发财了,还要往前走个什么劲儿!万一真遇到什么不好的东西,突然窜出来个大粽子,那岂不是褶子了?” “就算真有粽子,不是还有仙师大人在吗?” “仙师大人法力无边,难道还会怕什么粽子!再说了,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处理那东西的手段!” “而且先前不是没有说过,谁知道这些玉石能不能动!这会儿我们走的是相安无事,可万一要是敲碎一块引动这里的仙家机关,你小子负责?” “这么畏畏缩缩的,还盗什么墓?你们几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娘们唧唧了!” “放屁!那是一码事儿吗?再继续往前走,是极有可能遇到仙缘的!可现在要是按捺不住,没准儿会惹下什么大麻烦!” “那就这么一直往下走?这他 娘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先别说,就算是现在折返火油都有可能不够,就是带的这些水和干粮也支撑不了多久!” “要不然……把那些大物件儿全都丢下?弟兄们扛着这玩意儿赶路也着实是太累了。”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这可是咱吃饭的家伙事儿,而且万一在前面能用得到呢?” “用到个屁,这明明是仙家建造的地宫!以后无论遇到什么麻烦,都得靠仙师大人来解决的!” 一开始,这群土夫倒是尚且能保持冷静。 毕竟这条甬道被打造的太过奢华精美了。 这就不由得让众人对于那陵墓或是地宫深处的宝物更为期待。 心中对于所谓仙缘的遐想也是更为炙热。 再加上那老仙师又从承诺庇护众人,所以在前期的时候,整支队伍还算是劲头十足。 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不良情绪。 然而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行走,加上种种情况在逐渐恶化,这些土夫子们终于有些压不住内心的焦躁了。 一点小小的火星,就引起了一场大范围的争吵。 到了现在,众人的意见终于发生了彻彻底底的分歧。 一部分人就想一条道走到黑。 毕竟是有可能找到仙缘的,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而另一部分人则是认为,这样走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 更有可能一头陷入死地,还不如就是打道回府。 这些镶嵌在甬道的玉石算是比较值钱的。 接下来只需重复蚂蚁搬家的操作,自然就可以赚得锅满瓢满。 没有必要一门心思继续往前走。 于是乎,这争吵声很快的就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 甚至开始出现了互相推搡的情况。 要说在凡间有关于盗墓的事,也是源远流长历史悠久的。 这些盗墓者也并非全都是泥腿子,江湖悍匪一流。 有很多也成立了规章严明的组织。 纪律性丝毫不逊于那些大的江湖门派。 整体来说可谓是律例清晰,团结异常。 只是眼下这群夫夫子却明显不是那种存在。 虽说一个个也都明显比较专业,但心肯定是没有那么齐的。 在如此压抑的环境下大吵了一阵之后,俨然已有一种既要火拼的迹象。 直到……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刀疤脸突然一声呵斥! 人群立刻就安静了下来,直接就此变得鸦雀无声。 转而,一个个甚至变得激动万分了起来。 抿着嘴唇就开始快步往前跑。 ——这并不是因为刀疤脸的威望非凡,一开口就能让这些彪悍的土夫子俯首帖耳。 而是由于他说的那句话是:“全都给老子滚过来。我们走到头了!” …… 第959章 有古怪 “嗯?居然又是一道门!” “这……竟是黑曜石打造的!” “这怎么可能……天下间哪有这么大的黑曜石!” “这玩意儿可比青铜坚固太多了!” “黑曜石的闸门,这弟兄们可弄不开……” “可若是能打开这道门,就一定能进入主墓室了吧!” “我觉得这是百分之百的!黑曜石打造的闸门,除了仙家之外,凡人哪有这个手笔?就算是那些王侯将相也远远没这个能耐,所以后面一定是仙人羽化的地方!一定是的!” “等会儿……?黑曜石这玩意儿硬是硬,可我记得它好像是很脆的?” “说得全是屁话!你认为黑曜石很脆,那是因为所见的都是小块儿的。通过一些特殊工具,找对角度去震击的话,自然可以做到一定程度的切削。可这块黑曜石却是浑然一体,而且听这回声最少有一丈厚!恐怕是天底下最硬的东西了,就算是火药都不可能将其炸开!” 当那刀疤脸停下来的时候,手中的火把几乎已要熄灭。 只能隐约照得见前方有一堵黑亮的石壁。 可是等众人用点起几个火把看清了眼前的事物时,不禁立刻爆发出了一阵阵骇然至极的惊呼。 黑曜石! 一扇通体以黑曜石打造的闸门! 此门高约三丈,宽约一丈。 通过用手指敲击传来的反馈感与回声来判断,其厚度也最少有一丈这样。 要说黑曜石这东西虽然很贵,但也不算多么稀有。 可是像如此之大浑然一体的黑曜石,则好像从来没在世间哪里出现过的。 其整体简洁至极,粗矿无比。 散发着一种原始且蛮横的力量。 表面更被打磨得平整异常,光滑如镜。 几乎能映照出众土夫子们一个个扭曲变形的面容。 至于那门扉,则是严丝合缝地嵌入同等材质的黑曜石门框之中。 与两侧散发着微光的白玉墙壁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就那样冰冷死寂,毫无生机的矗立在那里。 散发着无声的威压,令人心生绝望。 好像在告知着众人,此路绝对不通! …… “仙师大人,弟兄们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闸门,这种黑曜石想必您也认得,不知如何才能开启?现如今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若是就此放弃,实在是太过可惜!” 站在这道恐怖的闸门跟前,众土夫子们先是喧哗了一阵。 随后便很快地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那领头的刀疤脸用力揉了揉面颊,收敛情绪,恭恭敬敬的向那老仙师开口求助了起来。 “的确是通体以黑曜石打造的闸门,老夫何尝不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东西?此门严丝合缝,几乎与整个甬道浑然一体。当中既不像是有仙家禁制,也不像是有什么机关的样子。想要将其打开。老夫怕是……” 此刻,面对着那扇黑漆漆的巨门,这老仙师亦是满脸喟叹之色。 一双浑浊的老眼中,俨然是一片死灰。 一路走来各种迹象都表明这地方的确是仙家所造。 而那群土夫子们口中的‘仙缘’二字对于这老者来说,也是丝毫不减分量的。 并且由于先前的种种经历,各种在修真之路上的蹉跎与遗憾,让其想要将这道大门打开的欲望远比那些土夫子们来得还要强烈太多! 只可惜,这扇大门实在是过于坚固。 份量更是不会低于十万斤。 就算是筑基期修士在没有法宝的情况下想要将其击破都难如登天。 更何况,是他这种炼气三层的小弱鸡? 再加之先前那点灵气都已经彻底耗尽。 于是乎,自然是不免叹息不已。 只是下一刻就在这老者刚要将那‘无能为力’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眼眸深处突然浮现出了一股奇异之极的神色! 虽然只是一闪即逝,却让在暗处观察的陈阳与玄骨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一抹神色,极为古怪。 当中既有懵懂与迷惑,更有一丝通透与峥嵘。 简直是古怪到了极点! 而且这任何一种情绪也完全不符合此人当下的心境。 这不禁让陈阳与玄骨心中同时一跳。 尤其是陈阳,脑海中立刻就闪现出了无数种模糊的猜想。 只是还没进一步推敲的时候,那老者竟是带着这种旁人难以察觉的神色,突然伸出枯瘦的手颤抖着按在了那门扉之上。 “咔嚓!” “轰隆隆……” 下一刻,令人万万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一阵低沉厚重的机括转动声骤然响起。 那扇仿佛恒古不动的黑曜石巨门竟然毫无征兆的开始下沉。 最终,随着各种精密机括的运作彻底滑入了下方的凹槽当中。 就此露出了前方的通路。 这一幕,不由得使得所有人都当场石化。 就连那有限的几根火把都滑落在了地上。 这扇黑曜石大门……居然就这么被打开了? 这怎么可能! 最终过了许久,一众土夫子这才终于回过神来。 然后立刻爆发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至于做成这一切的老仙师,则是反应比较奇怪。 按说为了职业素养,他应该保持住那副仙风道骨高深莫测的模样。 或者哪怕这一切根本就不是巧合,此人根本就是带着一种清晰的认知成功触动了开启这道门的某个点,那也应该是一副踌躇满志的表情。 可偏偏这会儿的老仙师整个人都显得是迷茫至极。 众人呼喊了半天,这才勉强回过神。 但眼中的那种迷茫之色仍旧是挥之不去,难以掩饰。 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 “姓陈的,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是某种巧合?可骨某怎么看着不像呢!” “怎么可能是巧合,方才此人的那种神情完全是不对劲的!而且不光这一次不是巧合,恐怕之前开启那道青铜闸门的时候,也根本就不是什么单纯的巧合!” “那这可真是奇怪了,难道此人是隐藏了境界,伪装了身份?实际上是一个前辈高人,是我等都招惹不起的存在不成?” “乍一看是这样的,但问题是只要稍微一细想,这种推理根本就不成立!” 第960章 扑朔迷离 “如果真是那种前辈高人,何必与这群土夫子们为伍?而且无论是刚才还是现在,他脸上的那种迷惑根本就不是装出来的。再者如果真是什么前辈高人,陈某也不至于看不出来。在地脉之力的压制下,洞虚之眼,通幽之耳,参微之息的确是难以发挥,功用性所剩无几。但这三门神通何等高深,那可是天道授予的!如果他真是什么高人伪装的,陈某也是绝对能看得出来的。” “那这一切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不好,但总之这位老仙师肯定是不对劲,身份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真是麻烦,原以为这次来和你小子取气运,只是顺带让他们做个探路的而已。哪想情况居然是这么复杂,实在不行,我看干脆还是先折返回去等等为妙!” “玄骨道友所言极是,既然情况已经肉眼可见的超出了你我的预料,实在是没必要趟这趟浑水。只是,陈某有一种感觉,眼下好像是我们唯一取得那道气运的契机了——麻烦在那仙师身上,契机怕是也在他身上!玄骨道友,有这种感觉么?” “这……的确是有这样的可能,但这老东西给骨某的感觉,可是很危险的!” “没办法,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能静观其变了——那门后面好像是个墓室,我们也过去看看!” 就在陈阳与玄骨沟通的时候,黑曜石大门下沉之后席卷起的浓郁烟尘渐渐散去。 露出了前方一个疑似墓室的轮廓。 众土夫子们如梦初醒,立刻捡起地方的火把。 开始争先恐后的蜂拥而入! ……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下可发财了!” “发什么财,这是仙缘,是仙缘啊!凡间的金银珠宝算个屁!” “对对对,是兄弟用词不当了,哈哈哈哈……” “这回弟兄们都要变成神仙了!” “以后,让咱也尝尝那腾云驾雾的滋味!” 当走进门后空间,当火把彻底照亮了眼前的一切后,所有土夫子先是屏住呼吸愣了半晌。 紧接着,一个个便陷入了癫狂。 先前的疲惫、烦闷、暴躁、绝望彻底一扫而空。 转而被巨大的喜悦之情所代替。 眼前,的确是一间墓室。 而且是巨大无比,比他们之前所见所闻的任何古墓都要宏伟。 穹顶高悬,与四壁一同被墨玉堆砌。 在周遭镶嵌着的无数夜明珠照耀下,熠熠生辉。 地板,则是由温润细腻羊脂玉铺就而成。 又有十二根蟠龙玉柱拔地而起。 遥遥伸展,支撑着整个殿堂一般的墓室。 每一条龙都被雕刻得鳞爪飞扬,栩栩如生。 至于墓室中央,是一座高出地面一丈的白玉平台。 其上正放置着一具由通体紫玉髓雕琢而成的棺椁。 通透无暇,流光溢彩。 仅仅是只看一眼,就给人一种凝神静心的感觉。 然而……最吸引人眼球的,却并非是以上这些事物。 而是环绕在那玉台周围,堆叠如小山一般的陪葬品! 诸如,散发着寒气的玉匣、吞吐着微弱霞光的瓷瓶、铭刻着玄奥纹路的青铜小鼎、气息不凡的铠甲、寒气逼人的兵刃、五彩斑斓的玉简、辉光熠熠的古卷……等等等。 可谓是琳琅满目,一时难以尽数! “这把宝剑这是我的!” “都别跟老子抢这套铠甲!” “急他 娘个什么劲,宝物这么多,弟兄们人人有份啊!” “神仙……哈哈哈哈哈哈!以后本大爷也能成神仙了!” “人间的宝物算个屁!以后弟兄们也能尝尝做神仙的滋味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成仙了,这回一定成仙了!” “祖师爷保佑啊!” “祖师爷算个卵,以后咱就是神仙!” 如此之多的仙家宝物摆在眼前,让土夫子彻底疯狂。 一个个哭喊着,嚎叫着。 犹如同饿狼扑食一般,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随便抓起一样什么就拼命往怀里塞。 整个墓室,也瞬间被狂热的喧嚣和贪婪的喘息所充斥。 只是……就在这人人都该脸红脖子粗的情形下,却偏偏有一人显得格格不入! ——并非是陈阳与玄骨当中的一个显露了身形。 而居然是那个老仙师! 按说此人再是弱小,也好歹踏进了修真之途。 眼力自然比那群肉体凡胎的土夫子强了十万八千里。 能看得出这些宝物的品质虽然不至于太高,但也足够能让元婴境的修士们为之狂热。 换句话说,就算是元婴境修士们进来所表现出的样子,也不会比那群土夫子强到哪里去。 那么这样的宝物对于这老仙师来说有着多大的吸引力,也就不必多说了。 哪怕只要随便取走其中一件,拿到外面去换取一些灵石,都足够让他突破眼前的困境,最少能将境界提升至练气五层。 更别说,这里的宝物足有数千件。 他应该远比那些屠夫子表现地还要疯狂。 然而在这会儿,此人的样子却是十分奇怪。 就这么站在人群后方,静静地望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器物。 眼中有挥之不去的那种狂热与贪婪,同时又有一种令人说不清的疏离与冷漠之感。 就好像眼前的这些宝物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这是一种极为奇异的割裂。 同样,也是真实存在的两种力量。 俨然在不断撕扯着这位老仙师的意识。 让其眉头紧皱,额前见汗。 甚至连那副苍老的身躯都随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可谓是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 “这老家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失了心疯不成?可是看他的这个样子又不太像。唉!果真是和你小子在一块什么怪异的事情都能遇到!” “陈某亦是百思而不得其解,眼下实在是看不透这人的底细。可有一点,却是看得很明白。” 这时隐藏了身形的陈阳与玄骨,正在这墓室的门口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玄骨满脸迷惑。 陈阳也是同样如此,只不过同时眼眸深处又有一种通透之感。 这不由得让玄骨大为奇怪。 第961章 扑朔迷离(二) “有一点看得很明白?哪一点?本座怎么没发现!” “先前说过,就算是一身本领被这里的地脉之力压制得如此严重,可是那三项天道授予的法门仍旧是能多多少少发挥一些效用的。首先——那棺椁根本就是空的,至于这些陪葬品也大有问题!” “陪葬品大有问题?你小子不会也失了心疯吧?这些宝物对于你我来说自然是犹如鸡肋一般,可对于大多数的元婴境修士来说也算得上是可遇不可求,都是一些货真价实的物件,哪里有什么问题?” “没有那些天道授予的法门,玄骨道友看不透玄机自然是很正常的——陈某就直接揭晓答案吧,这些宝物连同那棺椁以及整个墓室,本质上都犹如道具一般。不知道玄骨道友可否观赏过人间的戏剧?简单来说,此地就像是某种戏台一样!” “某种戏台?戏剧本座没看过,但也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你的意思是,这个地方是被幕后之人有意打造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做到某种意义上的混淆视听?” “不错,陈某就是这个意思!具体是怎么回事,根据现有的线索自然无法分析出全貌——但就先说这些器物吧,它们的确是精美繁复,宝光氤氲,灵气盎然。然而,本质上却俨然透露着一种仓促与虚浮!根本就像是戏台上的道具一样!各种仙家气息确实是有的,可根基不稳,犹如无根之萍,各种细节都经不起推敲。每一件都带着一种模仿而来的匠气,并非是那种蕴含道韵的杰作。” “这……” “而且玄骨道友可曾注意,这些东西中的任何一件都完全没有一丝使用过的痕迹,更没有半点儿岁月沉淀的气息,压根儿就是一个个华丽的空壳而已。它们的确是各有奥妙与威能,但却绝对不同于那些修真者们正常持有的宝物。” “你小子这么一说……本座似乎还真找到这种感觉了!虽然远没有你看的那么透彻,但也的的确确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味,那这里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玄骨并非是一般的修士。 经过陈阳这么一提醒,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此处灵气飘渺,宝光虚浮。 视线中的一切似乎都透露着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感觉。 就像是某种表演一样。 这不由得使得这位古魔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确实十分奇怪,不过倒也还不至于下这种结论,我们就停留在先前所推论出来的层面上即可——这地方根本就是一个混淆视听的戏台!所以陈某觉得,幕后之人打造它的真实目的只是想让外人止步!这万龙山脉中的地脉之力如此厉害,一般不会有高阶修士驻足,而且就算来了,也要被压制在练气十层,极难走到这里。若是侥幸真能到达,看到这些宝物后也要将其收集打道回府。” “所以……你小子的意思是,那幕后之人是为了去隐藏去保护深处的东西?那会不会是那道灭魔气运?”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你我跟随这些土夫子怎么下墓,无非只是想走走看看,能不能随着深入去靠近这道气运。可是现在看来,我们怕是想的简单了。极有可能第三道灭魔气运与这所谓的古墓,有着难以切割的关联。” “果然,一旦是关乎到那灭魔气运的事,就不可能那么简单,既然如此…………咦?这老东西要干什么去?” 就在陈阳与玄骨面色极为凝重做着分析的时候,那站在原地纠结与挣扎了许久的老仙师,浑浊的老眼中突有光芒一闪。 竟然脚步虚浮的,越过人群踉踉跄跄的向那墓室的深处走去。 期间他的表情虽是痛苦万分,迷茫不已,但终究却好像还是有一种力量催动着他前进。 让他无视棺椁,也无视那些琳琅满目的宝物。 就这样朝着远处那面闪烁着点点光芒的墨玉墙壁走去。 那里光线昏暗,空无一物。 墙壁上只隐约雕刻着一些像是门型的纹路。 与墨玉本身的天然纹理几乎融为一体。 若非走近细看,极易被忽略。 就连陈阳与玄骨在一开始也没能注意到这个细节。 最后等那老仙师走近了,这才发现了这一点。 “这老家伙要做什么?这墨玉石壁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机关,更不像有什么禁制的样子,老家伙想要一头撞死不成?这样的话你我倒也就不用东想西想琢磨那么多了!” “陈某也没看出来有什么机关禁制,可是他这样做必定是有道理的,你我静观其变就好……有意思,怎么又是这副表情了!奇怪了,难道这老翁还真是什么隐藏了身份的绝世高人不成?” 就在那老者踉踉跄跄靠近了那石壁支持,其眼中又出现了一种极为古怪的神情。有困惑,迷茫不解。 但同时又带着一种大梦似醒的恍然。 当中,甚至还隐隐有一丝峥嵘。 这不禁让陈阳与玄骨更加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奈何先前又早已对此做过分析。 若真是什么前辈高人伪装的,凭陈阳的眼力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这分明就是一个年老气衰,只有炼气期三层的老翁而已! 绝对是如假包换。 这着实让人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仙师大人,您这是……?” 就在这时,终于有一个离得稍近,正在费力拖拽一柄金剑的土夫子注意到了此人的举动。 于是不由得十分疑惑的恭敬开口问道。 无论怎么说,这老者也是这群土夫子们的主心骨。 哪怕就算是‘弟兄们会变成神仙’,那也是以后的事。 现如今还远不到轻视人家的时候。 然而面对这土夫子的询问,老仙师仿佛根本就没有听见。 只是任凭眼中各种神情流淌。 而后又愣了半晌,突然毫无征兆地伸出了他那只枯瘦且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就这样直直的按在了当中一片门形纹饰的中央。 “哗啦啦……” 下一刻,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第962章 抉择 那块明明十分坚固的墨玉石壁,一时间竟然犹如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一般,就这样向内凹陷了下去。 露出了一个仅能容一人通过的幽暗洞口! 就见这洞口边缘整体光滑平整,没有一丝棱角。 仿佛原本就该在那里一样。 而洞口之内则是幽深昏暗,散发着一种极为古老且冰冷异常的气息。 伴随着微弱气流的古荡,带来了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沉寂了万年之久的气味。 至于这老仙师,却是丝毫没有任何停顿。 甚至都没有再回头去看一眼那琳琅满目的珍宝。 纵然脸上那种极致的迷惑仍旧未曾消散,可脚步却是坚定异常。 就仿佛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牵引着。 一步就跨入了那幽暗的洞口之中。 身影也瞬间被黑暗所吞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墙上为什么莫名开了个洞?” “那后面究竟是什么地方?” “老仙师就这样进去了?” 从那洞口开启到这老仙师的身形消失前后还过了不到五息的时间,但由于太过乍眼,还是引起了所有土夫子的注意。 于是乎,墓室中的哄抢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个个都是满脸愕然,震惊至极。 随后等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全场哗然。 当即爆发了一场激烈至极的争论。 “仙师大人一定是发现真正的宝贝了!” “这外面的东西大概都是障眼法而已,真正的好东西肯定在里面!” “走走走,弟兄们快跟上去!” “这么贪心,恐怕不太好吧……” “就眼下这些宝物,肯定都足够弟兄们成仙的了!” “屁!所谓成仙也明显是分等级的,难道这仙家宝物弟兄们还怕拿到更好的不成?” “是啊,所谓得道成仙,无非也就是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而已,仍旧没摆脱尘世。可那里面的宝物,没准儿能让弟兄们白日飞升了!” “没看那老仙师都变成这个样子了吗?现在还不跟过去,又要等什么?” “你们他 娘 的眼睛是不是被狗屎给糊住了?仙师刚才那样子对劲儿吗?明显是跟丢了魂儿似的!谁知道那里面是什么龙潭虎穴,就非要去送死不成?” “就是!刚才老仙师的样子我也注意了,真是邪门的很!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迷住了一样!” “嗯,要我说不光不能进去,就是眼下这些东西弟兄们就先赶紧能拿多少拿多少,然后立刻往回走!难道你们就没感觉到,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儿了?” “不错,弟兄们都是混江湖的,没点眼力怎么混饭吃?” “你有眼力?你有眼力能看明白个卵!要是有眼力就说说,那老仙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洞后面又有什么?” “你这龟孙子纯粹是抬杠,感觉不对劲儿!不对劲儿!懂吗?不正常!一切根本就不正常!别说继续往里走,就算是在这墓室里面呆久了没准都会出什么岔子!” “真是没卵的怂货,仙师都敢进,你怕什么?难道仙师还能害了咱们?” “不是说了仙师刚才那眼神儿很不对劲儿?” “我看你根本就是舍不得怀里的那点东西!” “老子是舍不得命!” 那仙师的身影消失没多久,这些土夫子们的争吵就俨然已陷入了白热化。 一个个面红耳赤撸胳膊挽袖子,甚至就要动起手。 而这当中产生的分歧也是一点儿也不复杂。 有人就秉承着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的理念。 既然仙师大人又开了一道门户,那就不妨跟着进去碰碰运气。 但也有一部分人认为情况明显已经超过了正常范畴。 应该立刻收拾宝物打道回府才好。 两拨人僵持不下。 吵得是唾沫横飞,骂声隆隆作响。 最后还是那领头的刀疤脸一声暴喝,这才压下了所有的争吵。 “够了,都他 娘 的 少说几句!弟兄们虽说有了争执,但做咱们这一行当的没有举手表决的那一套!接下来都听我的!” 说话间,此人那如鹰隼般的目光快速扫过争执双方。 随后又死死地盯向了那个幽暗的洞口。 内心明显也在疯狂的挣扎着。 毕竟一边是看得见摸得着,足够让他们所有人富贵几辈子,甚至是能得道成仙的巨大财富。 还有,一个暂时来说相对安全的环境。 而另一边则是未知的,可能藏有真正仙缘,但也没准儿有巨大凶险的黑暗通道。 这对于他自己来说尚且是一个极为艰难的选择。 更何况还要顾及到场上的这些弟兄? 形势可谓是极为复杂。 不过,此人到底是身为头领。 目光在洞口与那些珍宝之间快速游离了一番,便索性咬牙做了一个决定。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仙师本领大,他既然敢进,一定会有依仗!只要跟着仙师应该是错不了的!至于这外面的东西,就先放着,等找到更厉害的仙家宝物再回来取也不迟!谁要是认怂,也无所谓,那就留下来看着东西。至于不怕死的兄弟,全都跟我走!” 那刀疤脸将一番话撂下之后,便不再去看任何人。 一转身就冲入了墙壁上的那个洞口。 身影瞬间被那黑暗所吞没。 “头儿,等等我!” “走走走,弟兄们都跟过去!” “这时候认怂,老子笑话他一辈子!” “没卵的怂货们,还不如回家抱娃儿去!” “既然选择了这个行当,本来就是已经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就算是一般的古墓为了一般的宝物还得冒险,更何况前面可能有更好的仙缘?” “都跟着头儿进去!怕东怕西的,小心后悔一辈子!” “弟兄们这一路走来,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也不为过,平时的时候一个个都拼命往前上,这时候反而又怂?” “是啊,此时不拼什么时候还要拼!” “做完这一票,还不知道要得到什么样的好处!” 那刀疤脸发号施令之后,原本就愿意进入那洞口的土夫子们不禁大喜过望。 一个个吼叫着,纷纷也随之鱼贯而入。 第963章 幽暗的阶梯 先前持反方意见的一部分人,在这会儿也不免受到了感染与鼓动。 索性一咬牙,也跟着走了进去。 只是终究还有几个人,仍旧对于这种行为持有绝对反对的态度。 坚定的选择留下。 “疯了,都他娘疯了……” “说的这些屁话好像很有道理,但事儿是那么回事儿吗?之前弟兄们拼命是因为还没有见到宝贝!而现在不光见到了,还都是仙家的宝物,又有什么不满足的,非得要我把命搭上才满意?非要最后两手空空把小命留在这儿?” “真真是绝对的蠢货!以后别他 娘 的再说是兄弟,老子可没有这么蠢的兄弟!” “愿意去送死你们去,老子还没活够呢!” “就眼下这些宝物,随便拿出一件卖掉就够嚼裹两辈子的了!更何况还可能让咱弟兄成仙得道呢?” 最终在一阵呼喝于唾骂声中,大部分人包括领头的刀疤脸选择随着老仙师进入了那幽暗的洞口当中。 身形彻底消失在了这墓室里。 至于选择留在这里的,只有区区五个人而已。 整个墓室也基本再次重新归于平静。 …… “姓陈的,这回骨某看仔细了。这老东西肯定是个炼气三层的修士不假,但他身体里明显有另外一种灵智在引导他!不然的话,又岂能触动这里的玄机,又表现的那么古怪?小子你觉得呢?” “玄骨道友说的应该是大差不差,但这当中又似乎有矛盾的东西。所谓体内有另一种灵智,那具体又是什么情况?如果是此人被夺舍,那就绝对不是这种样子。若是被什么灵能意志掌控的话,恐怕也不会是这种表现。毕竟一个区区炼气三层的修士而已,就算是想让其变成傀儡岂不是都简单的很?又如何会有这种挣扎与困惑的表现呢?” “真是邪了门了,这件事乍一看起来一切似乎是显而易见,但若是稍加仔细分析,却发现各种逻辑总也衔接不上!既然如此,恐怕只能跳过一部分推倒去凭空假设猜测最终的真相了。” “所以,玄骨道友有什么样的猜测?” “眼下最合理的猜测,就是这股奇怪的意志也是出自于这老东西本身!二者的确是割裂且矛盾的,但实际上又是一体的——这个说法,是不是有点奇怪?” “的的确确是很奇怪,然而陈某也是这样的猜测,可以说与玄骨道友所想的一模一样!” “那这可就有意思了,就算有修士愿意封印自己的大部分记忆与灵智,可这老家伙明显不是什么绝世高人——肉身腐朽,气息衰败,根本就是已经一脚踏进了棺材里,这又该如何解释呢?” “没有头绪,完全没有半点头绪。权且,跟上去看看吧。反正陈某对那道气运是势在必得,既然暂时分析不出什么来,那就静观其变,看看这个事情到最后究竟会发展成什么样。” “连你小子都分析不出来什么,事情的真相怕是俨然到了超乎寻常的诡异与凶险。还是那句话,跟你签订那契约,真是本座此生做得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陈阳的心智,自然是无需多说。 而玄骨同样也不是一般的魔物。 尤其是跟陈阳结伴以来耳濡目染了这么久,也养成了一种相对较高的推理能力。 然而这会儿二者却是全然推导不出什么清晰的脉络来。 便只能十分无奈的对视了一眼,随之悄无声息的穿过了那洞口。 进入了后方的幽暗之中准备先静观其变。 在这一人一魔先前的想象中,接下来或许还是一条长长的路径。 哪想等进入了洞口之后,眼前的一幕竟是全然超出了预料。 黑暗中,是一条盘旋向下深不见底的环形阶梯。 就开凿在冰冷坚硬的黑色岩石之中。 周遭不再有各种玉石装饰以及铜灯的点缀。 只有粗糙的石料,透露着一种原始的蛮荒压抑。 整条阶梯呈现螺旋状,紧贴着圆柱形的岩壁内侧。 宽度仅能容两人并肩而行。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腥冷异常的气味,令人不寒而栗。 仿佛这条看不见尽头的石头阶梯真能通往阴间一样。 这惊人的一幕,不由得让陈阳与玄骨再次对视了一眼。 这才顺着下方那群土夫子火把上的那点微弱光源开始缓步向下走去。 二者皆没有作声。 可此刻下方的这些土夫子们,却是已经有点濒临混乱了。 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火苗燃烧的噼啪声,各种发颤的带着哭腔的讨论声混杂在一起,在这狭窄且封闭的螺旋空间内被不断放大,且不断的回响着。 “这个地方也有点太邪性了……我们真要继续往下走吗?” “不如……就回去吧?” “是啊,这跟想象中的根本就不一样,完全不对劲呀!” “恐怕那深处不会再有什么更好的仙家宝物了吧,这看起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早年间我可曾听说,这个世界有很多地方封印着邪物,各种年代的妖魔鬼怪都有!我们不会就进入到这种地方了吧?” “像……实在是太像了……” “而且就算说下面连通着十八层地狱老子都相信……” “都慌什么,不是还有仙师大人的吗?” “对!有仙师大人的庇护,我们……等等,仙师他人呢?” “好像在前面……” “是在更下面吧!” “仙师大人,仙师大人!您等等我们呀?” “吵什么吵!既然仙师大人没说话,那我们就跟着他继续走好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没准这地方就是为了吓唬人的!先开始进入这陵墓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没准儿再往下走一段时间就能变好了!” “那就先走走看吧,不行的话马上折返。” “这鬼地方连个扶手都没有,弟兄们看好了!若是不小心摔下去绝对会粉身碎骨!” 按说遇到这样的情形,正常来讲是应该立刻返回的。 因为这个地方处处都透着一种邪门。 而且还压抑至极,且十分危险。 一旦踩空,必定是有死无生。 第964章 一个恐怖的推论 只是因心中那股贪婪的欲念支撑,再加上又有仙师大人走在前面壮胆儿,这一众土夫子们还是在那刀疤脸的带领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向下行进。 众人心中都期盼着,这样诡异的场景能早些结束。 下面有祥和的场景与璀璨的宝物在等待着他们。 然而……接下来仅才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情况就变得完全不对劲了。 先是一个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土夫子,突然身体一僵。 紧接着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大吼着:“别过来!别过来!” 整个人也开始手舞足蹈。 疯狂冲着空无一物的黑暗虚空不停踢打。 脸上尽是惊恐至极的表情。 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事物。 众人见此情形,自然是心中大骇。 离得最近的两个人刚要去拉他,结果也变得不正常起来! 一个骤然捂住双耳,身躯剧烈颤抖。 整个蜷缩在了台阶之上。 似乎听到了什么刺耳又可怖的声音。 另一个则是莫名开始大声哭喊。 指着上方的一处阶梯捶胸顿足。 看起来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随之……还没给更多人反应的时间,这种恐怖的异状就此开始疾速蔓延! 一个个或大哭大闹,或惊恐万分,或狂笑不止。 甚至还有的干脆两眼向上一翻,翻身就栽倒在石阶之上。 脸色青白,生死不知。 “有鬼,有鬼啊!” “弟兄们一定是被鬼迷住了!” “老子就说不该继续跟来的,这下可褶子了!” “头儿,我们怎么办!” 从第一个土夫子莫名陷入癫狂之后,这种情况便立刻犹如瘟疫般开始蔓延。 使得异状迭起,整个通道一片鬼哭狼嚎。 不过终究有还是有几个土夫子并未受到影响。 这些,原本都是满身杀气,彪悍异常之辈。 但这会儿也是骇得面色发白,两股战战。 “怎么办,当然是赶紧掉头回去!先回去再说!” 那为首的刀疤脸这会儿也并未‘被鬼迷住’。 强撑着最后一点胆气大吼一声。 就要领着剩下那几个神智清醒的土夫子往回撤。 至于其余已经陷入癫狂或是昏迷的,则是实在没有能力去管了。 然而……接下来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不再是某个人心中的幻觉,视线中的阶梯真实的发生了剧烈震颤! 就犹如一条巨蟒一般,开始疯狂扭动! 立刻就使得坚硬的台阶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与碎裂声。 脚下的立足之地也瞬间变得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小舟。 那些尚且清醒的土夫子们都尚且站立不稳,更何况是已经陷入癫狂或是昏迷的了。 于是乎……立刻就犹如下饺子一般,众人纷纷被震得向下落去。 一个个就此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等待着他们的,也必定是尸骨无存。 那刀疤脸虽说坚持到了最后,可同样也没逃过这种厄运。 大声惨叫着,一头栽了下去。 很快,这原本还嘈杂喧嚣的螺旋阶梯上就变得空无一人。 然后也就在这时,阶梯也渐渐停止了晃动。 再一次的陷入了原有的沉积。 仿佛先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一般。 …… “真是见鬼了,姓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肯定不是机关,更不像是什么禁制!真是邪门了!” 震动发生时,陈阳与玄骨自然是没受到什么影响。 凭着扎实的肉身之力稳如泰山。 但这并不影响二者此刻惊魂未定,神色难看至极! 因为这一幕,实在是太诡异了。 完全不符合常理! 既然不是机关,又不是禁制,那究竟又是什么情况? “那老东西有问题就算了,没想到所谓的古墓也有问题!现在看来想取那气运怕是难了!姓陈的,你可曾见过这等诡异的事?” “机关做不到这一点,禁制的话倒是很容易——可问题是,任何禁制在发作时,都会有灵气波动的,即便是一丝一毫,我们也能察觉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条通道是活的!” “活……的……?又不是什么血肉之物,焉能说是活的?” “事情奇就奇在这里!这原本是根本说不通的,但实际看来却根本就是这么回事!而且,这也是有清晰佐证的!” “清晰佐证?” “怎么说呢,如果陈某没估计错的话,这些土夫子是受到了某种排斥,受到了这陵墓的排斥,所以这条通道才会活过来,将他们尽数灭掉——刚刚那些根本不是什么严谨的禁制,更像是某种生灵的本能发作!” “这……你小子这么一说,好像还是真是这么回事!可是为什么在最开始的时候,陵墓不排斥他们呢?” “那是因为还没到这个阶段,玄骨道友还得陈阳先前的分析么?那个堆满宝物的墓室,根本就像是一个戏台,也是为了让来人止步的。而现如今这些土夫子们贪心不足蛇吞象,非要继续往里走,这才惹得这陵墓的本能性排斥发作!” “原来如此……可这也太奇怪了,墓室怎么能是活的?难道是什么血肉之躯的幻化之物?” “绝不是,陈某本事有限,这会儿境界更是被压制,原本不值一提——可天道授予的那三种互相契合的法门,是能保证陈某绝不会看错的!这陵墓是活的,但肯定不是什么血肉之躯的幻化!” “一个活的陵墓…………等等!你我不曾受到排斥尚且可以用符箓之功解释,可那老家伙为什么也不曾受排斥?” “当然是因为这老翁与陵墓大概率有关联——现在陈某突然有种极为不祥的预感,如果让那此人下到最深处,恐怕会发生大事!到时别说去取那气运,我们能不能出去怕是都两说了!” “那还等什么,先拦住那老家伙再说!” 当二者飞快的分析到这里时,对话戛然而止。 继而对视了一眼后,直接加快速度向下方疾冲而去。 此刻,下那‘老仙师’的身影几乎已经被黑暗吞没。 只能勉强的隐隐看到一丝轮廓。 第965章 阶梯尽头 “老东西,别走!你…………这是什么,小心!” “快闪开!” 下一刻,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二者才刚刚启速去追那老者,古墓的‘排斥’再次出现。 而且这一次的‘排斥’完全不同之前。 俨然是威能尽显! 先是一旁石壁突然生出一根根长毛般的锋锐石刺。 险些将陈阳与玄骨击落。 紧接着,脚下的阶梯竟然开始疯狂蠕动。 并且同时还出现一片片巨大的缺失。 完全打了这一人一魔一个措手不及,狼狈不堪。 幸亏双方肉身力量都极为扎实, 闪转腾挪,见招拆招,这才勉强支撑。 可这会儿再看那老者,却仍旧是稳如泰山。 就这么脚下如风,鬼魅般的迅速向下行进着。 而在他周围,一切皆是风平浪静。 完全不曾出现任何异状。 可谓是要多奇怪就有多奇怪! 这也就更加深了陈阳心中的某种担忧。 笃定了某种猜想。 并且,又将事实向前推导了一步! 几乎贴近了最终的结论! “玄骨!千万小心,那老翁怕是与这古墓是一体的!” “嗯?你说什么!” 正腾挪间的玄骨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悚然一惊。 差点被突然从脚下冒出的一根岩石尖刺击落。 幸而被陈阳扶了一把才稳住身形。 “还没发现吗?他知道我们在追,然后这古墓就出现了更大的反应!这恐怕已经不是什么‘本能’的范畴了!” “那这是……” “古墓是活的,但基本只拥有本能而已,至于其意志,怕是根本就在那老翁的身上!” “你如何能确定!先前不是说这老家伙并不像是被什么夺舍或俯身的样子?” “那是因为是这股意志的有意为之,虽然不知道一切是为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在苏醒!本体意志已经在开始苏醒了!不然他不会是这个状态,这古墓也不会是这个状态!” “啊?那现在的情况都已经这么糟了,要是再等到这意志彻底苏醒并与古墓融合,我们不是走不了了?” “陈某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快追!” 将情况分析到这一步,陈阳与玄骨的面色更加凝重。 在这地脉之力的压制下,几乎使出浑身解数,一边与周遭的异状抗争一边疾速向下行进。 现在的情况,或许已经是很明显了。 出于某种暂时不可获知的原因,某个强大的意志或是魂体正附着在这境界低微的修士身上。 并且,正在逐渐苏醒。 而这股意志或是魂体,又分明与眼前这古墓是一体的。 所以等到二者彻底融合之后,恐怕情况就要变得不可挽回了。 而陈阳与玄骨先前走过那么多险地经历了这般多的波折,也从来都没有遇到这种诡异的事情! 心中自然是骇然至极,焦虑无比。 奈何,那老仙师走得极快。 速度俨然已变得十分不正常。 不像是一个正常炼气三层的修士能表现出来的样子。 再加上这古墓只攻击陈阳与玄骨,那老仙师周围却一直是风平浪静,一切正常。 以至于双方之间的距离总也无法被拉进,始终隔着数百步之远。 并且还没过多久,眼前的情况居然再次出现了恶化! 除了那环形阶梯在不断的蠕动,出现一处处的缺失,以及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石锥之外,居然又是出现了风雷雾电这种实打实的元力! 虽然威能并不是太强,以陈阳与玄骨那强悍的身躯能勉强撑得住,可是这距离却终究不可避免的被逐渐拉远了! “姓陈的,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出现这种阵法类的东西?也就是你我的体魄比较特殊,不然哪怕就算是窥虚后期境的修士在被地脉之力压制的情况下,也要让这些元力烧成焦灰了!” “这就说明这股意志在加速苏醒,情况也马上要彻底超出你我的掌控了!” “那这究竟要怎么办?你小子还不赶紧拿个主意!” “在这种情况下又能有什么办法,你我没有御空能力,就算想直接跳下去也要被各种东西阻拦,反倒会拖慢追逐的进程!” “那就这么什么都不做,眼看着这老东西越走越远?” “这的确是令人心急,但暂时好歹我们还能承受得住周遭的这些禁制之力!这条阶梯再长也是总有尽头的,而且陈某分明感知到那道气运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如此说来,这老东西一定是奔着那道气运而去的?可这究竟又是怎么回事?先前我们已经分析出了那么多的脉络,却为何还是无法全部串联在一起勾勒出一个清晰的事实结论!” “没办法,毕竟是缺少关键信息的,或许只有走到最后才会知道是怎么回事吧…………嗯?那老翁停下来了,我们好像也要快到头儿了!” “还真是!接下来一切小心!” 就在周遭各种恐怖的元力愈演愈烈的时候,下方突然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片淡蓝色的幽光。 紧接着,那老仙师也停了下来。 并且在其面前,似乎正矗立着一面黑色的墙壁。 只是这会有点看不太真切。 而陈阳与玄骨见到这一幕后,自然是心跳如雷。 不喜反惊,反倒是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这最终的一切,或许就要有答案了? …… “又是这一手,这老东西又进去了!” “可是这一次并没有留下通路,恐怕不好办了?” 就在陈阳与玄骨硬扛着各种禁制之力,距离那老者越来越近的时候,只见此人突然伸出双手,向前方那堵如黑夜凝聚一般的墙壁上轻轻一摁。 下一刻,上面立刻涟漪大起。 就此出现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随后等这老仙师走进那洞口之后,黑色的墙面上涟漪再起。 使得那洞口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当陈阳与玄骨又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赶到此人消失的地方后,也是完完全全的被这堵墙拦住了去路。 而才这时,二者也彻底看清了这堵墙。 乍一看上去,似乎有点像是黑曜石。 可实际却是更加凝实,厚重。 仿佛化不开的黑夜一般。 正散发着一种隔绝一切,终结万物的死寂气息! 第966章 回归 “这墙端的厚实!” “竟是纹丝不动……” 来到这堵黑墙跟前,陈阳与玄骨没有一刻的停顿。 当即颇有默契的同时出手。 狠狠的向前轰去。 纵然现在境界被严重压制,可二者的躯体之力仍旧存留了一部分。 并非要真的与炼气十层的修士划等号。 双方合力一击,其威能仍旧十分恐怖。 哪怕就算是一座小山都能击碎! 然而……当两股恐怖的力道轰在这堵墙上之后,随着一阵涟漪的轻微荡漾,直接被吸收殆尽,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是什么禁制,如何如此邪门!” “哪里是什么禁制——别处也就算了,这片山脉拥有如此特殊的地脉之力,又岂容许这样的禁制出现?” “那这究竟是……” “是法宝!这堵墙根本就是一件法宝!——准确来说,是一件法宝的一部分!” “那岂不是说,这老家伙所进去的地方,就是一个大盒子?” “陈某就是这个意思!前面的这个屋子或是这盒子,是一件法宝的本体!而先前我们所见的一切之所以处处透露的古怪,根本就是这法宝的衍生之物!到了这里,陈某终于看明白了!” “这……本座怎么听不懂你说的!” “往上看!” “嗯……?” 此刻,陈阳是满脸紧张。 同时又有恍然顿悟之色。 而原本一头雾水的玄骨在刚刚抬起头时,就立刻呆住了。 上方,整个螺旋阶梯……好像死掉了! 虽说乍一看还是原来的模样,但又好像被什么抽干了一样。 变得苍白松散,好像一碰即碎。 就犹如干枯的蛇蜕一样。 没有半点生命力。 “还真是这样!那这到底是……” “先前我们所走过的一切路径,明显都是这法宝为其意志或是本体之灵铺就的回归之路!” “具体原因呢!” “不知道,但相信等我们进去之后一切答案就可以揭晓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陈某分明感知到那灭魔气运就在这堵墙后面的空间里!” “气运也在?这可真是要命!可凭我们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击破这面墙,这怎么办!” “别说现在的我们,就算是状态巅峰时,怕是也远不可能伤到这宝物一丝一毫,这似乎是一件远古奇物,没有‘权限’的话理论上根本打不开!” “那难道就这么干等着?虽然不知道这法宝的本体之灵为何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归,但明显大概率是与那气运有关系的!” “陈某当然明白,所以为今之计,只有冒险一试了。但愿,不要引发什么不可控的后果!” 陈阳说着,先是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暂时将所有的顾虑担忧全部放下。 旋即,一把拽出了背上的那柄绝世神兵。 双手紧握,狠狠向那面墙上刺去。 一般的事物肯定不行,可这柄剑却是天外之物。 内中蕴藏着不可想象的威能。 锋芒或许当属世间之最! 所以,这是最尖锐的‘矛’。 在其面前,任何强大的‘盾’怕是都抵挡不住。 尤其这墙又只是一件死物,不会闪躲。 就是这样一来,难免会引发什么灾难性的后果。 可现在又考虑不了那么多! “嗡……” 下一刻,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就在那剑锋刚刚触及到这堵墙的一刹那,其上再次荡漾起了一阵阵涟漪。 紧接着,或许是为了自保又或是出自于什么别的原因,墙上再次出现了一个黑幽幽的洞口! 通望着不可预知的前方! “果然有效!……接下来的情况恐怕过于凶险,玄骨,这次陈某容你在外面等!” “说这些屁话本座就不会违背那誓约了?装个屁的好人!快点进!” 洞口开启之后,陈阳率先进入。 身子一闪就钻了进去。 而玄骨则是赶忙骂骂咧咧的跟上。 于是乎,二者的身体就这样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 “这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 “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 很快的,当陈阳与玄骨经过了一阵眩晕终于来到了这内部空间之后,不禁被眼前的事物给惊呆了。 这里,竟然是一间典雅至极的书斋。 空间不大,却是高阔异常。 穹顶是深邃的墨玉,镶嵌着星星点点的细小晶石。 犹如一条微型的星河。 散发出柔和清冷的微光。 地面以灵檀木铺就,整体都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清香。 房间中央,还有一张宽大的书案。 其上笔墨纸砚俱全,看起来颇有年代感。 而在这当中最最令人震撼的,是环绕在书斋四壁的一个个巨大书架。 就见这些书架均以乌木打造,古朴厚重。 上面整整齐齐的堆满了各种书籍。 竹简,玉册,帛书,皮卷,线装古籍等等等等一应俱全。 它们的材质各异年代不一,堆积如山。 并且摆放的也是分门别类,井然有。 散发着一种浩瀚书卷的气息。 令人仿佛置身于一座承载万年智慧的殿堂。 连心神都有些不由自主的宁静了下来。 与先前的那些想象,可谓是完全不同。 只是这会儿的陈阳与玄骨却没心思去体会这种震撼。 目光早就被这书斋中的一处情景所牢牢吸引。 就在那书案后方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椅上,正端坐着一个人。 正是先前那抢先一步进来的老仙师! 此人仍旧穿着那身破旧的道袍。 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支在案上。 手掌托着脸颊,双目紧闭,面容平和。 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就仿佛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回到了家。 不由自主的陷入了一场安宁的睡眠当中。 只是,此人的胸膛却没有任何起伏。 呼吸全无,完全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 更像是一个栩栩如生的蜡像。 或是……某种遗蜕。 “死了?……不对,是意志回归了!” “是的,这老翁的肉身是死了,可是先前那股令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志却彻底苏醒,这会儿应该已完全与这宝物融为一体。并且,那气运……” 第967章 红尘炼心 “气运怎么了?” “气运好像已被书屋吸收!” 向来都是泰山崩于眼前都不变色的陈阳,这会儿竟是神色有些呆滞。 脸色也苍白的厉害。 明明眼前没有任何恐怖之景,反倒是显得祥和安宁,身躯却偏偏抑制不住的微微发抖。 似乎陷入到了某种极大的忧虑与恐慌当中。 “气运被这屋子吸收了?这怎么可能!姓陈的,你……” 就在玄骨满脸骇然的望着陈阳正要继续追问什么的时候,一个雄浑且空灵的声音骤然于这间书斋中响起。 语调平淡,又隐隐充斥着一种感慨之意。 “原以为只是无关紧要的两个小毛贼,却没想到你们当中的一个竟是颇有来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这人族已经收集了足足两道灭魔气运了。” “不错,阁下好眼力,正是如此。而陈某要是没看错的话,第三道灭魔气运如今已被阁下所掌控?可是阁下既作为一件法宝,为何偏偏要占据这道气运?这等不符合常理之事,着实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阁下的目的究竟是…………等等,既然灭魔气运已被阁下汲取,为何陈某仍旧能对其感知的这般清晰?” 这道声音响起之时,陈阳并未感到有丝毫意外。 宝物有灵,这绝非什么稀奇的事。 陈阳只是疑惑为何一件法宝会对面魔气运感兴趣。 须知气运这东西乃是天下间最虚无缥缈的事物。 绝非可归结成某种灵气。 它只会让生灵得到益处而已。 而若是法宝将其吸收的话,则是毫无帮助。 并且,这原本也是根本就不能达成的事。 这使得陈阳疑惑至极。 并且整个人都是心灰意冷,越发的显得神色索然。 只是就在才将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却突然意识到了某种不对劲! 按说这第三道灭魔气运明明已是融入了这间书斋中,似乎被这法宝彻底吸收。 可陈阳却仍旧能对其有一种清晰的感知。 这并非是什么某种外放的气息。 而是这道气运当中那一股澎湃的,分明并未被彻底消灭的本源之力!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多年来那么多次的尝试,按说早该功德圆满做成此事。而对于这一回,原本更是笃定了几乎十成的把握,却没想到还是不能成功。难道作为法宝,真的就不能占据气运么?” “多年来的多次尝试?阁下……是在行红尘炼心的那一套!” 说话间,当原本一头雾水的陈阳将目光转向那老者尸体的那一刹,突然神色猛然一动。 紧接着双目突然迸发出一股通透明悟的精光! 在这一刻,先前所有的信息,所有的猜想终于全部都串联在了一起。 最终,勾勒出了一个相对完整的真相。 气运只能由人族或是其他的生灵来占据,而法宝想做到这一点,却是天方夜谭。 纵然稍微上一些档次的法宝就拥有本源之灵,会形成自我意识,但也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哪怕就算是没接触过修真界的那些凡夫俗子们,在听到这种事恐怕也会立刻下这种结论。 因为这甚至已经是一种符合直觉的真理了。 法宝绝不可能去占据什么气运。 只不过若是仔细推敲,这件事情似乎好像终究有能回旋的余地。 那就是‘红尘炼心’! 这法宝将意识流出之后,曾无数次附着在千百人的身上。 去经历各种不同的人生境遇,在红尘中摸爬滚打。 就为得到一颗人心。 并且,最终将这道灭魔气运占为己有。 这就完美解释了先前那老者为何会出现那种异常的举动。 这也同样解释了这法宝为何会延伸出那些犹如墓道一般的通路。 无非就是迎接这一次外出历练的本体意识回归。 ——先前都是什么样的状况,本体意识无数次返回的具体情景,自然是不可详尽知之。 但总之从这一次的情况来看,就可见一斑了。 这法宝,行事极为严谨。 主体意识向来都是深深沉睡在某个人族的躯体中。 直到最后的最后才会苏醒。 这样便也能将效能达到最大化,用最严谨最完美的方式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然而这么多年来等待着它的,却是一次次的失败。 这法宝的主体意识无数次的外出,无数次的归来。 就等着在某次归来之后将红尘炼心彻底完成,将灭魔气运彻底占为己有。 奈何,却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连同这一次也是失败。 不然的话,陈阳现在也可以感知到那道气运,但却不可能感知到当中那股未被消灭的本源之力了。 原来,这件事情的一部分真相竟是这样! 纵然是陈阳先前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这会儿还是被震撼的久久无语。 但同时,心中仍旧有一个巨大的疑惑。 那就是这一切问题的前提或本质:一件法宝为何想要占据这气运? 这法宝又究竟是什么来历? “不愧是能将两道灭魔气运纳为己有的人族,心智何等卓绝,思维何等灵敏。是的,情况正如你分析的这样。只是你现在仍有疑惑,对吗?” “是的,还请阁下不吝赐教。” “或许你已经有些猜测了,无非是认为这太过巧合巧合到,以至于显得有些荒谬,所以才没细想——实际上,我正是当初真魔封印这第三道气运的一件法宝。如今本体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度过了千万年之久。” “原来如此……原来当初在这里的战场是那些真魔胜了,一切是以他们为主导,以他们的方式埋藏并封印了这道气运!可是……” “可是为什么后面会发生这一系列的事?原因很简单,我并非属于真魔界,更不属于真魔族。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除了为排解寂寞之外,也只是想回到原来的地方。” “回到原来的地方?阁下不是真魔所打造的法宝,那又是属于哪个界面呢?而且,这又与阁下想占据融合这气运有什么关系?” 那空灵飘渺同时却又雄浑厚重的声音,每一句都是语出惊人。 一次次关于事实真相的精神冲击早已让陈阳与玄骨这会儿的神态略显麻木。 只不过,心中的震惊与疑惑却是丝毫不减。 并且还在逐级递增当中! 第968 星空彼岸 “我来自星空深处,一个叫做‘彼岸’的地方。想要回去,除了集齐这九道气运之外,别无他法。怎么说呢,你大概不晓得这些气运有多么特殊。不光在整个玄界的历史中是独一档,就算是在那些璀璨星域中都难以诞生。它们是被称之为灭魔气运不假,但却并不限于‘灭魔’。在某种程度上,亦能使人心想事成。只可惜,现如今我连这一道都未能占据,如今,又是一次失败。” “彼岸?既然阁下乃是来自更高阶的层次,为何会被那些真魔得到,用来封印在这道灭魔气运?难不成,那些真魔的实力与星空行者不相上下?” 听到‘彼岸’这两个字,陈阳心中猛然一跳。 先前在珊瑚迷岛遇到的那个名叫古真的女子,不正是来自那里的吗? 之前的那些场景,还都是历历在目的! 不过,陈阳并未在这会儿动声色。 而是选择在最紧要的话题上继续沟通下去。 “真魔界的整体实力当然是不容小觑,尤其是那真魔之祖更是来历极大。只不过要与彼岸中的那些存在相比,自然是远远不足的。我之所以会流落到那些真魔的手中,自然是有着复杂的前情。时间过去的太久,也没有什么必要再次提起。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凭我现在的状态别说在星空中行进,想要返回彼岸,就算是想破开此界的罡风层都是力有不逮。” “所以,这些灭魔气运对于阁下来说是格外的重要。再者,就算阁下还愿意继续一次次尝试红尘炼心,可这九道气运陈某毕竟已得其二。并且气运这种东西无法被抽离,就算陈某立刻陨落,那两道契约也会消散的一干二净,重归天地之间。再想聚拢,或许永世都不会有那个契机——所以阁下想如何解决此事?” “从你们进入这里之后,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希望能有一个灵光乍现的想法,一个能妥善解决此事的主意。毕竟我于这人世间的经历,已经要强于绝大多数的人族或是其他生灵。奈何,却也始终想不到一个好的办法!只能用唯一一个,也是显而易见的途径去解决这个问题。” 说话间,那声音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 语调中满是不甘与无奈。 “原来如此,那看来陈某与阁下的想法是不谋而合了。” “是的,既然我迟迟无法汲取这人间气运,那又何必再试?更何况这九道气运有两道已经彻底归属于你。这令我无奈,但也未尝没有好的方面。你这人族境界虽低,却也十分特殊。身上种种特质,皆是异于那些寻常之辈。接下来我想返回彼岸的愿望,或许可以寄托在你的身上。” “如此最好,这样一来自然是皆大欢喜,那接下来陈某就可以立下相关的天道誓言。然后在那之后,阁下是不是就可以放开这第三道灭魔气运,将其归于陈某了?” “按说,这的确是解决这件事情唯一的办法。可问题是,那也要建立在我愿意去解决的前提下。你这人族的的确确是十分特殊,然而这弱小程度,却连蝼蚁都不如。那些星空中的种种险境,是你现在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就算是日后能站在此界的巅峰,也一样难以达成那种高度的认知。即便真能集齐那九道气运,与我的本体相比还是孱弱不堪——并不是有了这些气运就真能心想事成,就能无敌于世间!” 原本,陈阳以为这个交易已经达成。 于是就要准备立下一个相对妥当的天道誓言。 但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声音突然话锋一转。 语气中俨然出现了一种深深的倦怠之意。 “陈某当然明白,世间的任何气运都是有局限性的,并不是陈某集齐了这九道气运就真能做成这件事情。甚至可以说,这二者之间都没有必然的关联。但问题是,这不是唯一的解决途径,唯一有可能达成的一个方案?难道阁下是想放弃了不成?” 对方这样的态度,立刻让陈阳猛然一惊。 赶忙连声询问起来。 “这千万年的时间,我实在是倦了。等到你成长起来,不知道还要多久,更不知道会不会真有那么一天。这个方案的确是我回到彼岸唯一的选择,只是我还可以有另一个选择——那就是放弃这个念想,再将你等绞杀于此后,彻底散去自我意识,重新归于混沌。彼岸之中的那些修士虽然并不是不死不灭的,但也讲究传承二字,我在那里还算是一个重要的存在。所以千万年亿万年之后,他们未必不会来到这里寻我,到那时岂不是一劳永逸?等回到彼岸之后,我的自我意识便会被重塑,这岂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也就是说,阁下可以选择暂时性死亡,慰此省去在时间长河中的种种煎熬,并且还能顺带击杀陈某泄愤?——木已成舟,现如今陈某彻底占据了其中的两道气运,还是不可避免的让阁下起了杀心,甚至让阁下动了这种消极之念!” “消极之念?你们人族的确是喜欢论断他人,并且慰此让自己占据某种制高点。只能说你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更是无礼的。在这次红尘炼心之后,还是没能汲取到这第三道气运,本就已让我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这种相关的想法,更是在百万年之前就已成型。至于将你等绞杀于此,才算是一个新的想法。” “可若要是真这样做,恐怕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吧!” “明智?你又不是我,安能知道我算不算明智?而且现在的我更倾向于第二种选择,那就是立刻将你等…………嗯?这是什么!为何有彼岸的星源气息!” 这法宝的主体意识虽然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年多少次的红尘炼心,却仍旧是喜怒无常。 想法难以用常理来揣测。 这大概也就是它为何迟迟无法拥有一颗人心,成功占据这道气运的一个重要原因了。 第969章 藏星之匣 一开始给人的感觉明明已经要与陈阳做交易了。 可说到后面,却突然又改变了态度。 甚至就要想着动手将陈阳与玄骨抹杀于此。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这法宝的声音猛然一顿。 仿佛被什么东西被掐住了喉咙一样。 然后就变得又惊又喜! ——这是因为,陈阳突然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事物。 就这样淡然的托在了手心。 那是一艘小小的飞舟。 虽然未被施法展开恢复原样,但也仍旧看得出其材质极为特殊。 且上面流淌着一种颇为奇异的气息。 而这,正是当初那古真赠予陈阳的玄雷舰。 “既然阁下能看得出此宝的来历,那余下的话也就不用多讲了。你说陈某显得特殊,异于常人,这个我不知道。但起码有一点,陈某与你的故乡‘彼岸’,好歹是有因果勾连的。尤其是在陈某这个阶段,就能与那个星域建立起这样的渊源,所以阁下又何愁无法达成你的愿望?” “是出自于彼岸的宝物……的确是出自于彼岸的宝物!它的主人在哪儿?你还能找得到他吗!” 在沉默与惊喜之后,那声音立刻变得异常急切起来。 连连询问,语气中满是患得患失的意味。 “阁下还是关注一下这件事情的重点,其他的非分之想大可不必。陈某若能联络上这件宝物的主人,又何必说这么多?她早已乘坐玄星舰离开此界,怕是这会儿早就已经回到彼岸了!” “玄星舰……你连此物都知道,看来是所言不虚了!” “怎么,那玄星舰在你们彼岸很有名么?” “并非是你想象的那样,玄星舰只是一类星舰的称呼,在彼岸有很多。只不过,那也许是大的势力才能掌控——它的主人姓什么,你可知道?” “姓古,名真,是个女子。” “原来是古氏家族的人,怪不得有这么大的手笔!那她……” “别问了,你觉得那样的存在又能与陈某说些什么?无非是在某种巧合之下促成了一些善缘,让陈某得到了这艘玄雷舰。” “好吧,就既然如此,那我同意这个交易!星空万族最畏惧的就是天道誓言,你现在可以立誓了——我愿意相信也愿意等待,你将我带回彼岸的那一天!” “立誓并不难,无非就是心存虔诚的邀约天道做一些许诺。可是这些细节,是不是要好好推敲一下?日后陈某将你带在身上行走天下,你是不是也要给陈某提供一些庇护与帮助?这种事情,应该是双向的才对吧!” 说这些,这并非是陈阳贪心。 既然是一场久远且庞大的交易,总是要互利互惠才好。 对方是一件如此有来历的宝物,那何不善加利用起来? 这样定能给自己提供极为庞大的助力。 “可以,我的本名被称之为‘藏星之匣!顾名思义,就是连星辰都能装得进去。接下来无论你有什么样的贵重之物,都可以放在匣内保管!” “藏星之匣?连星辰都能装得进去?阁下不愧是出自于彼岸的宝物,竟是恐怖到了这个地步!那如此一来,岂不是说无论日后陈某遇到何等强敌,都可以让阁下将其囚禁起来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这样算是收纳活物。如果对方是不情愿的,那就要根据你灵力的多少来说话了。你现在的境界如此之低,想要驱动我这种宝物本来就是极为困难。所以这个用途对你来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怕是都会显得十分鸡肋。” “那也是聊胜于无,更何况被你收纳进去的事物想要自行逃离,怕是难如登天。在某些特殊的时候,一定会有奇效!只是阁下作为来自于星空的异宝,只能提供这样的助力?怕是过于简单了吧!” 听到对方分析出的这一番利弊,陈阳倒并没有感到如何意外。 刚才所谓的‘可收纳囚困任何强敌’,也无非是试探之言罢了。 真正让陈阳感到纠结的是,这样一件来自星空深处的宝物,难道可利用的方面就只有这个么? “若是在星空深处,我之种种妙用,自然是要远远超乎你的想象。可在这等低阶界面的天道之力制约下,我还能为你提供一些助力,原本就属于一件违背常识的事。人族,你又何必贪心呢?” “陈某并非是贪心,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罢了。阁下所说的这些的确是能让人理解,可是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功能了么?比如说陈某若被强者追杀,可否躲进这匣中以求庇护?在这世上,恐怕还没有哪个修士能将阁下击破吧!” “这的确算是一点,只要你不在乎到那时你与我皆会落于强敌之手,可能就此被彻底封印起来。” “看来这还需用对时机才行……好吧,这些以后再慢慢分析推敲,现在最重要的一点是,陈某应该可以从你口中知晓很多星空秘事吧!那些此界修为最高之人都无法获知的信息,阁下应该了解不少!” 之所以要与这件宝物签订契约,前提肯定是没有第二种选择的。 不过这也并不代表当中没有陈阳所看重的好处。 利用此宝与人争斗只是一方面。 而这当中还有一个方面,也是陈阳极为看重的。 甚至可以说最重要的一个方面也不为过。 ——那就是,对于各种信息的获取! 这其中自然也包含了陈阳最为感兴趣的那场星空大劫。 “这方面的情况还是比较宽松的,虽然也有天道限制,甚至有可能在一不小心之下牵连到极大的因果,以至于引火自焚。但只要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我大概还是能保证你成为此界最渊博之人的。” “既然是这样,那陈某又有何可说的?你我这就立定誓约!接下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陈某都要仰仗阁下多多照顾了。” 在彻底的确定了一切细节之后,陈阳心中再无任何疑虑。 便直接开始与这件名为‘藏星之匣’的异宝在天道见证下开始立定契约。 第970章 进阶窥虚 接下来等大概过了一刻钟之后,陈阳与玄骨已是踏上了返程的归途。 先前的那个书斋,已经回归为本体。 化作一个方方正正、闪烁着点点星芒的金属黑匣。 正被陈阳贴身携带,以便于随时沟通。 至于第三道气运,自然也被藏星之匣释放。 让陈阳顺利的纳入了体内。 自此,已有三道灭魔气运成功集齐。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抓紧去寻找后面的气运。 因为再过一些年,便会有一尊真魔破空而来。 不惜一切代价来追杀陈阳。 所以,必须要抓紧时间才行。 只不过,这并不代表此后的日程全都要放在寻找气运上。 总有一些至关重要的事情,要见缝插针去完成的。 …… “你小子接下来要准备进阶窥虚了?这要多久,有把握么?” “正常情况下,怕是要准备个三年五年的。这种境界,又岂是儿戏。只不过在进阶化神后期之后,陈某接连经历了这么多历练,数次游走在生死一线,进阶的契机早已圆满,甚至还远远溢出。所以,此事于我已与吃饭喝水睡觉那样简单了。后续无非是需要找个灵气充沛的‘避风之所’罢了。” 按照原路返回时,所见的情景果然不出预料。 各种甬道,包括那个华丽的墓室,以及当中的诸多宝物,均已变得腐朽不堪。 毕竟那些都是从藏星之匣本体上‘生长’出来的事物。 仅是一个接引主体意识回归的通路而已。 这会儿没了用途,自然也就迅速衰败了。 只可怜了那几个先前留在墓室中的土夫子。 在陈阳与玄骨路过的时候,他们已经疯了。 捧着那些原先宝光璀璨、现在却犹如顽石的事物,变得癫狂痴傻起来。 发财梦破碎对于他们或许来说还没那么可怕。 但成仙得道的梦就在眼前坍塌,却不是这些凡夫俗子能承受的了。 历尽千辛万苦,自以为要得偿所愿。 结果却是一场空。 不论如何,也是令人承受不住。 陈阳原想尝试出手干预,让他们恢复清醒。 无奈炼气十层的状态,实在是改变不了什么。 更何况,真救得了一时也救不了一世。 心结这种事情,就算是启元境的修士也未必能解开。 再加上,这或许原本就是他们的命数。 或是数年来挖坟掘墓的报应。 于是乎,便也只能冷冷的看上一眼。 脚下不停,与玄骨一路回到了地表之上。 “这话倒是对,就骨某与你小子经历的这些,哪怕当中一个小小的场景,都足资格写进任何一本文献典籍史料中了。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启元境大能,都未必经历过类似的这些!这修真界凶险之事常有,但能凶险复杂到那些程度的,却着实罕见!——只是,你进阶的契机是够了,灵力够么?本座要没记错,你小子才刚刚进阶化神后期没多久!” “按正常情况来说,自然是远远不能够的。不过天道授予陈某吸取灵气的速度何等之快,再加上《太虚星衍录》在入门之后,陈某体内便出现了许多自行运转的星象状的周天。不但能在任何时候都持续汲取天地灵气,更是妙用无穷,使我裨益颇丰!近下来进阶虚境,绝非是什么难事。” “很好,既然你小子有这般把握,那本座也就放心了。不然要是进阶失败气散功削,就此成为一个废人的话,本座还得养着你,等你老死那一天!” “怎么可能?陈某做事,原则上向来都要等有十成的把握才行。多年来屡走险棋,无非是迫不得已,并不代表陈某乃是冒失之人——对了,玄骨道友的各项晋升契机应是彻底圆满了吧?” “嗯,本座正要说这件事。既然你小子决定先行晋升之事,那本座也与你一起好了!” “很好,那就陈某进阶虚境,玄骨道友进阶虚境中期!” 再次回到地表之后,陈阳先是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随后与玄骨略略商议了一般后,便双双疾奔而去。 很快就离开了这片被奇异地脉之力笼罩的山脉。 等境界恢复之后,立刻拔地而起。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接下来,根据先前赵旧提供的信息,双方打算去往距离万龙山脉最近的一处‘宝地’。 那里藏风纳水,灵气充沛。 可以作为进阶之用。 一般来说,在玄界这样的地界还是很多的。 只要不是进阶洞真或是启元——这需要极为特殊的环境,宝地原则上到处都是。 …… “山清水秀,天清地灵,果然正如文献上所说,的确是个好地方。” “倒是还能勉强入眼!” “那就,各自开始?” “自便!” 大概区区三日之后,陈阳与玄骨便根据文献所示,降在了一处山坳中。 这里风水具佳,灵气充沛。 的确适合洞真以下的境界提升。 于是乎,这一人一魔便各自找了个地方。 开始准备施行进阶。 原本,这应是一件极为郑重又隆重的事情。 不过这二者均已是达到了水满自溢的地步。 完全不必像一般修士那样谨慎。 …… “虚中藏实,静里生明。神游星野,身合太清……” 入定之后,陈阳默念起《太虚星衍录》的口诀。 让内蕴的星图于识海中缓缓流转,牵引天地元气。 也勾动这体内早已圆满、等待着蜕变的灵力。 窥虚之境的本质,在于‘窥见真实,触及虚空’。 寻常修士想晋升此境,少不得要以磅礴的元力冲击元婴与天地之间的无形壁垒。 引动虚空之力淬炼自身。 整个过程往往是惊天动地,凶险异常。 虽说还不必去应付雷劫,但往往也是九死一生。 只是,陈阳却完全不同。 原本应该存在于丹腹的元婴在起初就已化为元力散在各处经脉。 躯体的强悍程度,更是异于常人。 早已被各种灵血与功法淬炼得坚不可摧。 同时更重要的是,还修炼了周详前辈留下的这部神通。 只需在观想星图中寻找‘衍化’与‘共鸣’,便可尝试跨入虚境。 第971章 涅槃珠 于是乎,此刻陈阳一身的气息非但没有任何狂暴之态。 反倒是愈发的深邃,内敛。 仿佛自身化作了一颗微尘,投入了识海中那浩瀚璀璨的星图之中。 遵循着无数玄奥的轨迹,模拟着宇宙生灭、虚空潮汐的韵律。 进入了一种状态奇妙的冥想之中。 …… “竟没有一丝烟火气,而且还这么快,就让你小子进阶虚境了?” “玄骨道友不也是成功晋升虚境中期了?速度同样快得不符合常理。” 大概也就是过了不到三天的时间。 ‘静坐’中的陈阳就这样大功告成。 整个过程,都是轻描淡写。 真的好像吃饭喝水睡觉那样简单。 而玄骨这边,则是同样如此。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象。 几乎与同时成功。 就这样进阶至了窥虚中期。 不过,这些仅仅是表象而已。 达到虚境的陈阳,实力比先前相比不知强了多少个档次。 虽是才刚刚跨入此境,战力怕是就已不弱于一般的窥虚后期修士了。 若再假以时日凝练一番,必定还会更上一层楼。 至于玄骨这边,也同样不差。 实力大幅度提升。 比虚境初期时强了十倍不止。 “我骨道一脉的玄妙,是外人不可想象的,修到深处,不会比任何功法差!话说现在你小子也成功进阶了,下一步就是寻找第四道气运?怎么样,现在有感知么?” “当然有感知,如今集齐了三道气运后,对其余气运的感知就清晰了。只是这第四道气运距离我们尚远,要横跨一个州才行。” “一个州又能如何?天涯海角,碧落苍穹,哪怕少取一道气运你小子都小命休矣!” “陈某不是这个意思,第四道气运,如果没感知错的话,就在这北域大陆的混元州。具体地点尚未知晓,只有到了之后才能慢慢去感知靠近。而在这混元州与当下的烟波州之外,还隔着一个落羽州。” “隔着一个州又能如何!无非是……嗯?等等,落羽州?” “玄骨道友,听着耳熟对不对?” “极为耳熟!嗯……本座想起来了,当初……” “当初在珊瑚迷岛的怨念之墙,陈某曾许下过承诺,也曾得到过一个机缘。” 此刻望着玄骨恍然大悟的神情,陈阳当即微微一笑。 思绪也随之飘散到了当初的那个场景之中。 那时,一个生前拥有启元境大能者的残魂拦路。 原以为要被彻底困死在那里。 结果没想到在机缘巧合之下,竟是通过背诵《太虚星衍录》解决了麻烦。 藉此了却了那残魂的执念,寻得了升级。 并且,还从残魂那里得到了两样机缘。 一样是《流影步》。 一门身法类的神通,堪称顶级。 只是陈阳一直还没空下时间好好修炼。 至于这另一样,则是更大的机缘。 那就是一件名为‘涅槃珠’的奇宝!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乃是炼气期修士都知晓的上古传奇。 而这涅槃珠之中,正是蕴藏了一丝凤凰的本源之力。 能让佩戴此珠的修士有一次重生的机会。 哪怕身首分离,甚至是粉身碎骨,可只要神魂安在,那就可以藉着这枚宝珠恢复如初! 不论是任何境界,都可适用! 功能性上可以说已是几乎违背常理。 让其素来都有玄界十大宝物之一的称呼! 名头可以说是大得惊人。 从出现之后,到距今百万年的时间里都一直有修士在不遗余力的存在。 有传言说,此物乃是陨落在此的上界真仙所留。 还有人说它根本就是出自一个路过此地的星空大能者! 总之,几乎能带给修士第二次生命! 多少人苦寻而不得,觅不到丝毫门路。 可那道残魂的原主人却在无意之中知晓了此宝的位置。 ——北域,落羽州,悬空寺! 只可惜还没等去取的时候,就遭遇劫难陨落而亡。 于是,到最后的最后,就便宜了陈阳。 ——还是那句话,陈阳是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命,但也只是代表不会老死。 与无敌,则是没有半点关系。 在各种险境中,一样可能受伤,一样可能陨落。 所以这保命的手段在任何时候都是不嫌多的。 从一开始,陈阳就已下定决心,定要得到此物! …… “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少数能说的,又怕陈某听了之后立刻遭报应……匣兄,哦不是,星匣前辈,你让陈某很为难啊。” “我有什么办法,关于彼岸的事情,不但你没资格听,我更是不能说。至于其他的,你多换几个话题试试不就好了?” 在双双提升了境界后,陈阳与玄骨便开始继续一路向南。 日夜兼程,用最快的速度御风赶路。 眼下的形势,着实让人感到无比紧迫压抑。 搜集气运的事情越快越好。 不过,这路上倒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一切都是风平浪静。 于是乎过了两天之后,陈阳便开始与这藏星之匣沟通了起来。 想要获知一些长久以来自己一直好奇的事情。 一开始不问,只是因为才刚刚晋升虚境。 心境尚未完全稳定。 担心有些信息的冲击力太强,影响到自己。 这才忍了许久,待心境彻底平稳才开始询问。 只是……令陈阳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星匣限制颇多! 不光其本身有许多信息提也不能提,另一方面还有此界天道的诸多限制! 陈阳想问的种种星空之事,以及关于‘彼岸’的详情,一点也没问出来! “陈某本想循序渐进,有始有终的询问,既然行不通,那就算了——先问一件事,关于那场可席卷整个星空的大劫,星匣前辈可曾听说过?” “当然听说过。” “嗯?那……” “细情我不晓得——毕竟我只是一件法宝而已。是后面多次的红尘炼心,才显得我像是个人。在最初呆在彼岸的时,我只是个物件罢了——总之,那些彼岸的大能者似乎知道这事,但应该同样不了解全貌。” “这么大的事情,关乎整个星空生灵安危的大事,连那些大能者都不知道全貌?” 第972章 与藏星之匣的沟通 “以你的视角来看,当然是这样。然而在这不知多少亿万载的时间当中,整个星空曾经历过多少动荡,怕是没有一个人能数的过来。而且如果你身在彼岸,能达到那些顶级星空大能者的层次,自然就会发现还有许多事情是十分紧要的。其恐怖程度,一样有可能会席卷整个星空。并且当年在我离开彼岸的时候,他们就正在为一件相关的事情所忙碌。” “前辈所说的,陈某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个道理甚至无需用高深晦涩的话语去解释——无非就是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而那些星空大能者们一直以来所承受的压力,并非是陈某这种层次修士所能揣摩想象的。” “明白就好。” “可是如果陈某要说,凭我自己的感觉,这场星空大劫极为危险!或许比眼下一切的危机都要更恐怖,都更值得着重解决呢?虽说眼下陈某与前辈讲这些话,似乎是显得不自量力,全然没有资格。然而,这万一要是真的呢?毕竟我与前辈已签订契约,如果前辈视陈某为伙伴的话,能否正面回答?” “正面侧面又有什么区别,现在我只是一件背井离乡的器物罢了。这千万年的星空演变,早已不是我能知晓的。只是我的确比较好奇,你为何这般笃定那场所谓的星空大劫能恐怖到这个程度?甚至值得那些顶尖星空大能放下一切的事情,去专注研究此事?” “这自然是因为陈某正在经历相关的事情,亲眼所见,亲眼所听,经历过一个个相关的场景!” 说到这里,陈阳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旋即,沉默了许久。 在仔细回忆了一番那些过往,以及从前所有曾经做过的分析之后,这才缓声开口说道: “首先根据种种迹象表明,这场星空大劫乃是巫族之人在背后策划。而巫族之人的恐怖程度,难道不是星空中首屈一指的么?” “你这个层级的修士,居然会知晓巫族。” 见陈阳说的煞有介事,十分认真,那藏星之匣也终于收起了一些先前的惫懒之态。 没办法,这件宝物光是在玄界停留的时间都有上千万年。 而且期间一直在尝试各种各样的红尘炼心。 所以在他的眼里,陈阳就连稚子都不如。 签订契约也只是无奈之举。 只因先前看到的那一丝希望罢了。 要不是陈阳一直在锲而不舍的追问,恐怕这件宝物的灵体此刻已经睡着了。 “按理说只是算得上风闻而已,知晓的相关信息的确是少到可怜。但另一方面,陈某实际又应该与巫族之人接触过,先前曾有一跨界黑影,与陈某纠葛过不止一次。那黑影的名字十分古怪,叫做…………” 接下来,陈阳便仔仔细细全无半点遗漏的将先前那些事情逐一讲了出来。 从九玄山那碑文开始,一直到周详前辈留下的那块石碑。 中间还穿插着遭遇那黑影髀龇的情形。 并且也没忘了提及关于《黑天书》的种种信息。 此刻,天空之中的罡风在耳边猎猎作响。 脚下万里山河一蹴而就。 陈阳在缓缓讲述,一旁的玄骨则是沉默不语。 而那藏星之匣也好像陷入到了某种沉思之中。 …… “真没想到这么一件大事,你这个从下界飞升而来的修士竟然会牵连得如此之深,这倒是我先前远远都未曾料想到的。” 最终,过了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 等那藏星之匣终于听完了陈阳复述的前因后果之后,不免变得有些感慨起来。 “这是晚辈现在能提供的全部信息,那么在规避某些限制的情况下,不知道前辈能给晚辈一种什么样的回复?” “也别指望我太多。 毕竟,我已在这玄界蹉跎千万年之久。 种种星空深处的巨变,并无任何途径知晓。 现在能回应你的,大概只有那么几点。 首先,是关于巫族。 他们乃是迄今为止被誉为星空中最善于运用天地能量的种族。 不光战力强大,更是深谙各种匪夷所思的术法。 就是当年彼岸的大能者们也远远不是他们的对手。 巫族之所以会被重创,那是因为在一个极为特殊的条件下。 星空中不知多少族群合力而为才做出来的。 但却远远没将他们消灭殆尽。 而且残存的那些巫族也并非是预期中的虾兵蟹将。 反而是族族的精锐。 并且携带有巫族的全部道统。 在星空的某处藏了起来。 后面彼岸之人曾又联手许多星域强大的存在联手去围剿。 可惜,最终也是不了了之了。 另外关于想通过屠戮星空万族使得巫族一家独大,独占星空资源的这件事,则是在不知道多少亿万年前巫族就有的预谋。 再有,关于你。 原本他们想碾死你,远比碾死一只蚂蚁更要简单得多。 随便一个部族中最下级的战士,就可以轻松将你解决掉。 之所以先前会选择费时费力布置杀局要你的命,并且直到现在都没再卷土重来,自然就是因为那髀龇所说的‘天外之数’。 ——关于这四个字,我也是一知半解。 总之,就是你小子比较特殊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巫族之人就真的拿你没办法了。 或许现在你对他们的影响还远远没那么大。 无非就是个稍微特殊一些的蝼蚁。 所以你现在的情况仍旧是十分危险的。 然后说到这里,再讲讲你那本《黑天书》。 关于这门功法我是知晓的。 曾经,它是巫族之中的不传之秘。 只会用作去培养一批极为特殊的战士。 可是到后面,这些巫族之人竟会在各种界面寻找适合修炼《黑天书》的人! 这一点,的确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总之,一定是与什么阴谋有关。 与你说的那场星空大劫必定有密不可分的关联。 须知,单纯靠着一本本散落到各个界面的《黑天书》是不可能达到屠戮星空万族之目的。 在天道的制约之下,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做得成。 但如果这背后有什么你我不可想象的隐情,就两说了。” 第973章 被盯上了 “按说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当然是保命。可如果非要调查,而且机会一旦合适的时候,不妨就往这个方向去努力——关于《黑天书》的背后,一定有常人难以揣测的隐情。” …… 这一次,那藏星之匣一口气说了许多许多的话。 在与陈阳一同立下誓约以来,也是头一次显得这么认真。 并且就算有诸多限制,也终究是给陈阳提供了不少先前所不了解的信息。 这使得陈阳十分满意,不由得连连点头。 只是与此同时也显得十分担忧。 因为气运的事被真魔盯上,本来就已经是一件匪夷所思可怕至极的事情。 结果又被巫族列为了必杀名单,这着实是令人纠结。 那藏星之匣的意思也很简单。 就算有当初髀龇口中所谓的‘天外之数’这个因素在干预,巫族之人也并不是就料理不了陈阳。 或许,还没到那个时机。 又或许是巫族暂时还不想花费那么大的代价。 “天外之数,这四个字本座也听说过。但就算是在魔罗界,也没有任何一本典籍能说清这四个字的意思。先前本座就对此十分好奇,你小子为何会被那些巫族认定为天外之数?” 就在气氛有些沉默的时候,一旁的玄骨突然开口了。 语气中满是好奇之意。 而陈阳听了之后,则是立刻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尴尬之色。 ‘天外之数’别人不明白,难道自己还不明白么? 之所以自己会与这四个字挂钩,原因是显而易见的。 ——穿越者! 可是关于这个秘密,无论是谁陈阳都不能欠一丝一毫的牙齿缝。 只能彻底将其烂在肚子里。 自己是穿越者,是天外之数。 而巫族所行的一切都是极为严谨,环环相扣。 严密到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与纰漏。 所以,这才不想去妄动一头闯入这份因果的自己! 这个问题,陈阳早就考虑清楚了。 无脑无论如何,也实在不适合对旁人讲起。 “玄骨道友还是换个问题吧!关于这件事,陈某着实是不知从何讲起。” “你小子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算了,本座也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总之等到百年契约一到,你我各走各路就好——先说说现在,我们从那锁妖塔中出来之后,已是身处在烟波州的西南部,的确算是挺幸运,省去了不少赶路的时间。可就算如此,凭借我们现在的速度就别说赶到那混元州,就算是想要进入落羽州都需要好长一段时间。尤其是进入落羽州之后,你小子还想去那所谓的悬空寺找宝贝,这时间来得及么?巫族的事的确很可怕,可难道真魔的事儿就不可怕了?” “当然可怕,如今这样的赶路速度肯定是远远不够的。要一直这样下去,怕是这九道气运还没能搜寻完毕,就已经被那域外真魔给找上门了。” “那你小子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再弄一些灵石了,只要有足够的灵石,那么在这玄雷舰的帮助下,天下之大哪里又去不得?现在陈某去往的方向,正是一处极大的修真坊市。等到了那里,售卖掉陈某收藏的一些上古灵药就可以了。如果过程顺利的话,不会耽误我们什么时间!” 虽说现在陈阳已经进阶虚境,赶路的速度大大提升,可是在如今的形势下也终究是远远不够的。 想要快速穿过州郡,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的气运全部集齐,必须要靠着玄雷舰才行。 幸亏之前陈阳在那个时空裂缝中的上古药园中得到了许多价值连城的宝药。 如果售卖得当,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不必为了灵石发愁的。 于是就这样,一路无话。 又过了大概不到半天的时间,陈阳与玄骨便降落在了一处繁华的大城当中。 这里是烟波州一个极为有名的交易圣地,被附近的几处宗门说联合掌控。 而这一次,陈阳也不打算走什么拍卖流程。 就多找几家顶级商户,在不至于太亏的情况下售卖灵药即刻。 …… “姓陈的,我就说这样有点过于高调了!现在被人盯上的滋味可好?原本换到的灵石就不是很多,若是在这会儿全力去催动这玄雷舰,又要有不少额外的消耗!” “没办法,那修真坊市虽然有大势力掌控并且口碑极佳,但那些执法者们所能干预的事情也终究是有限的,总不至于能为我们一路保驾护航吧!被人盯上,也是很正常的。” 在这城中流连了大概三天的时间后,陈阳成功的卖掉了一部分灵药。 换取到了十二亿灵石的巨款。 这原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可是这才刚刚离开那城没多久,陈阳与玄骨就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 眼下,对方似乎是暂时还有所顾忌。 毕竟陈阳先前所拿出的那些灵药实在是过于惊世骇俗。 所以他们只派出了三个虚境后期的修士在后面远远吊着。 这样一来,就可算得上是进退有度攻守自如了。 这三个修士,按理说可以稳吃陈阳与玄骨。 在可以动手的情况下,完全可以顺利将二者拿下。 但如果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头,确认了陈阳与玄骨是出自于某个极大的、他们招惹不起的势力,那这件事情终究还有回旋的余地。 毕竟只是三个同境界的修士。 虚境后期大圆满也是虚境。 在恶意方面不会显得那么大。 “那你小子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停下来盘盘道了。” “三个虚境后期大圆满的修士,你有把握对付?本座能帮上的忙恐怕是极为有限的!” “那也总比一直这样闷头前行的好,这样的话岂不是显得愈发心虚?若是等他们调集了真正的高手,那才是真的难办。” 说话间正在高空与玄骨疾行的陈阳就此停了下来。 开始凭虚而立,就这样倒背着双手等待着后方的那三个修士。 按说,那三人算得上是很谨慎了。 理论上来讲,以陈阳与玄骨的境界根本就发现不了。 可是在得到了天道的那三门术法之后,陈阳的感知能力已是变得极强。 在一开始就发现了这三个修士鬼鬼祟祟跟在后面的样子! 第974章 包藏祸心 “来者实力的确是不弱,本座倒想看看你小子要怎么对付!虽说你我若是拿出全部实力拼命去斗,的确是胜算更高,根本不会怕了他们。可问题是,这样无端的损耗也未免太过不值了。” “如果真要去拼命的话,陈某会提前与道友说明的。接下来不用玄骨道友出手,陈某自行料理即可。” 就这样,还不到数十息的功夫。 便有三道颜色各异的遁光由远及近。 落在了陈阳与玄骨的跟前。 旋即等光华敛去后,现出了三个修士的身影。 就见这三人形态各异。 居中的乃是个身穿青色道袍,面皮白净,还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道人。 手持一柄白玉拂尘,眼神精明,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相。 气息在这三人之中也是相对来说最为凝练的。 左侧的是个身材肥胖,穿着袈裟的头陀。 脑门儿锃亮,满脸凶相,眼中戾气流淌。 脖子上挂着一串奇异的念珠。 每一颗珠子皆有婴儿拳头大小。 上面雕刻着各不相同的鬼首。 至于右侧的,则是个打扮妖娆身穿彩裙的妇人。 看上去大概是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眉眼含春,风情万种。 呼吸吐纳间,隐隐有一缕缕粉色的雾气浮沉。 看样子是修炼了某种极为厉害又邪门的媚功。 这三人刚一落地,便成品字形站立。 更隐隐将陈阳与玄骨的气机彻底锁定。 只是脸上却都带着一种极为和煦,甚至是略显谦逊的笑容。 “无量天尊,两位道友请了。贫道元真子,这两位是嗔怒头陀与妙音夫人,我等冒昧追赶,实乃有事相询。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接下来,那居中站位的中年道士率先打了个稽首。 语调柔和,仿佛真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原来如此。不知三位道友尾随我师兄弟二人所为何事?” 在三个窥虚后期大圆满的高手围拢之下,只有区区窥虚初期的陈阳脸上不见任何慌乱。 只是微微点头,语气平静至极。 “师兄弟?我看可不太像!这位道友一身魔气如此精纯,与阁下的路数根本就是背道而驰,又如何会出自一门?” “的确,妾身也有此疑惑。日前在那仙坊,这位公子出手端的阔绰。那些灵药,可真是让我等开了眼界。不知两位身处何宗,尊师是哪位前辈?——能同时调教出这一正一邪两个虚境弟子,想必应是名震海外的人物。” 接下来,那中年道士没有开口。 而那两旁的头陀与妇人则是一唱一和。 开始探听起了陈阳与玄骨的底细。 姿态亲热,透露着拉拢之意。 但实际上的目的却是再明显不过。 “哦,倒是让三位道友见笑了,陈某与这位骨道友并非出自一门,只是常年在一起修炼,故此以师兄弟相称而已。至于那些灵药,无非是偶然所得。已是全部拿来换取修行用度,这会儿身上也是一株都没有了。” “偶然所得?这位陈道友真会开玩笑。别的不说,就光凭万年淬骨兰与九阴还魂草,便是整个烟波州都未必能拿得出来的灵药。而道友却能一次出手数株,试问这天下间去哪里能偶然所得这些九天奇珍?” 听到陈阳这样说,那元真子先是眼中精光一闪。 旋即,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几分。 一旁的头陀这则是双眉倒竖,俨然有即将发作之象。 至于那彩裙妇人的嘴角亦不知不觉出现了一抹冷笑。 如果陈阳与玄骨真是出自于什么名门大派,背后有极强的靠山做依托,那这会儿只会迫不及待的去证明自己身份。 完全不会这样轻描淡写。 这三人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只因心中还有最后那么一丁点儿的顾虑而已。 “这可真奇怪了,陈某的根底为何要向尔等透露?另外这些灵药的确是陈某偶然所得,至于几位信与不信,又和陈某有什么相干?” “嗯?这位陈道友何必出口伤人!我三人平生向来喜爱结交天下英杰,此番前来也无非是想与二位道友结交一番,不知陈道友为何这般无礼?” “不是三位道友无礼在先的么?我师兄二人自行赶路,何必接受他人的盘问!难不成,几位道友还真是包藏祸心,专门儿就想往崩了聊,以便找个理由动手?” 这时,陈阳的表情仍旧没什么变化。 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但语气中却俨然充斥着一种疑惑与无辜。 看得那为首的中年道人眼角一跳。 心中也变得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气氛,就在这一刻僵住了。 “如果几位是有贼心没贼胆,陈某劝尔等还是早些退去为妙。修道原本就十分不易,又何必再自寻这等无妄之灾?” 陈阳说着,便作势要走。 而一旁对陈阳极为了解的玄骨,却是根本就没有动弹的意思。 只冷冰冰的望着对面那三个虚境后期修士。 手中的骨火隐隐蓄势待发。 陈阳的这一步,无非就是试探这三个修士的虚实而已。 想看看他们是不是背后真有依仗。 并且,早打完了早利索。 至于说想避免这场争斗,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从这三人追上来的那一刻,双方就必然要分出生死。 ——果然,接下来在陈阳做出不想继续纠缠的样子后,那个头陀率先绷不住了。 “这小子明显是故弄玄虚,想藉此蒙混过关!元真道友,你可莫要被他骗了!” “不错!再者就算退一万步讲,我三人不能成事,可将他们困在这里总不是什么问题吧!届时只需发出符信,不愁大事不成!” 头陀话音未落,那彩裙女子也开始帮起了腔。 于是乎,原本还有一丝疑虑的道人便彻底将心一横。 握住手中浮尘,就打算向陈阳与玄骨杀将过来! “果然有后手?原本陈某刚刚进阶,还想借你三人磨砺片刻。既然如此的话,那就速战速决好了。至于想发出什么符信通知那幕后之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面对这一幕,陈阳只是冷冷一笑。 旋即在飞快后退的同时,猛然发出一声低吼。 “星匣前辈!还请出手!” 第975章 藏星之匣的恐怖 “嗡……” 下一刻,随着双方之间的虚空一震。 一个仅有尺许见方,却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方形入口猛然显现。 一股极为古老且冰冷至极的气息也随之弥散开来。 “嗯?空间法器?” “想靠着这种东西抵挡?” “当真是蠢不可……” 眼见有法宝被祭出,那三个修士先是微微一惊。 但旋即脸上的表情就被一种轻蔑所取代。 一个区区虚境初期的修士,想靠着一件宝物挡住他三个人? 这岂不是痴心妄想? 然而……就在这些讥讽之言尚未说完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尺许见方的入口突然迸发出一股无可言喻的强大吸力。 ——并不是针对什么实物,而是直接作用于空间本身! 恐怖程度,可谓已超出了常理! 使得这三个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就化为了一种极致的惊骇。 就在这吸力迸发的一刹那,他们立刻变成了风中落叶一般。 一身虚境后期的磅礴灵力简直是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不但无法稳定身形,就连神魂道基都随之疯狂的震颤了起来。 仿佛就要被彻底抽离而去,纳入前方那个恐怖的方形洞口。 “都稳住!” “快将气息联合!” “我们一同抵挡!” 面对这恐怖的一幕,元真子嘶声大吼。 手中的白玉拂尘瞬间迸发出一股惊人的灵能。 化作千丝万缕白光,试图定住自身。 那头陀连连怒吼,一身暗金色的佛光疯狂流转,凝聚如实。 变得犹如鎏金之液一般。 挂在脖子上的念珠更是无风自起。 其上所有的鬼首全都齐刷刷的活了过来。 一同发出一阵阵刺耳欲聋的咆哮。 至于那妙音夫人,则是在原地开始疯狂吐纳。 释放出一股股粉红色的雾气。 转而凝结成无数暗藏玄机的花瓣。 试图阻隔这种恐怖的吸力。 要说,这三人反应不可谓不快。 手段不可谓不强。 在这电光火石的时间里,就将虚境后期大圆满的修为展露无遗。 一时间是各种灵光交织,声势浩大异常。 奈何……在这藏星之匣面前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无功的,都是可笑至极的! 简直就比那稚童的手段还不如。 只见那匣口只是轻轻一颤,道人手中的白玉拂尘就瞬间崩碎。 千万长丝也是寸寸断裂。 头陀这边,当场破功。 一身佛光疾速消退,念珠上所有鬼首也随之分崩离析。 化作一道道黑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那妇人凝聚起的无数漫天花瓣,更是犹如遇到烈阳的冰雪一般。 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融瓦解。 “道友饶命!” “我等知错!” “求道友快快住手!” 灭身之祸就在眼前,这三个修士是惊恐欲绝。 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然而……求饶声才刚刚响起,便是戛然而止。 就见在藏星之匣那强大的吸力下,几人的身躯犹如被无形巨手攥住。 一阵扭曲压缩之后,直接化为三道模糊的光影。 彻底被扯进了那尺许见方的入口当中。 随后入口瞬间闭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地间那股令人窒息的灵压也随之骤然消散。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一般。 仅有周遭一些被灵力折断的树木证明着方才曾有一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 ——至于所谓求救的符信,那三个修士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发得出去? 连他们本身,直接就等于彻底消失了这个界面当中。 …… “没想到竟才消耗了陈某不到四成的灵力而已!看来,先前藏星之匣前辈是太谦虚了!” 在这场天地异变消失的同时,陈阳脸色一白。 身体也微微晃了两晃。 但总体上明显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是有一些消耗不假,却也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按照陈阳的预想,封印三个虚境后期大圆满的修士绝不简单。 按照先前藏星之匣说的话所推断,自己就算不被抽干,大概也要去掉九成的灵力。 却没想到,这竟是一个相对来说还算轻松的过程。 不到四成的灵力——这不光可以接受,更是意外之喜。 按照这个比例的话,那岂不是连洞真初期境的修士也有希望瞬间‘秒杀’? “原以为接下来骨某又要变成老妈子去伺候你小子,没想到这一波下来你也没什么事!这古宝……居然这么厉害!” 这时一旁的玄骨仔细观察了一番陈阳的情况后,也不由得发出了啧啧的惊叹声。 这样的一种损耗程度,的的确确是出乎这一人一魔的意料了。 “很好,陈某就说这件来自星空深处的异宝一定是极有门道的。就算现如今陈某再弱,还远远不到能正常操控它的时候,也仍旧能得到诸多益处的——唉?对了,星匣前辈,这三人现在怎么样了?不会是已经化成脓水了吧!” 面对玄骨的感慨,陈阳是连连点头。 然后神色突然一动,转而询问起了那藏星之匣三个修士的具体情况。 目前,二者仅仅是合作关系。 只是互相立定了誓约。 陈阳还远没有将这宝物炼化,无法做到心神相通。 自然也就不晓得现如今那三个家伙是怎么样了。 “化为脓水?不错,在我当初红尘炼心的时候,的确读过不少凡人杜撰的话本,确实有这样的情节。只可惜,这三人又岂有这个资格?在进入我体内的一刹那,就已经粉身碎骨化为飞灰了……哦对了,下次我是不是该收着点力,把储物戒指给你留下?好多年不曾动用本体神通,分寸好像没有掌握好!” “无伤大雅,都是一些小事而已,陈某现在不是很缺乏资财,下次前辈略微注意一些就好了。现在陈某最想说的是,前辈的本事果然……” “打住!虽然我没修出一颗人心,但也见惯了世间百态,拍马屁的事还是省省吧,我不吃这一套!” “好吧,晚辈也只是有感而发。陈某只是觉得,突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莫大依仗,难免喜不自胜。” 闻听对方此言,陈阳点了点头。 对于这样的说法并不感到意外。 但眼下,自己的确是高兴! 有了这件宝物,日后行走天下可是要安全太多了! 第976章 进入落羽州 在这藏星之匣威能出现之后,给陈阳所带来的不光是一种非常直观的实力上的巨大提升。 更有一种心态上的微妙转变。 接下来面对前路未知的凶险,甚至是关乎到真魔与巫族的双重威胁,心中都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底气。 如果后续能稳固并快速的提升境界,那么这件宝物的上限也会随之大幅度提高。 就算当陈阳站在此界的顶点,这仍然是一件极为值得仰仗的物件。 看来,这星空之宝也是有差别的。 像是那掌天铃虽然也是品阶极高,威能超乎常理,但能适用的场景终究是十分有限。 并且,此铃也从不与陈阳沟通。 可这藏星之匣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未来,能给陈阳提供太多的助力。 而这样的收获,自然也是大概率与那些气运有密不可分的关联。 后续等彻底将九道灭魔气运集齐,说不定还会得到多少好处。 能将实力提升到一种什么样的地步! “小子,你在发什么愣?难道还想等那三人的背后靠山来此,再试试斤两?这宝物的确是强到几乎没有上限,可你小子现在的实力却是弱的可以。哪怕对上洞真中期境的修士,恐怕都要九死一生。” 见陈阳一时出神儿,玄骨不由得冷声开口提醒。 “陈某当然不会有这么可笑的想法,为今之计自然是走为上策。趁着那背后之人还没能反应过来,我们先速速离开这里。” 陈阳说着,手掌一翻。 一艘流线型的微型舰船骤然显现。 旋即,迎风就涨。 眨眼间就变成了一艘巨舰。 就这样悬浮在二者头上数丈的虚空。 在日光照耀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辉光。 “又要开始烧灵石了,也不知道这十二亿灵石够你小子用多久的?明明是一笔巨款,连启元境的修士都可能为之心动。但偏偏到了你这里,显得这么微不足道!” “如果不是全力催动此舰,那么消耗速度并不会过于恐怖,尚在陈某的接受范围之内。现在既无追兵,我们只需离开这是非之地,接下来再以正常的速度赶路,那么这些灵石少说也能够用半个多月之久。” “那也远远不够到达落羽州的,而且这路上一旦出现点意外,这点灵石就更加显得捉襟见肘了。” “无妨,只需继续售卖那些灵药就可以了,反正当初陈某在那上古药园中得到了那么多,只需拿出一小部分来就足够。唯独在接下来售卖的过程中,需要再小心一些。无论怎么样,被有心之人盯上都是一件麻烦事。” 说话间,陈阳与玄骨已是闪身进入了舱内。 然后陈阳便轻车熟路的将那十二亿灵石全都倾倒进了一个特定的能量法阵之中。 这法阵除了能维持玄雷舰的正常运转之外,本身还有一定程度的空间折叠之力。 算得上是一个储物仓,完全可以轻松的将这些灵石装下。 并且根据陈阳的指令按需燃烧,提供相应的速度。 而由于眼下并没有什么追兵前来,陈阳便打算让玄雷舰的飞行速度维持在一个合理的范畴。 比先前二者御风飞行时,要快上数十倍有余。 同时对于灵石的消耗又不会显得那么恐怖。 于是乎,当舰体无声无息的拔地而起突破云层之后,瞬间就化作了一道青色雷光。 眨眼间消失在了天边的深处。 …… 从这里去往落羽州,期间的距离何止亿万里之遥。 若是单纯靠着自身的灵力御空而行,怕是三五年都到达不了。 再加上,途中更有可能出现些什么波折。 但有这玄雷舰的帮助自然就完全不一样了。 期间只需要再做几次停顿,让陈阳再出手卖掉一些灵药换到足够的燃料,就可以再继续出发。 这完全用不了多少时间。 …… 接下来,陈阳也聪明了许多,谨慎了许多。 为了不惹上麻烦,在后续的行程中只将目光集中在了一些规模中等但信誉尚可的修真城池或是黑市。 并且花心思伪装自己的身份。 每次只出售少量的灵药。 甚至还会在当地寻找一些机会可靠的中间人转手。 纵然这样一来价格会被压榨一些,但胜在安全隐蔽。 所以完全可以接受。 …… 一来二去,很快两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在这一日,陈阳与玄骨也终于乘坐玄雷舰跨越了烟波州的边陲线。 正式进入到了落羽州之中。 而那悬空寺所在的位置,就在落羽州的极北部。 接下来再有半日的时间就可以到达这个目的地了。 …… “没想到从那北海出来之后,还不到区区一年的时间你我就已经横跨了北域的两大州郡,就算是一般的洞真境修士恐怕也远远做不到这一点。这样看来,你小子集齐那九道气运倒是指日可待。” “只能说外部条件的确算得上比较齐备,但究竟能不能在那域外真魔找来之前凑齐所有气运,终究是两说的事。通过前面的那三次经历,足以证明这东西根本就不是陈某能够唾手可得的。” “的确是要经历一番不可想象的波折,这就得看你小子命够不够硬了。不过你的运气向来都不错,后面再随着气运逐渐的累积增多,应该会越来越简单的。” “哦?没想到玄骨道友也会有乐观的时候,这倒是十分难得。” 眼下进入落羽州之后,二者的心情都显得不错。 跨越州郡赶路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途中可能出现各种意想不到的状况。 玄雷舰再强,能规避的凶险终归也是有限的。 不过幸运的是,整个过程是非常顺利。 就连陈阳心惊胆战售卖那些灵药换取灵石的时候,也未曾出现任何波折。 这一路以来都是顺风顺水。 局势,似乎在向好的态势去发展。 眼下的落羽州山势苍茫,地貌古老。 苍穹显得格外高远深邃。 就连空气中的灵气属性似乎也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俨然带上了几分恢宏与厚重。 这,便是落羽州的特点。 难免让此刻望着窗外的陈阳与玄骨心中也平添了几分豪气。 变得更加踌躇满志起来。 第977章 悬空寺 “先前的种种困境,现在回想起来只让骨某觉得匪夷所思,你小子能一路过关斩将走到现在,或许真有天道眷顾的因素?” “关关难过关关过,哪怕经历再大的波折,最终能达成目的总是好的。现在对于后面的那些气运,陈某的确已感到不再那么为难。就是眼下想要得到涅槃珠,怕是没那么简单。” “这倒是个问题,想必那么贵重的宝物也不可能让你随手取来。关于那个悬空寺,先前在怨念之墙中那道残魂到底与你说了多少?这一次,总不可能是纯碰运气的吧,那样本座可就懒得陪你了!” “纯碰运气这倒不至于,宝物再好也得有命去拿,毫无把握的事情陈某怎么能去做?先前那道残魂的确是交代了不少相关的信息,甚至能让你我藉此破开种种禁制,规避许多风险,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那供奉着涅槃珠的佛堂。就是想要最终将这东西拿到手,的确要看运气——纵然是当初那修士活着的时候,凭着其启元境的能力也一样如此。” “如此这般,倒也完全能说得通。毕竟那种重宝若是取来如同儿戏,反倒会显得不正常。不过,到时是需要用命去拼么?” “涅槃珠如此宝贵,就算是拼命也是值得的,不过实际上完全不用这样,只是要看是否与佛有缘。” “与佛有缘?” “前面的信息那才会交代的十分详细清楚,可是到后面就只交代了这四个字。” “很好,那接下来就拭目以待吧——哦对了,这落羽州如此浩瀚,大小甚至要超过前两个州加在一起,你确定能找到那寺庙的位置?” “这是当然,原本陈某就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后面又从赵旧那里得到了如此之多的珍贵文献,定位悬空寺完全不是问题——其实就别说这天下间几乎没人知道涅槃珠正收藏在悬空寺当中这件事,就算是知道了,大概率也要无可奈何。悬空寺本是上古时代的一个巨大宗门,颇有几分传奇色彩。只是有一日,那寺中所有的僧人一夜之间全部离奇消失。关于这寺院的具体位置,也逐渐的隐没在历史的尘埃当中了。按理说寻找悬空寺的难度,原本也是高到离谱的。” “所以既然你小子能有这份机缘,自然就应当好好把握。只是谁知道,这是否又是一场要命之旅!” “应该不会的,原则来说不会有什么凶险,反正当初那位前辈是这么讲的。” …… 就这样在陈阳与玄骨的闲聊当中,半日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接下来当前方的场景变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荒原之后,陈阳便立刻收起了玄雷舰。 又带着玄骨四下仔仔细细的探查了一圈之后,便从某个点位开始直直的向上飞去。 悬空寺,顾名思义。 从它建成的那一刻就一直悬浮在极高的空中。 其高度,已经快要接近此界的罡风。 而这玄界如此浩瀚,想要在地上寻找一处建筑就已经犹如大海捞针。 更何况这悬空寺还是在天上呢? 不过,幸亏陈阳早已知道具体的方位。 所以这会儿是目光极其坚定的引领着玄骨向上疾行。 然后过了没多久,遥远的高空之中还真是出现了一点模糊的金色微光。 就犹如嵌在蓝宝石上的一粒金沙一样。 在日光的照耀下微微闪烁,显得神秘至极。 “你小子找定的方位还真是丝毫不差,想必那里就是悬空寺了?这些秃驴倒也真有些门道,竟然能把寺院建在那么高的地方!” “按理来说,无非就是那处的空间之力比较特殊了。但能完成这样的壮举,的确也是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既然前面不会有什么危险,那我们就再快一点?” “嗯,再快一点!” 随着持续向上攀升,一股若有若无却磅礴厚重的威压也随之出现。 那似乎是历经万古香火与法术加持之下,共同的一种独特沉淀。 于是这二者便不再犹豫,直接将速度提升了极致。 瞬间化作两道流光,犹如逆行的流星一般向那点金光疾驰而去。 此刻,空气已是愈发稀薄。 远处罡风层流泻出的缕缕威压开始逐渐显现。 下方山河缩略,草木成寸。 而头上原本的那点金色微光,也终于随之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很快就显露出令人震撼心魄的全貌。 那并非仅仅是一座寺庙,而是一座悬浮于高空之中的浮空巨山! 巨山整体,呈现出一种沉稳的暗金色。 仿佛是由某种奇异的金属与石料后天熔铸而成。 山势雄浑险峻,峰峦叠嶂。 相对平整的底部,则是刻满了无数繁复巨大、流淌着微弱灵光的梵文咒语。 交错间构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玄幻法阵。 源源不断的汲取着九天清灵之气。 也正是这座法阵,才能维持着那样一种神奇的悬浮之力。 与周遭特殊的空间之力勾连交织,让这样一座巨山悬浮在高空。 再看这大山之上,殿宇楼阁,层层叠叠。 皆覆盖着一层耀眼的金瓦。 在日光的反射下,闪烁着一种盲人眼目的璀璨光辉。 飞檐斗拱,如凤翼一般展开。 檐下悬挂着巨大的铜铃,随风摆动。 交击间隐隐有梵音传出。 似能洗涤修士的心神。 然后就在这些楼宇的正中心,巨山的顶峰之上,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寺庙。 云雾缭绕,金碧辉煌。 给人的感觉,简直就像是一件巨大的宝物一般。 甚至在通往寺院大门的一座白玉长桥之上,还能隐约看到一些身穿月白僧衣的僧人缓步而行。 身形飘逸,似缓实急。 但实际上,这悬空寺废弃已久。 在不知道多少万年之前就已成了一座空院。 而那些僧人的身影,无非只是一些玄奥的气息流转幻化而成的罢了! “如果本座没看错,这地方原先必有启元后期境的大能者坐镇,甚至可能还不止一个!再有,这悬空寺的护山禁制似乎也没有完全失效。姓陈的,你确定能进得去?” 第978章 界之无距 眼前的悬空寺,着实是过于恢弘,过于神秘。 方方面面,都远远超过先前的想象。 以至于玄骨不由得有些踌躇起来。 难免开始重新审视这一次的行程。 “陈某也没想到世间能有这般佛门圣地,不过玄骨道友放心,那些禁制拦不住我们。” “是那残魂教授了你破禁之法?可是这护山大阵层层叠叠,彼此间交相辉映,纵然已被岁月磨砺得残破不堪,却根基犹在!凭你我这区区虚境,就算知晓其中玄奥,又岂能解之?小子,你不会因那涅槃珠神志不清了吧!” “的确,玄骨道友的担忧非常有道理。这就好比一把巨锁,就算将钥匙交给一位稚童,他也难以打得开。” “所以,你小子接下来要怎么做?” “寺之西北隅,云涡深处,有古菩提一株。枝枯心空,其根须所系之岩……乃贫僧当年……偶尔小憩、偷懒打盹之处……气息……或未绝……” 接下来,就在玄骨焦虑与好奇的注视下,陈阳蓦然开口说了一串不着边际的话。 听得后者是大为诧异,甚至有些恼怒起来。 “你小子在说梦话不成?那些秃驴留下的梵音果真能让人变成呆子?还是说你小子被某个秃驴的残魂夺舍了?” “玄骨道友急什么,这便是破禁的口诀——嗯,或者应该说是进入那寺院核心区域的方法。” “嗯?” “玄骨道友以为,那位前辈凭什么会知晓这悬空寺的位置,以及关于涅槃珠的事?这种秘中之秘,哪本风物志类的古籍上会记载?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当年寺中僧人的亲笔复述!那前辈正是无意中得到了悬空寺一位无名僧人的随笔札记,这才有幸获知了这些旁人梦寐以求的信息!而陈某刚才说的那句话,正是那僧人在札记中留下的,也是我们此行能否进入寺中的关键!” “有点意思,不过本座为何还是无法完全听懂?” “跟我来!” 望着满脸疑惑的玄骨,陈阳微微一笑。 旋即便飞身向浮空山的西北侧掠去。 那里灵力弥漫,浓郁至极。 且流转的韵律十分独特。 似乎隐隐带着一种慵懒之气。 少了正面的庄严,多了一份僻静。 然后,就在这翻涌的云气间,赫然矗立着一株巨大的菩提树。 此树早已枯死,但并未腐朽。 粗壮的根须犹如苍老的龙爪,深深抓入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中。 而岩石的形状,正像一座石台。 台上平滑光洁,似乎是久经磨砺。 应该是曾经常年有人在上面躺卧所至。 “此处的气场倒是十分特殊,竟然与其他的地方截然不同!只是,却并不像有什么阵眼的样子?姓陈的,你到底在搞什么玄机?” “很简单,当年那无名僧人天赋极高,乃是几位师祖共同的爱徒,只是这性子,却有些惫懒。其他僧人循规蹈矩时,总会偷偷跑到这里来独处。可一旦要是被发现了,一番严厉的责问总是免不了的。” “然后?” “然后这位佛法造诣极高的僧人为了方便偷懒,被人发现前能够及时返回寺院,竟是硬生生找到了一个十分奇异的办法。” “什么办法?” “界之无距。” “那又是什么!” “并不复杂,玄骨道友且看好了,另外记得立刻与陈某的气机联结在一起。” 说话间,陈阳已是落在了那石台之上。 旋即,竟开始模仿一种慵懒的小憩姿态。 放松身心,十分随意的躺了下来。 这一幕,给一旁的玄骨看得是大为诧异。 只是就在此魔还没来得及张口的时候,异变陡生。 石台之上,陈阳周围的空间竟突然出现了一丝丝奇异的波动。 好似水中泛起了真真涟漪。 然后,陈阳就就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与其气机联结的玄骨,也随之被一股温和的空间之力摄走。 等再次看清眼前事物时候,两人已站在了一条幽静的白玉回廊之中。 这里,正是通往寺院内部的路径。 原来就在这不知不觉间,方才仅是一眨眼的功法,二者就俨然已绕过层层叠叠的护山大阵! “嗯?这就进来了?这…………你小子,搞得到底是什么玄机!” “界之无距,方才陈某已经说了。这乃是一门极为高深的佛门神通,是不是很有意思?” “放屁!你小子哪里会什么佛门神通,就算是现修的也绝无可能!那些秃驴们的道统,必须要以繁复的佛法做基底,极难衍生出神通,更何况是刚才那种手段!” 对于陈阳的说辞,玄骨是半点不信。 这么高深的功法名字,方才那么轻松的穿过禁制,这代表着什么? 陈阳想一力担之,压根是不可能的! 这悬空寺,当年怕是远不止有一位启元后期的修士坐镇。 各种玄奥至极的禁制仍在多多少少的发挥着功效。 估计就算是这时代的启元后期修士进来,都未必能这么顺利进入山顶的寺中。 “好吧,陈某只是开个玩笑。实际上,无非是因势利导。” “因势利导?” “这门神通的确叫做界之无距,是那无名僧人在小憩中无意领悟出来的。此僧人将整个悬空山划作了‘一界’,当中的重重禁制也全部包含在当中。然后,又以精妙佛法贯穿——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快捷通路’,以便于他能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内院。” “这……” “当中种种奥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但总之,通路已成。连这些禁制都成了这通路的一部分,而不是单纯的开了一道口子。” “所以你小子才能因势利导,用某种惯性复制了当初那僧人往返时的场景?” “可以这么说,这些禁制早已没了灵性,不过却有‘记忆’。只要以特定的位置特定的方式去将其‘激活’,自然就可以复制当初的情形——当初那无名僧人的札记上倒是没写得这么细,无非是就是当做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来记录而已。是那个前辈,藉此找到了能使外人进入寺庙的办法,并且口述给了陈某。” 第979章 止步,回头! “看来那人当初倒是没少为此费心思,竟能在一个小秃驴的随手札记上研究出这种门道!只可惜,呵呵,最后却是便宜了你小子。” “世间多数事,无非都是等价交换,若没有陈某,那位前辈怕是再活十万年也远远没有机会亲耳聆听《太虚星衍录》的原文原章。正所谓朝闻道,夕可死,这桩交易陈某无愧于心。” “那也是你小子走了狗屎运,能在一道快要消散的残魂身上榨出这样的信息,大概率要当属天下头一份!” “要是从这角度上说,那的确如此,不过最终是不是走运,还得看后面的情况。毕竟要如何取得涅槃珠,那位前辈也是不晓得的。” “那残魂怎么说的来着?是否与佛有缘?” “是的,最关键的部分,仅仅是交代了几个字。而陈**生,可是向来都与佛无缘的。” 陈阳说着,微微叹了口气。 旋即便带着玄骨穿过廊道。 进入了整个悬空寺最核心的主殿之中。 …… 殿内,远比在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肃穆。 穹顶高阔,隐于朦胧的暗影之中。 唯有几缕不知从何处渗下的天光,如同聚光灯般斜斜照亮了殿中央的核心区域。 支撑整个殿宇的,并非是寻常梁柱。 而是十八尊巨大的鎏金罗汉像。 每一尊都雕刻得惟妙惟肖,呈现出不同的姿态。 或怒目圆睁,作降魔状。 或低眉垂目,呈慈悲相。 或托钵沉思,似悟妙理。 且周身上下都流淌着一缕缕金色流光。 并散发着一种沉重而磅礴的无形力场。 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 至于地面,则是铺就着光可鉴人的墨玉石板。 冰冷坚硬,倒映着上方微弱的天光和罗汉像的轮廓。 殿内的空气冰凉滞重,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气息。 那是万年不朽的檀木清香,与香火余烬味,以及一种极致寂静混合而成。 吸入口鼻后竟能让人灵台一清,杂念顿消。 但同时,也带来了一种莫名的压抑。 四周壁龛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影影绰绰的佛像。 于黑暗中沉默着,也凝视着。 而在这大殿的最深处,十八尊罗汉像拱卫的核心,是一座高出地面九尺的白玉莲台。 就见这莲台雕刻得精美绝伦,莲瓣栩栩如生。 且每一片都散发着温润柔和的白光。 这,便是整座殿内最主要的光源。 也是所有力场与气息汇聚的焦点。 陈阳与玄骨的目光,几乎在第一瞬间就被牢牢吸引在了那莲台之上。 就在那白玉莲台的中央,正静静地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枚约莫鸽卵大小的宝珠。 温润白皙,通透无暇。 光华内敛,含而不露。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也没有迫人的威压。 仅是静静地悬浮莲台上缓缓地地旋转着。 然而随着它的旋转,周围的光线似乎都发生了细微的扭曲。 形成一圈肉眼难辨的、温润的光晕。 传达出一种圆满、不朽、超脱的意境! “涅槃珠……没想到世间竟有这般宝物……” 此刻,玄骨的喉咙猛地滚动了一下。 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而陈阳这边,则是同样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久久无言。 其实别看二者对此行多么重视,做过多少讨论。 但实际上,只是来碰运气的。 一切信息都仅是出自于那残魂的推断而已。 涅槃珠究竟在不在这里,根本无法百分百确定。 可眼下,不光看到了。 而且……还发现它是那么的‘如假包换’! 此珠流淌出的种种气息,着实太过震撼。 不愧有玄界十大至宝之称! 不愧有起死回生之功! “此珠果然是远超想象,哪怕只是有缘一见,都能令人心中生出莫大满足!不虚此行,着实是不虚此行……” “你小子可别光捡好听的说,凭你的性格,不将这东西收入囊中又岂肯罢休?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什么叫与佛有缘?据本座所知,你小子虽然所学驳杂涉猎极广,却唯独对于佛门之中的一切事物一窍不通!如果骨某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与我一样,不喜欢那些秃驴。如今想临时抱佛脚。怕是痴人说梦吧!” “那又能怎么办,就算是那位前辈未曾陨落,亲临此处时也一样是要碰运气的。这天下间任何重宝,没有一样能够唾手可得。如果拿的太轻松,反倒是会让陈某心生猜疑。” “又捡好听的说?我看你小子是破天荒的踌躇了吧!怎么样,用不用本座帮忙?” “这种事情陈某一个人来就好,说踌躇的确是有点,毕竟之前那位前辈提供的信息实在是太有限了。” 陈阳说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随后便步伐沉稳,一步步的向那白玉莲台走去。 此刻,殿内寂静无声。 唯有脚步在空旷中的回响显得是格外清晰。 这不由得让后面的玄骨都显得有些紧张起来。 只是陈阳一直向前走了好久,都是无事发生。 直到……在靠近那莲台数丈的地方时,异变陡生! 就见正前方一尊呈沉思状的罗汉像,突然睁开了微阖的双目。 与此同时,一道平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了这大殿的上空! “此间清静地,非尔等扰攘之处。止步,回头!” 这一切,来得是毫无征兆。 陈阳整个人都是微微一呆。 还没做出什么反应的时候,一股无形的重压骤然降临。 仿佛一座巨山一般压在了身上。 ——并非是什么常见的禁制。 这股力量可以说是无形无质的。 甚至让人有一种由心而发的感觉。 但却又不能称之为虚幻。 那是一种极为奇异的立场。 瞬间令人呼吸不畅,甚至就连周遭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天下宝物,有德者居之,有需者取之!陈某今日非为扰扰,只为求生而来,此心此志天地可鉴,岂能因一言而退?” 在这股似真似幻却又强横到极致的重压之下,陈阳身躯猛然一晃。 旋即,便凭着那强大的体魄与意志力稳定了下来。 第980章 陈阳之道! 随后目光锐利的看了一眼那尊佛像,冷哼了一句便继续向前走去。 纵然看不透这种力场的本质,但陈阳仍旧可以确定一些信息。 它绝不是那种寻常意义上的禁制。 想要与之对抗,除了要拥有一副强大的体魄之外,心智是占了绝大部分因素的。 换句话说,那罗汉的言语之力甚至有可能使得虚境以上的修士就此止步不前。 只是,陈阳何等的强悍。 仅略微一个停顿,便再次迈起了步子。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右侧又有一尊低眉垂目的罗汉猛然睁眼! 目光中充满慈悲,意念温和。 同时,却又有叹息之意。 “贪念如火,焚心蚀骨,施主执念已深,须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轰……” 刹那间,压力骤增。 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而来。 狠狠按在了陈阳的身上。 “贪念?陈某若为贪,天下可贪之物何其多!此物于我,绝非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拳拳求生之念,何时又成了罪过?” 陈阳闷哼一声。 体内的瀚兽之力与星辰之息自发流转。 使得肌肤之上瞬泛起微微光华。 硬生生的扛住了这倍增的压力。 闷哼一声就继续向前走去。 “万般皆空,唯因果不空,强求此物,徒增业障,来日苦果,施主恐难承受。” 下一刻,第三尊托钵沉吟的罗汉又猛然睁开了眼睛。 意念古井无波。 可周遭的那种压力却更大了。 犹如泰山压顶。 立刻就使得陈阳额前青筋暴留。 甚至就连骨骼都发出了一阵阵轻响。 “未来苦果,陈某一肩担之!今日若不得此珠,便无来日可言!空谈因果,无非是怯懦者逃避当下的借口罢了!” 重压之下的陈阳,弯背如弓。 却仍旧一步一个脚印。 只是接下来果不其然的,第四尊赤足而立的罗汉又睁开了双眼。 “外力之道,终非正途,倚仗蛮横,难近圣宝,恐徒增笑耳。” “嗯?好个外道正途,力量又何分正邪?能用、好用,足以护持己身与挚友,便是正道!尔等画地为牢,岂敢大谈道途?” 接下来就在这逐级倍增的重压中,一尊尊的罗汉依次睁开法眼。 每一尊都口吐不同的佛理箴言。 或劝诫,或警告,或呵斥。 使得陈阳浑身巨颤,每一步都犹如在刀山火海中跋涉。 浑身的骨骼也接连不断的发出咯吱吱的响声。 并且最可怕的是,那种来自于意志层面的侵蚀搅扰与压制。 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想立刻逃离此地的冲动。 陈阳只得勉力坚持,并且同时不断的大声斥责从这些罗汉口中说出的佛理。 等坚持到第十五尊罗汉睁眼的时候,已是五脏俱焚。 眼、耳、口、鼻一同流血。 心中的那股意志,也被罗汉们所散发出的气息所疯狂侵袭着。 “诸法因缘而生,诸法因缘而灭。无缘强求,必遭天谴!” “此乃最后之警告,速速退去!” “轰……” 当第十六尊,第十七尊罗汉睁开双目之后,陈阳再也无法支撑。 被压得单膝跪倒,几乎就要匍匐在地。 全身骨骼爆响,似乎就要散架一般。 不但七窍流血不止,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至极起来。 意识,也开始趋向于涣散。 随后就在陈阳挣扎着,想拼斤最后一丝气力起身的时候,前方第十八尊罗汉也就是那尊降魔罗汉竟然就此睁开了眼睛! 其双目如电,似乎蕴藏着无尽的雷霆与威压。 同时一道冰冷至极,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也从天而降。 如同最终的审判! “施主与我佛无缘,不可执迷不悟!无缘,无缘!速退,速退!” 在这一刻,殿堂内十八尊罗汉法眼尽开,威压滔天。 那种无形之力似乎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使得陈阳彻底匍匐在地。 并且犹如狂海怒涛中一叶随时会覆灭的扁舟一般。 …… “小爷我就操……” 见到一幕,后方的玄骨不禁大急。 正要打算飞身上前,却不曾想满脸鲜血的陈阳居然再一次抬起了头。 并且还骂了一句脏话…… “原来你这所谓的缘,便是画地为牢,自缚其中!! 见征战,便谓嗔怒; 见变数,便谓无常; 见异道,便谓外魔! 天地之大,万法归一? 依小爷看,怕是万法归你吧! 顺你者便是缘,逆你者便是无缘? 你们这所谓的涅槃,到底是超脱还是另一种顽固的执着? 你们这所谓的寂灭,到底是圆满还是不敢对生灭的逃避? 不错,陈某的确是与佛无缘!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未来更不会有! 因为陈某知道,吾之道是在万丈红尘中争渡!于尸山血海中前行! 我便是我,何须你来判我有无缘法? 据陈某所知,这涅槃珠不是来源于真仙境就是星空深处。 什么时候又成了你佛门所有的东西? 今日小爷我偏要拿走! 而且,也不求你赐缘! 这是通告! 而且还要让你明白,陈某存在本身便是对你所谓缘法最大的讽刺!” …… 这会儿的陈阳,显得尤为凄惨。 虽然说周遭并没有什么灵能炸裂光影绚烂的阵法禁制出现。 可那些罗汉所散发出来的重压以及来源于意识层面的那种侵袭,却让陈阳仿佛进入到了生死边缘一样。 这些,远比那些寻常的阵法禁制更要可怕。 简直要从两个层面彻底将人击败。 然而,陈阳却偏偏不曾低头。 反倒是厉声大喝,声震殿堂。 然后就在玄骨骇然至极的目光注视下,呵斥完的陈阳仿佛进入了一个新的状态。 神念通达,灵台空明! 并且借着这股力量,竟然缓缓的爬起了身。 然后一步跨到莲台跟前,伸手就握住了那颗涅槃珠! “嗡……” 霎时间,一切光芒骤然熄灭。 那两种力量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之,所有的罗汉都齐刷刷的再次闭上了双眼。 佛堂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 “嗯?难道这就成了?” 这时的陈阳意识仍旧有些混乱。 但总体来说还算是清醒的。 一手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之后。 另一只手就待发力,打算彻底将那悬浮在半空中的涅槃珠给摘下来。 第981章 得珠 哪想,此珠却是纹丝不动。 就好像彻底嵌入了这处空间一般。 后方的玄骨也看出了不对劲,于是立刻上前。 同陈阳一起发力,想要摘走此珠。 奈何这一人一魔虽是极为强悍,躯体之力远超同境更是法力高深,却仍旧无法撼动这珠子的一丝一毫! “小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今日真是无缘了?那些罗汉明明已经退去,没理由摘不动这珠子!本座还以为你骂赢了这些罗汉就能拿走此宝了,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啊!” “真是奇哉怪也,难道佛门都是这么不讲道理么?” 在各自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后,这一人一魔满脸诧异的对视了一眼。 随后,又再次准备开始发力。 结果也就在这个时候,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周围十八尊罗汉雕像上,突然有奇异的光辉齐刷刷一闪。 紧接着十八道灵体,也就是十八尊罗汉的虚像居然一起显现在了半空。 就这么冰冷的注视着陈阳与玄骨。 “这位施主之命数,所行之道,身上之因果,的确是匪夷所思,远超先前所见!能破除这里的禁制,着实是意料之外,但又属情理之中——可是,这枚涅槃珠却不能归于施主所有,两位从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 就在场上的气氛趋于凝固的时候,为首的那尊降魔罗汉面无表情的开口了。 声音冰冷,俨然是在下着最后的通牒。 反应过来的玄骨,气得眼中骨火一闪。 就要上前拼命。 可不想……这会儿的陈阳却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只能说这里的禁制的确是十分特殊,不但玄奥无比,更是与整个悬空寺的一切禁制,以及全部的立场与气息都是一体的!陈某境界虽低,但这么点眼力还不至于没有。原本陈某只想碰碰运气,然后在方才又有幸破了诸位的佛法,就想取珠走人。可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的话,那就休怪陈某手黑了——星匣前辈,还请显圣!” 下一刻,就在玄骨惊骇且诧异的注视下。 一个寸许大小,乌黑冰冷的方形洞口突然在半空中出现。 紧接着,从中迸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吸力。 瞬间就将半空中这些罗汉光影全都摄入了其中。 最后光华一闪,那方形洞口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 然后再看陈阳这边,则是笑得直拍大腿。 肩膀颤抖个不停。 “姓陈的,你……” “真是笑死小爷我了!原本对于这里奇异的禁制,凭你我的本事是没有任何办法的,就算是那些启元境的大能者来了也是一样。这十八尊罗汉像中的灵体,与整个悬空山都是一起的。由于这山中所有的禁制阵法都彼此勾连,层层叠叠交相辉映,它们要是一直待在那雕像里,陈某自然是毫无办法,只能望而兴叹。可却要偏偏出来显圣——那你显圣,小爷我就不能让星匣前辈显圣了?” “这这这……好吧!你小子反应是真快,在这个时候还能有这份清醒,真是难得,不愧是能与本座签订气息的人族!” 眼见那些灵体彻底被陈阳解决,玄骨也不由得连声称妙。 并且破天荒的夸赞起了陈阳 “玄骨道友说对了,陈某的确是与佛无缘。可是这天下缘法,岂不都应自己去努力争取么?就算今日真得了什么佛缘,那也是被施舍来的,陈某还不稀罕呢!”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能通过这个方法解决!论离经叛道,你小子恐怕是天下第一人!” “离经叛道?陈某可不这么觉得——离的是什么经,叛的又是什么道?陈某有自己的经,有自己的道,这就足够了,凭什么别人的是真经真道,陈某的就不行了?现在涅槃珠已经到手,接下来我们也该动身去寻找第四道气运了!” 说话间,陈阳已是将那颗涅槃珠轻松摘下。 并且郑重其事的收入进了储物戒指当中。 接下来,自己就算拥有第二条命了。 纵然这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二条命。 因为涅槃珠的功效是在神魂尚在的情况下,一个修士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能恢复如初。 而神魂一旦出问题,那也就不可能出现死而复生的情况了。 可是,好歹这也是不错的。 这样的功效本质上已经很是逆天了。 几乎已经不符合天道之常理。 这世上能让人白骨生肉,甚至是断肢再生的灵药并非是没有。 但那都是有境界限定的。 一般来说,只要修士跨入了化神之境,这种类型的丹药就已经没有太多可以使用的。 至于能让人死而复生的丹药,更是少到可怜。 同样也有极为严格的境界限制。 但这涅槃珠,就完全不一样。 是适用于任何境界的! 而正是这一点,才能让其在玄界十大重宝当中有稳稳的一席之地。 接下来陈阳只需要花少量的时间,大概也就是个把个时辰的功夫,将其彻底炼化,让气机与之联结,便约等于有了第二条命。 肉身就算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轰成齑粉,也能转眼间恢复如初。 ——是真正意义上的恢复如初。 不但不会有任何损伤,甚至还会恢复成巅峰时的状态。 光是这么一想,就令人很是兴奋。 “没想到这颗珠子竟然就这么到手了,真是让本座不能升起几分不真实之感。你小子果然是道运昌盛,非寻常修士可比!” “话虽然是可以这么说,但实际上也没那么简单。今日能取得这颗珠子,看似过程不长,但实际上也是惊心动魄,而且还要多亏了陈某经年累月的各种积累——总之不论是水到渠成也好,运气也罢,这玩意儿算是终于到手了!” “那接下来就是去混元州了吧!那第四道气运的具体位置,你小子可曾感知清楚了?” “隔着这么远,太具体的位置自然是不可能感知到的,不过模糊的方位倒没问题。” 就这样,陈阳与玄骨一边闲聊一边向店外走去。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背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二位施主,就打算这么走了?” 第982章 委托 听闻这声呼唤,陈阳与玄骨身形猛地一僵。 霍然转身后,才发现那原本空无一物的白玉莲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端坐着身影。 那一道略显虚幻、却气息凝实的僧人形象。 身穿一袭麻布僧衣,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面容年轻,眉目清秀。 可眼神却深邃得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 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怅惘。 其周身上下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 却仿佛与整座悬空寺、与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 只是简单的端坐在那里,就俨然成了整个大殿新的核心。 “阁下是?” 见此一幕,陈阳瞳孔骤缩。 一旁的玄骨也是如临大敌。 皆是将心神绷到了极点。 这僧人能在二者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出现,这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绝对是实力深不可测的存在。 “贫僧‘释空’,便是小友口中那位留下札记,喜好偷懒的无名僧人。” 望着面前两个蓄势待发的不速之客,年轻僧人只是微微一笑。 眼神流转间,闪过一丝自嘲之意。 “原来是释空大师当面!晚辈机缘巧合得阅大师札记,循迹而来取宝求生,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见这僧人暂时不像是有什么恶意的样子,陈阳连忙躬身施礼。 但实际上躯体依旧处于可随时爆发的状态。 并没有放松任何警惕。 释空——原来那本札记,竟是出自于此人之手。 这算是碰到正主儿了! 一切只是巧合么? 怕是未必! “施主不必紧张,若贫僧有意阻拦,方才便不会坐视你收取涅槃珠,更不会容你将那十八护法罗汉的残念灵体收走。” “原来如此,晚辈多谢了。可大师既然不是为了涅槃珠,却不知此刻现身有何指教?” “此珠,本就非寺中固有之物。乃是贫僧早年云游时,于一处上古秘境偶然所得。将其置于此处,布下罗汉阵守护,初衷……也并非是为了据为己有。” “那敢问大师是?” “贫僧只是在等人,等一个能真正应合佛法,以至深佛理与万妙禅机去彻底解开这罗汉阵的人。贫僧以为,唯有这般人物或许才与吾佛有深缘,或许才能助贫僧一臂之力。” 那僧人说到这里,不由得悠悠叹了口气。 目光亦不再聚焦陈阳,转而抬头望向了远处的虚空。 整个人都显得极为惆怅起来。 而陈阳与玄骨这边,则是微微一怔。 瞬间由‘一臂之力’这四个字以及对方的寂寥的神态,联想到了那桩传闻。 当初,悬空寺中的数万僧人一夜之间神秘消失。 仿佛人间蒸发又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那么如此说来,这僧人是想去调查这件事? 可当初他又是如何在这场神秘事件中幸存下来的呢? 纵然眼前只是一个法身,也是说不通的。 只是还没等陈阳开口询问时,就见莲台上的年轻僧人突然抬手一点。 刹那间,一段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画面就涌入了陈阳与玄骨的识海。 万家灯火般的僧舍,在同一瞬间熄灭。 诵经声戛然而止,无数强大的气息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 一切生气瞬间归于虚无。 偌大的悬空山就这样陷入死寂。 而造成这惨状的,只是一阵奇异至极的灵能波动。 来去如风,一掠而过。 短暂而迅捷,却让陈阳与玄骨皆是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怎么可能……!” “这……这是何等手段!” 这一刻,二者尽皆骇然。 纵然这段画面模糊至极,已是不知道多久远的尘封往事。 可当中的冲击力,着实是过于震撼! 须知,据说这悬空寺中是最少有三位启元后期大能者坐镇的! 强大的洞真境僧侣亦有数十位之多。 整个寺院的底蕴,更是深不可测。 结果……就这么被一股风刮走了? 这真是人间能发生的事么! “贫僧当年因惫懒下山,侥幸躲过一劫。归来后,只见空山寂寂……穷尽毕生心力追查,本体奔波万载,最终……也只追溯到几个字眼罢了。” “不知道……是些什么信息?” “佛陀,善果,巫族,星空大劫。” “这……” 陈阳不听便罢。 听完了之后,整个人直接如遭雷击。 不可抑制的进入了短暂的失神状态。 这桩秘事,竟然与巫族和星空大劫有关? 那么这佛陀和善果,又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陈阳心乱如麻。 竟破天荒的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自己,是有机会进一步的接近那个终极真相了么? 只是这样一来,怕是又要沾染极大的因果了吧! “小友,你原本与佛无缘,甚至还颇为抵触。但你道心之坚,意志之韧,应变之捷,乃至身上所缠绕的因果气运之奇,皆远超贫僧想象。你以另一种方式破解了贫僧设下的考验,强行取走涅槃珠,看似无理,却也颇有一番奥妙——不强求缘法,自身便是缘法?着实是有趣至极……贫僧等待无尽岁月,未见真佛子,却等来了你这样一个异数。” “难不成大师的是想委托晚辈,去调查贵寺僧众失踪之谜?” 强行暂时将种种心绪收起后,陈阳缓缓抬头。 结果正对上了释空那复杂至极,又略带某种审视的目光。 于是乎,不由得不禁大感诧异。 调查这种事,自己看起来像是这个本事的人么? 虽说关于星空大劫与巫族之事,日后肯定要追查下去的。 亦能顺带调查众僧侣消失的原因。 可是就现阶段来说,恐怕当不起旁人的这种委托吧! “非也,贫僧是想请施主前往中域,寻我本体下落。他手中应该掌握着更多线索,不光关乎悬空寺众僧下落,亦有可能关乎此界安危。若他长久被困,恐生不测,届时线索中断,万事皆休。” “原来如此,可大师恐怕早已不是当年区区寺中一小僧,就这具法身的种种手段,都已是匪夷所思。想必,本体早就达到启元后期之境了吧!” 第983章 凤凰灵血 “不错,正是如此。悬空寺三代僧人尽数消失,贫僧作为唯一幸存之人,又岂能再像原先那般惫懒。被困之时,已晋启元后期圆满数千年。” “大师果然是天赋异禀,早先从那‘无界之距”就可见一斑!可既是能大师这等人物困住的凶险之地,晚辈怕是连正眼相视的资格都没有,又谈何寻找救助?” “或许现在很难,但或许过不了太久,此事就可达成。贫僧是不会看错人的,陈施主天赋异禀,道运惊奇,乃是天地间一等一的异数,是最合适的人选。” “承蒙大师另眼相看,陈某也不想辜负了大师的期望,只是兹事体大,是否应从长计议?” 说实话,此刻的陈阳是有些纠结的。 启元后期大圆满,就已经是此界的最高层级。 那释空,明显又不是一般的启元后期。 能将他困住的凶险之地,怕是在整个玄界都是数一数二的。 为了涅槃珠,就接下这样的委托? 炼化此宝后无非也就是多了一条命。 但若是去寻找释空的本体,别再是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于是乎,当下就准备委婉拒绝。 ——实在不行,干脆把那珠子还给对方算了! 勇敢自信这一类的特制,陈阳自然是不会缺乏一点。 但也不代表啥事都会闷头往上冲的。 毕竟,现在又不是拿承诺换性命的危机时刻。 选择的余地还是很大的! 然而……接下来释空的话,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贫僧自然不会让施主凭白涉险,若施主愿接下此因果,贫僧愿以真正的‘凤凰灵血’为酬。至于那涅槃珠,权当一份订金就好。” 释空的法身光影微微波动,语气依旧平和。 但抛出了一个让陈阳无法拒绝的条件! 凤凰灵血! 这可以说是星空中最宝贵的几种灵血之一了! 远不是庶兽之血、火凤之血、夔牛之血可以比拟的。 就这说眼下这涅槃珠,究其根本不过是蕴含了一丝凤凰之力的衍生宝物而已。 其核心神通“涅槃重生”只是一次性的罢了,同时还有一定的界限。 可真正的凤凰灵血,却拥有凤凰真灵的本源之力! 若能融合,带来的将是生命层次的蜕变。 极其有可能掌握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涅槃之基! 其价值,远超十枚、百枚涅槃珠! 当听到这四个字时,陈阳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 就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至于一旁的玄骨,也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这样的条件,原则上恐怕根本就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只是……玄界只是个中级界面而已,就算是在太古时期也未曾出现过金龙天凤这种真灵。 任何一本古籍上,都从未有过相关的记载。 想要找到凤凰灵血,除了远赴星空深入之外,就是在真仙界还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可能了。 这释空就算非同一般,又如何能以此物承诺? “凤凰灵血,自然并非此界之物,乃是贫僧本体于真仙界带回。整个过程可谓是九死一生,亦狼狈不堪,细情不足为外人道也——施主莫要误会,贫僧并未成功飞升,一切只源自一场机缘巧合。” “不知……是什么样的机缘巧合,能让大师往返于这两个界面之间?陈某只听说过真仙降世,却从没想象过有人能反其道而行之!”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为详查师门悬案,贫僧已经用尽一切手段,纵然九死亦不悔,自然有幸经历过许多常人不敢想象之事。日后等施主见到贫僧本体,自会知晓一切。” “好吧……既然是大师所言,自然是假不了的。只是,晚辈还有一个疑问!” “施主请讲。” “凤凰灵血,乃是九天奇珍中的奇珍。大师的本体取得此物后,难道没有自行炼化掉?尤其是处在困境中时,这灵血更是犹如雪中之炭了!” “施主有此疑问是正常的,但贫僧可以负责任的说,那灵血现在仍被本体完好无损的保存着,绝不可能被炼化掉——悬空寺的道统,乃是源自于大乘佛教,不可沾染一丝外界的本源之力,否则定会气散功消。” “原来如此……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这桩因果,陈某接下了!他日若修为有成,必前往中域,竭力寻访大师本体下落!” 在打消了所有疑虑又权衡好了利弊之后,陈阳便果断应允。 索性承接下了这份委托。 此事,风险上的确是非常之大。 须知一个能困住启元后期大圆满的凶地,其危险程度必定无法估量。 但另一方面,回报也是非常之高的。 凤凰灵血,这是足以让启元境大能乃至上界真仙都为之疯狂的至宝。 冒一些风险,是完全值得了。 并且此事并非是要陈阳立刻去办。 接下来还有很长的一段缓冲期,成长期。 再者更重要的是,调查星空大劫和巫族阴谋本原本就是陈阳必须要做的事情。 寻找释空本体,或许还能直接获得关键线索,事半功倍! “如此甚好,有小友的承诺,贫僧便放心了。施主乃非常之人,日后必行非常之事——这串佛珠,乃是我本体常年持念之物,浸染心念佛法已久,与我同源共生。凭此物,只要接近本体一定范围便可心生感应,指引方向。待施主到中域之时,万万仔细寻找。至于这截菩提枝,则是寺中那株古菩提本体所遗,蕴含一丝空寂禅意。或可在你心魔滋生、灵台蒙尘时,护你一时清明。” 眼见陈阳答应,那释空脸上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旋即,轻轻伸手一挥。 一串温润光泽的佛珠,以及一小节菩提枝从法身中分离而出。 缓缓飘向陈阳。 “多谢大师馈赠。” “无需言谢,此番乃是各取所需……前路艰险,望施主谨守道心,万事……小心……。” 接过这两样事物后,陈阳深施了一礼。 而释空的法身则是逐渐变得淡薄虚幻。 连声音缥缈起来。 直至,彻底消失在了莲台之上。 第984章 料想之外的阻隔 这一刻,大殿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十八尊冰冷的罗汉像默然矗立。 而陈阳则是默默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直到玄骨出言提醒,这才终于回过神儿来。 “小子,想什么呢,莫非是后悔了不成?” “凤凰之血这种传说之物,若能有幸得着,冒再大的风险也是值得的。陈某只是……一时间有些感慨罢了!” “这倒是,你小子一路走来虽说成长的快,可是那一桩桩一件件因果承接的也着实是太多了!小心哪天一个不留神,这些因果就彻底将你小子压垮,让你粉身碎骨,神魂俱灭!” “那又能有什么办法,玄骨道友可能不知道,陈某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复盘过往——回想起来,这当中还是没有任何一桩因果是能拒绝的。” “你小子倒是与本座说过,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求生,为了能有一份自保之力。可这种愿望看似不大,实则却是星空中一等一的野心!有这样的野心在,你小子必定是消停不了。看似是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在找你,像是有种力量在推动着你前进,可实际上这根本就是你小子的选择吧!” “玄骨道友这话陈某倒是十分认同……走吧,既然此间事了,我们就抓紧寻找第四道气运好了。” 说话间,陈阳已是将那串佛珠与菩提枝随手收入储物戒指。 然后便与玄骨穿过廊道,一刻不停的离开了悬空寺。 并唤出玄雷舰开始继续向南方疾行而去。 要说这一次的收获,不可谓不大。 竟成功得到了玄界十大至宝之一的‘涅槃珠’。 这对于接下来的安全定会有大大的保障。 再有关于凤凰之血的这个委托,也着实是很不错的。 只要接下来一切能顺风顺水按部就班的进行,那取得这份灵血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 于是就这样,很快十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按照这样的速度,那么飞越落羽州进入混元州的地界,大概只需要半个月就可以了。 当下的速度,可以说是相当的惊世骇俗。 起码洞真境的修士是永远无法做到的。 这,自然是要多亏了玄雷舰的助力。 这艘宝船虽说对那古真来说应该只是个玩具而已,但它毕竟是出自于星空大能者之手。 其特质,基本已超乎此界常理。 只要有足够的灵石,那么陈阳与玄骨就可以一直以极快的速度行进。 然而……也就是在第十一天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是绝对未曾料想的一幕。 在灵石充足的情况下,玄雷舰好像突然失去了动力。 又犹如陷入了一种无形的泥泞当中。 原本在高空中行驶的好好的,结果速度突然就变得奇慢无比。 简直连人间的马车还不如。 见到这离奇骇人的一幕,陈阳与玄骨第一时间立刻是如临大敌。 还以为陷入了某种禁制,被人伏击所致。 可是当这一人一魔紧张了半天,警戒了许久之后,才发现周遭是风和日丽,根本就没有任何来自于外部的威胁。 于是,二者便以为是这艘宝船出了问题。 玄雷舰毕竟不是那种寻常意义上的法宝。 比如一柄玉如意,一把长剑,一柄短刀,或是一颗宝珠之类的。 它的构造极为细腻。 远比此界最精密的傀儡还要复杂太多。 那么既然是这样的一种物件,自然就有出问题的可能。 就算是出自于星空中某位大能之手,大概也是一样无法避免这种情况。 陈阳与玄骨吃惊归吃惊,失望归失望,可是这路还是要继续赶的。 于是便压下种种心绪,准备先靠着躯体御风赶路。 哪想,竟也陷入到了先前玄雷舰的那种境地当中! ——根本就飞不快,而且还不受控制的下坠。 完全就好像是陷入到了某种无形的泥泞当中。 而到了这一刻,二者才终于明白不是玄雷舰出了什么问题。 根本这处空间俨然存在着一种看不透的门道! 甚至,似乎是有一种法则之力在干预。 于是这一人一魔只能无奈的落到地面,开始靠双腿行进。 结果发现在地面上时,速度竟是丝毫不受影响。 完全没了任何阻碍。 可这和御风飞行的速度相比……实在是差的太多了。 至于和玄雷舰全力开动时的速度更是无法相提并论,完全是云泥之别! 这让二者十分焦急,同时也疑惑万分。 于是等终于进入到一个大的修真城池去打听了一番之后,这才终于知道了真相。 ——风息年! 落羽州全域,都在这一日进入了风息年! 也就是在往后一年的时间当中,无论是任何境界的修士都无法御空飞行。 任何层级的御空法器也会失效! 而陈阳与玄骨先前猜的一点也没错。 这正是某种神秘法则之力干预的结果! 至于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则是关乎到一件远古秘事。 据说在不知道多少万年之前,整个落羽州乃是一个被称之为‘羽人族’的种族所掌控者。 落羽州的名称,也正是由此而来。 千百万年,玄界各大州郡的称呼变动过不止一次。 可唯独这落羽州从来就没有更改过。 究其缘由,是因为这片地界与羽人族有着许多玄奥又紧密的联系。 纵然在羽人族消失已久的今日,这样的联系仍旧存在。 就比如这风息年。 传说是因为当初羽人族实力太强,又杀性过甚,所以被降下了天谴。 每隔百年,就会有这样的一次风息年。 是天道降下的法则之力,去限制羽人族的。 这个族群尚在的时候,向来如此。 从未有过任何的延迟与停歇。 不过在羽人族消失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不再是每过百年必定会出现这样的风息年。 从一开始的两百年三百年的一次轮回,一直到后面的五百年八百年,被无限拉长。 尤其是在最近这万年时间里,已经是几千年出现一回。 这一次陈阳与玄骨纯粹是凑巧,偏偏就赶上了风息年再一次降临。 虽说还不至于算是被困住,但本质上也差不了多少! 第985章 新的困境 无法御空飞行,也无法驾驭任何飞行法器。 足足一年的时间中,皆是如此。 这听起来好像没什么。 毕竟这点时间对于修真者来着,并不算什么。 然而,这对于需要与域外真魔赛跑、集齐九道气运的陈阳而言,根本就是无法承受的! 莫说是一年,就是一月、一日都耽搁不起。 按照原本的计划,再有最多半个月的时间就可以离开落羽州进入混元州寻找第四道气运了。 如果后续一切顺利,在这一年的时间里甚至拿到第五道气运也是有可能的! …… “姓陈的,赵旧那人族提供的文献恐怕也就那么回事,这种要命的事情竟然没记载进去!早知如此,不如尝试绕路了!” “赵旧贤弟一片热诚,无论怎么说都是无可指责。首先那烟波州的大小,都快能顶得上曾经玱玹界的整个东域之地了,此人无非是祖居烟波州,所提供的那些典籍,又怎么可能真能事无巨细的涵盖落羽州以及其他州的奇闻异事呢?另外风息年这种东西,本该隐没在岁月的长河中,没出现在那些典籍上也没什么奇怪的。谁想,时隔数千年竟是再次降临,而且还偏偏被我们赶上了!这运气,着实是太差了点!” “所以,现如今到底应该怎么办?一年的时间本不算什么,但你小子又哪里能耽搁的起!现在的情况是,就算凑齐那九道气运也未必能挡得住来寻你的真魔,只能说这个方向是对的,也是唯一的选择。可若是凑不齐,那就真是必死无疑了,而且还要连累本座跟你小子一起倒霉!” “玄骨道友莫急,毕竟事在人为,总会有解决办法的——陈某在想,风息年当中出现的法则之力,只是限制人与器物御空飞行而已,传送之力总不至于也能禁止吧!落羽州如此之大,古蕴极深不同于其他州,或许会有跨州传送阵?” “有些道理,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打探一番!” 这会儿,陈阳与玄骨正身处在一个繁华的修真城镇中。 刚刚于路人那里得知了关于风息年的信息。 于是,就不由得一时间难住了。 在川流不息的街口呆立了许久。 而当下在又想到主意之后,连忙转身进入了旁边的一间商铺。 准备好好询问一下关于跨州传送阵的事情。 这商铺名为天宝阁,建筑本体是一座气派的大楼。 看样子应该有些实力。 …… “两位道友是想打听跨州传送阵?这可真是……不太巧了。不瞒二位,若是千前来问,或许还有些许希望,但如今,唉……” 入楼之后,接待陈阳与玄骨的是眼神精明的中年执事。 此人在听闻二者来意后,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随即,化为苦笑。 “此话怎讲?难不成偌大的落羽州,连一座能用的跨州传送阵都没有么?” “道友有所不知,要说这上古年间,落羽州的确拥有跨州传送阵,甚至还不止一处。奈何千百万年来岁月变迁,它们有的毁于上古大战,有的因维护不周导致灵性尽失,还有的……据说是被一些大宗门或隐秘势力彻底封锁隐匿,根本不为外人所知,更别说使用了。近几千年来,从未听说有谁通过传送阵离开过落羽州。至少,明面上是没有的。” “那么,不知可有一些短途传送阵?不满阁下,我二人正有要事在身,需赶紧去往混元州,着实是无法耽搁!” “道友说的这种传送阵,倒是有的,可它们最多也就是传送数十万里。而且数量稀少,难以串联跨州路线。再者这些也都不是什么精妙的古传送阵,未必能抵得住风息年的法则之力。一旦出现什么岔子,岂不是追悔莫及?” “这……” 听到这样的信息,不禁让陈阳与玄骨心中一沉。 对视了一眼后,便满脸失落的拱手告辞。 打算再去其他的商铺去碰碰运气。 不过在离开之前,陈阳也没忘了取出一些灵石打算以诗酬谢。 哪想,对方根本就没有要收的意思。 只说没能给贵客提供信息,是天宝阁的遗憾。 言辞恳切,笑容中亦有体量之意。 然而……那种体量落在陈阳与玄骨的眼中,何尝又不是一种嘲笑? 区区两个虚境修士,如此自不量力。 还想在风息年这种特殊的时节快速赶路。 岂不是异想天开! …… “这下好了,这一年的时间,就算我们日夜兼程,也远远赶不到混元州,甚至连这落羽州的中部区域都到不了!姓陈的,这回你还有什么主意?” “没有跨州传送阵,的确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在离开天宝阁之后,这一人一魔脚下不停。 强提着一口气,继续寻访城中其他的商铺。 希望能打探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结果……在忙活了一大圈后,最终得到的消息根本就是大同小异。 这一下,二者是真不免不了泄气了。 陈阳心智如此刚毅之人,脚步都变得有些虚浮起来。 语气中也充满着深深的失落与疲惫。 不能虚空飞行,不能乘坐任何飞行工具,也没有跨州传送阵可以乘坐。 那这代表着什么? 在接下来一年的里,真的要被困在这里了! “这对于本州修士来说,无非是一次小插曲,一年的时间根本不算什么,完全可以用来休养生息。可对于你我来说,却是无妄之灾!本座真担心,到头来就差这点时间,让你在还未曾集齐气运之前就被域外真魔找上门来!” “陈某何尝没有这样的忧虑,但眼下却是真的没什么别的办法了。说句粗话,这一次,恐怕真是‘活人要被尿憋死了’!” “真是奇哉怪也,你小子不是向来运气不错?尤其是在汲取了那几道气运之后,明显变得更好了,如何会被这种烂事困住!莫非,是天道看你不爽了不成?” “陈某亦是百思不得其解,这未免也太巧了!跋山涉水,刀林火海之事,陈某从来不怕,可要是被这种的情况给憋住,也是在太难受了!” 第986章 惊羽 “那就是活该你小子倒霉了,既然已经这样,依本座看还不如就在这城中住下来。好歹沾沾酒色财气,省得等真魔找上门来要你小命的时候接受不了!” “玄骨道友说笑了,陈某入道之后,何曾在意过这种事情,只能说…………” 此刻,就在这一人一魔烦躁且又愤懑的时候,异变陡生! 一声极其清脆、穿透力极强的啼鸣,犹如裂帛般骤然从极高远的东边天际传来! 这声啼鸣是如此雄浑、如此嘹亮,瞬间就压过了城中的所有嘈杂。 引得无数修士纷纷抬头望去。 而陈阳与玄骨这边,亦是猛地一惊。 等霍然抬头时,就见一个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天边破空而来。 其速度之快,好似疾光电影。 远超寻常飞行法器乃至修士的遁光。 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在视野中疾速放大。 轮廓变得异常清晰。 原来,那竟是一只巨大无比的妖禽。 体型庞大,犹如移动的宫殿。 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投下大片的阴影。 这妖禽,通体覆盖着漆黑如墨的羽毛。 边缘却又流转着一层炫目的暗金色泽。 仿佛用金线精心勾勒,尊贵而神异。 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飞行姿态优雅,力量感十足。 每一次扇动翅膀,都席卷起沉闷的风雷之声。 搅动着方圆数十里的云气。 而更引人注目的,则是这巨禽宽阔如平地的背部。 其上并非是光秃秃一片。 而是固定着数百个巨大的,铭刻着防护符文的货箱。 货箱旁边,还影影绰绰站立着数十道身影。 “是惊羽!” “天翎宗的人来了!” “好气派……” “这帮孙子,倒是真会挑时间发财!” “禁声!你不要命了?” “本来就是,难道还不让人说?” “羡慕是没用的,谁让人家有这种底蕴!” “是啊,整个落羽州,只此一家了。” …… 见此情形,城中修士们顿时议论纷纷。 神态各异,众说纷纭。 然后也就在这当口,那禽已是缓缓落下。 降在了城镇中心最为宽阔的青石广场之上。 姿态轻盈,竟未激起多少尘土。 原来,它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这座名为‘栖云城’的修真城镇。 看样子是来送货的。 并且,送的还不是普通货物。 所有的货箱均是统一制式,材质非凡。 其上所篆刻的符文之语更是玄奥至极。 至于负责押韵的这些修士,更是显得非同一般! 他们的服饰统一而奇特。 并非寻常道袍或劲装,而是一种仿佛用某种禽类羽毛编织而成的“羽衣”。 款式简洁利落,以青、黑二色为主。 袖口和衣领处点缀着暗金色的羽状纹路。 与脚下巨禽的羽毛色泽交相辉映。 为首的三人,气息渊深似海。 赫然是一位洞真后期,两位洞真初期的大修士。 其余十余人,也皆是虚境后期的好手。 这些修士神情冷峻,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要说此等人员配备,绝对是相当强的。 就算是一些中型的宗门,也未必能凑出这样的阵容。 尤其是这十几个修士一看就非同寻常。 绝对属于同境中的那批佼佼者。 只往这里一站,所散发出的气场就让人望而生畏。 不过……这丝毫不耽误接下来出现的热闹场景。 ——广场周围一些早已等候在此的大型商铺管事们,立刻就纷纷带着伙计迎了上去。 满脸笑容的开始接洽,指挥人手小心翼翼地卸载那些巨大的货箱。 轻车熟路,明显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 很显然,这根本就是一条固定的远程运输线路! …… “这是什么妖禽……居然,能无视风息年的法则?” “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这会儿,人群中的陈阳与玄骨早已是看得目瞪口呆。 心中席卷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惊涛骇浪。 甚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禁空的时期,这种妖禽不光能飞。 还可以飞得这么快? 要说此鸟的速度,肯定是比不了玄雷舰了。 别说是与那宝船全速行进时相比,就算是正常飞行时的速度都远远不及。 可是,那也要比陈阳与玄骨以肉身御空快太多倍了! 更何况,眼下二者仅能靠着双腿前行而已。 接下来要是能搭乘这妖禽赶路,岂不是就不用再被困在这里? 按照刚才它飞行的速度大致推算,只要路上没有什么太多的耽搁,最多一个半月的时间,就能到达落羽州的南边陲线了! 那里,正与混元州接壤! “两位道友,应是外州来的吧?难怪不知,此乃落羽州天翎宗的‘惊羽’!据说其体内流淌着一丝上古‘金羽’的血脉!这才能在风息年间勉强抗衡天地法则,拥有翱翔之力!” 就在陈阳与玄骨沉浸在震惊中久久难以自拔的时候,旁边一个老者突然上来搭话。 此人拥有虚境中期的境界,不过全无仙风道骨的样子。 反倒是一脸‘市井闲汉’的姿态。 看样子应该是个久居于此的本地人。 并且大概率是因为风息年导致心态暂时有所改变。 “天翎宗?惊羽?金羽血脉?” 闻听此言,陈阳微微一惊。 连忙抱拳行礼,继续追问起来。 “上古时期的羽人族,是分等级的——花羽、白羽、银羽、金羽,一百万个羽人中,也未必会有一个金羽。这金羽,乃是羽人中血脉最尊贵的至强者。哪怕这种妖禽只拥有一丁点金羽的血脉,也是了不得的。至于这天翎宗,则是实力深不可测,据说与上古羽人族渊源极深。这惊羽便是他们的镇宗之宝之一,数量稀少得很,主要用于运送宗门最重要的物资和弟子——看到没,那几位身穿‘云翎卫’服饰的,就是天翎宗的押运强者。” “多谢前辈指点,却不知,这种‘惊羽’能否在当下的时节做长途飞行?” “怎么不能?这可太能了!须知天翎宗原本就是靠着在风息年做生意起家的,靠着这种妖禽,就算是跨州都不在话下。虽说后面风息年的周期越来越长,但人家也毕竟是壮大起来了。并且,这会儿也不忘本,一有机会就赶紧上了,嘿……” 第987章 一个请求 “我们远道而来,的确不晓得这般渊源。今日,也算是开眼了。” 从这‘闲汉’口中获知了相关的信息后,陈阳点点头。 旋即便默默的与玄骨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激动之色。 惊羽,可以跨州翱翔的妖禽! 这可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此兽的飞行速度,方才是亲眼所见的。 纵然肯定比不上玄雷舰,但也总不至于相差太远。 若能得到它载送,岂不是不用困在这里了? 现在如今,机会可谓是就在眼前! 只是,又应当如何把握呢? 直接上前求借,那是自取其辱。 用脚指头想也能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对方地位尊崇,实力强大,根本不会搭理两个来历不明的虚境修士。 甚至反倒可能惹来猜疑与敌意。 此刻,陈阳大脑是高速运转。 目光闪烁,紧紧盯着那只惊羽和正在交接货物的云翎卫。 眼下,货物已经卸载到尾声。 看样子这是支极高效的队伍。 应该很快就会启程离开的。 所以必须马上找到一个切入点才行! 于是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陈阳的目光扫过那些货箱,扫过那些恭敬的商铺管事,扫过神色冷峻的云翎卫…… 最终,落在了那位为首的洞真后期大修士身上。 此人重眉阔腮,满面风霜。 眉间隐隐有一丝阴沉之色。 一看就是素来不苟言笑之人。 这会儿正神情肃穆的负手而立,监督着交接过程。 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就是他了! 接下来,索性直入主题! 碰碰运气! “此番你我实在耽搁不起,干脆直接去找那领头的谈一谈!玄骨道友,收敛所有气息,跟我来!” 陈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忐忑。 努力挤出一个谦卑无害的表情。 随便便向着那位洞真后期大修士走去。 玄骨则是默不作声,紧跟其后。 将一身魔气收敛得滴水不漏。 看上去,完全就像陈阳的一个随从。 而周围的人群见此情形,不由得立刻自动为二者让开了一条路。 皆是满脸好奇地看着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敢去打扰云翎卫大人的修士。 须知那些近前接货的,都是有商号令牌的。 再者也必定是熟面孔。 一切都是轻车熟路。 可陈阳与玄骨的样子,却看起来根本就是愣头青。 …… 果然,在行至距那位头领尚有十丈时,两名窥虚境的云翎卫立刻上前一步。 冰冷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陈阳,隐含警告之意。 “晚辈陈风,携仆从拜见前辈!冒昧打扰前辈清静,万望海涵!” 见此情形,陈阳立刻停下脚步。 不敢再前进半分,远远地便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结果,那洞真后期头领仿佛压根听到一般。 目光依旧看着交接的货物,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那两名窥虚境云翎卫则是神色更冷。 “此地乃天翎宗公务重地,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嗡……” 刹那间,无形的威压淡淡散开。 让周围看热闹的修士都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只是,陈阳却似乎没感受到这股压力。 仍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 语气愈发恳切,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晚辈深知唐突!奈何实乃有十万火急之事,欲赶往本州南边陲‘黑风城’救援一位至亲长辈,性命攸关,迟则晚矣!奈何风息年骤临,以至于寸步难行,心中焦灼如焚!今日得见天翎宗神禽英姿,方知天地之大,仍有希望!晚辈斗胆恳请前辈垂怜,允我二人搭乘宝禽一程!我等愿倾尽所有,报答前辈大恩!” 陈阳这番话,可以说是半真半假。 急切是真的,目的地的名字也是自然是真的。 在地图上,黑风城就是在落羽州的边陲。 再南行数万里,就可以进入混元州了。 至于这救援至亲,则是纯粹的借口。 首先,这能博取同情。 亦能解释为何自己愿意付出巨大代价。 避免使自己显得富有。 让接下来的‘巨额筹码’显得合理起来。 “倾尽所有?你可知我天翎宗惊羽一次出动,耗费几何?又可知搭载外人,需承担何等干系?”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那洞真后期大修士终于有了反应。 缓缓转过头后,先是目光平淡扫了陈阳一眼。 这才十分漠然的说道。 整体上,俨然是一副拒绝的姿态。 然而……陈阳却是从中看出了一些门道! 对方表现得的确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不假。 似乎完全没有一丁点协商的余地。 可是,他要真没有半点意向,就绝不会与陈阳废半句话! 必定直接撵人! 陈阳又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若是这点事都看不出来,那也算是白混了。 “晚辈明白!此事绝不敢让前辈与贵宗为难!——若能求得两个席位,晚辈愿奉上全部身家,两亿灵石!只需抵达黑风城即可!” 眼见事情有门,陈阳立刻抛出了筹码。 这些钱,绝对算是个天文数字了。 对于绝大多数修士来说都是一笔巨额财富。 就算是一般洞真后期修士,也未必能稳稳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现钱儿。 以至于这个报价一出,场上立刻哗然。 不但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们倒吸一口凉气。 连那些窥虚境云翎卫的眼神都微微变化了一下。 “两亿!贫道修炼至今,怕是都没见到过这么多灵石!” “这位陈公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以区区虚境带着这么多灵石招摇过市,就不怕出什么岔子么?” “此人那个仆从无非就是虚境中期罢了,只能说……勇气可嘉!” “害,这有什么!在下先前帮师门跑腿,也携带过这种价值的宝物。当时,无非也才虚境中期而已。” “这倒也是,不过这两人一看就是外州修士,终究还是不太稳妥。” “的确如此,只是这何尝不是说明,他们真遇到十万火急的大事了?” “本就已是这般焦急,偏偏又遇到了风息年,运气也是够差的!” 第988章 得偿所愿 “据我所知,除了天翎宗之人,这惊羽可是不曾让任何外人乘坐过的。这位陈公子,怕是要失望了。” “不错,这般冒失之举,反而使得钱财露白,大概率要惹上麻烦了!” “等那些云翎卫一走,说不定要出什么乱子。” “话也不能这么说,那可是两亿灵石,现金啊!谁人不心动?若是不费劲就能拿到,恐怕就算是启元境大能都不会拒绝的!天翎宗多什么了?” “是这样,天翎宗强归强,日常的开销也必定是个恐怖的数字。既然只是让那妖禽多驮俩人,又算什么。这些灵石,根本就是唾手可得!” “有意思,没想到这才风息年的第一日,就能看到这种热闹。” …… 此刻,整个广场是议论纷纷。 各种修士纷纷抒发己见。 风息年一到,这些平日里孜孜慕道的人也都悄然转变了心态。 一个个倒显得像市井闲汉一样。 有的惊讶于陈阳这种虚境修士竟能拿出这么多灵石。 还有的,是各种权衡利弊。 一时间讨论的叫一个热闹。 甚至还发生了小范围的争吵。 可陈阳这边,心态却反而渐渐趋于平和了。 不再像先前那样忐忑不安。 因为经过这片刻分析得出的结论是: 此事成功的概率应该还是很大的! 首先,两亿灵石的确是个惊人的数字。 但又偏偏没完全超出合理的范畴之内。 按理说,自己这种虚境修士不可能拥有这些灵石。 可既然是涉及到师门长辈,那还是可以说得通的。 至于天翎宗那边,虽说是个规则极大的宗门,但开销也定然是庞大的。 断然没有理由拒绝这样一笔财富。 此事说起来困难重重,乍一听起来似乎是触及了某种门规。 但实际上,简单得很。 无非只是顺路捎带低境界修士到边境而已。 随便一个云翎卫就能压制陈阳与玄骨,又岂能有什么风险? 至于什么通风报信,更不可能。 难道那洞真后期的修士是摆设不成? 会让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搞鬼? 境界相差如此悬殊,有什么好担心的! “黑风城……倒恰好是本次运输的终点。看在你救亲心切,又诚心十足的份上,便破例一次。灵石,现在支付。上鸟后,安分守己,待在指定区域,不得窥探货物,不得打扰他人。抵达之后,自行离去。” 接下来,果然不出陈阳所料。 那头领沉默了片刻后,真就开口答应了下来。 只是仍旧神色冷淡,语气疏离。 眼中满是警告之意。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成全!” 见对方点头,陈阳连连躬身道谢。 旋即立刻取出了一枚装有两亿灵石的储物戒指。 以法力托举着,送到一位云翎卫面前。 云翎卫检查过后,对着洞真后期头领微微点头。 那头领便不再多看陈阳一眼。 只示意一旁的云翎卫带二者“上船”。 于是乎,陈阳与玄骨便在无数道羡慕、嫉妒、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登上了那只巨大惊羽的背部。 这里,比下面看起来更加宽阔。 固定货箱的区域,的确占了大部分空间。 但在货箱之间仍有一些狭小的空地。 “就在此地,不得随意走动,不得以神识窥探,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晚辈明白!绝不敢给各位大人添麻烦!” 指定了一处空地后,云翎卫还不忘冷声吩咐了一句。 而陈阳则是表现得极为顺从。 与玄骨依言在角落坐下,背靠货箱壁。 只占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那云翎卫见此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只是,这并不代表不闻不问。 相反,附近三个洞真初期小头目的神识都未曾远离。 犹如一张张无形的网,若有若无地扫过。 显然并未完全放心。 至于其他的窥虚境云翎卫,则是各司其职。 或在警戒,或在打坐。 直到……惊羽发出一声低沉的啼鸣,再次振翅而起。 庞大的身躯轻盈地升空后,立刻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流光。 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下面的山川河流,城池村落一撮而就。 眨眼间就变成一条条颜色不一的细线。 而望着这一幕,陈阳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没想到绝境之中,竟以这种方式找到了出路! 虽然花费了两亿灵石,但这又算得什么? 相比于节省下来的时间,这代价简直太值了! 况且,乘坐玄雷舰也是有花销的。 这简直是现如今最优的选择,没有之一! 事情能这样发展,的确可用吉人自有天相来形容了。 只不过,陈阳与玄骨也并未因此得意忘形。 身处陌生强者的地盘,不光要时刻保持着警惕,更要低调行事。 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 在接下来漫长而沉默旅途中,陈阳与玄骨严格遵守规矩。 从不乱看乱问,表现得人畜无害。 俨然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姿态。 那位洞真后期的头领,也再未与二者说过话。 似乎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 这期间,惊羽的飞行亦极有规律。 每隔数日会降落一次。 会在某些固定的补给点稍作休整。 卸载部分货物,也可能装载新的货物。 ……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流逝着。 一转眼,四十四天过去了。 距离那边陲城镇‘黑风城’已是不足区区半日。 这会儿,下方的山河景致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一片望无际的赤褐色荒原。 极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片巨大山脉的轮廓。 根据之前偶尔听到的云翎卫之间的零星交谈,黑风城就在那片山脉后方数十万里的一处地界。 以惊羽的速度,用不了两个时辰便能抵达。 ——胜利在望! 全程沉默的陈阳与玄骨,已是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原以为,要被彻底困在落羽州的北部。 眼睁睁看着宝贵异常的时间飞快流逝。 哪想,事情得到了这般的转机。 再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离开烟波州。 进入混元州寻找第四道气运了! 这如何不叫人激动异常? …… 然而,接下来就在惊羽飞临一片怪石嶙峋、荒无人烟的峡谷上空时——异变陡生! 第989章 无妄之灾 伴随着的一阵振聋发聩巨大的轰鸣声。 峡谷四周的山峰之上,毫无征兆的骤然亮起数十道粗大的光柱! 就见这些光柱呈暗紫色,上面密密麻麻的闪烁着无数诡异符文。 一根根冲天而起,瞬间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牢笼。 使得一股强大无比的空间禁锢之力瞬间降临。 直接将这片天空彻底封锁! 正在高速飞行的惊羽,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震,差点将背上的众人甩飞出去! “敌袭!结阵!” 遭此异变,那位洞真后期的头领又惊又怒。 暴喝一声便进入了迎战姿态。 而所有的云翎卫也是瞬间行动。 法宝出鞘,灵光吞吐,迅速围绕货箱结成一个战阵。 一个个都显得训练有素。 明显不是头一回遇到突发状况。 只是……就看那些光柱中蕴藏的灵能,其上符文的玄奥程度,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势力能布置出来的。 眼下这些云翎卫遇到的,绝不是什么亡命徒类的山泽野修。 甚至连中小型的宗门都不是! 陈阳与玄骨历经过那么多大场面,是何等识货! 见到这一幕,不由得脸色剧变。 心也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一次,恐怕是麻烦大了。 果然……接下来发生的情景也印证了这一人一魔的猜想。 下方峡谷之中,骤然有上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激射而出。 这些人,皆是身穿黑色劲装。 面带统一制式的恶鬼面具。 不但掩盖了容貌,更是很大程度上遮盖了气机。 行动间,可谓是悄无声息。 同时又带着一股股浓烈的煞气! 修为上,多以窥虚境为主。 但为首的五人,气息赫然达到了洞真境。 其中一人的威压,根本不比天翎宗那位头领弱多少。 并且更重要的是,这些鬼面人出现得实在太过突然。 显然早有预谋,提前布下大阵,直接打了这些天翎卫一个措手不及! “杀!除了那惊羽之外一个不留!货物全部带走!” 鬼面人中,那名气息最强首领冰冷下令。 声音明显经过处理,嘶哑难辨。 于是乎,下一刻大战瞬间爆发! 无数道法术光芒、法宝流光如同暴雨般向惊羽背上的天翎卫倾泻而下! 就见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配合极为默契。 显然是一群经验丰富的‘劫匪’。 绝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好在,天翎宗的修士们倒是临危不乱。 战阵光华大放,奋力抵挡。 并未因丧胆出现一触即溃的情况。 那位洞真后期的头领更是怒喝一声,祭出一面羽扇状的法宝。 挥洒出漫天青金色光羽,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黑衣修士轰成齑粉。 一时间峡谷上是空灵光爆闪,轰鸣巨响不绝于耳。 一股股狂暴的灵能疯狂肆虐。 而陈阳和玄骨躲在货箱的缝隙之间,则是脸色难看至极。 这可真是妥妥的无妄之灾了! 原以为‘胜利在望’,即将顺利离开落羽州。 哪想,却遇到了这种事情! 按说这种各大势力之间的劫掠,并不算什么稀奇事。 在整个玄界的大地上,差不多时时刻刻都在发生。 但陈阳与玄骨却是承受不起的。 凭二者当下的实力,在这种级别的混战中根本就不够看。 甚至随便一道扩散过来的能量余波,都可能将他们击伤。 更何况,那些黑衣人的目标是“一个不留”! “走!” 在两拨修士的斗法进入到白热化阶段,战局有些濒于混乱的那一刻,陈阳当机立断。 低喝一声,立刻与玄骨立刻从惊羽背部一跃而下。 旋即,便向着‘黑风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继续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必须趁乱逃离才行! 然而……就算二者明显不是天翎宗人,这会儿亦仍旧在那些鬼面人的‘必杀榜’之上。 除了那只惊羽,这伙人明显是一个都不想放过。 “不知死活的杂鱼,还想跑?” 不远处一个洞真初期的鬼面人瞥见这一幕,当下就是一声狞笑。 抬起左手,隔空一掌击出。 “嗡……” 霎时间,一道凝练的黑色掌印瞬间迎风便涨。 带着洞真境修士特有的威压和湮灭之力。 如同拍苍蝇般朝着二者碾压而去! 掌印所过之处,连混乱的能量余波都被强行排开! 要说这一掌,此人倒是不曾用出十成的气力。 但击杀两个区区虚境的蝼蚁,必定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他看来,陈阳与玄骨此举只能导致提前‘上路’罢了。 然而,下一刻令其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感受到背后那股足可将人碾碎的威压袭来,陈阳并未选择强行躲避或是以身躯应接。 反倒是转身跨步上前,双手结印! ——《乾坤九字诀》,启字印! 搬山、撼地、裂石、驱风、驭水、腾云、斩雾、破空! “轰隆隆……” 顷刻间,八种恐怖的天地元力腾空而起。 裹挟着无尽的威能狠狠撞在了那黑色掌印之上。 使得其骤然破碎,化作道道黑烟消失于空气之中。 而陈阳这边,则是猛地呕了一大口鲜血。 但却藉着这股反冲之力,一把拉住玄骨。 贴地疾冲,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什么!” 见此情形,那洞真初期小头领明显一僵。 满心的戏谑之情立刻转变成了错愕。 以及,无尽的尴尬。 虽说只是随手一击,但也不应是区区虚境初期修士能挡住的!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 尤其是在一众手下面前! “很好!那就由本座亲自来捏死你,看你能挡得住几击!” 顿觉脸上无光的鬼面人,怒吼一声。 身形晃动间便化作一道黑影,朝着陈阳和玄骨消失的方向急追而去! 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显然含怒之下动了真格! …… “不好!那鬼面人追过来了!” “洞真初期,这下麻烦大了!” 此刻,感受到背后那股恐怖的威压,陈阳与玄骨已然将陆地腾挪之术催谷到了极致。 脚下每一次发力,都能将坚硬的岩石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第990章 生死一线 一波波迸发而出狂暴气浪掀起沙尘,形成两道持续延伸的滚滚土龙。 身形,更是几乎拉出了残影! 要说这速度,放在凡俗世间根本就是陆地神仙般的存在。 日行万里也非难事。 可对于想要摆脱洞真境追杀而言,却显得如此迟缓! 风息年的法则如同无形的泥沼,充斥在天地间的每一寸空间。 沉重地压制着一切试图脱离大地的力量。 每次跃起,都会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二者狠狠拽回地面。 极大地限制了身法的施展。 而身后,那股冰冷的杀意又如同附骨之疽。 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这个追杀而来的洞真初期鬼面修士,身法可谓是诡异绝伦,远超想象。 此人,并非依靠蛮力直线冲刺。 而是施展了一种极其高明的步法。 只见其的双脚仿佛并未完全踏实在土地上。 似乎一直与地面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每次点地,身形便骤然模糊。 如同鬼影闪烁,瞬间跨越百丈距离。 不仅速度奇快,更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飘忽感。 让陈阳和玄骨根本无法预判其轨迹。 以至于双方之间的距离,从最初的数千丈迅速缩短。 直至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小子!这鬼身法太邪门!这样下去撑不过一百息!” “往那边乱石地带跑!看看能否干扰他的步法!” 就在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几乎已经贴到了后背时,陈阳低吼一声,猛地改变方向。 立刻带着玄骨冲向侧面一片怪石嶙峋,地形复杂区域。 希望能藉此拉开双方之间的距离。 然而,身后的鬼面人只是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旋即身影再次几个闪烁。 竟以一种更加诡异的方式,如同没有实体般直接穿过了几块巨岩的阻碍。 瞬间又将距离拉近到了二十丈之内! “蝼蚁!这次本座要看你如何挣扎!” 下一瞬,那黑衣修士眼中厉色一闪。 在猛地一跺脚后,周身黑气暴涨。 速度竟是骤然再提一截。 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陈阳与玄骨身后不足五丈之处! 随后,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甲利爪猛然探出。 五指成钩,带着可怖力量直抓陈阳的后心! 当中那股凌厉且又磅礴的杀意与威压,犹如泰山压顶一般。 赫然诠释这境界之间的鸿沟有多么恐怖! “藏星——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阳深深叹息。 同时,猛然扭转腰身。 面对那索命的利爪,并未选择没有格挡或闪避。 而是双手如同环抱虚空,向前猛地一推! “嗡……” 刹那间,一个仅有寸许大小的方形洞口骤然于双掌之前浮现! 既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闪耀。 唯有一种极致的“空寂”气息登时荡漾开来。 而那洞真修士志在必得一爪,则是正好不偏不倚地抓入了那小小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方洞之中! ……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鬼面修士一身残忍与戏谑气息瞬间僵住。 转化为极致的惊愕、迷茫。 然后,是无法形容的骇然! 此人只觉自己那足以撕碎灵宝利爪,已然不再属于自己。 似乎是被某种至高的法则,彻底切断。 同时,不仅如此。 更有一股无可形容的恐怖吸力猛地从那洞口爆发出来! 俨然要将其整个人吞噬。 连同那利爪一起,全部化为虚无。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伴随着一声惊骇欲绝嘶吼,回过神来的鬼面人当即‘点燃’了全部灵力。 独属洞真境的力量也彻底毫无保留地宣泄开来。 震得周围大地轰隆作响,乱石崩飞。 连空间都似乎泛起了一阵阵涟漪! 然而,在那件源自星空彼岸的奇物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如此可笑而徒劳。 就算是‘蜉蚁撼树’,都不足以形容。 以至于这种挣扎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而已。 此人的手臂就率先无法抗拒地被拉长、扭曲,吸入那洞口之中。 然后是肩膀、躯干…… 就连脸上的面具也在这种恐怖的吸力下碎裂。 露出一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狰狞的面孔。 直至,整个人被彻底压缩。 随着小小的黑色洞口一同消失无踪。 原地,仅留下了一个被灵能余波炸出的巨大深坑。 证明着刚才那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 “咕咚……” 当那鬼面人被抹除的那一刻,陈阳身躯一软。 仰天就栽倒了在了地上。 启用藏星之匣封印虚境后期修士,尚且支撑得住。 只需耗费四成灵力而已。 可方才那鬼面人,却是洞真境的大能! 虽说只有初期而已,却也不是现在陈阳能承受的。 这一下,导致一身灵力几乎被直接抽空。 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呼吸的声响犹如抽动着破风箱。 冷汗浸透衣衫,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仿佛随时会昏迷过去。 “小子!撑住!” 这一切说起来迟缓,但实则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见此一幕,玄骨猛地刹住身形。 伸手一把将几乎瘫软的陈阳给搀扶了起来。 眼眶中的两团魂火,剧烈跳动。 俨然充满了一种无与伦比的震惊和后怕。 此魔知道藏星之匣的品级不假。 但当亲眼见证它瞬间就吞噬了一位洞真境修士时,还是被震撼得浑身发麻。 “快……快走……不可耽搁……” 此刻,陈阳眼前阵阵发黑。 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后,便颤抖着手试图从储物戒中取出丹药。 这一次使用星匣越阶吞噬,可谓是豁出性命的。 然而,这无非也仅仅是解决了眼前的危机而已。 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 果然,就在那修士气息彻底消失的一瞬间,远处战场中心四个洞真境鬼面人几乎同时身形剧震,霍然扭头! 八道透过恶鬼面具的目光,犹如锋利的冰锥。 骤然射向陈阳他们逃离的方向。 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老五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怎么可能!” “对方只是两个窥虚境的杂鱼而已!” “就算有隐藏手段,也不可能瞬间灭杀老五,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 第991章 前所未有的绝境 “不对!这不是寻常手段!刚才那股波动有古怪!绝非此界常见神通法宝!那两人身上定有天大的秘密!” 此时,那为首的鬼面人声音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其境界在五人中最高,俨然达到了洞真后期大圆满。 神识之力,也是尤为强大。 方才在藏星之匣出现的那一刻,唯有此人模糊的感觉了一股独特的气息。 那是一种令人惊骇,恐惧,甚至是战栗的气息! 一种仿佛凌驾于此界万物之上的法则气息! “立刻一起过去!用最快速度!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擒住他们,搜魂炼魄,查清老五是怎么陨落的,把他们身上的秘密和那件东西,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走!” “没想到这趟还有意外收获!” “只是可惜了老五!” 另外三名洞真中期修士立刻领命。 眼神也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嗜血。 旋即,四道比之前那名洞真初期鬼面人迅疾数倍的身影轰然而出。 撕裂空气,直接就此化作三道模糊的黑线。 裹挟着滔天的杀意与威压,朝着陈阳与玄骨的方向狂追而去! 虽说同样受到风息年法则压制,无法真正翱翔天际,但这四位洞真中期鬼面人展现出的身法,可完全不是之前那人可比的! 每一步踏出,都蕴含着某种天地之势。 身形过处,带起的并不是烟尘。 而是低沉的音爆云和扭曲的空气乱流! 速度快得令人绝望! …… 而此时,陈阳才刚刚颤抖着将一些恢复灵力的丹药塞入口中。 连药力都还未及化开百分之一。 四股远比之前强烈数倍也冰冷数倍的气息便如冷月初升,煌煌升起。 直接就将二者的气机死死的锁定住了! “来了……四个洞真境!比刚才那个强得多!” “小子,这下恐怕麻烦大了!” 见此情形,陈阳与玄骨的心皆是猛地往下一沉。 不可以抑制的变得有些绝望起来。 这四个鬼面人,随便一个都能碾压联手的陈渊与玄骨。 凭当下这个状态绝没有任何一丝能正面对抗的可能。 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逃跑。 然而此地离混元州边界最少还有数十万之遥,玄雷舰根本无法启用! “境界之间的天堑,恐怖如斯!陈某已足够努力,可这天下间又哪有一日登顶的事情呢……玄骨,你,一个人逃命去罢!” “滚蛋!当初说要立无相劫誓的是你,这会儿说漂亮的话儿的又是你!于这等誓言约束中,本座要是自己走了,在天道惩治下恐怕以后会死得更惨!” “这誓约必定是以陈某为主体,我可以……尝试解除!这会儿,实在没必要再赔上一条性命。” “等你解除,黄花菜都他 娘 的凉了!” 说话间,玄骨已经是一把将脱力的陈阳攫住。 犹如横抱一根石柱那样双手夹在腋下。 化作一道黑光,流星赶月一般向南边疾驰而去。 眼中骨火疯狂燃烧,连骸骨之躯上都亮起了道道魔纹。 速度与早先时相比,快了何止一倍? 不用问,必定是此魔动用了一门损伤极大的秘术。 以至于能迸发出这样惊人的能量! 然而……差距实在太大了。 三个洞真中期,一个洞真后期。 尤其,还是含怒而来。 恐怖程度远超那个被星匣吞噬的鬼面人! 以至于双方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拉开,反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缩短! 四百丈、三百丈、两百丈…… 冰冷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死死钉在二者背心。 刺得浑身发凉,神魂激荡! “果然是甩不掉的……玄骨,杀了我。” “嗯?” “立刻毁掉陈某的肉身,为今之计,只有用那涅槃珠一试了!” 眼见对方就要追上,陈阳不禁深深叹息。 随之目光闪过一丝决然后,便立刻对玄骨如此吩咐道。 ——涅槃珠。 现在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那涅槃珠身上了。 这并不是说,陈阳通过此珠‘重生’后,就一定可以力敌后面的追兵。 而是这样一来终究会有些机会在! 再不济,也能死得体面点! 等‘重生’后,陈阳的状态就会立刻恢复巅峰。 到了那时选择也就多了。 可以将《乾坤九字诀》、《黑天书》、《太虚星衍录》等功法催动极致,尝试拼命。 或者也可以再次动用藏星之匣,以及那柄绝世神兵。 总之,无论如何也好过这样坐以待毙。 方才在动用星匣吞噬了那鬼面人后,陈阳基本等于被抽干了。 现在想立刻恢复巅峰状态,除了‘涅槃重生’没有任何途径! “涅槃珠?这不是拼命之后才适用的东西么?你先用掉,再拼命岂不是十死无生!” “陈某现在这个样子,着实是连拼命的资格都没有——今日实乃必死之局,但这死法却可以由陈某来选择!天道,也算待陈某不薄!” “有意思……你小子这等彪悍的性子,倒是颇为符合魔族的秉性!不错,就算是死,也得拉几个垫背!”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陈某修道数十载,又岂能这般轻易丧胆?玄骨道友,动手吧…………等等,这是什么!” 就在这一人一魔准备慨然赴死的时候,异变陡生。 ——第三股力量,突然介入了。 那是一股远比在场所有修士都要恐怖气息。 毫无征兆的,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恢弘,磅礴,萧杀。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与古老的威压。 犹如无形的巨手,瞬间攫住了这片空间的一切! 而那四个正欲扑杀而来的鬼面人,身形当下就是猛地一僵。 瞬间就好似陷入了无形的泥潭,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甚至就连他们周身沸腾的灵力和滔天的煞气,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强行桎梏了起来。 陈阳与玄骨这边,更是感觉呼吸一窒。 只感到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 一下子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先前所有的心绪,亦被更大的惊骇所取代! …… 然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高天之上云气自行分开。 一道身影随之缓缓降下。 第992章 跌宕起伏 那是一位身着灰色羽袍,面容清癯的老者。 此人发须皆白,却毫无老迈之感。 一双眼睛锐利无比,如同鹰隼。 开阖之间精光四射,仿佛能看透人心。 仅仅是站在那里,并无刻意散发的灵光,就自然而然成为了这方天地的中心一般。 ——启元境! 而且还是启元中期! 此刻,就见这老者先是目光淡漠地扫视了一圈。 旋即蓦然一拂袖袍。 刹那间,那四个实力强悍的鬼面人便是闷哼一声。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口喷鲜血。 立刻匍匐在地,再也无法起身。 不但体内灵力全然溃散,更是被彻底封印了修为。 而这,便是启元境大能的绝对实力了! 举手投足间,瞬间镇压四名洞真。 其中还包括一位洞真后期。 境界之间的鸿沟,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谢过前辈……” 眼见这一幕,陈阳与玄骨不禁心中狂喜。 那种劫后余生的冲击,甚至使人恍惚! 另外同时,亦是彻底确定了先前的猜想。 这老者,必是天翎宗的某位老祖了! 就看他的穿着,以及对这些鬼面人的敌意。 定然是如假包换! 也不知这老者是正好路过,或是凑巧在此办事。 还是说提前嗅到了什么阴谋,特此赶来救场。 总之,这下是得救了! 然而……面对陈阳与玄骨的殷切,这老者却表现得却冷漠至极。 甚至眼中还有一丝阴沉之色。 犹如是目光在玄骨身上停留了片刻后,眉头皱得更深。 显然察觉到了其魔骸的本质。 “尔等何人?为何会在此地?与我天翎宗惊羽被劫之事,有何关联!” 如刀的眼神再次扫过后,那老者终于开口了。 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直接穿透人心,让人不敢有丝毫隐瞒的念头。 见此,陈阳心中一惊。 连忙压下喜悦,恭敬地将之前对那云翎卫执事讲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 强调自己二人只是花钱搭顺风车的路人。 此番,完全是属于遭遇了无妄之灾。 并且还不忘再次表达感激之情。 只是听完陈阳的叙述,那灰袍老者脸上并未出现任何缓和之色。 反而冷哼一声,眼神愈发锐利。 更有一股沉重的威压透体而出。 “搭顺风车?两亿灵石?窥虚境修为?还有一个魔物随从?遭遇洞真境劫杀却能支撑到老夫前来?小子,你的话简直是漏洞百出!” “前辈,您……” “惊羽乃我宗至宝,此次运输更是事关重大。如今惊羽被重创,押运弟子损失惨重,此事必须调查得水落石出!你二人身份可疑,更是现场唯一存活的外人,必须随老夫回天翎宗接受详细调查!待一切查明后,若真与你二人无关,老夫自会放你们离开。” “这……” 此话,简直犹如晴天霹雳。 瞬间将陈阳心中的喜悦和侥幸劈得粉碎! 去天翎宗? 一旦进去,谁知道要调查多久! 这伙鬼面人如此神秘,所处的势力未必比天翎宗小。 如果要洗清自身的嫌疑,是需等一切都水落石出才行,那恐怕十年都不够的! 这样一来,可远比困在风息年一年可怕多了! 而且,对方态度又是如此强硬偏执。 万一调查中发现自己身上的诸多秘密,再起了贪念……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可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说是调查,可这又与被虏进了龙潭虎穴有什么区别? “前辈!晚辈所言句句属实!我等确有急事需赶往混元州,着实耽搁不得!还请前辈明鉴!” “老……前辈,我等确实只是路人,愿以心魔起誓!还请您高抬贵手!” 陈阳大急,连忙躬身恳求。 语气焦急万分。 就连一旁的玄骨都破天荒的说起了软话。 奈何,那灰袍老者却丝毫不为所动。 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不耐。 “有何急事,能比得上我天翎宗惊羽被劫之事重要?不必多言!若再啰嗦,休怪老夫用强了!” 说话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然发出。 就要将这一人一魔禁锢带走。 而见此情形,陈阳不仅绝望万分。 心中更是升起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才刚刚摆脱死局而已。 却不想,转眼又陷入了另一个更加令人绝望的境地! 别说自己身上有诸多秘密。 就算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修士,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什么调查,接下来等着二者的恐怕根本就是审问! 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可面对一个启元境中期大能的强行拘拿,又能如何? 根本就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结果……就在陈阳万念俱灰,那老祖的禁锢之力即将落下刹那——异变再起! 毫无征兆地,另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气息骤然出现。 诡异莫测,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 这股气息,并不像天翎宗老祖的气息那般威严堂正。 反而带着一种空灵跳跃,难以捉摸的特质。 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似真似幻。 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中所有人皆是一呆。 紧接着都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奇妙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一片朦胧的的氤氲华彩骤然闪过。 陈阳与玄骨立刻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那天翎宗老祖发出的禁锢之力,亦随着这片光彩消融瓦解! 仿佛积雪遇到了烈阳一般。 “什么人!” 天翎宗老祖脸色首次大变,不由得厉声暴喝。 一身灵力更是疯狂沸腾,几欲点燃。 整个人也是如临大敌。 然而,根本无人回应。 空气中没有灵能波动,没有法力残留, 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而已。 陈阳与玄骨也好似从未出现过。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面对这一幕,天翎宗老祖在震惊的同时亦是极度不甘。 立刻驱使自身那强大的神识铺天盖地蔓延开来。 去疯狂搜索着方圆数千里的每一寸空间。 只是,再也感知不到那氤氲华彩以及陈阳二人的气息。 无济于事,徒劳无功。 虽说那气息的主人明显也未曾超过启元中期境。 可这功法却甚是诡异,简直是匪夷所思。 在突然袭击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就打了那天翎宗老祖一个措手不及。 第993章 金瞳散人 那灰袍老者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神识一遍又一遍的扫过周遭天地。 然而,却如同石沉大海。 不论如何也再捕捉不到丝毫蛛丝马迹。 对方的手段之诡异、遁术之精妙,远超预料。 竟是就在其眼子皮底下,轻易地将人救走。 “空间幻遁……琉璃霞光……莫非是那个传说中独来独往的‘金瞳散人’?”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恼怒。 最终却也只能不甘地冷哼一声。 袖袍一卷,将地上那些被封印的黑衣人以及重伤的惊羽收起。 身形闪动间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 此事,必须立刻回宗门详查! …… 与此同时,距离事发地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一处幽静山谷中。 平静空间蓦然一荡,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 随之,那片朦胧的氤氲光彩再次浮现。 迅速收敛后,显露出了其中惊魂未定的陈阳与玄骨。 以及,另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量高挑的年轻女子。 穿着青色法衣,气质清冷。 面容算不得绝美,却十分清秀耐看。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与魅力。 尤其,是那双眼睛。 瞬间就吸引了陈阳与玄骨所有的注意力。 墨黑深邃的眸底,清晰地镶嵌着一道道远比发丝更细的金线。 当其目光流转时,那些金丝便随之闪烁。 透出一种能看透虚妄、直指本源的神异之感。 此刻,就这么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静静地落在陈阳身上。 另外此女的气息亦是如渊似海。 赫然也是一位启元中期的大修士。 不过散发着的灵力波动则与天翎宗老祖的煌煌威压截然不同。 明显是更为内敛,灵动。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幻与真实交织的特质。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陈阳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疑惑,连忙躬身行礼。 不管对方目的为何,终究是将自己从那天翎宗老祖手中救了出来。 这份人情,可是实实在在的。 至于一旁的玄骨,自然也是连忙应声附和。 只是这女修并未立刻回应。 一直就这么上下打量着陈阳。 一双金丝眼眸中的光芒,亦是越发璀璨。 仿佛要将陈阳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奇特的韵律。 “救你们,非是无因。我名‘云芷’,一介散修罢了。” “原来是云前辈,承蒙前辈搭救,着实是不胜感激!亦……不胜惶恐!区区陈某,境界低微,乃一无根浮萍耳,因何能入得了前辈法眼?” 女子短短两句话,说得陈阳心中直跳。 这天下间散修多矣。 但大多数都是庸庸碌碌,勉强度日。 哪怕能达到洞真初期,都算很了不起。 至于启元境的散修,尤其还是启元中期,恐怕在整个玄界都是屈指可数的。 今日,竟是遇到了这等大人物。 而且,对方还救了自己与玄骨。 那么这目的究竟何在呢? 须知所谓的‘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根本就是纯扯淡。 无非是那些凡人的躁动臆想。 更没有什么高境界修士无故救人的事。 这个修真界,真实且残酷。 人心疏离,冷漠常在。 尤其是因一时善心,甘愿得罪同境大能者去救低级修真者的事,更是不可能发生。 哪怕用脚指头想,这事都不简单。 只是,对方到底看中自己什么呢? “境界低微,无根浮萍……或许吧,但公子说的只是表象而已,又何必这般自谦?陈公子身上有一样特质,恐怕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 “特质?不知道前辈指的是……” “气运!” “这……” 闻听此言,陈阳不禁心中一沉。 气运这东西,还能看出来? 这怎么可能! 就算真有这种能力存在,恐怕也只会出现哪些上界真仙甚至星空大能的身上。 起码对于此界来说,这根本是超乎常识的。 ‘阁下福星高照,身具惊天气运’的这种话,的确是耳熟能详。 但无非只能在凡间的算命师傅口中说出来。 多数为一群混饭吃的骗子罢了! 这女修,如何能堪破这等玄机? 莫非是与其那双特殊的眸子有关? ——果然,接下来的对方话彻底印证了陈阳的猜想。 “我天生生有一双‘溯影金瞳’,故此,能窥见常人所不能见之气运流转。陈公子,不必藏锋。” “这……好吧,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陈某的确有些气运在身。或许,这也是能在生死一线间巧遇前辈的缘故吧!” “生死一线间?早在半日之前,我便注意到了你。原本只是凑巧路过,却被你身上那冲霄而起、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磅礴气运所惊。如此气运,堪称逆天,我修行至今,也从未得见第二人——若不是如此,我又如何能提前施法布置,在那天翎宗老祖眼皮子底下将你救走?” “半日之前?这……” 听到对方这么说,陈阳心中的不安更甚。 就连神情都抑制不住的出现了一丝变化。 忐忑与纠结之意,就此达到了顶峰。 若是此女在半日之前就注意到了自己,一直悄然跟随在后面的话,那岂不是……看到藏星之匣? 纵然那时此宝并未显出全貌,可也是实打实的吞噬了一个洞真! 这一下,着实是令陈阳措手不及。 万万没想到关于这件宝物的秘密这么早就暴露了。 还是暴露给了一个启元中期的大能! 这恐怕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并且,气运的事也露馅了。 简直是糟糕透顶! 自己想低调成长,闷声悟道,就这么难么? “陈公子,不必纠结。谁身上还没有些秘密呢?尤其是公子这种身具大气运之人,实属再正常不过——而且,现如今我对任何外物也都不感兴趣了,唯一的期望,只想速速突破启元中期的瓶颈,进阶后期。” 似乎是似乎看穿了陈阳的心思,云芝轻轻摇了摇头。 随之,露出了一个风轻云淡的笑容。 只是其眼眸深处那种早已从审视变成的热切,这会儿愈发的浓烈了。 ——并非在于什么宝物,而是专注于陈阳本身。 第994章 归墟海眼 “晚辈眼力有限,但亦能隐约看出前辈的气息要比那天翎宗老祖要渊实许多。原来,是已经臻入中期大圆满了么?那晚辈要提前恭喜了……” “提前恭喜?这话谁也没资格说,除了陈公子之外。” “这……难道说,前辈能否进阶,会与晚辈有关?” “公子是聪明人,与聪明人讲话,的确可以省去很多麻烦。接下来我能否进阶,恐怕要全仰仗陈公子了。” “晚辈的确身具气运,可这气运,如何能与前辈的进阶之路具体联系起来?——莫说前辈要进阶的乃是此界最高境启元后期,就是晚辈自己想要晋升区区虚境中期,都尚且没有任何头绪。” 说到这里,陈阳不禁与身旁的玄骨对视了一眼。 皆是在彼此的眼底看了一种深深的疑惑。 气运这东西,玄之又玄。 虚无缥缈,无踪无迹。 无法主动调用,亦不可抽离。 难不成,对方是想以后将陈阳带在身边。 充当人形吉祥物? 通过这种方式,尝试获得机缘从而冲破瓶颈达到晋升的目的? 这,恐怕是完全说不通的。 对于严谨的修真界来说,连个美好的寄托都算不上。 根本就是一厢情愿而已。 作为启元境修士,除非脑子坏了才会这么思考问题。 气运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共享! 还是说,此女是想与陈阳结成正式的双修道侣?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似乎还有那么一丁点道理。 只是看对方的样子,又完全不像有这个想法的。 “陈公子疑惑,实属正常。 气运缥缈,难以捉摸,更遑论借之用之? 甚至在有些修士眼中,气运不过是虚无缥缈之说。 是成功者事后的谦辞,或是失败者无奈的托词。 然而,大道三千,玄奥无穷。 气运虽不可捉摸,却真实存在。 并时刻影响着万物轨迹。 只是其运作之理,玄之又玄。 绝非寻常手段可窥测。 幸而我这‘溯影金瞳’,勉强可算是一把窥见气运流转的钥匙。 在我眼中,寻常修士的气运,或如烛火,或如溪流。 虽有强弱之分,却终有迹可循。 但公子你的气运…… 却如同煌煌大日,炽烈磅礴! 又似浩瀚星海,深不可测! 甚至能牵引汇聚周遭缘法。 使那冥冥中本属渺茫的‘可能’化为‘必然’!” 这一次,对方一口气说了许多。 且不知不觉间,语气中俨然已出现一丝热切之意。 听得陈阳心中不免波澜再起。 一旁玄骨眼中的魂火也随之闪烁不定。 “即便如此,这与前辈突破境界又有何干系?莫非前辈的功法,需要借助他人气运修炼?” “非也,我之道,乃是一门名为《霞光琉影》的上古奇功。此功讲究的是虚实相生,窥真破妄。修炼时,与气运不发生任何关系。我需公子的相助之处,乃是想借助这惊天气运所带来的缘法牵引之力,去寻觅一桩机缘……一样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之物。” “一桩传说之物?” “不错。” “在混元州极西的冰海深处,有一处天地奇观,名为‘归墟海眼’。传闻那是万水归流之地,吞噬百川而永不盈满,其内法则扭曲,险恶异常。然而,天地造化之奇,往往在于绝境之中孕育生机——在那归墟海眼的最深处,历经亿万载水元之力的沉淀与演变,或有极微小的可能,会孕育出一种名为‘万载空青’的天地奇物!” “归墟海眼……万载空青……” 听到这些信息,陈阳不禁面露沉吟之色。 整个玄界广阔无边,是何其的广大。 所以自然不止有东南西北四处海域。 实际上在所谓的‘内陆区域’,也是有海洋的。 并且,数量还不算少。 那混元州的极西之地,就有一处。 当中的‘归墟海眼’亦是大名鼎鼎。 这是陈阳早先就了解的信息。 就是那‘万载空青’,却从来都没听说过。 任何一本风物志上都不曾提到。 或许,这是只有启元境修士才有资格知晓的东西了。 “不错,此物乃是极致精纯的水元自然凝结而成。对我而言,是突破当前瓶颈,涤荡神魂明澈道心的无上至宝!我曾凭借修为与这双金瞳,数次冒险深入海眼边缘,却皆无功而返。那海眼之内不仅环境极端,空间扭曲,更有强大异兽盘踞。最关键的是,那‘万载空青’孕育之条件苛刻无比,位置飘忽不定,出现之时机更是缥缈难寻,非大福缘、大气运者,绝难遇见其真正成熟显化之刻!” “没想到,天下间竟有这等奇物,竟能协助启元境大能突破瓶颈……晚辈原以为,晋升启元初期后想要再继续晋升,只能靠着修炼时冥冥中的那一丝契机了。” “公子不晓得是正常的,此物我也是翻遍各种古籍,才有幸获知的。只可惜,先前屡次失败,着实缘法未至,福缘不够深厚,无法引动那冥冥中的一线机缘——幸而,今日遇到了公子!陈公子身负如此惊世气运,犹如黑夜中的煌煌炬火,必能吸引那深藏于海眼中的机缘自行显化,或指引我等避开万千险阻,直抵那真正的造化之地!” “前辈的意思,是希望晚辈陪同前往那归墟海眼,凭借这身气运,助前辈寻觅那万载空青?” 听完了对方的话,陈阳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同时也不免皱起了眉。 这位启元中期大能者堪破自己身上的玄机后,倒是未起什么险恶的歹念。 暂时看来,并无什么邪门的想法。 无非是想靠着气运带来的强大缘法,在茫茫海眼中找到那几乎不可能找到的‘万载空青’。 究其本质,就是把自己当做“指南针”或是“幸运符”了。 只是,那归墟海眼何等凶险。 在任何一本风物志上都是一等一的凶地。 自己若是去了,真能全身而退么? 再者,对方要是一旦达成目的,会不会再起什么新的幺蛾子? 这不由得让陈阳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第995章 寂灭冰海 “公子,无需担忧什么。海眼之内的凶险由我来应对,公子只需随行,一切顺其自然即可。而若是一旦能成功取得那万载空青……” 说到这里,那女修顿了顿。 旋即,神色蓦然变得极为郑重与肃穆。 “我可立下心魔之誓,所得万载空青分润公子三成!此物于你修行亦有大裨益,且妙用无穷。此外,日后亦不会做任何不利于公子的事情,更可答应为公子出手一次,只要不违背道心,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绝不推辞!——以上如有违背,必遭心魔反噬,大道崩殂!” “这…………罢了,晚辈又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前辈搭救在前,承诺在后,陈某又有何理由拒绝?此事,就这么定了!” 思量了片刻后,陈阳深吸一口气。 索性就答应了下来。 对方如此诚恳,已将姿态放低到这种程度。 如要拒绝,恐怕于情于理都完全说不过去。 不就是要去一处绝地么? 无人照拂的时候自己与玄骨都没少去。 更何况,这次还有一个启元中期的大能者保驾护航? 按理说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并且一旦成功的话,自己也可以得到这种让启元境大能梦寐以求的宝物。 这样的酬劳,确实厚重到了极点。 风险与收益相比,似乎值得一搏。 更重要的是,对方还立下了誓言。 如此一来藏星之匣的事情就不必再担心。 可谓了没了相关的后顾之忧。 只是……陈阳方才之所以犹豫了片刻,实则是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种感觉来得非常突然,几乎是一闪即逝。 却又清晰异常。 以前,好像真的很少有这种情况。 怎么说呢? 原则上,无论境界多高的修道者都难以主动去预测吉凶祸福。 不过这并不代表有时那种冥冥中的第六感就不灵验。 这让陈阳很是纠结。 可眼下的情况,已是属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好!陈公子果然爽快!此行无论成败,我云芷必铭记公子此番情谊!” 眼见陈阳答应,云芷那清冷的面容上终于绽开一抹由衷的笑意。 刹那间如冰莲绽放,风华夺目。 “前辈客气了,愿此次冰海之行,前辈能得偿所愿。” “那就承公子吉言了!” …… 誓言既立,目标已定。 接下来,三人不再耽搁。 那云芷周身剩下再次泛起朦胧的氤氲光彩。 将陈阳与玄骨稳稳笼罩其中。 旋即,华光一闪。 三人瞬间破空而去。 化作一道流影,很快就穿越了落羽州的边境。 正式进入了混元州的界域。 等到了这里,启元中期大能者的速度便有了更直观的体现。 没了风息年的法则之力,遁光直升万丈高空。 登时爆发出比玄雷舰正常飞驰时还要惊人的速度。 山川大地在脚下一掠而过。 江河湖泊宛若玉带,一撮而就。 途中,云芷整个人显得很是平静。 再次恢复了最初相遇时那冰冷的模样。 只是其眼中的热切之意,是藏不住的。 …… 就这样,一转眼十天的时间过去了。 这会儿周遭气温开始明显下降。 下方葱郁的山林也逐渐被耐寒的针叶林取代。 至于再往后,则是无边无际的雪原。 反射着刺目的辉光。 直至,一片浩瀚无垠的冰蓝色海洋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就是混元州极西的——寂灭冰海! 尚未真正靠近,一股深入骨髓的奇寒便透过云芷的遁光隐隐传来。 那是并非普通的寒冷,其中更夹杂着一种趋向于法则的力量。 丝毫不影响海水的流动。 却似乎能冻结灵力,僵化神魂。 可谓是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云芷面色不变,遁光上的氤氲光彩却明显浓郁了几分。 将那股奇寒彻底隔绝在外。 而陈阳与玄骨这边,则是暗自凛然。 看来,有些绝地根本就不是有勇气就能进入的。 不论有多大的决心,亦是无济于事。 就比如这里,二者根本就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若不是云芷庇护,早就已经双双化作冰雕了! 尤其是等真正飞入冰海上空,景象更为奇诡。 情况也更为凶险异常。 海面并未冻结,墨蓝色的海水仍在缓缓流动。 却散发出比万载玄冰更可怕的寒意。 空中飘荡着,并非是雪花。 而是一种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冰魄寒晶。 它们随风飞舞,一旦触及物体便会爆发出惊人的寒气。 偶尔,还可以看到一些体型庞大形状古怪的海兽于海中游弋。 散发出的气息皆是不弱。 至强者,俨然已达到了启元境的门槛。 云芷驾驭着遁光,灵巧地避开那些密集的冰魄寒晶区域,速度不减分毫。 那双摄人心魄的“溯影金瞳”时刻闪烁着。 勘破虚妄,寻找着最安全的路径。 接下来,越是深入冰海那股诡异的法则寒意就越发浓烈。 到最后视线都开始扭曲。 甚至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 以至于云芷的五彩遁光之外,已然凝结出了一层冰壳。 不断被遁光震碎,又不断生长。 …… 随后,又飞行了约莫一日。 就在云芷的遁光都似乎变得有些迟缓之时,前方景象豁然剧变! 冰海仿佛在这里走到了尽头。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漩涡! 即便是身处高空竟仍也望不到边缘。 仿佛整个寂灭冰海的海水,都在朝着这里疯狂倾泻。 其中心位置,就像一个高巨的漏斗。 深不见底,散发着一片令人心悸的幽光。 海水坠入其中,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反而是一种低沉压抑,仿佛能撼动神魂的嗡鸣。 俨然是属于空间乱流的独特回响。 任何东西一旦被卷进去,恐怕顷刻间就会被撕得粉碎。 或者被彻底冻结,湮灭。 这里,就是生命的禁区。 万水的归宿——归墟海眼! 而此刻站在遁光中陈阳和玄骨,都不由得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畏惧与感慨。 更是深感自己的渺小与卑微。 天地伟力,恐怖如斯。 造物之妙、之玄、之险,无法言喻。 第996章 遇险 须知,这里仅仅算是内海而已。 远远比不上东南西北四处海域的漫无边际。 那么此处的归墟之眼都如此恢弘恐怖,北海之域那个被蛟龙一族守护的海眼又该是什么样的? 那些幽冥使能在蛟龙王的眼皮子底下盗走镇海石,实力又该是多么强大! 要不是有天道限制,当初陈阳在碧海宗出剑的结果,只会是死无葬身之地。 …… “我们到了。” 就在陈阳浮想联翩心神激荡的时候,云芷开口了。 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不愧有混元州绝地之首的称呼,果真凶险,远超想象。接下来,还要有劳云前辈多多照拂了!” “这是自然,无论如何也必尽力护陈公子周全。只是这海眼之内情况瞬息万变,我的神识也会受到极大压制。将下来跟紧,千万不要离开遁光范围。” “明白。” 启元境也并非是无敌的。 面对一些特殊的天险同样是危机重重,甚至自身难保。 见对方说得郑重,陈阳与玄骨也不免有些紧张。 只希望能尽快找到那万载晴空。 千万不要发生什么意外。 如果一旦遇到这云芷都处理不了的情况,二者也就只能等死了。 “万载空青并非固定在漩涡中心,其气息会随着海眼的能量潮汐而变化位置,向来是飘忽不定。接下来,就是看运气的时候了。” 说话间,那云芷不禁深深的看了陈阳一眼。 随即操控着遁光,开始向旋涡中更深的位置缓缓飞去。 同时,一双金瞳光芒大盛。 迸发出炫目的光彩。 …… 而这一找,便是大半日。 期间,一行人数次遭遇危险: 有时是突然爆发的阴水之潮; 有时是从漩涡中飞射出的玄冰罡刃; 有时是莫名出现的空间乱流; 甚至有一次,竟遇到一头海兽的袭击! 那是一条庞大无比,形如蜈蚣的生灵。 浑身覆盖着冰晶骨甲,实力赫然也达到了启元初期的程度。 并且身躯明显是坚韧无比。 根本就不是一般启元境修士能处理得了的。 但还好,这些恐怖的危机都被云芷逐一成功化解。 或是用幻术扭曲攻击轨迹,或是用精妙的遁术避开。 面对那冰蜈海兽时,更是直接祭出了一面琉璃宝镜。 催动镜光一照,就将那海兽庞大的身躯定在了原地。 一行人,则趁机远遁而去。 整个过程看得陈阳和玄骨心惊肉跳。 深刻理解了启元境大能的手段与这海眼的恐怖。 …… 而后,终于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云芷的不懈搜寻下,还真成功锁定了一处位置! 那是在漩涡内壁约莫五千丈深处的一处相对平静区域。 周围的空间乱流、阴水、玄冰等恐怖元素,似乎在此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平衡点。 然后就那片区域的中心,隐约有一点微弱的青色光华沉浮不定。 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找到了!是万载空青的气息!而且似乎刚刚孕育成熟不久!” 这一刻,云芷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喜悦。 立刻驾驭遁光,开始小心翼翼的向着那边缓缓靠近。 身边的陈阳与玄骨,则是满脸的惊骇与诧异。 既有好奇,又有点不敢相信。 这就找到了? 从进入这个大旋涡到现在,也才过了一日的时间。 这么快就寻到了那种天地奇物? 须知先前云芷已经不知道来了多少次,搜寻了多久。 结果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如此说来,陈阳身上的气运还真有这种用途? 可以冥冥中牵引出这等机缘? 一时间,多多少少令这一人一魔难以相信。 只是……后面随着逐渐的靠近,二者也开始明显感受到了那青光中的奇异气息。 那应该是一种水系法则之力,又蕴藏着一种磅礴而精纯的生机。 完全与周遭毁灭性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令人陶醉,且心生敬畏。 甚至能隐隐牵动周身灵气流转。 就连神魂都随之激荡了起来。 ——胜利在望! 等那云芷拿到此物后,事情就圆满了! 到时不但二者又能回到正常的轨迹中,继续按部就班的去寻找其余气运,更可以分得一部分‘万载青空’。 简直是再好不过! 这样一来,先前所遇的种种波折也都等于值了! …… 然而,就在一行人距离那青光不足百丈之时——异变陡生! 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漩涡核心,突然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 这股吸力之强,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并且是极其突然,根本就是毫无征兆。 云芷的琉璃遁光被这股力量一冲,立刻变得剧烈扭曲、明灭不定。 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不好!是海眼暗涌!” 云芷脸色剧变,全力催动法力想要稳住遁光。 但也就是在一刻,附近几股原本处在平衡状态的恐怖元力仿佛受到了某种引动。 犹如几条失控的狂暴恶龙,从数个方向狠狠地撞了上来。 “轰隆……!”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琉璃遁光轰然碎裂。 “陈公子!” 云芷惊骇欲绝。 大呼一声,立刻伸手去抓近在咫尺的陈阳和玄骨。 奈何,那股吸力着实是过于恐怖。 且早就攥住了失去遁光保护的两人一魔。 再加上那些失控乱流的冲击,云芷自身也被撞向后倒飞。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阳和玄骨如同两颗微不足道的石子般,瞬间被那无尽能量乱流吞没。 朝着那深不见底的,连她神识都无法探入的海眼最深处疯狂坠去! “不!” 云芷发出一声不甘的厉啸。 强行压住沸腾的气血后,想要冲下去救援。 但周围狂暴的能量瞬间合拢,直接将其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以此女启元中期的修为,竟也无法强行突破这样的屏障。 然后同时与陈阳与一起消失的,还有那道青色光华。 也随着刚才这股吸力的迸发以及平衡环境的破碎,彻底不见了踪影。 …… 云芷悬浮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之外,脸色苍白。 眼中充满了懊悔与难以置信。 此女万万没想到,最后竟会功亏一篑。 还连累了身负莫大气运的陈阳…… 第997章 遗骸与宝物 “玄骨!” “还没散架……”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陈阳终于苏醒的时候,率先感到的是一种刺骨寒意。 直透骨髓,甚至触及神魂。 仿佛连意识都要被冻结。 而玄骨身上则是布满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正在艰难且缓慢的自行修复着。 以至于眼眶中的魂火都比平时黯淡了许多。 方才海眼中那股巨力席卷而来之时,是何等凶险! 那一刻,陈阳与玄骨只觉身不由己。 无法抗拒的被拖拽着,向深不见底的旋涡中心疯狂坠落。 按理说,最终必定是难逃一死。 却没想到竟还有醒来的机会! 虽说眼下都是遍体鳞伤虚弱至极,可好歹也还活着! 于是乎,二者就这样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缓了许久。 这才挣扎着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居然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冰窟。 看样子是正位于海眼漩涡的最底部。 上方,乃是厚重如山的幽蓝色冰层。 隔绝了毁灭性的轰鸣与乱流。 只留下一种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 冰窟四壁,布满了嶙峋的冰棱。 以及一条条蜿蜒曲折的深蓝色脉络。 它们微微闪烁着幽光,散发出一阵阵寒意。 地面,同样是由万载玄冰构成。 坚硬无比,寒气刺骨。 整个冰窟内部都弥漫着一种死寂的气息。 唯一的光线,是来源于冰壁中透出的惨淡光晕。 使得周遭一切都显得朦胧而幽深。 空气中弥漫的威压也依旧沉重。 只是……比起上方那可怖的环境,此处还算得上是一处相对安全的避风港! “这里……难道是海眼漩涡的正下方?” 打量了一番周遭的环境后,陈阳不免满脸诧异。 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早已被无尽的疑惑所取代。 “看样子是了,不过我们又是怎么进来的?这恐怕说不通吧!” “真是奇哉怪也,头上那些玄冰不但本身就坚硬无比,内中更是充盈着某种空间之力。就算我们想主动打一条通路出来,都是不可能的。并且……” “并且那冰层这会儿还是完好无损的!姓陈的,方才你就没感觉到什么特殊之处么?” “陈某再强也是窥虚,在那种恐怖的天地巨力下,差不多是与你一同晕过去的,又能有什么发现。” “真是端的古怪,这冰窟怕是不寻常,再往里走走?” “陈某也正有此意。” 略一商量,二者便决意向更深处行进。 这冰窟,极为宽广。 后面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幽深死寂,不知通往何方。 令人心生忐忑。 只是,留在此地绝非长久之计。 必须寻找出路才行。 …… “这究竟是……” “果然别有洞天!” 小心翼翼的行进了半个时辰后,前方豁然开朗。 冰窟的尽头,并非是预想中的绝路。 而是一个更加巨大宽阔的地下空腔。 同样是完全由玄冰构成。 然后就在这区域的中心位置,赫然矗立着一座极为雄伟的祭坛! 高度,足足有三十丈。 整体呈塔形,共分九层。 每一层上都刻满了无数极为复杂的古老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死物,而是一直在缓缓流动变幻着。 就此交织成了一张恢弘又精密的禁制之网。 散发着一阵阵令人心悸的灵能波动。 纵然经历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岁月磋磨,这禁制明显已残缺不全。 但其残存的力量依旧强大得让人不敢靠近。 然后,最令人的惊骇来了。 ——祭坛的最顶端,竟盘坐着一具人族骸骨! 就见这骸骨通体如玉,完好无损。 在幽蓝的光芒映照下,隐隐流动着一丝摄人心魄的光泽。 其双臂交叉叠放在腹部。 骨手之上,正虚托着某件东西。 被一层朦胧的微弱光晕笼罩。 看不真切,却能感觉到一股异常古老的奇特波动从中不断散发出来。 “看样子,应是主动坐化于此的?” “不错,本座也这么觉得。观其姿态,绝不像是被强迫的。” “那这么说来,这祭坛也是此人设立的了?” “定是这般!” “这可真是奇怪了,究竟是什么人,能在归墟海眼深处搞出这等名堂!” “启元后期境的大能者,我们已在北海之域见过了,而且还见了不止一个。本座不相信,他们死后所遗的骨殖也能像这样!这祭坛存在的时间,怕是最少有数百万年,什么修士的遗骨能存留这么久,并且一丝衰败的迹象都没有?” “恐怕最低也是古修真时代的‘渡劫期’了——严格来说,启元后期大圆满之上其实还有一层。达到这个层级的修士,实力要超过启元,已能准备渡劫飞升。不过,那是一种特殊又短暂的状态,不曾正式划分罢了。” “没准还不止,就算是上界真仙,也是有可能的——他手上拿的是什么,莫不是什么九天奇珍级别的宝贝?” “总之,必定不是俗物!” 此刻,站在远处望着这一幕的陈阳与玄骨心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同时更是不可抑制的生出了一种好奇与悸动。 寂灭冰海,归墟海眼,旋涡深处,诡异冰窟,恢弘祭坛,神秘遗骸……种种元素加起来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就是难以想象。 那么这骸骨手上捧着的,能是普通的物件儿么? 就算不是什么九天奇珍,也定然是绝世功法! 百分百是了不得的东西! 能带给修士无无穷裨益的好东西! 然而……祭坛周围那层明显残缺,却依旧致命的禁制让二者不敢轻举妄动。 它一直在无声的运转着,流动着。 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虚实相交,变幻莫测。 根本就毫无规律可言。 让人完全捕捉不到薄弱处。 倘若贸然靠近,绝对是十死无生。 “这禁制,的确已经被岁月磋磨得不成样子,几乎已是千疮百孔。只是,好像还是无法靠近啊!” “哼,你小子净说废话!此禁制若是处在全盛时期,恐怕我们连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这倒是叫人为难了。” “姓陈的,你不是还有那柄剑么?不如斩上去试试?” 第998章 古镜再现 “玄骨道友说笑了,不说陈某现在原本就已虚弱不堪,就算真能动用这柄剑,怕是也要引得这上古禁制彻底爆发。后续,必定是个玉石俱焚的结果。” “你那柄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来路。本座就觉得,即便是这古禁制在完整的时候怕都挡不住其斩击。只可惜,你小子现在太弱了。” “此剑的确是暂时无法使用,不过陈某别的没有,就是宝物多。这禁制已残缺到这个地步,总能有办法解决的。” 说到这里,满脸沉吟之色的陈阳开始在储物戒指中摸索起来。 看样子是在挑选合适的物件。 “小子,你不会想动用涅槃珠吧!——一头撞死在禁制上,然后借机在禁制后‘重生’?” “那骸骨手上的托举之物,必是非同小可,肯定要远远超过涅槃珠。可就算这样,陈阳也不必这般不惜成本吧。” “那是究竟要怎么样?本座记得那太虚鼎与混元钵倒是不错,只可惜你小子直到现在也难以真正去驾驭这两件至宝!” “没有琼玉笔,单独这两件宝物终究是难成气候,而且现在陈阳凭着虚境的水准,的确难以驾驭。” “所以你到底在找什么?” “主要是在思考——玄骨,你说我们现在遇到的具体困境是什么?” “当然是被这古禁制所拦了!——等等,你是说具体的?当然是这禁制明明已经残缺,我们却难以堪破清阵法变幻,无法捕捉薄弱处!不然还不是轻松通过?……你小子,想到办法了?” 听到陈阳这么问,玄骨先是大感不耐。 以为自己这位人族伙伴说了句废话。 但很快的,就神色蓦然一动。 语气也变得十分凝重起来。 “不错,陈某的确想到了一个主意,只是还不敢十分确定,尚且需要一试。” “不会想用什么外物攻击这古阵吧,尝试让其显形吧!如果我们亲自驱动灵力攻击古阵,的确会被牵引到气机,从而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可要是换成外物了,难道就不会么?本座觉得这样的禁制,恐怕没那么‘傻’!应该没有如此重大的缺陷!” “放心,陈某什么时候这么一厢情愿的思考过问题?如果那样的话,恐怕也走不到今日了——玄骨道友且看,这是是?” “嗯?镜子?等等,你好像与本座说过,这东西叫……” “乾坤照骨镜!” 说话间,陈阳已是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了一面铜镜。 郑重其事的擎在了手中。 随即,并指一引。 打出了一道精纯之极的灵气。 没入了镜子当中。 “嗡……” 下一刻,就见这面造型古朴的镜子骤然青光大盛。 迸发出一阵阵灼人眼目的光明。 将整个海底冰室照耀得纤毫毕现! ——包括,前方那层隐形的禁制亦是如此。 已然是无所遁形! 直接就变得清晰异常起来! 那是由无数色彩不一的光线构成的灵能之网。 复杂无比,恢弘至极。 流动、生灭、交织、分离…… 生生不息,源源不止。 精妙地一塌糊涂。 但也肉眼可见的,出现了极大的残缺! 纵然这些残缺之处也在随着阵法的运转不断变换位置,可这会儿已是一目了然! 哪怕是身法快一些的化神境修士,恐怕都有机会安全通过! “成了!小子,你这镜子……” “陈某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此镜的威能与妙用,果然尚在想象之上!” 眼见事情解决在望,玄骨不禁又惊又喜。 陈阳同样也是振奋异常。 同时,亦不免生出一阵极大的感慨。 这面古镜,还是当初在玱玹界之时,与安安一起拿到的。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历经九死一生。 最后成功的获得了这古镜。 当然了,那时所做的一切仅是为了求生。 为了能从那魔主手中逃得一条性命。 得到这镜子,纯粹机缘巧合。 算是意外之喜。 怎么说呢? 乾坤照骨镜,绝对不可能是玱玹界的本土之物。 品级怕是高到无法想象。 没准是能与掌天铃划等号的至宝。 只可惜,彻底离开了那镜中空间后,这东西就好像变成了死物。 无法沟通交流,更不能驱动。 到了最后,已经纯属变成了一个念想。 而方才陈阳之所以起了要动用此物的念头,倒也不完全是突发奇想。 不论怎么说,这东西都与自己‘相处’了太多年了。 这么久以来,横跨两界,走过千山万水。 都一直贴身携带。 所以说,二者也总该有点联结了。 须知,连金丹境修士的法宝都有灵性。 更何况是这种品阶的东西? 于是,陈阳便尝试释放一缕神念。 没有太高的要求。 只求这镜子能映照出无害的光芒,堪破一些虚妄。 并且以至精至纯的灵力驱动。 没想到,还真成了! “呵哈哈哈哈,你小子还真是怪胎,连这种宝物都有!先前你提到此物的时候,本座还不曾多想。谁知道,这玩意竟这么厉害!” “没办法,陈某现在伤得太重,天道授予的法门又修炼得不到家,只能仰仗外物了。如果哪怕是将《洞虚之眼》臻入第二层,都不必这么麻烦。” “天道给你的东西,哪那么容易修炼,恐怕就算是到了启元后期,未必都能再有什么进步,慢慢来就行了!好歹,你小子身上的宝物多的离谱!” “此次也是侥幸,如果不行的话,恐怕就只能尝试用星匣破局了。” “那匣子虽然厉害,在这里却也不太适用,还是这面镜子稳妥一些,它叫个什么来着?” “乾坤照骨镜——走,就是现在!” “走!” 站在那祭坛前,这一人一魔看似闲聊。 实则是在继续观察着整座阵法的运转。 尤其留着那几个严重破损处位置变化的规律。 整个禁制,并非是一层。 必须是慎之又慎才可以。 而后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等所有的情况都已彻底了然于心,二者便动了。 颇有默契的齐声低喝了一声,双双激射而出。 犹如同两道轻烟,闪电般掠向祭坛的顶端。 第999章 诡异的画卷 就见这二者的动作快若鬼魅。 完美的避开了一个个致命的能量节点。 很快的,便踏上了祭坛顶端。 成功来到了那具遗骸跟前儿! 而这会儿近距离观看时,则更是能感受到不凡。 那完好无缺的骨骼之上,俨然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威仪。 隐隐的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灵能波动。 看样子,其生前的境界必定超过启元。 没准还真不是属于玄界的存在! 并且就在此刻,骸骨双手托举之物也终于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个约莫一尺来长的卷轴。 非金非木,非绸非缎。 不是什么丝织物。 更不是什么兽皮之类。 完全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材料。 整体呈现淡紫色,光滑异常。 且闪烁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之前远观时,二者还以为那是一个微型禁制。 谁想,根本就是这种奇异的材质本身发出来的。 “这究竟是什么灵料!小子,你见过么?” “听都没听说过,我们果然是猜对了,这根本就不是此界的东西。” 此刻望着那骸骨手中的卷轴,这一人一魔都不免十分激动。 心中,更是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动容。 在修真界,各种用作记录信息之物一样会随时间腐朽。 无论是玉简,被法术加持的书籍,还是用各种特殊兽皮制作的卷轴或是册子。 都无法保存太多年。 这也就不可避免的,使得各种文献于岁月中长河中不断湮灭消失。 若是在安然的年代还好,尚且能妥善处理好这些问题。 倘若一旦出现什么大的、持久的动荡,便会发生这种状况。 不然的话,为什么那些远古之秘几乎只能在隐秘之地的石碑上看到? 而且,还还得是那种特殊的石料才行! 可眼前这卷轴,明显已经最少静置了数百万年。 竟是完好无损,光洁如新。 这如何不叫人既惊骇又感慨? “这次误打误撞,竟能有遇到这般机缘!小子,这玩意的价值,怕是不会弱于那柄绝世神兵!” “陈某也没想到,此番能险象环生,并且这冰窟内还别有洞天。这卷轴中,应该是记载了某种功法?” “如果是功法,必定要超远你那什么太虚星衍录!而如果这是件法宝的话,就更厉害了!这回,可是又被你小子捡着了!” “这一趟,玄骨道友同样是历尽九死一生,契约并没规定一切都要以陈某为主,所有的宝物都要由陈某独占。既是共同发现,不妨就让给道友。如是功法的话,那就共同修炼好了。” “你小子这番不知真假的话,倒是让本座感动!只是本座好像说过,我骨道一脉,从来不指望那些外物,更是极为抵触其他的功法。本座现在境界低微,只因被那季瀚封印了太久。若没那场意外,恐怕整个魔罗界都不再有本座的对手,那老魔主与那新魔主,更会是纯粹的废物!” “嗯?玄骨道友,就一点也不动心?” “骨道一脉就是如此,以后你小子就会明白的。不过,本座倒是不吝开开眼眼,长长见识,天下奇物如此之多,但可惜都是难得一见。跟着你小子,倒是总能有这个机会!” “好吧,既然如此,那陈某也就不客气了——让我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宝贝!” 压下澎湃的心潮,陈阳深吸一口气。 旋即,便郑重地从骸骨手中取下了这枚卷轴。 是某种惊天动地的功法? 还是妙用无穷的秘术? 或者,它根本就是一件法宝? 在小心翼翼地的展开这卷轴时,心智坚毅的陈阳也不免再次忐忑起来。 然而……接下来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首先这卷轴虽材质奇异,但应该并不是什么法宝。 从入手时,就可以大概可以感觉到了。 并且上面也不曾记载着什么功法。 而是,仅有一幅奇怪的画! “这……” “什么情况!” 见此情形,陈阳与玄骨不禁对视了一眼。 随后,再次仔细的观察起了卷轴上所描绘的东西。 …… 此画的背景,是一片深邃的幽暗空间。 这里,正静静地悬浮着一颗种子。 样子十分古怪。 乍一看上去,俨然就像一颗心脏。 通体暗金,且表面布满了无比复杂的紫黑色纹路。 完全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之物。 给人的感觉,更是十分奇异。 僵硬,枯竭,沉寂,衰败……同时,偏偏又蕴含着一种恐怖的生机! 然后就在这颗种子的周围,还绘制着一个极为复杂的禁制。 它由无数前所未见的符文构成。 层层叠叠,恢弘精妙。 严严实实的将种子包裹在内。 再外围,是无数根由光线构成的“根须”。 从符文禁制中延伸出来,刺破了画面的边界。 仿佛联结着冥冥中的虚无。 又像是随时准备扎入现实,去汲取来自四面八方的、某种特殊的“养分”。 整幅画工笔细腻,栩栩如生。 精细得已然超乎常理。 简直让人有一种‘隔窗观物’的感觉。 真实至极,可谓是身临其境。 “一幅画,仅是一幅画?费了这么大劲的劲,就只得到了一幅画?这古修,是在耍人不成!小子,你眼力好,可曾看到什么别的玄机?” “陈某倒是希望如此,可这的确就仅仅是一幅画!” “那这种子,你见过没有?这画的主人到底想说明什么?” “前所未见……但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嗯?” “还有这个禁制,给我的感觉也是极为不妙。画中的场景——或者说描绘的这个体系,让人有一种非常不详的感官。甚至是,毛骨悚然……” 眼下,二者自然是非常失望的。 不光极为惊愕,心中亦充满了困惑。 以及那种令人难过的巨大落差。 不过与此同时,陈阳还有另外一种感觉。 ——那就是,惊悚。 用心惊肉跳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种感觉很突兀,但又像是理当存在。 找不到源头,却无法回避。 并且还在逐步的加深,变得愈发强烈。 以至于让陈阳托着卷轴的手都抑制不住颤抖了起来! 第1000章 毛骨悚然 越是盯着这幅画卷,那种莫名的心悸感就越来越强烈。 仿佛等图中那个‘体系’苏醒后,就会万事皆休一般! “毛骨茸然?本座为什么没有这种感觉,小子,你莫不是心境出了问题?” “绝不是,这颗种子以及那禁制,给陈某一种很不对劲的感觉!就好像要……” “要好像什么?” “大难临头!” “嗯?” 这时的陈阳,额前已是渗出冷汗。 说话的声音都抑制不住的有些颤抖起来。 而一旁的玄骨见此情形,则是大感意外。 更是不免有些烦躁。 只是——这位人族伙伴讨厌归讨厌,何曾这样过? 多少大风大浪都面无惧色。 就因为一副画卷,竟然吓破了胆? 此番情形,让这无所畏惧的骨魔都都不免纠结了起来。 “陈某的感觉,很不好……” “真是奇哉怪也!为何本座没有任何感觉!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说?”“说不清的,但……” “怎么?” “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从未……这般绝望过!” “你 他 娘 的!到底是心智出了问题,还是在吓唬本座?不就是一副画么?何至如此!怎么变成了这幅德行!” “我也想知道!反正,这画所表述的东西绝对是非同一般,这古修用的用意,怕是也用心良苦——却难以琢磨!” “这可真是见了鬼了,本座倒是从未见过你这般怂过,难不成,这画所预示的东西,真有那么门道儿?” “何止是有门道,纵然陈某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大人物,却也从未这般战栗过——玄骨道友想知道么?那是一种……来源于神魂深处的惧怕!” “滚 你 娘 的!越说越玄乎了!本座怎么觉得,这就是一副普通的画?” “是普通的画,只是…………等等,莫不是因为天道的原因?人魔有别不假,但也不至于出现这样的感知偏差,或许正因为陈某是天宪司之人,所以才会这样?” 说到这里,原本有些恍惚的陈阳突然神色一凛。 似乎突然是意识到了什么。 “若是由于天心牵连的缘故……那,难不成这画卷中的信息预示着一场劫数?更有可能,是……” “是陈某百般求索,却没有任何清晰线索的星空大劫!” 说到这里,这一人一魔都沉默了。 一时间,场上寂寂无声。 若是此画的内容真与星空大劫有关,并且传达清晰,这一切就合理了。 一路走来,陈阳经历过多少次的生死一线。 所谓刀山火海,都犹如儿戏一般。 那么多让寻常修士丧胆的场景,都是一笑而过罢了。 然而,却从未像今日这样这般! 一般的理由,是根本就说不通的。 除非,这涉及到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怖劫难。 一场足可毁灭星空万族的灾难。 …… “罢了,既然没有更多的信息,我们也就没有必要思考太多。总之,现如今好歹也是了有些某些切实的线索,日后应该会用得到。陈某有一种感觉,这幅画……很关键。” “能让你小子变成这幅德行,此画肯定是非同寻常。只可惜,这人族古修并未留下太多的线索,只能等以后再找机会与时局串联,推敲答案了!” “不错,陈某也是这个意思。眼下这画卷的确令人迷惑,但它预示的,应该是那种相对核心的重要信息。一旦有合适的机会,或许所有的事情都会水落石出!” “那……就算是不虚此行吧!反正宝物功法秘籍方面,你小子也是不缺了!也没什么遗憾的!至于接下来,就该想想怎么离开这里了。总不能一直困在此处,对着这幅莫名其妙的卷轴发呆!” “嗯,陈某也正有此意。那就,先将这卷轴搁在一边好了。”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陈阳率先开口。 同时,索性收起了那卷轴。 随意的放入了怀中。 而玄骨也是同样收起了相关的注意力。 开始专注眼下的事。 不论怎么说,现在还处在未知的险境之中。 还是先寻找出路要紧。 至于那副画就以后在研究。 于是乎,这一人一魔便离开了祭坛。 暂时压下种种心绪,开始四下探索了起来。 …… 只是,接下来在这冰室搜寻了许久,也仍旧没有任何头绪! 此处虽然有这样一座祭坛,且有种种惊人的元素,却并不像有出路的样子。 与先前预想的根本就不一样。 二者无奈之下,只能原路返回。 沿途继续仔细探查。 希望能寻找到一条离开的通道。 期间,走走停停。 结果最后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冰窟之中。 上方海眼的轰鸣声,亦是再次响彻在了耳边。 “着实不像是有什么出路的样子,姓陈的,一开始我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就一点头绪都么有么?” “半点也没有,当初你我被那股吸力一裹,就莫名穿过玄冰层,进入了这处地下空腔。” “这可真是奇怪了,那冰层的确是有玄机,里面明显充斥着一种特殊的空间之力。可眼下看来,根本就不像是能打开的样子。难道不成,是单向的通路?许进不许出?小子,要不然,你用那剑斩一回试试?” “这冰层再硬,再有玄机,应该也不可能挡得住此剑的斩击。只是,陈某又哪有气力能催动这柄剑。另外就算真能将冰层斩破,恐怕也是海水倒灌的结果。到那时,你我只会死得更惨。别忘了,这海眼中充斥着的怪力太多。若是一齐涌进来,怕是启元修士都扛不住,大抵是直接粉身碎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至于要被彻底困死在里吧!本座先前已经被那季瀚封印了十几万年,对于这种境遇,着实是受够了!” “玄骨道友莫急,既然我们能进来,总应该能出去的,待陈某再查看一番。” 回到一开始的地方后,二者略略讨论了几句。 随后,陈阳便开始腾空向那头上的蓝色冰层飞去。 想要再仔细看看这‘天花板’,到底有什么玄机。 结果……也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第1001章 重见天日 陈阳只觉怀中突然大热。 竟是方才随手放入的卷轴莫名出现了某种反应。 紧接着,头上的冰层骤然一颤。 一阵水波般的涟漪就此荡漾开来。 随之迅速扩大,稳定。 最终形成了一个窗口样的东西。 如真似幻,流光溢彩。 见此情形,二者均是猛然一怔。 旋即刚回神的时候,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透过这道突然出现的‘窗’,可清晰看到外边的景象! ——海眼之下,冰层之上。 熟悉的能量乱流,依旧疯狂旋转的海水。 甚至,还见到了云芷的身影! 从一开始出现意外到现在,包括二者昏迷的时间,至少已足足过去了五个时辰。 可这女修明显没有离去的意思。 仍驾驭着那琉璃遁光在附近区域不停来回探查。 施展着各种秘术,试图寻找这一人一魔的踪迹。 …… “小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始料未及,超乎想象……” 此刻,陈阳与玄骨是彻底惊呆了。 站在原地呆愣了许久,这才勉强回过神来。 什么情况! 头上的玄冰层,竟然自行出现了一道窗口? 能直接看到上方区域? 而且,这窗明显不是那种仅能作为观察之用的。 内中充盈着一股股奇异至极的空间之力。 似乎,还是一道门户。 俨然是连同着冰窟内部和上方的归墟海眼。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可以通过它离开此处的! “是……与那卷轴有关?” “嗯,刚才陈某刚靠近冰层,它便与那卷轴同时起了反应!”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此物居然还有‘钥匙’的功能?” “看来是这样了,这真是万万没想到……” “那如此看来,这古人的用意怕是不简单啊!” “不错,上面的画,应该关乎到一个极大的秘密,很有可能是属于星空大劫的核心信心!这位前辈费尽苦心,在这海眼之下坐化,并且设下重重禁制,首先是想要是守护这个秘密,并且等有朝一日能有人将这个秘密带走,让其重见天日!” “跨越了万古岁月的布局……你们人族,一个个心思果真是深不可测。” “总之,又让陈某遇到了——关乎星空大劫的信息。原本,陈某只是想搞清楚此时的前因后果,纵然身为蝼蚁,也总不至于没有知情权。甚至说句难听的,如果一定要死,起码也得知道是怎么死的。可是这相关的事情,种种因果,竟然一直在陈某的身上积累,难不成……” “难不成你小子还真是‘解题’的关键?” “不敢想,着实不敢这么想……总之,先出去再说吧,将下来走一步看一步!” “嗯,先走!” 头上那扇‘窗’或是门户,看样子并非永久存在。 这会儿边缘的光芒已经开始微微闪烁。 出现了不太稳定的状态。 于是陈阳与玄骨当机立断。 索性纵身一跃,直接冲了进去。 …… 于是乎,周遭景象瞬间变换。 那令人窒息的海眼压力与轰鸣声亦再次将席卷而来。 “陈公子!你们果然还活着!” 原本正全力施展秘术云芷见到这一幕,不禁大喜过望。 立刻化作一道遁光迎了上来。 将陈阳与玄骨紧紧的包裹在了其中。 “如果在这里见不到前辈,想必我们最终也是难逃一死。” “是的,多谢……云前辈。” 重新得到庇护后,陈阳难免有些心有余悸。 同时,心中的感激之情亦溢于言表。 更是恍如隔世重生。 就连凶暴都玄骨都破天荒放低姿态。 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人族的礼。 此番,的确是成功离开了那冰窟。 可要没有这云芷一直不离不弃守在这里,那可就麻烦了。 凭二者的本事,根本就没法在如此凶险的环境中坚持太久。 末后,只能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无论如何,我也不相信身具如此气运的陈公子能陨落这里!只是,方才一幕着实可怖。潮汐突变,你二人分明是被暗潮吞噬,彻底不见踪影……” “累得前辈如此忧心挂怀,晚辈无以言表。要说方才确是九死一生,险些真要死无葬身之地!幸而……终是挣得一线生机,得以重返。” 对于具体的情况,陈阳并不想细说。 只是语焉不详的一带而过。 这,倒并非是出于某种龌龊的私心。 而是单纯的不想将这云芷牵连进去。 启元境大能又如何? 怕是也根本扛不住星空大劫这样的因果。 普天之下比自己还特殊的人,陈阳还真没见过。 此女两次奋力相救,于情于理都不该讲其牵扯进来。 “苍天见怜,能平安返回便好!公子这样福缘深厚之人,必定前途无量,且身负使命,深得天道垂青!倘若因我一己私欲害了公子,恐怕是罪不可赦矣……” 眼见陈阳不愿细说,云芷也就没有追问。 虽说这当中必有奇遇隐情,但那又能怎么样? 能失而复得,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况且,先前她已立下心魔大誓。 哪怕陈阳此番得到了星空第一至宝,也与其没有任何关系。 这会儿,便索性只顾高兴。 绝美面容上绽放着真心实意的灿烂笑容。 原本清冷的气质,彻底冰消雪融。 一双溯影金瞳中亦是光华大盛。 迸发出一种令人眩晕的魅力。 一时间,竟令陈阳心中都不免生出些许旖旎之念。 “前辈言重了,区区陈阳,不值一提,无足轻重。倒是三番两次得前辈搭救,这感激之情,倒不知如何表达了。” “哪里哪里,公子乃身具大福缘之人,天地亦会护佑!……方才,真是惊煞我也!这归墟海眼实在凶险莫测,远超预料。眼下……我等不如先行离去,让公子与这位玄骨道友好生休整恢复,至于万载青空之事,容后再议不迟?” 方才的这番变故,不免让云芷心有余悸。 同时,更是十分羞愧。 出发前明明已信誓旦旦的庇护承诺。 却没想到险些出了大事。 更是让这一人一魔这会儿受伤严重。 所以,纵然此女对那灵物渴望至极,也不好马上再继续要求什么了。 第1002章 大功告成 只是,陈阳却摇了摇头。 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 “前辈好意,晚辈心领。然而我等已深入此地,目的尚未达成,岂有后退之理。纵然先前历经波折,九死一生,陈某亦没有什么畏惧的。更何况,这大概也正代表着劫数已过,合应趁热打铁!至于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前辈为此次之行耗费心血良多,岂可因晚辈之故就此放弃!” “陈公子,真是这么想的?” 听闻陈阳的话,云芷眸光流转。 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动容之色。 只不过,心中仍有忧虑。 一时间难免有些纠结起来。 “那誓言的主旨,是前辈永远不怀揣恶意去做有损于陈某的事。既然如此,那在某种意义上我们便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又何须客气。且继续寻找万载青空,是陈某的意思,亦甘愿如此,又何须担心?” “公子此话,倒是端的暖人心肠……嗯,我云芷今日便认了陈公子这个朋友!只是,公子的身体当真无碍么?” “无足道哉,陈某一路走来,何止百死。如今还有前辈庇护,又何惧之有?如今万事俱备,正当立刻行动,以免夜长梦多。” “好,既是朋友,公子也不必再叫什么前辈了。若是愿意,不妨以平辈相称!” 望着气息虚弱但眼神清澈又坚毅的陈阳,云芷沉寂许久的心弦不免微微一动。 旋即略一沉吟,这才颔首说道。 “这……那陈某不客气了——云姑娘,请吧,我们继续寻找万载青空!” “好,既如此,云芷便再试上一试。公子且放心,此次我必更加谨慎,断不会再容方才之事重演!” …… 片刻后,氤氲霞光再次一动。 裹挟着一行人,开始继续于这海眼中迤逦游曳。 此时,只见那云芷眼中的金光已是凝聚如实。 眸底无数金色丝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着。 犹如两盏照彻九幽的明灯,迸发出璀璨辉光。 更加仔细、更加深入的扫视着周遭一切灵能流动。 而陈阳与玄骨则是在遁光的保护下,默默调息。 开始以一种不慢的速度修复着伤处。 时间,也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 此次的搜寻,并未立刻出现奇迹。 海眼之内依旧混乱不堪。 狂暴的乱流、恐怖的寒气、隐匿的空间裂缝无处不在。 云芷驾驭着遁光,极其小心的穿梭移动。 金瞳闪烁,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整个过程显得有些冗长且恐怖,乏味且惊悚。 但无人流露出任何的不耐或胆怯之色。 …… 直到,足足三个时辰过后。 云芷突然身形一凝,猛地停下了遁光。 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不远处! 那里,是一片相对平静的真空地带中心。 并非有什么光芒万丈的奇景。 仅有正静静虚悬着的一团青翠色水珠。 乍一看上去,就好像某种价值一般的玉髓。 但仔细观之,却能发现非常之处! 其内部,仿佛蕴藏着一条微缩的星河。 无数细密的光点在缓缓流转,生灭。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同时,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与某种精纯的水系源力也悄然弥漫开来。 让人只是轻轻一嗅,便有一种通体泰然之感。 就连神魂似乎都被轻易牵动,随之激荡起来。 ——不是那传说中的天地奇物‘万载青空’,又是什么? “找到了!万载青空,刚刚孕育而成的万载青空!而且其品质……远超先前那个,甚至远超古籍记载!” 望见这一幕,云芷的呼吸瞬间屏住。 那双见惯了风浪的金瞳之中,也不由自主地涌现出欣喜若狂的神色。 声音中,更是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不错,正是此物,方才陈某已有幸见识过一次,只可惜失之交臂,着实是万分可惜!好再,终于失而复得,而且品质更上一层楼!” “只能说……陈公子果然是可以带来奇迹的!万载青空,实则犹如昙花,生灭极快,且难以寻得踪迹。先前我独自一人数次往返此地,也只才远远的见到了一回而已。没想到,今日已是第二次见了,品质……还如此之高!” “能找到便好,云姑娘,是否需要协助?我虽实力低微,也却深谙一些极特殊的神通。” “不必麻烦公子,对于此物的收取方法,我已是研究太久了!” 当下,就见此女先是深吸了一口气。 强压下沸腾的心绪。 随即,立刻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小巧精致的阵旗。 手掐法诀,并指一引。 将其悄无声息地布设在周围。 形成一个临时的隔绝与防护阵法。 而后,又于怀中摸出了一个刻着无数符文的玉瓶。 檀口微启,念诵起一段古朴玄奥的咒语。 同时,指尖流淌出一道道丝线般精纯的灵力。 缓缓向虚空缠绕而去。 而那团天地灵物,似乎是感应到了这温和的牵引之力。 立刻轻轻一颤,顺从的脱离原位。 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涓流。 温顺地被引入了**之中。 “嗡……” 下一刻,玉瓶微微一震。 瓶身之上的所有符文瞬间逐一亮起。 如同星辰点灯,流转不息。 将那股惊人的灵量与气息彻底封锁,滴水不漏。 而直到此刻,云芷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真正松弛下来。 绝美的容颜上,亦随之绽放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灿烂笑容。 眼中,还隐隐有一丝水光闪过。 此物于她而言,重要性着实是无可替代! 越是向上修炼,就越难提升。 这是修真界万古不变的真理。 尤其是到了启元境,哪怕只是向前走上一小步,都不知道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至于想从中期晋升到后期,更是难如登天。 那代表着,要正式步入此界的终极境界。 ——再往上就是飞升仙界了! 所以,这云芷又如何能不激动? 如何能不感慨万千? 卡了太久的瓶颈,终于可以冲破了! 得到此物,自然就代表着后期即将达成! 过不了多久即可得偿所愿! “终于成了……此番能得此旷世奇珍,全赖公子福缘深厚,意志坚韧!云芷在此,再谢公子相助之恩!先前承诺,绝不食言!” 第1003章 厚赠 说着,云芷毫不犹豫地从主瓶引出一道灵液。 精准无误地引入了另一个玉瓶之中。 随后等封禁妥当后,便十分郑重的递向了陈阳。 “这乃是先前承诺的三成万载空青,公子还请收下。此物本性中正平和,内中蕴含一丝水之法则本源气息。于淬炼神魂、稳固道基、乃至突破瓶颈皆有不可思议之妙用。虽然在此界大概只有我修炼的《霞光琉影》能将其功效发挥至最大,但公子福缘深厚,根基非凡,将来必能尽释其效!” “这……如此厚赠,陈某着实是受之有愧。此番能成事,全赖姑娘修为通玄,应对得当。更兼不离不弃,奋力相救,陈某与玄骨方能险死还生。这等珍贵之物,姑娘还是自行……” 眼见那玉瓶递来,陈阳只是摇头。 并没有伸手接过的意思。 原想,这次要么就是顺利将宝取走。 要么就是苦寻无果,铩羽而归。 却没先到中途出现了那么大的变故。 当时要不是这女修始终不肯离去,自己与玄骨怕是必死无疑。 纵然,此事的确是因她而起。 可不是还有先前与天翎宗相关的搭救之恩么? 结果……陈阳话还没说完,便被对方打断了。 “心魔之誓岂是儿戏?此乃公子应得之份,亦是云芷道心所向。若公子不受,反令我道途有瑕。莫非,公子不愿认我这个朋友?” “云姑娘言重了,能与姑娘结交,乃是陈某的荣幸。只是,此物原本就分量有限,若是再分出三成,岂不会影响姑娘进阶?” “放心,云芷进阶时,理论上那三成都是够用的,就算是秉承着稳妥起见、宁可浪费一些的思路,也最多用掉六成而已。陈公子能忧他人之忧,着实令人钦佩,不过这事的确不必担心。” “既如此……陈某便却之不恭了,多谢云姑娘厚赠!” 听到这么说,陈阳微微一顿。 旋即索性伸手接过了玉瓶。 郑重其事的收进了储物戒指之中。 此物,非同小可。 就算因功法不同的缘故,无法帮助自己突破启元中期的瓶颈,那是妙用无穷的。 而且,卖价儿方面更是难以估量。 若是换成灵石,怕是足够玄雷舰疾行许久了。 “好,这才对!既然此间事已了,海眼之内非久留之地,我等这便离开吧!” 这会儿,此女心情极佳。 微微一笑,便驾驭起琉璃遁光护着陈阳与玄骨冲天而起。 开始沿着相对安全的路径向着海眼上方飞驰而去。 或许是心愿已了,心境通达,遁光明显得比来时更为流畅迅捷。 仿佛这归墟海眼的恐怖压力也减轻了几分。 …… 然后不过才小半日功夫,周遭压力骤减,寒意渐消。 那令人心悸的漩涡轰鸣声也被抛在身后。 眼前豁然开朗,重现寂灭冰海那浩瀚却相对平静的墨蓝色海面。 一行人就此破开云层,开始疾行于万丈高空之上。 下方是无垠冰海,远处是皑皑雪原, 天风凛冽,却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清爽气息。 ……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此次冰海之行,能得遇陈公子,实乃云芷之大幸。这番恩情,云芷铭记于心。他日公子若有所需,只需以此符相召,只要在混元州北境,云芷必有感应。” 回到海岸后,琉璃遁光蓦然收敛。 现出了此女玲珑婀娜的身形。 随后,就见其向陈阳与玄骨敛衽一礼。 同时神色诚挚的递来一枚巴掌大小淡紫色玉牌。 就见这玉牌之上,以金丝勾勒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灵瞳图案。 隐隐与其身上的特殊气息紧密相连。 “云姑娘太客气了!能结识姑娘这般人物,亦是陈某之幸。预祝姑娘早日炼化灵物,功行圆满,进阶启元后期!山高水长,你我后会有期!” 分别之际,陈阳不免有些感慨。 郑重接过玉牌后,也连忙拱手还礼。 “借公子吉言!前路珍重,还望公子多多保重!” 云芷嫣然一笑,宛如冰莲盛放。 风华绝代,翩若惊鸿。 旋即又深深看了陈阳一眼后,身影瞬间变得模糊。 随着一阵霞光闪动,如泡影般消散在原地。 只余一缕淡淡清香,久久不散。 …… “哼,这女娃娃,倒是个爽快人。嗯……小子,你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陈某血肉之躯,又不是木头,焉能无感?不过,无非是停留在欣赏的层面罢了。” 云芷离开后,二者均是沉默了许久。 最后还是玄骨率先打破了沉默。 然而,却是满满阴阳怪气的腔调。 对此陈阳一脸无语,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喜欢是不可能喜欢的。 情愫这东西对于陈阳来说,远没那么廉价。 对于那云芷而言,想必也是如此。 奈何玄骨这魔物着实不太了解人族。 总以为大家向来是怀揣着随时配 种的心思。 方才陈阳之所以久久无言,只是心中十分感慨罢了。 激荡回响,久久难以平静。 此番归墟海眼之行,可谓跌宕起伏,险象环生。 不过最终结果,倒是远超预期。 不光得到了万载青空这种天地灵物,还有那冰窟中的收获。 接下来,或许自己距离星空大劫的真相就更近了了! “不理解你们人族这些弯弯绕!” “奇怪了,玄骨道友在最初时,难道不是人族么?不是因为走了这骨道一脉,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你也知道本座走的是骨道!骨道不是鬼道,本座什么时候说过,我早先是人族了?骨某的存在……哼,想来跟你说也说不清楚的!别看你小子现在好像懂得很多,但应该也是远听不懂的!” “好吧,不论是什么,以后再说就好。如今耽搁了这些时日,也该继续我们的路程了。第四道气运,还没拿到呢。” “早该如此!怎么说,现在我们就在混元州境内,你感知到那道气运了?” “如果没错的话,应该就在正南方,只是现在距离过远,感知不到太清晰的位置。” “那就抓紧过去看看!” “走!” …… 第1004章 匪夷所思 不多时,一艘布满雷光的宝船冲天而起。 化作一道青光,向着混元州南边疾驰而去。 很快就离开了这片极寒之域。 并一路越过连绵的雪原,直入混元州腹地。 混元州地貌与落羽州、烟波州皆是有所不同。 山川更为古老苍劲,大河奔腾如龙。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也带着一股混沌初开般的原始与厚重。 …… “你小子不是说,气运就在这山里,如今怎么又裹足不前了?” “原本是这样,但眼下……似乎是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状况。” 按照感应,二者驾驭着玄雷舰一路疾驰。 途中未有片刻停歇。 终于在七日后,抵达了陈阳所指向的地方。 这是一片名为极为磅礴的山脉。 千峰竞秀,万壑深幽。 古木参天,灵气氤氲。 俨然是一处潜藏灵机的宝地。 根据那种冥冥中的感知,第四道气运就在此处。 而且,位置极为明确。 前方一座最高的山峰中,便是了。 只是,这会儿原本兴冲冲的陈阳却突然变了脸色。 眉头微微蹙起。 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状况?什么状况?先前你小子不是一直信誓旦旦的说此次不比以往,一定不会出问题!难不成,还是来错了地方?” “不,陈某的感知一直十分清晰,那第四道气运应该就在这里的,只是……它现在好像消失了一样,竟完全感知不到。” “这倒是有些奇怪,不过既然你小子如此确定,那大概就是别的原因了。或许,是这山脉中的天地元力十分特殊,导致会干扰感知?” “不错,陈某也是这样想的。此事说来也怪,不论那些气运被什么屏蔽或是掩藏,在远距离时都能清晰的感知到。可若是靠近到一定范围,就未必了。这种情况,出现过不止一次。” “那就先进去看看再说,没准只是虚惊一场!” “嗯,走!” 说话间,陈阳迅速收起玄雷舰。 立刻与玄骨驾起遁光,飞向了那座巨山。 随后,只四下搜寻了一小会儿。 就找到了一处疑似埋藏气运之处。 那是一座被藤蔓遮掩了近半的古洞府。 入口隐隐有些许禁制之力在流动。 不过因年代过于久远,倒是早已失效。 “洞府?看样子大差不差了!” “嗯,即便这种气运被埋藏的再深,也终究有气息透出。当初那古修大概就是隐隐感觉了什么,这才选择于此处开辟洞府。须知这山虽高,灵气相较山脉中其他的位置却是相对一般。” “只可惜那人并未深挖,到头来还是要便宜了你小子。” “深挖又能如何,并非是谁都能承载这种气运的。” “那还等个屁,先拿走再说!” 仔细的端详了一阵这洞府,二者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危险。 于是,便小心翼翼地步入了洞中。 不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被遗落了数千年的废弃之地。 根据周遭残余的禁制之力,亦能推测出其原主人境界并不高。 能有个洞真初期,也就顶天了。 明显就是早年凑巧开设在这儿的。 大抵是洞府的主人冥冥中感知到了什么。 这才选择于这里设立洞府。 此地,似乎并未经过最初那些真魔或是顶尖人族大能者的精心布置。 对于这一点,陈阳与玄骨都不免有些疑惑。 须知气运所埋藏之地,都是当初的古战场。 唯一的区别,就是‘区域性胜利’的归属。 比如第一道气运所在的地方,就是古魔取得了胜利并占据了主导。 然后第二道气运埋藏的位置,情况则截然相反。 是人族获得胜利并主导了后续之事。 而第四道气运能出现在这种地方,未免有些说不太通。 可早在获取第二道气运的时候,陈阳的感知就没出现过大的岔子。 不曾有什么离谱的偏差。 尤其,这次的感知又是那么强烈清晰。 …… “怎么说?” “没找到,感知全无……” 洞府内,极为简陋。 石床、石桌皆已风化。 唯有洞壁之上还留有一些模糊的刻痕。 似是一种古老的修炼心得。 但略显笨拙且残缺不全,价值不大。 二者一进来,就索性将这里搜了个底朝天, 甚至动用了神识细细扫描每一寸岩石。 然而,却是一无所获。 “怎么会这样!小子,真就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么?你乃是气运的承载者,本座能做的,无非只是辅助你探查而已!” “的确是感知不到一点!真是奇了怪了,难道这里也有特殊的地脉之力?可是看起来又并不像的!” “早先你的感知也出现过偏差,但也远不至于这么离谱!怎么会一点都感知不到,这怕是不太合理吧!” “的确是匪夷所思,以前从来都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那怎么办?” “玄骨道友别急,让陈某再试试……” 说罢,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旋即面色十分的凝重闭上双目。 再次尝试去寻找那种共鸣与感知。 这是一个极为冗长又十分枯燥的过程。 一般来说,要许久之后才能出结果。 结果……这一回才过了不到十息,陈阳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脸上亦尽是错愕与不解神情! “那气运竟然……已不在此处!” “嗯?” “陈某感知到了,十分清晰,绝不会错!它……目前正在更南边!” “什么意思,那就是先前你小子弄错了?” “先前的感知不会错,这次更是绝不不会错!” “你小子说什么呢,难不成气运还会自己长腿跑了?” “这就不知道了……总之,它现在肯定已不在这片山脉中了。” “那总不至于,是被抢先一步取走了吧!” 听到陈阳这么说,玄骨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眶中骨火剧烈闪动,显得十分错愕不解。 “不会的,若是被人取走,气息感应会变得异常模糊。就像早先在那古墓,第三道气运被星匣暂时占据时,那种感觉就特别奇特。而如果这气运被人彻底汲取的话,那陈某更是不会感应到一丝一毫了。” “那这可就有意思了,难不成,这气运还真自己长腿跑了?只是,这又怎么可能!到底是不是你小子的感知出问题了?” 第1005章 扑朔迷离 “不晓得,以往从来都不曾出现过这种状况的……” “那会不会是某种我等不了解的异宝出世,其气息与气运相似,并且正在四处乱窜。结果,就让你小子感知错了?” “这倒是绝不可能的,玄骨道友未曾得到过这气运,自然也就没有相关的感知。普天之下,恐怕没有任何宝物的气息能与这气运相似。先前陈某所感知到的,就是第四道气运无疑!” “那这可真是活见鬼了!现在怎么办?” “既然目前感应指向了更南方,那就动身去找,无论如何,也必须找到!” 说话间,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权且将心中困惑暂时压下。 然后与玄骨迅速离开洞府,腾空而起。 朝着正南方向全力飞遁。 …… 而接下来这一追,就是数十万里。 横跨千山万水,耗费灵石无算。 然而当二者风尘仆仆地赶到目的地的时候,诡异的情况竟是再次重演! 此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大泽。 根据陈阳的感知,那气运就在最深处的水域。 哪想还未曾靠近,它突然又消失了! 简直就好像从未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等匪夷所思的状况,不禁让陈阳又惊又怒。 更是迷惑不已。 结果才刚回来神来,就发现这气运赫然出现在了更南方! 一个更加遥远的地方! “姓陈的,怎么回事!又出问题了?” “不知道为什么,气运再次消失,重新在别处出现了!” “看你小子吞了大粪一样的表情就知道了!那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到底是不是你的感知出了问题!” “不会错的,这怎么会出错?那灭魔气运的气息极为独特,充斥着涤荡邪祟、庇护苍生的煌煌之意,同时又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从追逐第二道气运时开始,这种感知就固定了!而且随着后续继续汲取,这种感知是愈发的清晰!不论如何也不会出错的!”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你真能完全确定不在你自己的身上?” “可以确定,绝不是陈某的问题!所以难不成…………根本就是它在主动躲避我们?” 此言一出,陈阳自己都是为之一怔。 这个想法,未免是有些荒谬的。 气运实乃死物,何来主动一说? 但若不如此解释,又实在说不通! 一次可能是意外,两次就未必是巧合了。 都是在即将触及其最终位置时,气息瞬间消失。 并几乎同步出现在另一个遥远方位。 既不是被人取走,更不会是感知上的错误。 那还能是怎么回事呢? 除非是这气运自己跑了! “你小子是想说,这四道气运生出了灵智?可就算有灵智,你已是身负三道同类气运了,它为何要躲?再者,这好像是完全说不通的事!气运连灵气都不算,哪有生出灵智的先决条件呢?” “不错,气运这东西本身有多神奇,本质就有多虚幻,的确没有生出灵智的可能性。可我们眼下遇到的情况,又要如何解释呢?” “不然你问问你那位匣兄?这玩意肯定懂得比你多!” “自从我们进入混元州之后,星匣前辈就陷入沉睡了,和那青铜古灯一样,叫都叫不醒。不然的话,陈阳早就去请教了。” “睡了?” “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这个州的天地灵气有些特殊吧。能感觉到,星匣前辈并非是虚弱,只是暂时不愿醒来而已。” “那怎么办!” “求人不如求己,哪怕星匣前辈醒着,最多也就是能提供一些分析思路而已。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们得赶紧继续去找,这才是真的。” 说着,陈阳深深叹了口气。 旋即再次闭目仔细感知。 那道气运,的的确确就是在更南方的区域。 散发出稳定而清晰的波动。 仿佛在静静等待着他们一般。 “小子,怎么样了,距离这里远么?” “不算远,却也不近。总之都无所谓了,现在我们马上赶往那里,陈某倒要看看,它究竟能跑到哪里去!若是再次消失,那就可以彻底证明它绝非固定之物了!” “本座也十分好奇,接下来也想瞧瞧,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作祟!” …… 于是乎,第三次追逐就这样开始了。 此次的路途,更加遥远。 期间二者为了节省时间,冒险穿越了数个比较凶险的区域。 乘坐玄雷舰一路疾驰,耗费了极多的灵石。 最终在五天之后,抵达了目的地。 这里已接近混元州的南边陲。 地势颇高,气候干冷, 远处已然可以望见连绵的雪山轮廓。 而根据感应,第四道气运就在前方一座矗立于荒原之上的岩山之中。 “小子,怎么说?这回是什么情况?” “气运应该就在那山下!” “那还等什么?” “不,要等的。” 刚一进入荒原,陈阳就收起了玄雷舰后。 并且,根本没有立刻靠近的意思。 而是带着玄骨在距离那岩山数十里外的一处沙丘后隐匿下来。 “什么意思?” “前两次,都是刚一接近这气运就消失了,随后又出现在极远的地方。这大概率是与我们有关,但也并不是没有巧合的可能。” “你打算再观察观察?” “是的,这次先不接近,只看它还会不会变!” “也好!那就听你小子的!” 二者略一商量,便选择开始蹲守。 从黎明,到黑夜。 从大日高悬到星斗满天。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流逝着。 很快就是足足六个时辰过去了。 这期间,在陈阳的感知中,前方那道气运并未出现丝毫变化。 一直稳定地存在着,一如先前那些气运的样子。 …… “小子,怎么样?看起来这回是一切正常?” “这道气运,一直都没有动,这可真是奇怪了。” “甭管之前是什么原因,既然如此,那还不赶紧去取?” “嗯,已经这么久都没任何异动,那就……” 整整一天的时间,第四道气运都一直呆在那里。 至此,陈阳索性也就不再犹豫。 深吸了一口气后,便开始行动。 向着那岩山缓缓飞去。 第1006章 再次出发 同时,心神高度集中。 牢牢锁定着不远处的那道同源之力。 ——结果也就在这个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 那股明明十分稳定了的气息,再次毫无征兆地瞬间消失! 然后下一秒,赫然出现在了更远的正南方! 距离此地足有数十万里之遥。 应该已经完全处在混元州的南边陲区域。 “这怎么可能!” 急怒攻心之下,陈阳只觉气血疯狂上涌。 若不是这幅体魄太强,恐怕只会立刻呕出血来。 第三次! 这是气运第三次消失了! 毫无征兆,毫无道理。 再次于眼皮底子里溜走! “小子,怎么回事!难道又不见了?” “是的……与前两次一样,都是瞬间消失。再感应到的时候,已是在极远之处……” “这可真是邪了门!如此看来,这绝不可能是什么意外了。此物,真的会自行移动!简直是活见鬼!” 眼见这般情形,玄骨也是震惊不已。 更因恼怒与焦躁引动一身骨火不停闪烁。 倘若陈阳无法尽快凑齐九道气运,此魔下场也不会好的! 因契约的缘故,百年内根本无法离开陈阳。 等到那域外真魔破空来时,必定会被一齐击杀。 只有赶在这之前集齐气运,方能有一线生机! 先前,这个进程一直是相对顺利的。 纵然每次的经历都异常曲折,可好歹终是能达成目的。 并且这里面也不曾有过什么全然不符合常理的阻碍。 原以为,这件事情就会么一直进展下去。 哪想如今竟出现了这种意外!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权且可以当成意外状况。可现在,的确能彻底做结论了。玄骨道友所言不错,它就是会动,能自行转移!” “一开始,本座是怀疑你的感知出问题了。有可能,这气运就在某个人的身上,只是还未曾被其汲取,情况与先前在古墓时大差不差。只是,既然它能做到瞬间移动,就未必是这样了。据本座所知,就算是启元后期境的大能者,也远不可能瞬间移动数十万里!更何况,如果对方真是什么至强者,又何必躲着你我?” “首先,陈某的感知是不会出问题的,九道气运同根同源,当中玄妙,从得到第一道气运的时候就能体会到。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如果这气运是被谁强行占据却未吸收,必定有特殊的感知。而如果是被别人彻底吸收了,那就不可能再感知到——这四道气运,仍旧十分纯粹,未曾被谁染指。只是,不知道为何竟是会跑,还跑得如此之快……” “所以,你小子现在有什么推论?既然你向来善于分析,那就不妨静下心来彻底掰扯一下!” 这时的玄骨,显得比陈阳还要急躁。 疑惑之意已然达到了顶峰。 固定了万古岁月的天地气运,竟然会跑? 而且还是瞬间移动? 这根本就是认知之外、全然不符合常理的事! 然而,赤裸裸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由不得不信。 眼下能做的,就只有再重新好好推敲一番。 看看是否能整理出什么头绪。 “能瞬间移动,自然是出现了空间之力的运用。” “这不是废话么?然后呢?” “气运是不可能会动用空间之力的,所以,那就外力在作祟。” “有道理……!是了,既然是空间之力出现了,必定有外力存在……你继续说!” “这个外力,是人的可能性极低,几乎可以完全排除——就算此界中能有人连续动用这种挪移神通,那也是绝世强者,没有任何必要躲着我们。” “这不还是一堆废话?” 陈阳沉默了许久,这才有条不紊的开始分析了起来。 层层递进,稳固延伸。 只是在玄骨听来,后面似乎又成了废话。 于是不禁变得更加急躁起来。 “玄骨道友莫急,且听陈某继续分析。既然不是人,那就可以看做是未知之物。我的意思是,本质上气运并非是在自行移动,是被某种东西携带着穿梭空间的——这就是一个逻辑基石,是一切假设的前提,也是一个初步的结论。” “好像有点意思,接着说?” “接下来,就是第二个重点——它为什么会动!既然气运本身不会使用空间之力,那么就是未知之物带着它移动,也就是未知之物带着它躲避着我们。也就是,是我们靠近之后,惊扰了那未知之物!这三次的经历,已经足够能说明问题,尤其是这一回,我们守了那么久,结果刚一接近,它就跑掉了!”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 “改变策略!须知,这三次我们都未曾收敛气息,并未往这个方面去想,这才惊扰了那未知之物。以至于触发那空间跳跃,遁逃无踪。” “直说怎么做吧!看样子,你小子是想到了详细的计划?” “不错,陈某的意思是,接下来我们依旧正常赶路。但等抵达这气运所在区域外围后,便彻底将周身气息收敛,压至最低!绝不可泄露一丝一毫的灵力或魔气波动!然后,再徒步缓慢靠近。或许,能藉此瞒过那未知载体的感知机制!” “很好!只是,万一它在我等收敛气息、徒步靠近的过程中,又跳走了呢?” “那便说明我们的猜测错了,或者它的机制远超想象。但无论如何,必须试过才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推论。” “好!便再信你这次!” 计议已定,二者便不再耽搁。 第四次追逐,正式开始。 目标直指混元州正南边境! 那里,便是第四道气运最新出现的方位! …… 接下来,五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期间,玄雷舰是一路疾驰。 终于抵达了混元州南部边陲地带。 此刻,下方是连绵无尽的原始丛林。 古木参天,藤蔓如龙,瘴气弥漫。 “就在前方了,自此开始,你我须如凡人一般。” “且看这次能否见分晓!” 收起宝船之后,陈阳率先将周身灵压彻底内敛。 毛孔闭合,气血平缓。 甚至连眼神都变得温润普通。 再无半分修士的锐利。 第1007章 真相 玄骨见状,也立刻运转起了秘法。 使得滔天魔气尽数收归骨络。 骸骨之躯随之变得灰暗无光。 眼眶中骨火也微弱得只剩两点微光。 转眼间,这一人一魔身上的威压尽数消失。 简直就变得犹如凡人一样。 “就是这般,当下你我已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希望不会再惊动那东西。” “你小子的这个办法应该有用,走,过去看看!” 状态妥当后,二人相视点头。 随后便朝着丛林深处缓步走去。 徒步跋涉,正式开始。 …… 很快,两天的时间就过了。 为稳妥起见,这期间二者全程沉默。 连话都未讲半句,仅单单以眼神沟通。 速度更是十分缓慢,与凡人差不了多少。 这,可谓是一个枯燥至极的过程。 但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要耐下性子。 在这一点上,玄骨倒是表现得破天荒的好。 丝毫不曾露出任何不耐之意。 最多以眼神询问,还有多久才能达到目标地。 可惜陈阳一直都不曾回应。 ——直到,这天的黄昏。 在走到一片巨大蕨类植物屏障跟前的时候,陈阳终于停下了脚步。 并且用眼神示意玄骨,是时候见分晓了。 同时,取出两张现有的顶级隐匿符箓引燃。 让二者的身躯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可以说是做到了完全的隐形。 这样一来,应该就更加稳妥了! 而玄骨见此,眼眶中犹如残烛的火焰微微一闪。 也直接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是时候看一看这真相了! ……接下来,幽魂般的一人一魔悄无声息穿过屏障。 直到,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位于山谷腹地的小小净土。 灵气氤氲却不外泄,与外界蛮荒景象截然不同。 山谷中心,还有一湾清澈见底的灵泉。 泉边则生长着几株罕见的灵草。 然后就在那灵泉之畔,正立着一道身影。 ——那不是活物。 而一具人形躯体。 高约九尺,通体暗金。 线条冷硬,宛如钢铁浇铸。 面容笼罩在光晕中,模糊不清。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背后那双收拢的巨翼。 乃是由无数暗金羽毛构成。 每片都如刀锋一般锐利,边缘流转着寒光。 羽毛之上,天然铭刻着古老繁复的符文。 正随着巨翼的微弱翕动而明灭。 且每一次翕动,都引得周围空间出现一道道几乎不可见的涟漪。 这副躯体,就这样静立不动。 犹如一尊亘古存在的金属雕像。 原始,神圣,冰冷,死寂。 令人本能地感到畏惧,却又不由自主地想俯首。 至于那道第四气运,正温顺地环绕着它缓缓流转。 清晰的映射在陈阳的感知之中。 ——金羽! 见此一幕,陈阳瞳孔骤然一缩。 瞬间就联想到了先前在落羽州的见闻。 古老神秘的羽人族。 花羽、白羽、银羽……以及百万无一的金羽! 是了,除了这金羽之外,普天之下还有什么生灵能拥有‘轻易撕裂空间,连续远距离瞬移’的本事? 可是,面前这金羽俨然是死了。 身上连半点生机都没有。 根本就是一副躯壳。 但奇怪的是,其身上的空间之力尚在。 甚至给人一种完美无瑕,不曾有任何缺失的感觉。 那是金羽与生俱来的天赋。 竟在这幅尸身上仍旧存在着完美的诠释。 以及,那恐怖的应用效果! 导致连日来给陈阳与玄骨溜得团团转! ——在这一刻,真相终于大白了。 第四道气运由于某种不可知的原因,附着在了这幅金羽的躯壳上。 又因为某种机制,一旦有修士的气息靠近,就会将其惊走。 这俨然是一种极为复杂,又相当完美与神奇的防御机制。 能有效的防止这道气运落入修士之手! 怪不得之前二者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现在终于可以解释得通了! …… 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陈阳无声的深吸了一口气。 旋即,便开始缓步上前。 打算将这道朝思暮想的气运取走。 而一旁的玄骨则是浑身僵硬。 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结果,也就在这个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嗤啦……!” 伴随着一道冰冷的撕裂声响起。 那金羽尸身面前的空间,骤然被无声地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随后就见其双翅一震,直接遁入其中。 连同那道环绕在旁的气运,一齐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裂缝弥合后,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空山寂寂,灵泉潺潺。 唯有,空气中仍残留的一些几乎细不可查空间波动。 证明着那具金羽躯体与第四道气运曾真实存在过。 …… “小子,这回可是麻烦大了。万万没想到,第四道气运被人布下了这样的防御手段。怪不得先前总是扑空……金羽,原来这就是金羽……而且,好像还被炼制成了某种傀儡,真是他 娘 的邪门透了!” “只能权且称之为傀儡了,可你我可曾听说过天底下有这样的傀儡?竟是全然存留了金羽的天赋神通,看起来不曾有半点折损,当真是匪夷所思!严格来说,已经超乎了傀儡这种概念的界限!” 长久的震惊与沉默后,这一人一魔才终于勉强回过神来。 但却仍旧压不下心中的那种惊骇与压抑。 只能任由它们翻腾不已! 原来,这就是真相。 这会儿终于是看到了。 可是,那又如何? 仍旧只能望而兴叹! “方才我们已经将气息敛到了极致,再没有任何收拢的空间,并且还有你小子的鬼画符隐匿行踪,尤其是你那体术更是落地无声——奈何,好像仍旧瞒不过这玩意啊!” “只能说这幅尸傀,这一整套防御极致,被设计的太过精妙,更是敏锐至极……看来,这应该不是此界修士的手段了。那些上古人族大能者,估计没这个本事。” “不错!想来必是当初那些域外真魔的手笔,可怜这金羽,竟是死后也不得安生,携带着这道气运奔波千万年无法停歇。倘若它还有知,晓得这世间终于有能收拢这些气运的人出现,应该会拱手给你小子送上。” 第1008章 天衍符宗 “话是这样说,可惜它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现在只是一种复杂且玄奥的机制在主导这幅尸身……这可难办了,正如玄骨道友所说,我们已经将能做的做到了极致,绝没有半点马虎,然而仍旧是无法接近!方才,距其明明还有数十丈距离的……” “那接下来,你小子打算怎么办,再继续尝试一番?对了,现在你对于那道气运的感知,没出问题吧!” “感知上倒是没有任何问题,当下它正在十万余里外的一处地界……神奇的是,这金羽尸傀并没有穿过边陲线,而是仍旧在混元州境内,刚才是选择去了正东方——只不过,再次尝试的意义怕是不大了,我们已不可能做到再好。想必尝试多少次也是一样的结果。” “如此说来,岂不是彻底没希望了?” “那倒不至于,无论怎么说,它也是通过感知外部信息触发预警的。总不至于,能做到占卜掐算吧!” “你小子想说什么?” “很简单,无非是我们做得不够好而已。方才你我的种种手段,的确也算高明,然而面对那些真魔布置的预警机制,哪怕有一丝一毫的瑕疵,也是天堑!” “道理是这样,但实际上又要怎么做?仰仗某些外物,的确是有可能瞒过这玩意的探查,可那种宝物,必定是九天奇珍级别的,不然怎么可能解决真魔布下的手段?你小子的运气的确是向来不错,然而急切之中,眼下又要去哪里寻找?” “玄骨道友说得非常不错,既然是真魔的手段,寻常的事物自然是不可能派上用场,怀揣侥幸之心强行糊弄,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只不过,这事应该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难。” 陈阳说着,突然摸向了储物戒指。 并从中取出了一本典籍。 然后快速翻到了某一页,开始认真查看了起来。 看这封面,明显就是先前那赵旧的所赠之物。 陈阳早就尽数。 按说对于所有内容都已烂熟于心。 可这会儿,竟是又拿了出来。 这让一旁的玄骨是大为诧异。 “姓陈的,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这上面有什么极重要的相关信息,让你小子忍不住要再三确定?” “是的,陈某的确是要再仔细确认一番——根据这本风物志记载,混元州境内有一符道宗门,名为‘天衍符宗’。此宗传承极为古老,据说其祖师有‘符道散仙’之称,于上古时期便已名震一方,尤擅炼制各种奇门符箓。于隐匿、遁形、藏息一道,更是有着独步天下的秘传。或许……他们会有办法。” “天衍符宗?” “是的,而且更重要的是,此宗风评极佳,并非那等蛮横霸道的宗门。其内门规森严,弟子多潜心符道,较少卷入外界纷争。且其宗门产业庞大,对外出售高阶灵符亦是其主要收入来源之一,并非完全闭门自守。或许,可以尝试以重金求购,或是以物易物。” “有点意思,如果是说到资财,你小子肯定未必逊于任何人。就光那些上古灵药,价值上都是一笔天文数字了!只是,你确定他们不会见财起意?” “反正根据这风物志上讲,这宗门的信誉向来是极好,几乎没有任何负面的传言。届时,我们谨慎一些,另外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凭陈某的这些灵药,对面也必不敢小瞧,不会将你我当成散修的。” “很好,那就……” “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出发!无论如何,必须求得一张极品匿踪灵符!” 说到这里,二者心中阴霾稍散。 似乎重新燃起了一些希望。 既然知道了问题所在和解决方向,那么剩下的便是全力去达成目标了。 于是乎,这一人一魔不再停留。 立刻遁入了玄雷舰。 根据风物志上的记载,朝着天衍符宗所在的方位疾驰而去。 …… 天衍符宗,位于混元州东南部一片灵山秀水之间。 宗门所在的主峰,并不如何险峻奇崛。 反而显得钟灵毓秀。 云遮雾绕间,可见无数亭台楼阁依山而建。 飞檐斗拱上悬挂着的,并非是铃铛。 而是各式各样的铜制箓牌。 微风拂过,发出细微的清鸣之声。 汇聚成一种独特的道韵。 山门处,并无奢华装饰。 仅有一块古朴的青石巨碑。 上书“天衍”二字, 笔力苍劲,隐隐有符光流转。 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底蕴。 …… “二位前辈请了,不知驾临我天衍符宗,有何贵干?” 山门前,是两名身着青色符袍的弟子。 修为皆在元婴初期。 见到陈阳与玄骨,连忙上前行礼询问。 “我等慕名而来,欲求贵宗一道灵符。” “原来如此,不知二位前辈欲求何种灵符?寻常灵符,山下坊市中的‘万符阁’便可购得。若需求特殊些的,则需入山登记,由执事长老定夺。” “我等所求,并非寻常灵符。乃需一道极品匿踪灵符,要求能彻底隔绝一切气息波动,乃至瞒过一些极特殊的探查机制。” 面对对方不亢不卑的询问,陈阳直接说明了来意。 不过并未提及金羽傀儡之事。 “极品匿踪灵符?这……此类灵符炼制极难,所需材料更是珍稀罕见,宗门内存量亦是极少,通常……是不对外出售的。” 那弟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讶色。 随即变得有些为难起来。 “还请通禀一声,我等愿出重金,或是以等价的天地灵材交换,绝不会让贵宗吃亏。” “既如此,二位前辈请随我来,前往‘外事堂’禀明吴长老吧。不过……还请莫要抱太大期望。” 见到陈阳态度十分诚恳,那弟子先是犹豫了一下。 旋即,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才点头答应了下来。 “如此,有劳了。” “两位道友,请。” 接下来,在一名弟子的引领下,二者便正式进入天衍符宗。 沿途,可见不少弟子在露天石台专心致志地绘制符箓。 气象平和,氛围良好。 的确与风物志所描述的一样。 第1009章 求符 外事堂,位于半山处开阔平台。 堂前古松苍劲,虬枝盘曲。 堂内布置清雅,檀香袅袅。 负责接待的吴长老,正端坐在一书案前。 此人面容儒雅,神态谦和。 虽有洞真初期境的境界,却并无任何凌厉之气。 眼神温润,且不失精明。 当其了解到陈阳的来意后,抚须的手当下就是微微一顿。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为难。 “匿踪类的最极品灵符?这个……两位小友,实在是让老夫为难了啊。” “此番陈某身负师命,携诚意而来。资财,应该不是问题。只要不是过高的价码,都可接受。” “并非是价码的问题,小友或许不知道,我天衍符宗立宗之本便在于这几道核心符法。祖师爷有严令,其炼制之法乃不传之秘,成品灵符严禁外流,以防落入奸邪之手,祸乱苍生,亦防符法奥秘外泄。数万年来,此规从未破例,老夫……亦不敢开这个先河啊。” 这位吴长老说话时,目光极为真诚。 一直带着深深的歉意。 并未因境界的差距显露出任何敷衍与不耐之意。 然而,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竟是直接将门规抬出,堵死了所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这不由得让陈阳心中一沉。 此事,怕是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办。 看对方的意思,好像的确不是价码的问题。 “吴前辈,宗规之严,晚辈自然理解。但我等绝非奸邪之辈,此次求符,实是为应对一桩关乎生死存亡的极大难关,绝非用于为恶。此事千真万确,陈某可立下心魔大誓!可否请长老通融一次?另外价码方面,绝非问题。临行时,师尊已给我足够的权限。” 深吸了一口气后,陈阳索性直入主题。 说话间,快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颗灵草。 轻轻的放在了书案之上。 就见这灵草乍一看时,似乎显得十分普通。 形状丑陋,灵气淡薄。 好像是炼制最下级丹药所需用的低廉品。 然而实际上,它却散发着一股浓郁至极的生命气息。 同时,甚至还有一种道韵之息随之弥漫开来! 使得外事堂内的灵气瞬间变得活跃无比。 “这是……传说中的九品蕴灵草?” 眼见这一幕,吴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 连呼吸都为之急促了半分。 脸上亦无法抑制地浮现出极度惊叹与渴望的神色! ——此物,正是陈阳先前在那上古药园得到的诸多灵草之一。 相对来说,算得上是比较珍贵的那一批。 也是陈阳为数不多能叫出名字的。 这九品蕴灵草,对于滋养神魂、淬炼体魄皆有奇效。 在整个玄界都是大名鼎鼎,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可惜,在这近十余万年来都不多见了。 偶尔有的,最多也是六品七品。 连八品都达不到。 更何况是九品,且品相还如何完好? 根本就是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之物! 这位吴长老,明显是识货之人。 一看到这灵草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 手指微微颤抖,几乎要忍不住去触碰。 而堂内侍立的几名弟子,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惊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要说陈阳贸然拿出此物,也是极担风险的。 只是眼下的形势,实在是太过严峻。 完全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另外这天衍符宗的名声向来十分不错。 数万年来,几乎没有任何负面传闻。 所以也就决定冒险一试。 陈阳相信,原则上这样的价码肯定是够了。 甚至是有过之而不及。 除非,那种灵符是真的不能拿来做交易! …… “没想到有生之年,老夫还能有幸得见这样的九天奇珍!只是……小友还请将此物收起来吧!” 就这样,足足过了数十息后。 那吴长老先是猛地一咬牙。 旋即,竟是扭过了头去。 双目紧闭,满脸纠结与痛苦。 声音也带着一丝沙哑和沉痛。 然而那拒绝之意,却是异常坚定! “前辈!就连此物,也不能换一枚晚辈想要的灵符么?” “小友师门之心意,老夫看到了。这诚心,也是天地可鉴!然而……宗规如山!此例一开,后患无穷!老夫今日若为宝物资破例,他日便有无数人携重宝而来,要求破其他例!我天衍符宗万载清誉,不能毁于老夫之手!恕难从命!实在抱歉!” 勉强回过神来的吴长老,仍旧难言眼中那份肉痛之色。 只是却将话说得更加斩钉截铁。 甚至,带上了一丝决绝的味道。 那蕴灵草的诱惑虽大,却还是大不过宗规。 这不禁让陈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对方,连这样的价码都能拒绝? “当真……毫无办法?” “铁律如山,撼之不动。老夫……爱莫能助。让二位小友白跑一趟,空手而归,老夫……心中亦甚是惭愧遗憾。” 吴长老的话音落下,外事堂内直接陷入一片沉寂。 一时间,只有房檐下符牌清脆的碰撞声隐隐响动。 陈阳沉默了许久许久。 脸上的表情明暗不定,变换了数次。 最终,却又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平静。 “宗规森严,长老坚守原则,陈某佩服。此物于我师门而言,亦是珍贵——可若能换来一丝线索,一点方向,便是值得!这蕴灵草,吴长老不妨收下——陈某不求换取灵符,只求长老能指点迷津,任何提示皆可!” 说话间,陈阳指尖轻点。 直接那书案上的蕴星草推到了吴长老面前。 “小友……这是何意?如此重礼,老夫岂能消受?” “信息,或许有时比实物更珍贵。晚辈只求吴长老指点迷津,无论成与不成,此草都是酬谢。” “不必这般,不必这般……小友如此诚意,出手又这般大方,当真是令人惊讶。如此看来,小友背后的师门必是一方巨擘,师尊也定然是位绝世高人。这般存在,保不齐可能与本门太上长老有旧?如是这样,那则可请尊师修书一封,由老夫亲自呈递,没准……能有一线转机?” “家师之事,恕难相告。此番求符缘由,亦需保密。还请长老见谅。” 第1010章 指点迷津 对方提出的建议,可谓是相当中肯了。 一般来说,在一定区域内,顶级修士必定都是互相见过面的。 有交情的可能性更是极大。 只是,所谓什么师门只是陈阳自己给自己的身份而已。 为的是防止对方出现不该有的歹念。 所以听到这话,自然是第一时间连连摇头。 只以保密的借口完美搪塞掉。 “原来如此,这倒也可以理解。小友来求这非常之物,自然是要去行非常之事,的确是在情理之中……” 闻听此言,吴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再次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蕴灵草这样的奇珍,对其修行大有裨益。 诱惑可谓是相当大了。 宗规再严,也总应该有回旋的余地。 可是这精进修为乃至晋升的大好机会,对于他这般洞真境修士来说却几乎快要不存在了。 一般来说,一个人资质再好,化神后期也就是巅峰了。 想要再往上走,是需要各种机缘的。 洞真境,更是普天之下绝大多数修士的极限。 古往今来,卡在这个境界中一直到死的修士根本是数不胜数。 晋升洞真本来就已千难万难。 想要继续挪步,基本是难如登天。 …… 一时间,这堂内是落针可闻。 就见这吴长老眉头紧锁,满脸纠结。 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来回划动着。 然后又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小友诚意至此,老夫若再固守不变,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宗规铁律,成品灵符绝不能拿来交易。但是……” 说这里,吴长老先是示意堂前的侍立弟子离开。 这才又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但是宗门如今,确实急需一种天地灵物,用以炼制数种核心符箓,其中便包括小友所需的那一类极品匿踪符。只因那处产地太过凶险,宗门屡次派遣弟子前往,皆损失惨重,至今都未能凑足份量——若小友接下来能取来足量的‘星元花’,老夫便可立即禀明太上长老,以‘补充宗门库藏、有功于宗门’为由,为你破例求取一道灵符!此乃两全之策,既不违祖训,亦可解道友之忧,更全了宗门急需!” “星元花……?不知道此花生长在何处?” “混元州极东,有一处上古战场遗迹形成的险地,名为‘堕星渊’。此花便生长于渊底空间裂痕最为密集之处,汲取虚空之力而生。那里空间极不稳定,且有诸多诡异凶物盘踞,窥虚境以上修士进入,气息会引动更狂暴的空间乱流,反而更加危险。唯有窥虚境修士方有一线可能深入采集。为此,我宗已折损了十余批精锐弟子,只可惜,收效甚微!” “堕星渊……星元花……好!此事陈某接下了。至于这株灵草,算是晚辈孝敬前辈的了,谢过吴长老坦言之情。待取回灵花,再换灵符。” 听到这星元花的名字,陈阳目光微微一闪。 沉默了片刻后,再次将案上的蕴星草往对方那边推了堆。 而吴长老见此,则是不免一时语塞。 “小友……这……” “长老不必推辞,此乃陈某心意。告辞,静候佳音。” 陈阳点点头,不再多言。 拱手一礼,转身便与玄骨向外走去。 行动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吴长老下意识地站起身,目送着二者背影迅速消失在外事堂门口。 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随后缓缓坐回椅中,目光落又在面前那株蕴灵草上。 神情复杂万分。 有震惊,有感慨,有欣喜。 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 关于星元花与堕星渊的信息透露,算是在一定程度上泄露了宗门的秘密。 除非接下来这位‘陈小友’真能拿到足够份额的灵草。 这样的话,自然是万事大吉。 然而,就怕‘陈小友’失败。 甚至葬身于那星渊之中。 一旦发生这种事,可就不是两全之策。 而是两败之举了。 首先,这有可能会招来对方背后师门的记恨。 纵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仍旧是存在的。 另外如果事情不成,自己泄露宗门秘密的事情再一暴露,必定少不了一番责罚。 到时这极有权柄的外事长老位置大概率就没了。 这似乎与自己长久以来的稳健行事原则背道而驰。 处在这个身份,平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就好了。 只是……那蕴灵草的诱惑又实在是太大了! 着实无法拒绝! ——至于说是否怀疑陈阳撒谎,怀疑陈阳本身只是个无名散修,这是根本不存在的。 并不这吴长老不精明,过于容易相信别人的话。 而是陈阳的种种举动,种种信息堆砌,都是无懈可击的。 只要没有读心术这种法门,启元境修士怕是也看不出什么。 试问:若是背后没有强大师门,天下间哪个虚境修士会有这样的需求?以及这样的手笔与气魄? …… “小子,这老家伙看起来倒不像是个纯坏的,只是这事当真靠谱么?” “玄骨道友,想说什么?” 飞离天衍符宗的地界后,二者便立刻跃上了玄雷舰。 开始继续向东行进。 期间陈阳一直是默不作声。 玄骨见此,终于忍不住开始质问起来。 “废话,以你小子的精明还用本座多说?这老家伙的确是卖了个人情给你,纵然这事对他来说有些风险,好歹也是得到了那株价值连城的蕴灵草!可接下来我们呢?真能顺利采回那些所谓的星元花么?先前一批批失败的符宗弟子不可能全是蠢蛋,这事我们要是做不成,岂不是平白无故便宜了那老东西?” “原来如此,难得玄骨道友也会这么考虑事情了。的确,本质上的得失无所谓,但陈阳最计较的事情,就是怕自己成冤大头。奈何,这件事着实没有其他的解决途径了。不论怎么样,也得尝试一番。” “堕星渊……那赵姓人族小子给你的风物志上,有提到过么?用脚想,也不是什么易于之地吧!” 第1011章 坠星渊 “十分凶险,这乃是混元州的十二大绝地之一,并且还名列前茅。” “果然,本座就说那老东西没安好心!” “那倒不至于,好歹这位前辈也给你我提供了一个解决方式。如果没有关于星元花的信息,我们又哪有机会得到那种顶级隐匿符箓呢。” “所以说,现在机会很大么?你小子不会以为之前走过几个绝地就无敌了吧!就以为天下间所有的绝地都能走个来回?幸运这东西,终归是有限度的!” “玄骨道友莫急,且看,这是什么?” 此刻,端坐在船舱中的陈阳微微一笑。 旋即突然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了一样事物。 那是一株兰花状的灵植。 通体幽蓝,形态优雅而孤寂。 花瓣不像实体,更像是凝聚的星光勾勒而成。 自行舒展摇曳间,不停引得一波波几乎淡不可查的星辰之力涟漪般荡漾开来。 “这是……” “正是星元花,怎么样,品相还可以吧?” “岂止是可以!简直是最顶级的那种,你……” 见此一幕,玄骨大惊。 紧接着眼眶中两团骨火不停伸缩跳动。 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思考之中。 “当初在那上古药园之中,陈阳就算没能尽数囊获天下至珍灵植,但应该也差不多了。更有许多完全叫不出名字的,根本不像玄界的灵植,价值无法估量。至于这星元花,自然也是不在话下了。这种逆天的机缘要是出现在别的修士身上,大概这天下间又会出现一位丹药大家,或是被药石之功堆砌起来的‘高手’,或是某个凭空出现的巨富,乃至于开宗立派,名垂千古……然而我陈阳所走的,却是一条截然不同的路,平日里,就算想仔细研究一下那些灵植,都没有充足的时间!——各种机缘,我都不缺的,可眼下能用到的并不多。并且,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到终点!” 望着手上的灵花,陈阳嘴角擒笑。 语气中却又有无尽的感慨。 眼中亦带着种种复杂至极的神色。 “先别矫情了,你小子当初不直接将这灵花拿出来,是怕露富了?” “这是自然,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万古不变的真理。那符宗名声再好又能如何,若是有突破界限的诱惑出现,估计人家也不吝冒险一试了。先前那九品蕴灵草,还不至于让他们这样。可彼时陈阳要是当场再拿出这株星元花,怕是只会恰得其反,弄得事情无法收场。” “哼,你小子倒是鸡贼!” “不把各种事情都考虑清楚,又如何能走到今天?光凭借运气,总是不行的。” “所以呢?你就打算去那什么星渊附近转个圈,然后再回来,直接用库存交差?” “哪有这么简单,陈某所收藏的星元花,品阶极高。而生长在星渊中的,就未必了。所以还需要具体看一眼,如果一旦差距太大,尽量还是采摘星渊之中的灵花。实在不行,再考虑用陈某所的收藏交差。那时,也有充足的时间想好理由。” “你小子是不是每天都活得很累?” “要不然能怎么办,我也想整日勾栏听曲饮酒品茶,那种生活,的确是自在无比。只可惜各种威胁犹如高悬之剑,容不得半刻停歇。” 说到这里,陈阳叹了口气。 再次沉默了起来。 一旁的玄骨则是微微摇了摇头。 也没有做声。 于是乎,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过去了。 很快便是七天之后。 二者也终于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 混元州极东。 地势起伏,山川纵横。 古老的脉络在大地上蜿蜒盘踞。 延伸至视线的尽头,没入云端荒莽。 然而就在这万山簇拥之中,却有着一片突兀且广袤的荒原。 仿佛天道在此以无上伟力硬生生抹去了一切起伏。 只留下死寂的平坦。 平原的正中央,赫然横亘着一道狰狞可怖的巨大裂谷。 就像是一道疼痛的伤口。 正深深地烙在大地之上。 这,便是堕星渊。 尚未真正靠近时,一股奇异可怖的气息便是扑面而来。 寂灭苍凉,阴沉晦暗。 充斥着一股股万古不散的怨愤。 渊口附近,空间之力混乱不堪。 光线在此处被层层扭曲折射。 色彩诡谲,光怪陆离。 形成了一片难以言喻的混沌地带。 当中,更有无数巨大星辰碎片静静悬浮。 偶尔缓慢的漂移,碰撞。 陈阳收起玄雷舰,与玄骨凌空而立。 一时间静默无言。 即便以他们的心志面对如此绝地,也不由得面沉如水。 …… “好一处绝灭死地,姓陈的,怪不得那符宗的弟子总是有去无回。这地方,恐怕根本就不是虚境修士能沾边的!” “上古战场,星辰陨落之地,自然非同凡响。只是,它理论上偏偏又只能容得下虚静修士进入。那吴长老所言不虚,这里的空间过于复杂且脆弱,已经不是收敛气息就能规避的了。窥虚境以上修士,无论是特殊的体魄与身上的道韵,在这里皆如暗夜烽火,极易引动不可预测的危险。” “你也知道是理论上的!依本座观察,这里根本就是天道划定的与世隔绝之地!原则上,怕是根本不容此界任何生灵进入。也只有你们人族如此贪心,绞尽脑汁的无限索取!最后丢了性命,还要怨天尤人!” “玄骨道友这话……陈某还当真是爱听。说白了,修道之事的本质就是逆天而行,强行打破常规的向天地索取。对此,陈某向来是一直极为不齿的。” “嗯?你小子狠起来都连自己骂?” “在陈某看来,修道这种事就是极端的,不正常的。” “然后呢?你小子不是比谁都修得起劲?” “纵然这事是错的,但实在是没有第二种选择,又能如何?陈某又不是书呆子,总要顺应世道,趋利避害。能做的,无非是存留一份清醒的认知而已——这不是我理想中的世界,当初在那锁妖塔中,陈某已完整的表露过心声,只可惜玄骨道友并未听清。” 第1012章 坠星渊(二) “本座对你那最深的心声的确有点好奇,可眼下却是一点也不感兴趣!更懒得听你发酸!先说说,这里空间之力密布,我们到底要怎么下去?” “玄骨道友真看得起陈某,我哪有什么时间单纯的去做感慨?——这不是一直在看?” 在二者说话间,陈阳的双眸中一直有璀璨微光悄然流转。 同时,双耳微动。 鼻翼更是轻轻颤动个不停。 这是《洞虚之眼》、《通幽之耳》、《参微之息》共同运作的样子。 那星渊的入口处,不光只有毫无移动规律的陨石。 还有层层叠叠,复杂至极的空间之力。 它们在一直不停的变幻着。 虽然威力上没那么强,但挨到一下也绝不好受。 先前那一批批来此摘花的符宗弟子,必然也有探查空间之力的办法。 但绝不可能达到太精准的识别与预测。 这样一来,必定会导致在下行时负伤。 那么再遇到更多的凶险后,自然就会力有不逮。 最终陨落的结果,或许在一开始就注定了。 “本座知道你在看,但也不想听你废话!怎么样了?看明白了么?” “可以了,就是现在!” 说话间,陈阳身子一闪。 率先向那星渊入口飞去。 玄骨见此,则是紧随其后。 这里的各种混乱之力着实是恐怖异常。 弱一点的虚境修士怕是刚一下去,就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尤其是陈阳这种虚境初期,怕是根本没有到此的资格。 那些来这里采摘的符宗精锐弟子,想必最低也得是窥虚中期起步的。 ——但还好。 在陈阳敏锐精确的观察下,整个过程有惊无险。 二者一路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与能量乱流。 很快的就进入了星渊之中。 整个过程,算得上是相当顺利。 “玄骨道友,接下来小心了,下面已不适合御空而行,一定要跟住陈某!” “知道了!” 星渊之中,一片黑暗。 只有一道道不时从各种空间裂缝中透露出的幽光。 明暗不定,闪烁不已。 映照出无数悬浮在虚空的星辰碎片。 它们数量繁多,坚实庞大。 层层叠叠,恢弘密集。 构成了一片自上而下的“岛屿”区域。 可供人落足。 在这里,空间之力已经不像入口处那样稠密且诡异。 但重力却俨然不知道增加了多少倍。 以至于御空飞行已不太可能。 想要下到最深处,只能借力那些“岛屿”。 像岩羊一样小心的向下跳跃。 而这种情况,则是更为凶险。 极大的增加了下行的难度。 渊内的各种空间之力仍在,而且杀伤力更强。 更何况还有许多别样的凶险暗藏。 “左前三丈,裂痕即将生成,绕行。” “右侧碎片后方有空间暗流,避开。” “跟着陈某,绝不要远过三尺之距!” 此刻,陈阳是全神贯注。 将那三种神通催发到了极致。 不断辗转腾挪,飞身跳跃。 引领着玄骨在各种凶险中艰难穿梭。 整个过程,压抑而缓慢。 精神也紧绷到了极致。 在这里,是决不能出错的。 不然必定会身上重伤。 甚至就此陨落也是极其有可能的! …… “暂歇片刻,连陈某都走得如此艰难,真不知道那些符宗弟子当时是什么心态。大概,是视死如归吧。” “的确,你小子境界虽没有人家深厚,但这洞察力却应该是虚境之中独一档了。你都这么费劲,他们多数陨落于此也就不奇怪了。少数成功的,估计也是靠运气罢了。”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陈阳选择带着玄骨在一块“岛屿”上暂歇。 那奇异且恐怖的重力倒是尚能忍受。 只是过程中为避开那些种种凶险,心神上的损耗实在是太厉害。 不缓口气,怕是很快就要出事。 而这会儿距离那渊底,明显还有很远很远的距离。 “他们背靠宗门,来此采摘灵花必定有异宝辅助。只不过,这些空间之力变化何等无常,各种暗流的出现几乎全无征兆。哪怕陈某资质平平穷困潦倒,也必定要当一个散修。” “你们人族的确是这样,不过对于魔族来说,这个说法就不通了。魔族各个具备一种与生俱来的荣誉感与归属感,更有征战的本能。起码在魔罗界,是没什么散修的。” “那玄骨道友呢?” “本座除外!我并非是寻常意义的魔族,怕是说了你也听不懂…………嗯?这是什么!” 就在二者闲聊的当口,玄骨目光一扫。 突然盯向了“岛屿”斜后方的边缘处。 那里,正嵌着一块手掌大小的法宝残片。 虽然上面的能量波动已微弱至极,但本身材质却是极为不凡。 明显是外界可遇不可求的顶级灵料。 而陈阳顺着其目光看过去时,眼神当下就是微微一亮。 但紧接着,便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叫不出名字,不过当初肯定是好东西了。” “嗯?你小子就不感兴趣?我骨道一脉不需要什么外物,不过这玩意对你应该有用吧!” “玄骨道友,真以为那些符宗的弟子都是睁眼瞎?数次往返,却始终视而不见?” “什么意思!” “理论上若是加以提炼,的确足以炼制顶级宝物。然而,这实际只是一块毫无价值的废料罢了。更有可能会惹祸上身,遭受平白无故的这折损。” “你是看出什么了?” “原本不可能,但既有天道授予的三种观察系法门,自然能看出些门道儿——这处坠星之地,实则是一个上古战场。当中所残留的煞气、死气、怨念,乃至交战双方引动的各种残留法则之力,历经万古岁月,早已与这些残骸本身深度融合,改变了其本源灵性。” “改变本源灵性?” “嗯,所有堕星渊中看似可用的灵材,其实在某种意义上都已与这片战场融为一体,成了这绝地的一部分了。就算带回去,也是毫无应用价值。况且要是去强行剥离的话,没准还会遭到其内部蕴藏的混乱之力反噬。轻则污染道基,重则引动残骸中不可预知的恐怖残留威能,甚至招来更可怕的东西——陈某何尝不想顺带捞上一笔,但这是不可能的。” 第1013章 坠星渊(三) 二者在这“岛屿”上休息了片刻后,便开始继续下行。 在这个过程中,陈阳方才所说的话还真得到了具象化的实证。 另一块“岛屿”上,镶嵌着一具被拦腰斩断的巨大骸骨。 整体呈暗紫色,质地如玉。 而在那断骨处,正插着一柄锈迹斑斑,却仍残留锋锐之气的断剑。 品阶超然,就算是仅当做灵料也是价值连城。 着实是很难不让人动心。 ——只是,这根本就是一个死亡陷阱罢了! 就在那断剑跟前,赫然正倒伏一具相对“新鲜”的人类修士干尸。 尸体干瘪,眉心有一个小洞。 残留的剑气与那骸骨断剑的气息同源。 很显然,此人是想试图取走那断剑。 结果却被反噬而死。 其储物戒指都已黯淡无光,灵性尽失。 然后再往下,类似的场景越来越多。 最后已然不可细数。 甚至还有的‘藏宝之地’,周遭倒毙着不止一具近代修士的尸骸。 “若是因不知所以丢掉性命也就算了,既然下面的情况已经显而易见,还要去送死,真是令本座难以理解!” “星空之中,大概也只有人族最贪心了吧,这倒是让玄骨道友见笑了。” 见到这般情形,玄骨破天荒的有些感慨。 而陈阳这边倒是神情淡然。 只是微微付之一笑。 修真界,向来是残酷无比。 不光修士对修士残酷。 有时候,修士对自己也是很残酷的! …… “接下来,是第二层区域,这里的空间之力会稍微少一些,不过也很危险。” “你小子了解得倒是很清楚?” “赵贤弟赠予的那些文献价值连城,当中又正好有一篇详细的介绍了这个坠星战场——这地方凶险归凶险,但并不复杂,很多东西都是显而易见的,不同于一般的绝地。只是这星渊的底部是什么样,就没人知道了。” 大概又下行半个时辰后,眼前的场景骤变。 周遭变得更为开阔,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到边缘。 岛屿状的星辰碎片也变得更多。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当中,又多了无数残破到难以辨认原貌的战舰残骸。 以及如山岳般的残缺兵器,各种各种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未知种族骸骨。 它们相互碰撞、堆积、镶嵌在一起。 无声地漂浮着。 构成出了一副死亡与毁灭的宏大画卷。 俨然是一个巨大的虚空坟场。 就见那些残骸上,还仍旧闪烁着黯淡的灵光。 又或是缠绕着令人刺痛的煞气。 各种强者死后残留的战意与怨念,亦没有消散。 反而在此地特殊的环境下交织,发酵。 形成了一道道无形的杀戮旋风。 这些旋风无声无息地席卷着。 所过之处,脸空间泛起细微涟漪。 带来直透神魂深处的冰冷与撕裂感。 其中,更有无数模糊的残缺幻影不断闪烁浮沉。 有时是成千上万战兵冲锋厮杀的惨烈场面; 有时是庞大巨兽仰天咆哮的破碎剪影; 有时则是某个强大个体陨落前发出的无声呐喊…… 于此地永恒回荡。 “这处绝地的各种情况,的确是显而易见,但也真是邪门至极!” “嗯,与我们先前走过的那些险地都不太一样,起码在那星元花生长的区域上面,基本没什么未知之物。” “真是难之又难!按你小子的运气的确是向来不错,可哪一次的收获也不是从天而降的,甚至还要经历九死一生。那要是这么说,你这运气到底算是好还是不好呢?” “其实陈某也一直思考这个问题,不过想不明白的事情,就没必要一直想了——玄骨道友,接下来不光要跟住陈某,更要谨守心神。那些强者们留下的残念太强,一个不小,怕是就要被其同化的。这是意志层面的东西,道友所谓的‘无心’,在这里怕是没用的。” “本座还不至于连这点眼力都没有!” “嗯,走吧。” 站在一块小型的“岛屿”上观望了一会儿后,二者便开始继续开始向下。 辗转腾挪,飞身跳跃。 仍旧像先前那样。 只是,这速度却明显慢了很多。 因为当下不仅要规避各种恐怖的空间之力。 还要时刻抵抗无孔不入的神魂冲击与幻听幻象。 幸而,二者的意志都是非常坚韧的。 并没有就此迷失或是陷入癫狂的迹象。 另外,陈阳的三项洞察类神通在这里也发挥出了更大的作用。 不仅能看破空间陷阱,还能窥见那些杀戮旋风和残念聚合体的薄弱处。 引导二者险之又险地穿梭而过。 …… 最终在一个时辰后,终于接近了星元花生长的地带。 此处景象,已非言语所能形容。 很多空间区域在这里彻底破碎,沸腾。 化作一片片汹涌澎湃的能量浆沼。 五色混沌,光怪陆离。 充斥着毁灭与死寂的气息。 无数岛屿状的星辰碎片,更是在这能量潮汐中沉浮不定。 先前,它们就像是海中巨船。 甚至是礁石一般。 可眼下却是犹如巨浪中的一叶叶扁舟。 但还好,这些星辰碎片都是坚固无比。 无论如何摇晃,也都没有分崩离析的迹象。 给星元花提供了相对安全的生长环境。 ——在某些‘岛屿’上的裂隙之中,正隐隐闪烁着点点幽蓝光芒。 那便是一株株绽放着的星元花了。 数量十分有限,但也不算太少。 粗略一数,视线中大概有十几株的样子。 “倒是比本座想象中的还多,而且再往下走,应该还会找到一些的。” “是的,这并不是星渊的底部,下面不知道还有多深。只不过,虚境修士最多也就能达到这里了。再往下,就得洞真或启元。可如果真有那种境界的存在进入星渊,必定会不断的引起各种空间坍塌,导致这里最恐怖的混乱之力释放。到时,死路一条。” “真是个奇怪的地方,那岂不是说,渊底根本不可能有人抵达了?……算了,先不管这些,就说现在,小子你是怎么打算的,摘还是不摘?” “陈某……实在还没想好……!” 第1014章 惊人的发现 望着下方的情形,陈阳不禁犯了难。 下方环境之凶险恶劣,实在是远超想象。 那些星辰碎片,本身就在能量浆沼中剧烈摇摆。 想要接近原本就已经是千难万难。 一个不小心,就会失足跌落渊底。 而且,半空中更有一股股无形的毁灭性能量乱流。 毫无规律地翻滚咆哮,肆虐冲刷。 着实是令人望而生畏。 贸然行动,怕是九死一生。 “嗯,若是换成本座,恐怕也一样要纠结至极!眼下看似可以冒险一试,但实则暗藏太多殒命的风险。若是你小子在这种地方阴沟翻船,那可真是有意思了。” “没办法,下面的空间之力实在是太过不稳定,就算陈某有充足的洞察之力,也未必有充足的应变之法。但凡有任何失误,那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那如此看来,这次是要空手而归了?然后等回到符宗后,你小子就用原本收藏的那些星元花交差?” “要真能这样,陈某也就不必如此纠结了!” 此刻,陈阳是眉头紧缩。 食指不停的摩挲着储物戒指。 在那里面,确实有许多星元花。 绝对是如假包换。 然而,这些从上古药园得到的灵花都是年份极久。 而且品质也堪称顶级。 根本就不是眼下生长在这里的星元花可比的。 “差得很多了?” “岂止是很多,简直是云泥之别!根本没有就任何一项能对上的!到时一旦拿出,对方必定心生疑惑。此举,可谓是后患无穷。虽说天衍符宗并非邪派,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先前陈某已经拿了出九品蕴灵草那等九天奇珍,接下来要是再用药园中的星元花交差,怕是会惹出大麻烦来!” “这倒是令人为难了……要不,你小子就扯个谎?只说是因为机缘巧合下到了星渊更深处,所以摘到的星元花才年份极久,品质上佳?” “这看似是个办法,实际上却根本禁不起推敲。从上古药园中得到的星元花品相趋近于完美,药性更是磅礴温和。可生长在这里的星元花呢?必定会不可避免的沾染到星渊的狂暴之息——你看那些下面那些灵花上的星芒,明显是躁动不安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所以究竟应该怎么办,你小子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让陈某再想想,实在不行的话…………嗯?这是什么!” 就在陈阳满心纠结,下意识扫视着下方一个个‘岛屿’时,目光突然猛地一凝! 紧接着,瞳孔也随之收缩成了针尖状! 就见目之所及的最远处,正漂浮着一块小小的星辰碎片。 支离破碎,十分不起眼。 几乎就要彻底隐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可通过洞虚之眼的观察,艰难地穿透层层能量干扰后,分明能看到那上面正镶嵌着一只骨手! 一只,属于人族的骨手! 漆黑如墨,五指如钩。 深深地抠进了坚逾精金的星辰碎片。 手背暴起,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扭曲。 保持着一种临死前拼命想要抓住什么的挣扎姿态! 仿佛充满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毒。 同时,一股极为特殊的邪异波动正丝丝缕缕地从那漆黑指骨间弥漫开来。 这让陈阳只觉得头皮猛地一炸! 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那分明就是独属‘黑天功’的灵能! 陈阳虽然还未正式修炼《黑天书》,但又怎么可能会认错? 普天之下,除了修炼了这门邪功的人之外,再不会有什么能散发出这种波动了。 那是一种肆虐狂暴,又阴冷寂灭的韵律。 似乎能污浊与吞噬万事万物一般! 而紧接着,陈阳的目光又被那只漆黑骨手的食指彻底吸住! 那上面,分明套着一枚储物戒指。 样式古朴奇拙,非金非玉,材质不明。 通体呈暗银色,表面铭刻着无数细密符文。 戒身布满裂纹,灵光黯淡至极。 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然而!就是这样一枚残破的戒指,却散发着一缕异常纯粹坚韧的灵性波动! 竟顽强地抵抗住了堕星渊独特煞气与混乱法则的侵蚀同化。 使其未曾像其他东西那样被彻底污染! 看起来,怕是绝非玄界能有之物! ——这骨手的主人,是一个真真正正修炼过《黑天书》的存在啊! 那么这枚储物戒指中,会不会藏着什么远古之秘? 关乎到,那场星空大劫的核心机密? 一念及此,陈阳瞬间变得激动万分起来。 真的是万万没想到,在这坠星渊中竟还能有这样的发现! 一直以来自己苦苦追寻的信息,很有可能大部分就在这戒指里! 毕竟,先前已经做过充分的分析。 《黑天书》是百分百与星空大劫有关系的! 只是……这块星辰碎片的位置实在是太深了。 那里空间乱流的强度以及能量风暴的肆虐程度,已经到了离谱的地步。 比现在所处的位置,要恐怖数十倍都不止! 充斥的毁灭气息,足以让任何窥虚境修士寸步难行。 没有洞真境的修为,下去根本就是十死无生! ——怪不得,这枚戒指至今仍在。 未必是没人发现。 而是发现了也根本拿不到! 首先,窥虚境修士下去是送死。 而虚境以上的修士,恐怕连星渊的二层区域都到不了。 这就导致它正好卡在了一个近乎无解的死结上。 此等情况,令陈阳异常纠结。 脸色变幻不定,就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小子,你这是怎么了?就算是再难抉择,这种事也不至于令你走火入魔吧!你这心境动荡得如此厉害,莫非是找死不成?” “是远比摘花更令人纠结的事……玄骨道友可能看不到,陈某简单说吧,最下面的那块星辰碎片上,疑似藏有关乎到星空大劫的信息!” “嗯?” “一截骨手,原主儿明显修炼过《黑天书》,而且还是已经修炼到了很深地步的那种。另外在那骨手上,还有一枚储物戒指,并未遭受污染,应该是可以开启的!这当中预示的信息,就不必陈某多说了吧!” “这……那你小子打算怎么办?” 第1015章 奋力一搏 “这着实是更令陈某纠结!甚至相较而言,那星元花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如果情况真如你所说,那的确是了。只是,你小子确定不曾看错?那骨手,当真是修炼《黑天书》之人所留?” “绝不会错的!纵然陈某不曾正式修炼过这门邪功,但也因特殊缘故达到了初窥门径的程度。那种独属《黑天书》的邪异寂灭波动,又怎么会感知错?如此一来,那枚戒指自然就成了重中之重,里面大概率会有陈某梦寐以求的信息!” 此刻,陈阳死死盯着深渊下方。 目光遥遥地锁定着那一点微不可察的漆黑。 声音带中再次出现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凝重。 而这等情形,不免让玄骨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陈阳对星空大劫真相的执念有多深,此魔比谁都清楚。 更明白一条可能直指核心的线索出现在眼前意味着什么。 可下方的危险程度……着实已超乎常理! 这已经不是能用谨慎能解决的问题了。 能不能落在那块星辰碎片上,恐怕七成都需要看运气! “即便如此……下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空间乱流和能量风暴的强度,远超我等能应对的极限。那根本就是一片绝域!莫说是你,就算是一个万古岁月以来最强的窥虚修士、能独步此境的存在,贸然闯入也是凶多吉少!就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线索,赌上性命,值么?——那涅槃珠的确可以使人重生,可也得看具体环境!下面的情况,怕是足够让你小子死上一百次的了!你有一百颗涅槃珠么!” “没办法,陈某一路行来,历经无数艰险,所求为何?无非就是为了得到足够的自保之力!而在这个过程中,追寻那场星空大劫数真相就是最首要的目标!如今线索就在眼前,岂能因畏难而弃之?这枚戒指能存留至今,本身就是一个奇迹,或许……这正是冥冥中的一丝指引。” “指引?也可能是催命符!别忘了,你小子现在是各种因果缠身,本座都快数不过来究竟有多少了!越是这种时候,不是越应该稳步前进?当下就为一枚不知内容的戒指赌上所有,未免太过莽撞!” “陈某自然知晓轻重,但有些险,必须得冒。这次机会,是何等的宝贵。如果不去把握,恐怕日后定要后悔至极!” 说话间,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旋即,又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了那颗涅槃珠。 轻轻的握在手里。 “而且不论怎么说,有涅槃珠在便等于多了一条命,也多了一份机会。接下来陈某会尽最大可能谨慎行事,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 “罢了,既然如此,那本座也就不再赘言了,你小子想清楚就行!总之切记,量力而行,倘若情况不对就立刻退回,看在那誓约的份上,本座也会全力接应你!” 陈阳是何等执着,玄骨再是了解不过。 但凡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就不可能再更改。 于是也就只能长叹一声不再阻拦。 一开始,这骨魔自然是希望陈阳早死的。 突然暴毙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这样一来,二者签订的魂契就可以自动解除了。 在很长一段岁月内,此魔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只是后面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心态就慢慢变了。 毕竟跟着陈阳所能获知的见识,是其原本毕生都不可能达到的。 虽说过程凶险,但其中的种种惊奇,着实是令人期待! 至于它是否真对陈阳出现了相关情分……这就不好说了! “放心,陈某惜命得很。此番并非是真正的破釜沉舟,原则上只是尝试而已。” 陈阳点了点头。 随即,便不再犹豫。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 双耳微颤,鼻翼翕动。 直接就将《洞虚之眼》、《通幽之耳》、《参微之息》催发动到了极致。 使得相关的感官增强了不知多少倍。 开始仔细分析着下方每一寸空间的结构。 寻找能量乱流间歇的规律和相对薄弱点。 同时,体内灵力暗暗鼓荡。 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而后大概过了百余息,身形一动。 瞬间如陨星般向下坠去! 其间,不但《瀚兽之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更是用上了已初窥门径的《流影步》。 身姿灵巧如轻烟,快若奔雷闪电。 在狂暴的能量乱流和隐匿的空间裂缝间极速穿梭闪避。 每每于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的危险。 而越是向下,压力就越大。 一股股狂暴的能量几乎要将护体灵光碾碎。 各种煞气疯狂侵蚀,试图钻入经脉神魂。 对此,陈阳只得咬紧牙关。 让各种功法疯狂运转。 死死守住心神和肉身。 一千丈…… 五百丈…… 三百丈…… 一百丈…… 那截带着储物戒指的漆黑骨手的于视野中逐渐放大。 很快的,就到了已相距不足百丈距离。 这会儿,陈阳已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骨手上特有的不详气息。 以及那枚戒指种所散发出的奇异灵能波动! “成了?” 说时迟,那时快。 电光火石间,陈阳已是踉跄的落在了那星辰碎片之上。 并且一把死死的攥住了那骨手。 猛然发力,硬生生的将其掰了下来。 并且用最快的速度将其收入了储物戒指中。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刻,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因为这星辰碎片太硬,骨手又嵌入的太深,陈阳过于用力。 又或是,因为心境的剧烈波动。 那原本就极度不稳定的空间直接琉璃般寸寸龟裂。 紧接着,就骤然爆裂开来! 使得一股前所未有强横的空间激流呼啸而出。 犹如一条无形的混沌巨蟒,直接就将陈阳吞了进去! “姓陈的!” 见此一幕,一直在上方凝神观察的玄骨惊骇欲绝。 怒吼一声,就待不管不顾的下去营救。 然而,哪里还来得及? 伴随着那股激流的消散,陈阳亦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简直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 而陈阳这边,则是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裹挟全身。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恐怖的空间撕扯力直接作用在了肉身之上。 剧痛传来,意识瞬间陷入了黑暗。 …… 第1016章 令人震惊的发现 不知过了多久,陈阳才再次睁开了眼睛。 只是,视线却一片模糊。 剧痛更是犹如潮水般一般一波波席卷全身。 直至半个时辰后,才勉强有所好转。 那是体内火凤之血缓慢修复的效果。 而那颗涅槃珠,则是并没有用到。 也就说先前还算幸运。 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等勉强爬起身后,陈阳开始仔细环顾四周。 视线中,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下空间。 异常宽阔,上不见顶。 洞壁,并非天然形成。 呈现出一种相对规整的平滑。 像是被某种力量精心修缮过。 明显有着人工开凿过的方正痕迹。 同时,又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撞击裂纹。 许多地方,还镶嵌着大小不一的细碎星辰碎片。 闪烁着黯淡的微光。 “这是……” 当勉强看清这一切时,陈阳不禁心中巨震。 坠星渊——何为坠星? 顾名思义,当然是一颗星辰坠落的地方。 自星空坠落,砸向地面。 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巨大的,望不见底的深渊。 只是,既然这里应该是星辰撞击的核心点,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正常来说,就应该是个常规的陨坑! 凹陷的最底部必定是混乱不堪。 绝无如此规整的可能! 那么既然如此,这地下空洞就应该是早先存在的。 是早就被规整修缮过的。 之后,才被坠落的星辰击中! 而这个发现,不禁让陈阳毛骨悚然。 普天之下没有任何石材能抵挡星辰的撞击。 所以,原先现在这里必定是有禁制存在的。 是那些禁制消解了大部分的冲力! 才能让其基本上能保持原貌! 可究竟……又是什么样子的禁制,有这样的防御力? 这根本就是超乎常理,超乎认知的! 然后,那禁制又是为了守护什么的? 是否就是这相关的事物,才引来了星辰的撞击? 一个个问题,就这样接踵而来。 不断的出现在陈阳的脑海里。 犹如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良久,陈阳才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决定先处理一下伤势。 火凤之血虽然有神奇的功效,但还是太慢了。 在这种未知之地,还需尽快恢复实力。 至于那些问题不妨稍微再细细推敲。 想到这里,陈阳便取出了一些合用的丹药服下。 艰难地运转功法开始疗伤。 同时,亦不忘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在这个死寂的空间内,最吸引人的目光的就是那些星辰碎片。 它们零零散散的镶嵌在四壁与地面。 大小不一,黯淡无光, 被此地浓郁的死亡气息侵染得如同顽石。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陈阳突然目光一凝。 死死的盯住了他前方不远处的某一样事物。 那是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与星辰碎片截然不同。 颜色深暗,近乎发黑。 但又好像一些有淡不可查的微弱紫光闪烁。 非金非石,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材质。 细观之下,还能看到其表面有着极其繁复细密的纹路。 看样子不像人手雕刻,应该是天然生成的样子。 这东西,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那里。 可是……却俨然散发着一股令人神魂颤栗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种极致的死亡、不祥与毁灭的韵动。 几乎凝练到了实质的地步! 不看则已——陈阳的目光才刚一触及,就立刻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同时,恶心感骤然涌上喉咙。 久违到已然陌生的呕吐欲,竟是一时间难以抑制! 简直比一个酩酊大醉的凡人还要难受百倍!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陈阳心中骇然。 强忍着不适,运转《洞虚之眼》仔细看去。 就见那碎片上的纹路扭曲至极,诡异无比。 仿佛充满了某种难以理解的恶意。 但与此同时,俨然又有一种触及大道的自然与通透。 “等等……不对劲!” 陈阳先是惊诧,疑惑,不安…… 然后紧接着,瞳孔就是骤然一缩! 这纹路的风格,这样的感觉分明让人有些熟悉! 一念及此,陈阳猛一伸手。 立刻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那幅从那冰窟中得到的神秘画卷。 将其展开后,急切的对比了起来。 地上的这块碎片,实在是太小。 纹路也只是整体图案的冰山一角。 根本就难以窥得全貌。 不过这种独特的扭曲韵律,以及源自神魂深处的惊悚……竟与画卷中所绘制的那颗种子有着惊人的神似! 这一下,陈阳是如遭雷击, 拿着画卷的手都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难不成,眼下自己所处的渊底,根本就是画卷所描绘的神秘空间? 而当初那颗从天外坠来的星辰,正是为此来而来? 将画中复杂恢宏的禁制,以及那颗神秘至极的种子几乎撞成了齑粉? 面前的这枚碎片,就是唯一的残留? 那么这种子到底是何等凶物,能引来星辰的撞击? 是否是人为的促成了一切? 如果是的话,这等手笔又是出自于何等存在? 一时间,无数的疑问再次席卷而来。 狂潮般翻涌个不同。 更有早先获知的那些信息一同出现。 尽数于脑海中疯狂碰撞、交织。 《黑天书》、巫族、星空大劫、佛陀、善果、神秘画卷、星陨…… 这一切之间,究竟存在着怎样的恐怖联系? …… 望着手中画卷与地上那枚碎片,陈阳不由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巨大的谜团如同深渊,仿佛要将人整个吞噬。 更有一阵阵彻骨寒意不停席卷全身。 过了许久之后,这才缓缓回过神。 强迫自己暂时先冷静下来。 如今最首要的问题是,要如何离开这里? 头上,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之前随处可见的悬浮的“岛屿”,早已不见踪影, 也不知是脱离了这片区域,还是被特殊的空间结构所遮挡。 总之,是再也没有这种能借力的条件了。 并且更让陈阳心头沉重的是,此处的重力异常庞大! 远超早先走过的任何一个区域。 光着静息呆着,都感到呼吸困难。 身上仿佛压着万丈山岳一般。 想要御空飞行,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第1017章 又现黑天功 既然如此,恐怕只能选择最原始的方式了。 ——攀爬! 想到这里,陈阳先是小心的将那块神秘碎片收起。 随后便开始仔细观察四周的岩墙。 它们总体完整,但因巨大的撞击力还是出现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当中,更是镶嵌着许多细碎的星辰碎片。 倒是勉强提供了攀爬的条件。 于是很快的,陈阳就选定了一处裂缝相对较多区域。 深吸一口气,五指如钩,牢牢抠入岩壁缝隙。 顶着庞然重力开始一寸寸向上挪动。 自此,每上升一尺都需耗费极大的体力和心力。 岩壁冰冷坚硬,许多地方并无裂缝与碎片。 遇到这种情况时,只能耗费更大的气力做小范围的跳跃。 这对于肉身与灵力都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陈阳只能走走停停。 不时的扒在垂直的峭壁上做修整。 整个上升攀爬的过程,是缓慢而又绝望。 时间,仿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唯有躯体的酸麻,灵力的疾速消耗,以及无处不在的重压提醒着自身的渺小。 而每每抬头望去时,上方黑暗都依旧似乎没有尽头一般。 不过……就在陈阳心神疲惫感觉快要难以坚持时,周遭那令人窒息的重压似乎突然减弱了一些! 这不由得让陈阳精神猛然一振。 连忙奋起余力,继续向上。 然后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这个感觉愈发明显! 重力虽然在,却不再那般令人绝望。 更重要的是,上方极远处的黑暗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模糊的阴影! ——是那些悬浮的星辰碎片! 竟然真的快要爬回那片熟悉的区域了! 刹那间,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直接冲散了疲惫。 陈阳精神大振,攀爬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然而……随着高度不断提升,早先熟悉的那种空间撕裂感再次袭来。 而且远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密集! 无数空间裂缝如同隐形的刀锋,遍布四周,毫无规律地生灭。 诸多能量乱流也不再是稀薄的雾气状。 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浆液,汹涌奔腾。 还有各种毁灭性的气息,充斥每一寸空间。 仿佛随时能将一切闯入者撕成碎片。 见此情形,陈阳的面色不由得再次沉了下来。 甚至相比之前,变得更加凝重。 当前,自己所处的这个位置是极其尴尬。 下面是回不去的死亡深渊。 上面又是足以轻易绞杀洞真境的可怖绝域。 早先的那场坠落,其实已是侥幸。 若非强悍肉身,根本形神俱灭的下场。 而如今想要逆流而上,回到相对安全区域,其难度堪比登天! 就算有一百颗涅槃珠,恐怕也不够在这里死的! 这不禁让陈阳绝望无比。 难不成,今日真要阴沟里翻船了? 那么多的大风大浪都走过来了,却要止步于此? 外面的世界,大概是回不去了。 继续向上必死无疑。 可就算能顺利的返回那深坑,又能如何? 也无非是坐牢而已! 尤其,自己还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元。 这光是稍微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了! “嗯?等等……” 原本,陈阳的心神已是快要被铺天盖地的绝望彻底吞噬。 只能十分勉强的打起最后一分精神观察着上方。 然而也就是在个时候,脑海之中突然划过了一道闪电! 这星渊之中,气息极为混杂。 残存的星辰之力,各种死者怨念,破碎的空间波动,等等等……难以尽数。 可这当中最为持久最为浓郁,也最是根深蒂固的,便是那种死寂不祥的气息! 而这股气息的本质,与《黑天书》的律动根本有着惊人的相似! “既然无法强行对抗……何不尝试融入?” 这个大胆的念头刚一出现,陈阳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简直既疯狂又荒谬! 但转念仔细一想……似乎又十分稳妥合理。 《黑天书》这门功法自己并未深修,但早已通读。 其入门引气之法更是实践过不止一次。 此法一旦运转,便可汲取天地间的阴邪寂灭之力化为己用。 使自身气息与周围环境中的负面能量趋于同步。 虽说冒险运转此功,必定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个把控不住,就可能被那邪力侵蚀心神,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尤其又处在这样的环境中,那是更加危险的。 但眼下,这似乎已是唯一的选择! ——赌了! 一念及此,陈阳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旋即,便开始运转起了《黑天书》引气法门。 嘴唇微微翕动,低声念诵。 使得那段不详的法咒再次响彻于世。 “暗穹之下,魂御万灵。” “虚极之巅,渊噬诸天!” “黑天书启,混沌震颤。” “是为,诸暗驾临之诏!” “嗡……” 霎时间,以陈阳为中心,周遭的光线仿佛被无形之力吞噬。 瞬间就为之黯淡了下去。 一种更深沉的,令人心悸的“暗”弥漫开来, 犹如末日降临,让人惶惶难安! 而周围那些原本对入侵者充满排斥的狂暴怪力,果然是瞬间减弱了许多! 仿佛,已是将陈阳视为了“同类”。 不再急于将其撕碎! 虽然,这条向上之路依旧是危险的。 但终究已是有了一丝能通过的可能性! ——就是现在! 见此,陈阳哪敢耽搁。 趁着理智尚存,蹬踏着岩壁就疾速向上冲去! 然后,也不去刻意规避所有怪力。 而是依靠《黑天书》带来的短暂“亲和”,于间隙中穿梭。 身影如同鬼魅,在毁灭的浪潮中起伏。 每一次都能与致命的凶险擦肩而过。 这,是一个极好的趋势。 照这样下去,回到相对安全的区域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奈何……随着《黑天书》的持续运转,陈阳的心神已经快要把持不住了。 渴望屠戮万物的念头,一直在疯狂冲击着理智。 似乎不将人彻底变成一具只知杀戮的傀儡绝不罢休! 那是一种趋向于沸腾的邪力。 几乎快要到达人心不可对抗的程度。 使得陈阳额角青筋暴起,双眼瞬间爬满血丝。 面部表情已是扭曲到了极致。 第1018章 成功返程 早先,《黑天书》这门邪功的确运转过不止一次。 可那两次的过程都是极快的! 恐怕全加起来都不足一盏茶的时间! 而这一回,陈阳好不容易离开了‘攀爬区域’后,还要开始在各种悬浮的星辰碎片之间跳跃腾挪。 拼尽全力向上行进。 时间也在这样艰难且又惊险的赶路过程中,飞快的流逝着。 途中,陈阳倒是还成功顺带摘取了几株星元花。 运用巧劲隔空摄取,草草收入囊中。 可最终究竟能不能返回,根本就是个未知数罢了。 或许,只是空忙一场。 …… “小子,只能说,本座从来都没见过你这么命大的人。” “嗯?玄骨道友?我……不是做梦吧!” 再次醒来时,陈阳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巨大的星辰碎片上。 玄骨则是守在一旁,眼眶中的魂火闪烁不定。 “做梦?哼!其实你是不是想问,自己是不是在地府里,我们都死了?——还好,你小子终究是捡回了一条命!” “我……究竟是怎么回来的?” “当然是跳上来的,像个鬼一样——不对,当时你那德行,可比鬼怪要恐怖一万倍!” “这……” “肌肤漆黑,双目血红,一身煞气几乎凝聚如实,就是整个魔罗界都未曾出现过这样的怪物!你小子这胆子果然是大得很,竟敢运转如此之久的《黑天书》!” “那后来又是……” “后来,当然是死了!” “嗯?” “本座没说错,你也没听错——的的确确是死到不能再死了!上来之后,就彻底变成了一具尸体!只是你我之间的那誓约之力却尚在,而且……你小子先前也出现过一次这样的状况!” 此刻,玄骨眼眶中的火焰闪动不已。 陈阳也不由得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早先在珊瑚迷岛的‘凡蜕凶域’,自己就是这样‘死’了一次。 究其原因,乃是黑天书运转起来之后,必须要汲取海量的生机。 需要无数的生灵做‘祭品’才行。 不然,就要疯狂榨取修炼者的寿元。 这自然会让陈阳死去。 只是,陈阳又拥有无穷无尽的寿元。 所以才会从这种特殊的死亡中再次苏醒。 ——平日里,这部《黑天书》就一直在消耗寿元。 不过那终究是个缓慢的过程,不至于让拥有无穷寿元的陈阳‘暴毙’。 唯有当正式运转起来时,才容易承受不住。 “陈某……昏迷了多久?” 又缓了半晌后,陈阳挣扎起身。 发现体内外的伤势十分严重。 识海深处那种撕裂般的疼痛也没有减弱的意思。 自己的确能在这种情况死而复生。 可若是在运转《黑天书》的过程中彻底迷失神智,就恢复不过来了。 那是一种比直接死亡还要可怕的下场。 可好歹,是挺过来了。 这会儿,自己已经回到了星渊的上层安全区域。 一切都犹如一场梦一般。 “大概两日左右吧!小子,之前你为了那储物戒指摔下去的时候,本座就以为你必死无疑了。没想到,还真是命大!话说那渊底,到底是什么样的?” “远超想象……” 听到玄骨这么问,陈阳苦笑一声。 随后便简要的将之前种种见闻描述了一遍。 也包括当中自己的种种推测。 而玄骨听罢,则是骨躯震动不已。 半晌都没能缓过神来。 “你小子这运气,每次都能撞上这种惊天动地的秘密,也不知究竟是好是坏!总之,还能活着回来倒也算成功。” “冒险是值得的,毕竟有不小的收获。只是这场星空大劫的复杂程度,怕是远超想象。现如今你我的确掌握到了不少的信息,可还是难以串联成什么清晰的脉络。” “嗯,那枚储物戒指怎么说?若是能将其开启,应该还能得到一些线索。” “这急切之间怕是没什么办法,陈某拿到它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想要开启,绝没那么容易。” 陈阳说着,随手取出了那枚储物戒指。 放在掌中再次仔细端详。 此戒制式古朴,暗银色戒身布满裂纹。 已经到了即将崩碎的边缘。 可偏偏上面又有一层极其复杂神识烙印阻挡。 若是强行开启,只怕会立刻导致戒指彻底崩毁。 所以无论怎么样,也是急不得的。 “这种神识烙印,真是诡异的厉害,看来你小子的确需要时间慢慢研究了。” “好歹是拿到了,虽然现在无法开启着实令人着急,但只要等时机成熟,相信这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行吧,也算没有百忙一场。对了,那星元花事你打算怎么办?用原有的收藏交差?理由想好了么?” “不必,星元花已经摘到了,说起来,陈某的确是挺幸运的。” 将那枚储物戒指小心收起后,陈阳又拿出了那几株顺手采摘的星元花。 它们乍一看起来,与从药园得到的似乎没什么区别。 都是花朵幽蓝,星芒闪烁。 但仔细感知,就能发现其中蕴含的星辰之力带着明显的躁动与煞气。 与药园中那些温和纯净的灵花截然不同。 灵韵的凝练程度,明显也多有不足。 但却是交差的首选。 “很好,既是如此,那此行就彻底完美了!” “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返回符宗交差。至于这枚戒指,以后找个安全地方再从长计议好了。 接下来,二者稍作休整。 待陈阳恢复了一些气力,便再次动身。 开始沿着原路小心翼翼地向上攀升。 很快的,就离开了这片充满死亡与谜团的坠星渊。 …… 数月后,天衍符宗。 外事堂偏殿。 殿内光线柔和,弥漫着淡淡的灵墨与古木清香。 先前那位姓吴的执事长老,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柄玉尺拨弄着陈阳取出的三株星元花。 花朵幽蓝,花瓣上星芒闪烁不定, 却隐隐透着一股星渊特有的,挥之不去的躁动煞气。 “嗯……形神兼备,星力沛然,更难得的是这股渊底煞息做不得假,确是近百年内从坠星渊深处采摘无疑。” 吴长老仔细查验了半晌后,终于缓缓点头。 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但更多的,则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第1019章 得偿所愿 “陈小友果然非常人,竟能从那堕星渊连摘三朵,而且品相保存得如此完好,着实不易…………宗门为了这星元花,折损了太多精锐弟子,甚至有一位洞真初期的内门长老在尝试救援时也……唉,此事几乎已成老夫一块心病。小友此番,可谓是解了宗门燃眉之急,更是去了老夫一桩天大的人情债。” “吴长老言重了,各取所需罢了。符箓之事十万火急,晚辈不得不试。此次能险死还生完成约定,纯属侥幸。” 听到对方在感慨喟叹间吐露心事,陈阳心中不禁微微一动。 不过面上并未露出分毫,只是静静等待对方的下文。 “按照宗规,极品灵符,尤其是‘无影遁天符’这等涉及宗门核心传承的符箓,绝不可轻易外传,需太上长老首肯,再经层层核查方能交到小友手中。整个流程极为繁琐,耗时日久……” 望着明显重伤未愈的陈阳,吴长老沉吟片刻。 随即,目光扫过侍立在远处的弟子。 而那弟子立刻会意,躬身退出了偏殿。 并顺带悄然启动了一层隔音禁制。 然后,这吴长老这才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只玉盒。 轻轻的放在了面前的书案上。 就见这玉盒巴掌大小,通体温润。 表面铭刻着层层叠叠的复杂符文。 灵光内蕴,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前辈,这是……?” “小友既然急需,老夫又承了你如此大的人情,更信得过小友的为人……” 那吴长老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只见其指诀一变,玉盒上的符文便逐一亮起。 紧接着,盒盖无声滑开。 露出了一张灵光灿灿的符箓。 此符非纸非帛,材质不明。 似乎是未知生物的皮膜。 整体薄如蝉翼,轻逾羽毛。 却散发着一种亘古苍茫的气息。 符体呈淡灰色,其上以金色丝线勾勒出无数细密繁复的纹路。 并且,那些纹路并非静止。 而是在缓缓流淌变化,仿佛活物一般。 看久了,竟让人有种心神都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同时,符箓周围的光线都在微微扭曲。 使其存在感变得极其稀薄。 “这便是……传说中的无影遁天符?果然非同凡响,百闻不如一见!” “不错,首先此符在激发之后,效力一次足可覆盖两三人,能完美敛去一切气息与形迹,甚至因果线的微弱感应都可消饵。让修士如同彻底融入天地,无踪无迹。据典籍记载,足以瞒过启元境后期大能的刻意探查——但切记,此符效力虽强,却并非无敌。若遇精通卜算推衍,或持有特殊探查类异宝的存在,仍有被堪破的风险。且其效力只能维持三个时辰,时间一过,符力自消。” “多谢吴长老成全!此恩,陈某铭记于心。” 眼见目的达成,陈阳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 心中更是激动万分。 连忙拱手行礼,以示感谢。 “小友不必客气,公平交易罢了。希望此符能助小友达成所愿。此外,关于此符来源,还望小友……” “长老放心,晚辈今日从未见过什么‘无影遁天符’。至于星元花,乃是晚辈游历时偶然所得。特来献给贵宗,藉此结个善缘。” “与小友这般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 听闻此言,吴长老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才将玉盒盖上递了过来。 陈阳这边,则是郑重接过。 并且小心的收入了储物戒中。 随后双方又寒暄了几句,陈阳便主动提出告辞。 吴长老也未多做挽留,亲自相送至堂口。 等目送二者驾起遁光远去,这才转身返回。 …… “真是万万想到,这灵符老家伙自己就有一张!如此一来,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工夫!” “听话听音,第一次接触时,陈某就知这位前辈在宗内的地位极高,权限极大。别看只是个外事长老,怕是能撑起符宗一大部分的日常运转。至于那些内事长老,无非是些苦修之辈罢了。一个大宗想要蓬勃发展,如果仅有只知修炼的人,是没希望的。” 离开符宗的范围后,二者立刻登上了玄雷舰。 开始风驰电掣的向着正北方赶去。 “那这么说,你小子是早猜到能这么快拿到灵符了?你们人族这些宗门,办事向来拖沓至极,本座就怕到时等上个三五个月,等着一层层流程走完才行!” “陈某哪有咋么厉害,那样一来,岂不是成了未卜先知?我只是觉得,有这位吴长老在,流程会进行的快一些。却不曾想,此人还有这等心事在怀。想来那位陨落在星渊的同门与其关系绝非是寻常,否则他也不会甘冒风险,如此急切去达成交易——大概率,这事已经成了吴前辈的心魔。” “环环相扣,要是这么看,你小子这运气的确是越来越好了!既然眼下符箓已经到手,是时候去取第四道气运了。由你现在操控玄雷舰行进的方向来看,说明它还是在原先的地方了?” “方向是对的,但位置已经不在那里了。现在离我们很近,就在正北方数万里外的一处山脉中。” 其实在离开星渊之后,陈阳就已经第一时间去感知第四道气运的位置了。 然后有意思的是,它居然又‘挪窝’了。 还是在正北的方向不假。 可所处的具体位置已经截然不同。 “嗯?这倒是稀奇,难道是有某个修士正巧路过,惊扰了这玩意,让它又携带着气运跳跃了一次?” “定是这样,不知道那些域外真魔是如何‘设定’的,让这金羽傀儡只呆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但这天下间修士茫茫之多,恰巧遇到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此番,倒是省了我们不少的事。” “话虽如此,只是你小子确定,要到了那地方就能取走气运?这符箓的确是堪称顶级,但也别忘了那金羽傀儡大概率是域外真魔所炼制的!到时,真能瞒得过?” “玄骨道友的意思,陈某完全明白。按理说,这应该是很难的。不过实际上,大概率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第1020章 歹毒的手段 “陈某以为,先前我们只是收敛气息,凭借窥虚境的本事都能接近它。而这次有了那极品符箓,自然会马到功成——这傀儡能存留住金羽生前的能力,本来就已是超乎常理,敏锐程度又岂会同样过分?这种形式,已经是保护气运的极致手段了,我们不必想得太多。” “道理是这样,但本座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说到底,你小子总归是个人族,不像本座与魔族是有共性的。它们行事粗暴不假,可真要是耍起手段,诡谲程度远不是你们人族能揣摩的!” “的确,陈阳也有些担心。既然这金羽傀儡大概率不是当初那些人族先贤留下的,的确值得警惕。只是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已涉险取得了这一环最重要的符箓,整个过程可谓九死一生。后续,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岔头了吧!” “本座当然也希望是这样! “嗯……无论如何,等到了才能见分晓,先过去看看再说!” 说到这里,陈阳再次给玄雷舰提升了一成速度。 使其彻底化作一道雷光,疾速划破长空。 朝着感知中的方位疾驰而去。 …… 数万里距离,并不算遥远。 接下来过了没一会儿,一片苍翠的山脉便出现在眼前。 根据感知,那金羽傀儡就在其中一个山谷之内。 陈阳连忙提前收起玄雷舰。 与玄骨降下遁光,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处山脊之上。 远远的向那边望去。 此处灵气稀薄,草木寻常。 并无任何出奇的地方。 任谁路过,恐怕都不会多看一眼。 “果然藏得隐蔽,若非气运感应,根本无从寻觅。” “是这里没错了?” “嗯,就在前面!” 此刻,陈阳眼神锐利如鹰隼。 已然锁定了山谷中一片看似寻常的乱石堆。 在那后面,俨然有一股强烈的、与体内气运同源的波动。 而那金羽傀儡,必定也在这儿了。 于是乎,陈阳不再犹豫。 立刻取出了那张顶级灵符。 催动灵气将其彻底引燃。 “嗡……” 随着一声极轻微的颤鸣,那淡灰色的符箓飘飞而起。 转而,释放出一片灰蒙蒙的流光。 尽数没入到了陈阳与玄骨体内。 霎时间,二者只觉周身一轻。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无感’笼罩了自身。 低头看去,身体仿佛变成了透明的虚影。 就连灵力波动与气血运转,乃至神魂气息都变得缥缈难测。 仿佛与周围的空气、山石、草木彻底融为了一体。 浑然天合,无分彼此。 “果然有些门道!” “走,这回大概率不会有问题了!” 按说,这种事陈阳自己过去就好。 不过为防某些难以预料的意外,怎么说也有个帮手更好。 于是乎,二者便如两道幽灵迅速贴地而去。 以一种近乎漂浮的方式,向着那乱石堆行进。 速度不快,却毫无声息。 连最细微的气流都未曾扰动。 随后,等绕过一片高大的巨石,那金羽傀儡赫然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仍旧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塑,无声矗立。 暗金色的躯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又泛着冷意。 背后的羽翼,呈现半收拢状态。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之力。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而那正环绕着金羽傀儡缓缓流转的第四道气运,更是清晰至极。 这不由得让陈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精神紧绷到了极致。 玄骨这边,同样也是如此。 骨躯内的魂火几乎都停止了跳动。 五丈、三丈、一丈…… ——成了! 无影遁天符,果真完美瞒过了金羽傀儡的预警机制! 这会儿,二者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其每一片羽毛的细微纹路! 直观的感受到当中足以撕裂空间的道则之力! 那气运,亦是近在咫尺。 俨然唾手可得! 见此,陈阳先是强行压下澎湃的心绪。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 同时,让体内那三道同源气运微微流转。 催生出一股温和的牵引之力。 而那第四道气似乎立刻感受到了同类的召唤。 欢快地轻轻一颤,便顺从地脱离金羽傀儡周围的空间力场。 向着陈阳的掌心飞来。 最终,顺利的没入进了体内。 整个过程,简直是顺利得超乎想象! 完全没有任何意外出现。 接下来,二者就可以继续去寻找第五道气运了。 整个艰难的流程也算是进行到了中段。 然而…………就在陈阳与玄骨准备悄然退回的刹那间,异变陡生! 那一直静立不动的金羽傀儡,突然一抖。 紧接着,那双空洞的眼窝毫无征兆亮起两点刺目的红芒! 原本毫无生机的身躯,则是如同吹气般瞬间**。 裂纹处,渗漏出无数密密麻麻的黑光!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灵能鼓荡。 恢弘狂暴,激荡可怖。 就像是一座前所未有的火山即将喷发! 马上就要毁灭视线中的一切! “不好!星匣前辈快快醒来!” 见此一幕,陈阳瞳孔骤缩。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心脏。 虽然这一切来得很突然,但形势却是显而易见的。 ——这金羽傀儡,竟是要自爆了! 而且其体内蕴藏的这股灵能根本就是前所未见! 在这样的距离下,遁术能拉开的那点距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接下来自己与玄骨必定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于是乎,陈阳不由得厉声嘶吼。 同时体内灵力疯狂翻涌。 不顾一切地渡入那一直沉寂的藏星之匣中! “嗡……!”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震天彻地的巨响。 这具金羽傀儡的身躯彻底炸裂开来。 刹那间,天地骤黯。 一股纯黑色的能量风暴呼啸涌出。 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 空间在这样的冲击下,犹如脆弱的琉璃。 一寸寸碎裂,塌陷。 一切的声响都由此开始消失。 就连光线也开始被大面积吞噬! ——跑?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正如陈阳所料,这是种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爆发速度与范围已然超乎常理! 根本就没有半点脱逃的机会。 果然,当初那些真魔还留下了后手。 而且竟恶毒恐怖到了这个地步。 明显是要彻底杀灭能汲取气运的人! 还真是让玄骨给说着了! 第1021章 未知之地 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这死寂与毁灭交织的世界里,竟突然出现了一声轻响! 紧接着,陈阳与玄骨的面前突然有黑光一闪。 一个仅有人头大小的方形洞口凭空出现。 ——藏星之匣,醒了! 而那足以将二者瞬间神魂俱灭的毁灭性能量风暴,当下就是一顿。 旋即,便犹如百川归海开始被那方洞疯狂撕扯与吞噬! 藏星之匣,再次展现了它那超越此界理解的恐怖威能。 于绝境中硬生生开辟出了一线生机! 奈何……金羽傀儡的自爆太过恐怖。 其核心处引发的空间塌陷已然形成! 星匣虽能吞噬能量风暴,却无法瞬间抚平那彻底破碎的空间! 于是乎,正当陈阳与玄骨惊魂未定之际,脚下的大地骤然消失。 周围破碎的空间如同巨兽般猛然合拢! 一股无法抗拒的空间乱流瞬间将这一人一魔裹挟。 二者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一黑,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最后的意识里,只感觉自身仿佛被扔进了一条湍急的河道。 向着未知的远方被急速抛飞。 …… 不知过了多久, 那种狂暴的撕扯力才渐渐减弱。 最终彻底消失。 …… “噗通!噗通!” 某未知的寂静之地,忽有两声沉重的落地声响起。 砸起老大一片尘土。 待烟气落下后,露出了两副虚弱的躯体。 一个身形高大的英俊青年。 一副灵火闪烁的金色骨架。 不是陈阳与玄骨又是谁? 这会儿,二者倒是已经恢复了意识。 然而却是难以动弹。 甚至就连视线都是模糊的。 缓了许久,这才终于感觉生机一点点流回了体内。 “这是……什么地方……” 陈阳率先起身,挣扎着向四周望去。 只见天空昏黄,白日高悬。 脚下是一片荒凉的戈壁。 赤褐色的砂石一直蔓延到天际。 极远处只有几座巨大的风蚀岩沉默矗立。 空气干燥,枯寂。 还弥漫着一种淡淡硫磺味。 灵气稀薄,十分寡淡。 偏偏又是异常驳杂。 “不知道……从未来过……” 玄骨起身后,同样扫视了一番这片陌生的天地。 然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先前的情况,当真是九死一生。 这完全可以说是二者距离陨落最近的一次了。 追寻气运之路,当真是步步惊心。 凶险环环相扣,片刻不得安宁。 不过好消息是,双方都没有受到不可逆的重创。 无非是些震荡之伤与灵力透支的虚弱。 修养一阵也就无碍了。 唯有的,只是后怕。 以及对眼下现状的迷茫。 “那股空间乱流着实太强,也不知道究竟将我们抛到哪里去了……混元州,肯定是没有这样的地方。” “哼,此处灵气如此稀薄且驳杂不堪,必定是个特殊的地界。就是不知道那赵姓人族小子给你的文献有多详细,是不是也涵盖了这个区域!” “赵贤弟所赠的那些典籍自然都是极好的,但也不可能包括万象。玄界之大,之复杂,要是真全都事无巨细的描绘下来,所编撰的典籍怕是储物戒指都装不下。” “哼,如果还是在玄界,自然是一切好说。有你小子的玄雷舰,无论怎么样,我们都能回到正常的轨迹上,就是不知道要耗费多久罢了。” “当然,如果已不在玄界,那就麻烦了,不过陈某倒是认为这个可能性不大。那股空间乱流的确很强,但某种程度上也是趋于平稳的,应该不会…………等等!好像真出问题了!” 就在这时,陈阳脸色突然一白。 连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了起来。 这一幕,是极其突然。 不禁让旁边的玄骨吓了一大跳。 “到底怎么了!你小子干嘛一惊一乍的,本座只是猜测而已,你是有什么具体发现了?” “其他的气运,感知不到了……” “嗯?” “早在那真魔战场汲取了第一道气运后,陈某便能模糊的感知到其他的气运,虽然不晓得具体方位,但却能察觉到它们的存在。后来随着获取的气运增多,这种感知便愈发清晰——这可会儿,竟感知不到另外五道气运了!” 说到这里,陈阳深吸一口带着硫磺味的干燥空气。 尝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奈何,却是收效甚微。 而一旁的玄骨,也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眶中两团骨火不受控的伸缩不止。 “如此说来,我们还真被那空间乱流抛出了玄界?姓陈的,你确定没感知错?” “不会有问题的……那些气运才陈某的感知中,煌煌然似流火坠空,浩浩乎如大江奔流,一直都是清晰存在!而现如今却全都彻底消失了,完全感知不到一星半点……” “这……” “这下可糟透了,我们定然已是不在玄界——这会儿陈某的神魂状态已在方才的颠簸中恢复正常,不必再去对照什么山川风物志,单凭着对气运的感知就可以完全确定了!没想到……那金羽傀儡自爆后居然能迸发出那等威力,所催生出的空间乱流,竟是真把我们硬生生从玄界带走了!”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玄界的某处灵气稀薄之地。极有可能,是一个类似于玱玹界的低级界面?” “很有可能的……” 说到这里,二者不禁都沉默了。 心情亦变得沉重至极。 如果真是流落到了某个不知名的界面,事情可就麻烦大了。 首先,继续寻找剩下的五道气运就会变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至于陈阳身上那些其他的巨大因果、相关的承诺,大概率也会落空。 甚至探查星空大劫的希望,大概都要就此断绝! 这种情况,绝对是再糟糕不过。 也就比当场陨落稍微好那么一丁点而已! 饶是陈阳的心志向来坚毅无比,这会也不免被绝望所笼罩。 只感到一阵阵的茫然与恐慌。 “本座说什么来着,魔族一旦耍起手段来,诡谲程度根本就不是人族能预料的!……嗯,其实本座也万万没想到,你小子把那道气运取走之后才会出事。原以为,是在靠近的过程中会出问题……简直是防不胜防!” 第1022章 未知之地(二) “先前我们已经相对近距离的靠近过那金羽傀儡一次,这次更是几乎近在咫尺,却也完全没感知到那东西体内有这等玄机,真魔的手段,的确是高超至极,又歹毒无比……”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为今之计是赶紧确认一下,这究竟是个什么界面!” “先问问星匣前辈吧,它没准会知道…………嗯?居然又陷入沉睡了,而且这次好像真是怎么也叫不醒的那种了。” 陈阳首先想到的,是求助于这件星空异宝。 此物虽在玄界蹉跎千万年,但也是见多识广。 没准能给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或是有效建议。 然而……不论如何呼唤,它都没有丝毫反应。 看来是这次出手让其消耗巨大,需要长时间的沉眠来恢复。 “看来这次是真指望不上你那匣兄了,不过当然了,先前要是没有它,你我是必死无疑。” “那傀儡燃爆时迸发出的灵能虽然厉害,可对于星匣来说,恐怕根本就是清风拂面而已。奈何在玄界之中,此宝大受压制。顶着天道之力勉强出手,必定损耗极大。这会儿陷入沉睡,也是理所当然。” “嗯,那我们就自行探查好了。” “走!” 暂时压下种种不安的心绪,陈阳与玄骨拔地而起。 甚至遁入了万米高空。 随后四下查看了一圈后,便向着正南方疾驰而去。 那里的灵气似乎更为充沛一点。 而且更重要的是,似乎有群山的轮廓隐约出现在视线里。 要远胜于这片荒芜之地。 或许在那边,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 “嗯?等等……有动静!是灵力波动!很微弱……似乎是……元婴期修士在争斗?” “两个元婴初期……嗯?还有一个气息更弱的,像是被制住了?”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后,疾驰中的陈阳猛地抬头。 目光锐利地射向东南方向。 玄骨亦是身形一顿。 眼中骨火一时间跳动不已。 ——在这片死寂之地,居然有修士的气息? 而且,还是元婴期?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二者均是激动不已。 无论这里是不是玄界,有修士就意味着有线索的! “姓陈的,我们马上过去看看!” “走!” 飞速的对视了一眼后,二者立刻收敛气息。 直接就此化为两道青烟。 悄无声息向着那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眼下,双方是没有任何符箓加持的。 但区区元婴修士又岂能发现? …… 数百里的距离,眨眼就到。 等翻过一座巨大的风化岩山后,具体的情景终于映入眼帘。 就见一小片平坦的砂石地上,正有一个青年男子持扇而立。 此人身着锦袍,面容英俊。 眼中却带着一股阴鸷邪气。 气息稳定,处在元婴初期顶峰。 明显晋升此境已久。 手中的折扇亦是件奇宝。 而在其对面,则有一年轻女子跌坐在地。 身穿淡青色衣裙,容貌清丽。 嘴角溢血,脸色苍白。 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绝望。 灵力紊乱,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且周身穴位似乎被制住,难以动弹。 修为上,只有堪堪元婴初期而已。 看起来是才突破不久。 另外在其身旁,还散落着几株灵光闪闪的草药。 一看便知绝非俗物。 “柳师妹,何必呢?不过是几株‘凝玉草’罢了,交给师兄我,换一个进入内门的机会,岂不美哉?再不识抬举,可就别怪师兄我不念同门之谊,用些特别的手段让你乖乖交出来了……嘿嘿,师兄我可是很会疼人的。” 对峙了片刻后,那邪气青年开始一步步逼近。 一边用折扇轻拍着手心,一边淫笑不止。 意图昭然若揭。 那柳姓女子见此,气得浑身发抖。 不由得美眸圆睁,厉声呵斥。 “薛擎!你休想!这凝玉草是我先发现的!你仗着修为强抢,还要行此无耻之事!我就算毁了它们,也绝不会给你!” “敬酒不吃吃罚酒!哼……等会儿你就要求着师兄我了!” 那名叫薛擎的青年嗤笑一声,眼中淫邪之色更浓。 旋即,羽扇一挥。 便有一道粉红色的雾气当空朝女子罩去。 ——然而也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伴随着‘嗤’一声轻响。 一道细微却又凝练无比的剑气骤然而至。 精准地划过那道粉红色雾气。 瞬间将其击溃,消散于无形。 同时,一股无形威压骤然降临。 如渊似海,浩荡奔腾。 那青年周身灵力瞬间凝固。 脸上的邪笑也就此僵住。 转而,陷入了无边的惊骇。 “谁!哪位前辈在此?在下乃七煞宗内门弟子薛擎,家师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此人开始色厉内荏地尖声喊叫。 试图搬出背景吓退来人。 然而话未说完,一道高大的身影便从天而降。 ——正是面色阴沉的陈阳。 按计划,陈阳是想留下此人的。 毕竟一同询问总是更好一点。 可对方的卑劣歹毒行径原本就令人心生憎恶。 这会儿其应该做的,就是马上认错。 秉承挨打站稳的原则。 结果,居然是还不思悔改! 反而是盘起了道? 于是,陈阳也就再懒得废话。 眼中寒光一闪,并指如剑。 极为随意的向前一点。 “噗!” 一声闷响,那薛擎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 眉心瞬间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 脸上的惊骇、恐惧、不甘等神色瞬间凝固。 眼神中的神采亦迅速黯淡下去。 身体晃了两晃,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而已。 在虚境面前,岂有挣扎的资格? 接下来,陈阳看都没看那尸体一眼。 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转而望向了那跌坐在地的柳姓女子。 “姑娘,没事了。此人欲行不轨,已被我处置。” “您……” “你是何人?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我……” 这女子,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怔怔地看着陈阳,又看看地上薛擎的尸体。 小嘴微张,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眼前这人,气息深不可测。 出手更是狠辣果决到了极点。 着实是让她心生敬畏。 第1023章 玄黄古境 “姑娘,莫怕,我等只是路过此地,并无恶意。” 见此,陈阳连忙收敛起威压。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 对方面容稚嫩,可并非是驻颜有术。 而是真就只有十七八岁而已。 就算天赋异禀已晋升元婴,也终究还是个孩子。 看起来更没经历过什么大的历练。 方才遭遇这般生死劫难,一时心绪不稳是正常的。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柳依依,乃……乃黄云州清岚宗弟子。” 接下来,这柳姓女子又缓了好半天。 这才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得救了。 于是连忙挣扎着爬起来行礼。 只是声音仍旧颤抖,明显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 “嗯?黄云州?” 陈阳和一旁的玄骨听到这三个字,皆是一愣。 紧接着,就不可抑制的紧张了起来。 黄云州这三个字,可不是一般的耳熟。 那不就是紧邻混元州南边境的州么! 难道说,真会这么巧? “是……是啊……” “姑娘是说,你来自黄云州?玄界八十一州中的黄云州?东南西北中五域中,北域的黄云州?那此地又是何处?” “是的……就是玄界的黄云州……至于这里,乃是黄云州境内的‘玄黄古境’,又叫小玄黄界,前辈……您不知道吗?” “我们……” 彻底确认了答案后,二者不由得一时无言。 心潮鼓荡,几乎澎湃到了极点。 以至于反倒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来如此! 那傀儡自爆引发的空间塌陷,并未将二者抛到某个未知的异界! 而是阴差阳错地将他们送到了玄界黄云州一个名为“玄黄古境”的秘境之中! 难怪这里气息的是古老苍茫,灵气稀薄却又精纯! 这分明是一处与玄界主体相连,却又相对独立的上古秘境小世界! 通常来说,这样的地方就是各大宗门用来给弟子试炼与采集资源用的! 一切都对上了! …… “前,前辈……?” “原来如此,多谢柳姑娘告知。我们……嗯,我们乃海外散修,久不履北域,此次因意外误入此地,一时迷失了方向,故而不知详情,倒是让姑娘见笑了。” 半晌后,陈阳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仿佛要将所有积压的不安与焦虑都释放出去。 随后等再次看向柳依依时,眼神已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温和。 只是,眸底深处仍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机缘之玄妙,命运之无常,莫过于此! 前一刻还深陷绝望,以为道途将断。 下一刻却峰回路转,希望重燃! 这其中的大起大落……若非心志坚定之辈,怕是当场走火入魔都有可能的。 “原来两位前辈是海外散修……啊,误入……这个……晚辈还要再次谢过前辈救命之恩!” 听到陈阳这么说,柳依依的神色更加迷惑。 这两位实力如此恐怖的前辈,怎么会连鼎鼎大名的玄黄古境都不知道? 而且还为得知身在黄云州感到如此高兴? 另外,这种误入的解释也是着实些牵强。 玄黄小世界入口处在宗门严密管辖的范围。 开启的时间也是完全固定的。 当初随大批同辈弟子进入时,也没出现过什么异常啊? 不过既然对方是救命恩人,实力又深不可测,此女自然不敢多问。 只是再次连连道谢,福身施礼。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等久居海外,对北域之事确已生疏,竟不知玄界还有如此奇妙的秘境存在。柳姑娘,可否再为我等详细说说有关于这玄黄古境的信息?” “前辈客气了,这玄黄古境在黄云州确实颇有名气,乃是由东部‘万丈山域’中五大宗门共同掌管的。据说其本源极其古老,甚至可能追溯到玄界初开之时,故而内里灵气虽因天地规则残缺而显得稀薄,但其底层却异常精纯,孕育了不少外界罕见的灵草异兽。” “五大宗门共同掌管?怪不得方才柳姑娘会险些遭别宗修士所害。” “嗯,五大宗门约定,每十年开启一次古境,派遣精锐弟子入内采集资源历练心性。原则上,境内禁止任何形式的争斗,违者将受严惩……只是这规矩,多年来早已形同虚设。每次开启,都难免一番腥风血雨,伤亡在所难免。” 说到此处,此女眼神一黯。 显然是想起了方才的遭遇。 而陈阳只是微微颔首,对此并不意外。 修真界的残酷,自然是无需多说。 许多所谓的规矩,也往往是形同虚设。 “那不知这古境出口在何处,我等又该如何离去?” “回前辈,玄黄古境并无固定出口。每次开启时间为七日,时间一到,此界天地法则便会排斥我等外来者,自动将我们‘送’出去。只是……这排斥之力所开辟出的空间通道并不稳定,极有可能让人卷入凶险的空间裂缝之中,以往便有弟子因此尸骨无存。” “还有这等事?若是这样,那这历练也显得太儿戏了吧,岂不是等于让你们白白送死?” “数千年前刚刚发现这处秘境时是这样的,然后正因陨落的弟子太多,五大宗门便想办法合力炼制了一种名为‘归宗玉牌’的宝物。此宝蕴藏特殊的阵法与一丝空间之力,待到排斥之力降临之时,玉牌便会自行激发,引导持有者安然返回各自宗门的接引阵台。这玉牌效力尚可,足以覆盖周围数丈范围。” “有这样的宝物?” “是的,每个来此历练的宗门弟子都会随身携带此物。两位前辈于我有救命之恩,若是不嫌弃,可随晚辈一同激发玉牌,返回晚辈所属的清岚宗。虽宗门简陋,但也定当竭诚款待,以报前辈恩情于万一。眼下,距离此次古境关闭大约还有半日时间,很快了!” 那柳依依说着,便飞快的从腰间摸出了一枚玉牌。 其上,果然刻着复杂的空间阵符。 陈阳与玄骨见此,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动。 能安全离开此地,自然是再好不过。 这就完全省去了漫无目的寻找归途的麻烦。 “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叨扰柳姑娘与贵宗了。” “前辈肯光临,是清岚宗的荣幸!” 第1024章 清岚宗 望着满脸诚恳之意的柳依依,陈阳点了点头。 旋即,目光又不经意扫过那些散落的凝玉草。 心中不禁微微一动。 此女心性不错,遭遇那般险境仍能保持气节。 着实是非常不容易的。 并且,又恰好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还愿以玉牌相助。 于情于理,自己这边都该有所表示。 不过要直接赠宝的话未免过于突兀。 倒是这古境中的灵药,正合用来聊表心意。 “柳姑娘方才受惊,损耗不小,不妨先调息片刻。陈某看这古境之中,倒也生有些许灵植,左右距离关闭尚有些时间,我等闲来无事,便顺手采撷一些,也算是此行一番见证。另外当中若有姑娘合用之物,届时就莫要推辞。” “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这如何敢当……” 柳依依闻言,先是一怔。 随即明白过来这位前辈是有心相助。 又顾及她的颜面,说得如此委婉。 心中不由得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相逢即是有缘,姑娘不必客气——玄骨,我们四处看看,不必走得太远。” “嘿,小丫头运气还不错。” 玄骨闻言,嘎然一笑。 倒也开始配合地散开了神识。 开始与陈阳一同搜寻灵药。 而柳依依见状,知道再推辞便是矫情。 再次躬身道谢后,也索性不再多想。 开始就此闭目调息养伤。 …… 就这样,很快半个时辰过去了。 当陈阳与玄骨再次出现时候,手中已然多了二十几株灵药。 皆是年份十足,品相极佳。 其中有几样,甚至是已到了珍宝级别。 根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 然后,当陈阳随手将这些灵药递来时,此女整个人都呆住了。 “前……前辈,这……这太珍贵了!晚辈不能收!” “于陈某而言,这些不过是可有可无之物。柳姑娘根基尚佳,正好利用这些灵药稳固元婴,精进修为。这也算是对你告知我等出路,并愿借玉牌之力的一份谢礼。收下吧,莫要推辞。” “这……晚辈多谢前辈厚赐!此恩此情,依依永世不忘!” “不必如此,各有机缘罢了。” 陈阳抬手虚扶,心中亦是莞尔。 这些灵药,对自己已无大用。 眼下,却能换来一个心性不错的晚辈由衷感激。 这笔买卖着实再划算不过。 …… 接下来,半天时间一晃而过。 日头渐西,天空开始泛起一种奇异的波纹。 一股无形的排斥之力缓缓弥漫开来时。 而柳依依手中的那枚玉牌,果然亮起了柔和的白光。 直接罩住了并立一处的三个修士。 “前辈,时间到了。” 随着此女的提醒,陈阳只觉周身一轻。 仿佛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 眼前的景象就此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失重感和空间变换的眩晕感接踵而来。 不过,倒是远比之前那场恐怖空间乱流要温和太多。 仅仅片刻功夫,脚踏实地的感觉就再次传来。 周遭景物也随之骤然清晰。 眼下,一行人的立足之处乃是一座白玉铺就的平台。 四周矗立着几根雕琢古朴的石柱。 其上铭刻着繁复的符文之语,且镶嵌着不少灵石。 构成了一个明显的传送阵法。 空气中,则弥漫着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 这里显然就是清岚宗的接引阵台。 而此刻,阵台周围正有十余名修士等候。 男女皆有,修为多在元婴至化神期。 衣着统一,应是清岚宗的执事弟子。 为首的一位灰袍老者,气息赫然达到了洞真初期。 然后当他们看到阵中居然出现了两个陌生的虚境修士时,全都愣住了。 脸上瞬间布满惊愕与警惕。 “这二位是……?” 那灰袍老者率先反应过来。 眉头紧皱,跨步上前。 锐利的目光直直向陈阳与玄骨扫去。 场中的气氛也间变得紧张起来。 而柳依依见状,则连忙上前解释。 “周师叔,各位师兄师姐,切勿误会!这两位是陈前辈与玄前辈,方才弟子在古境之中遭遇七煞宗薛擎偷袭,险些遭其毒手,幸得两位前辈仗义相救,方才侥幸活命!两位前辈乃海外散修,因意外误入古境,弟子感念救命之恩,特邀两位前辈来宗内稍作修整,以表谢意!” “七煞宗薛擎?听闻此子行事向来卑劣,仗着其师尊胡作非为,没想到这次竟敢对我清岚宗弟子下手!” 那周师叔闻言,面色一沉。 随后再次看向陈阳与玄骨时,眼中的警惕稍减。 多了几分审视与好奇。 此人能感觉到,眼前这一人一魔修为极深。 根本就不是一般的虚境修士。 这样的存在,在五大宗内恐怕都找不出一个。 尤其是那青袍男子,气息如渊似海。 竟能让他这洞真境修士冥冥中感到一丝惧意! “原来是两位海外的道友,这倒是稀客了。嗯……多谢二位道友出手相助,救下我宗弟子。清岚宗虽小,却也知恩图报,二位既已光临,还请随老夫前往客殿奉茶,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将下来,这位周师叔神色变幻了数次,才终于缓和。 然后,对着陈阳与玄骨拱了拱手。 又恢复了最开始那副云淡风轻的姿态。 这种门内弟子历练后带陌生人回宗的事情,以前从未发生过。 但既然是柳依依亲口所说,想来是不会错了。 既然如此,那人家就是有恩于清岚宗。 再者就算对方真不怀好意,还能翻起什么浪花不成? 纵然清岚宗规模不大,却也是有数位洞真大能坐镇的! “周前辈客气了,路见不平,举手之劳而已。既然如此,那我等便叨扰了。” 面对对方邀请,陈阳连忙致谢。 并以标准的晚辈之姿躬身还礼。 这让一众清岚宗弟子也松了口气。 纷纷收起戒备,开始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位神秘的客人。 ——尤其是玄骨。 那金灿灿的骸骨身躯,着实引人注目。 结果,就在这周师叔侧身引路,准备带领二者前往客殿之时——陈阳的脚步突然一顿! 旋即,猛地转头望向宗门深处的某个方向! 瞳孔就此缩成了针尖状! 第1025章 万万没想到 那里,赫然有着灭魔气运的独特气息! 是第五道气运! 它竟然在这清岚宗之内! 这一刻,陈阳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巨大的惊愕过后,便是与随之而来的狂喜。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自己才刚刚从金羽傀儡拿到了第四道气运。 前后,甚至还没超过两天! 结果没想到这么快接近了下一道气运所在的地方! 只是,这股感应所指的具体方向似乎不太妙…… 那里正是清岚宗后山区域。 云雾缭绕,幽深肃穆。 禁制之光隐隐闪烁。 显然是此宗的重地,甚至是禁地! “陈道友也察觉到了?呵呵,我宗后山之下,正潜藏着一道极为少见的先天灵脉。其性温润中正,最是滋养神魂澄澈道心。门中历代师长,都爱在此结庐清修。尤其是太上长老,已在此闭关潜修超过三个甲子,以期参悟大道玄机。平日里,严禁弟子靠近,以免惊扰清修。” 察觉到陈阳的异常,周师叔先是微微一愣。 旋即顺着目光望去时,脸上便露出一丝了然。 嘴角更出现了一种与有荣焉的笑意。 而陈阳听了,则是心中猛然一沉。 刚刚涌起的狂喜瞬间被浇灭大半。 只是,面上倒是并未表露出分毫。 心思急转间,连忙顺着话头继续试探。 甚至眼中还出现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敬仰。 “哦?想必贵宗太上长老定是位功参造化的前辈了。晚辈出身海外苦寒之地,伶仃漂泊,从无名师指点。不知是否有缘,能得蒙前辈召见?哪怕只是聆听片语教诲,亦是毕生幸事!” “陈小友慕道之心,当真是一片赤诚。只是,我宗太上长老闭关之前就已下过不见外客的严令。甚至莫说小友,便是宗主与我等也难得见上一面。后山那片区域,如今已被彻底划为禁地。除了太上长老一人,门内上下皆无人有资格踏入。” “原来如此,是晚辈冒昧了。” 陈阳点了点头,仍旧未动声色。 但一颗心却是彻底沉了下去。 随后,强打精神悄然感应了一下。 清岚宗内修为最高的气息,正是从后山传来。 赫然是一位洞真后期大圆满,几乎半只脚踏入启元境的存在! 除此之外,宗内还有数道洞真境的气息。 初期,中期皆有。 甚至还有一位后期的。 强闯是百分百没戏的。 根本就是属于自寻死路。 绝对没有半点可能。 可不强闯,又如何能取走那里的气运? 巨大的希望之后,是更加令人窒息的难题。 事情,似乎一下子又陷入了僵局。 这第五道气运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究竟该如何是好! …… “姓陈的,方才你抽什么风。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本座却太了解你了!若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凭你小子的城府根本就不会有这种表现!那后山的灵气再充沛特殊,在你眼里恐怕也就那么回事。至于恳求什么前辈指点,更是纯纯的鬼扯!” 等进入一处客院后,那周师叔寒暄了几句便告辞了。 只说让二者先行精心修养。 等恢复妥当,再让柳依依来奉茶致谢。 这客院,环境极好。 清新素雅,灵气充沛。 最主要的是还有一定的私密性。 自带几个隔绝探查的精密禁制。 于是等人一走,玄骨就迫不及待的质问了起来。 对于陈阳方才的行为,此魔实在是好奇至极。 “不错,除了安安之外,玄骨道友的确是最了解陈某的了——的确,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何事?总不至于是感知到第五道气运了吧!” “不愧是玄骨道友,一猜就中。” “嗯?你说什么!” 原本,玄骨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哪想还真被陈阳确认了! 于是,直接就愣在了当场。 “千真万确,陈某也是万万没想到,第五道气运就在这清岚宗。先前在混元州之时,对其方位的感知是十分模糊的。只是可以确定,它就处在这相邻的黄云州而已……” “怪不得……怪不得凭你小子的城府,会如此失态。在外人看来,无非是海外散修没见过大世面导致。但你姓陈的是什么样,本座最了解不过。嗯……既然如此,那事情恐怕是麻烦了!” “这种情况,是陈某一直以来最最担心,没想到还真的发生了——灭魔气运出现在某个大宗门,又埋藏在当中的禁地。这样一来,获取的可能性就太低太低了。就算是要面对另一个‘真魔战场’,陈某都着实不愿意面对眼下这种情况!” “是的,那些绝地虽然凶险至极,但毕竟总有一线生机在,你小子又一身因果气运满身,总有置死地而后生的机会。可这种体系严整高手如云的宗门,凭我们现在的本事几乎什么可能突破!” “不愿发生,也是发生了……为今之计,就是抓紧想个办法,不论怎么样都要速战速决。若是赖在这里太久的话,岂不是令人起疑?” “本座算是彻底心服口服,你小子这条修道之路,真是坎坷到无法形容!” 低声讨论了几句,二者不免都陷入了沉默。 现如今所面对的困境,可谓是前所未有的。 正如玄骨所说,绝地再是凶险,也终有一线生机存在。 即便对于旁人来说是十死无生,又能如何? 陈阳毕竟是十分特殊的。 而这一次,是真的难了。 通过方才的粗略感知,这清岚宗最少有六位洞真境修士。 散发着洞真后期大圆满气息的,自然是那位闭关修炼的太上长老。 还有一位洞真后期,大概率是掌门。 至于其余四个,周师叔是其中最弱的。 此等阵容,陈阳与玄骨有一百条命都不够闯的。 而且,这还是没把山中各种禁制包括在内的计算结果。 这根本就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僵局! …… 就这样,一转眼三天的时间过去了。 期间二者一直搜肠刮肚的思索着各种办法。 然而,却始终没有任何结果。 整个客院内的气氛,也愈发的趋向于凝滞。 第1026章 变数?契机? 这一人一魔端坐于静室,仿佛成了两尊雕像。 结果,就在这第三日黄昏的时候,陈阳的神色突然一动。 猛地转过头去,目光锐利的再次扫向了后山禁地方向! 那里,赫然出现了一丝极为不同寻常的灵气波动。 这波动,可谓是十分隐晦。 几乎被重重禁制过滤削弱了九成九以上。 但身负三项天道奇术的陈阳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此刻,禁地中的天地灵气突然开始以一种异常复杂的方式运转了起来。 似乎在围绕着某种核心缓缓汇聚、压缩、提纯…… 其间,更隐隐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姓陈的,你又抽什么风,是有什么发现?” “后山的灵气波动,突然变了!” “这有什么稀奇,大概是那位太上长老正修炼某种法门?” “不对,这绝非是什么功法运转!倒像是……一种破境前的征兆!” “嗯?你的意思是……” “清岚宗太上长恐怕正在冲击启元境,而且这会儿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引动了天地灵气的自发汇聚!” “你小子确定没弄错!” “不会错的,这种形势的灵气运转,根本是有天道之力参与的!世上有什么功法,能调动如此之多的天道之力?陈某身为天宪司之人,又岂会感知不清!” “那老家伙,还真走到了这一步?”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立刻让陈阳变得激动万分起来。 而一旁的玄骨,更是豁然起身。 径直大跨步走到门口向后山观望。 眼中骨火剧烈翻涌,闪烁不止。 有变数,自然就代表着可能有契机出现。 只是,这变数与契机又要如何有效的联结起来,最终达成汲取到气运的目的呢? 一时间,二者的心思均是开始高速运转。 心绪激荡,恨不能立刻想到破局之道。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状况出现了。 一阵刺耳的钟声突然毫无征兆的炸响。 瞬间就撕裂了清岚宗上空的宁静! “咚——!咚——!咚——!” 声音沉重且急促。 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一般。 “嗯?这不是各大宗门都有的惊龙钟么!” “不错,此钟一旦响起,往往代表着敌袭来临!” 惊骇间,陈阳与玄骨先是飞速的对视了一眼。 旋即便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院中。 ——眼前的情景,果然与先前所料的一样! 这会儿,护宗大阵已然全面开启。 正在不惜代价的全力运转着。 那是一道厚实无比,近乎实质的青色光幕。 如同倒扣巨碗,将整个宗门庇护其下。 光幕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生生不息流转不止。 勾连地脉,引动方圆千里的天地灵气汇聚其上。 散发出一种巍峨、浩瀚、坚不可摧的磅礴气息! 仅仅是远远感知,便让人心生敬畏。 仿佛面对一座亘古永存的神山。 此阵,名为“千岚叠翠”。 乃清岚宗立宗之本,威名赫赫。 早先在赵旧赠与的文献上,陈阳就看到过。 后面在玄黄古境与柳依依的闲聊中,也听其与有荣焉的谈起。 据说此阵全力运转时,足以短暂抵挡启元境初期大能的攻伐! 乃是五大宗门中公认防御第一的堡垒! 然而此刻……这“神山”之外却是黑云压城城欲摧! 无数装束奇异的黑衣修士正悬空而立。 汇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乌云。 为首的几人,更是毫无保留地释放着洞真境的威压。 如同数柄出鞘的凶刃,死死抵在清岚宗的咽喉之上。 “这是……七煞宗?” 见此,陈阳的眼神骤然一凝。 这些人的服饰,与那薛擎在禁地时所穿的几乎一样。 看来定是七煞宗的修士。 那,这可就有意思了。 对方偏偏在清岚宗太上长老冲击启元的关键时刻大举来犯。 其目的,怕是不言而喻! …… “厉煞!你率众倾巢而来,是想彻底撕毁五宗盟约,与我清岚宗开战吗?!” 很快,清岚宗宗主林天南的身影出现在主峰上空。 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其身后,数位洞真境的长老亦是全员出动。 个个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林天南,少给本宗主演戏!速速交出叛宗弟子柳依依,以及她从古境中偷盗的‘幽煞秘宝’!否则,今日便踏平你清岚宗山门!” 面对林天南的喝问,对面为首的修士只是哂然长笑。 俨然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此人身着暗红长袍,修为在洞真境后期。 八成就是厉煞宗宗主了。 “柳依依?幽煞秘宝?胡说八道!依依乃我清岚宗核心弟子,行事光明磊落,岂会偷盗?更何况古境之中何来你七煞宗的秘宝?厉煞,你要找茬,也找个像样点的借口!” “借口?我宗秘宝气息独特,岂会认错?就在那柳依依身上!林天南,你包庇叛徒,窃取他宗重宝,还有何脸面位居五宗之列?速速交人交宝,否则便是与其余三宗为敌!” 要说这番指控,可谓恶毒至极。 不仅颠倒黑白,更是直接将清岚宗放到了其余宗门的对立面。 远处的陈阳,冷眼旁观。 心中是一片雪亮。 禁地之事,自己是亲眼所见。 为了区区几株灵草,那柳依依都差点死在七煞宗薛擎之手。 哪来的什么盗取宝物之事? 这无非是七煞宗编织拙劣借口罢了。 他们真正的目标,大概率是正在冲击启元境的清岚宗太上长老! 想到这里,陈阳目光扫过林天南和几位长老。 发现他们在愤怒之余,眼底深处都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和紧张。 尤其是目光会不自觉地瞥向后山方向。 这,就更加证实了陈阳的猜测。 ——太上长老的晋升已到了最关键,也是最脆弱的时刻。 受不得丝毫打扰! “厉煞,你血口喷人,无非是觊觎我宗之物,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清岚宗立宗数万年,岂是尔等能轻辱的?有本事,就来破我这‘千岚叠翠阵’!” 面对对方的胡搅蛮缠,林天南气得浑身发抖。 却也深知,此刻绝不能示弱。 第1027章 怎么帮? “哼,冥顽不灵!真以为你这龟壳阵无人能破?儿郎们,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七煞宗为何敢来叩门!放蛊!” 闻听此言,厉煞宗主放声狞笑。 紧接着,大手一挥。 便有百余名手捧巨葫的弟子越众而出。 就见那些葫芦极大,均在七尺高左右。 通体漆黑如墨,臭气熏天。 表面还刻画着无数痛苦扭曲面孔。 旋即,伴随一阵晦涩古老的咒语响起——葫口大开! 大片大片的虫云开始喷涌而出。 犹如流动的阴影,又好似粘稠的黑雾! 飞行轨迹飘忽不定,且不曾发出任何声响。 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扑向清岚宗的护山大阵。 仔细观之,才发现这些蛊虫竟是近乎虚无。 身体呈现半透明的状态。 仅有一点幽黑核心诡异的闪烁着。 “这是……虚空煞影蛊!” “不可能!此蛊不是早已绝迹了么! “据说这些凶物能无视绝大多数能量防御,直接蚀穿阵法核心符纹!乃是上古时期专门用来破解顶级护山阵的禁忌邪物!七煞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培育出来?” “这下可麻烦了!” 率先认出此蛊的宗主林天南,整个人是如遭雷击。 脸上瞬间就没了血色。 其余长老们,也是纷纷倒吸凉气。 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果然,下一刻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诡异的虫云刚一落下,整个大阵的光幕就沸腾了。 那些原本稳定流转的阵纹,竟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 开始迅速黯淡、消融、断裂!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湍急的能量对撞。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腐坏! 仅仅片刻之后,千岚叠翠阵就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下去! 阵法运转也变得滞涩无比! “稳固阵脚!快!注入灵力,修复阵纹!” 林天南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率先将磅礴灵力疯狂注入主阵眼。 所有长老弟子也反应过来,拼尽全力将灵力注入各个节点。 然而,效果微乎其微! 他们的灵力修复速度,跟不上“虚空煞影蛊”的破坏速度! 阴影般的虫云,于光幕内部无声地蔓延。 所过之处阵法符纹纷纷失效。 整个大阵迅速变得千疮百孔! 清岚宗赖以生存的最大依仗,在这诡异恐怖的蛊虫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绝望,瞬间扼住了每一个清岚宗修士的心脏! …… “姓陈的,这下可褶子了!这回真正的变数是来了,却是要命的变数!此阵一破,你我的下场只能是给这清岚宗陪葬!” “真是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种状况!五大宗结盟已久,甚至可追溯到数万年前。如今,居然出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眼见天降横祸,陈阳与玄骨都不禁有些傻眼。 汲取气运的办法还没想到,结果又赶上了这等恶事! 这千岚叠翠阵的确很厉害,但那些蛊虫却是诡异到了超乎常理。 照这么下去,阵破是早晚的事! 而此次七煞宗来攻,必定是做足了准备。 考虑好了一切情况。 总之,人家不可能是来玉石俱焚的! 那这清岚宗可就危险了。 陈阳与玄骨自然也免不了要跟着倒霉! “理论上,后山那老家伙的确有进阶启元的可能。一旦成功,出关之后对付这些人自然比屠猪宰狗还容易。只可惜,现在明显已来不及了!” “不错,连破境雷劫都尚未出现,清岚宗无论如何也撑不了那么久的。” “那怎么办,打又打不过,走又走不掉!岂不是要这么干等着死!” “按说你我只是小角色而已,等真正的短兵相接开始后,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更不可能保住性命。想趁乱逃跑,恐怕也是难如登天。只是,现在还并未进入那种白热乎阶段,眼下双方只是隔阵对峙而已。” “你小子到底想说什么,这护山大阵被啃破不是很快的事么!依本座看,恐怕连一个时辰都坚持不住了!——还是说,现阶段你小子能帮上什么?” “当然帮得上,只是要冒些风险了。” “风险?什么风险?怎么帮?” “轻则神识受损需休养数月方能恢复,重则——魂飞魄散!” “嗯?” “至于怎么帮,玄骨道友且看好了。” 说到这里,陈阳深吸一口气。 紧接着竟就此入了定。 直到百余息后才重新睁开了眼睛。 这会儿的陈阳,眼中微光璀璨。 双耳颤动不止,鼻翼疾速翕动。 周遭的世界亦在感知中彻底变了模样! ——《洞虚之眼》! ——《通幽之耳》! ——《参微之息》! 当下,陈阳直接将这三门天道授予的妙法催动了极致! 运转到了一个从未尝试过的程度! 按说,这三项法门一同使用本就已十分吃力。 以往这样做时,都是尽量留着余份。 用浅尝辄止来形容都不为过。 毕竟它们实在是过于高深玄奥。 目前所参透的,都只是皮毛而已。 运用时更要谨慎,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然而此刻,也着实顾不了那么多了! 于是乎……那原本浑然一体的大阵光幕,在陈阳眼中变了。 不再是一张完美的屏障。 而是具象化成了由无数条灵能溪流交织成的庞大网络。 那些灵能奔腾不息,变幻不止。 犹如同血液般在这些“血管”中奔流。 维持着大阵的生机的运转。 在各种符文之语的维系下,催生中诸般玄妙。 …… 可现在,这片能量网络正被无数细微的“黑斑”疯狂侵蚀! ——正是那些诡异无比的虚空煞影蛊! 原来,它们并非是在硬撼生啃。 而是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虫一般,附着在最关键的节点与经络交汇处。 以一种奇特的频率,不断的震颤着。 竟能引得构成阵纹的精纯灵力自行溃散湮灭! 清岚宗修士们所灌输的灵力,大多只是盲目地填补着被蚀穿后的空洞。 根本无法有效阻止那些蛊虫对“经络”本身的破坏。 就好比堤坝出现管涌,众人却只顾着往外舀水却未堵住涌口。 第1028章 人前显圣 这,并非是那些负责指挥的阵法师与长老们愚蠢。 皆因实在无法搞清那些蛊虫的具体破坏方式。 更不可能像陈阳这样在天道之力的辅助下,看清整个阵法运转的本质形式、实时变化、以及各种细节! 所做的修补,无非是照本宣科一类的行为! 就算他们当中有太多人能在一对一斗法时击败陈阳。 但绝不会有如此超乎常理的洞察力。 天道授予的法门,岂是寻常? …… “原来如此!” 观望了一阵后,陈阳心中瞬间明悟。 对于阵法之道,自己的确只懂皮毛。 蛊虫一脉更是一窍不通。 然,大道至简。 万变不离其宗! 这三项天道神通赋予的,是直指万物本源运行规律的洞察。 如果说将陈阳调换到七煞宗的阵营,想去单凭观察去攻破此阵,肯定是不可能的。 可眼下,却终究能指出各种结症所在。 并且提供对应的处理方法! “巽位,第三序列弟子听令!灵力灌注增至五成!灵力属性转风灵之力,并非强攻!意在驱散与疏浚,延缓蛊虫对络脉的蚀刻!快!” 下一刻,陈阳身子一闪。 瞬间来到了其中一个连通阵法维系的平台。 并且飞快的下了一句指令。 而那几名正手忙脚乱的弟子,当下就是一愣。 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青袍陌生人正目光如电地看着他们。 “这……” “机不可失,还要陈某再重复么!” “那,那就……” 那几名弟子不明所以。 然而,这处节点的光芒正急速黯淡。 恐怕再糟也就不过如此了! 于是便权且死马当活马医,下意识地依言而行。 索性将更为磅礴,且带上了一丝轻灵之意的风属性灵力注入。 ——果然,当那股灵力涌入后,并未像之前那样被瞬间吞噬或逸散。 反而如同清风吹过淤塞的河道。 虽未能立刻清除“淤泥”,却有效地将蛊虫散发出的蚀刻煞气稍稍逼退。 减缓了其对周围能量脉络的破坏速度。 原本岌岌可危的节点崩坏之势,顿时就是一缓! “真的有效!” “太好了!” “居然撑住了!” 见此一幕,那几名弟子惊喜交加。 忍不住大声欢呼。 一个闻声疾速赶来,满脸阴沉与警惕之色的长老,更是直接就愣在了半空。 同时,附近其他焦头烂额的弟子也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纷纷投来惊疑而又期盼的目光。 而陈阳这边,是毫不停歇。 遁光闪烁间又来到了另一处平台。 第二道指令也紧随而至。 “坤位弟子!灵力转为土蕴,厚重载物,固本培元!勿求速度,只求稳定!你们那边的阵基需要的是夯实,而非冲击!” “好……好吧!” 坤位弟子闻声,心中自然存疑。 但看到巽位的糟糕的状况,也立刻尝试。 开始将土黄色的厚重灵力缓缓注入。 于是乎,那片原本虚浮晃动的光幕区域,竟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了几分。 “离火位弟子!灵力稍敛三分!过犹不及!尔等火力过旺,阳刚之力反而加速了此处阴属性阵纹的灵力流失,像是在伤口上撒盐!稳守即可!” “坎水位道友,灵力输出再柔和三分,似水绵长,持续滋养受损符纹!” 将下来,陈阳的指令一道接一道。 精准地投向各个危急的节点。 给出的方法,往往都是简单直接。 却都能切中要害,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起初,还有弟子和执事长老心存疑虑。 可只要依照陈阳的方法尝试,便是无一不灵。 立刻就能感受到明显效果! 于是乎,还哪管什么身份与尊卑。 毕竟能修炼到这个地步的,哪有真正的迂腐蠢笨之人。 直接就拿陈阳当做了救命的良医,指路的明灯! “快!全都按这位陈道友说的做!” “有效!真的有效!” “多谢陈道友指点!” “有救了!这位陈道友竟如此精通阵法……不,是精通气机运转之道!” 希望之火,开始重新在清岚宗弟子眼中点燃。 纵然蛊虫仍在大肆破坏,可阵法的崩溃速度却被极大延缓了! 原本各自为战慌乱无比的防守,也变得有条理与针对性起来。 而林天南宗主远远看到这一幕,自然是精神大振。 此人身为洞真后期修士,又是一宗之主,对阵法理解远胜其他人。 此刻,更能看出陈阳那看似简单指令背后所蕴含的惊人洞察力! 这绝非寻常阵法师能达到的境界! “这位陈道友真乃神人也!林某代清岚宗上下,谢过道友援手之恩!” 林天南一边调度全局,一边忍不住高声赞叹。 声音中充满了惊喜与感激。 陈阳这边,则微微颔示意。 并未郑重其事的施礼之类的。 同时运转这三项神通并极致推演,对心神消耗着实是大大了。 更是有可能导致无穷的后患,甚至陨命。 但还是那句话,生死攸关之际,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只能不断捕捉着大阵的每一丝变化,发出最及时的指令。 于是就这样……在陈阳的指挥下,清岚宗弟子们仿佛被拧成一股绳。 无数股灵力开始按照最优化,最对症的方式注入大阵。 千岚叠翠阵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也终于得到了喘息之机。 开始艰难的,一点点扭转着颓势。 虽然未能立刻驱除所有蛊虫,但原本即将崩溃的大阵竟然真被奇迹般暂时稳住了! …… “哪来的小杂种!竟敢坏本宗主好事!” 眼见清岚宗的颓势竟被一个青袍小子稳住了,厉煞宗主脸上的狰狞笑容彻底凝固。 转而,化为极致的惊愕与暴怒! 他看得分明,这小子修为不过窥虚, 却偏偏生了一双洞察入微的鬼眼。 竟能看破虚空煞影蛊的蚀刻规律! 指挥那些清岚宗的废物用最刁钻,最有效的方式注入灵力。 硬生生拖住了大阵崩溃的进程! 这简直像是在他即将享用的盛宴上,凭空扔进了一只苍蝇! 恶心,更让他怒火中烧! “好好好!本宗主倒要看看,你能看得多明白,能指挥得多精细!儿郎们!把剩下的宝贝全都给我请出来!让这些垂死挣扎的蝼蚁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第1029章 救星! “喏!” 厉煞话音方落,便又有百余位黑衣弟子越众而出。 每人怀中,竟都赫然捧着与先前一模一样的黑葫芦! 仍旧是大如牛犊,遍刻鬼面! 旋即,随着一阵晦涩古老的咒语声。 同等规模的虫云立刻喷涌而出。 犹如绝决堤洪水,遮天蔽日地扑向千岚叠翠阵! 眨眼间,就与第一波虫云汇合在了一起! ——完了! 见此情形,陈阳心头猛然一沉。 身子也不由得僵在了原地。 万万没想到,这种蛊虫对面竟然培育了如此之多! 以至于到了完全无法处理的地步。 须知那大阵光幕之内,原本尚有不少的流转间隙。 可眼下却被这第二波黑色洪流彻底填满,塞实! 就见这些蛊虫之间摩肩接踵,层层叠叠。 几乎覆盖了光幕的每一寸空间。 哪还有什么修补的余地? 果然,仅仅才几息之后,大片大片的阵纹开始失去光泽。 整个光幕亦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表面的裂纹,更是如同蛛网般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眼看着就要彻底分崩离析! “哇!” “呃啊!” 无数清岚宗弟子如遭重击,狂喷鲜血。 他们灌输出的灵力瞬间失去了承载的“河道”。 在阵法反噬和蛊虫侵蚀的双重冲击下,纷纷被震飞出去,倒地不起。 就连一些修为稍浅的长老也脸色煞白,身形摇摇欲坠。 宗主林天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绝望。 陈阳的指挥再精妙,也无法指挥一条彻底决堤的大河。 一切挣扎在绝对的数量碾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所有清岚宗修士的心都沉入了无底深渊。 绝望的死寂,笼罩了每个人。 陈阳这边,面色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手心之上尽是冷汗。 ——山穷水尽,已然无计可施! 纵然,自己是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运转那三项逆天神通。 奈何到头来却仍旧无法力挽狂澜! 而那厉煞宗主,脸上则是重新浮现出残忍且得意的笑容。 仿佛已经看到了阵法破碎后,肆意屠戮的场景。 ……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嗡鸣突然自陈阳腰间响起。 这,并非是掌天铃发出来的。 分明是一种大梦初醒的慵懒‘哈欠’声。 “小暖?你醒了!” 惊诧之后,陈阳不由得大喜过望。 整个人都变得变得激动万分起来。 当年在那神秘沙漠高塔中,这小家伙破天荒的违抗了自己的意思。 不管不顾的,吞下了那颗被周详前辈封印了数百万年的神秘金色圆珠。 结果,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深沉睡眠。 期间无论如何呼唤都是毫无反应。 周身所散发出的那股奇异香气也很快消失殆尽。 陈阳曾一度担心,小暖是否会出什么问题。 然而此时,这声嗡鸣无疑像一道曙光。 撕裂了先前堆积在心中的阴霾! ——小暖没事! 而且定然也成功汲取了那金珠的力量! 这会儿醒来,恐怕更是要有大动作! 这一刻,陈阳心念急转。 然而还未待细察,一道晶莹剔透的流光便自掌天铃中激射而出。 轻盈地落于身前的地面上。 随后等流光散去,现出却不再是当初那只温润如玉的白蛛。 眼前的生灵,让见多识广的陈阳瞳孔也不由得骤然收缩。 脸上浮现出极大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小暖,仍旧是蜘蛛的形态不假。 但通体已如精金浇筑而成。 金黄璀璨,辉光熠熠。 散发着盲人眼目的耀芒! 体型上,倒是并未有任何增长。 但外形的整体感官已经与从前完全不同。 其周身上下每一根线条,都仿佛契合着某种天地至理。 充满了一种古朴神秘,且无比尊贵的气息。 最令人惊异的是,小暖体表还燃烧着一层近乎透明的火焰。 并不灼热,反而给人一种温暖祥和之感。 可外焰处的空间却随之荡漾出一波波的细微涟漪。 仿佛无法承受火焰中蕴藏的威能一般。 而陈阳试图以神念探查这小家伙的境界时,更是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与茫然! 元婴?化神?窥虚? ——都不是! 在感知中,眼前的小暖居然没有境界了! 不曾散发出任何传统意义上的灵力波动或威压。 只是,却令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 似乎是某种力量内敛到极致的结果。 以至于超出了当前陈阳的认知范畴! 仿佛小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种规则的体现。 并非是一个需要以境界衡量的修士或妖兽。 这……便是那金色圆珠带来的变化么? 周详前辈封印数百万年之物,究竟是何等逆天的宝贝? 竟能让小暖产生这样的脱胎换骨。 简直是无法理解的蜕变! 这一幕,不禁让陈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更回想起当初小暖不顾一切吞噬金珠的模样。 那俨然是一种源自血脉本能的渴望。 如今看来,竟是赌对了? 只是这结果,远远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小暖?” 陈阳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声。 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而那金色蜘蛛,只是飞快看了一眼陈阳。 眼中的依赖与亲昵,一闪而过。 随即,便彻底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光幕中的‘黑云’之上。 原本平静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而炽热。 “嘶——!” 下一刻,随着一声兴奋至极的鸣叫。 小暖身躯猛地一俯,同时口器大开。 “嗤嗤嗤嗤嗤……”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赤红蛛丝爆射而出。 如同天女散花般,狠狠向上席卷而去。 每一根,都精准无比地粘在一只“虚空煞影蛊”体内若隐若现的黑色核心之上! 于是接下来,诡异且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几乎可无视灵力攻击的蛊虫一被蛛丝粘上,就立刻如同遇到了克星! 半透明的躯体,瞬间僵直。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上一层炽烈的金红色。 仿佛内部被点燃一般!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融,汽化。 化作一缕缕精纯的煞气本源与一丝奇异的虚空能量。 沿着那赤红蛛丝,被小暖飞速地吸吮回体内! 第1030章 蝇营狗苟 小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八足微屈。 口器不停开合,喷吐出越来越多的赤红蛛丝。 每一根蛛丝,都如同死神的触手。 又像是天地间最精准的净化之线。 精准地猎杀着那些令清岚宗上下绝望无比的蛊虫。 效率高得惊人,远超阵法被破坏的速度! 原本几乎覆盖了整个光幕的“阴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疏淡化! 而清岚宗弟子们绝望的眼神,也瞬间被无边的惊愕与狂喜所取代! “那……那是什么灵兽?” “好……好厉害!它竟然能吃掉那些鬼虫子!” “是那位陈前辈的灵宠吗?天啊!太强了!” “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异兽!” “快看!阵法压力减小了!” “我们的机会来了!” “快修复阵纹,快!” 惊呼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林天南宗主远远看到这逆转性的一幕,先是极度震惊。 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声音都因激动而变调。 “快!快趁现在!全力修复大阵!这位陈道友……真乃是天降救星!” 于是接下来,清岚宗的弟子们立刻抓住这宝贵时机。 疯狂地将灵力注入阵眼。 没有了蛊虫持续破坏,千岚叠翠阵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开始显现。 光幕上的裂纹,迅速弥合。 原本黯淡的光芒再次变得明亮起来! 局势,瞬间逆转! 见此一幕,厉煞宗主不由得惊怒交加。 这些“虚空煞影蛊”培育极其不易。 耗费了七煞宗不知多少代人心血和资源。 乃是他们今日敢来叩门的最大依仗! 此刻竟被一只突然冒出来的古怪蜘蛛如同吃豆子般疯狂吞噬! 想要将它们唤回,却是为时已晚。 就在惊骇与犹豫的片刻功夫,蛊虫已经被吞噬大半。 剩下的,也被那些蛛丝牢牢粘粘。 根本无从摆脱。 自己最大的王牌,居然就这么被消灭了! “你们三个!还看什么热闹?再不出手,等那老家伙成功进阶,你我四宗就等着被清算吧!” 暴怒中,厉煞突然抬头。 狠狠的望向远空。 同时气急败坏地哑声嘶吼。 这声音,犹如哀嚎的野兽。 瞬间传遍了战场。 正欢呼雀跃的清岚宗的修士们,皆是猛然一惊。 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远空一大片云层突然开始震颤了起来。 紧接着,轰然而散。 显露出其下的景象。 ——左边区域,清辉熠熠。 乃是衣袂飘飘的灵溪宗修士。 这些人均是相貌俊秀,个个显得仙风道骨。 为首的老者,面容古井无波。 眼神却深邃冰冷。 手中一柄玉尺散发着惊人的气息。 ——居中区域,杀气腾腾。 幻刀门修士个个抱刀而立。 眼神锐利如鹰,杀意鼓荡。 门主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背负一柄古朴长刀。 冲天的刀气几乎凝聚如实。 毫不掩饰其来意。 ——右边区域,霞光斑斓。 是几乎以女子修士为主的百草谷。 身着彩衣,美丽动人。 周身缭绕着氤氲朦胧的雾气。 谷主娇小玲珑,风韵犹存。 手拎一个精巧的药篓。 内里毒光隐隐,令人窒息。 ——竟是其他的三大宗门,也倾巢出动了! 并且早就隐匿一旁,伺机而动! …… 这一刻,所有清岚宗弟子包括宗主林天南和一众长老,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惊骇、迷惑、愤怒……瞬间充斥胸腔! “灵犀宗!幻刀门!百草谷!” 林天南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愤怒与心寒。 望着远方那三个曾经把酒言欢的“盟友”,手指都在发抖。 “是你们!竟然是你们!好!好一个五大宗门同盟!好一个同气连枝!厉煞狼子野心,你等竟与他同流合污!暗中窥伺,落井下石,还知不知道羞耻!” 而一众清岚宗弟子们更是群情激愤。 纷纷开始破口大骂。 “呸!真不要脸!” “居然撕毁盟约!他们还算不算人!” “趁太上长老闭关,联手来攻……明显是早就计划好的!” “我们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了?” “还不是为了阻止我宗出现启元大能!” “他们竟如此不择手段,简直是畜生不如!” “既然这些人目的如此明确,还何必这般信口雌黄!” “明目张胆的栽赃陷害,简直是恶心至极!” 眼下的情况不光令人绝望,更令人无比悲愤。 五大宗门已经结盟数万年,没想到今日竟会出现这样的事! …… “林宗主,何必动怒。我等并非与七煞宗同流合污,只是此事关乎古境秘宝,更关乎五宗平衡,不得不出面。若清岚宗心中无鬼,何不打开阵法,交出柳依依与那件宝物,由我等四宗共同鉴定?若真是误会,自有公断。” “姓林的,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你们清岚宗有错在先,何必这般冥顽不灵?难道要我等破阵而入,杀个鸡犬不留?” “林宗主,莫要自误。交出东西,打开阵法。念在多年结盟的情谊上,一切还有或许余地。否则,刀兵一起,生灵涂炭,非我等所愿。” 面对斥责,三个宗主面色淡漠。 仿佛道理真是在他们那一边。 这让清岚宗上下气得几乎吐血! “鉴定?公断?真是天大的笑话!尔等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无非是怕我宗太上长老功成出关,打破了你们蝇营狗苟的平衡!想要破阵?来吧!我清岚宗纵是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向尔等卑劣之徒屈服!这千岚叠翠阵就在此处,有本事,就来试试它的锋芒!” 林天南怒极反笑。 声音中满是悲凉与决绝。 ——谈判彻底破裂! 厉煞见状,不禁露出了狰狞又得意的笑容。 虽然蛊虫被灭,但只要四宗合力依旧能达到目的!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们了!诸位,还等什么?合力破阵!” “攻!” “破阵!” “拿下清岚宗!” 四位宗主几乎同时下令! 刹那间,四大宗数千精锐同时发动了攻击! 第1031章 清岚宗大战 灵犀宗的清辉,率先压到。 这光看似柔和,却带着一股极其穿透力的锋锐。 直奔大阵核心! 紧接着,就是幻刀门的攻击! 成千上万道虚实难辨的刀影当空而来。 汇成一片死亡飓风,疯狂斩落! 几乎同时,百草谷那边涌来大片色彩斑斓的毒雾。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而七煞宗的攻击,则最是阴毒。 一道道凝聚如实的音波后发先至。 如同无数冤魂哭泣,直钻人脑髓。 ——四股截然不同的恐怖力量,同时袭来。 狠狠撞上了才刚刚稳定下来的千岚叠翠阵! “轰隆隆隆……!” 这一次的巨响,远超之前。 仿佛天穹炸裂,大地崩毁! 五彩斑斓的毁灭性灵能光晕疯狂爆发。 将整个天空渲染得光怪陆离! 清岚宗护山大阵的光幕,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扭曲与震颤。 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光芒明灭不定。 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阵内的清岚宗弟子们齐齐闷哼一声。 修为稍弱者,直接口喷鲜血。 当场被那恐怖的反震之力震伤。 林天南与各位长老,更是首当其冲。 脸色潮红,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大阵在四宗联军的猛烈攻击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看起来已是摇摇欲坠…… 然而,这千岚叠翠阵不愧是清岚宗立宗之本。 名副其实的五大宗门防御第一! 其深厚的底蕴,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尽管光幕剧烈扭曲,裂纹遍布。 但却如同狂风暴雨中的青松,始终未曾彻底崩碎! 阵法根基仍在顽强地运转。 疯狂抽取着灵气,艰难修复着损伤。 竟硬生生地扛住了这第一波最猛烈的合力攻击! “顶住了!顶住了!” 有弟子惊喜地大喊。 可林天南等人脸上却无半点喜色。 他们能感觉到,大阵已受重创。 如同一个浑身布满裂痕的瓷器。 全靠底蕴和他们的灵力在硬撑。 而对方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毫不停歇! “不要松懈!他们不会给我们喘息之机!全力维持!” 林天南嘶声喊道,声音已然沙哑。 果然,四大宗主见一击未能竟全功,脸色更加阴沉。 毫不迟疑地命令发动了第二波、第三波攻击! “轰!轰!轰!” 恐怖的爆炸声连绵不绝。 能量风暴肆虐天地。 清岚宗山门之外,大地龟裂,山峰崩塌。 简直如同末日景象。 光幕之内的清岚宗修士,则如同暴风雨中的扁舟。 随着阵法的剧烈摇晃而颠簸。 每个人都在透支着自己的灵力,苦苦支撑。 局势,陷入了极其惨烈的消耗战! 攻防彻底达到白热化的程度。 …… 也就在这个时候,天地骤然一暗! 无尽的黑云从四面八方疯涌而来。 疾速汇聚,越压越低。 仿佛天穹都要塌陷一般! 云层之中,有刺目的紫色雷光翻滚凝聚。 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轰咔……!” 紧接着,一道蛟龙般紫色雷霆骤然乍现。 带着煌煌天威,径直朝着后山某处狠狠砸落! 那刺目的雷光整个战场映得一片惨白。 ——天劫! 而且是洞真破启元时的紫霄雷劫! 清岚宗太上长老,就在这宗门存亡之际成功引动了天劫! 这一刻,无论是疯狂进攻的四宗联军,还是苦苦支撑的清岚宗修士,全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骇然望向那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恐怖天威! 厉煞等四位宗主,先是一惊。 随即脸上露出了极度不甘与更加疯狂的神色! “攻击!全力攻击!趁他抵抗天劫,无暇他顾,这是最后的机会!” 厉煞宗主双眼赤红,疯狂地嘶吼着。 不顾一切地催动法力轰击大阵。 另外三宗宗主也明白,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必须要在雷劫前期攻破大阵,干扰到那老怪物才行。 一旦被其撑过最艰难的时刻,甚至成功晋升…… 那等待他们四宗的,将是灭顶之灾! 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疯狂和不计代价! 清岚宗的护山大阵,顿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破碎。 …… “姓陈的,本座倒是没想到你那灵宠能进阶到这个地步,奈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眼下四宗携手来攻,清岚宗恐怕撑不了多久了。紫霄雷劫最快也要持续一个时辰才能过去,这岂不是妥妥的死局?” “不错,就算理论上那太上长老能成功进阶,时间也怕是来不及了。一会阵破时,你我需携手自寻生路!” 望着摇摇欲坠的大阵,玄骨的声音凝重至极。 陈阳这边亦是面沉如水。 同时,连忙收起了火阳蛛。 这小家伙在饱餐一顿之后,也出现了明显的疲惫之态。 直接就抱着掌天铃进入了浅睡。 “到时,就看这清岚宗的底蕴到底有多深了。如果虚境之上的敌人能被尽数牵制,你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机会逃出生天的。” “不错,陈某也是这么想的。好歹,两方不是在一个陌生的战场争斗。这里是清岚宗的地界,多少还能有些底牌吧!” “只能说,你小子真 他 娘是个灾星,走到哪里都有大事发生!” “这与陈某有何关系,他们之间的必定是经年恩怨,只能说我们的运气实在是不太好,偏偏赶上了这种事情!” “按理说,清岚宗出个启元境大能不是好事么?就算各项利益必定要被重新分配,甚至其他四宗既有可能变成附庸,但这个联盟的主体也更强了!这黄云州又不是只有一个万丈山域,势力多如牛毛。有个启元境,基本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吧!还非要来玩命?” “这就不晓得了,谁知道这里有什么具体的隐情。这一次四宗来的虚境修士真不少,就算届时洞真之敌全被清岚宗所牵制,我们想离开也是难如登天啊!” “能离开自然是极好的,可那气运……又该怎么办?这次不取,再想回来拿恐怕就难了。” “没办法,如今清岚宗太上长老已开始渡劫,后山已经成了敏感之地,这时候我们强闯根本就是找死,只能以后再徐徐图之了。” 第1032章 清岚宗大战(二) “真是麻烦!看来只有你小子最少晋升洞真之后再回来想办法了,一会等阵破之后,我们……嗯?等等,这龟壳好像还能撑上一阵!” 就在陈阳与玄骨飞速沟通的当口,异况再起! 整个清岚宗山门地界,忽有无数道青色流光冲天而起! 这些流光,并非是来自同一源头。 而是从各处山峰、殿宇、甚至地底深处迸发。 如同百川归流,疯狂汇入那残破的主阵之中! ——是地脉之力! 与护山大阵联结一体的地脉网络,竟在危机关头自主激发了! 见此一幕,四个宗主先是一惊。 随即便暴怒不已。 “我看你这破地脉还能撑多久!” “哼!无非是垂死挣扎罢了!” “给我碾碎他们!” 于是乎,四宗联军攻击更急。 破法清光、万千刀影、毒云瘴雾、惨白煞气如同狂风暴雨般砸落。 而那汇聚了地脉之力的残阵,就犹如一个遍体鳞伤却死而不倒的巨人。 青碧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每一次闪烁都仿佛是其最后的喘息。 裂纹仍在蔓延,但却速度大减。 竟真的暂时扛住了这疯狂的攻势。 阵内,林天南宗主嘴角溢血。 双手死死按在主阵眼上,引导着地脉之力。 所有还能站立的清岚宗弟子,也都拼尽最后一丝灵力。 毫无保留地注入离自己最近的阵基节点。 他们在用宗门万年底蕴和自己的命,去赌时间! 这一刻,没有呐喊与呼喝。 只有沉默的坚持和粗重的喘息。 每一次光幕的剧烈震颤,都让所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陈阳这边,则是顶着剧烈的头痛让《洞虚之眼》徐徐运转。 视线之中,地脉灵气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如同一个巨大的水池正飞速见底。 这坚持,注定无法长久。 时间,在惨烈的消耗中一点点流逝。 …… 半个时辰后。 一声哀鸣从大地深处传来。 那支撑光幕的无数道青色流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疏。 地脉之力,即将耗尽! …… “就是现在!合力一击,破阵!” 见此情形,四位宗主果断同时全力出手。 四道凝聚了洞真后期恐怖威能的浩荡光华呼啸而出。 狠狠砸向了那已黯淡到极致的光幕上! “轰……!” 这一次,再无任何侥幸。 那坚韧了许久的光幕,如同被打碎的琉璃。 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彻底炸裂开来! 无数青碧色的光点纷飞消散,如同下了一场凄美的光雨。 恐怖的灵能波痕开始向四周疯狂扩散。 清岚宗山门内,无数亭台楼阁在如同纸糊般坍塌崩碎。 大片大片烟尘冲天而起! “噗……!” 林天南首当其冲。 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倒飞而出, 重重砸在主峰的石壁之上,气息瞬间萎靡。 更多维持阵法的弟子在这反噬下直接昏死。 甚至有人当场经脉尽碎而亡! “哈哈哈哈哈!杀!鸡犬不留!” 厉煞宗主狂笑着。 率先化为一道惨白流光冲向主峰。 其余三个宗主以及无数长老弟子,紧随其后。 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入清岚宗山门! 末日,降临! …… “清岚列祖在上!不肖子孙林天南,恭请祖师法身,护我道统!” 就在这绝望时刻,林天南突然挣扎着起身。 双手以一种古老而玄奥的轨迹舞动。 同时,逼出数口本命精血。 喷洒在主峰那尊高大的祖师雕像之上! 而残存的所有清岚宗弟子,也都开始齐声悲吼。 “请祖师护我道统!” 刹那间,无数道信念冲天而起。 化作一条无形的磅礴奔流,尽数融入那雕像之中。 …… “犯吾道统者,杀!” 下一刻,随着一道宏大冰冷声音响彻天地。 那祖师雕像竟仿佛活了过来。 双目骤然射出实质般的青光。 随后,抬手便是一道横贯长空的青色剑光斩出。 风驰电掣席卷向冲在最前面的厉煞宗主! “姓林的!你们果真有这种请灵秘法!你们……” 厉煞大惊失色,全力催动白骨煞光抵挡。 然而,仓促间哪里又挡得住? 巨响声中,直接被这一剑劈得倒飞数百丈。 重重的撞塌了一处小山峰。 口吐鲜血,好半天才勉强爬起身。 另外三位宗主见此一幕,脸色剧变。 但转而又恢复了先前那副阴冷的样子。 “哼!依托祖师雕像和宗门万载香火信念强行请灵,我看你能撑多久!” “我等四人合力,必能破之!” “一起上,耗干它!” 接下来,四位宗主再无保留。 洞真后期的恐怖修为彻底爆发。 清辉、刀罡、毒瘴、阴煞化作四道毁灭洪流。 齐齐轰向那尊复苏的祖师石像! 屹立在石像肩头的林天南,面色苍白,气息萎靡。 眼神却始终锐利如鹰。 他并未直接参与对抗,而是仍旧双手疾舞。 疯狂抽取着近乎枯竭的地脉残力与弥漫的信念。 全力维持着师祖意志,并为其指引方向! 石像在其驾驭下,沉默而高效。 动作看似古朴迟缓,却总能精准拦截。 或一拳轰散清辉,或一掌拍碎刀芒。 或引动地气形成壁垒挡住毒瘴,或张口喷出青色旋风吹散阴煞……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青光与各色灵光不断炸裂,将主峰上空化为一片毁灭的禁区。 这雕像,无法主动击溃四位宗主。 却能将四名强敌死死挡在主峰之外,寸进不得! …… 与此同时,另一边战场。 就在宗主请灵的同一时刻,青岚宗幸存的修士们开始潮水般向后山方向退去。 这些人,显示出了大派修士应有的素养。 尽管悲愤交加,却并未彻底混乱。 在五位洞真长老的率领下,且战且退。 而后山禁地方向,早已有所不同! 只见禁地边缘处,亮起了无数先前隐匿的复杂阵纹。 这些阵纹并非像千岚叠翠阵那般辉煌宏大。 却更显古老,坚韧。 与脚下的山石,周围的古木仿佛融为一体。 这是清岚宗最后的屏障。 也是太上长老能否进阶启元境的唯一依仗! 第1033章 清岚宗大战(三) 就在无数古老阵纹亮起的刹那,一座奇阵已然成型! 此阵,并非那种单一的屏障。 而是九层巨大的青黑色光环。 由内向外,层层嵌套。 将禁地核心区域牢牢护在其中! 每一道光环都厚重凝实。 其上阵纹流转,华光闪动。 隐隐幻化出古木参天,磐石屹立的虚影。 九环之间灵气勾连往复,浑然一体。 同时,所有幸存的清岚宗弟子都迅速就位。 按照平日演练,各自镇守在一层层光环的节点之上。 尽管人人带伤,脸色苍白。 但神色却异常坚定,眼中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五位洞真长老,则分居阵眼要害。 全力催动自身修为引导着整个大阵的运转。 “轰隆……!” 下一刻,四大宗门攻击轰然而至! 那是一股毁灭性的洪流。 由二十位洞真境修士带领数千联军联袂激发。 狠狠撞在最外层的青黑光环之上! 其威能,恐怕不亚于半步启元的全力一击! 瞬息之间,阵纹狂闪,光环剧颤。 然而,这股恐怖的冲击力竟通过阵法联结,被其余八层光环共同分担了出去! 九环同震,嗡鸣不止。 直接将这足以重创洞真后期的一击给硬生生扛了下来! 阵内镇守的弟子们齐齐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显然分担压力也绝不轻松。 “哼!看你们能撑多久!继续攻击!” 一位七煞宗长老狞笑。 攻击毫不停歇,如同狂风暴雨。 持续不断地轰击着最外层的光环。 九环同担之下,第一层光环竟真的坚持了数息之久! 只是,清岚宗弟子们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 周身灵力疯狂流逝,连精血都随之沸腾。 简直是犹如一根根正疾速燃烧的香烛! 更不断有人被那连绵不绝的冲击力震得口吐鲜血。 骨断筋折,内脏俱损!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雷劫也一道猛过一道。 每一次紫色雷光撕裂天地,都让所有清岚宗修士的心紧紧揪起。 既是恐惧,更是期盼。 这些人死死守着阵法,守望着最后的希望。 …… “姓陈的,你是不是疯了?方才护山大阵将破未破之时,分明是撤离的最后时机,你却反倒拉着本座钻入这必死之局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一会儿岂不是要被瓮中捉鳖?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走?哪有玄骨道友想得那么简单。当时四宗气势正盛,更是摆明了要赶尽杀绝。陈某先前出手指挥,早已成了他们的眼中钉,彼时至少有五名窥虚后期、一名洞真初期修士的气机一直死死锁定着我们。贸然突围,生还几率恐怕不足半成。” 此刻,后山的争斗已彻底进入了白热化。 灵潮狂涌,光瀑逆冲。 残像交错,声浪轰鸣。 头顶更是黑云密布,雷鸣电闪。 一道道紫色雷霆倾泻而下。 简直犹如一片末日之中的景象! 而陈阳与玄骨,则是正立于大阵的核心内圈。 并未选择在方才趁乱突围。 按说,二者是没资格进入这里的。 不过因陈阳曾两次‘力挽狂澜’,所以清岚宗的长老倒是并未阻止。 只是略有戒备与疑惑的看了他们一眼。 随后便全身心投入到紧张的战斗当中去了。 “气机被锁定,本座亦有感知!可那时不拼何时拼?一会等这里的大阵被破,结果不是一样要玩命?而且脱逃的空间还变小了!你小子,是糊涂了不成?” “陈某没糊涂,此阵的确也坚持不了多久,但却可以大大消耗四宗联军。待阵破人疲之时,才算是趁乱遁走的最佳时机——而且更重要的是,这第五道气就运近在咫尺。不如以时待变,看看后面有没有机会。不然等四宗踏平清岚宗,必将刮地三尺。届时再想取走气运,难如登天。” “果然你小子还想玩火中取栗的那一套!也罢,那本座就看看,到底会有什么机会!” “放心,如果事情实不可为,你我立即向外突围即可。不论怎么说,当下也是最好的选择…………嗯?禁阵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声清晰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那承受了最多攻击的第一重青黑光环,终于在联军猛攻之下达到了极限。 紧接着就此轰然崩碎,化作漫天光点! 守在最外层的上百名弟子如遭重击。 鲜血狂喷,瞬间萎靡倒地! 攻阵的联军见此,顿时发出兴奋的嘶吼。 攻击洪流瞬间涌入,毫不停歇地倾泻而来。 失去了第一重的分担,第二重光环自然是压力陡增。 仅仅支撑了不到第一重一半的时间,便也随之破碎! 接着是第三重、第四重…… 破阵的速度越来越快! 清岚宗弟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五位长老目眦欲裂,疯狂传渡灵力。 奈何,却依旧无法阻挡这崩溃的势头。 层层光环,就这样土崩瓦解。 一发不可收拾。 不到百余息,后山禁阵就仅剩了最后一道光环。 “最后一击!” “他们撑不住了!” “打碎这龟壳!” 四宗修士狂吼着,将所有力量倾泻而出! 而第九重光环才坚持了不到三息,便如同琉璃般彻底炸裂! 最后的屏障,消失了! “清岚弟子!杀!” 阵破之际,五大长老纷纷泣血咆哮。 带着最后所有能站起来的弟子,红着眼迎向了冲杀进来的敌人! 真正的短兵相接,瞬间爆发! 一时间血肉横飞,灵光爆碎。 嘶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厮杀瞬间就达到了最惨烈的巅峰! 然后,也就在这一刻——高空之上的劫云骤然停止了翻滚! 所有的紫电雷光开始尽数向内收缩。 眨眼间便凝聚成了一点令人无法直视的紫色光点! 随之,一股沉重到无法言喻的威压率先降临。 就仿佛天穹整个塌陷了下来一般! 正在惨烈厮杀的两方人马,动作都不由自主地为之猛地一滞! ——这是最后一道劫雷了! 此雷极难抵御,与先前的天雷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古往今来,很少有洞真修士折在渡劫前期。 失败者,多数都是于这里一败涂地! 第1034章 豪赌 要么重伤而退,要么气散功消道基崩毁。 甚至就此陨落化为飞灰也是极有可能的。 可若是成功的话,自然就可进阶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启元境! 真正的意义登上此界的顶点之列! 然而……就在这最后关头,禁地最深处那股正稳固攀升的磅礴气息突然猛地一颤! 紧接着竟如同被戳破的气囊般,毫无征兆地骤然衰落下去。 明明最后那道劫雷还没有降临,就已然变得无比萎靡! 那些四宗修士们,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便爆发出狂喜之色! “老怪物撑不住了?” “方才不是挺好的么?” “必定是心境突然出了问题!” “哈哈哈哈哈,想来也是这样!” “山门两道巨阵接连被破,门人死伤无数,心境能稳定到这会儿已经不错了!” “我就猜到这老家伙不可能成功的!” “今天就是清岚宗的灭宗之日!” 四宗联军狂欢,而所有清岚宗修士则是面如死灰。 眼中刚刚燃起的最后一丝火焰彻底熄灭。 只剩下无边的冰寒与绝望。 全完了。 一切的坚持,所有的牺牲,终究还是一场空。 …… “玄骨,我想赌一下。” “嗯?你小子又要发什么疯?” 就在后山厮杀陷入短暂的停滞后,玄骨第一时间就要拉陈阳突围。 然而伸手去拽时,后者却纹丝不动。 反而是目光复杂的望着高空那即将落下的雷光。 眸子深处,翻涌着一股决然与疯狂之意。 “赌陈某能扛一下!赌那位前辈能抓住机会!” “嗯?姓陈的,你在说什么疯话?” “第五道气运就在里面!若是就此退走,陈某实不甘心!就算理论上后面还有机会,也是夜长梦多,还不知道要生出些什么幺蛾子!不如,现在拼了!要是接下来能助他渡过此劫,我等便是清岚宗永世恩人,取气运易还不是如反掌?再者,突围哪有那么容易,如果那位前辈成功晋升,一切问题不就全都迎刃而解了!眼下,此人只是心境出了一点问题而已,气机仍旧强盛。陈某只需做一点点影响,便可能让其重拾信心!” “你小子果然是真疯了!那可是晋升启元的劫雷,还是最后一道!你一个窥虚境凭什么?配吗?涅槃珠只能护你肉身而已,就不怕形神俱灭?如果真能做到这所谓的一点点影响,这几个长老不会去么?他们既然不怕战死,难道还会怕死在雷劫之下?因为这根本是没意义的,除了瞬间化为飞灰不会有任何别的结果!而且就算你能成功,又能如何?古往今来,替人扛劫是修真界最被忌讳的事情,没有之一!这其中因果有多恐怖,不用本座多说吧!” “我有劫雷之力在身,玄骨道友忘了?虽是在下界得到的,可这份机缘绝对是万界难求!另外,陈某又是天宪司之人,天道显化的劫雷总该对我网开一面的!这是清岚宗之人,甚至是整个玄界所有修士都没有的特质与优势——总之,若我失败,你自行遁走!” 说话间,陈阳双拳猛然一攥。 一层细密耀眼的金色电弧遍布瞬间全身。 紧接着,整个人化作流光冲天而起。 直接就迎向了那恐怖至极的雷云! …… “陈前辈?” “这不是那位海外散修吗?” “他是要做什么!” “难不成是要帮师祖抵御劫雷?” “萍水相逢而已……陈前辈为何如此高义……” “高义归高义,可……” “可这根本就是自寻死路啊!” “陈前辈为什么要这样!” 望着那道冲向劫云的身影,清岚宗的修士全都惊呆了。 一个窥虚境,要去硬抗启元劫雷? 这一幕令人惊诧,也令人感动。 但更多的却是令人无法理解! 替人分担晋升雷劫,这是只有在古书上才会偶尔出现的场景。 并且也一定是‘强者帮弱者’的情况。 这样一来,则有可能成功。 但事后定然引动天道之怒。 帮人渡劫者,会就此牵连上极大的因果。 往往很难有什么好的下场。 至于弱者帮强者渡劫……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何况,还是相差如此之大! 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时,四宗修士也都注意到了这反常的一幕。 攻击都为之缓了一瞬。 先是极度的惊愕,个个目瞪口呆。 旋即,就变成了满脸的嘲讽。 “这人是疯了么!” “凭一个窥虚也敢去抗这种天劫?” “螳臂当车,岂不是可笑!” “妥妥的白痴!” “哼,依我看,此人根本就是想以这种方法自裁而已!” “有道理,先前他让七煞宗损失不小,若是被活捉,恐怕是想死都难了!” “那这倒是一个归西的最快办法!” …… 就在众修士议论纷纷之际,高空中的劫云猛然一震! 紧接着,一道巨龙般的紫色雷柱轰然劈落! 其威势之恐怖,几乎要超过之前所有劫雷的总和。 仿佛要将整个后山,连同这片天地都彻底湮灭! 半空中的陈阳在如此威势之下,显得渺小至极。 犹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然而,却偏偏是如此的义无反顾。 一往无前的,猛地撞入了这道劫雷的边缘处! 刹那间,陈阳的身形直接消失。 彻底被刺目的紫光吞噬。 似乎是直接灰飞烟灭,化作了齑粉。 ……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一刹那,异变已生。 陈阳身上劫雷之力,真的产生了与紫霄劫雷本质相近的共鸣! 虽然微弱至极,却还是成功让那雷柱出现了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偏斜! 仿佛奔腾的大河遇到了一块小小的礁石。 “水流”自然地向两侧绕行了一点点。 而陈阳,就是那块礁石! “滋啦啦……!” 恐怖的紫色电光瞬间爬满全身。 体表的肌肤瞬间就出现了一片片的碳化状。 周身骨骼也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经脉则是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寸寸碾过。 丹田气海剧烈震荡,几乎要崩溃! 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剧痛。 几乎瞬间就夺走了陈阳的意识。 第1035章 劫后余生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只隐约看到那劫雷仍旧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直冲而下。 狠狠地轰向了后山深处…… 紧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身体如同焦黑的陨石,冒着青烟从高空中直直坠落。 …… “姓陈的!” 玄骨惊怒交加,猛地腾空而起。 险之又险地接住了那焦炭般的身躯,迅速落回阵中。 探察之下,陈阳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生命之火犹如风中残烛。 但奇迹般地,竟还吊着一口气! 那体内的劫雷之力与火凤之血,似乎在最后关头护住了心脉。 “吼……!” 与此同时,一声震颤苍穹的长啸响起! 金铁交击般在后山回荡不止! 随之,高空翻滚的劫云骤然一滞 紧接着便开始潮水般退去。 令人窒息的威压也彻底消失,天空再次变得一碧如洗。 天劫,散了! 因那劫雷之威被干扰,清岚宗太上长老到底在最后关头恢复了心境。 就此反败为胜,成功踏入了启元境! 于是转瞬之间,一股浩瀚无边恐怖威压开始从后山深处弥漫开来。 直接就笼罩住了这片天地! 正准备发动最后冲锋的四宗联军,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所有的欢呼、狞笑、喊杀声戛然而止! 每从弟子到长老,甚至那四位宗主,脸色都瞬间变得惨白无比。 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与极致的恐惧! ——启元境! 那是真正站在此界巅峰的力量! 与洞真境有着本质的差别! …… “撤!快撤!” 厉煞宗主第一个反应过来。 高声尖叫着,就想逃走。 再无半点先前的嚣张气焰。 另外三位宗主,也是同样是吓得魂飞魄散。 “现在想走?晚了。” 一道平静却蕴含着无尽威严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 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入侵者的神魂深处。 旋即,一只完全由灵气凝聚而成的青色巨手自后山探出。 裹挟着骇人的威压,朝着厉煞宗主轻轻一握。 “不……!” 厉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人就瞬间爆成一团了血雾。 几乎达到洞真后期大圆满的修士,在启元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转眼之前,就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剩下的三位宗主和所有四宗修士,顿时全都吓得僵立在原地。 浑身冰冷,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只是那遮天蔽日的青色巨手,却并未继续攻击。 悬停了片刻后,蓦然消散。 唯有那股独属启元境的威压仍旧高悬于众人头上。 似乎,那个能掌握他们生死的人在考虑着什么。 最终……就在气氛几乎凝固的时候,一声叹息悠悠响起。 “全都滚吧。” 这一下,三宗宗主如蒙大赦。 跪地疯狂磕了几个响头后,带着门下弟子一哄而散。 犹如丧家之犬般逃离了清岚宗地界。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山门和无数残肢断臂。 …… 清岚宗,守住了! 劫后余生的清岚宗弟子们,愣了片刻。 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赢了!宗门保住了! 周长老和其他四位长老瘫坐在地。 老泪纵横,相视无言。 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尽的疲惫。 然后很快的,所有人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一处。 那是已被玄骨小心翼翼放在地上的陈阳。 躯体焦黑如炭,生死不知。 正是这个海外散修,这位陈道友,在最后关头做出了堪称疯狂的举动。 为老祖争取到了那一线生机! …… 不知过了多久,陈阳才从无边的黑暗中缓缓苏醒。 意识回归的瞬间,钻心的疼痛便从四肢百骸传来。 此刻,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榻上。 周遭布置清雅,灵气氤氲。 俨然一处极为考究的静室。 身上的伤势,似乎被处理过。 涂满了清凉的药膏。 但依旧动弹一下都困难无比。 “你小子总算醒了!” “我……没死?” 陈阳艰难地偏过头,发现玄骨正坐在床边不远处。 神色无比复杂的望着自己。 “差点!就剩一口气了!你小子命是真硬!那最后一道劫雷,就算只是边缘的一点冲击,也都明明够你死一百次了!” “清岚宗……怎么样了?” “当然是赢了!那老家伙成功突破,一出手就轻松捏死了七煞宗宗主,剩下之人自然是被吓得屁滚尿流!” “这就好……” 陈阳闻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但眼神却明亮起来。 ——赌赢了! 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年轻女弟子端着一碗灵气盎然的药液走了进来。 就见其容貌秀丽,脸上稚气未脱。 正是先前那位柳依依。 “陈前辈!您醒了!真是太好了!前辈稍等,我这就去禀告周长老和宗主!” 看到陈阳醒来,此女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连忙放下药碗,匆匆行了一礼后便快步退了出去。 然后不一会儿,静室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率先进来的,正是周长老。 这老者看起来依旧有些虚弱,但精神很好。 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感激。 一进门,便对着陈阳深深一揖到地! “陈道友!不,陈恩公!请受老夫一拜!此番若非恩公舍命相助,我清岚宗万年道统,已然断绝!此恩此德,清岚宗上下永世不忘!” 紧接着,林天南宗主也走了进来。 同样是脸色苍白,气息不稳。 不过眼神倒是异常明亮。 进门后,也对着陈阳郑重无比的深施了一礼。 “陈道友,大恩不言谢!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清岚宗永世的恩人!但有差遣,清岚宗上下,万死不辞!——老祖已有吩咐,待他稳固境界,第一个便要见陈道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尔,两位前辈又何必如此客气。” 听到老祖要召见,陈阳微悬的心便彻底落下。 想要起身回礼,奈何却完全无法动弹。 “陈道友勿动!一定要安心养伤,丹药方面,清岚宗必倾尽所有!就算没有的,也定会想办法送到!” 接下来,周长老和林宗主又关切叮嘱了一番。 并且留下大量珍贵的疗伤丹药。 这才恭敬地退了出去,让陈阳静养。 第1036章 后山禁地 “啧,你小子这搏命一赌,真是值了。现在你可是他们全宗的救命恩人,那第五道气运,还不是手到擒来?” “原本,陈某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没想到,那清岚宗老祖还真在最关键的时刻恢复了心境。按说,陈某所做的并没有那么多。” “以窥虚之境去硬抗起源天劫,并且真成功撼动了那么一星半点儿,这要不多的话,那什么算多?就算是螳臂当车,也没么这么夸张的!” “陈某的意思是,这清岚宗的心法应该有些门道。渡劫之时,最忌打扰。换成一般的启元,恐怕山门刚刚被大兵压境的那一刻就要出问题的!而那老祖,竟然顺利的渡完了前面的雷劫,最后才出问题——且又能在陈某的干预下成功恢复,这是极为不易的。当然也正因如此,陈某才愿意去舍命一赌。” 说话间,陈阳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既像是复盘与感慨,又像是有什么新的想法。 “原来如此,那你小子是不光要拿气运,还对清岚宗的秘籍有想法了?嗯……这应该不算个事,估计就算你让那老祖把姓林的脑袋摘下来给当球踢,此人都会答应的。” “玄骨道友说笑了,我要人家脑袋做什么。不过,事实倒也的确如此。没想到这次在极度的机缘巧合之下,陈某竟护住了一宗的道统,真是做梦都没想到。正常来讲,这哪里区区虚境修士能做成的事。” “道统……说到这儿,本座还真好奇了。人家不就是为了灭掉清岚宗来的么?以至于两方杀红了眼,清岚宗又损失这般严重,结果那老家伙到最后关头竟只杀了一个姓厉的?这又是什么道理?” “你我整日奔波虽万分辛苦,但好歹也是无拘无束的浪荡散人,所面对的烦恼,自然与这些画地为牢的修士不同。黄云州精气充沛,算是北域大陆的修真圣地之一,各种势力多如牛毛,相互之间明争暗斗。灭了四宗的确可以解一时之气,但如果留下他们,则对清岚宗是更有利的。此人已成功进阶启元,正式步入了此界的顶流之列,接下来那四宗自然就会成为其附庸了。皆是无论是宗门重建,还是运转盈利,都不在话下。” “呵,你们人族,真是麻烦!要说这些道理,本座倒也不至于想不明白,可总觉得这太扯!只有经你小子亲口确认,才会相信!” “玄骨道友虽不是魔族,但毕竟也是出自魔界之一,本性自然与人族截然不同,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嗯,那这边的事情即将告一段落了,对于第六道气运,有头绪么?它又在哪里?” “其他的气运,就离着陈某很远了,是不是在北域大陆都无法确定。等接下来拿到第五气运,或许能有更清晰的感知,我们拭目以待吧!” 说到这里,伤势带来的困意再次袭来。 陈阳也就索性不再交谈。 直接任凭自己沉沉睡去。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快养好伤。 然后等待那位新晋的启元大能的召见。 …… 就这样,一晃七天的时间过去了。 在火凤之血以及清岚宗不计代价提供的灵丹妙药滋养下,陈阳的伤势恢复得极快。 这会儿,体表的焦黑已然褪去。 新生出光洁肌肤。 断裂的经脉骨骼,也基本愈合。 纵然距离全盛时期尚有差距,但已无大碍。 这七日间,清岚宗上下待陈阳如上宾。 礼遇至极,极尽周详。 周长老,林宗主每日必来探望问候。 各种珍贵丹药与灵果如流水般送来。 伺候的弟子们更是恭敬有加,眼神中充满了近乎崇拜的感激。 然后就在这第七日的傍晚时分,柳依依再次前来。 神色热忱,却比往日更加恭敬。 甚至带了一丝肃穆。 “陈前辈,老祖宗已经出关,特命弟子前来,请前辈前往后山禁地‘静思谷’一见。” “好,陈某这便去。” 陈阳与玄骨对视一眼,心知关键时刻已到。 于是认真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在柳依依的引领下向禁地走去。 沿途所见,皆是大战留下的疮痍。 但已有弟子在忙碌清理修复。 看到陈阳经过时,无不停下手中活计。 躬身行礼,神色敬仰。 然后等一进入后山,灵气就变得异常精纯起来。 越往深处走越是如此。 甚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 而那静思谷,位于后山的最深处。 入口处,并无恢弘建筑。 只有几间简单的茅屋,一方青石棋盘,一泓潺潺清泉。 环境清幽素雅,唯美至极。 然而一踏入谷中,陈阳便能感受到了一股无处不在的威压。 仿佛整片山谷的空气都带着重量。 一位青袍老者,正负手立于清泉之畔。 眺望着远处依旧残留些许雷劫气息的山巅。 他身形并不高大,甚至还有些佝偻。 发须皆白,面容清癯。 看上去就像一位普通的乡间老叟。 但仔细感知,却能发现其周身气息与整片天地隐隐相合。 正是如假包换的启元境气息。 出自于清岚宗老祖——云宸真人。 听到脚步声,云宸真人缓缓转身。 平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陈道友,你来了。此番泼天巨恩,老夫本应亲至榻前拜谢,方合礼数。道友不光救了清岚宗,更是助老夫踏过天堑,此等恩惠,已是言语外物难以报答。然,老夫却特意将小友请至这后山禁地相见,小友可知为何?” “前辈言重了,晚辈陈阳,能得前辈召见便已是知足,安敢有这般无礼之念。只是既然前辈如此相问,晚辈自当洗耳恭听。”? 听到对方这么说,陈阳心中猛然一跳。 但面上并未表现出什么。 只是姿态恭敬的等着下文。 “老夫这等划地据守之人,素来循规蹈矩,自然也在乎诸般礼数。只是既然陈道友乃非常之人,又安能以寻常待之?接下来,你我平辈相交就好。” “这……” “道友无需疑惑,且听老夫慢慢讲来。” 第1037章 物归原主 “严格来说,清岚宗立派不过区区数万年而已。 但实际上,根源却足可追溯至远古时期。 这是只有历代太长老才知晓的秘密。 据门中秘典所言,我等在此开宗立派,是因肩负一桩使命。 ——守护一物,静待有缘之人。 然岁月流转,数万年弹指而过。 所谓的‘使命’,早已模糊不清。 那‘有缘人’更是虚无缥缈。 毕竟,连宗门的名字都不知道换过多少个了。 在今日之前,老夫亦是半信半疑。 ——直至,见到道友你! 身为窥虚之境,竟拥有老夫现在都未必具备的五感。 且又怀揣那等匪夷所思的灵宠! 于困境之中力挽狂澜,凭一己之力解决了那些上古奇虫! 更奇异的是,还身负劫雷之力。 于必死之局中悍然出手,为老夫争得那一线生机…… 此等气运,此等胆魄,此等手段,岂是寻常? 那时,老夫方才明悟,祖师所言非虚! 并非使命消失,而是能引动缘法之人,直至今日方才出现!” ——既如此,老夫与清岚宗自当顺应天命,物归原主!” …… 云宸真人的话音落下,静思谷中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唯有清泉流响之声依稀可闻。 这老者先前的话语,由平淡的感慨渐至激昂。 最终,归于此刻的决然。 眼眸中锐利的光芒,亦渐渐沉淀为一种深邃。 而陈阳这边,心中则是激荡了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 万万没想到,这第五道气运竟与清岚宗有如此深的渊源。 根本就不是凑巧的埋藏于此,而是一直在被其世代守护! 原来,自己的心思早已被人家看出来了! “前辈明鉴,晚辈……确实为此而来。多谢前辈与清岚宗历代先贤,守护之恩,晚辈亦铭记于心。” 缓了半晌后,陈阳深吸一口气。 旋即,郑重拱手。 深深的施了一礼。 云宸真人见此,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万古担子。 点点头后,翻手取出一枚令牌递了过来。 就见此牌造型古朴,材质非金非木。 两面都刻有复杂的云纹印记。 整体上,散发着奇特的空间波动。 “凭此令牌,可畅通于后山禁地各处,亦是开启‘归缘之地’的钥匙。那地方就在这静思谷之后的山壁之中,小友可自行前往。取得之物,与小友是缘,与清岚宗亦是解脱,去吧。” 说罢,这老者便不再多言。 带着温和的笑意,身形缓缓消失。 …… “原来你那点小心思,人家早就知道了!啧,本座还在想,一会你要如何开口。没想到这第五道气运,竟与清岚宗有这等渊源!” “陈某也是做梦都没想到,或者说现在就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云宸真人离开后,一旁的玄骨立刻靠了过来。 眼中骨火跳动不止,口中不断发出啧啧之声。 而陈阳则是握着那枚令牌,一时间难免有些恍惚。 “这么看来,这里面是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因果与所谓的缘法了……嗯,你小子脑子灵,梳理一下试试?” “这等关乎重大的上古辛秘之事,陈某岂敢说什么梳理?不过,倒是可以做个猜测。” “说来听听?本座真是好久没对某件事这么感兴趣了!” “据典籍寥寥勾勒,从古至今,这万丈山域里都只有中型门派,更是一个启元境的修士都没出现过——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此等状态,倒也正适合长久的守护这道气运。只是,天下间哪有什么永恒的延续?这个更换了数次名字的宗门,此番终于迎来了生死考验。并且,大概率是要失败的。” “然后正巧你小子来了,对么?就这么简单?” “不是正巧,而是冥冥中自有定数——清岚宗的危难,也正是陈某的危难。破局之人可以是陈某,为其陪葬的也可以是陈某。” “嗯?好像有点意思了!” “而后,陈某侥幸成功,即将取得这道气运。至于清岚宗,不但熬过了此番死劫,想必日后也会一发不可收拾——我与清岚宗要么是双双大胜,要么就一同万劫不复。究其本质,恐怕正是这道气运背后的因果太重!” “还是你小子分析的有意思,如此说来,大概就是当初这处‘真魔战场’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这第五道气运牵连了太大的因果,差点把你小子也带沟里去了。虽然汲取前面四道气运的时候,也都遇到了不少附带的因果。但这么复杂凶险的情况,好像还是头一遭!” 听完了陈阳的分析,玄骨连连点头。 眼眶中骨火微微闪烁。 显然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走吧,过程虽然凶险,结果终归是好的。先把这气运拿到手再说,然后再去寻找第六道。” “嗯,走!” 就这样,陈阳与玄骨按照先前的指引绕过清泉。 很快来到了静思谷最里侧的一面青色石壁前。 这石壁光滑如镜,浑然一体。 看不出任何入口痕迹。 见此陈阳连忙取出那面令牌,缓缓将其按在了上面。 “嗡——” 令牌上的云纹印记骤然亮起。 一道柔和的青光射出,融入石壁。 顿时,随着一阵水波般的涟漪,一个向下的幽深通道就此出现。 陈阳与玄骨对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迈步而入。 然后走了没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前面,是一处不大却极为肃穆的洞窟。 洞壁打磨得十分光滑。 刻有难以辨认具体含义的古老符文。 居中区域,仅有一座简朴的青石祭坛。 祭坛之上,并无任何显眼之物。 只孤零零地放置着一盏样式古朴的青铜灯盏。 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 似乎只是某种仪式的象征物或古老的纪念品。 灯盏内并无火焰,却自然散发着一层温润朦胧的微光。 静静照耀着这方小小天地。 在清岚宗之人眼中,此地庄严、古老、重要。 但他们世代守护的,或许只是这份“守护”的承诺本身。 以及这盏象征着承诺的古**盏。 却并不晓得其中真正的奥秘。 第1038章 第五道气运! 而自打陈阳踏入此地的瞬间,一种清晰且强烈的共鸣感便自那盏青铜古灯传来。 原来,这盏看似普通的古灯便是那第五道灭魔气运所化! 它被上古修士以极其高明的手段伪装封印于此。 等待能真正感知并引动它的人! 陈阳缓步上前,神色肃穆。 伸手轻轻触碰那冰凉的古灯。 “嗡……” 刹那间,灯身微微一颤。 旋即,便化作一道无形的气息涌入陈阳体内!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浑然天成。 流光散去,灯盏已消失不见。 一枚青色玉简却悄然浮现。 取代了古灯原先的位置。 陈阳心中一动。 连忙拿起,并将神识沉入。 与自己所料想的一样,简中有一门心法。 名为,《云水清心诀》。 并非是什么攻伐神通。 此功专司淬炼神魂,温养心境。 讲究如云之舒卷,如水之潺湲。 使修行者在纷扰中保持灵台清明。 于杀伐间固守本心不动。 正是清岚宗——或者说其前身,立派之初的最高心法根基。 价值上,根本无可估量。 云宸真人此举,不仅是报答。 更蕴含着一份对陈阳未来道途的深远期许。 “了不得,气运到手就算了,本座要没猜错,玉简中应该是一门顶级心法吧!这清岚宗的老祖,做事倒是敞亮。” “不错,而且正是陈某想要的那门修心养魂之法,大概率是出自人魔大战的上古时期。” 见此情形,一旁的玄骨不禁啧啧惊叹。 陈阳这边则是感慨万千。 “那老祖想酬谢你是肯定的,但本座怎么也觉得,人家同样也看穿你那点小心思了呢?看来这些启元境修士当真不能小觑,以后再面对这样的存在,可要小心了。” “许多修士,基本只懂闭关修炼。就算心境再是完美,心智也未必会多高。千年万年,也不会有什么长进,时间都在修炼中流逝了。但还有一部分修士就不是这样了,心力卓绝,智慧超群。这位老祖,自然是属于后者了。从头到尾,陈某心中所求的东西就没逃过他的洞察。” “有点意思,你们人族果真是不缺聪明之辈。往后,多遇见一些有智慧的也好,不然本座真要以为你小子是天下间最灵的那一个了。然而实际上,还是个雏儿而已,呵哈哈哈哈哈……” “这样当然是极好的,只是但愿不是对手。” “好了,现在第五道气运也拿到了,真没想到进程会如此之快,这好像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吧!接下来,第六道气运有头绪了?” 二者只闲聊了几句后,玄骨的神色就又严肃了下来。 域外的真魔的威胁,一直犹如悬在头顶的利刃。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砸下来。 说是十年,实际上只是趋于乐观的估计而已。 所以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极其九道气运才行。 如此一来,区区一个跨空而来的真魔大概率就不会成什么问题了。 这不是说等陈阳集齐气运之后就会立刻跨入启元。 而是一个集灭魔气运大成者,到时自然会有很多应对魔物的契机。 成功进阶启元,只是诸多良性可能的其中之一。 “这样的速度,也的确大大的超乎了陈某的预期。只是这第六道气运……却基本没什么头绪。” “嗯?你说什么?难道它被藏起了不成!” “这倒不是,哪怕被藏得再深,又怎么可能逃过陈某这种已经身具气运者的感知?只是,现如今对其他气运的位置感知是异常模糊。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性只有一个。” “相聚很远?” “不错,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远。是不是北域大陆,都很难说。原以为等拿到这第五道气运之后,感知就会变得清晰。可惜,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这……唉!此等状况,倒也合理,这等气运怎么可能尽数出现在北域大陆。你小子能一口气在这里拿到五道,就已经是侥天之幸了!那接下来怎么办,有没有相对具体点的方向?” “当然是有的,只要继续向南,肯定没错。” “有方向总之好的,现如今,整个进程算是完成了一多半。剩下的四道,如果能在三年内全部拿到就好了!这样的话,花费的全部时间不超过五年。那域外真魔哪怕再快,也绝不可能赶得上!” “这自然是最最理想的时间,只是整个玄界何其之大?纵然这玄雷舰极快,理论上陈某也能拿出足够的灵石做燃料,但也绝不可能让我们走过五域——就算是从极北到极南,都不太容易!” “那只能寄希望于另外四道灭魔气运的所在地能集中一些了!” “但愿如此了。” 说话间,陈阳将玉简小心收起。 对空寂的洞窟再次行礼。 随后,便与玄骨离开了这里。 …… 接下来,二者又在清岚宗盘桓了几日。 待伤势尽复后,便立刻提出辞行。 林天南宗主与周长老等人再三挽留。 无奈见陈阳去意已决,只得备下厚礼相送。 宗门上下,皆感念其恩德。 尤其是柳依依,得知恩公将要离去,眼圈瞬间就红了。 等到送行之时,一双美目已肿得如同桃子。 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深深万福。 情真意切,令人动容。 陈阳温言安慰了几句,又与众人拱手作别。 这才与玄骨登上玄雷舰。 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没多久,就将万丈山域的连绵峰峦渐渐抛在身后。 …… 玄雷舰穿梭云海,速度极快。 陈阳大部分时间都在舱内静坐。 一方面继续尝试感知其余气运的位置。 另一方面,则开始参悟那《云水清心诀》。 这门心法果然是玄妙无比。 运转之下,神魂如沐甘霖。 连日来的征战杀伐之气被悄然化去。 心境愈发澄澈通透。 而玄骨这边则,负责操控飞舟。 偶尔点评一下下方掠过的大地风光。 如此飞行了约莫七八日,彻底远离了万丈山域的势力范围。 进入了黄云州南部更为荒僻的地带。 下方人烟稀少,多是莽莽苍苍的原始山林。 …… 这日,玄雷舰正平稳飞行。 结果舰身却突然毫无征兆的微微一震。 第1039章 送君万里 周遭灵气莫名变得无比滞涩,速度陡然下降。 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之中! “有麻烦!” “不急,先看看是怎么回事!” 见此情形,玄骨眼中骨火一跳。 立刻催动起舰体的防御阵法。 陈阳则是眉头紧皱,神色凝重且又疑惑。 就这样过了片刻,前方虚空突然一阵扭曲。 一道散发着滔天煞气的身影凭空出现,拦住了去路。 来人的面色,阴郁到了极点。 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周身更散发着浩如烟海的灵压。 赫然是一位启元中期大圆满的大能修士! 并且,看起来是眼熟至极。 其眉宇间,竟与那死在古境中的薛擎有几分相似。 也正是当日围攻清岚宗的七煞宗长老之一! 就见此人凌空而立,杀气腾腾。 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小杂种,还想走?今日,老夫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原来是七煞宗的前辈,不知为何拦路?清岚宗之事已了,四宗皆已臣服云宸真人麾下。前辈此举,莫非是想挑衅启元境之威?” 见此情形,陈阳瞬间了然。 无非是丧心病狂,狗急跳墙罢了。 正常情况下,自己与玄骨自然绝不可能是对手。 脱逃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只是,这里又不是有风息年出现的落羽州。 眼下二者正身在玄雷舰之中,又岂会害怕? “已了?哼!若非你这小畜生仗着些鬼蜮伎俩,屡屡坏我大事,我七煞宗何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宗门基业近乎毁于一旦,皆因你而起!老夫今日便要看看,你能不能凭着那点小把戏从我手下走过三招!” 那七煞宗长老狞声嘶吼,破口大骂。 言语中充满了极度的不屑与愤恨。 而陈阳闻言,却是不怒反笑。 端坐舱中,连连摇头。 “老匹夫,枉你修行千年,却如此不明事理!宗门兴衰,乃大势所趋,自身无能,反倒怪罪于我这路过之人?真是天大的笑话!云宸真人念在旧谊,饶尔等不死,许你附庸存续,已是天大的恩典!你不思感恩戴德,反而挟私报复,行此卑劣之事,就不怕给七煞宗招来真正的灭顶之灾吗?你这般心性,难怪宗门在你等手中衰败至此!” “牙尖嘴利的小儿!拿云宸老儿压我?此地距清岚宗已逾数十万里,杀了你们,谁又能知道?给本座纳命来!” 方才陈阳这一番话,可谓是字字如刀。 深深戳中了那长老的痛处。 一时间气得浑身发抖,须发皆张。 怒吼着,就是猛地一掌拍出! “嗡……” 一只遮天蔽日的惨白巨爪凝聚而成。 裹挟着浓郁的煞气,狠狠抓向玄雷舰。 声势骇人,足以轻易捏碎寻常洞真初期修士! 然而,玄雷舰是何等品级的宝物? 这可是出自于星空大能之手的。 连先前那启元后期蛟龙王的随手一击都能挡住。 区区洞真中期的修士,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不被多人困住,基本不必担忧被某个高手阻挡或破坏。 果然,舰外的雷光护罩只是微微一颤而已。 十分轻松的就扛住了这一击。 “老杂种,就这点力气也敢大言不惭?玄骨,我们走,没必要跟这疯狗纠缠!”舱内,陈阳冷笑连连。 旋即,引动法诀一催。 玄雷舰便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青色电光。 呼啸着向着天边激射而去! 速度之快,仿若疾光电影。 原本,陈阳还想继续嘲讽几句的。 只是方才对方那击消耗了不少舰中灵石。 着实令人有些心疼。 于是,索性也就不再耽搁。 无非是区区洞真中期境修士罢了。 不必太久,自己仅需进阶至洞真,此仇便足可报之! …… 再说那七煞宗长老。 自认为必杀的一击,竟是毫无作用。 而后,便眼睁睁看着对方瞬间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甚至连追赶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 所谓的绝对实力,在玄雷舰的面前直接成了笑话。 “小畜生!本座誓要杀你!” 无尽的惊愕与暴怒,不禁让其仰天长啸。 然而……也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个平淡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压。 让那七煞宗长老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脸上的狰狞,也瞬间化为极致的恐惧。 瞳孔骤缩,浑身冰凉。 仿佛被洪荒巨兽盯上! 猛然抬头时,就见一只灵气巨掌正缓缓当空落下。 威压如山,令人窒息。 以至于让他这位启元中期大圆满的修士竟生不起半点反抗之念! “不……老祖饶……” 求饶的话语还未说完,那手掌已然轻轻合拢。 就像拂去一粒尘埃。 片刻之后,这片荒山的上空恢复了平静。 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怖威压。 昭示着一位洞真境修士的陨落。 而远在数千里之外的玄雷舰中,陈阳若有所感。 回头望了一眼来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有些劫数,皆是自取。 “怎么?那老杂毛还要追?本座可没有你小子那什么眼什么耳的,要不要再加快些速度?” “不必了,此人已死,并且是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嗯?难不成,是清岚宗那老祖出手了?” “是的,陈某真没想到,这位前辈竟一直在暗中为我等保驾护航。看来,是猜到了七煞宗之人要来报复。” 陈阳点点头,一时间不免有些感慨。 那云宸真人,不远数万里相送。 到底还是为自己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这修真界,的确是情薄义寡不假。 但好歹也并非人人如此。 终究还是有这等心热之辈。 “有点意思,虽然那七煞宗的老杂毛原本造不成什么威胁,但你小子领了云宸的这份人情也没毛病。” “不错,陈阳虽有恩于清岚宗在先,可无非是为了私人之欲罢了。总体来说,无非是因果纠葛,冥冥中的定数。事后,其实算是互不相欠。” “挺好,你小子也算结了一桩善缘。只是想再回到这里叙旧,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现已过了这么久,第六道气运有头绪了么?” 第1040章 神秘修士 “现如今,其余所有的气运陈某都能感应到,但仍旧没有任何具体的方位,只知道离我们相对最近的那道气运在正南方。” “怎么还是这套说辞,我们都已经南行了这么久,你小子还是没头绪?” “没办法,它离我们实在太远了,甚至可能已远出北域大陆的范围。哪怕是最最乐观的估计,距离上最少也要隔着五个州。” “所以说,暂时唯一能确定的,只有方向?” “是的,只能确定方向是对的。” 此刻,舰舱内陈阳盘膝而坐。 双目微闭,再次去尝试感知第六道气运的位置。 奈何却仍旧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南方,那股冥冥中的牵引感确实存在。 但极其遥远与模糊。 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纱幔。 别说具体位置,连大致距离都难以估量。 “那这就麻烦了,原本骨某还有那么一星半点的侥幸心里,希望是你小子的感知出了小问题。可现在看来,终究还要接受这个事实。九道灭魔气运,的确不可能集中在北域之地。这样的话,后续赶路还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就说这第六道气运,就算横跨五个州之地后就能拿到,且就算途中没有任何耽搁,也还是太久了。” “不错,而且现在剩下的灵石根本不够玄雷舰走那么远的,再横跨两个州都费劲。期间陈某还必须要再售卖几次灵药。过程中,还不知道会惹上什么麻烦。” “那接下来,我们把精力集中在寻找各种大型传送阵上?玄雷舰虽快,但用于这种跨州的穿行,效率实在太低,消耗也太大!本座倒是不吝与你小子去闯各种险地,却着实不愿把时间浪费在路上。” “嗯,玄骨道友与陈某想到一块去了。如果接下来能跨州传送,跳跃式行进,自然可以省去太多时间。现在的情况是,随着南行,一个个州的广袤程度几乎是逐级增加的。就说下一个青鸾州,几乎要有两个黄云州那么大了。如果一直靠玄雷舰赶路,肯定是不行的。” 说到这里,陈阳叹了口气。 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玄界八十一州,分布在五块巨大的陆地上。 北域大陆,仅是其中之一。 自己与玄骨目前虽然走过了好几个州,但实际上只是在北域版图上画了很短的一条线而已。 相对于整个玄界的版图,更显微不足道。 依靠玄雷舰赶路,效率实在是有些太低。 纵然这件飞行法宝品质极高,价值不可估量。 速度奇快,且能为二者提供超乎常理的庇护。 奈何,现在每分每秒都是异常宝贵的。 必须赶在域外真魔降临之前集齐所有的气运才行。 既然如此,寻找并使用各种跨州传送阵才是最当下最优的选择。 …… 于是在拿定注意之后,二者便开始详查风物志上的地图。 很快就将目标定在了一处名为‘南风城’的地方。 这是一处规模极大的修真坊市,远非一般的小坊市可比。 关于跨州传送阵的信息,在这里查询到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 就这样,三天的时间一转即逝。 当陈阳与玄骨再次掠出玄雷舰时,下方已是一片繁华景象。 城郭雄伟,灵气冲天。 阵法光芒恢弘且耀眼。 城内街道宽阔,店铺林立。 往来修士络绎不绝。 修为上,普遍也比边陲之地高出不少。 化神、窥虚修士随处可见。 甚至偶尔能感应到洞真以及启元境的气息。 此行,陈阳目标明确。 上来就径直走向城中最气派,消息也应最灵通的几家大型商铺打听。 先后进入了‘仙宝楼”、‘天机阁’、‘万华居’等地方。 仔仔细细的去询问跨州传送阵之事。 而负责接待的执事或掌柜,也的确都是修为高深见多识广之辈。 可是当听闻陈阳是询问跨州传送阵,皆是连连摇头。 “道友,跨州传送阵非同小可,就算真有,也必定掌握在那几大顶级宗门之手,属于秘中之秘,外人不可能接触到,再多的灵石也解决不了。” …… “黄云州自古纷争较多,此类稳定的大型传送阵,即便曾经有过,也都尽数毁于战火了。至少老夫在此经营千余年,未曾听闻哪里有可用的。” …… “没有,州内短途传送尚且不多,至于跨州?恕老朽直言,道友或许要去邻州,甚至中域大陆碰碰运气了。” …… 接连的碰壁,让陈阳心中失望至极。 在这规模的修真大城都探听不到相关的信息,那就代表没什么希望了。 于是又转了几圈后,便打算与玄骨离开这里。 结果,刚走到一条相对僻静的街巷时,一个蓝袍修士蓦然闪身出现。 此人面容普通至极,眼神却带着几分精明。 修为在窥虚后期左右。 一上来,就满脸神秘的望着陈阳。 “这位道友,有事?” 见此,陈阳倒并未感到太多意外。 实际上,这人几乎跟了自己一路。 看起来似乎不像是有什么恶意的样子。 于是也就懒得去管。 没想到这会儿竟主动来打招呼了。 “道友可是在寻跨州传送阵?” 这会儿,那修士脸上的神秘之色不减。 更刻意的压低了声音。 “阁下跟了陈某这么久,何必有此一问。难道说,阁下知道何处有这种传送阵?” “嘿嘿,道友说笑了,那等东西,在下区区一个散修怎会知晓?而且黄云州这地方,自古以来都乱得很,各大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就算祖上阔过,留下过那么一两个传送阵,也早就在历次大战中打成齑粉了。” “既然如此,阁下拦住在下,所为何事?” 闻听此言,陈阳皱了皱眉。 玄骨更是露出了不耐之色。 眼中骨火闪动,几乎就要压不住凶性。 区区窥虚后期而已。 而且看样子,根基好像还不太稳。 根本就不可能是自己与陈阳的对手。 如果此来是想要抖一些破烂机灵,那纯属是自寻死路。 然而,这修士对二者的态度却浑不在意。 左右看看了之后,将声音压得更低了。 第1041章 暗星拍卖会 “虽然没有传送阵,但道友若真想跨州而行,却也未必就办不成。” “哦?此话怎讲?” “两位道友,想必是外州来的吧!竟不知黄云州百年一度的‘暗星拍卖会’?” “暗星拍卖会?陈某确实未曾听闻。却不知,具体有什么门道儿?” “这拍卖会,来历可是太神秘了。举办者是谁,从来无人知晓。只知他们神通广大,几乎无所不能!” 说到这里,那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故意顿了顿后,又继续讲道: “先说这场盛会中的拍卖之物,基本都是九天奇珍级别的,在外界有钱都未必能买得到!而且最关键的,是最后一个环节——暗星许愿!届时,持牌者可向暗星提出一个要求,基本只要付得起他们开出的价码,便能帮你达成!——怎么说呢,好比一株价值一灵石的灵犀草,你若开口求要,他们便会提供,但会收你最少十灵石。可你若是想要外界完全绝迹的九转灵犀草,他们也能拿得出来!这么说,能明白么?” “嗯?那依阁下之意,是这暗星组织,也有能力进行跨州传送?” 听到对方这么讲,陈阳不禁心中一动。 要真能是这样的话,那的确就有意思了。 也就是说,这所谓的‘暗星许愿’,售卖的东西都是严重溢价的。 但问题是,他们又基本什么都能拿得出来。 诸多外界有多少钱也买不到的,也有机会得到! “那在下就不知道了,但阁下既然想跨州而行,起码在黄云州,唯一有可能满足这种需求的,也就只有这暗星组织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恕在下冒昧,看道友如此急切的样子,应该出来为师门办大事的吧?既然如此,何不一试 ?” “这倒着实令人动心,只是,想来此事也没么简单吧?” “当然没那么简单,暗星拍卖行每百年一次,入场人数是有严格规定的,而且必须要有资格才行!在下不才,手中正好就有一枚入场令牌。呵呵……” “原来如此,那阁下为何自己不珍惜此次机会?” “实不相瞒,这令牌本是在下为一至交好友所得,奈何他……半月前一场意外陨落了。而在下目前的所需之物,唯有灵石而已,所以就不如将这令牌卖掉!看道友气度不凡,想必不会吝啬?” “有意思,那敢问这令牌作价几何?” 沉默了片刻后,陈阳眨了眨眼。 继而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个嘛……毕竟是每百年才有的一次机会,而且我那至交好友身份极为特殊,这才侥幸得到了一块。如果要让于道友,这就得看道友的诚意了。” “诚意陈某自然是有的,大家萍水相逢,相谈却甚是投缘。不如拿出一千灵石,请道友喝茶如何?” “嗯?道友这可是真真说笑了!在下说了这么多,难不成道友还听不出暗星拍卖是什么级别的盛会?” 听到陈阳这么说,这青袍修士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并且,好像是真生气了。 一副作势要走的样子。 “阁下何必如此急躁,陈某常年闭关,着实不是谙人情世故。这所谓具体的诚意,阁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嗯……一口价,五百万灵石!” “什么?阁下莫非是在消遣陈某!一个入场资格,值这个数?” 这一下,可是轮到陈阳生气了。 自己是有钱,但也不是傻子。 自然明白五百万灵石是什么价码。 须知寻常虚境修士的身家,能有两三百万灵石就已经算是富裕了的了! 毕竟修炼的过程中,时时刻刻都需要抛费。 各项的花销,很难让修士攒下太多积蓄。 只有到了洞真境,弄钱的路子才会相对多一些。 而对方竟然一开口要这么多灵石。 这是拿自己当冤大头了? “道友息怒!若非此盛会百年一遇,且这‘许愿’环节确有其神异之处,在下岂敢开这个口?实在是机会难得!道友既寻求跨州之法,当知寻常途径已绝,此乃唯一捷径!在下若非急需灵石救急,也断不会将此机缘让出。” “有意思,那陈某如何晓得,此事有没什么猫腻?” “那暗星拍卖会还有三日才开启,道友若是不信,期间大可以去打听!这种事情,一问便知。纵然这入场资格珍贵至极,但关于拍卖会的事情却并不隐秘,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且,道友再看……这是什么?” 这修士说着,飞快的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古朴的令牌。 通体暗沉,材质不明。 上面铭刻着几颗仿佛在缓缓旋转的星辰图案。 整体上,散发着一种奇异的空间波动。 令牌本身材质和炼制手法,都极为特殊。 陈阳以《洞虚之眼》细观,竟一时难以看透。 于是便心知这绝非寻常仿造之物。 “此乃暗星令,做不得假。道友若有意向,可先付一半定金。三日后,暗星接引使自会现身,届时道友若觉有诈,大可以不参与就是了。只是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那人将令牌在陈阳眼前一晃即收。 旋即,蓦然又变得高冷了起来。 仿佛在说,爱要不要。 而陈阳则是目光闪烁,心中飞速权衡。 在陌生之地,偶遇陌生之人。 然后又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点灵石倒不算什么,可这当中的风险却着实不小。 只是,那令牌的确有既有门道。 另外正如对方所说,关于此事,自己还有三天可以去细细打探。 既然是这样,何不赌一赌? 现如今,自己最缺的就是时间。 如果真能达到跨州传送的目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就两百万灵石,作为定金。等三日后接引使至,令牌无误,再付三百万——可丑话说在前面,倘若这三日期间陈某发现此事有猫腻,届时阁下不但需要归还定金,其他的后果也需自负。另外这三天的时间,阁下也不能离开陈某的视线。” “没问题,就按陈道友说的办!在下冯信,在这南风城扎根已久,还算有些小小的声望。期间,道友也可以去打听的!” 第1042章 接引使 一般来说,散修大致有两种光棍本性。 要么是节省到锱铢必较,要么是赚一个花一个。 而这冯信,应该就是属于后者。 在拿到了两百万灵石定金后,立刻就有些‘抖’了起来。 直接就在城中最好的客栈要了一间独立小院,言明三人同住。 而且,看起来也并没有任何要逃跑或耍花招的意图。 每日里除了在城中固定的茶楼喝茶听曲,便是去相熟的几家店铺闲逛。 偶尔与遇到的修士打招呼,言谈间确实流露出对此地极为熟稔。 人缘也看起来极为不错的样子。 陈阳则利用这些机会,不着痕迹的与一些茶客闲聊。 探听关于‘暗星拍卖’的消息。 然后得到的信息,还真与冯信所言大致吻合。 只要是黄云州中域的高阶修士,基本都听说过‘暗星拍卖’。 此盛会百年一度,神秘莫测。 专为窥虚境及以上修士服务。 名额数量,一直都是固定的。 入场令牌向来十分稀缺。 至于更多细节,则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但核心一点很明确:暗星拍卖真实存在。 且信誉卓著,从未听说出过纰漏。 而这种模糊的一致,反而让陈阳心中的疑虑减轻了几分。 看来这冯信,大概率不是个信口开河的骗子。 …… “这几日本座只顾盯着那姓冯的,倒是没留意你小子这边,怎么样,打探的如何了?” “关于暗星拍卖会的事,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了——总不至于为了区区几百万灵石,小半个城的修士都来陪此人演戏吧。如果真是那样,陈某认了。” 三天的时间,一晃即逝。 傍晚时分,陈阳与玄骨坐在院里凉亭闲聊。 同时,也不忘留意着另一间房中冯信的动向。 此人方才一连饮下了好几壶极品灵酒。 撂下一句‘子时之前叫醒我’后,就开始呼呼大睡了。 也不知道是穷人乍富忍不住挥霍,还是一直这么浪荡不羁。 总之在这区区几天里,光是纯享受方面的抛费就足足用掉了七八万灵石。 “就怕事情没那么简单,就算拍卖会是真的,这令牌也是真的,也不代表对面就一定没有心怀鬼胎。此人不是说,那接引之地在城外某处?这着实值得怀疑。” “不错,正如玄骨道友所说,如果这是场算计,那么杀机也可以出现在最后一刻——也就是在进入暗星会场之前,都应该保持最高度的戒备。” “按照你小子这种谨慎的性格来说,本不该冒这种险。一直以来我们之所以能在玄界畅行,就是因为几乎不会与本土修士产生什么瓜葛。不然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这毕竟不是当初在玱玹界本座与你行走天下时的样子,区区窥虚,着实不够看。” “没办法,谁让时间如此紧迫,按说修真者的时间纵然宝贵,但也不用像我们这般争分夺秒。一会儿,就见机行事好了,如有埋伏立刻撤离。好歹,藏星之匣似乎快要醒了。” “嗯?你小子确定?” “错不了,陈某已经感觉到,星匣前辈已经基本恢复了。” “这还差不多!那就拭目以待,如果这姓冯的真有问题,撤离之前本座定要尽可能取他性命!” “倒也不必如此悲观,与玄骨道友一样,陈某同样习惯先把事情往最坏的方面去想,但同时也会去做最好的预期——如果这场交易毫不靠谱,一开始陈某也不会答应了。” “但愿如此!” …… 闲聊中,两个时辰转眼即过。 很快就到了约定的时间。 陈阳叫醒了酣睡的冯信后,一行人便很快出了城。 时值夜空晴朗,星辉漫天。 眼下倒是一番令人舒心的光景。 只是在那冯信的指引下,却是越走越偏。 直至先前的大城彻底于视线中消失,也没有止步的意思。 仍不停往荒无人烟的地带深处行进。 这不禁让玄骨有些烦躁,眼中骨火跳动不已。 一身的杀意更是几乎要安耐不住。 而陈阳这边,同样不免起了疑。 也进入了蓄势待发的状态。 只是在仔细观察了一阵后,紧绷的心弦又松了大半。 在整个引路的过程中,那冯信一直紧紧攥着那块暗星令牌。 并且,还不时的看两眼。 一开始的时候陈阳并没有在意。 但很快的就发现,那令牌上不知何时亮起了极其微弱的星光。 隐隐凝聚出了一条淡银色的线。 这条线,一直在悄然变幻着角度。 冯信所走的路,完全是遵照此线的指引。 …… “好了,就是此处!” “这是……” 就在刚进入子时的那一刻,前面的冯信蓦然停了下来。 同时,令牌上的银线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是璀璨夺目的星光迸发。 牌子表面所有的星辰图案都仿佛活了过来。 并与天穹上的真实星辰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瞬间就使得一道道极其细微的星辉光丝从夜空中垂落。 在地上汇聚成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奇异阵纹。 “呵呵,每个拿到暗星令的修士在被接引之前,走得都是独一无二的路径。先前,冯某也只是听说而已,这次是托了陈道友的福,才亲眼所见!那接引使马上就来了,道友可别忘了另外的三百万灵石?” “原来如此……这等入场的方式,的确是别出心裁。” 愣了一瞬后,陈阳点点头。 正要说话时,异变陡生! 脚下那片奇异的阵纹,蓦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随之,扭曲旋转成了一个微型的漩涡。 与此同时,头上空间开始剧烈波动。 很快就有一道神秘的身影一步迈出。 就见此人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中。 斗篷的材质非布非革,黯淡无光。 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 使得其身形轮廓在夜色中都模糊不清。 脸上,则戴着一张纯白的面具。 光滑无比,没有任何孔洞。 连眼睛的位置都只是两个平滑的凹陷。 至于境界,则根本看不出来。 甚至连任何气息都感知不到。 仿佛此人只是一个虚无的投影。 与周围的岩石与空气没有任何区别。 若非亲眼所见,根本感知不到其存在。 第1043章 诡异的旅程与神秘的会场 这神秘的接引使出现后,默然伫立。 连一丝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而其身后,那空间波动并未平息。 仍旧在遵循着某种奇异的律动翻腾。 最终,稳定了成一个直径约一丈的星光之门。 门内星光闪烁,深邃无比。 不知通往何处。 随后,又有一艘小舟从光门中缓缓飘出。 此舟通体由某种暗沉的木质打造。 样式古朴至极,近乎原始。 舟身却刻满了与暗星令同源的复杂星辰图案。 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 “这是……” “陈道友,接引使已到,快请上舟吧!在下就只能送到这里了。” “好!” 陈阳先是与玄骨飞速的对视一眼。 旋即便痛快的将剩余的三百万灵石交给了冯信。 这排场,这手段,简直是匪夷所思。 就说先前那清岚宗,也是远远摆不出这等阵势的。 看来此事的确没有什么诈。 那冯信只是急缺灵石,并无恶意。 到了这会儿,终于可以把心放回肚子了。 “嘿,三百万,一分不少,这暗星令道友收好,等许愿环节拿出即可。预祝陈道友,心想事成!” 清点了一下储物戒指中的灵石,那冯信露出了十分满意的笑容。 旋即有些敬畏又好奇的看了一眼那光门后,便拔地而起。 化作一道遁光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至于那接引使,仍旧是没有任何言语。 只是微微侧身,对着那小舟做了一个简洁的“请”的手势。 动作僵硬而标准,如同设定好的机关一般。 “还真有些门道,玄骨,我们走。” “走!” 见此,二者不再犹豫。 一前一后迈步登上那艘黑色小舟。 而后,舟身符文骤然大亮。 与接引使一起,缓缓滑入那星光之门。 …… 下一刻,陈阳只觉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 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扭曲。 荒山、大地、夜空……所有熟悉的事物都飞速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虚无的黑暗。 唯有脚下小舟和船身符文散发着稳定的微光,照亮方寸之地。 那接引使,则立于船尾。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看似普通的木桨。 开始缓缓划动。 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使得小舟在这片虚无中平稳而迅捷地前行。 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 这种体验感,可谓是前所未有。 算得上是一次极为奇异旅程。 这不禁让陈阳心中对这暗星组织的评价又提升了几分。 …… 随后,不知道过了多久。 前方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初时极小,如同针尖。 但随着小舟的前行,开始迅速扩大。 最终化作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巨大平台。 整体由某种青石垒成,风格粗犷古老。 边缘矗立着数十根巨大的石柱。 其上,雕刻着难以理解的复杂图案。 散发着苍茫悠远的气息。 继而等小舟靠上平台后,那接引使率先下船。 依旧沉默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一如既往的沉默与僵硬。 陈阳与玄骨对视了一眼,凝重之意变得更深。 这个最终目的地,也是令人觉得匪夷所思。 它就好像是建立在某种特殊的虚空之中。 并非是什么具体的秘境,小世界之类。 周遭的气氛,压抑而又神秘。 让人仿佛处在一个深邃可怖的梦境。 可眼前的一切,又偏偏真实无比。 然后就在这时,另一名同样装扮的使者无声无息地出现。 手中捧着两套叠好的斗篷和面具。 见此,陈阳立刻会意。 与玄骨分别接过,迅速穿戴起来。 果然斗篷上身后,一股奇异的力场瞬间包裹全身。 不但形体变得模糊,就连散发出的灵气波动都被彻底遮蔽。 甚至,呼吸与心跳的声音似乎也被隔绝了。 即便是开口发出的声音,亦被面具转化。 变成了一种低沉沙哑,毫无特色的音调。 而玄骨这边,同样被宽大的斗篷完全笼罩。 完全看不出半点本体的骨架轮廓。 随后,等二者穿戴整齐后,便在接引使的示意下向平台深处。 与此同时,周遭的光线再次变得黯淡起来。 没多久就步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自身的存在感也大大降低。 唯有脚下还有着坚实触感,令人不至于恍惚。 最后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才有了微弱的光源。 来自于头顶极高远处。 仿佛是几颗遥远且黯淡星辰投下的。 仅仅能让人勉强看清前方一个巨大的圆形轮廓。 那是一个凹陷下去的,如同斗兽场般的巨型拍卖场! 四周是一圈圈逐级升高的座位。 在深邃的黑暗里显得极为模糊。 只有居中区域的一个圆形石台被相对照亮。 孤零零的,此刻是空无一物。 …… “如果这是那姓冯的布置的杀局,本座也认了。真 他 娘 的,居然搞得这么神秘!” “玄骨道友说笑了,此等阵势,恐怕多数有启元后期大能坐镇的宗门都难以建立。这个暗星组织,的确是极有门道。” 接下来,陈阳和玄骨被引导到两个相邻的的座位坐下。 然后便开始压低声音交谈了起来。 这会儿,拍卖场应该已经坐了许多修士。 并且还有人在陆续入场。 只是,彼此间都相隔甚远。 又在这会场奇异气氛与斗篷的影响下,显得极为不真实。 至于别人的交谈,同样也隐约不清。 甚至仿佛错觉一般。 “以前你小子可曾听说过这个什么暗星势力?” “当然是闻所未闻,玄界如此之大,我们不知道东西必定还多着呢。就说那玱玹界,你我才走了多少地方。当中某些隐藏的实力,你我还真就未必招惹的起。” “别扯了,如果是玱玹界的本土势力,你我飞升之前,任何一个都能随意踏平。但要是域外的势力,那自然就不好说了——姓陈的,你觉得这暗星组织,像是出自于玄界的么?” “陈某也正有此怀疑,这不光是行事风格神秘古怪的问题,一路走来我们所见的这些也都超乎常理。不过玄界广袤无边,一些宗门的底蕴自然不是你我能轻易想象到的,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 第1044章 破碎的法则之力 二者一边低声闲聊,一边等待着拍卖会开启。 目前的情况是,陈阳并不急缺什么宝物。 修炼骨道一脉的玄骨更不需要外物。 按说,只把注意力放在最后的‘暗星许愿’环节就好。 可这地方是如此神秘,简直是前所未见。 不免让二者十分的好奇与期待。 很想见识一下这个暗星组织到底能拿出些什么东西来拍卖。 …… 就这样,大概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头上那几道微弱的星辉,骤然明亮了几分。 一道凝实的光柱垂直落下,精准地打在光滑如镜的石台中央。 光柱中,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穿着与接引使一样吸光斗篷和纯白面具。 但斗篷的领口处,多了一道不易察觉的银色纹边。 此人没有任何开场白,没有任何寒暄。 刚一现身,便是一道冰冷平直声音透过面具传出: “暗星拍卖,开始。” 然后其随着话音落下,一样事物瞬间就凭空出现在了石台上方。 那是一块残片状的东西,只有巴掌大小。 形状极不规则,边缘处也参差不齐。 像是从某件东西上崩碎下来的。 通体呈现一种黯淡、沧桑、古旧的暗金色。 表面布满一道道扭曲的裂纹。 既没有宝光外泄,也没有逼人的灵压。 甚至看起来有些破败与腐朽。 与这神秘拍卖场的氛围格格不入。 然而就在它出现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蓦然迸发。 犹如无形的潮水,以石台为中心悍然席卷整个拍卖场! 这股气息,并不如何狂暴。 却裹挟着一种碾压式的威严。 仿佛某种规则的残存气息突然出现一样! 陈阳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身旁的玄骨,骨架更是发出了一声轻颤。 眼眶中的骨火也收缩成两点针尖。 至于整个原本死寂的拍卖场,则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骚动! 黑暗中,接连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还有好几道强大的神识,安耐不住的扫向石台。 然而接触到那残片散发出的气息时,轰然而散。 “太古遗物,‘碎星戟’残片,可溯源千万年之前。此宝内蕴一丝破碎的法则之力,可用于参悟,亦可作为灵料。但这缕法则极不稳定,各种风险需自行承担——起拍价,一千万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万。” 此刻,面具人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全然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介绍的只是一件寻常物品。 而台下,则是立刻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千万灵石是什么概念? 一些启元初期的修士也未必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现钱的! 至于用宝物折扣,则足以让不少洞真境修士倾家荡产! 只是,能进入这暗星拍卖会的都是什么人? 自然皆是身家极其雄厚的存在了! 短暂的沉寂,只因震惊于这件宝物的神奇而已。 虽然仅蕴含了一点点破碎的法则之力,也是外界根本买不到的。 如果能善加利用,那诸多好处自然无需多说! 于是乎,仅仅三息之后,激烈的竞价就开了。 某人一千一百万灵石的伊始出价,好似星星之火。 很快就彻底‘燃烧’了起来。 竞价开始一路飙升不止。 如同脱缰野马,很快就叫到了三千万灵石。 并且,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 “小子,不得不说,这玩意的噱头真是足到天了。这暗星拍卖会,的确是有点门道儿!” “的确,怪不得有那么大的名头,确实是百闻不如一见!” 听着此起彼伏的报价,此时陈阳与玄骨并无太多波澜。 对于这件宝物,二者都没表现出任何兴趣。 但也肯定得承认,这个神秘组织的实力的确不凡。 底蕴之深,手笔之大,着实令人惊叹。 “嘿,说出来你小子可能不信,类似的东西曾在魔罗界出现过,当初是轰动一时!就是这结果,不太好。前两任主人被法则反噬,导致身受重伤,几乎气散功消。最后一任主人尝试用其炼器,可惜一个不小心,直接让这玩意散掉了!” “不错,此物的确是噱头大于实际。天道授法的缘故,让陈某能看出其本质。至于那些竞价的人,必定都是高境界者,应该也能看得出来。” “所以,这些人是有钱烧的了?” “虽然这话说起来很难听,但实际上也是这么回事儿。能来这里的,哪个不是富甲一方的存在。虽说破碎的法则之力极不稳定,也终归是法则,是能与天道扯上关系的。万一研究成功了,自然是大赚特赚。倘若失败的话,也好歹能有机会窥探一番修真界的至高之力。总之,是稳赚不赔的——起码对于富人来讲是这样。” “那你小子怎么一点不感兴趣呢?凭你的身家,恐怕不会照他们差吧!不准备买来当个玩具么?” “哈,陈某是有钱,但又不是对钱没概念,好歹从穷日子过来的。这玩意到两千万之后,就不值了。法则之力,哪有那么容易参悟?再说陈某已是天宪司之人,自然具备他们没有的优势。” “吝啬就吝啬,说的真他 娘 好听!” …… 在陈阳与玄骨的闲聊中,价格仍旧在持续攀升。 直至被喊到了四千八百万灵石,才终于定格。 被一个神秘修士买走。 成交的瞬间,全场再次陷入一种复杂的寂静。 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如释重负。 而那主持拍卖的面具人,仍旧是是毫无情绪波动。 甚至没有确认第二遍,宝物残片便无声无息地从石台上消失。 这是因为乱喊价者,必定会受到暗星的严惩。 一旦拿不出钱,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说不准的。 任何境界,任何身份的修士都是一样。 这是陈阳一早在那南风城中就打探到的。 “七彩蕴神丹,一瓶三粒。可滋养神魂,弥补道基暗伤。对于刚突破的修士,更有稳固境界的奇效。此丹全境界通用,上至启元,下至筑基,皆可——起拍价,一千两百万灵石。” 接下来,随着面具人抬手。 第二件拍卖品出现在了石台之上。 第1045章 初级世界石 那是一支小小的玉瓶。 温润剔透,呈半透明状。 其内氤氲着梦幻般的七彩霞光。 即便隔着瓶子,也能嗅到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奇香。 此物一出,场上刚刚平复一些的热情再次被点燃! 能滋养神魂、弥补道基暗伤的丹药,向来都是修真界的硬通货。 对于修士来说,诸如灵气、天赋、资财、秘籍,都只是一个方面而已。 均可归为一个类别。 而另一个方面,便是对于心境的打磨。 是不可缺少的重中之重。 也是最难掌控的东西。 原则上,不可以有半点纰漏。 一旦出问题,很有可能损伤神魂。 甚至让道基出现问题。 这是绝大多数修士都难以避免的。 那么如此一来,这种丹药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至于稳固境界,更是尤其需要仔细对待的事情。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修士历尽千难万险得以晋升,却由于种种原因最终跌境。 筑基境有,元婴境有,就连启元境也有! 所以这七彩蕴神丹的价值,自然就无需多说了! …… 于是乎,一场疯狂的竞价再次开始。 整个过程,可谓是异常激烈。 场上那些疑似启元境的大能者频频出手。 最终,成交价格居然定格在了五千五百万灵石! 这让财大气粗的陈阳也不禁为之咂舌。 还好,自己是天宪司之人。 《太上应灵篇》就自带神奇的修心属性。 再者,平日里自己都是谨守内心约法。 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力保心境不出现瑕疵。 再加上,之前又从清岚宗得到了那篇无价的《云水清心诀》。 所以关于心境上的一系列问题,基本就不用去担心什么了。 要不然的话,没准也要加入方才的竞价了! …… 就这样,接下来的拍卖仍旧是有条不紊。 一件件珍品相继呈现。 记载着失传神通的古老玉简; 能炼制顶级护身法宝的‘虚空星核’; 蕴含着精纯乙木生机的百万年灵植…… 拍卖品是一件比一件珍贵。 功效各异,外界难寻。 引得场内惊呼、赞叹、竞价之声此起彼伏。 成交价动辄数千万灵石! 场内气氛,始终维持在一种压抑而热烈的节奏。 而陈阳与玄骨则一直是处于一种旁观者的姿态。 偶尔,会讨论几句。 但始终没有参与竞拍的意思。 玄骨肯定是不需要外物的。 陈阳这边,该有的配备基本也都有了。 并且还都是最顶级的那种。 可以说不存在什么急缺之物。 虽说还有太多种事物足够打动陈阳,甚至能为之疯狂,但并未出现在之前的拍品里。 于是也就是始终按兵不动。 再者最重要的一点是,此行的目标毕竟是最后的‘暗星许愿’。 如果对方真有实力达成,还不知道要开出什么样的恐怖价码。 资财方面,肯定是能省就省。 ——而且,也不光是陈阳这里按兵不动。 会场中还有不少身影,从开始到现在几乎从未出过声。 简直就犹如真正的泥塑木雕一般。 很显然,这些宝物还不足以打动他们。 这些人,要么是在等待最后的压轴之物。 要么就和陈阳一样,等着那最终环节的到来! …… 于是乎,时间就在这紧张而刺激的竞价中悄然流逝。 当第十七件拍品以破亿灵石的天价成交后,面具人罕见地没有立刻呈上下一件拍品。 而是破天荒的,微微停顿了片刻。 这一下,让整个拍卖场的气氛陡然一变! 空气中弥漫的无形压力骤增。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要来了! ——压轴品,即将出现!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常规环节的最后一件拍品——初级世界石,内蕴一方未成形的初生小世界本源。炼化之,有望能将其演化成一方洞天。小至屋舍,大到万顷,皆有可能——起拍价,一亿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万。” 随着面具人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的紫色晶石缓缓浮现在石台上空。 其表面,布满了一条条浑然天成的道纹。 并且还有在韵律的缓缓流动着。 晶石内部,更非静止。 而是仿佛有星云在流转,有星尘在生灭。 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的灵能波动! 刚一出现,周围的光线就开始微微扭曲。 空间都变得不稳定起来。 ——初级世界石! 面具人的声音依旧不高。 但这几个字,却如同九天惊雷。 接连炸响在场上每个修士的神魂最深处! 于是乎,整个拍卖场的气氛被彻底点燃了! 之前所有的克制的冷静,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这可是真正传说中的东西! 有概率演化出一方洞天的基石! 其价值与意义,远超寻常宝物的范畴。 “一亿一千万!” “一亿二千万!” “一亿三千万!此物老夫要定了!” “笑话,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贫道出一亿五千万!” “这种价码也好意思喊?本座出两亿!” …… 就这样,竞拍价直接开始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飙升! 转瞬之间就突破了两亿! 而这场争夺,也几乎变成了启元境大能们的战场! 那些窥虚与洞真,此刻基本沦为了看客, 只能带着无比的震撼和羡慕,仰望着这场真正巅峰层面的较量。 须知这每一次加价,都是一个足以建立或覆灭一个大型宗门的天文数字! 至于陈阳这边,心中亦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修真界,那些所谓的秘境或是小世界,只有一部分是游离或固定在某处的破碎空间。 其源头,是出自于某个完整的界面。 但还有一部分,则是‘世界石’演化而成的了。 就像早年间陈阳到过的那个‘小寰天’,就是周详前辈用一块世界石演化出来的。 据说这种事物,大概只会出现在星空之中。 就算是在真仙界都几乎是无处可寻。 眼下的这块世界石,倒是比不上周详前辈当初所用的。 仅仅属于初级的而已,能演化出来的世界不会太大。 甚至最终可能仅仅有房屋大小。 更有很高的概率会彻底失败。 以至于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在价值上,它仍旧是高得可怕! 第1046章 许愿开始 试问这个修真界,谁不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方世界呢? 不是简简单单的划地而守,而是拥有一个真正独立的世界! ——往最小的说,假设它只有屋舍大小,也是极为不错的。 比如有些珍贵的古籍,原本很难保存到今日。 正因为有小洞天的存在,才能得以传承。 所以这东西对于一个宗门来讲,意义可谓是无限大。 同时,修士也可以靠它去规避危险。 这都是可以做到的。 ——至于往大了说,那好处根本就数不过来了。 比如一般稍大的小世界,便会有天道之力大规模介入。 当中,会发生种种奇异的演化。 诸般玄妙,根本无法细数。 …… 于是当看到这个东西出现时,就连陈阳都有那么一瞬的怦然心动! 只是,又很快的冷静了下来。 自己入道以来,一直是四处奔波的命。 穿山渡海,过郡跨州。 基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几乎是任何时候都在路上。 再者,自己更没有建立什么宗门的想法。 所以要这种世界石没有什么大用。 而且就算真想去参与竞拍,怕也是自寻烦恼。 一个区区虚境修士而已。 原本就大概率要在暗星许愿环节拿出大量的资财。 结果这会儿还要买下这初级世界石? 那可就完全超标了,与小儿持金于闹市没有任何区别。 哪怕这暗星组织口碑再好,也不能冒这个险。 以陈阳的性格,很难将自身安全建立在别人的掌控的范畴。 这一次奔着那暗星许愿而来,原本就是极为冒险的行为了。 …… “小子,这可是真正的好玩意,魔罗界的老魔主,当初就弄到了这么一颗。要说这老家伙运气也好,直接开辟出了万顷洞天,足可极为宽松的容纳下千万魔族。然后这洞天又经多年的自行演化,变得魔气极为充沛,出现了各种天材地宝,甚至还生出了一些天然的‘试炼’之地。就此,让魔族精锐的实力提高了一大截!” 这会儿望着那台上的初级世界石,玄骨突然变得有些感慨起来。 而陈阳闻听此言,则是被勾起了一些好奇心。 “那是够不错的,不过玄骨道友所在的魔罗界,不是只比玱玹界高出一点点?修为至强者,也无非就是窥虚后期大圆满吧,连洞真都达不到。你们那位魔主,竟有能力炼化初级世界石这种东西?” “话说是这么说,但道理不是这个道理。首先,魔罗界比如特殊。它与某个与玄界同等级别的魔界,是有紧密关联的。就算是与真魔界,都不能算是百分百的隔绝。至于历任魔主,更是与界面的天道有隐秘的联结。按说炼化世界石这种事,最低也要有洞真,但对于魔主来说并不会太难。” “那也无非是个稍微好一点点的低级界面罢了,当初跨空而来把玱玹界弄得乌烟瘴气就算了,还引动了玄界大能来援,更拖累了季瀚前辈——此事,陈某至今都觉得十分离谱。” “这有什么奇怪的,就算是启元后期境的大能者,到了玱玹界也是化神后期罢了。唯一的不同,就是趋向于无敌,却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无敌。境界这种东西,的确是从低到高排布,但各个界面都有天道之力去压制,不论有多大的能耐,到了玱玹界也是区区化神,所谓的真正境界已经失去了九成九的意义。要不然,星空万界岂不是要彻底乱套?你小子与其心疼那个姓季的,不如想想本座被镇压的十余万年是如何度过的!” 说到这里,玄骨冷哼了一声。 索性不再说话。 明显是有些生气了。 陈阳这边,则是一阵无语。 当初魔罗界入侵玱玹,可并不是什么简单的劫掠。 而是关乎到黑天书的。 自然而然,也就涉及到了星空大劫。 既然聊到了这里,陈阳就想再深入问问。 没准就能不经意间勾出什么隐匿的线索。 哪想,此魔仍旧为当初被封印之事耿耿于怀。 根本就没有谈下去的意思。 不过好歹也就在这会儿,关于世界石的竞价也结束了。 经过一轮轮惊心动魄的争夺,这枚“初级世界石”被抬到了十个亿的天价! 当面具人冰冷地宣布成交那一刻,整个拍卖场都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寂静。 十亿灵石,那是什么概念? 这对于北域大陆一些底蕴极深、拥有启元后期大能坐镇的势力来说,似乎不算什么。 但想要一口气拿出这么现金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个成交价的份量,也就可想而知了! 这根本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想必那个方才拍下了此宝的修士,接下来大概率要拿出一些宝物折算了。 除了最后阶段也一直在参与竞价的那几个,其余人都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一时间,不免议论纷纷。 ——只不过,这种议论声很快就平息了。 仅仅过了区区十几息而已,整个拍卖场就再次恢复了寂静。 这是因为,接下来最有分量的环节就要来了。 须知常规拍卖的珍宝再稀有,也终究是那么回事。 而接下来的‘暗星许愿’,才是真正考验财力、魄力,乃至运气的环节! 其可能达成的结果,可能无法用灵石衡量。 于是乎,黑暗中不少身影都不自觉地调整了坐姿。 就连呼吸都随之放得很轻很轻。 …… “现在,开启‘暗星许愿’环节。持暗星令者,可提出一次愿望。暗星会根据愿望内容,给出价码。是否接受,由各位自决。一旦接受,需当场完成交易。若拒绝,视同放弃此次许愿机会——需注意,如许愿者灵石不够,原则上可用宝物抵价,但所抵的具体价码,由暗星全权裁定。再者,暗星不会介入任何世间纷争。所许之愿,不可与之有任何关联。” 沉默了片刻后,台上的面具人再次开口。 声音仍旧平直僵硬,却隐隐透着一股霸道。 随后,就见其伸手一点。 一道柔和的光束凭空落下。 精准地打在台下靠近前方的一个身影上。 “甲字令持有者,你有十息时间,陈述愿望。” 第1047章 玉京回春散 那身影,似乎颤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自己是第一个。 于是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 用经过面具改变的沙哑声音快速说道: “在下……在下欲求一粒‘玉京回春散’!” 此人声音中带着急切。 甚至,还有一丝颤抖。 而台下则是顿时一片哗然。 这丹药的名头,那可是太大了。 正所谓: 天上白玉京,四万八千丈。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据说,这玉京回春散便是出自那缥缈神圣的白玉京。 乃是真正九天仙人遗落在俗世的丹方。 此丹,能让人白骨生肉,起死回生! 是玄界唯一一种能救活死人的东西。 它和涅槃珠这种东西完全不同。 涅槃珠是需要主动炼化的,认主之后更难以更改。 还需要收入丹腹之内时时携带才行。 但这玉京回春散,则完全属于外物。 按说在价值上,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只可惜,实际上复活人的概率极小。 好像连万分之一的可能都达不到。 施丹之人的希望,往往都会落空。 不过纵然如此,它仍旧是价值连城。 并且炼制方法与一些主材早已绝迹于世。 完全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即便没有‘初级世界石’值钱,可也不至于差得太远。 这自然不免激起周围修士的强烈好奇心了。 只是此人话音刚落,笼罩着他的光束便骤然熄灭。 同时,周围升起了一层朦胧的屏障。 彻底将其所在的一小片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 陈阳运足目力,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影。 更听不到里面任何的动静。 《洞虚之眼》与《通幽之耳》在这一刻刻完全失去了效果。 很显然,暗星对此有最最严密的防备。 确保每个许愿者的隐私和安全。 于是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 那片被隔绝的区域毫无动静。 黑暗中的其余修士们,都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猜测着暗星会开出怎样的价码,此人又会如何选择。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屏障突然消失。 当光束再次亮起,其身影已然有些佝偻。 之前急切的气息也似乎变得萎靡。 朝着面具人方向微微拱拱手后,便沉默地坐了回去。 没有人知道,暗星开出了什么条件。 而此人的这个状态,很有可能是放弃了。 亦或是付出了太大太大的代价。 …… “乙字令持有者。” 很快的,面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光束又落在了另一人身上。 同样的过程开始循环重复。 许愿者们挨个儿起身,快速说出愿望。 然后被彻底隔绝。 最终结果,均是外人不得而知。 有的许愿过程很快结束,有的过程更久。 一束束光束亮起了又暗。 一个个屏障升起了又消失。 …… 而陈阳这边,则是不停摩挲着那枚冰凉的暗星令。 同时心中默默计算着顺序。 冯信说过,窥虚境的名额最少。 令牌的排序恐怕也是按照修为来定的。 他们的令牌,定然排在后头。 “姓陈的,这要等到什么时候?一个个神神秘秘,故弄玄虚!” “稍安勿躁,这样的环节,可远超先前的一切拍品竞价。那块初级世界石放在这里,恐怕已经不算什么了。” “那要这么说的话,你小子的愿望应该是相对简单的了?” “应该是这样,但跨州传送这事,说难也是难如登天,就看这暗星有没有解决的手段了。” “那你小子打算具体许什么样的愿?用最快的速度横跨五州?” “正是如此,这是最最理想的结果。” 陈阳点了点头,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北域大陆的地图。 目前自己与玄骨所在的黄云州,仍旧位于北域大陆偏北位置。 根据感知,第六道气运很有可能已经不在北域。 最好的情况,也得是在五州之外的‘开元州’。 也就是要一路向南,横跨‘流火州’、‘青木州’、‘玄龟州’、‘烈风州’、‘天沐州’?这五个大小不一的州才能抵挡。 那么接下来所要许的愿望,也就很简单了。 ——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开元州。 这样一来,既能极大缩短赶路时间,又不用担心会错过气运所在的地方。 可谓是当下最优的选择。 “你小子也知道这仅是理想中的结果,万一暗星没这个本事,又待如何?即便能拿出来初级世界石这种惊世奇物,也不代表他们就能跨州传送了!” “这也正是陈某担心的,不过,此行原本就是来碰运气的,也没有必要过于执着。” “你小子有这份心境本座就放心了,别到头来许愿不成,导致急火攻心走火入魔,本座还得照顾你!” “不至于,不至于。” “嗯,那你小子又有没有想过,如果对方有能力达成这个愿望,而且甚至都不用中途有什么奔波,让你我睁开眼睛就能到达开元州的境内呢?” “玄骨道友想说的是,价码问题?” 听到玄骨这么问,陈阳的神色也随之凝重了起来。 的确,如果此愿望不能达成,那就说明是运气不好。 可如果对方能够达成,并且还是完美达成,想必开出的价码绝对不会低。 按说跨州传送这种事,最多也就千万灵石。 但陈阳所希望的,是连续足足横跨五州。 还是求助于漫天要价的暗星组织! 最终价码,恐怕能轻松突破五亿了。 这笔资财陈阳倒是完全能拿得出来。 到时用那些极品灵药来折价就可以。 然而,终究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一个区区窥虚初期的修士,居然能承受这样的价码。 放在外界,恐怕骨头都得被吞了。 这暗星组织的口碑再好,真能不起半点贪念么? 就算先前陈阳没有去参与世界石的竞拍,已经尽量降低此类风险,可还是不免令人担忧的。 “如此明显的问题,想来不用别人提醒你。不过,本座还是有些好奇。你小子,这算是豪赌了?” “倒是谈不上什么豪赌,先前在南风城中玄骨盯着那冯信的时候,陈某已经尽全力打探过,暗星组织向来是信誉极佳,从未听说出过任何问题——只是纵然如此,陈某肯定还是有些担忧的。” “所以如果真出问题,你小子打算怎么办?” 第1048章 始料未及 “当然是破财消灾,当场散尽身家祈求对方绕我一条狗命了。” “嗯?本座是听错了?” “开个玩笑而已,如果对方真要起了歹念,又怎么可能留活口。” “那你小子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虽然那三项天道授予的法门陈某还远没练到家,但这会儿仍能勉强看出一些锻体——此处,应该是一处十分特殊的空间,不同于寻常的秘境洞天,并没有根基存在。若是用那绝世神兵舍命一击,应该能斩出一道通往外界的生路。” “然后再藉着涅槃珠复生?原来如此,本座就说你小子不会真的去赌人性!” “这是当然,只是这等代价惨烈至极的底牌,还是用不上最好。希望,对方真的是如传说中那样信誉卓著吧——也有可能,是我们想得太多。种种迹象表明,这个所谓的暗星组织底蕴与规模要远超你我想象,大概率看不上陈某这仨瓜俩枣的。” “呵!但愿一切如你小子所料!” …… 就这样,在陈阳与玄骨的低声闲聊中,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流逝着。 随着一次次的点名、许愿、隔绝……很快就过去了一个时辰。 终于,当又一次会场短暂恢复全暗后,面具人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癸字令持有者,你有十息时间陈述愿望。” 下一刻,一道光束垂直落下。 精准地打在了陈阳身上! 瞬间就暂时性的成了全场的焦点之一。 这不禁让陈阳心跳为之加快了几分。 深吸一口气后,这才压下波澜。 “在下欲以最快速度,抵达开元州。极品飞行法器,在下并不缺,所以最好是跨空传送——当然,如果贵行能提供大大超过启元后期修士的飞行速度,也是可以的。” 说话间,陈阳缓缓起身。 旋即,便按部就班的被一层屏障隔绝起来。 仿佛被单独剥离到了另一个狭小的空间之中。 周围只剩下绝对的寂静和朦胧的光影。 见此,陈阳再次深深吸气。 尽量去平复心中的忐忑之情。 这个神秘的暗星组织,到底会开出怎样的价码呢? …… 然而接下来,不曾料想的情况出现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片沉沉的黑暗中却始终是死寂无声。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愿望的难度太高,暗星组织实在是难以完成,还是由于因距离过远,价格上不容易臻定。 最后,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就在陈阳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的时候,对方才终于出声。 依旧是那种僵硬且冰冷的声音。 但这一次,却似乎隐隐带上了一丝难以形容的意味: “想要以最快速度抵达开元州,可搭乘‘星骸渡舟’以空间闪烁的方式行进。此法并非是寻常意义上的跨州传送,而是在一定范围内进行定点跳跃。速度上,远超寻常飞行法宝,亦快过启元后期大能的遁光。然而受限于玄界各处空间不同的稳定性,无法直达开元州,终点可定为与其相邻的‘天沐州’中南部——全程所需时间,大概在两个月左右。” “空间闪烁?” 闻听此言,陈阳当即就是一愣。 这倒是很像金羽撕裂空间的移动方式了。 只是速度明显要还要快很多。 就算是那金羽傀儡,也远不可能在两个月的时间里横跨四州之地的。 过程中,必定要有无数次的停顿。 一来是补充灵气,而来是平复空间之力对躯体的影响。 也不知道对方所说的‘星骸渡舟’究竟是宝物,竟能以这么快的速度赶路。 这纵然比不上跨州传送阵,但肯定已是目前最最理想的方案了。 至于只能将二者送到天沐州而不是开元州,这倒没什么。 两州的位置,是紧紧相邻的。 并且天沐州还正巧比较小。 届时凭玄雷舰的速度,再花个十多天就能进入开元州。 这绝对是在可接受范畴之类的。 甚至还有些超乎预期的感觉。 就是不知道……对方会开出什么样的价码。 想必,是不会便宜的。 甚至先前预估的五亿估计都挡不住。 就这种所谓‘跳跃’、‘闪烁’的行进方式,成本也得是天价! 然而……面具人接下来的话,却让陈阳呆住了。 “所需价码,无。” “无?也就是没有?是……免费的?” 方才,自己还在默默梳理着储物戒指中灵药的种类和价值。 忐忑地杜撰着一个个恐怖的价码。 结果,对方居然说‘无’? 这一刻,陈阳几乎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暗星组织是发善心了? 这怎么可能! 先前通过在南风城中的一次次打探,得到的结论之一就是:这个组织相当‘黑心’,而且是锱铢必较。 就算差一块灵石,都不可能从这里走得出来。 所以又怎么可能免费给自己‘服务’? …… 就在陈阳万般的惊疑惊疑不定的时候,那冰冷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不错,此项愿望,暗星可以分文不取。然而,却需要你的一个承诺。 “……承诺?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他日,星辉再临指引于你时,需应暗星一事。此事,不违尔之道心,不逾尔之能力界限,但需尽力而为。” “这……区区陈某,无非一伶仃散修,无根浮萍尔。境界低微,本领有限——我之承诺,又有什么价值?阁下,不会是弄错了吧!” “没有弄错。” 面对陈阳的质疑,对方的声音依旧平淡。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 这一下,让陈阳直接沉默了。 此事乍一听起来,完全就是天上掉馅饼。 既能节省下无数的资财,又完全不必担心对方起什么歹意。 简直是梦幻般的结果! 然而,免费的东西向来都是最贵的! 对方不要眼前的灵石,却要一个未来的“尽力而为”。 这分明是要自己接下一个不知道多大的因果! 初步猜测,暗星似乎笃定陈阳未来有能力完成某件他们需要的事。 所以,对方是看出什么了? 是相中了自己背上的那柄绝世神兵? 这恐怕是不可能的。 第1049章 星骸渡舟 这柄剑,如果不去触碰,根本瞧不出任何玄机。 陈阳百分百有这个底气。 毕竟,凭借几乎能堪破万物本质《洞虚之眼》都暂时看不出其特殊之处。 连一星半点的异常都无法发觉。 没人会注意这东西的。 而且就算暗星真有所察觉,那何不直接去抢? 那么,他们是感知到了星匣或黑天书的存在? 又或是‘嗅’到了灭魔气运? 这一刻,陈阳心思电转。 面上却不露分毫。 “阁下的话,着实是令在下受宠若惊。然而,陈某究竟有几斤几两,我自己还是晓得的。如此这般,未免受之有愧——所以,若我拒绝呢?” “那这个愿望便按照常例去完成,暗星可给你提供一份指引方案。此方案售价三千万灵石,上面会标注各州沿途的几处大型传送阵,届时需你们自行去找。预计总耗时,约为星骸渡舟的二十倍。” “二十倍?” 听到对方这么说,陈阳心中猛地一沉。 就算有详细方案详细地图的指引,想通过传送的方式仍旧是行不通。 ——太慢了! 实在是太慢了! 二十倍,那可足足两年的时间。 自己根本就等不起! “只是保守估计而已,‘流火州’、‘青木州’、‘玄龟州’、‘烈风州’、‘天沐州’这五个州之中的大型传送阵极少,并且能真正做到跨州的只有两个。” “这……那陈某想问,阁下说的‘星骸渡舟’安全么?途中是否会有什么危险?” “渡舟自有防护,可抵御常规空间波动。然‘星辉闪烁’穿梭于空间浅层,偶尔会引动深藏之古老印记或残留意念,形成‘虚空幻象’。皆时,谨守心神即可。另如若遇大规模空间风暴,需暂停闪烁躲避,或会有少许耽搁。如果不出任何意外,两个月以内足够。” “原来如此……” 彻底问清楚流程后,陈阳不免又陷入了沉默。 这种赶路的方式,的确是相当不错的。 既能开眼界,还能大大的节省时间。 仅用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能横跨四个半的州。 的确是令人十分心动! 只是,却着实不晓得未来自己要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毕竟因果勾连起来的东西,可不仅仅是奔波操劳那么简单。 很有可能,是要命的! …… “癸字令持有者,你还有三十息的时间考虑。” 纠结中,对方再次开口。 而这一次,声音俨然已变得极为冰冷平直。 彻底恢复成了先前例行公事的样子。 似乎是失去了耐心一样。 “三十息……陈某想问,这承诺大概要在多久之后要我兑换?” “无法预估。” “只要大概,大概的时间就可以!半年?一年?还是两年?” “这倒不至于,无论如何,最少也要十年以后。” “原来如此……既然是这样,那此事,陈某应下了!他日星辉指引,只要不违道心,不超能力,必尽力而为!” 此时,陈阳深吸一口气。 索性就答应了下来。 那域外真魔,恐怕十年之内就会降临。 甚至在未来的三五年都是有可能的。 既然如此,就干脆先处理这个迫在眉睫的危机好了。 至于暗星的事,终究是十年之后的! “善。” 面具人冰冷的声音落下,再无多言。 …… “这便是星骸渡舟?” 拍卖会结束后,二者在面具人的引领下很快来到了那巨大平台的一处边缘。 此处,乍一看像是个奇异的虚空渡口。 正整齐的停放着一艘艘古怪的‘船舶’。 这些怪船修长,巨大。 以暗银色脊骨为主体锻造。 两侧,延伸出些许如同翼骨般的结构。 通体铭刻着无数星象图一般的符文。 就静静地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 散发着古老而微弱的空间波动。 “是,此舟以特殊星兽的骸骨为主材炼制,可进行空间跳跃。” “星兽?” “癸字令持有者,这不是你该问的。” “行吧,那它就是像落羽州的金羽一样,有撕裂空间的能力了?用过这种能力进行闪烁式的移动?——陈某虽未付诸资财,但亦有承诺作交换。身为这飞舟的乘客,询问一些事情总该可以?” “有限范围的询问,当然可以。正如你所言,这星骸渡舟可以撕裂空间,不过这只是基础中的基础。核心运作原理之一,是锁定星辰作为锚点,进行短促而极速的空间跳跃。一次闪烁,或可跨越数十万里,乃至数百万里,视空间稳定情况而定。” “以星辰之力作为锚点?” “这就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了,也不是你现在能理解的。” “那它运转起来,是需要星辰之力的?” “可以这么说。” “那……” “癸字令持有者,你们可以登船了。” “嗯,走吧玄骨!” 见对方有些敷衍,陈阳也就懒得再问。 反正眼下这些东西是自己难以理解的。 日后有机会再研究也不迟。 至于想通过相关信息探听出暗星组织的底细,更是不可能的事。 对方不至于蠢到这个程度。 总之,能知道这东西能在两个月左右将自己与玄骨送到与开元州相邻的天沐州就可以了! …… 就这样,等登船之后,那面具人也跟了上来。 旋即,伸手就是一道法诀打出。 使得星骸渡舟周身符文逐一亮起。 紧接着,船体微微一颤。 陈阳与玄骨眼前的景象便瞬间模糊。 仅仅不到一息时间,已然来到了外界。 下方是翻滚的云海,以及缩小的山脉轮廓! “这就……出来了?” “果然有些门道!” 这一下,不禁令陈阳与玄骨有些愕然。 方才此船并没有蛮横地撕裂空间。 更像是一种精妙的“滑入”与“滑出”。 对空间的利用,俨然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竟能将空间跳跃做到如此举重若轻,这暗星在空间之道上的造诣,实在深不可测!” “呵,越是这样,你小子就越是心惊吧!这样的一个神秘势力,居然要你的承托!到时候,不得扒掉你小子一层皮?” “没办法,陈某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事情也总分个轻重缓急。眼下,还是解决时间问题吧!” 第1050章 奇异的旅程 就在陈阳与玄骨说话的当口,遍布舟身的奇异符文再次闪烁。 周围的景象,也立刻随之模糊。 须臾间的恍惚过后,先前的群山全然消失不见。 下方已经变成了一方波碧万顷的大湖。 …… 随后,又是荒凉的戈壁。 以及炙热沙漠,皑皑雪原,寂静平原,瘴气沼泽…… 等等等,难以尽数。 …… 星骸渡舟就这样以一种稳定而神奇的节奏,不断地进行着‘闪烁’。 每一次移动,都跨越了极其遥远的距离。 速度确实远超玄雷舰不知凡几。 在这个过程中,陈阳能清晰地感觉到渡舟在每次闪烁前都在微微调整着角度。 似乎是在小心的避开某些无形“障碍”。 也就是接引使所说的,空间不稳定区域。 …… 整个旅途,亦并非一帆风顺。 有时,连续数次闪烁都极其顺利。 有时却需要等待较长时间。 舟体符文光芒明灭不定,看起来是在寻找着下一个稳定的‘锚点’。 还有几次,闪烁后视线中的空间呈现出不自然扭曲。 显然是刚刚绕过了一片危险的地带。 而接引使提到的“虚空幻象”,也开始接二连三的出现了。 在某次格外漫长闪烁后,陈阳与玄骨的眼前骤然一花。 赫然看到了一片破碎的燃火宫殿群在虚空中沉浮。 以及,无数正在惨烈厮杀的模糊身影。 那景象一闪而逝,却无比真实。 让二者心神都为之悸动。 还有一次,渡舟闯入了一片由无数发光水母状生物构成的虚空森林。 那些生灵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美丽而诡异。 但在下一次闪烁时,便彻底消失。 等等等,诸如此类。 难以尽数。 “姓陈的,这星骸渡舟当真了得!不仅能这样赶路,还能让人窥见这些空间夹缝中的古老残影。炼制此舟之人对空间之道的理解,怕是已达到了高深至极的地步?” “不错,空间之道乃是玄界已知的最高学问,起码这北域大陆应该没有哪个宗门能将其研究的这么深。这暗星组织,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 路途过半时候,向来高冷的玄骨不禁开始连连感叹。 而陈阳这边,亦是深以为然。 这暗星组织,仅仅是展现出的星骸渡舟,就已显露出其底蕴的冰山一角。 远超自己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势力。 那个关乎到未来的承诺,分量似乎又重了几分。 …… 接下来,时间就在这不断的闪烁、停顿、以及偶尔出现的幻象中流逝。 两个月也就这样飞快的过去了。 最终,当渡舟完成了一次格外平稳的闪烁,彻底停了下来。 静静的悬浮在了一片山峦的上方。 下方山河壮丽,气象万千。 与先前几州的风貌已有明显不同。 并且,还有一股带着湿润草木气息的暖风拂面而来。 充沛的灵气中更隐然出现了一丝燥意。 “天沐州已至,后续路程请自行解决。” 从头到尾,那面具人都犹如一个傀儡。 存在感可以说是趋近于无。 末了,这才僵硬的丢出了一句话。 陈阳与玄骨点点头,旋即从渡舟上一跃而下。 再回头望去时,那暗银色的大船已消失不见。 …… “竟然正好是两个月,连一天都不曾多,倒是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怎么样,姓陈的,感知到第六道气运了么?” “的确很快,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跨越四州之地,暗星的确解决了你我的大麻烦。至于这气运……玄骨莫急,待陈某好好看看。” 到达目的地后,玄骨第一时间直入主题。 这段旅途再是奇异震撼,也从未泯灭那悬在心头的紧迫感。 而陈阳则是深吸了一口气,凝重的望向南方。 目光似乎要穿透重重山峦,看到数万里外的开元州。 “怎么这么慢,连日来的空间闪烁影响到了你小子的感知?” “并非如此,只是这次的感知有些不同——我们很幸运,第六道气运的确在开元州不假,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次的感知尤为特殊,好像隔着一层什么!” “嗯?难不成,是类似于先前古墓之行的那种情况?” “不一样的,这次的感知不同于任何一次,情况好像比较复杂。” 此刻,陈阳的面色很是凝重。 眉头紧皱,几乎在额前拧成了一个川字。 不由得让玄骨大为紧张起来。 事实证明,每一道气运的获取都是极难的。 从来就没有探囊取之的情况。 感知到了是一回事,成功汲取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先前这五道拿的就已经很是惊心动魄了。 难不成,这一次要更费劲? “既然你小子暂时弄不清,那还在这里纠结个屁!玄雷舰呢?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只有到了地方才能晓得具体情况,玄骨道友莫急,我们这就…………嗯?” 就在这时,陈阳神色猛然一动。 旋即立刻抬头望向天空。 眼中出现一丝凝重与疑惑。 玄骨见此,自然是不明所以。 刚要说话时,结果也突然愣住了。 天际尽头,突然有一道赤红色的遁光如流星般划破长空。 裹挟着洞真境的威压,在二者的头顶上一掠而过。 风驰电掣的向正南方飞去。 紧接着,十道、百道、千道…… 各种颜色、不同气息的遁光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 有的炽烈如阳,有的清冷如月; 有的厚重如山,有的缥缈如风。 有孤零零的一个,也有三五成群。 甚至还有数十上百道汇聚成的庞大光云! 短短十数息间,天空已然出现了一条奔腾不息的“光河”。 无数遁光前赴后继,朝着正南方蜂拥而去! 破空之声连成一片。 沉闷的呼啸震耳欲聋。 当中境界至高者,俨然已达到洞真后期大圆满。 最低者,也有化神初期。 这些修士均出自不同势力,甚至散修也不少。 但目标却明显是惊人的一致! “什么情况!本座还以为是你小子‘丧门星’气息又爆发了,以至于招来了截杀!但看这架势,恐怕是小半个州的修士都出动了,根本不是冲我们来的,那这群人又是要去哪?” 第1051章 前所未有的窘境! “小半个州倒不是至于,天沐州虽不大,本土修士亦数不胜数。只是眼下这情形的确是十分古怪,难不成是有什么机缘出世了?” “如果真有机缘,怎么连一个启元都不见,这些老怪物再怎么也不至于高冷到这个地步吧!再者,既然洞真后期者都已现身,那群窥虚化神又哪来的底气去凑热闹的?” “确实有些说不通……嗯,找个落单的问问好了!” “走!” 说话间,二者拔地而起。 闪身就拦住了一道孤零零的土黄色遁光。 这是一位身穿黄袍的中年修士。 境界上,只有区区化神初期而已。 在众多恢弘的遁光中,显得十分渺小。 遁光相对来说也显得比较‘吃力’ “这位道友请留步,我等初来天沐州,见诸位行色匆匆皆往南去,心中好奇,不知前方发生了何事?” “你们……啊,原来是两位前辈!这个,两位前辈刚到天沐州?那难怪不知了,这会儿,我等正赶往开元州那边!” 在这要紧时刻,突然人拦路,那黄袍修士脸上骤然闪过一丝怒气。 但当看清前面是两个虚境修士时,也只能强行压下心火。 换成了礼貌谦卑的姿态。 不过,回答时飞快的语速还是映射出了其内心的焦灼。 “开元州?开元州怎么了?” “据说那里出现了天大的机缘!” “天大的机缘?何等机缘,能引动如此阵仗?” “是气运!传说中关乎未来道途兴衰的天地气运!甚至有可能让人一步登天!” “嗯?” 闻听此言,陈阳心脏猛地一缩。 极度惊骇之意呼之欲出。 但还是强行按捺了下来。 面色不变,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了,据说那气运就在开元州北部的绝地之一‘陨星山’里面”!” “这……关于气运之说,向来不都是虚无缥缈?莫不是,以讹传讹?” “千真万确!消息来源绝对可靠的!是我们天沐州第一宗门‘听雨楼’的太上长老诸葛明老先生耗费数千年寿元,施展‘天机演算’推演出来的!……据说,是什么破劫的关键?” “破劫?破什么劫?” “这就不晓得了,应该是听雨楼自己的事。总之,他们原本肯定是想秘密行事的,结果不知怎么就走漏了风声,一夜之间传遍了天沐州高阶修士圈子!这等机缘,谁不想要?” “关于那陨星山,陈某倒是在风物志上读过,据说其内部空间脆弱,还有逸散的破碎法则,最高只能容许洞真境修士进入,也就怪不得当下不曾见到启元了。只是……恕我直言,像阁下这种化神,以及诸多窥虚,也要与洞真境大能去争夺气运?就不怕,被这些人随手杀灭?” 这一刻,陈阳胸中是狂跳如雷。 说话时都不免出现了久违的口干舌燥之感。 真是万万没料到,情况居然是这样的! 怪不得方才在尝试感知的时候,总好像隔着一层什么。 原来自己心心念念的第六道气运,就在那陨星山之中! 根据风物志的记载,方位根本就是完全正确! 而且,眼下正有无数修士为此而去! 这可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窘境! 至于一旁的玄骨,亦不免是目瞪口呆。 就连眼眶中的骨火好像都静止了。 “那是因为,诸葛先生算到了气运隐匿于陨星山核心地带!那地方,啧啧,听说规则破碎,空间紊乱,凶险无比!别说我们区区化神了,就算两位前辈这样的窥虚境的强者也是进不去的。只有洞真境的大能者,才有那么一丝可能闯进去!既然如此,那些大人物又何必与我们为难?” “所以,化神与窥虚境的修士此次是……” “当然是寻找外围的机缘了!那陨星山极难进入,入口处有各种天然的空间壁垒和混乱法则阻挡。平时别说化神与窥虚了,就是单独的洞真境想强行闯入都费劲!但这次不一样啊,这么多洞真前辈齐聚,他们肯定要联手冲击入口通道的!通道一开,必然会稳定一段时间,我们这些跟在后面的,不就能趁机进去了吗?洞真前辈们目标明确,哪有闲工夫专门清理我们这些外围的小虾米?此绝地广袤无边,外围区域有不少外界罕见的天材地宝!我们进去,能采点灵药,挖点矿石,便是天大的造化!——如果真遇到那种不讲道理的、嗜杀成性的,自认倒霉就是。修真之路,怎么可能不冒点险?眼下,正是万年难遇的机会!” 此刻,这人一边语速飞快的陈述,一边神色焦灼地不时瞥向远处依旧络绎不绝的遁光。 见陈阳没有再问什么的意思,于是连忙拱手告辞。 再次催动遁光,汇入那南下的洪流之中。 “两位前辈,机缘不等人,晚辈先行一步!” …… 而原地,陈阳与则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心绪激荡不止,脸色变幻不定。 “姓陈的,这下乐子可真闹大了……咱们苦苦追寻的东西,居然成了人人皆知的大路货?还引来了这么多抢食的!接下来,你小子打算怎么办?” “这种变故,简直是匪夷所思,陈某千算万算,也万万不曾料到会出现这等状况!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只有尽快赶往那星陨山了!” “然后呢?不是说那绝地的核心区域连洞真境大能都难以进去?连那等存在都要拼了命才能往里钻,你小子又凭什么?” “什么也不凭,到时只能看运气——起码,也总不能就此放弃?” “行吧,既然如此那就别废话了,还不赶紧把玄雷舰拿出来?要是被人占先了,那可就彻底完了。” “不可!你看这漫天遁光,我们若乘坐玄雷舰,目标太显眼,速度又远超寻常遁光,简直就是黑夜里的明灯!不知会引来多少不必要的关注和嫉妒,徒增麻烦!” “那怎么办?靠我们自己飞?那得飞到猴年马月?” “先用普通遁光往东飞一段,离开这人烟相对稠密的区域再说!待到相对僻静处,再择机动用玄雷舰。” 第1052章 真正的始料未及 “总之,先避开大部分人的视线。既要快,也要尽可能低调。” “行吧,听你小子的!” 短暂的商议后,二者当即冲天而起。 玄骨则是点了点头,旋即与陈阳冲天而起。 化作两道不起眼的遁光开始向东疾行。 玄雷舰的各项能力再是超乎寻常,也终究有短板。 一旦同时被多个高阶修士的气机锁定,速度便会大幅度下滑。 甚至即便是百余个窥虚,也能做到此事。 后续一旦被围,几乎很难冲得出去。 无非是防御坚固很难被破开而已。 所以在眼下这种敏感的节骨眼,着实不适合堂而皇之的在人前使用。 需一条相对的僻静的‘航道’才可以。 …… 然而,接下来二者足足飞遁了数个时辰,也始终没机会使用玄雷舰! 无论转往哪个方向,视线中总有一拨又一拨的遁光。 此起彼伏,从未间断。 这些修士,就如同无数迁徙的候鸟一般。 俨然是几乎覆盖了天沐州南域的空域。 并执着地飞向同一个终点。 “姓陈的!一开始你是不是还跟本座犟嘴来着?说什么‘不至于是小半个州的修士全出动了’?这会儿再看呢?” “的确是陈某草率了,看这架势,怕是天沐州七成的化神及以上修士都出动了!真没想到,竟能遇到这种光景。这寻找气运之路,真是步步惊心,时常令人始料未及!” “眼下这群人,倒也不全是奔着那气运去的,起码化神修士一般不敢这般作想。可在窥虚修士中,有此等念头的必定不在少数。就算光与他们争夺,你小子胜算都低的可怜。更何况,此次的主角还是洞真境大能!——这一路走来,你我见都最少见了有二十个!至于没遇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的确是棘手至极,原以为这条路再难再险,也无非是关乎陈某的私密之事罢了。无论如何,你我也是在隐秘行事而已。却不曾想,第六道气运竟是变得人尽皆知!这当中所能衍生出的变数,已然超限了……” 此刻,疾驰中的陈阳与玄骨面色都是凝重至极。 望着周遭接连不休的遁光,只觉得压抑无比。 甚至仿佛感到连呼吸都不畅了。 二者原以为,自己已经逐渐适应了这条路。 纵然未来所遇的各种危机与诡谲可能更甚,过程更加惊心动魄。 但总归是在一个既定的框架之内。 哪想,这根本就是一个幼稚的认知罢了! “现在的情况是,气运这种东西是没有灵智的,它只会本能依附在适配之人的身上。你小子的确是个上佳的容器,但也保不齐有人赶在你前面到达,并且被这道气运所接受!同样,也有可能占得先机的人却不被气运认可!——既然你小子向来善于分析时局,那按你的估计,这次争夺到手的机会有多大?” “不错,如果真是人人都能被灭魔气运所接受,那我们这次干脆就没有去的必要了,直接认栽即可!正因有这种不确定性,才要去奋力一搏。至于分析——眼下这等情况又能分析出什么来!总之,机会大概是百不存一吧!” “真是要命,九道灭魔气运缺一不可,而且就算能集齐,到时能不能通过气运庇护去应付那域外真魔都是犹未可知的。你小子,这回可难了。换做旁人,大概率也就自此认命了。” “玄骨道友也知道是旁人,任何时候,陈某都没有坐以待毙的习惯,纵然此事再难,也…………嗯?机会来了!” 就在沟通的当口,周遭的遁光突然出现了短暂性的稀疏。 虽说并未间断,也仅是三三两两的化神而已。 见此机会,陈阳果断取出了玄雷舰。 与玄骨一同遁入后,化作一道雷光向正南方疾驰而去。 …… 就这样,二者时而驾遁光飞行,时而趁隙动用玄雷舰进行短途跳跃。 一路谨慎而迅速地向南开进。 最终在足足十几天后,终于跟随者庞大的人流抵达了开元州北部边界。 …… 此刻,眼前的景象令人屏息。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芜山脉横亘在大地之上。 山脉中央,是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空间裂缝。 犹如狰狞的伤疤,散发着混乱而危险的气息。 ——这,便是陨星山的入口! 入口前方,早已聚集了数以万计的修士。 黑压压一片,难以细数。 这些人绝大多数是化神与窥虚。 泾渭分明地按照宗门或地域聚集成一个个团体。 或盘膝调息,或低声交谈。 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上。 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与敬畏。 陈阳和玄骨这边,则是悄然落在人群边缘。 收敛气息,默默观察。 并且暗自猜测眼前这些修士是第几批到达的。 就看那道空间裂缝不稳定的状态,应该最少被突破过一次了。 眼下,才刚刚闭合不久。 这让陈阳十分焦虑。 但同时,又心存侥幸。 因为根据那种冥冥中的感知,第六道气运仍在! 并未被人汲取。 这终归还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 然后,也就在此刻,天际突然出现数道强横无匹的威压! 足足七道颜色各异的恢宏遁光冲向了这里。 “是洞真境大能来了!” “又是一波啊!” “这一次也不知道要来多少洞真强者!” “别废话了,准备好!” “待他们冲开屏障,就立刻跟进去!” 见此情形,人群一阵骚动。 仿佛炸开了锅一般。 所有修士都变得紧张至极,亢奋之至! “轰……!” 下一刻,遁光中一位黑袍老者率先出手。 袖袍一拂,一道乌光狠狠撞在扭曲的空间壁垒上! 紧接着天上其余洞真大能也纷纷发动攻击。 包括早先混在人群中的三位洞真,亦在同一时间加入! 或拳罡,或剑芒,或法宝光辉。 极为默契的轰击在同一点上! 一时间,那道空间裂缝开始剧烈震颤。 边缘处泛起沸腾般的涟漪。 很快的,就强行撕开了一道相对稳定的缺口! 约莫数十丈宽,可隐约窥见当中光怪陆离的景象。 第1053章 陨星山 “入口已开!各凭机缘!” 方才率先出手的黑袍老者冷哼一声。 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冲入缺口。 其他洞真境大能也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至于那些早已等待多时的化神与窥虚,则是当场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旋即,便争先恐后地向着那入口涌去! “快!快进去!” “通道维持不了太久!” “冲啊!” 一时间,无数道遁光冲天而起。 如同逆流的瀑布,疯狂地投向那道被强行打开的缺口。 场面混乱不堪,同时又壮观无比! “我们也走!” “走!” 陈阳与玄骨飞快的对视了一眼后,也就此化作两道遁光。 随着汹涌的人潮一同冲向了那陨星山秘境入口。 …… 然而,这通道的内部根本不是什么坦途。 竟布满了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缝! 它们游离不定,且凭肉眼极难识别。 只有静下心来凭神识探索才能所有感知!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修士毫无防备,也压根来不及反应。 一头就撞了上去! 于是乎,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 这些人,有化神,也有窥虚。 但护体灵光在那等锋锐的裂缝前根本就是摆设。 犹如泡沫一般,被轻易切开。 躯体随之断成数截,甚至化为血雾! 多数,连元婴都没逃得出来! 而后面的人,则是骇得魂飞魄散。 第一时间就想止住遁光。 奈何,这条入口并不如何宽阔。 仅有区区数十丈宽而已。 本就已是近乎摩肩擦踵,且后面不知情的人还在继续往前冲。 又哪里能轻易刹得住? “别挤!” “后面停下!” “慢一点!” “这里面有裂缝!” “听不见吗!” “都停下!不想死就快快停下!” “我 操 你 妈 !” “啊!” “救命……!” 一时间,又是惨叫声一片。 更多修士撞上前面的空间裂缝。 或者被挤得偏离安全路线,落入绝境。 以至于这片区域直接就变成了修罗场。 都还未进入里面的秘境,就有至少上百修士当场陨落! 以无比窝囊的方式死在了入口处! …… “玄骨,跟紧我!” 就在混乱爆发的时候,陈阳已然带着玄骨冲出了重围。 进入了通道更深的区域。 在《洞虚之眼》的助力下,那些空间裂缝一目了然。 不论是轮廓还是游历的轨迹,都是清晰异常。 二者一路畅行,速度丝毫不减。 甚至能远远看到那几个洞真大能的遁光。 “这种程度的空间裂缝倒是伤不到本座,不过有你小子的什么什么眼,还是省了不少力气……娘的,还没进门就死这么多?这鬼地方!” “就是赵贤弟这些珍贵无比的风物志,都没提到过入口的通道还有空间裂缝。只能说,这修真界没有什么理所当然的事!自己不小心,那就没办法了!” “话虽如此,但这也太惨了!此事,那些洞真总应该知道一点吧,我看这些老家伙讲究没安好心!” “这是自然,此次万年难遇的‘盛会’几乎吸引了大半个天沐州的修士,就算这些洞真想清理‘杂鱼’,也不可能在这地方动手,毕竟众怒难触!但是借刀杀人的机会,他们又岂会放过?” 说话间,陈阳眼中的叹息之意一掠而过。 旋即,又将遁速提升了两分。 这通道越到后面空间裂缝越少。 这会儿,已经是零零散散屈指可数了。 如同绞肉机一般的入口混乱区域已经彻底过去。 而后,又过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二者终于冲出了通道。 正式的进入了这个名为‘陨星山’的秘境! 至于后面的那些修士,在陨落了百余人后,秩序终于稳定。 开始有条不紊的逐一通行。 那些空间裂缝虽然锋锐无比,但并不是多难察觉。 无非是肉眼看不见而已。 只要全力催动神识之力,化神境修士就足可识别。 …… “真是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绝地了!你我之前也走过不少绝地,但好像还真没有这么标准的!” “的确,所谓的‘怪’,也是分为很多层级的。像这种绝地,就是很标准的‘怪’了。” 进入这秘境之后,二者第一时间飞快的环顾四周。 发现此处虽十分可怖,但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天空,是暗红色的。 布满了蛛网般的空间裂纹,犹如破碎的琉璃。 大地则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到处都是巨大的嶙峋怪石,以及深不见底的沟壑。 远处,有悬浮的山峰缓缓飘动,倒流的瀑布轰鸣作响。 更远处,甚至能看到一片区域下着燃烧的黑色雨水。 空气中的灵气异常狂暴且混杂。 俨然蕴含着各种属性的力量。 在这种地方修炼,肯定是找死。 但也正是这样的环境,才能孕育出了许多外界难以想象的奇异灵植和矿物。 视线中,已有不少化神窥虚在小心翼翼地采集了。 他们应该是最先到的那几批人中的,心中并无远大理想。 俨然只想就近发一点小财。 这些人,一般都是能寿终正寝的。 可往往也很难有什么大的成就。 基本是平淡无奇的度过自己的一生。 很容易受到其他修士的鄙夷。 只是,人各有志。 这种选择就未必是错的。 “无论怎么样,也是大名鼎鼎的绝地,而且这也只是外围的外围而已,里面什么样子还都不知道。怎么样,那道气运还在么?” “还在,陈阳能大概感知到它的位置,距离我们尚远,怕是最少有十几万里——就算是在这秘境中,这种感知仍旧不是十分清晰,它好像是被什么厉害的东西所遮挡着。” “也就说,就算那些洞真提前到达,也未必能第一时间靠近那气运了?” “正是如此,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个极好的消息……嗯,只能说应该还有那么一点点机会。” “的确,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走吧,正所谓尽人事安天命,结果如何,权且拭目以待。” 就在二者说话间,后面的修士已经开始陆续进入。 虽说陨落了足足百余个,但对于总体人数来说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第1054章 陨星山(二) 只见那些进来的修士们,有的二话不说直接就加入了先前的采集队伍。 开始在这外围区域停停走走,目光锐利且急切的寻找着各种天材地宝。 这些人,以化神境居多。 还有一部分,则是目的明确。 一刻不停的继续向前。 也不知道是想去深点的地方寻找机缘,还是根本就冲着气运去的,想要在最后关头浑水摸鱼。 这群人,以窥虚境居多。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直接就杵在半空犯了纠结。 不知道是走还是留。 …… 陈阳和玄骨看了他们一眼,便拔地而起。 开始向着深层区域飞去。 眼下的光景,还不必过于警惕。 同一方向的遁光,不止两万条。 都是有‘远大理想远大抱负’的。 这时候对别人动手,那就纯白痴。 擎等着给人做嫁衣的。 …… 就这样,飞行了不到一盏茶功夫后,下方出现一片枯萎的黑色森林。 林中弥漫着淡灰色的浓雾,似隐隐有令人心烦意乱的窃窃私语声传出。 “啊!救……” 侧后方,突然传来短促的惨叫。 灰雾中毫无征兆的闪电般射出了几条漆黑触手。 三个窥虚初期的修士当场中招,被死死缠住。 接下来任凭如何挣扎,法宝如何轰击,那触手就是纹丝不动。 反而快速抽取着他们的灵力和生机。 不过两三息,三人就变成了干尸。 坠入林中消失不见。 见此一幕,其他修士皆尽骇然。 纷纷开始绕道,尽量去远离那片诡异黑林。 至于说一开始想施以援手的,压根一个都没有。 …… 半个时辰后,无数诡异的蝙蝠从一处石林中冲天而起。 疯狂的席卷向了半空中的这些遁光。 这些蝙蝠,可以说没有实体。 似乎完全由阴影和空间能量构成。 飞行时速度极快,且神识难以锁定。 未被缠上的修士要么加速脱离,要么就是迅速绕道。 被缠上的修士则基本陷入了苦战。 当然,也有像陈阳与玄骨这样的虚境佼佼者。 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第一波威胁。 旋即加快离开。 …… 又过了半日,周遭突然起了浓雾。 雾中不仅隔绝神识,还能幻化出修士内心最恐惧的景象。 让不少心智不坚者就此陷入了疯狂。 许多人开始自相残杀,或者当场走火入魔。 …… 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先前庞大的万人队伍已不复存在。 从黎明到黄昏,修士们被秘境中种种元素所分流,所切割,所阻隔。 等入夜十分,陈阳与玄骨的视线中已经没了遁光。 虽然说这会儿必定还有最少数千窥虚向内层区域行进着,但已经被分隔的看不到了。 ……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洞真境,本座才反应过来,跟着你小子的确是长见识,可修炼的时间竟是全然没有!难不成,这百年契约的时间都要浪费掉?” “话不能这么说,修炼谁都会,但一次次的突破瓶颈是需要各种历练的。那些历练,才是最最珍贵,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别说百年,就这不到区区十年里,玄骨道友与陈某的历练还少么?恐怕这些经历,都足够你用到突破洞真中期的。” “你小子强词夺理向来有一套!唉……总之,这些大能者倒真是让本座很羡慕!” “陈某亦何尝不是?挥手间就有这般毁天灭地的法力,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感觉!” 随着行程的推进,环境变得愈发凶险。 二者自然也开始看到了那些洞真境大能路过留下的痕迹。 诸如被强行轰碎的山峰,被一剑斩断的河流。 以及某些强大原生兽被瞬间灭杀后残留的恐怖气息。 这些情况无疑在表明着一个信息,真正的强者早已遥遥领先。 同时,也让这一人一魔不免有些感慨。 “等契约时限一道,本座就立刻去闭关,想必进入洞真也不用太久!嗯……眼下还是说说现在吧,那气运,你小子还能感知到么?不会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吧!” “没有,气运尚在,而且那屏障也在——原本陈某肯定是不可能感知到那所谓的屏障的,但既然它阻隔了我对气运的感知,也就能感知到它的存在了!此屏障,应该是异常强大的,我们应该还有机会!” “有机会么?所谓的屏障,你小子说有那一定是有了,只是那内层区域我们真能进得去?如果连那个大区域都进不去,还谈什么屏障!而且就算能进去,那些洞真大能又岂能容许你我活着?这些人之间,必定要爆发玩命的冲突,可在这之前,必定要清理我们这种虚境的杂鱼吧!” “陈某入道以来,得到了太多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极品功法,唯有那种隐匿气息方面的极品神通,却是一门都没有。这的确是个问题,到时,只能临机应变了。” “临机应变……你小子估计,到时核心区域会聚集多少洞真大能?” “估计,怎么也得有三五十个吧。” 话说到这里时,二者不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眼下那道气运的确还没有被人占据。 而且还有一道强大的屏障在,事情似乎也没有那么糟。 可若是一旦细想,简直让人头大! 就算二者已经晋升洞真,想做到此事都是极难的。 更何况,只有区区窥虚境? “三五十个洞真境大能……这 他 娘 的是什么概念?要是你小子最后真能拿到那气运,恐怕都够吹一辈子了!” “罢了,现在思虑太多也没有什么意义,走一步看一步好了。我们…………嗯?什么人!” 眼下,二者正处在一片乱石区的上空。 然后也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三道强大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巨石堆中冲天而起。 犹如早已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显现。 一上来就呈品字形围住了陈阳与玄骨! 就见这三人,均是身着款式相同的灰色劲装。 高矮胖瘦,甚至连面容都有几分相像。 似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至于境界上,也是惊人的一致。 全都是窥虚后期大圆满! 距离洞真境只有一步之遥而已! 三人气息相连,显然精通合击之术。 眼神中,则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杀意! 第1055 小试牛刀 这三人,体态容貌大致相同。 气息与气质却是迥然而异。 ——左侧之人,满脸狞笑。 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漆黑巨斧。 整体散发着骇人的力量感。 ——左侧一人,眼神锐利如鹰。 双手各持一柄不足尺长的幽蓝匕首。 气息飘忽,几乎难以捕捉 ——居中之人,神情阴郁。 手握一串头骨串联而成的怪铃。 周身俨然有魔气透体而出。 “啧啧,大哥,二哥,看这金灿灿的骨头架子,可是个稀罕货!还有这小白脸,细皮嫩肉的,元婴一定很补!” “骨头归老三,人归我和老二。” “速战速决!” 接下来,这三人根本就没有盘道的意思。 飞速的互相看了一眼后,便立刻发动了攻击。 根本就是将陈阳与玄骨当成了可随意宰杀的猎物。 而且,配合默契。 合击手段极为娴熟。 明显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手持巨斧的修士,当空跃起。 狠狠朝着玄骨的脖颈横斩而去! 于此同时,持匕者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瞬直接出现在了陈阳身前! 手中两柄利刃,犹如同毒蛇吐信。 一柄划向陈阳双眼,另一柄直掏元婴所在的位置! 速度快到极致,角度更是刁钻狠辣! 至于那阴戾的老三,则是原地摇起了手中骷髅骨铃! 霎时间,鬼哭狼嚎之声大起。 一股股直透神魂的诡异音波潮水般向陈阳与玄骨涌去! 寻常虚境修士若被其侵染,必定心神大乱。 不但反应会变迟钝,甚至都可产生幻觉! 三兄弟凭借这一手,也不知阴死了多少修为相当的对手! …… 然而,面对这般天衣无缝的绝杀合击,二者却都表现很平静。 当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斧斩来时,玄骨竟是不闪不避。 反倒狞笑一声,主动把脖子伸了过去! “铛……!” 下一刻,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下溅射。 玄骨毫发无损,脖颈处连一道裂纹都未曾出现。 仅是留下了一道肉眼难辨的白痕而已。 且在瞬息之间,又自行修复。 那持斧者却是双臂发麻,虎口崩裂! 而陈阳这边,同样是游刃有余。 面对那直取要害的双匕,身形只是微微一晃。 仿若闲庭信步,却偏偏在毫厘之间躲开了致命攻击。 常年修炼《瀚兽之力》,早就让陈阳对肉身掌控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程度。 并且现如今,又对《流影步》有了初步参悟。 怎么会在乎这种程度的攻击? 至于那骨铃发出的音波,更是等于班门弄斧。 陈阳体内,早有魔婴作为根基。 又长期携带人皇幡这等魔族至宝。 对此类魔功侵袭早已有了极强抗性。 再说玄骨,其本身就属于魔物。 又有‘无心’之境做支撑。 更不可能被这种魔音所侵扰了。 “这怎么可能!” 见此一幕,那面容阴戾的老三失声惊呼。 其余两兄弟一时间脑子也不免有点短路。 这么弱小的两个窥虚,不该在第一时间被宰掉么? 为何还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 “身为修士,纵然做不到以天心养自心,起码也应当远离这等剪径的贼人勾当!尔等既失尊威,又无体面!凶蛮贪婪,着实死有余辜!” 就在对方发愣的时候,陈阳眼神骤然一冷。 挥手间已经是破虚剑在握。 继而,剑气四起。 瞬间化作漫天风雨雷电。 狠狠向那持匕修士席卷而去。 《通玄九式》——惊风、逐云、施雨、奔雷、掌电! 见此情形,对方陡然一惊。 连忙凭借那鬼魅身法拼命闪避,手中双匕舞得密不透风。 只是,又哪里那么容易挡的? 进阶窥虚之后,陈阳对这门剑技的理解又到了一个新高度。 早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 仅是几息间,此人便是被打得浑身颤抖。 气血翻涌,五内俱焚! 刚想拼命反击时候,陈阳的招式却蓦然一变。 剑气立刻变得无迹可寻,又仿佛无处不在。 更为犀利,更为密集。 使得那持匕者彻底彻底陷入被动。 不多时,身上就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鲜血淋漓,好不凄惨! …… 而另一边的玄骨在硬抗一斧后,也随之展开了反击! 就见这古魔狞笑着,骨爪用力一攥。 刹那间周遭无数道惨白色的骨火熊熊燃起! 转而,化作数条燃烧的锁链。 裹挟着骇人的阴寒,毒蟒般缠向持斧者! 对方怒吼一声,挥动巨斧狂劈。 奈何这些看似虚幻的锁链却偏偏坚硬无比。 不但纹丝未伤,反而越缠越紧! 同时,更有骨火化作刀、枪、剑、戟等各种兵刃形态。 从四面八方朝其猛攻! 此人空有一身蛮力,却被这诡异莫测的骨火逼得手忙脚乱。 肌肤烧得滋滋作响,周身灵光迅速黯淡。 “大哥!二哥!” 那阴戾魔修见势不妙,心中大急。 连忙拼命摇动骷髅骨铃。 又将各种阴毒魔咒砸向陈阳与玄骨。 只可惜,二者根本不受影响! …… “姓陈的,你还打算继续玩玩么?” 此刻,玄骨突然怪笑两声。 眼眶中魂火跳跃,俨然是一副戏谑之意。 而陈阳则是神色淡然,轻轻点了点头。 “不必了,此番大致试手已够。” “那接下来就速战速决?” “陈某正有此意。” 飞速对视了一眼后,二者便彻底不再留手。 锋芒毕露,峥嵘尽显! 方才,这一人一魔均是存着‘试水’的心思。 一个刚刚进阶窥虚,一个是重回窥虚不久。 都还未与同境界的修士交过手。 于是,就想大概试试。 可谓是心照不宣,极有默契了。 眼下这三个窥虚境修士虽强,但明显都属于山泽野修。 身上并无大宗之人的诸多底蕴。 拿来操练最合适不过。 “嗡……” 下一刻,一道如虹剑气奔腾而出。 气势上大开大合,充沛磅礴。 玄奥之处,又是细致入微。 堪称精湛绝伦。 ——破虚式! 此为《通玄九式》的第七重变化。 如今以窥虚之境,已经完全可以举重若轻的使出了。 威能上,更是不知超出多年前那一斩的多少倍。 第1056章 人皇幡再现 可怜那持匕修士,一身诡谲本领与诸多法宝还未用出,就被陈阳以《通玄九式》前几式困住。 原本就已处在应接不暇手忙脚乱的状态。 且身受重伤,气息衰败。 以至于面对这一式‘破虚’,根本就无从抵挡。 惊恐间,直接被一剑贯穿元婴。 旋即躯体彻底泯灭于锋锐的剑气之中。 …… “呵哈哈哈哈!试试本座的葬仙手!” 与此同时,玄骨眼中骨火大盛。 那缠绕持斧修士的骨火锁链猛然收紧! 同时,更多更汹涌的惨白烈焰冲天而起。 当空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狰狞鬼爪! 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威压,尖啸着狠狠拍下! 对方还未扯过自己的兵刃,整个人就被狠狠砸进地面。 周身骨骼尽断,元婴亦被趁机钻入体内的骨火点燃。 发出一阵阵不似人声的痛苦嚎叫。 眼见是活不成了。 ……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那面色阴戾老三才反应过来时,自己的两位兄长已经彻底完了。 “很好,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短暂的呆滞后,此人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非但没有丝毫求饶之意,反而彻底陷入癫狂。 怨毒的嘶吼了一声后,突然猛地将那串骨铃拍向了自己胸口! “咔嚓!” 骨铃应声而碎! 九个惨白骷髅头瞬间爆开。 随之,一道道浓郁如墨的黑烟冲天而起。 当即迸发出一股人战栗的邪戾气息与庞大威压! 见此,陈阳与玄骨脸色微变。 立刻凝神戒备,准备迎接冲击。 然而,那黑烟并非是冲二者而来。 在空中一个扭曲盘旋后,蓦然调转方向。 须臾间钻入了阴戾修士的七窍之中! “呃啊啊啊……!” 下一刻,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从其喉咙里挤出。 同时,此人的躯体开始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皮肤瞬间变得青黑粗糙。 并且,还浮现出一道道蚯蚓般的暗红魔纹。 肌肉**,衣衫崩碎。 体型拔高了将近九尺。 指甲飞长,獠牙外翻。 口中涎水滴落,将地面腐蚀灼烧出一个个坑洞。 周身散发出的骇人的魔气,火焰般沸腾翻涌。 气息更以惊人的速度节节攀升! 窥虚后期大圆满的瓶颈,就此被冲破。 竟直接达到了接近洞真境的恐怖层次。 原本这修士虽是一身魔气,可好歹是正常的人族形态。 可眼下已变得半人半魔,狰狞可怖! 俨然只剩下最基本的杀戮本能。 “这是……引煞入体?” 见此情形,陈阳心中微微一惊。 这种歹毒的手段,倒并不让人陌生。 在诸多古老典籍上都有记载。 此为一项极其凶险的禁术。 施术者,需以自身血肉魂魄为引。 强行融合强大的厉煞怨魂。 藉此,能在极短时间内获得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 然而,此法后患无穷。 一旦施展,施术者的神智便会逐渐被厉煞侵蚀。 最终彻底沦为只知杀戮,没有自我意识的魔物。 一旦开始,就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眼前这‘老三’,显然已决定鱼死网破。 只想拉陈阳与玄骨一同陨落。 “姓陈的,这下有点扎手了,如何处理?” 见此情形,玄骨眼眶中骨火微微闪动。 明显是有些犯难。 对方已彻底半魔化,力量与防御都达到了一个极其骇人的地步。 综合实力,怕是要远超其大哥二哥的水准。 打倒是可以打,但这消耗恐怕就大了。 着实有点划不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三个修士,着实该死。更何况,眼下这家伙又蜕变了此等怪胎。当务之急,自然是尽快送其解脱。” 望着那狰狞的魔物,陈阳倒是并无任何窘迫与紧张。 唯有叹息与厌恶。 微微摇了摇头后,当即就是伸手一招。 “哗啦啦……” 下一刻,一面古朴长幡骤然显现。 幡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没有耀眼的光芒,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但一股无形的统御之力却激荡而出。 霸道的向四面八法席卷而去。 而那原本魔气滔天的‘老三’,庞大的身躯当即就是一僵! 体内翻涌的魔气,开始被飞速剥离! 无可抗拒的投向那面漆黑幡旗。 身上扭曲的魔纹亦迅速淡化。 至于那攀升到半步洞真的恐怖气息,则如同雪崩般暴跌! 人皇幡,乃是魔罗界至高法宝。 更与魔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纵然这‘老三’引来的厉煞再强,也终究是外力。 无非是无根之萍罢了。 在人皇幡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被克制得死死的。 不过短短两三息功夫,就被打回原形。 就此恢复成了原本模样。 且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瘫软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玄骨见此,轻蔑一笑。 随手就将其碾成了齑粉。 旋即,又饶有兴致的望向了悬浮于半空的那面黑幡。 眼中似有感慨之意。 “姓陈的,怎么又敢把这破旗拿出来了,就不怕失控?” “的确有些风险,不过倒还不至于让陈某畏手畏脚,事权从急,你我哪有功夫与这东西周旋,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魔族至宝,倒成了你小子的私有之物,并且那原本的十二面魔幡也再不可能凑齐了。之前它吞噬了另一面幡,就没再有什么异动?” “暂时还好,但等其再吞噬掉一面魔幡之后,就不知道什么样了——话说,玄骨道友真是好本事,以区区窥虚中期之境,居然能打得那后期修士毫无还手之力!这倒是超乎陈某预期了。” 将人皇幡收起后,陈阳又将那三人的储物戒指摄入手中。 仔细的探查了一番,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然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宝物,但总价值加在一起还是不少的。 算是发了一笔小财。 “姓陈的,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虚伪。骨**概有多少本事,你还不清楚么?不然,你这种吝啬之人会舍得用金骨做交换,与本座签订那这鬼契约?此番重回窥虚,除了无法对抗洞真之外,同境之内怕是很难有什么敌手!——退一万步,起码洞真之下无人能杀死本座!” 第1057章 避风港 “当初之所以要签订契约,陈某无非是看上了道友这所谓的玄阴白骨火,以及能完美融合体修与炼气士能力的骨道。这样一来,在对付那魔主的时候又会多两分胜算。至于道友重回窥虚之后是什么样,倒是从未想过。” “呵,若不是因为有天道的青睐,当初在魔罗界那老魔主也未必是本座的对手!至于本座的真正来历,讲出来更是会吓你小子一跳!” “所以玄骨道友究竟是……” “暂时还不想说!” “如此神秘,看来是来头不小了。” 见玄骨不愿深讲,陈阳也就没再追问。 又仔细回想了一下风物志上那副粗略地图后,便招呼其继续赶路。 方才那三个窥虚只是彪悍加上路子野而已。 综合实力,着实不值一提。 但凡有再深一些的底蕴,也不至于这么快陨落当场。 可笑可悲,可怜可叹。 连插曲都算不上。 接下来的路途,才是真正麻烦的开始。 根据地图上描绘,前方千里之外,有一段极为特殊的空间环境。 遍布无数明暗裂缝与各种灵能湍流。 凶险无比,就算是洞真境的大能也无法做到闲庭信步。 对于虚境修士来说,更是要命的泥潭。 这段路径长有数万里,且完全无法绕行。 只能硬着头皮走完全程。 …… “此地如此复杂凶险,要走多久是个头!等到了那内层,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如果能动用玄雷舰就没这个烦恼了,奈何,这里的空间实在是过于脆弱!” 接下来,在进入这片凶险的区域后,二者的遁光登时就慢了下来。 与先前相比,下降了十倍不止。 而且这还是有陈阳洞虚之眼加持的情况下。 能相对快捷的避开那些空间裂缝与暗流。 这不免令陈阳焦灼无比。 一旁的玄骨,更是有些抑制不住的暴躁了起来。 按照目前的这个速度,再有三天才能离开这片险境。 然后还需再行五六日,才能接近内层边缘。 实在是有些太慢了。 眼下,二者的确算是在那数万修士中脱颖而出的。 属于这批人中的领先者,处在第一梯队。 ——然而,这也只是对于化神与虚境修士来说的。 至于那十个洞真,早就已经跑的没影了。 更何况,他们这批修士绝不可能是第一波进入的。 在这之前,那秘境的入口都不知道被冲开了多少次。 于此次天沐州出动的修士总人数中,甚至都有可能是落后的! 这会儿唯一的慰藉,就是那道气运尚在。 仍旧能清晰的出现在陈阳的感知中。 这终究能让人存留一丝希望。 却也同样令人心急如焚! “唉,你小子要是集不齐九道气运,等那域外真魔来了本座不是一样要跟着倒霉?总不能因为本座也是出自于魔界之一,那东西就会网开一面吧!” “这个可能性的确不大,据一些古籍记载,魔族之间也是争斗频繁,同样会自相残杀。不过,事情毕竟还未发展到那一步,眼下气运仍在,并未被人汲取。并且根据风物志上记载,这秘境核心地带的环境,属于复杂又松散的那种,还是有利于我们浑水摸鱼伺机待发的。” “然后呢?那就能在诸多洞真大能眼皮子底下拿走那气运了?——就算你小子真走了狗屎运,真做到了,再然后呢?人家凭什么不会杀你泄愤?” “一切都只能临机应变,走一步看一步了。如此复杂的窘境,陈某也是第一次遇到。不过玄骨道友也不必如此焦躁,没准事情没我们想的那么糟。起码要去往内层的远不止我们这两个窥虚,到时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窥虚聚集。” “这倒是,窥虚境肯定越多就好,如果能与那些洞真勉强达到一个平衡,机会自然能更大一点!…………看 他 娘的什么看,没见过魔族么?” 说话间,玄骨蓦然冲不远处两个虚境修士啐了一口。 而对方则是眼神一冷,不过倒也没有真正追究的意思。 由于通往核心区域的空间变窄,在前行的过程中又能偶尔看到零星的同路修士了。 这些人,彼此间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远远对视一眼便各自分开,倒是无人轻易动手。 毕竟能走到这里的,都不是易与之辈。 也深知在此地无谓争斗的代价。 …… 就这样,飞行了约莫大半日后,前方景象忽然一变。 穿过一片异常混乱的湍流地带后,一个奇异的区域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上古建筑的残骸。 大部分结构早已崩塌,只留下断壁残垣。 只是这东西的基座异常庞大。 乃是由一种泛着金属冷光的巨石垒砌而成。 构成了一个大致呈圆形的,相对平整的区域。 其表面,隐约可见无数模糊的古老阵纹。 散着出一种微弱却坚韧的力场。 犹如一个破损的罩子,勉强撑开了方圆数里相对稳定的空间。 将外界的空间裂缝和能量乱流排斥在外。 就像是一片狂暴海洋中避风港。 并且,此刻那上面正是一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景象! 足有数千名修士聚集于此,自发形成了一个临时的集市。 这些人,修为从化神到窥虚境不等。 有的席地而坐,铺上一块布陈列着商品。 像是各种灵草、矿石、妖兽材料等等,难以尽数。 有的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以相对隐秘的方式交换着各种信息和物资。 还有的,则以灵力在空中幻化出自己想要求购的物品虚影。 引来不少人驻足观看。 一时间,叫卖之声、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 可谓是与陨星山整体死寂凶险氛围格格不入的。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采的‘蚀骨草’,炼制七品破障丹的辅料,只要十万灵石!” “求购‘空冥石’!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好商量!” “有想合伙探索‘万毒沼泽’的吗,现在还缺一个主修雷系功法的道友!” “最新消息!‘燃星古道’东南角疑似有上古禁制波动,或有重宝埋藏!风险大,机遇也大!” 第1058章 神秘少年 这热闹的场景,与外面那凶险的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不免让一路奔波而来的陈阳和玄骨感到一丝恍惚。 “啧,有点意思。这帮人,倒是会找地方?” “的确,没想到这秘境中还有这等古遗迹。” 陈阳看得出,仅是垒砌这基座的巨石就极为不凡。 那些模糊阵纹更是高深莫测。 历经无数岁月,依旧保留着一丝效能。 才造就了这片难得的“安全区”。 “那就,进去看看?” “嗯,磨刀不误砍柴工,如能探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便能省去我们很多的麻烦。” 大致扫视了一圈后,二者迅速进入了这个临时集市。 一边查看着那些摊位,一边竖耳倾听。 捕捉着周围的一切交谈。 看看能否发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先前赵旧赠送的那些风物志的确珍贵,但也只是相对来说的。 尤其是眼下已是处在遥远的开元州地界。 上面能有一些关于这秘境的粗略信息就已经很不错了。 无法奢求更多。 二者想用最快的速度接近内层区域,就必须指望更详细的地图。 …… “姓陈的,本座没看错吧,你瞧瞧,那小子卖的是什么?” “竟如此直接,也不知是真是假!” 才逛到半程时,一个摊位引起了二者的注意。 那摊位处在很不起眼的角落。 摊主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面容稚嫩,眼神清澈灵动。 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的纯粹感。 此人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青色布衣。 修为俨然达到了窥虚初期。 按说,能在如此年纪达到窥虚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种人要么就是驻颜有术,要么就是功法特殊。 可这少年眼神里的那份灵动与稚气,却真实得不像伪装。 并且以陈阳的洞虚之眼观之,也没看出来其骨龄有什么异常。 然后更引人注目的,是少年的摊位。 没有琳琅满目的货物。 只有一块简陋的木牌立在那里。 上面用一种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韧劲的字写着: 【售:通往内层边缘最快路径】。 这招牌,简直像一块磁石。 吸引了众多路过此处的修士。 以至于问询之人接连不断。 然而,却明显没有谁能与这少年谈拢。 就在陈阳与玄骨为之驻足的时候,正有一个满脸横肉的窥虚中期大汉拂袖而去。 嘴里似乎还低声骂咧着什么。 紧接着,又是一个身着华服、看起来家底颇丰的修士被轰走。 离开的时候,此人满脸不甘。 可谓是一步三回头。 但那少年根本不再去看他。 转而开始与一个眼神精明的老者交谈了起来。 这个过程,陈阳观望得很清楚。 老者在听了那少年的传音之后,面色当即一僵。 但还是强行压下窘意,神秘兮兮的取出了一个玉盒。 小心打开一条缝隙,似乎想展示里面的宝物。 然而,少年看都没看那玉盒。 直接摆手,示意对方拿走。 又有一个国色天香的女修,看样子是去而复返。 在摊位前驻足良久,脸上满是挣扎。 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最后终于鼓足勇气,红着脸传了几句音。 可那少年依旧只是摇头。 还有一个三人组成的小队,一起围了过去。 交头接耳商议了片刻,由一个代表上前与少年沟通。 那代表说得唾沫横飞,不时指指自己和同伴。 似乎在展示实力,或者提出某种合作方案。 少年始终面无表情地听着。 末了,还是摇了摇头。 就这样,人流如同走马灯般在摊位前转换。 交易却始终无法达成。 看起来没有任何人能满足这少年需求。 更有些修士,并未直接上前。 只是远远站着观望。 看着一个又一个同行者碰壁而归。 脸上露出幸灾乐祸或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有人摇头嗤笑,不屑之意溢于言表。 显然认为那少年不是疯子就是骗子。 也有人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在少年和那些离开的修士之间来回逡巡。 不知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然而无论面对的是恳求与利诱,还是质疑与威胁,那青衣少年始终稳坐如山。 脸上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解释的欲望。 只是平静地重复着摇头的动作。 清澈的眼眸像两潭深水,映照着来来往往的修士。 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周围的一切嘈杂与躁动都与其无关。 这不禁让陈阳大感好奇。 眼中更多了一份凝重之意。 就连一旁的玄骨,也收起了最初的轻视。 旋即,二者略略对视了一眼。 便快步靠了上去。 “道友这路径,最快需要多久?” “顺利的话,三天内能到内层边缘的‘葬星古道’入口。” 见又有人来询问,那少年例行公事般的解释了一句。 可陈阳与玄骨闻听此言,却是心中剧震! 根据现在的地图推算,想接近内层边缘最少也需要十天的时间! 若是三天就能达到,那简直再理想不过了! “竟有这等路径?如果陈某没弄错,这秘境的外围区域怕是能抵得上十分之一的天沐州了!” “道友说得没错,外围区域的确有这么大。但这当中,有一条近路。很险,也很快。” “既然如此,不知道这信息售价几何?” “不要钱,只需帮我一个忙就好。” “帮一个忙? “是的,只要能帮我引开一头洞真初期的守护兽即可。” “嗯?道友莫不是在说笑!” 询问之前,陈阳知道对方所求的绝不会简单。 但也万万没想到会这么离谱。 洞真初期的妖兽,这可绝不是开玩笑的。 同等境界,妖兽是要比人族修士还强的。 更何况既被称之为‘守护兽’,那就是守护某种天材地宝的。 一旦惹上,基本就是不死不休。 到时被这种‘本土原住民’盯上,岂有生路? “只需要十息而已,此兽守着一株‘玄霜绛云草’,那草周围有它布下的毒瘴,洞真以下沾之即毙。不过我有办法短时间内克制毒瘴,你们只需制造足够动静,引它离开十息,我就能摘到。届时这妖兽感知到灵草被偷,必定会暴怒回冲,那时候你们就不用管了。” 第1059章 十息 “十息?说得轻巧!那可是洞真境的畜生!还是本土生灵!必然对这秘境熟悉得很!十息恐怕够此妖把我们撕碎好几次了!小子,你这不是找人帮忙,是找人替你送死!” 闻听此言,玄骨再也按捺不住。 眼眶中两团骨火直闪。 直接开始大声呵斥起来。 而陈阳这边,则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洞真境,那可是质的差距。 风险是在是太大太多了。 但那个捷径,诱惑力也强得没边。 现在的情况可谓是十分紧急。 哪怕晚一刻,气运被他人占先的风险就大一分。 要能提前七天到达,简直是再理想不过。 应该就可以弥补之前的缺迟,成为第一批抵达的修士了。 “危险是一定有的,但眼下这秘境中,恐怕只有我晓得那条快捷通路了。” 说话间,那少年挠了挠头。 目光在二者的脸上来回移动。 最终,锁定了陈阳这边。 眼中闪烁着一丝好奇与期待之色。 “对于那所谓的快捷通路,陈某自然是很感兴趣。只是,阁下又如何能保证这是真的?——具体的交易方式,是怎样的?总不至于是相约事后在某个地方会合,再做交接?” “是这样的,但我可以提前立下各种誓言,如果二位还不相信的话,若有什么厉害的毒物也可以拿给我吃,会合之后给我解药就行。可有一点,这毒物暂时不能对我有影响,不然那妖物的毒瘴就破不开了!” “毒物?陈某哪有这种东西,阁下立定誓言就可以了。只是,倘若我们成功,阁下摘得了灵草后又如何能走得脱?守护的灵草被摘,那妖物必定要不死不休。” 望着那少年大咧咧伸过来索要毒物的手,陈阳硬生生被惹出了一丝笑意。 心中的疑虑也不由得减轻了几分。 这种东西,行走江湖的修士基本都要常备的。 但自己倒是不谙此等手段。 因为没什么太大的必要。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这项交易要如何顺利完成。 诸般细节必须要确定好才行。 “这个就不劳二位操心了哈,我自有手段,不然岂不是要白白送死?对于自己的小命,我可是很在乎的!” “很好,那陈某就放心了……阁下不但有这等匪夷所思的手段,还知晓那所谓的快捷路径,看来,来历应该是很不一般了?” “嗯嗯,我的确有些来历的,而且岂止是不一般?实际上是很大很大!只是,暂时还不能透露,抱歉了哈。” “这……” 面对陈阳的试探,那少年连连点头。 脸上的表情,坦然真诚。 且又带有一丝歉意。 一时间,陈阳这边反倒是没词了。 连表情都不免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这少年,好像从来都不按套路出牌。 着实令人有些捉摸不透! “好了,那两位应该是答应了?嗯……我这里有一份地图,权且当做定金吧,还请收好。很多很多年前,我师兄来过一次,他很厉害的,探索了很多地方。只可惜后面身受重伤,回去没多久就陨落了——通往内层的捷径以及对应注解被我擦去了,等事成之后再标给两位!” 此刻,那少年并没有关注陈阳的神情。 而是低头从怀中摸出一张兽皮地图递了过来。 就见这地图明显年代久远,多有磨损。 但上面却用精细的笔触勾勒出了一幅极为详细的地形脉络。 还有各种危险区域的标注与注解。 比起风物志上的图谱,不知强了多少倍。 “很好……阁下确定,只需十息?” “嗯,十息!” “那这个活儿我们接了!” 将地图收起后,陈阳深吸一口气。 旋即,缓缓点了点头。 而那少年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仿佛真是个达成心愿的孩子一般。 “太好了!我叫木青!跟我来!” 说罢,利落地收起摊位和木牌。 带着陈阳与玄骨便朝集市外走去。 然后也就是此刻,之前那几个在不远处徘徊虚境修士也随之悄悄跟了上来。 一个个眼神闪烁,显然没安好心。 …… 只是,这自称木青的少年对这片区域的地形熟悉得惊人。 此人并未带着陈阳与玄骨直飞。 而是在各种复杂的地形间灵活穿梭。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后面那几个尾随者就被绕得晕头转向。 彻底失去了这一行人的踪迹。 木青见摆脱了尾巴,便将速度加快。 带着二者朝着一个明确的方向疾行。 然后大约过了半日,前方出现一片被浓郁灰雾笼罩的山谷。 入口处怪石林立,如同张开的兽口。 空气中则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 “快到了,就是前面的‘幽影谷’。那条蛇妖就在谷底深处的寒潭边,你们稍后就能看到它,还有那株玄霜绛云草。等事成之后,我们就在这幽影谷前方万里处的悬剑山回合,那山在地图上有标注的。” “很好,接下来,那就各自小心。事成之后,悬剑山会合。” 低声沟通了两句后,三者立刻收敛所有气息。 悄无声息地潜入山谷后,借助嶙峋的巨石和弥漫的灰雾遮掩身形。 缓缓向寒潭靠近。 越往深处,那股阴冷腥甜的气息越浓。 终于,一行人潜行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 透过前方石缝,看到了令人心悸的一幕。 谷底中央,有一口深不见底的幽暗寒潭。 潭水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寒意。 寒潭边上,则正盘踞着一条巨蟒! 躯体庞大,腰身足有五人合抱那么粗。 暗绿色的鳞片闪烁着金属光泽。 最为骇人的是,此妖竟生有三颗狰狞的蛇头! 六只竖瞳如同燃烧的鬼火,在灰雾中若隐若现。 散发着洞真境特有的恐怖威压。 仅仅是远远看着,就让人神魂颤栗。 而在三首妖蟒盘踞的中心,寒潭边缘的岩石缝隙中,生长着一株奇特的植物。 通体如冰雕玉琢,枝叶呈现出半透明的玄冰之色。 顶端却托着一团如同火焰般的云状花冠。 ——正是玄霜绛云草! 那株灵草的周围,果然笼罩着一层奇异的屏障。 那是一团方圆丈许,不断翻腾流动的半透明五彩雾气。 色彩艳丽,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致命气息。 第1060章 生死一线 正如木青所言,那斑斓雾气显然是蛇妖剧毒所化。 洞真以下,几乎是触之即死。 而那蛇妖本身,也是强大异常。 虽然只有洞真初期,但同境界的人族修士基本都不会是其对手! 接下来的十息,将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 “陈某方才所讲的应对方法,玄骨道友听明白了么?” “这有什么听不明白!不就是让本座先出手挡住这东西一息?这简单的很!只是后续就麻烦了,你小子觉得我们全身而退的概率有多大?” “不会太大,但也不会太小,总之为了那捷径,冒点险也也是值得的。” 商议好了具体的计策话,陈阳率先出手。 破虚剑舞动间,一道凝练无比的青色剑气破空而出。 精准地斩向三首妖蟒其中的一颗头颅 “嗤!” 下一刻,剑气炸开。 鳞片上火星大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点伤害对皮糙肉厚的洞真妖蟒而言,自然如同蚊叮。 可那疼痛感毕竟是实实在在的。 三颗蛇头猛地一转,六只竖瞳瞬间锁定了陈阳与玄骨。 冰冷残暴的杀意登时如同实质般压来。 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激怒了。 此妖,并未真正开启智。 在其简单的认知里,两个渺小的窥虚境修士完全是活得不耐烦了。 竟然来此打扰自己的休息? 一息,只需一息,就能将他们碾碎吞食! “吼!” 伴随着一声低沉暴戾的嘶鸣,庞大的蛇躯猛地弹射而起。 丝毫没有任何笨拙与沉重感,简直犹如一道暗绿色的闪电。 裹挟着腥风,直扑陈阳与玄骨! 速度可谓是快得惊人! “给本座呆着吧!” 见此,玄骨眼眶中魂火大盛。 早已蓄势待发的骨爪向前猛地一按! 刹那间,惨白色的骨火瞬间冲天而起。 转而化作无数条燃烧着冰冷火焰的锁链。 层层叠叠,瞬间缠绕上了疾扑而来的蛇躯! 炽热与冰寒交织的诡异力量同时爆发。 使得这妖物的前冲之势猛然一滞! 按说,这一下窥虚后期修士都要被死死困住。 可那大蛇毕竟是洞真境妖物。 骨火锁链仅仅困住了它一息而已! 伴随着一声愤怒的咆哮,狂暴的妖力爆发。 坚韧无比的骨火锁链寸寸崩碎! 此妖挣脱束缚后,一刻不停的再次前冲! “镇!” 下一刻,无数道七彩霞光从天而降。 就此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坚韧光网。 蛇妖一头撞在上面之后,利爪疾挥。 仅仅在一息间就将其扯得粉碎。 不过就在这时,陈阳早已收起了太虚鼎。 手中换成了一面古朴的圆钵。 并飞快催动出了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巨大光瀑。 又一次封住了前方的路径。 太虚鼎,混元钵。 成功的在玄骨之后挡了两息。 等对方用墨绿色的毒焰将光瀑烧穿之后,一面大幡随之猎猎展开! 一道道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魔气洪流呼啸而出。 犹如厚重的泥沼,瞬间裹住了此妖。 这一下,蛇妖彻底暴怒。 用一息的时间冲破重围后,狂吼的再次扑来。 然而后续迎接它的,却是无尽的剑气。 密密麻麻,接天连地。 《通玄九式》——惊风、逐云、施雨、奔雷、掌电! 随后,陈阳收起破虚剑,双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疯狂结印。 十指翻飞,带起道道残影! “搬山!撼地!裂石!驱风!驭水!腾云!斩雾!破空!” 乾坤九字诀——启字诀! 八种截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的天地元力平地而起。 化作一股毁天灭地的狂暴洪流,狠狠向前方撞去。 “轰隆隆……!” 刹那间,地动山摇! 简直犹如末日降临一般。 可陈阳却没有丝毫停歇。 “渊止!岳峙!墟明!络辰!归藏!渡厄!寂照!引徽!” 乾坤九字诀——临字诀! 随之,更强的八种天地元力凭空乍现! 彻底将这方圆数里都变成了一片绝地! 那蛇妖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 疯狂挣扎,连周身妖焰都沸腾了起来。 “走!” 见此,陈阳立刻强行压下沸腾的血气。 低喝一声,毫不犹豫的与玄骨转身就走。 直接将遁速提升到了极致。 开始向着预先与木青约定的地点亡命飞遁! 而那蛇妖冲破桎梏后,登时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尖啸。 庞大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绿色残影。 以更快的速度追去! 同时,六只竖瞳死死锁定前方那两个逃窜的身影。 可谓是暴怒到了极点! 自己竟然被两个蝼蚁戏耍了整整七息! 必须要将其活活吞下才能解恨! 陈阳与玄骨这边,自然是感知到了这一点。 奈何速度相比那蛇妖实在是不值一提。 两息之后,就被追了上来。 那恐怖的腥风已然吹动了二者的后背! 冰冷的杀意更是几乎要将神魂冻结一般! 甚至能清晰嗅到蛇口中令人作呕的腥气! ——第十息! 这一刻,如果那木青摘得了灵草,陈阳与玄骨自然可以能立刻脱险。 奈何,意外偏偏发生了! 灵草显然还在,蛇妖也没有回头的意思。 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这一人一魔吞没! 但也就是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间,前方浓雾中的突然出现了一张金色巨网! 陈阳仿佛早有准备,拉着玄骨就是一个转折。 那蛇妖却是直接一头撞了上去! 这些金色丝线极为纤细,根本是肉眼难辨。 坚韧程度,却强得可怕。 俨然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瞬间就将其庞大的头颅和部分身躯黏住! 此妖猛地一僵,开始疯狂挣扎起来! “嘭嘭嘭……” 金色丝线寸寸崩断,犹如爆竹连响。 震荡得雾气翻滚激荡不已。 ——十二息! 蛇妖脱困而出! 然而也就是这一息,其中间那颗头颅的竖瞳猛地收缩。 旋即再也顾不得陈阳与玄骨。 怒火滔天的疯狂朝着巢穴冲去! 很明显,寒潭边那株玄霜绛云草消失了! 而陈阳与玄骨望着那迅速消失在灰雾中的绿色身影,均是双双两腿一软。 差点跌坐在地。 方才那一刻,二者可谓是真正的感受到了死亡气息! “他 娘 的……吓死本座了!你小子,什么时候让那小蜘蛛在这里布网的?” 第1061章 赶往内层区域 “出发前暗中吩咐的,毕竟,总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一个刚认识的人身上。” “嘿,你小子果然够谨慎!这可是解决大问题了!——话说,那小杂毛不是故意耍我们的吧!别看只多了两息,实际上可是天差地别!” “不太像,如果真是包藏祸心,就不至于只延迟两息了。再者来的路上时,他已经立下过各种誓言。方才,大抵是出现什么意外了——但有一点,关于此人,陈某不太能看得透。” “不错!本座也有这种感觉!只是骨龄这东西又不可能作假,这小杂毛明明只有十五六岁的年龄!” “总之,接下来小心一点吧。” 劫后余生,按说对心境的冲击是极大的。 不过二者倒是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况。 略略沟通了几句后,便立刻动身。 朝着约定的汇合点赶去。 …… “小杂毛!你 他 娘 的说好的十息呢?整整十二息!差点就把我们喂了蛇!今天要是不给个交代,别说路径,本座先拆了你! 悬剑山一处隐蔽的山坳里,那木青正如约在此等候。 手中,还把玩着那株灵草。 玄骨见此,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立刻怒气冲冲地上前大声呵斥。 而木青则是被吓得缩了缩脖子,连连摆手。 “对不起!对不起二位!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那玄霜绛云草周围的毒瘴核心里,竟还嵌套了一层极其隐蔽的上古禁制!那禁制并非蛇妖布置,像是这秘境原有的,正好被它利用来保护灵草。破解那层禁制,多花了两息时间!……其实我也差点就失败了!幸好最后时刻成功了……让二位涉此大险,实在过意不去!” “上古禁制?这等解释倒也合理,除非阁下宁愿被誓言反噬也要欺骗我等!” 此刻,陈阳的眼神也很冰冷。 但还是按住了依旧怒气未消的玄骨。 种种迹象表明,对方的确不是故意的。 “岂敢岂敢!哪能哪能?我虽年轻,但总也不至于想不清事理。此等损人不利己的事,除非脑子坏掉了才会做嘛!” “嗯,那路径呢?阁下是时候兑现承诺了吧!” “有的有的,路径自然是有,而且作为补偿,我还会亲自带你们走!这样会快很多的!保证三天内抵达内层区域!” 接下来,木青接过陈阳递来兽皮地图。 快速的在上画了一条极为复杂的线。 交还回来后,便带着二者离开了悬剑山。 开始按照既定的路线图疾行。 原来,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捷径。 也就是压根不存在那种可以快速跃进的空间通道。 所谓的快速通路,其实是一条极其精密的行进路线。 它能规避绝大多数天然的空间陷阱、狂暴能量乱流以及强大原生兽的领地。 接下来,这一行人时而贴地潜行;时而在特殊地形中的阴影跳跃;时而又需将遁光升到极高。 甚至有几处区域,需要将一段段路径的穿行时间精确到毫厘! 一切,正如木青所言。 这秘境本身凶险异常,即便是洞真境大能在不明路径的情况下,也会被各种天然险阻拖延脚步。 甚至,连遭遇不测都是有可能的。 而这一行人,正因为有了这份详尽至极的路线指引,方能几乎不受什么耽搁。 可以在保持相对高速的情况下,有惊无险地朝着核心区域不断深入。 本质上,这并非是创造了一条新路。 而是将秘境中最高效、最安全的路径串联了起来。 这本身,就是最快的“捷径”。 …… 最终,在穿越了一大片可压制神识的迷雾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陨星山的内层区域。 这正是第三日的清晨,天光濛濛的时刻。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仿佛接天连地的巨山。 山体巍峨,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色泽。 其上隐约可见无数巨大的,仿佛被利刃劈砍过的痕迹。 散发出一种苍凉而又危险的气息。 同时,又有许多或完整或坍塌的古建筑。 星罗棋布的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 巨山之外,笼罩着一层厚重凝实的光幕。 无数复杂到极点的阵纹,犹如呼吸般明灭流转。 隐隐与脚下的大地脉络相连。 散发出一种牢不可破的磅礴气势。 这座大阵,显然是巧妙的勾连了地脉之力。 以其作为基底与源泉。 纵然历经数万年岁月冲刷,依在顽强地运转着。 布置者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俨然已登峰造极。 甚至达到了巧夺天工的地步。 贴近巨山的区域,则是一层濒临破碎的空间。 无数细密如蛛网的空间裂痕在其中游离闪烁不定。 偶尔一道较大的裂缝划过,甚至能让人隐隐看到其后混沌的虚无。 那锋锐之意,隔着老远都让人感到皮肤隐隐刺痛。 这是足以威胁到洞真境性命的可怕力量。 …… 而此刻,在这陨星山秘境的内层区域,已然聚集了数百名修士。 相对靠外的,全部都是窥虚。 他们三五成群,分散在距离那巨山较远的地方。 或是警惕地观望,或是在一些相对安全的角落小心翼翼采集着此地特有的灵草与矿石。 靠近大阵的位置,则零散地站立着二十余道身影。 个个气息渊深似海,周身宝光环绕。 乃是清一色的洞真境的大能。 这些人,并没有要破阵的意思。 均是按兵不动的姿态。 那座依托地脉的大阵,极为恢弘复杂。 纵然已被岁月侵蚀,但仍旧相对完整。 看着情况,恐怕至少需要再聚集一倍以上的洞真境力量。 甚至,可能需要外围这些窥虚境修士从旁辅助。 才有可能尝试强行攻破。 见此情景,陈阳不由得大大松了一口气。 人群未动,意味着核心尚未被触及。 而且自己亦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第六道灭魔气运。 它依旧安稳地存在于巨山之内,并未被人夺走。 …… “陈兄,玄骨前辈,看来我们来得还不算太晚。” 此刻,木青望着远处那壮阔而危险的景象,脸上流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第1062章 准备进入! “陈兄此番前来,想必也是对那传说中的气运有所图谋吧?” “内层区域天材地宝无数,能有所收获便不虚此行。至于气运……此种机缘,谁人不想试试呢?难道木青老弟,不也是为此而来?” 面对木青的试探,陈阳当即反将一军。 哪想,对方仍旧是不按套路出牌。 点了点头后,脸上露出了一如既往的诚恳笑容。 “不瞒陈兄,小弟对此气运,纵然不敢说势在必得,但心中渴求,确实比二位要更强烈一些。” “嗯?小娃娃,口气倒不小啊!这里洞真境的老怪物都有二十几个,窥虚境更是数百,你又凭什么?” 一旁的玄骨听了,忍不住嗤笑出声。 不过,这木青却完全不恼。 神情仍旧是诚恳认真。 “前辈说的是,所以最终能否如愿,很大程度上还是要看运气啊,总不至于我能把这里所有的前辈都干掉吧……” “你……” 玄骨被这话一噎,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只能磨了磨牙,扭过头去。 而陈阳看着这一幕,心中对木青的来历与目的愈发好奇。 只是,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好了,既然已经到达内层,我们也四处看看,或许能有些收获。木青道友,多谢了。” “应该的应该的,正好我也有事。那陈兄,玄骨前辈,在下告辞了哈?” “告辞。” 四下观望了一圈,陈阳便拱手告辞。 这种时候,自己与玄骨并不需要什么同伴。 更何况,这少年还给人一种完全看不透的感觉。 于是与其分开后,便看似随意地游走了起来。 一边留意着局势,一边搜寻着可能存在的天材地宝。 这片被称为内层的区域,其实广袤得惊人。 那座核心巨山与外围的迷雾之间,存在着极大的辽阔空间。 足以容纳众多修士在此活动,不至于立刻爆发冲突。 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期间或是积累资源,或是静观其变。 风暴来临前的短暂平静,笼罩着这片奇异之地。 ……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聚集在内层区域的修士越来越多。 待到第六日黄昏时分,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已是人影幢幢。 洞真境大能的数量,赫然达到了五十一位! 这些人或独自盘坐于虚空,或三两人聚在一处低声交谈。 而窥虚境的修士们,更是黑压压一片。 粗略看去,竟有一千大几百之多。 他们聚集在稍外围的区域,形成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团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既兴奋又压抑的紧张氛围。 甚至在人群边缘,还能看到几个气息明显微弱许多的化神境修士。 也不知是凭借何种运气或特殊手段才能抵达此处。 此刻正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张扬。 …… “诸位道友。” 眼见人手聚集得差不多了,一位洞真境老者蓦然越众而出。 此人身着玄色道袍,面容古朴。 气息已达洞真后期大圆满。 在这五十一个洞真境修士中,也算得上是至强者之一。 纵然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自有一种令人敬畏的气场。 当其深邃眼眸扫过全场时,嘈杂的声音立刻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诸位道友,眼前大阵乃上古遗留,依托地脉,坚韧异常。我等洞真虽能强行破之,却耗时费力。故尔,愿请其余同道一同出手,合力攻破此阵!届时所有参与阵破之人,皆可入山。然,需知山中本身危机四伏,更难免发生有各种不可控的状况,所以入内之后,生死各安天命!至于那核心气运……” 说到这里,老者微微一顿。 眼神骤然锐利了几分。 “正所谓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此等机缘,人人皆有权利争夺。可能事后否携秘境出山,就需看天意了。毕竟,就算老夫也不敢说得到气运后能全身而退!所以若不想参与这等纷争,大可以专注于山中其他机缘——现在,愿入山者,请听从统一调遣,合力攻阵!有不愿者,亦可在此静候。但阵破之后还要入山的,就莫要怪我等无情了!” 这番话,可谓恩威并施。 更是一种极为合理的调配。 然而,其实也是一种无奈的折射。 洞真境修士虽强,但这五十一人并非铁板一块。 彼此间,自然少不了各种猜忌。 而一千多窥虚境修士汇聚在一起,绝对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若真被逼急了,足以让这些洞真境头疼。 所以,不可能严令他们不进山。 纵然一定会这么想,但绝不会这么做。 所有,干脆就将这些人暂时‘纳入麾下’好了。 这样既能避免矛盾提前爆发,又能让大家共同在破阵中被消耗,还能加快进山的速度。 毕竟,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修士在往这边赶呢! 这样的安排,绝对是一举三得的妙策。 …… “没问题!” “老前辈所言极是!” “我等愿意协助攻阵!” “干了!”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应和之声。 几乎所有修士都选择了加入。 天大的机遇就在眼前。 当中的诱惑,足以让人拼命一搏。 即便不敢奢望那缥缈的气运,也无所谓。 山中可能存在的上古遗宝与珍稀灵材,绝对是值得冒险的。 那几个化神境修士更是激动不已。 连连点头,生怕被落下。 “很好!” 玄袍老者见状,不再多言。 与其余洞真境大能交换眼神之后,便立刻出手。 一道道颜色各异灵光,各种法宝呼啸而出。 如同暴雨般轰击在光幕之上。 这些人,并非是盲目攻击。 虽然无法完全理解这座古阵的精妙,但总能凭借高深修为大致找到几处相对薄弱的区域。 “癸水位,集中攻击左下方那处漩涡!” “离火位,灼烧右上方那片金色阵纹!” “所有修炼土属性功法的道友,听我号令,合力撼动坤位地基!” …… 接下来,命令又被一道道发出。 一千多名窥虚境修士也被有序地组织起来。 按照自身修炼的功法属性,被分配到不同的方位。 听从就近的洞真修士指挥。 一时间,成千上万道灵力洪流从四面八方持续不断地轰击在巨大的光幕之上。 场面恢宏壮阔,难以形容! 第1063章 入山! 一时间,各色灵光交织碰撞。 爆发出一阵阵灼人眼目的光辉。 直接将昏暗的内层区域映照得亮如白昼。 轰鸣巨响连绵不绝,仿佛千万雷霆同时炸裂。 连远处那浓郁的迷雾都为之翻腾退散。 法宝飞舞,剑罡横空。 极冰冻结,异火焚烧。 种种神通妙法,共同冲击着那座屹立万古的屏障。 使得那古阵光幕剧烈震颤不已。 表面荡漾起层层叠叠的巨大涟漪。 其上无数阵符更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 不时发出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 这会儿,陈阳与玄骨也正混在人群之中。 依照指挥攻击着指定的区域。 二者都未曾用全力,甚至是有些敷衍。 但就算这样,也仍然显得很是犀利。 没有任何人能挑出什么毛病来。 “没想到是这么个局势,姓陈的,你觉得接下来自己的机会有多大?” “这要看最后关头的混乱程度,那些洞真暂时看来是一团和气,但末了互相之间必定会以命相搏。许多窥虚,也会加入进来。总之到时越乱,陈某的机会就越大了。” “这好像很难啊,或者应该说不是一般的难!” “有人来争夺这道气运,自然是陈某万万不想看到的。可好歹还不是那种只有一个洞真后期来的情况,那样我们才是真的没机会了。目前,终归尚有一线可能。” “你小子倒是会宽慰自己!” “不是宽慰,陈某想说的是,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尽量留意局势的发展,观察当中的各种细微之处了,以免事到临头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说话间,陈阳叹了口气。 再次随手斩出一道剑气掠向光幕。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说再多的都没用了。 只能在这逆境中迎难而上。 寻找冥冥中的一丝机会。 …… 于是就这样,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 这期间,五十一位洞真与一千多窥虚的攻击从未止歇。 而这座古阵纵然再神妙,根基再是雄厚,也难免到了承受的极限。 “咔……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响,突兀地压过了所有的轰鸣。 传入每一个修士的耳中。 只见那光幕之上的某一点,猛地蔓延开无数道粗大的裂纹! “全力一击,破!” 见此情形,玄袍老者须发皆张。 当下就是一声暴喝! 其余修士也是精神大振。 几乎在同一时间,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轰击而出! “轰隆……!” 一声穿云裂石般的巨响爆发! 光幕终于被强行撕开了一个约莫一里宽的巨大豁口! 透过这豁口,布满岁月刻痕的山体,以及那层破碎空间区域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所有修士面前。 同时,一股混杂着精纯灵气与空间乱流的怪风从豁口内汹涌而出。 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进!”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几乎失控的狂热与躁动!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 随之,人流犹如开闸的洪水。 争先恐后地化作一道道遁光,冲向那阵法豁口。 而那五十余位洞真大能,也是各展神通。 速度更快一筹,率先没入其中。 …… 然而,真正的险阻才刚刚开始! 那层破碎空间带,厚达数百丈。 原本在完好阵法隔绝下尚显相对稳定。 可阵法已被强行破开一角,其内部的平衡自然被打破。 开始变得愈发狂暴混乱起来。 无数细密扭曲的空间裂缝,如同水中游鱼。 毫无规律地生灭与游移。 其边缘处,闪烁的危险的黑色幽光。 预示着足以轻易切割开护体灵光与肉身的锋锐。 “啊……!” 惨叫声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响了起来。 一个窥虚中期修士,冲得太猛。 结果正撞在了一道突然出现的裂缝之上。 刹那间,护体灵光纸糊一般被切开。 连带着半边身子也被无声无息地削断。 元婴刚遁出,就被附近另一道细小的裂缝扫过成齑粉。 另一边,一个手持盾形法宝的修士堪堪挡住了一道正面袭来的裂缝。 却被侧面悄然划过的一道波纹切断了左腿,惨叫着坠落。 瞬间就被更多游离的裂缝吞噬。 甚至,还有一个洞真初期的老者倒了霉! 直接被一道极其隐晦的空间褶皱扫中。 使得整条左臂齐肩而断,血流如注。 众人见此,终于清醒了一点。 连忙又放慢了些速度。 个个神情凝重,撑起厚重的护体神光。 神识全开,小心翼翼地规避着那些致命的裂缝。 但即便如此,仍有人不断中招。 仅仅是刚开始,便有十几名修士当场陨落或重伤! 空气中的血腥味,与混乱的空间波动交织在一起,显得十分惨烈。 然而,这仅仅是混乱的开端罢了。 就在大部分修士精神紧绷地穿梭于这层区域时,冲突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金剑老鬼!吾想杀你久矣!纳命来!” 一名黑袍窥虚修士突然眼中厉芒一闪。 趁着前方一个青袍老者正全力应付裂缝的瞬间,猛地祭出一柄淬毒的乌黑短梭。 快如闪电,直取其背心! 那老者倒也不是什么易于之辈。 察觉危机后,惊怒交加的飞速侧身。 但还是被短梭划伤,剧毒之物瞬间蔓延。 “你敢偷袭!” 青袍老者怒吼,反手就是一道金灿灿的剑气斩出。 而双方这一斗不要紧,直接好似点燃了导火索。 附近的几名修士想也没想就动了手。 各种法术法宝当即就轰了过去。 明显是担心被争斗波及,殃及池鱼。 还不如都杀了干净。 “别挡道!” “滚开!” “妈 的,你们打归打,别撞到老子!” “在这种地方寻仇,不想活了?” “那就都他 娘 的去死!” 咒骂声,怒吼声,法术碰撞的爆炸声顷刻间在局部区域响成一片。 导致场面近一步的失控。 一个女修原本正在小心翼翼穿行,结果却被气浪推得一个踉跄。 险些撞进一片密集的裂缝区。 不免吓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转而,便是勃然大怒。 怒视着气浪来源方向,也不管不顾地一剑斩了过去! 第1064章 陨星山内 各种混乱,在不同的小片区域迅速蔓延。 旧怨勾连着新仇,不可抑制的爆发开来。 导致场面很快就乱成了一锅粥。 还尚未真正踏上巨山,就又有上百人或重伤或陨落。 一时间,是人人自危。 就连一些洞真修士都皱起了眉头,开始加速脱离。 至于陈阳与玄骨这边,早在混乱刚起时就冲出了最危险的区域。 《洞虚之眼》这项神通,在这会儿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些在旁人难以捕捉的诡谲裂缝,在陈阳的视野里清晰无比。 其生灭轨迹虽快,却仍有迹可循。 带着玄骨,仿佛未卜先知般在密集的裂缝中穿梭自如。 时而急停,时而折转。 速度远超绝大多数窥虚修士。 几乎是与那些洞真同一批踏上巨山的。 …… “姓陈的,怎么样?感知到那气运的具体位置了么?” “感知到了,的确很具体。只是,情况要比预想中的更复杂!” 刚一入山,陈阳立刻开始凝神感知。 这会儿穿过了大阵与裂缝区域,原先的阻隔自然不复存在。 第六道灭魔气运在感知上已是十分清晰。 然而,它并不存在于这山上的任何一座建筑里。 而是……深深地没入了山体内部! 似乎整座巨山的核心才是它的藏匿之所。 于是说到此处,陈阳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山巅。 那里,正矗立着一座极为恢弘壮观的宫殿。 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暗金色材质筑成。 在昏暗的天光下,流转着微弱而古老的光泽。 纵然部分檐角已然坍塌,墙体上也布满了裂痕,但整体框架依旧完好。 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气息。 即便相隔极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怎么,是在那宫殿里头?” “不,气运在山体内部。至于那宫殿里面,则很有可能有通往内部的路径。” “那可就麻烦了,这地方实在太显眼,没看那些洞真老杂毛已经过去了?” “的确是个大问题,但没有这些人,我们也不可能进得去。” “哦?你的意思是,这里的禁制很厉害了?” “不错,凭洞真之眼能看的很清楚,这里的禁制也勾连了地脉之力,比之前那个大阵更要复杂。凭你我的本事,想要破开无异于痴人说梦!” “合你我之力,同样不可能破开方才的那个巨阵!呵……让你小子这么一说,好像是因祸得福一样?” “情况就是如此,想要破阵只能靠这些人,我们先静观其变即可!” …… 接下来,一切正如陈阳所言。 当那五十余位洞真境大能冲向那座宫殿时,直接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轻易弹开。 一时间根本无法入内。 要说这些人,自然不会知晓气运具体的位置。 只是免不了被这座气象非凡的宫殿所吸引。 “诸位同道,不出意外的话,那道气运应该就在这里了?” “的确有很大的可能。” “此处为主殿,又有如此厉害的禁制运转,大概是八九不离十!” “先试试再说!” 说话间,一个性急的洞真中期大汉低喝一声。 当即屈指弹出一道赤红色罡气。 结果,那禁制根本就纹丝未动。 甚至半分涟漪都未曾泛起。 反而那缕罡气疾速回弹,原路折返而去!! 那大汉脸色微变,袖袍一卷,才堪堪将反弹回来的攻击化解。 “好厉害的禁制!不仅防御极强,还蕴含反震之力!” “这就麻烦了,此等禁制向来是最为棘手的。” “真没想到,那道气运被防护的如此严密!” “气运未必在这殿中,但可能性却是是最大的!” “那就只能先解决这层禁制了!” 这一下,所有洞真修士都不免有些头痛。 能做到‘以施彼道还施彼身’的禁制,向来是修真界里最让人避之不及的。 一般来说,这种禁制根本不存在什么取巧的破除方法。 唯一的方案,就只能是强攻。 用自身的消耗去换大阵的消耗。 本质上,犹如凡人以拳碎石。 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 “这就陨星山么?果然是名不虚传!” “那些洞真在做什么,怎么一个个发起了呆?” “明显是被隐形的禁制拦住了!” “过去看看!” “走!” “哼,愿意去你们去!老子才懒得管他们呢!” “就是,这气运谁爱要谁要,本大爷向来务实!” “在下也深以为是!” “和这些人争夺气运,是昏了头么?还不如找点其他的宝物实际!” “就是,陨星山是什么地方?这核心区域好像从未有人进来过的!届时但凡找到一件古宝,也能逆天改命了,还要什么气运?” “这气运谁爱要谁要,反正我是不要!” “快快搜寻宝物,先下手为强!” 就在山顶这些顶尖强者纠结之际,后续的窥虚修士们也陆续登上了山体。 他们中的大部分,很识趣地没有凑过来。 直接就冲向了其他的建筑。 开始尝试寻找古宝灵药之类的东西。 至于少部分仍对气运抱有幻想的窥虚修士,则没有走的太远。 只在附近区域象征性的搜刮着。 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些洞真境的大能身上。 …… “诸位,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此地禁制虽强,但只有合理控制力道,完全可以将其破之!若是再拖延下去,恐生变故。” 沉默了片刻后,那玄袍老者蓦然越众而出。 目光扫过山顶一众洞真大能后,反手祭出了一柄玉尺。 旋即随着磅礴灵力的注入,玉尺迎风便长。 当空化作百丈大小,通体绽放出刺目的清辉。 “不错,干看着又不能解决问题!” “那就速速将这层龟壳磨穿!” “只要仔细一些,消耗应该不会太大!” 而其他洞真修士见状,也不再犹豫。 于是乎,山顶之上瞬间风云变色! 各种压箱底的法宝与神通纷纷亮相。 有引动周天煞气的魔道巨擘; 有唤出一尊金光万丈的法相的老僧; 有引动浩瀚水元之力的美妇; 更有直接现出部分妖族本体的妖修。 五十余位洞真境大能,即刻开始释放出各自的恐怖威能! 第1065章 蠢蠢欲动 各种剑罡、宝光、符印犹如百川归流,朝着前方猛轰而去! 然而,这层禁制的坚韧与玄妙程度远超最初的预估。 那些攻击落下之后,并未爆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巨响。 反倒是好似泥牛入海一般。 大部分灵能都被那若隐若现的阵纹吸收消弭。 随之,便化作一道道的反震之力! 无论是攻击的形势与强度,都与施法者极为相似。 甚至在某些层面,变得更刁钻。 几乎在攻击落下的瞬间,就会精准无比地回弹。 直袭施法者本人! 这感觉,简直就像是与自己的镜像在斗法! 一位洞真初期剑修斩出的凌厉剑罡,直接从原路弹回。 速度上,还要更快三分。 此人脸色微变,急忙挥剑格挡。 结果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腾,倒飞数步。 持剑的手臂都有些微微颤抖。 那操控九颗湛蓝宝珠的美妇,打出的水龙被全额返还。 逼得其不得不召回宝珠在身前布下一层层水幕,才堪堪挡住。 即便是那玄袍老者手中玉尺释放出的腐蚀光辉,也不能避免。 照样被禁制‘以施彼道还施彼身’。 这也就导致了他们必须一边持续攻击消耗禁制,一边还要时刻准备着防御或化解自己打出去的力量! 而这种自己斗自己的憋屈感,着实令人难受至极。 不但灵力飞快燃烧着,心神上的消耗更是巨大。 可谓是心力交瘁。 不过片刻功夫,不少洞真修士额头已然见汗。 气息也不复最初的平稳。 甚至有几个修为稍弱的,不小心被自己的攻击余波扫中。 虽未重伤,却也衣衫破损,略显狼狈。 总之整个破禁过程,显得是异常艰难与缓慢。 完全没有五十多位洞真合力时应呈现的摧枯拉朽。 根本就是一场令人头疼的拉锯战。 而与此同时,山体其他区域的搜刮也接近了尾声。 正如所见,那些散布各处的殿宇楼阁大多残破。 基本上没有额外什么的禁制守护。 里面是否有宝物,几乎是一目了然。 运气好的,找到了一些品相不错的古宝。 或是一些罕见的灵矿以及上年份的灵草。 但更多的地方,则是空空如也。 或者只剩下一些毫无灵气的朽木碎石。 就这样随着山下有价值的区域被迅速扫荡一空,越来越多的窥虚境修士开始向山顶聚拢。 这些人,不敢靠得太近。 只远远地悬浮在半空,或站在较远的山石上。 望着那仿佛陷入泥潭的洞真境大能,脸上神色各异。 议论声也渐渐响起,如同嘈杂的蜂群。 “啧啧,这禁制也太离谱了!居然能反弹自身攻击?这不等于自己跟自己较劲么?” “你看那位前辈,刚才差点被自己的法身砸中,吓我一跳。” “这样下去消耗太大了!灵力心神双重消耗,就算最后磨穿了这禁制,估计也剩不下几成战力了吧?” “嘿,之前破外面那层大阵的时候,可是招呼我们一起上的,这次怎么不吱声了?是怕我们进去跟他们抢气运吧?” “废话,气运就一道,谁不想独吞?让我们帮忙的话,等破了阵之后怎么办?是让我们进还是不让?如果不让的话,说得过去么?” “可他们这样硬撑也不是办法啊……你看,这都过去快一个时辰了,那禁制仍旧是生龙活虎的!” “再怎么说也是洞真境大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等阵破之后,谁敢强闯?纵然他们消耗巨大,可真要以命相搏,恐怕我们这些虚境也没什么胜算!” “话是这么说,但诸位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些人一直不求我们帮忙,那有没有可能会消耗到连我们都压制不住的地步?” “有道理……你看那几个洞真初期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等着吧,我觉得这些人撑不了多久,迟早还得求到我们头上。” “若是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去了,到时都有机会拿到那气运!” “然后呢,拿到又如何?区区虚境能将其带出山?” “那宫殿那么大,内部必定复杂无比,万一有什么通往外界的传送点呢?别忘了,很多禁地的中心都是这样的!不到最后关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是的,而且就算不图那气运,宫殿里一定还有许多古宝!” 这些观望的修士们,熙熙攘攘的议论个不停。 一个个蠢蠢欲动。 眼中满是纠结与渴望。 …… “姓陈的,情况好像有点复杂啊,你觉得接下来会是种什么发展?” “再等一会,这些人一定会招呼我们这些窥虚合力破阵的。” “嗯?你确定?” “十分确定。” 此刻,人群边缘中的陈阳眉头微蹙。 眼中有旁人难以察觉的光芒流转。 同时,双耳微微翕动不已。 已然将《洞真之眼》与《通幽之耳》催动到了极致。 “那你小子是看出什么了?” “是的,接下来他们一定会喊我们帮忙。” “有意思,若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一同进入浑水摸鱼了。只是正如这些人所说,就算能拿到气运,恐怕也难以活着离开吧!别说离开秘境,就算是出山都难!那所谓的‘通往外界的传送点’,依本座看存在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又何必这么一厢情愿的臆想?” “听起来有些想当然,然而气运是何等奇异之物?令人为之疯狂,再正常不过了。玄骨道友跟着陈某,一路连得五道气运,可能已经觉得这没什么了。但实际上,在整个玄界有史可查的岁月里,这气运都是独一份的。” “你小子的确有骄傲的资格,不过这第六道气运,拿到的可能性到底有多高呢?拿到之后又要如何全身而退?” “现在估算这些已经没意义了,总之不到最后一刻就绝不能放弃。变数,往往就发生在最不可能的时候。至于能否全身而退,也要看天意。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星匣前辈已经可以随时唤醒了。” “真他 娘 的难!本座还是那句话,这次你小子要是能得到那气运并全身而退,绝对可以够吹一辈子的了!” 第1066章 群情激昂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 就在山顶洞真们愈发吃力,外围窥虚议论声越来越大之时,异变陡生! “嗡……!” 随着一声沉闷的异响传来,那层无形的光膜骤然变得清晰。 剧烈闪烁了几息后,最终在一阵涟漪中彻底消散! “破了!” “终于成了!” 见此一幕,一众洞真修士大喜。 长久的煎熬终于有了成效。 着实是太不容易了! 然而下一刻,这些人的笑容还未展开就瞬间僵在了脸上。 禁制消散之后,前方并未变得畅通无阻。 居然又生出了一层极为凝实的屏障! 此屏障,完全是肉眼可见。 颜色深邃如墨,表面有无数银色细密阵符缓缓运转。 所散发出的气息缥缈且又神秘。 这不禁让所有洞真修士的又惊又怒! “还有一层?” “什么情况……” “要什么时候是个头!” “该死啊!” “这一次,总不至于还是那种能折返术法的禁制了吧!” “哼!我觉得不太可能!” “不错,哪有那么离谱的事!” “或许这第二层就是摆设罢了!” “一齐出手!” “攻!” 惊骇与恼怒之余,这些洞真当即就再次出了手。 席卷起道道灵光轰向了第二层禁制。 希望能一鼓作气将其拿下。 结果接下来,令人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 这新出现的禁制仍旧可反弹攻击。 而且在机制上,更为可怕! 一道赤红色的拳罡打在光罩上,并且没有原路折返袭向原主儿。 而是突然犹如鬼魅般一个折射。 狠狠轰向了旁边一位正在催动玉瓶法宝的美妇! 美妇猝不及防,仓促间只能将玉瓶挡在身前。 直接被砸得闷哼着踉跄后退。 与此同时,另一位老僧的佛印被光罩弹开后,却风驰电掣的砸向了不远处一位道人! 道人脸色剧变,拂尘急扫,才堪堪将那佛印击散。 可袖口却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这一下,全都乱套了。 甲的攻击可能反弹给乙,丙的攻击可能反弹给丁。 丁的攻击则可能反弹给远处的戊! 总之,这不再是‘自己打自己’的憋屈游戏。 本质上竟成了一场更为恐怖的内部大混战! “小心!” “该死!这禁制会转移攻击!” “收力!速速收力!” “注意防御!” 惊呼与怒骂声,瞬间在山顶洞真群体中响起。 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不堪。 原本,每个修士在攻阵时只需要防备自己的法术而已。 这虽然令人头疼,但终究是可控的。 只要掌握好节奏,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但眼下,却完全不一样了。 就这么短短一息的时间,阵型直接大乱。 一个个都变得狼狈不堪。 于是乎,只能迅速后撤。 赶紧避免与禁制的接触。 毕竟‘自我功伐’与‘内部混战’可是完全不同的! 凶险程度怕是翻了百倍都不止! …… “姓陈的,还真让你说着了,你早就发现后面还有一层禁制了?这些洞真大能和你小子比,真是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 “也不能这么说,《洞真之眼》与《通幽之耳》乃是天道授予的神通,自然能让陈某具备这方面的优势。可要是真一对一斗法,这里面任何一个都能拿捏陈某了。” “呵,你小子还挺谦虚!嗯……这第二层禁制如此恐怖,那些洞真也不是白痴,自然不会强攻了。接下来,怕是要找我们这些窥虚帮忙了吧!” “按说他们是可以按顺序攻阵的,简单来说就是一人一下,这样就能避免‘混战’了。可如此一来,不知道要耽搁多久。陈某估计,后面最少还有五十个洞真没到呢。狼多,肉却只有那么一块。虚境修士是不会入他们法眼的,对于他们来说,真正的威胁自然是那些还没赶到的洞真。” 这时,人群边上的陈阳与玄骨望着这一幕,眼中都不免多了几分戏谑与感慨。 至于其余的虚境修士,也同样是满脸玩味之意。 甚至还有不乏哄堂大笑的。 一个个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一时间山顶区域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首先,能看到这些洞真大能出糗,绝对是一件有趣的事。 另一方面,自然就是有机会进入那宫殿了。 这着实令人期待。 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事,也正如所料。 那些洞真大能聚在一处面色难看的商量了一番后,便开始招呼山上虚境修士了。 还是由那玄袍老者出场,作为发声之人。 “诸位窥虚境的道友!想必情况诸位也已看到了,此宫殿禁制诡异非常!眼下,我等虽然不至于束手无措,接下来却也要花更多的时间!如此拖延下去,恐怕多生变数。这一点,恐怕也是诸位不想看到的吧!——之前入山,曾得诸位助力破除外围大阵,如今这最后一道关卡,还需仰仗诸位之力!” 说到此处,这老者顿了顿。 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老夫在此承诺,凡参与攻打此禁制者,待禁制破开,皆可随我等一同进入宫殿!至于其中机缘,各凭本事。气运归属,亦看天意!然,若有谁在此期间心怀叵测,出工不出力,或试图干扰他人,便是我等五十一人共同之敌,立杀无赦!” …… 而这一番话说完之后,立刻就有上千个窥虚相应。 这些人早已蓄势待发,就等着洞真开口呢! 至于那些胆小的,原本不想入殿的修士,这会儿也不免有些动摇。 “哼!早该如此了!” “真是活该,一开始就这样多好?” “逞能逞能,逞到最后,还不得找我们?” “这些人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总之能进去就好!” “等等,如果我们去攻阵,自然可以加快速度,可是如果被洞真修士的术法回弹到,岂不是必死无疑?” “这位道友,你是修道修糊涂了?当然要分批次攻阵啊!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不错,与那些洞真交替着来,再掌握好力道,应该很快就能将其攻破的!” 第1067章 群情激愤(二) “真好真好,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就算得不到气运,能进这主殿看看,说不定也有别的机缘!” “干了!反正来都来了,拼一把!” “要去你们去,在下可不想去蹚这趟浑水!” “是的,这太危险了,是活得不耐烦了?要去那种地方?” “这和寻死有什么区别?” “修道不易,何必拿命去拼,机会总会有的。” “这纯他 娘 的是宽慰自己的屁话!机会总有?你确定?” “呵!瞻前顾后,还修个屁的道!机缘是要努力争取的!” “我同意!” “诸位道友,还等什么?此时不出力,更待何时!” 一时间,喧嚣的声浪冲天而起。 九成以上虚境修士眼中都燃起了兴奋的火焰。 只有极少部分人对此无动于衷。 …… “很好,既是如此,接下里所有同道依照号令行事,莫不可盲目攻阵!” 见众人响应积极,玄袍老者当即开始下达指令。 声震四野,瞬间压下所有喧嚣。 “所有洞真境道友,集中攻击正门上方三丈处那点!注意规避回弹,优先自保!——所有窥虚境道友,分为甲乙丙队,与洞真道友轮流攻击!目标同一位置,以量取胜,消耗禁制!” 命令下达后,五十一位洞真再次催动起法宝神通。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翼翼。 发出的攻击更加迅捷凝练。 其余大部分心神都用在预判和防御上。 顷刻间,光芒闪耀,轰鸣不断。 至于这一千窥虚修士,则在几位临时推举出的头领组织下,迅速分成了三个大致相等的队伍。 “甲字队,随我攻击!全力出手!” “防御!” “乙字队上!” “注意防御!” “丙字队,速速跟进!” 就这样在一声声的号令下,虚境修士也发起了攻击。 霎时间,数百道颜色各异强弱不等的灵光呼啸而出。 当空汇成一股股庞大的能量洪流,分批次狠狠砸在指定的点位上! 这些窥虚的手段,自然比不上洞真。 但胜在人多,可谓是量大管饱。 毫无悬念的使得光罩所受压力骤增。 阵法机制也因这混杂且庞大的灵能湍流出现了一丝滞涩。 不再是那种极为精准的回弹。 更多化作了范围性的冲击向外扩散。 于是乎,整个山顶彻底被不断爆闪的光芒所淹没。 其中又有轰鸣声、呼啸声、呐喊声、以及偶尔响起的闷哼与痛呼声交织在一起。 井然的秩序下充斥着混乱。 宏大的场面中满是疯狂。 ——攻击,防御,再攻击。 ——消耗,消耗,再消耗。 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时间也在这种高强度的消耗战中缓缓流逝。 洞真境的修士们脸色越来越苍白,气息明显衰落。 甚至有人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 显然在内腑震荡中受了不轻的伤。 那些窥虚修士更不好过。 轮番上阵之下,灵力消耗巨大。 个个气喘吁吁,面色发白。 不少人的法宝都出现了裂纹。 甚至有人因为躲闪不及,身受重伤。 被身旁的人像丢死狗一般仍在了一边。 …… “这哪是攻阵,简直是熬油!等这鸟阵碎了,这帮老家伙还能剩下几成力气?” “对我们而言,自然是好事了。他们越虚弱,我们的机会才越大。准备好,阵破之时,就是混乱开始之际。” 陈阳和玄骨混在窥虚队伍中,并未全力出手。 仅是中规中矩的催动术法。 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观察和自保上。 …… 很快的,半个时辰过去了。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异变陡生。 “咔嚓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一道清晰的裂纹骤然出现。 随即,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瞬间布满了整个光罩! “最后一击!” 见此情形,玄袍老者嘶声怒吼。 一时间,须发皆张。 再无先前仙风道骨的模样。 而其余修士也都在这一刻趋向于疯狂。 毫不犹豫的发出了最强的一击!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墨色光罩再也无法支撑,轰然炸裂! 化作无数光点,迅速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那紧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宫殿大门,也终于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冲啊!” “快进去!” “气运是我的!” 不到一息的死寂后,众修士瞬间沸腾。 压抑到极致的贪婪与渴望犹如火山般爆发! 为首冲锋的,是那五十一位洞真大能! 即便个个带伤且气息萎靡,但终归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遁光犹如疾光电影,远超窥虚。 只是,相互之间再无之前的默契。 每个人都在冲刺的同时,都警惕着周围的“同伴”。 法力余波隐隐激荡,眼神交错间充满了戒备与冷意。 没有人说话,个个都是沉默不语。 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敌意,自然昭然若揭! 这些人,几乎是同时抵达门口。 可谁也不愿作第一个迈入大门的。 身形微妙地停滞了一瞬。 就此陷入了互相牵制的局势。 奈何,后面那千余个窥虚修士哪管这些? 直接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 “让开!” “快进去!” “别挡道!” “磨叽什么!” “滚滚滚!” “老杂毛,忍你们很久了!” “我 就 操……” 这群人,可没有那么多顾忌。 全都红着眼疯狂向前涌去。 纵然不敢直接攻击,却总归敢凭借人数优势向前挤压推搡。 这一下,瞬间就打破了洞真们之间微妙的平衡。 “找死!” 一位脾气暴躁的洞真中期修士勃然大怒。 反手就是一掌击出。 直接将身旁的十几名窥境修士震得吐血倒飞而出。 按说在正常情况下,这的确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但在此刻,却是最蠢不过的行为。 直接就等于捅了马蜂窝。 “老狗安敢如此!” “还想独吞?” “简直是痴人说梦!”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我去你 娘 的!” “没这么欺负人的!” “都是爹生娘养受命于天!你们又装什么!” “跟他们拼了!” “优势在我们!快上!” 混乱中,不知是谁先打出了一道法术。 狠狠的轰向了那洞真修士! 第1068章 诡异之地 紧接着,更多的术法光芒在人群边缘亮起! 在孤注一掷的狂热驱使下,许多窥虚直接向着昔日仰望的大能发起了亡命冲击! ——你们自己不进就算了,还要拦着别人? 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而这些洞真见此,自然是怒不可遏。 连忙第一时间出手反击。 山顶平台瞬间就从攻阵的战场化为了争夺入口的修罗场! 怒吼声、惨叫声、法术碰撞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鲜血泼洒,残肢横舞。 洞真们虽强,奈何状态大不如前。 且彼此猜忌,无法形成合力。 窥虚们虽弱,胜在人多势众。 又被贪欲蒙蔽了理智,前仆后继。 而陈阳这边,则是拉着玄骨在混乱的人潮中如同游鱼般穿梭。 凭借《流影步》和对气机的敏锐感知,不断向着宫殿靠近。 要说这场围绕着入口的冲突,爆发得的确是极其突然。 之前攻阵时那脆弱的同盟关系,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场面可谓是惨烈又混乱。 但究其本质,无非是洞真拦路导致的恐慌与愤怒。 大伙并非是真想在这种地方就分出个你死我活。 果然,接下来那些原本就十分虚弱的洞真们陆续开始恢复冷静。 在这无休止的混乱推搡中,不断有人闪身遁入宫殿。 不再与窥虚们再做什么纠缠。 这使得最前方的压力陡然一轻! 后面的人一看,便更加疯狂地向前涌去。 陈阳看准这个空隙,与玄骨对视一眼,同时发力。 顺着人流的缝隙猛地向前一窜。 犹如被洪流裹挟的两颗石子,瞬间没入了那门后的黑暗之中。 …… 一步踏入,光线骤暗。 眼前,是一个大得超乎想象的厅堂。 黑石地面漫无边际地延伸至黑暗深处。 头顶空无一物,只有虚无的幽暗。 周遭安静得可怕,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这是一种诡异的,完全不合常理的空旷。 仿佛是另一个空间一般。 足以冻结先前的杀意与狂热。 就好像沸腾的油锅突然被扔进了冰窖。 后面还在往里挤的人,一进门也愣住了。 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这空无一物的巨大空间。 门外的喧嚣和法术轰鸣,很快稀落。 最终彻底归于沉寂。 不多时,大厅里只剩下一千多号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四周。 手里的法宝还闪着微光,脸上的凶狠还未完全褪去。 但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这……这是什么地方?” “宫殿里面……怎么会是这样?” “怎么空荡荡的?气运呢?宝物呢?”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难道我们找错了?这里根本就不是核心?” “不可能!外面禁制如此厉害,里面岂会一无所有?” “小心点,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的神识探出去,好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延伸不了多远!” “这地板有古怪,踩着冰凉刺骨,灵力运转都似乎慢了一丝。” “不单如此,这里面分明有极厉害的禁空禁制!” “都别乱动!看看情况!” 惊疑不定的议论声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之前的厮杀与敌意,迅速被困惑与不安所取代。 一些相对谨慎的修士,甚至开始缓缓向后退。 想要挨近门边再做打算。 这地方已经如此诡异了,居然还有禁空禁制。 看起来,着实不像什么善地啊! 然而,那巨大的门户不知何时已然无声消失。 身后已然变成了望不到边的黑暗与黑石地板! 完全就变成了一个彻底封闭的异度空间! “嗡……”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周围的虚空犹如水波般荡漾起来。 一个个半透明的灵体凭空浮现! 初时只是几十,几百。 但转眼之间,就变成了成千上万。 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涌出。 如同鬼魅的潮水,瞬间就将这一千多个修士包围! 这些灵体形态各异,周身磷光闪闪。 有的是模糊人形,有的像是妖兽。 更多的,则是无法形容的怪异轮廓。 通体都散发着冰冷死寂的气息。 修为上,大致只在化神后期左右。 单个看起来似乎并不算太强。 然而,攻击方式却是异常犀利与诡异! 不但速度奇怪,更带着一种直透神魂的撕裂感! 当一道灰白色的灵体利爪划过,一个虚境修士的护体灵光应声而破。 肩膀上,瞬间出现五道深可见骨伤口。 还冒着丝丝黑气。 钻心的疼痛与神魂仿佛被冻结的寒意,让其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 另一个灵体,张口喷出一道肉眼难辨的透明波纹。 竟诡异的无视了一名洞真初期大能的防御。 透体而入,直达神魂。 虽未造成什么大的伤害,却也让这洞真身形一个踉跄。 一时间两眼发黑,气息紊乱。 还有的灵体,能瞬间分化成数十个更小的个体。 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同时发动猛攻。 有的释放出扰乱心神的无声尖啸; 有的挥动利爪以极快的速度直奔要害; 更有的直接扑到修士身上,试图融入体内,吞噬生机与灵力! “小心这些鬼东西!” “它们完全不受这里的禁空禁制影响!” “这种攻击居然能伤到神魂!” “防御!快防御!” “别让它们近身!” 惊呼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议论。 死寂的大厅顿时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修士们仓促迎战,各色灵光再次爆闪。 洞真境大能们的手段自然极多。 惊骇过后,或祭出专克制魂体的法宝,或施展纯阳法术。 正式开启了犀利的反击。 奈何,阴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而且攻击诡异防不胜防。 往往刚灭杀几个,就有更多的扑上来。 那无视部分防御,可直击神魂的攻击着实是过于诡异。 本就状态不佳的洞真们也不免手忙脚乱,疲于应付。 偶尔被击中一下虽不至重伤,却也难受至极。 没人敢真正硬抗这些东西的围攻。 至于大厅中的窥虚修士,处境就更加艰难了。 护体灵光在这些诡异的阴灵面前大打折扣。 攻击也往往需要耗费更多灵力才能造成有效伤害。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灵体,只得背靠背结成简单的阵势。 拼命地挥舞着法宝,施展着法术。 第1069章 轮番血战 随着战斗的持续焦灼,没多久就出现了减员。 不断有较弱的窥虚惨叫倒地。 甚至,连元婴都无法逃脱。 大厅之内,灵体破碎的闷响、法术的呼啸、修士的痛呼与哀嚎响成一片。 黑石地板上很快就溅满了鲜血,场面惨烈无比。 …… “他 娘 的,本座就纳闷,这些东西杀不完的么?” “的确有些棘手,此等阴灵,陈某真是前所未见!” “那接下来怎么办!就一直这么被耗着?”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只能看事情如何发展了!” 相对于多数的窥虚,陈阳与玄骨倒是没有太多窘态。 附着了劫雷之力破虚剑,金光闪烁。 往往一剑就能斩灭数只。 玄骨这边,则更为直接。 骨火对于这些东西明显有着先天的克制。 惨白色的烈焰过处,灵体纷纷如冰雪消融般化为青烟。 但在这混乱的战团中,二者谁也不敢大意。 必须时时刻刻都全力以赴才行。 阴灵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来。 整个大厅内,已彻底化为修罗场。 各色灵光与阴灵的身影不断交织碰撞。 交战,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有人试图寻找出路,可一旦脱离战团只会死得更快。 就是那些洞真也需三三两两抱团才行。 …… 就这样,又不知过了多久。 在所有人都倍感绝望时,阴灵涌出的速度终于开始减缓。 没一会儿,就彻底停止了新增。 形势渐渐逆转,修士们很快占据了上风。 而后,当最后一只灵体化作青烟消散,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剩下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伤者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先前涌入宫殿的窥虚修士,原本至少有一千二百余人。 可眼下还站着的,已不足一千之数! 地上躺倒了二百多具形态各异的干尸或焦骸。 场面可谓是触目惊心。 即便是活下来的人,也很多带伤。 洞真境们纵然没有人陨落,也是消耗巨大。 个个神色萎靡,气息紊乱。 “结……结束了?” “终于……杀光了……” “这些鬼东西到底是什么?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灵体!” “它们好像……没有灵智,只知道攻击?” “这鬼地方太邪门了!空空荡荡,就只有这些天杀的怪物?” “洞真境的前辈们……似乎也消耗极大。” “连他们都如此吃力……我们……” “气运呢?宝物呢?毛都没看到一根,就先折了这么多人!” “谁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为什么会这样!” “接下来呢?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发愣吗?” “气运在哪里!宝物又在哪里!” “真是万万没想到,此地竟是如此邪门!” 恐慌、愤怒、疑惑、疲惫……种种情绪在幸存者中弥漫。 之前的狂热和贪婪,被陨落了两百多同道的事实浇灭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然而,还未等这些人喘匀一口气,异变再起! “咔嚓……轰隆隆……” 一阵阵沉闷的机括声突然从脚下响起。 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平整的地面上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个个大洞! 开口规整,长宽皆为十丈。 黑黝黝的深不见底,散发出一种古老和沉闷的气息。 “小心!” “又来了!” “该死啊……” “这次会是什么东西?” “快退!先退开再说!” 惊呼声中,修士们纷纷狼狈地向后跳跃。 第一时间远离那些突然出现的洞口。 “咚!咚!咚!” 就在这时,沉重的撞击声从下方传来。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随即,一具具庞大的身影缓缓从那些洞口爬出。 那是一尊尊石头傀儡! 身高约莫两丈,通体由某种暗灰色的岩石构成。 关节处闪烁着微弱的土黄色灵光。 线条粗糙,没有五官。 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 动作显得僵硬而迟缓。 从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来看,大致相当于窥虚初期的水准。 “石头傀儡?” “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 “看起来傻大粗笨的。” “相比先前那种阴灵,应该好对付些?” “境界是更高一点,不过好像没有太大的威胁!” “看起来数量也不会有很多!” “这是妄想来收尾的?” “哼!我等还并未油尽灯枯呢!” “都小心点,速战速决就是!” 看到只是些笨重的玩意儿,一些修士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接下来的战斗,却让他们再次感受到了这大殿的恶意。 这些傀儡的攻击手段的确十分单一。 无非是挥动巨大的石拳砸击,或者用沉重的躯体冲撞。 速度不快,很容易躲闪。 但是,它们的防御却强得变态! 一名虚境修士一剑斩在石头傀儡的胸口,只溅起一溜火星。 仅仅留下了一道半寸深的浅痕。 对于那庞大的身躯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另一位虚境释放的火刀,也只是让其体表的岩石微微发红。 甚至,就连洞真大能想要一击秒杀也不是那么容易! “该死!这些石头疙瘩怎么这么硬!” “我们的灵力消耗不起了啊!” “攻击力是不强,可这也太耐打了!” “不是不强,只是很慢而已!” “不错,千万别被它们围住!” “只消挨上一下怕是就会有性命之忧!” 接下来,混战再次爆发。 修士们不得不再次提起所剩不多的灵力,与这些皮糙肉厚的石头傀儡周旋。 由于当下状态下严重,导致战斗效率极低。 往往,需要数名窥虚修士围攻一具傀儡。 花费好一番功夫才能将其拆解。 洞真大能们倒是能较快地摧毁。 可对于灵力的进一步消耗,亦是在所难免的。 比起之前对付阴灵的战斗,显得更加枯燥和憋屈。 那些灵体至少还能较快消灭。 这石头傀儡,却像是一块块嚼不烂捶不扁的铜豌豆。 极大地消耗着众人所剩不多的气力与耐心。 也就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就不断有油尽灯枯或是之前受伤严重的虚境修士被击中。 骨断筋折,吐血倒地。 旋即,被其他傀儡踩成肉泥。 第1070章 古怪的水井 当最后一个石头傀儡在化作满地碎石时,虚境修士的数量已锐减到了七百余人!? 地面上又添了二百多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与之前的干尸交织在一起,惨不忍睹。 洞真修士们虽然无人陨落,但一个个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面色惨白,气喘如牛。 显然也已接近油尽灯枯的边缘。 大厅内,绝望与疲惫的气氛几乎凝成了实质。 “结……结束了么?” “应该……没了吧?”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先是那些阴灵,然后又是一群打不烂的破石头!” “气运……到现在连影子都没看到!” “好歹有一件宝物也行啊!” “老子压根就不是来图气运的,为何连宝物也没有?” “这 他 妈 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我的灵力几乎耗光了……” “这些洞真,不会借机痛下杀手吧……” “痛下杀手?他们也没比我们好到哪里去!” “不错,我就不信那些老家伙敢触这个霉头!” “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甚至是同归于尽!” “所以与其担心这些,还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既没有气运,又没有宝物……难道想出去都不行了么?” “是谁设下了如此歹毒的杀阵!难道我等要尽数陨落在这里?” “等等,这会不会是烟雨楼设下的毒计?” “对啊,你们注意到了么?烟雨楼的修士一个都没来!” “如果真是这样,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是啊,天沐州本来就是弹丸之地,几乎是北域大陆上最小的一个州!烟雨楼岂能不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再损失这么多同道,就不怕被天元州的人给吞了?” “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此刻,疑惑、愤怒、恐惧的情绪疾速蔓延。 一众虚境修士声音颤抖,几乎带着哭腔。 个个茫然无措,眼神空洞。 连那些洞大能也是迷茫至极。 再没了先前的姿态与腔调。 彷徨无助,疲态尽显。 …… “轰隆隆!” 然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巨响。 整个宫殿毫无征兆的开始剧烈地震颤! 连带着外面的整座巨山,似乎都在微微摇晃! “又怎么了!” “地震了?” “难道这大殿要塌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 众人惊疑不定,勉强稳住身形。 紧张地四下张望。 随即,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方形洞口深处,蓦然传来了一阵水流涌动的沉闷声响。 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上升! 不过片刻功夫,每个洞口都变成了一个蓄满了水的深井! 井水清澈,却看不到底。 只有幽幽的水光荡漾。 “水?” “哪里来的水?” “这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下面连着地下河?” “这次……会出来什么东西?水怪吗?” “还是说,这水本身有问题?” “有毒?或者能吞噬灵力?” 经历了前两轮的袭击,所有人都成了惊弓之鸟。 死死盯着那些水井,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各种猜测和恐惧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炷香……两炷香…… 再无任何异常发生。 没有怪物爬出,也没有什么攻击袭来。 井水似乎就是普通的水,没有任何腐蚀性或灵力波动。 紧张的气氛渐渐被一种更深的疑惑所取代。 “怎么回事?” “没动静了?” “难道……这不是攻击?” “那这水井是干什么用的?” “总不可能是给我们解渴的吧?” “你们说……会不会,这其实是……路?” “路?你是说……让我们下去?” “开什么玩笑!下面谁知道有什么!” “可是……留在上面呢?又能如何? “不错,这大殿空空如也,除了先前那两波怪物,什么都没有……” “总不能就在这里干等着啊,再来一波怪物怎么办?” “哼!这鬼地方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这些水井!一定是某种提示!”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老子受够了这地方了!与其在上面等死,不如下去搏一把!” “道友说得对!没什么可纠结的,直接下去看看就好了!” 见迟迟没有什么异常出现,众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许多虚境修士都变得跃跃欲试。 毕竟敢进这宫殿的,哪个不是彪悍之辈? 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 说白了,就是一群亡命徒。 怕死的早就留在殿外了。 甚至多数都没有进入陨星山秘境内层区域的心思! “此地诡异,留之无益。” “这水井出现,必有缘由。” “我等先行一步探查,诸位……自决!” 就在这时,几位状态稍好的洞真大能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也知道留在上面绝非良策。 主动出击,何尝不是一种以进为退? 更何况下面可能有气运或宝物存在呢! 于是乎,纷纷投入了最近的一个水井之中。 伴随着一片片水花,身影瞬间消失。 而其他洞真修士见此,则是紧随其后。 纷纷跃入了不同的水井之中。 “洞真前辈们都下去了!” “那还等什么?我们也走!” “富贵险中求!拼了!” “就算没有富贵,大概率也有离山的路径!” “跟上!全都跟上!” 眼见最强的洞真们都下去了,剩下的七百多窥虚修士哪里还按捺得住? 立刻咬紧牙关,全数跟上。 犹如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地跳进了那些遍布大厅的水井。 …… “姓陈的,看来这下是没得选了。” “本来就没得选,那气运就在山体的内部。只是……” “只是什么?” “好像仍旧被什么所阻隔着,以至于感知上不是百分百的清晰。陈某完全能确定气运就在山体之中,可无法锁定太具体的位置。” “这真是有意思了,看来这次的情况,大概要比先前那些加起来还要复杂?” “先走吧,最终结果如何,想必很快就有答案了。” “走!” 飞速的沟通了一番后,二者不再犹豫。 选定了一个无人的水井,纵身一跃而下! 第1071章 水下 一入水,众人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井水并非凡水,而是沉重异常! 仿佛每一滴都都千斤之重。 粘稠得犹如水银一般。 明明清澈异常,却蕴含着匪夷所思的阻力。 需耗费极大的气力与灵力才能勉强前行。 弱一点的虚境修士,简直仿佛落入了泥潭。 “这水……怎会如此沉重!” “划不动!根本划不动!” “灵力消耗太快了!” “我的避水法宝居然没用!” “我的也没用!” “法宝没用就算了,贫道的主修功法乃是水属的,居然同样仍派不上用场!” “在下也是水属的功法,在这里为何毫无加持!” “这究竟是什么水!” “着实是太邪门了!” 一时间,抱怨和惊呼声通过神识在水下模糊地传递着。 每个人都感到举步维艰,身上好似背负了无形的枷锁。 那些状态本就不佳的洞真大能,脸色亦十分难看。 就算是他们,也同样要消耗宝贵的灵力来对抗阻力。 这对本就近乎枯竭的丹田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然而,祸不单行。 向下潜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看似笔直的井道忽然到了尽头。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同蜂巢般的巨大迷宫! 无数条大小不一的岔路出现在众人面前,通向未知的黑暗。 井壁和通道内,长满了各种散发着幽光的水草和苔藓。 勉强提供着照明,却也使得环境更加光怪陆离。 更麻烦的是,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几乎难以离开的身体。 包括那些洞真也不能幸免。 “是迷宫!” “神识不能用了!” “这该如何走?” “没想到竟会如此麻烦!” “实在不行,回去再说?” “回去恐怕就没有出去的机会了!” “各位都是见过世面的修士,难道看不出继续往下才可能有生路,甚至有气运与宝物?” “不错,就是这样!” “可这迷宫……着实是令人为难!” “没办法,只能拼了!” 众人心头一沉。 在重水环境下再遇上迷宫,简直是噩梦。 于是乎,这些人不得不放慢本就缓慢的速度。 各自小心翼翼地选择一条通道进入。 一边抵抗重水,一边艰难地探路。 可也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通道两侧那些看似无害的水草之中,突然射出无数条毒蛇般的藤蔓! 这些藤蔓坚韧无比,顶端还带着蛸足的特征。 一旦接触到修士便死死缠绕上去。 并开始疯狂汲取灵力! “小心妖草!” “我被缠住了!快帮我!” “这鬼东西怎么这么硬!” “救命啊!” “老子的灵力要被这玩意抽干了!” “不要缠斗!尽量避开!” 惊呼和挣扎声在各个通道中响起。 修士们仓促应对,使出浑身解数劈斩藤蔓。 奈何这些妖草异常坚韧,寻常手段难以瞬间切断。 而一旦被缠上,灵力的流失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以至于一时间各个通道内都陷入了混乱。 众人既要抵御重水,又要分心对付神出鬼没的妖草。 前进速度逐渐变得更慢,甚至要陷入停滞。 …… 而就在这举步维艰的时刻,陈阳与玄骨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先前在入水的一刹那,陈阳体内的夔牛之血便开始微微发热。 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水属力量瞬间流转周身。 那令其他修士苦不堪言的‘井水’,竟变得温顺起来。 只需轻轻摆腿划臂,身体便如同一条游鱼。 能以一种让旁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向前疾驰! 原本可怖的水压和阻力,已然不复存在。 玄骨则是被牢牢拉着,同样在水流呼啸穿行。 丝毫不会拖慢陈阳的速度。 进入迷宫之后,陈阳的神识也被牢牢压制 但凭借着与水的亲和,以及那《洞真之眼》与《通幽之耳》,可清晰的感知到水流细微的动向。 哪条通道水流更顺畅,哪条通道有隐藏的漩涡或死胡同,甚至连哪里的妖草相对密集都能基本察觉到! 根本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缓慢的探索。 完全可以做到‘高速试错’! 一旦有感觉不对劲的地方,便毫不留恋的立刻掉头。 凭借自己恐怖的速度,呼吸之间就能退回岔路口。 然后毫不犹豫地冲向另一条通道。 至于那些令其他修士头疼不已的妖草藤蔓,同样不是什么问题。 往往才刚刚伸出,陈阳的身影早已如同鬼魅般掠过。 带起的水流甚至将它们冲得七歪八扭。 纵然偶尔有一两条缠上来,也能迅速处理。 只需用蕴含着夔牛真力的指尖轻轻一划,自会应声而断。 根本无法阻碍二者。 …… “刚才……那是什么?” “好像……是个人?但怎么可能那么快!” “应该是看错了吧……这鬼地方……” 一条较为宽阔的通道内,三名窥虚修士正背靠背处理着不断袭来的藤蔓。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侧后方一条岔口有两道身影疾驰而过。 以难以理解的速度一闪而逝,犹如幻觉一般。 这三人,一度以为自己灵力消耗过度眼花了。 …… 更深处,一位面容枯槁的洞真初期老者正盘膝坐在一个岔路口调息。 由于灵力消耗太大,不得不暂停前进。 结果才刚服下一颗丹药,蓦然心生感应。 猛然抬头一看,只见两道模糊的身影在眼前一掠而过。 悄无声息地穿过交叉口,瞬间没入对面的黑暗之中。 那速度,就算其灵力充沛时也难以做到! 这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先是让这老者极度震惊。 随即,便化为一片阴沉。 那两道身影所散发出的,分明仅是窥虚境的气息罢了! 甚至连后期都达不到! “此子……身怀异宝?或是特殊血脉?若是能将其擒住,岂不是……” 想到这里,老者眼种精光一闪。。 立即就要起身追赶。 奈何刚一提气,丹田处就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灵力枯竭的虚弱感让其身形一晃,又坐了回去。 “罢了……这迷宫如此诡异,灵力又所剩无几,强行追赶风险实在太大!但愿……后面还能遇到!” 第1072章 奇阵,古尸,来客 一时间老者的脸色变幻数次。 最终,化作了一声叹息。 又重新闭上眼开始全力调息。 只是已将那惊鸿一瞥的身影牢牢刻在了心里。 …… 而陈阳对此,并非毫无察觉。 在这迷宫之中,不可能完全避开所有视线。 只能凭借着自身的速度优势,在错综复杂的通道中快速行进。 尽量不给人追踪的机会。 …… 就这样,二者又疾速穿梭了半个时辰,终于冲出重围。 在掠过一条狭窄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间极大的宏伟厅堂。 其规模,甚至远超入口处的空旷大殿。 仿佛将整座山体的核心都掏空了一般。 穹顶高远,没入幽暗,看不到尽头。 而那些粘稠沉重的水,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斥在外。 使得此处干燥光洁,一尘不染。 “姓陈的,这是什么东西,端地古怪!” “前所未有,真是前所未见……” 二者刚一进来,目光就被大厅中心的景象牢牢吸引。 那里,正有无尽的光芒与灵络交织。 构成了一座复杂到令人心神震撼的阵法! 这阵法,并非刻画于地面。 而是立体的,层层叠叠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最外层,是九道缓缓旋转的青铜巨环。 环上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鸟兽的古老图案。 散发出苍茫厚重的气息。 向内,则是无数细密如星辰的光点。 按照某种难以理解的玄奥轨迹运行。 仿佛缩小的周天星斗。 再往里,是色彩各异、属性不同的灵能符纹。 这些灵纹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流淌变化。 衍生出地水火风诸般异象。 无数道由灵光凝聚而成的“锁链”,从阵法的各个节点延伸而出。 如同蛛网般,最终全部汇聚向大阵最核心的一点。 ——一个盘膝而坐的少年。 身着朴素的白色布衣,面容俊秀得近乎无瑕。 肌肤在阵法光芒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 双眼闭合,神态安详。 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而,这少年身上没有的任何生命气息。 确确实实是一具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躯壳。 诡异之处,也就在于此! 那大阵中所有的灵能道韵,都无比紧密地与这少年尸身联结在一起。 阵法之力,如同血液般在其周身流转。 维持着肉身的完美不朽。 更仿佛在……滋养着什么。 或者,在镇压着什么。 整个画面,矛盾而又和谐。 令人望之心神悸动,难以理解。 而更让陈阳心头狂震的是,眼下自己对那道气运的感知,已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它并非散布于整个大厅,也非隐匿于阵法某处。 而是明确无误地,指向那白衣少年的体内! 此人,就是气运的载体! “陈兄,玄骨前辈,你们果然也找来了。这地方,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蓦然响起。 清脆动听,甚至还有些稚嫩。 陈阳与玄骨猛地转头。 只见木青竟然悄无声息的进入了这里! 青衣布履,眼神清澈。 此刻,正目不转睛地望着阵法核心的白衣少年。 脸上不再是纯粹的懵懂好奇。 而是布满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震撼,有迷茫,有恍然。 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恸。 这种复杂出现在木青这张稚嫩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木道友,果然是深藏不露。陈某原本就感觉道友不凡,却也没想到,能这么快抵达核心之地。” 见此,陈阳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波澜。 索性后退了几步,与那木青并肩而立。 “陈兄说笑了,我也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选对了路而已。陈兄和玄骨前辈不是更厉害嘛,先所有人一步闯出了这座烦人的迷宫呢。” 说话间,木青眼中的复杂神色已然如潮水般退去。 重新恢复了那种纯净剔透,不谙世事的少年感。 挠了挠头,脸上还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复杂眼神只是幻觉。 但陈阳清晰地捕捉到,此人的眼眸深处终究是多了一丝东西。 说不清,也道不明。 “早来又能如何,陈某对于此地,着实一无所有所知。但看木道友的样子,似乎了解一些隐情?比如那阵法核心处的尸身,是个什么来路?” “对此,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知道,这肯定是一位前辈。” “嗯?此人明显已陨落了不知多少万年,难道还能是晚辈或是同辈?”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这不是一般的前辈,是一位……伟大的前辈。” “伟大?如何伟大?” 闻听此言,陈阳心中微微一动。 连忙追问起来。 可也就在这时,第三波闯入者出现了! 伴随着一道凌厉的遁光落下,一位身着紫袍的修士出现在了大厅之中。 气息渊实,赫然达到了洞真中期大圆满! 此人冲出迷宫通道后,先是不屑的扫过陈阳、玄骨以及木青这三个“窥虚杂鱼”。 随即,瞳孔猛地收缩。 死死盯住了大厅中心那阵法环绕的尸身。 这惊天动地的大阵,被重重拱卫的遗骸……一切迹象都指向一个可能! ——气运,极有可能就在这具尸体之上! 纵然此人无法像陈阳那样清晰感知,但平季修士的直觉和推理已足够做出判断。 于是乎,贪婪瞬间压倒了谨慎。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轰然爆发。 化作一道紫电,直扑那少年尸身! 速度极快,显然是拼尽了全力。 意图先下手为强。 然而,下一刻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一直闭目安坐的少年,右耳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突然并指如剑。 朝着那扑来的紫袍修士隔空轻轻一点。 动作轻描淡写,看起来随意至极。 没有光华,也没有声响。 可那名洞真中期大圆满的修士身形却骤然一僵。 眉心处,竟出现了一个手指粗细的空洞! 脸上的贪婪和狂瞬间凝固。 彻底化为了呆滞与死寂。 第1073章 神秘的木青 “刷……” 一只元婴惊慌失措地从尸身中遁出。 迷茫又悲伤的四下环顾了一圈后,就要逃窜。 但下一刻,就随着少年尸身再次抬起的手指化为了青烟。 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彻底陨落。 而整个过程,才不足两息。 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 这可是足能雄踞一方,甚至可开宗立派的洞真中期大圆满修士! 居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如同蝼蚁般被碾死了! 见此,陈阳与玄骨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洞真境修士的保命手段何其繁多。 纵然此刻状态不佳,也不该这般不堪一击! 这少年的尸身……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木青也吓得倒退了几步, 拍着胸口,嘴里喃喃嘟囔。 “好厉害……好厉害……果然厉害……” “阁下早知道会这样,对不对?木道友,究竟都了解些什么?何不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震惊过后,陈阳猛地转头。 目光如电的望向木青。 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好啊,那我们先退到一边吧。嗯……陈兄是晓事明理的人,玄骨前辈明显也是以陈兄为主的,自然可以聊聊。至于别人……只能任由他们去了。毕竟在下境界低微,人微言轻,说了……他们也不会信,更不会听。 出乎意料的,木青竟干脆地点了点头。 随后指了指大厅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 见此,陈阳心中疑窦更深。 但眼下的情况十分明了,硬闯只是送死。 纵然气运近在咫尺,却绝无可能强行夺取。 即便唤醒星匣,在天道的压制下,恐怕也未必能抗衡这诡异尸身。 反倒会暴露底牌,为他人作嫁衣。 既然是这样,还不如听听这木青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于是和玄骨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跟着木青退到了大厅边缘的角落。 “唰!唰!” 就在此刻,两道更为磅礴的遁光几乎同时冲出迷宫。 赫然是两位洞真后期的大能! 这二人服饰统一,气息相连。 显然是同门师兄,彼此间并无太多猜忌。 刚一进来,就立刻注意到了地上那具新鲜的洞尸体。 目光又警惕地扫过角落里的陈阳三人后,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阵法核心的少年尸身上。 神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两人飞速对视一眼,默契自生。 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同时催动法宝。 一左一右,发出两道试探性的凌厉攻击。 一道赤红如焰,一道幽蓝如冰。 呼啸而去,直取少年! 并且在出手的瞬间,身形已然爆退。 显然是做好了万全的闪避准备。 并非鲁莽,而是自信于自身的修为与准备。 以及,对于局势的分析。 死的那个,只是洞真中期罢了。 而他们乃是后期,且状态相对不错,又如此谨慎…… 然而,现实却给了这两人一记重击。 这两道术法行至尸身数丈之外时,便被无形的阵力消弭于无形。 连半点涟漪都未曾激起。 且就在攻击被化解的同一瞬,那安坐的少年再次并指。 这一次,是两指齐出。 动作依旧轻缓,仍然不带丝毫烟火气。 “噗!噗!” 两声不分先后的闷响。 那两位洞真后期大能眉心同时洞穿。 脸上还残留着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神情,眼神便已彻底黯淡。 刚刚遁出的元婴,也同样被少年抹除。 至于那看似厚重的护体灵光,简直犹如纸糊! 根本就是忽略不计的! ——秒杀!又是秒杀! 陈阳的瞳孔直接缩成了针尖,背脊也出了一层冷汗。 这少年的尸身,其恐怖程度远超想象! 正欲开口追问,木青却已然缓缓讲述了起来。 声音平静,带着一种莫名的厚重感: “这陨星山,来历非同寻常。相关的真相与记载,早在无数岁月前,就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从历史中刻意抹去了。” “既然已经被抹去,阁下又是从何而知?” “万物存在皆有痕迹,纵然史料不再,也并非代表就一定没有途径去探查相关的信息了。” “竟有这样的途径?这恐怕,得需要一些超乎寻常的手段了吧。阁下的本事,当真是匪夷所思。” “没有没有,我没那么厉害的哈。所谓手段也就那么回事,主要是费时又费力,着实耗了不少的心血与年月。” “可阁下不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么?难道骨龄这种被天道定意彰显的东西也能作假了?” “骨龄当然不可能作假啦,我的确是……” 说话间,又有修士冲了进来。 这是三名窥虚,显得极为狼狈。 当看到地上的三具洞真大能的尸体,当场吓得两股战战。 旋即四下打量了一圈后,最终还是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陈阳一行人。 为首的一个,先是警惕的拱了拱手。 “请问,方才……” 结果话还未说完,远处少年尸身的手指突然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随之,三道细微的指风轻轻掠过。 那三名窥虚修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身体一僵,就软软倒了下去。 生机瞬间断绝。 这一次,连元婴都在体内被震碎了。 陈阳心头一跳。 木青却像是早有预料,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陈兄看到了吧?这上古禁制非同寻常。那位居中的前辈,的确是死了,意识早已消散,不可能再活过来。但这阵法与他尸身相连,自成一体,任何带有敌意或觊觎之心的闯入,都会引发阵法的自主反击。而且……被惊扰的次数越多,它的‘警觉性’便会越高,反击速度也会越快,威力……或许也会越强。从现在开始,这里已经成了真正的死亡禁地。”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站在这里却安然无事?” “这自然是因为在我来之前,做了一些小小的‘准备’,暂时蒙蔽了此地阵法。至于陈兄与玄骨前辈为何也能安然无恙……这个……” 恰在此时,又有三位洞真修士联手冲入。 看其服饰,分属不同宗门。 应该是临时结盟。 只是还没来得及的互相猜忌,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厅内情形,数道指风已如约而至。 顷刻间,又是三具尸体倒地。 第1074章 扑朔迷离 木青的讲述,并未因这插曲而停顿。 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自然是因为陈兄你,福缘深厚。而玄骨前辈因长期与陈兄相伴,无形中也沾染了一丝福泽气韵,故而同样不受其害。” “福缘深厚?有意思,阁下……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闻言,陈阳心中猛地一跳。 脸色彻底凝重起来。 这时,又是一群窥虚修士犹如无头苍蝇般涌了进来。 人数上,约有七八个。 毕竟迷宫中路径选择运气成分很大。 并非修为高就一定来得快。 结果,毫无悬念。 指风呼啸而过,这群窥虚修士好似被收割的麦子。 瞬间成片倒下,无一幸免。 而木青看着这一幕,语气依旧平静。 “凭在下这双眼睛,自然是看不出陈兄具体的根脚。但根据所掌握的一些事实与线索,还是能猜到一些事的。” “气运?” “是的,不过陈兄不必紧张。我自己……原本也是想要那道气运的。但现在看来,已是无关紧要。既然事已至此,我注定是得不到那气运了。一会儿,反倒需要陈兄帮忙。” 木青这番话,说得煞是隐晦。 简直是等于在打哑谜。 不光玄骨,陈阳一时间都有些云里雾里。 似乎,是有些明悟。 可关键之处又偏偏是一片模糊。 这让陈阳不住的思索。 然而很快的,就再也顾不得去分析什么。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地上不断增加的尸体吸引了! 一波波的修士们前仆后继的闯入。 旋即,又飞快的陨落于此。 无论是洞真还是窥虚,都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死法皆是惊人的一致。 头颅遭受洞穿,元婴也被震碎。 可那些人倒毙之后,身上的气血与残存魂力,竟在诡异的飞速消失! 须知,那少年尸身的指风并非是什么术法。 仅是纯粹的力道而已! 而且,这也并非与大厅内的古阵有关。 陈阳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那些精华,分明被另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吸收。 正以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丝丝缕缕渗入了地板之下! 这个发现,不禁让陈阳头皮发麻。 “木道友!这究竟是……” “陈兄果然好眼力,只是若想到那气运并全身而退,接下来陈兄就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 “可是……” “我与陈兄,当下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下以神魂起誓,所言俱实。” 说话间,木青叹了口气。 旋即不再开口,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就那么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一个又一个修士闯入,一个又一个倒毙。 眼中似有忧伤,似有解脱。 同时,亦似有兴奋。 …… 没多久,那五十一位洞真大能尽数陨落。 就连那修为高深的玄袍老者亦未能幸免。 要说此人,的确是经验老辣。 在进入的瞬间,便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 立刻祭出了一件龟甲状法宝挡在前方。 同时,身形暴退。 想要第一时间离开大厅。 然而,那阵法中央的少年尸身仍旧只是微微抬起了手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法术对轰的绚烂。 那件品级极高的法宝,俨然如同摆设。 老者深厚的护体灵光更是比不上纸糊。 瞬息之间,就陨落在了这里。 结局和过程与其他人并未有任何不同。 至于那七百多的窥虚修士,也是死亡殆尽。 以至于大厅内几乎被尸体铺满。 …… 而此时的陈阳,早已如临大敌。 全身肌肉紧绷,神识死死锁定脚下的大地! 得益于大量修士尸身的精华,一个难以言喻的恐怖存在,分明正缓缓苏醒! 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连带着整个大厅都开始微微震动。 亘古、混乱、暴虐的气息越来越浓。 几乎要破土而出! 而阵法核心处一直安坐的少年尸体,则第一次出现了异动! 那安详的眉头,竟微微蹙了起来。 似乎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压力。 紧接着,其僵硬的双手开始生涩地抬起。 结出一个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 周身原本顺畅的阵法灵光,骤然变得急促而耀眼。 无数符文疯狂闪烁,跃动不已。 所有的力量都被调动起来。 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拼命向着地下镇压而去! ——他在对抗! 以这已死之躯,驱动这惊天大阵。 对抗地底那即将破封的恐怖存在! 直到这时,木青才猛地转头看向陈阳。 语速极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陈兄!你身具深厚气运,我们同处一室,那前辈身上的气运受你牵引,自然不会再选择我!现在,你必须去拿走那道气运!立刻!马上!” “嗯?” 陈阳闻言,心中剧震。 但脚步并未移动。 脸上充满了狐疑与凝重。 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木青。 仿佛要将此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放心!不会有事的!那位前辈,无论何时,都绝不会攻击你!快去!” “当真?” “陈兄!你能身负如此气运,其间要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冒多少次生死风险,想必是无需多说的事情吧!而如今到了这最后一步,反倒不敢伸手了么?再者,陈兄乃聪慧机敏之人,通过之前的种种,难道还看不出在下并非虚言诓骗?” “陈某行事,的确从来只信自己的判断,此乃毋庸置疑之根本。纵然出手,亦是信我自己!可是,若陈某拿到气运,会发生什么?恐怕绝非好事吧!” “好不好的,难道陈兄就不要这气运了?气运,总归是要拿的吧?至于不好的事情……一定会发生!而这,也正是我来到此地的终极目的!接下来,所有的事都交由我来处理即可!现在,陈兄只管去拿气运!还是说……这近在咫尺的东西,当真要放弃?” 此时,木青的脸上竟破天荒地露出了无比焦急的神色。 那绝非是什么伪装,俨然是心焦到了极点。 看起来,似乎正在计算着某个极其重要的、稍纵即逝的时刻! 目光不断在地面、少年尸体、以及陈阳之间飞速切换。 急迫之意溢于言表! 第1075章 惊天之谋 “不错,陈某九死一生,自然就是为了这道气运。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先拿到再说!” 说话间,陈阳身形一闪。 瞬间化作了一道青烟。 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阵法核心! 然后,果真是完全没有阻碍地穿透了层层叠叠阵法。 顺利触碰到了那白衣尸身的胸口。 “唰……” 下一刻,第六道灭魔气运犹如找到了归宿的游子。 瞬间顺着陈阳的指尖汇入到了体内! ——而气运入体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原本还在勉力结印的少年尸体,仿佛被抽走了全部的力量。 周身灵光骤然熄灭,抬起的双手无力垂下。 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囊,失去了所有神异。 直接被旁边拱起的地面推搡到了一边,再无半点声息。 与此同时,那座运转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大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无数符文崩碎,灵络断裂。 光芒急速黯淡下去。 运转出现了致命的滞塞与混乱! “轰隆隆……!” 地面剧烈一拱。 一道道巨大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整个大厅,开始寸寸龟裂。 阵法亦随之彻底崩裂。 那被镇压了无尽岁月的恐怖气息,再无束缚。 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地底裂缝中冲天而起! 一股足以让启元境大能神魂战栗意志,苏醒了! 但也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轰咔!”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雷霆悍然炸响! 蕴含着煌煌天威,直击而下! 那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天雷,无视了所有阻隔。 犹如天道之剑,狠狠劈入了那拱起的地面裂缝之中! 雷光炸裂,紫电肆虐。 直接将那邪恶气息短暂压制了下去! 而就在这天雷劈落的同一瞬间,神情紧张又焦虑的木青身形猛然一晃。 竟然是险些栽倒在地。 目光也在一瞬间失去了焦距。 俨然是极致大忧与大喜冲击心境而致。 其所有的谋划与等待,似乎就为了契合这惊天动地的一刻! …… 接下来,天雷并未停歇。 反而愈发狂暴猛烈! 一时间,犹如九天雷池倾泻。 无数条咆哮的雷龙不断灌入那拱起的缝隙之中。 其威势,远比云宸真人进阶启元时的雷劫强横了百倍千倍! 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仅仅是那雷龙散发出的那一丝余威,就让陈阳神魂战栗。 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皮肤更是传来阵阵被针扎似的刺痛感! 恐怕被这劫雷擦中一点,立刻就会形神俱灭! 而地底之下,那股被镇压的意志却并未被迅速磨灭。 反倒是变得更加清晰暴虐! 一道道无声咆哮化作实质般的冲击。 不断试图冲破雷光的封锁。 “这……这是真魔的气息!绝不会错!是真正的域外真魔!” 就在这时,一旁的玄骨破天荒地变得惊骇至极。 这位见识过无数大场面的古老存在,此刻连骨架都在微微颤抖。 “真魔?怪不得……!” 闻听此言,陈阳瞬间愣在当场。 连周身刺痛都暂时忘却了。 但同时,许多线索也在脑中开始飞速串联起来。 ——古老神秘的陨星山秘境。 ——恢弘复杂的上古大阵。 ——白衣前辈的尸身。 ——第六道灭魔气运。 原来,它们并非是独立存在! 根本就是个一环扣一环的封印体系! 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镇压地底这头真魔! 那白衣前辈,恐怕就是在远古时期参与封魔大战的先贤之一。 以此残躯,结合大阵与气运,维持了这不知多少万年的封印! 那么,木青呢? 又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此人,显然知晓内情。 甚至可能一直在引导事态的发展。 但所图的究竟是什么? 这着实是猜不透,令人感到无比困惑。 “嗯?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陈阳沉浸于思索时,突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异常。 凭借《洞虚之眼》与《通幽之耳》,分明感知到雷劫的指向竟然也隐隐牵连到了木青的身上! 那些九天落雷,肯定是都击向真魔的。 这一点,毋容置疑。 可终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分明也锁定了木青! 只是被那真魔所牢牢吸引,未能向别处倾泻罢了! 这,不禁让陈阳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 一个模糊的且大胆的猜测,开始在心底萌芽。 奈何线索太少,始终抓不住那个清晰的关键点。 无法将所有的碎片拼凑起来。 …… 就这样,雷劫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等威势开始减弱之时,那地底的魔物意志也开始迅速萎靡。 最终,彻底在最后一条雷龙下伏诛。 这魔物,甚至没能真正拱出地面。 就在这煌煌天威之下再无半点声息。 见此,一旁的木青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那是一种卸下了万古重担后的轻松与喜悦。 纯粹而明亮,充满了少年人应有的朝气。 然而,眼底深处流转过的沧桑与感慨,却绝非一个真正少年所能拥有。 “陈兄,此刻心中一定充满了疑惑吧?此事说来话长,倒是可以给陈兄解释一二。 只是,这要看陈兄你……如何选择了。” “哦?什么意思?” “方才那天雷,陈兄也看到了。真魔之劫,已是至少一千万年前的旧事。那真魔再厉害,也不可能存活。方才苏醒并最终被天劫灭掉的,是其残留的不灭意志,企图汲取力量,操控魔躯重现人间。如今却已被彻底净化,那么……下面的真魔之躯就成了无主之物,虽蕴含庞大的灵能与奥秘,却也带着极大的因果与不祥。”说到这里,木青望向了不远处的地底裂缝。 同时,又伸出两根手指。 “现在,陈兄有两个选择。第一,若想要这真魔之躯,尽管拿去,然后你我便在此分道扬镳,前因后果,我也无需多言。第二,如果陈兄愿意将这魔躯让予在下,那么,我便将这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告知陈兄。” “嗯?” 陈阳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继而险些哑然失笑。 第1076章 惊天之谋(二) 因为身负灭魔气运的缘故,自己对任何与真魔相关的东西都避之不及。 又怎敢去染指这真魔的本体躯壳? 难道,是嫌未来可能破空而来的真魔找不到靶子? “怎样,不知陈兄要如何选择?此番你我相识,实乃善缘,着实没必要为区区外物伤了和气。不论如何,在下都会以陈兄的意思为主。” “木道友,客气了。陈某对此等魔物,敬谢不敏。还是听道友讲讲这惊世骇俗的前因后果,更为有趣。” “很好,既是如此,那在下就权且作一时的说书人好了。同陷因果,又同路而出,陈兄自然是资格知晓所有内情的。” 对于陈阳的答案,木青似乎早有所料。 笑容立刻更加灿烂了几分。 清了清嗓子后,便开始讲述。 语气平静,内容却石破天惊: “陈兄可知,天沐州第一宗门听雨楼的太上长老,诸葛明? 此人常年推演天机,窥探命运长河。 虽得益于此,却也触犯天道禁忌。 遭受了极其严重的天道诅咒。 导致其道运凝滞,终身无望踏入渡劫之境。 渡劫期,乃是修士准备飞升仙界的最后关卡。 无法踏入此境,便意味着仙路已断。 于是,就想到了一个……偷天换日的办法! 旁人不知道,诸葛明乃是天生的一体双魂。 数十年前,此人就将自己的一道魂魄偷偷分离了出来。 而我木青,正是万年难遇的‘失魂之人’。 空有躯壳,却无完整魂魄。 正好被诸葛明寻到,作为容纳其另一道魂魄的绝佳容器。 然后,在我作为‘木青’成长的这十五六年里,诸葛明本体便开始有计划的缓慢散掉自身道运。 等道运散尽之时,那因常年窥探天机而引动的天道反噬便会如期而至。 同时,我亦会被天道标记,引来同样的天劫! 诸葛明道基已毁,绝无可能渡过此劫,必死无疑。 但我木青……却有机会! 因为诸葛明通过某种秘法,推算到了陨星山的部分核心机密,包括这被镇压的真魔意志! 所以,情况就很明了了。 气运现世的消息,是诸葛明故意通过听雨楼散播出去的。 目的,就是吸引足够多的高阶修士前来,让他们死在这里。 用这些人的血肉和魂力作为养料,滋养并最终唤醒这地底的真魔意志! 而唤醒魔物的时机,必须精准地控制在诸葛明与我的天劫即将降临的那一刻! 如此一来,天道就会优先对付那真魔意志! 诸葛明窥探天机的罪孽虽大,却也不是首要清除的目标了。 毕竟,这已经不是千万年前的玄界。 如今道统衰败,资源凋零。 天道已经不可能允许从前的真魔再出世。 就算是意志也不行! 结果就是,诸葛明的本体会死。 而我这里,则能安然渡过! 并且经过此次‘代受’,天道会认为惩罚已经执行完毕。 我这一道分魂承载的躯体,将彻底摆脱天道的诅咒与标记,重获新生!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那就是必须要有人拿走这位前辈身上的气运。 只有气运被取走,地底苏醒的魔物才能最终拱破大阵。 让其成为吸引天劫火力的完美靶子!” …… 讲述时,木青的语气始终平静无波。 仿佛是一副局外人的视角。 …… 而陈阳这边,起初是震惊。 随即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叹服。 这根本就不是简单的阴谋。 彻底脱离了修士之间的勾心斗角。 俨然是一场以天地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以自身魂魄为赌注的绝世豪赌! 疯了!简直是疯了! 可在这疯狂的背后,是何等的智慧! 以及,算无遗策的精准度! 想要计划成立,并最终成功,理论上简直是难如登天! 需要依赖于数个几乎不可能同时满足的的苛刻条件,缺一不可! 诸葛明却偏偏做到了! 在命运的夹缝中,硬生生凿出了一条生路! 其胆识、其谋略、其冷酷、其精密……堪称顶级! 这让陈阳久久无言。 沉默了许久,这才长叹一声。 “这等算计,已然超乎了陈某能置喙的范畴。唯有一点,阁下让那些多无辜修士为之殉葬,岂不严重有违天道?新生之时,却也又一次背负上了因果。至于陈某这里,作为受益者之一,亦同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了。” “没想到,陈兄竟还是这般光风霁月之人。既没有什么无聊的心照不宣,也不曾一味的指责再下而摘出自己,着实是难能可贵!只是……在下却并不从这角度看问题。既踏入道门,便是生死自负。因贪念而亡的事情,自古以来都不稀奇。再者,最重要的一点,这些人何尝不是各有因果在身?正所谓一啄一饮,皆有定数。今日他们陨落,却成全了在下。更重要的是,也成就了陈兄。” “嗯?更重要的?木道友这话,似乎有点意思。” “在下仅仅是精于算计,而且还是多年谋划的结果。实则,不值一提。而陈兄才真是那等惊天动地的大人物,气运之事,就足可见一斑……呵,天道煌煌,谁能看透?其实很有可能,这一切的一切,冥冥中都是为了成全陈兄的,在下仅仅是跟着得到了些许福泽罢了。正所谓‘有福之人不必忙,无福之人跑断肠’,便是这个意思了。至于那些人,或许本就该死,不值一提。” 此刻,木青目光灼灼的望着陈阳。 眸子中既有重获新生的喜色,又有种失落的自嘲之意。 但不变的,仍是少年人独有的清澈。 “区区陈某,无非乃一无根浮萍,伶仃散人罢了。所求的,无非就是一份安宁而已。此等赞誉,着实是万万愧不敢当!倒是阁下,现在应该是诸葛明,还是木青?” “哈,当然是木青了!须知,诸葛明那老匹夫这会儿已是死得不能再死喽!” “嗯?” “陈兄没听错,这不是什么字面上的意思,诸葛明的确是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我木青!” 第1077章 离山 “一体双魂,不分主次。我这道魂魄,是在入道之初苏醒的,然后没过多久,就被诸葛明彻底压制了。直到进入这幅身体之后,才终于重新醒来——我是木青,在我成长的这十五六年里,有另一番人生,纵然处在诸葛明的掌控之下,但我就是我,无非只是承载了诸葛明的一些记忆罢了。” “既然是这样,那……” “那诸葛明就是死了,死得不能再死。此人寿元将尽,又无望渡劫,只能指望这个办法重新开始。但我终究不是他,他也不是我。要说真正继承下来的,怕是只有道统罢了。然而,我又岂能重走那条推演天机的老路?呵……是不是很可悲?” 此刻,少年的语气讥讽。 但清澈的眼中又似有伤感之意。 “好吧,这其中的纠葛与割裂,陈某当真是闻所未闻!” “当然喽,关于一体双魂,只有一些古籍上有过记载,但都是含糊其辞,并不能诠释其实中真正的奥妙——话说,陈兄还有什么想问的?” “有的,不过其实也无关紧要,只是令人有些好奇——当初,陈某也在诸葛明算计中的一环了?” “哈,陈兄太高看他了,诸葛明哪有这么厉害。原本,诸葛明对于为我是否能拿到那气运,能否完成这最后一步,并没有什么把握。藏在那前辈身上的气运,不是百分百一定会选择一个人,更不一定会选择在下。气运这东西,也是有脾气的。幸而陈兄出现,让这最后一步成了板上钉钉的事。那株被蛇妖看守的灵草,只是我有极大的用途,仅此而已,这才有了集市售卖的一幕。却不曾料想,遇到了陈兄。所以方才我才说,或者这冥冥中的一切都是为了陈兄预备的。诸葛明的推演能力毋庸置疑,但终归是有限的。其实那最后一步,他也在赌。” “原来如此,这样看来,你我也算是互相成就了……” 听完了最后的解释,陈阳点了点头。 正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整个巨山突然一震。 紧接着,一道道黑色的裂纹开始凭空出现在视线中。 伴随琉璃破般的声响,纵横蔓延。 须臾间就连成一片。 脚下的黑石地面,开始无声地化为齑粉。 四周的墙壁犹如沙堡般层层剥落。 “核心大阵已毁,天雷又涤荡了最后的维系之力。这秘境的时辰,到了——不过陈兄无需担心,这陨星山秘境,实则源于一块远古世界石。它的崩解,非是爆裂,而是‘归寂’。是法则脉络的逐一断开,空间层理的有序剥离。过程看似骇人,实则会自然形成诸多通往主世界的临时裂隙。即便是化神修士,只要道心坚定,不迷失于空间乱流,亦有极大生还之机。” “世界石?怪不得,这些裂缝给陈某的感觉并不危险。” 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免让陈阳与玄骨如临大敌。 这俨然是秘境要崩塌损毁的样子。 但仔细观察后发现,接下来似乎不会有什么太大危险。 又听了木青的解释,便彻底放了心。 “是的,以陈兄与玄骨前辈之能,脱身绝无问题。秘境彻底消散后,我等皆会随机落入开元州境内,只是落点难测,相距或远或近。” “有意思,既是这样,那些身处秘境外围的修士们倒是能得以幸存了。这些人抑制了贪念,未曾触及这终极之秘,倒也避开了相关的因果!” “不错,正是如此。人各有命,但大都皆由心而起……陈兄,此番际遇,恍如一梦。山高水长,望兄台道途坦荡……我们,后会有期。” 在愈发扭曲的光线中,木青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声音却是十分清晰地传来,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旋即就在其话音落下的瞬间,真正的崩塌开始了。 这一次,并非是简单的震动。 而是整个秘境的瓦解。 头顶空间如同被打碎的蛋壳,大片大片地剥落。 露出其后狂暴混乱的虚无。 脚下的地面彻底化为流光。 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 “咔嚓……轰隆隆!” 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巨大空间裂缝,疯狂吞噬着范围内的一切。 破碎的山石、凝固的阵法灵光、甚至是倾泻而下的重水……所有的一切都被卷入,绞成最基础的混沌元气。 视野之内,光怪陆离,色彩扭曲崩坏。 法则陷入了彻底的狂乱。 狂暴的空间乱流不再是隐约可见。 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毁灭风暴。 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向中心合拢! 陈阳周身青袍猎猎作响,磅礴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出。 在身周形成一道凝实无比的光罩,将玄骨也一同护住。 纵然在乱流冲击下剧烈震颤,却始终稳固。 “后会有期!” 最后看了一眼木青站立的方向,陈阳点了点头。 旋即,身形一动。 犹如游鱼入海,精准的投入了一道相对稳定空间湍流! 刹那间,天旋地转,五感混淆。 无数破碎的彩线形成了一道道光影洪流。 耳边,则响起了万千世界的杂音呼啸。 神识在这里几乎失去了作用。 只能紧紧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在无尽混乱中寻觅通往外界的轨迹。 …… 不知过了多久,那无所不在的撕扯力骤然消失。 随即,双脚便踏上了坚硬的实地。 刺目的阳光,取代了混乱的光影。 清新的草木气息驱散了虚空的死寂。 充盈而平和的天地灵气包裹而来。 此刻,陈阳与玄骨正站在一处略显荒凉的山脊之上。 远方是连绵起伏的陌生山峦。 天空湛蓝,云卷云舒。 …… “终于出来了,或者说,本座压根就没想此次能顺利脱身。原以为,是一定要与你小子葬在那陨星山里的!” “生还的概率,的确不大。奈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说,这次你我的运气的确是不错。” 重回外界,一时间二者都不免有些感慨。 更重要的是,还成功拿到了第六道灭魔气运! 这着实是先前不太敢期盼的结果。 第1078章 立碑铭字 “那诸葛明,当真是好深的算计。这么一看,你姓陈的也就是那么回事!” “一体双魂,李代桃僵,借天劫与真魔为自己斩断因果。此等手段,确是闻所未闻。至于陈某历来所求的,无非未雨绸缪的安排,亦或是临机应变的智慧。倘若有一天形势所逼真要下这种惊天大棋,怕是会一夜白头。说不得,还要求助于玄骨道友。” “嗯?你小子在讽刺本座?哼!你们人族这些脏心烂肺的心思,骨某又如何会有!” “神机妙算也好,脏心烂肺也罢。总之,这气运终于是拿到了。如今,九道气运已得其六。此事的进展,倒还是比较快的。” “所以,第七道气运在哪,你小子感知到了么?如今只剩三道,若是能一鼓作气拿下,那自然是万事大吉!” “一鼓作气,这怕是有些难了……” 闻听此言,陈阳叹了口气。 眼中满是无奈之色。 当下,自己对于其他三道气运的感知异常模糊。 犹如隔着无尽汪洋望向对岸星火,可谓缥缈难寻。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们已完全不在北域大陆上了。 “怎么,现在连方向都确定不了了么!” “距离实在是太远太远,着实是难以确定。不过换个角度想,能在北域集齐六道已是侥天之幸,又何必奢求太多。” “是这个道理,但你小子总不能奢求那域外真魔也会延迟到来吧!陨星山中的魔物是因为早在千万年前就进入此界,赤裸的意志苏醒后,自然不会被天道所容!可未来要跨空而至寻你的真魔,就不可能引动天劫了!若不能在那之前提早集齐气运,我们就可以等死了!” “玄骨道友莫急,当中的利害关系陈某自然晓得。嗯……接下来,就先向东而行好了,从开元州到西域,最少要横跨九个州,临了还需渡过一片内海。可距离东域大陆的话,却不算很远,只需再穿过三个州就可以了。到时,我们再看看情况如何。如果有气运在东域,陈某会第一时间感应到的。” “那就别磨蹭了,现在出发?” “嗯,这自然是火烧眉毛的事,多远多难都要迅速争取。不过在这之前,陈阳还需先做一件事。” 说话间,陈阳先是凝望了东方一眼。 目光似乎要穿透重重山峦,看向更为广阔的州界。 旋即,蓦然低头。 在储物戒指上轻轻一抹。 “唰……” 伴随着一道微光闪过,一具尸体凭空出现在了地上。 就见其身着朴素的白色布衣,面容俊秀安详。 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超脱笑意。 正是那陨星山核心大阵中,作为阵法枢纽的白衣少年前辈。 只是此刻,原本温润如玉的肌肤已然失去了所有光泽。 呈现出一种灰败之色。 仿佛一件失去了灵性的玉器,开始显现出岁月的痕迹。 “这不是陨星山的那个前辈么?你小子什么时候把他给带出来了!” 见此,玄骨微微一怔。 眼眶中骨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木青要了真魔的尸体,那陈某,便要这位前辈的吧。陨星山已经归为虚无,彻底消散于世间。而这位前辈以身镇魔千万载,亦是功德圆满。如今,也该得一个清净了。” “你小子是想……” “纵然我辈修士能腾云驾雾呼风唤雨,拥有凡人难以想象的力量与寿元,却也并非是真正的神仙。一样会受伤,一样会陨落,最终……也一样会化作一杯黄土,回归天地。与凡人相比,无非是过程漫长些,力量强大些罢了。眼下这处地界山水秀丽,灵气也算充裕,正是一处长眠的上佳之所。就让这位前辈,在此入土为安吧!” 说到这里,陈阳并指一点。 以灵力开辟出了一个深深的土坑。 将那白衣前辈的遗体抱了进去后,又寻来了一块坚硬且平整的青石。 以指为笔,开始上面了刻字。 …… “真魔噬骨万千载……片石铭功一寸天?姓陈的,你还会写诗?” “既不知这位前辈的名讳,只能用诗文聊以纪念了。” 将泥土填平并立上石碑后,陈阳深深行礼。 神色寂寥,半晌后才起身。 而玄骨则是望着那碑文,口中啧啧称奇。 “你小子的确有点意思,可惜本座向来读不出这种玩意的好坏,一般都觉得是狗屁不通!” “不论是绝文佳句还是狗屁不通,陈某的心意都在这里了。既不是神仙,那便讲求一个入土为安,这位前辈甘愿以身镇魔千万载,着实是可歌可泣!” “跟本座感慨这方面的东西,合适么?” “哈,这倒是陈某思虑不周了。” 望着玄骨十分不满的神情,陈阳尴尬一笑。 旋即就要唤出玄雷舰,开始向东域大陆进发。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异变陡生! 晴空中,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无数道遁光! 由远及近,速度极快,规模庞大。 乍一看,竟与先前在天沐州时见到的情景有几分相似。 彼时,曾有无数修士赶往陨星山秘境。 可谓是人潮汹涌,源源不绝。 但眼下的情况,却不太一样。 这些遁光,明显更为规整。 并非杂乱无章地汇聚成流。 而是保持着一种松散又严明的阵型。 犹如一把巨大而稀疏的梳子,正从天边缓缓梳而过。 似乎是在搜寻着什么。 另外,这些修士的服饰泾渭分明。 只出自于正统的大宗门,并无所谓。 并非像天沐州那样鱼龙混杂。 而且这些人行动统一,目标明确。 显然是在执行某种协同的任务。 修为基本都在窥虚境。 粗略一看,总数超过两百人。 然后在这队伍侧翼,还有两道气息尤为磅礴的遁光。 如同牧羊人般缓缓跟随。 威压赫然是洞真境的大能! 这支队伍,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 正朝这片区域笼罩过来。 陈阳心中一惊,立刻停下了召唤玄雷舰的动作。 连忙与玄骨隐匿气息,藏身于茂密的树冠之下。 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天空。 第1079章 围捕! 按说,这样的隐匿是没什么问题的。 然而这队人明显拥有特殊的探查手段。 下一刻,那些修士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这片山林! 随之,一道道柔和白色光柱从天空中直射而来。 这明显不是什么攻击性法术,根本没有任何伤害性。 但速度却是奇快无比。 眨眼之间就笼罩住了陈阳与玄骨。 接下来,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二者周身竟然浮现出了丝丝缕缕淡蓝色气息! 犹如烟雾般不断从体内渗出。 在光柱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和突兀! “走!” 见此情形,陈阳陡然一惊。 身形爆退的同时,直接将玄雷舰唤出! 拉着玄骨,用最快的速度遁入舰舱之内。 “嗡……!” 玄雷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舰身符文瞬间大亮。 当空化作一道刺目的青色雷光。 朝着与那搜索队伍相反的东方激射而去! “怎么回事?那蓝光是什么东西!” “那是异界气息!陨星山秘境存在了千万年,早已自成一界,法则与玄界主世界已有细微差别。我们刚从里面出来,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那个小世界独有的空间印记和气息!这种气息本身完全无害,过一段时间,等我们彻底适应了主世界规则,它自然会慢慢消散,平时根本看不出来。” “竟然有这种事……” “当初陈某刚刚飞升此界时,就是因身上的异界气息引来了麻烦。而方才的这群修士虽然没有对应的眼力,却能凭借那种镜子做到此事!” “如此说来,他们在找从陨星山秘境里出来的人?” 闻听此言,玄骨眼中魂火一跳。 立刻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 “没错!开元州的各大宗门定然也收到了气运出现在陨星山的消息!但终归是来晚了一步,赶到时秘境已经崩塌。可这些人又不甘心,索性就大动干戈,开始大肆搜查!目的,就是为了‘吃现成的’!根据方才的情况来看,这已是显而易见的事了!” “气运被人汲取了之后还能图谋?这根本就不可能吧!就算是杀了得到气运之人,气运不也就散归天地了么?这玩意又不像储物戒指能被抢来抢去的!” “按常理是如此,就算宿主也不可能主动将其剥离!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想试试!毕竟,那是一道足以让任何宗门疯狂的天地气运!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值得拼一把了!” “那我们,也算是够倒霉的了?” “非也,秘境崩塌,里面的人虽然会随机落在开元州,但范围不会很大,基本会集中一个既定的大区域内!这些人现在所做的,就是在此范围内利用那种镜子法宝追查身上带有陨星山气息的修士!接下来,恐怕没人能躲得过。” “原来如此!那你小子的反应也真够够快!现在玄雷舰已经启动,就算那两位洞真修士想要追赶,恐怕也是望尘莫及了吧!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开元州修士只是发觉了我们身上的异界气息,并不能确认气运就在你小子身上!” “理论上只要不被提前布下大阵困住,或者被某种特殊神通标记,摆脱他们应该问题不大。只是事情会如何发展,陈某心里也没底。” 此刻,玄雷建已然化作一道天际流星。 速度可谓是快到了极致。 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斑斓的色彩。 很快就彻底摆脱后方那些宗门修士的视野和神识锁定范围。 这让陈阳稍稍松了口气。 便准备调整方向,确保向东的航线无误。 然而,就在这一刻,意外出现了! 前方极远处的天际线上,毫无征兆地凭空亮起了上百个光点! 迅速放大后,赫然是数十名身着统一青色道袍的修士。 这些人似乎早已等候在此。 个个手持阵旗,挥动间结成了一张极大的光网。 朝着疾驰而来的玄雷舰当头罩下! 就见这网白光熠熠,阵纹流转。 散发着强大的束缚之力。 而主阵者,是三名气息渊实的洞真初期修士! “竟有埋伏!姓陈的,冲过去?” “当然!” 见此一幕,陈阳低喝一声。 直接将灵力输出催动到极致。 霎时间,舰体雷光大盛。 犹如逆行的陨星,悍然撞向光网及后方那三名洞真! “轰……!”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起。 狂暴的灵能冲击波呈环形席卷开来。 瞬间将下方云层清空! 白色光网应声而破。 好似被强行拉断的坚韧兽筋。 数十名窥虚修士顿时如遭重击。 修为稍弱者直接口喷鲜血,昏死坠落。 那三名洞真初期修士也是身形剧震。 脸色一时间变得苍白无比。 可玄雷舰的速度终究是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猛地降低了近三成! 并且那光网破碎后,竟又化作无数道粘稠的白色灵丝。 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缠了上来。 在被雷光崩灭之前,又让玄雷舰的速度一降再降! “哪里走!” “还想跑么!” “哼!拦住他们!” “所有人一起上!” “结阵,继续结阵!” “一定要将他们拦截在这里!” 也就是这么一缓,真正的围攻开始了! 四面八方,早已伺机而动的遁光铺天盖地般涌了上来! 只见这些修士服饰各异,显然来自开元州不同的宗门。 修为从窥虚初期到后期不等。 数量之多,一时间竟难以计数。 恐怕不下四五百之众! 他们似乎早已通过某种方式得知了玄雷舰的踪迹,在此布下了天罗地网。 一时间,密集的攻击倾泻而下。 犹如暴雨般砸在舰船的护罩之上。 激起连绵不绝的,如同沸水般的涟漪。 以玄雷舰的品级,自然是不会畏惧这种程度的攻击。 可十分轻松的尽数挡下。 然而,舰内灵石的消耗也是十分恐怖的。 并且在如此之多修士的神识锁定之下,舰船的行进速度终究是难以避免变得更慢了! 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可谓是举步维艰! 玄雷建的唯一缺陷,就在于此。 一旦被过多的神识锁定,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第1080章 重重包围 这一刻,玄雷舰深陷重围。 犹如一头被群狼环伺的巨兽。 虽然一时无虞,却在无数撕咬纠缠下步履维艰。 行进的速度照原先相比慢了足足数十倍。 储备的灵石,更以极快的速度被疯狂消耗着。 “这群疯狗,真是没完没了!你小子先前准备的灵石虽然不少,可那都是单纯赶路用的,在这等消耗之下,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吧!难道就不能冲出去么?” “没办法,锁定在玄雷舰身上的神识太多了!着实无法将速度提升起来,而且估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彻底摸清玄雷舰的弱点,那时,便会凭借人数优势迟滞舰船,再辅以不间断的攻击,最大程度消耗我们的灵石。” “那这究竟要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消耗我们?” “没别的办法,眼下唯一的指望,就是在灵石消耗光之前冲出这条战线!” “真是麻烦,没想到竟能遇到这种情况,这些疯狗…………嗯?你小子还真是个乌鸦嘴,他们这么快就发现问题了!” 就在二者说话间,外围指挥的几位洞真后期大能赫然调整了策略。 不再一味的追求在短时间内攻破玄雷舰。 几乎放弃了速战速决的想法。 而是让所有修士都毫无保留的倾泻神识之力。 加固那种无形的泥沼,进一步拖慢玄雷舰的速度。 并佐以一定节奏与力度的施法攻击。 不间断加深对舰船储藏灵石的消耗。 同时,大量的呼叫增员。 使得修士越聚越多。 质量上,也在肉眼可见地提升。 最初还只是窥虚为主。 洞真境的强者十分稀疏。 但随着时间推移,赶到战场的洞真境修士越来越多。 从初期的个位数,迅速攀升至数十位! 洞真中期与后期的身影开始频繁出现。 这些人联手布下的禁制与发动的攻击,可谓是恐怖至极。 舰船内灵石的消耗,直接以几何级数增长! 对此,陈阳只能将《洞虚之眼》催发到极致。 拼命寻找包围圈的薄弱处,左突右冲。 在一次次大合围完成之前破空而去。 奈何,敌人的反应也越来越快。 简直就犹如一群嗜血的饿狼。 一旦转向,立刻就有更多的修士提前堵截。 从高空俯瞰,玄雷舰就好似暴风雨中飘摇的孤舟。 在无数遁光的围追堵截中艰难闪烁。 …… 就这样,从日头西斜到夜幕笼罩。 再从深夜至黎明前的至暗时分。 战场始终被无数灵光照耀得亮如白昼。 这,是一场极为残酷的消耗战。 在无休止的围攻与阻滞中,玄雷舰艰难地向东突围。 舱内堆积如山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化为齑粉。 陈阳与玄骨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原本,二者还存着几分侥幸。 希望能节省些灵石,以备不时之需。 奈何敌人的战术极其明确,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 直到天边濛濛放光之时,玄雷舰的压力骤然一轻。 追兵终于开始变得稀疏了! 毕竟,整条战线实在是被拉得太长太长。 这些修士不免出现了力有不逮的情况。 须知在被围攻期间,玄雷舰的速度始终是要快过虚境修士的。 就算是那些洞真大能也只能勉强跟上而已。 见此机会,满脸疲惫之色的陈阳目光一凝。 立刻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嗤啦……!” 青色雷光如同一柄利刃呼啸而去。 趁着一处拦截阵法人手补充不及的空档,悍然撕开了包围网。 瞬间将大部分追兵甩在了身后! 视野顿时开阔,前方只剩零星遁光试图阻拦。 却俨然已无法形成有效的合围。 “终于冲出来了!小子,你身上还多少灵石?” “身上一块都不剩了,只有舱内这些,再也无法补充。” “嗯?那岂不是要玩完了!” 这会儿,二者的脸上并无半分喜色。 反倒是变得愈发凝重。 一夜激战,围攻者众多。 洞真后期亦频频出手。 然而自始至终,一个启元境都未曾出现! 这绝对是极为不正常的! 天地气运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开元州的启元境大能绝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 这些人先前不曾不出手,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在等待,等待着猎物精疲力尽。 等待着最稳妥的收割时刻! “没办法,这一路走来都是急急匆匆,犹如被恶鬼追撵,实在是没有时间再去兑换灵石。类似眼下这等情况,陈某并非是没有担忧过,只是不曾料到会来得这么快!” “现在说这些屁话还有什么用,就说等那些启元境出现之后,这些灵石到底能不能勉强够用?还是说,能指望他们不会出现?” “不出现是绝无可能的,气运这东西,就算往最小了说都能使得修士在诸多事情上顺风顺水,往大了说,根本就是没边儿的。那些启元,又岂能放弃?至于接下来你我是否能逃出生天,恐怕要全凭天意了。” “你小子的意思是,要看来多少启元?” “是的,如果数量不是很多,质量又不是很高,那么剩余的灵石应该足够我们暂时脱离的。反之,那便是万事皆休!” “应该,不会太多吧!这期间玄雷舰虽然速度受阻,但也一直在保持行进。再过不了多久,应该都能进入下个州郡了!而启元境修士们多数喜欢闭关,那么在这急切之间能收到讯息且还愿意来的,应该不会很多吧!” “但愿如此吧,希望数量上不会…………嗯?已经来了!” 就在陈阳与玄骨纠结的当口,异变陡生。 前方平静的远空中,蓦然荡漾起剧烈的涟漪。 犹如水面投入了三颗石子。 随之,三道身影缓缓凝实。 居中一人,身着玄色星袍。 面容古朴,气息凛冽。 眼神开阖间似有星辰生灭。 左侧一人,体壮如熊。 身披重甲,肌肉虬结。 散发着蛮荒般的力量感。 右侧一人,则是一位宫装美妇。 手持一柄玉如意。 气质雍容,却目光清冷。 ——启元境! 竟是三位启元初期大能! 第1081章 阴魂不散 这三人,并未刻意散发威压。 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 成为了规则的化身一般。 周遭的光线与灵气,都自然而然地以其为中心流转。 “还想走么?” “区区蝼蚁,不知天高地厚!” “速速束手就擒!” 下一刻,三名启元同时开口。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直接响彻在陈阳与玄骨的神魂深处。 同时,如渊似海的压力亦瞬间降临! 当即使得玄雷舰的速度降了下来。 然后也就在这个时候,异变再起。 “呵呵,三位道友来得倒是快——船里的两个小东西,还不停下?” 随着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左侧虚空微微一闪。 一位面色苍白的书生悄无声息地浮现。 此人手持折扇,眼中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之意。 紧接着,右侧虚空忽有一阵烈焰翻腾。 一位红发赤瞳,身环火莲的壮汉大步踏出。 “此等机缘,见者有份!” 二者,同为启元中期! 直接与另外另外三名启元的气息连成一片, 犹如五座擎天巨峰,彻底封死了前后左右所有空间。 恐怖的无形之力悍然加剧。 让玄雷舰的速度一降再降! 雷光护罩亦在气场下剧烈波动, 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一次的情况,可与早先在北海遇险那回完全不同。 当初之所以能靠着玄雷舰从那蛟龙王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完全是打了个出其不意。 对方的攻击,也只是在后方袭来的。 与眼下的情形绝对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而后,还不待陈阳与玄骨做出什么反应,天空又骤然一黯! 一位身着朴素灰袍的老者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上空。 此人面容普通,身形瘦小。 但其目光垂落的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迎面而来!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是规则层面的绝对压制! ——竟启元后期的大能者来了! 这一下,局面可谓是糟到了顶峰。 前面有三位启元初期拦路。 左右是两位启元中期封堵。 上空,还一位启元后期俯瞰! 可谓是真正的天罗地网,绝杀之局! “居然来了这么多启元,还有个后期的老杂毛!小子,这回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事到如今,只能彻底将所有的灵石一次性都燃掉了!” “全都燃掉?不留后路了么!” “没办法,不这样的话,现在就要遭殃,哪还有什么后路!” 见此情形,陈阳长叹一声。 旋即,果断催动法决。 使得枢纽台上的灵石尽数化为了飞灰! “轰……!” 下一刻,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轰然爆发! 舰身瞬间被炽烈到极致的雷光吞没! 轻而易举的就震散了周围那无形立场的桎梏。 并就此化为一道巨刃般的雷霆,狠狠向正前方撞去。 “放肆!” 那三位启元初期又惊又怒。 立刻同时出手,当空席卷起万千气象。 一道道磅礴至极的恐怖巨力喷薄而出。 如山倾海啸一般迎了上去! “砰!” 刹那间,天地失色! 对撞的中心,空间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 狂暴的灵能乱流向四周疯狂席卷! 三位启元初期大能的身形剧震不已。 联手布下的壁垒,竟被硬生生撞开了一个缺口! 而玄雷舰的速度丝毫不减,闪电般从中一掠而过! “留下!” 那启元中期的阴柔书生冷哼一声。 折扇挥动间,凝聚出无数道饱含锐金之气的细碎流光。 犹如疾风骤雨般袭来。 至于另一位中期的红发大汉,则是腰脊一挺。 环绕周身的九朵火焰莲花瞬间融合。 化作刺目拳罡,重重砸下。 “轰!轰!” 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雷光都黯淡了一瞬。 舰体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散架。 但还是凭借着这搏命般的冲击,强行冲破了五位启元境布下的牢笼! 见此,头顶启元后期的老者面色一沉。 双臂齐推,幻做一对擎天巨掌狠狠压来。 这一下,连正前方的空间都仿佛被压缩了。 激荡出的气息更是将千里之内的云层横扫一空。 按说,这绝对是势在必得的一击。 世间没有任何飞行法宝能从中穿过。 可疾行中的玄雷舰,却偏偏做到了猛一个转折! 电光火石间,竟是化作了一道不合常理的‘转弯雷霆’! 随即,便以难以言喻的速度瞬间远去。 一头扎入了东边凤竹州的地界。 彻底消失在了这些启元大能的视野尽头。 …… “冲……冲出来了……他 娘 的!没有这舰船,方才的情况恐怕足够你我死上一万次了!” “的确,凭我们现在的本事,完全没有与这种存在对抗的可能,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所有灵石都已耗光,凭当下舰体内所存的灵能,按照这个速度飞,怕是连二十万里都坚持不到吧!够我们甩掉那些老杂毛么?” “当然不够,玄雷舰应该已经被某种特殊的法门标记了,那三个最强的,正在追。如果陈某现在身上还有十亿以上的灵石,或许能摆脱。奈何,现在是一块都不剩了。” 此刻,陈阳眉头紧皱。 几乎在额前拧成了个一个川字。 通过那三项天道法门的超强感知,可以确定他们没放弃。 方才,的确是凭着玄雷建的爆发成功冲出了重围。 并拉开了极长的一段距离。 可那种如芒在背的锁定感并未消失。 一个启元后期,两个启元中期,正在后面紧追不舍。 “很好,本座就猜到是这样了。那如此说来,我们只是能多活一小段时间了?” “或许没那么糟,应该还有机会的。” “机会?还会有什么机会?等舰内的灵能彻底耗尽之后,单凭你我的遁速岂不是分分钟就被追上?至于你那化血挪移,一次只闪烁几万里而已,根本就不可能摆脱那些老杂毛的标记。并且用了之后,还会虚弱成一条死狗!你小子总不至于是在指望这个吧!” “怎么可能会指望单凭某些法门逃出升天,陈某的意思是,接下来要冒一些风险了。” 第1082章 葬仙谷 说话间,陈阳挥手打出一道法决。 随即,玄雷舰立刻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 航向从正东偏转向了东南! “嗯?你小子是要做什么?” “没得选了,接下来只能赌一把。” “少卖关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旧贤弟赠送的风物志,虽然对各州绝地的记载颇为笼统,信息也未必完全准确,但这会儿却是我们唯一的救命稻草——凤竹州东南境,毗邻‘万寂荒原’的边缘,有一处绝地,名为‘葬仙谷’。” “葬仙谷?这倒是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善地。” “是的,据风物志零星记载,那是一片被诡异灰雾笼罩的连绵山脉。谷地深邃,范围极广。当中最诡异的地方在于,无论是窥虚还是洞真,乃至于启元与渡劫期,一旦踏入,修为皆会被压制到化神期!” “压制到化神?连启元与渡劫境都不例外?” “不错!从无例外!这是它被称为‘葬仙’的原因之一,任你修为通天,入了此谷,也与化神修士无异!” “原来如此……不过,这也就是饮鸩止渴而已吧。不论怎么说,你我应该也是逃不过这次的劫数了。” 闻听此言,玄骨先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旋即,就变得兴意阑珊起来。 眼中骨火微微闪动,显得极为落寞。 这个计划,乍一听起来的确是不错。 要说在外面,二者面对启元境大能必定是毫无反抗之力。 但倘若大家都被压制到化神期,那对方境界上的优势自然将荡然无存! 纵然这种存在的战斗经验依旧强横,身藏的宝物也必定是五花八门且品级极高。 却终究不再具备那种碾压级的压制力。 这样一来,变数就大大增加了。 碍于各种因素,对方甚至可能都不敢进来了。 只是……这又有什么用? 完全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的! “陈某知道玄骨道友想说什么——的确,那葬仙谷再大也是有一定范围的,相对于一州之地,无非是沧海一粟罢了。我们这样做,也无非是等于暂时自困于罐中。人家只需守在外面,甚至是派人守在外面,便能一劳永逸。除非我们能把他们熬走,甚至是等在里面修炼到启元后期再出来。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并且,这也仅仅是弊端之一而已。对方还有能索性就派出大量弟子,直接进入山谷来捉拿你我!” “所以,你小子到底想表达什么?” “玄骨道友莫急,听陈某慢慢讲。根据风物志上的记载,只要不踏足核心区域——也就是不进入中心位置的那十几座大山中,那么从边缘长达千里的雾气屏障中钻出来并非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就是古往今来很少有人做到而已。” “然后呢,重点又是什么?” “重点是,曾有极少数修士进入葬仙谷后,并非是直接走出来的,而是直接现身在了数十万里,甚至百万里之外的地方!只是,这些生还者关于谷内的大部分记忆,都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彻底清除了,几乎仅模糊的记得自己进去过。可到底是如何出来的,却不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竟有这种事?如此说来,这地方应该是有特殊的空间通道或者随机传送阵了?也就是当初进入陨星山的那些修士,心中曾期盼存在于核心之处的那种东西?” “嗯,种种迹象表明,情况就是这样的。不然的话,要如何解释那些幸存者空间穿梭的事?” “很好,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好了!不过你小子也要想好,既然那鬼地方能被称为绝地,必定有恐怖之处!若有什么凶险,你我也同样难以应对!” “是这样的,不过留在外面百分之百会被追上。下场如何,你我都清楚。这些人,定会想尽办法剥离抽取气运,那过程恐怕比搜魂炼魄还要痛苦千万倍!进入葬仙谷,虽九死一生,却尚有一线挣扎求存的机会!” “嗯,你小子琢磨清楚了就行,本座倒是不在乎的!横竖都是险,那就权且赌一赌!骨某宁可死在未知的凶险里,也不想栽在那些道貌岸然的老杂毛手中!” “好!” 议定完成,陈阳便不再多言。 开始集中全部精神观察着下方的地貌。 操控玄雷建朝着风物志标注的区域疾驰而去。 而身后的那种锁定感,仍旧清晰无比。 这三位启元,可谓是如影随形。 俨然是等待着舰船灵能耗尽的那一刻。 …… 就这样,时间在紧张的寂静中流逝。 下方掠过的山川地貌逐渐变得荒凉。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枯寂气息。 最终在半个时辰后,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异样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被厚重灰雾彻底笼罩的庞大山脉轮廓。 这些雾气凝而不散,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将山脉的一切细节都吞噬掩盖。 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沉寂与排斥感。 阳光照射到灰雾边缘,竟像是被吸收了一般。 显得异常的黯淡昏沉。 ——葬仙谷!终于到了! 而此刻,玄雷舰内部残余的灵能终于彻底耗尽。 最后一丝动力彻底消失,开始朝着大地加速坠落。 “就是现在!” 见此情形,陈阳低吼一声。 飞快的调整了一番舰首下坠的角度。 利用惯性,狠狠地撞入了那片浓郁的灰雾之中! 而舰体与灰雾接触的刹那,并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窒息感。 湿冷粘稠,腥臊恶臭。 …… “他们……竟然闯进了这里!” “这怕是不太好办了!” “云渺前辈,您怎么看?” 就在庞大的玄雷舰被雾气吞没后,三道身影骤然而至。 正是先前那三位穷追不舍的启元境大能。 这几人望着眼前翻涌的雾气,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眼中怒气翻滚,杀意滔天。 但终究没有冲进去的意思。 毕竟已修炼到这种地步,距离仙道就可以说不算太远了。 谁不把自己性命看得无比金贵呢? 在外界,他们基本可做到纵横天下。 可在这种特殊的绝地中,就不行了。 等修为被压制到化神后,岂能有把握全身而退? 这气运的吸引力再大,也不值得这些启元舍出性命的。 风险实在是大了既定的范畴。 …… 第1083章 葬仙谷(二) 舰体被无尽灰雾吞噬的瞬间,陈阳只觉周身猛地一沉。 一时间,仿佛有万丈山岳压顶而来! 那并非是常规的重量,而是源自天地规则层面的压制。 体内原本奔腾流转的窥虚境灵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 瞬间凝固,回落。 被强行禁锢在了一个遥远却无比熟悉的境界——化神期! 与此同时,旁边的玄骨也发出一声闷哼。 周身燃烧的惨白骨火骤然熄灭大半。 只剩下薄薄一层幽光覆盖在骨骼表面。 其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同样被压制到了化神后期的程度。 甚至连骨架的色泽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他 娘 的……这鬼地方的规矩,还真是不讲道理!” “修为压制,的确是名不虚传……!”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这种匪夷所思真切感受还是不免让二者惊怒交加。 步入窥虚境后得到的相关提升,竟是几乎荡然无存。 恍惚间,简直就好像回到了飞升前的状态。 与前一刻相比,直接弱了数十倍!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这一人一魔强悍的体魄还算仍在。 并未受到呈比例的缩减。 筋骨间蕴含的沛然力量,仅少了不到两成。 坚韧程度上,则是没有太多的变化。 这一点,倒是能让人心中稍安。 尤其是陈阳,在运转《云水清心诀》之后,便彻底冷静了下来。 这门专司淬炼神魂、温养心境的法门,其根基在于意念与神魂。 并未受到外界规则压制的影响。 一股清凉澄澈之意自识海流转开来。 迅速驱散了那一丝本能慌乱与不适。 让头脑恢复了绝对的清明。 “砰……轰隆!”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舰体猛地一震。 终于狠狠地触及了实地。 那巨大的冲击力,不知撞断了多少隐藏在雾中的枯木与岩石。 最终在一片刺耳欲聋的摩擦声中,生生犁开一道数百丈的深沟才戛然而止。 “走!这东西目标太大,停留片刻都可能引来未知凶险!” 见此,陈阳低喝一声。 立刻拉着尚有些发蒙的玄骨冲了出去。 并在第一时间收起了这艘灵能彻底耗尽的舰船舰。 旋即开始警惕的飞速环顾四周。 然而,视线所及不过周身数丈。 再远处便是翻滚不休的无尽灰雾。 仅能在极近的距离内隐约看到一些树木轮廓。 干枯扭曲,呈现出不祥漆黑色。 犹如垂死挣扎的鬼影,于雾中无声矗立。 天空亦被厚重的灰雾彻底遮蔽。 不见日月星辰,也没有丝毫风的气息。 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沉与死寂。 至于神识,则是被压缩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离体不足半尺便如同泥牛入海。 肉身更是变得沉重异常。 那并非是简单的禁空禁制。 与任何阵法之力都没有关系。 完全就是法则层面的禁锢! “这里……就是葬仙谷?真他 娘是个邪门的地界!” “嗯,的确是远超先前料想!” “本座也算是和你小子走过不少绝地了,这么让人难受的,还真是头一个!不光境界跌落,就连神识也会受阻!更恶心的是,居然还有禁空法则!你们人界,有的地方真是比魔界还要邪!” “何止如此,玄骨道友注意到了么?此地灵气不仅稀薄得可怜,而且混乱驳杂,充满腐朽之力,根本无法吸收炼化!若强行吸纳,非但无益,反而会污损经脉,侵蚀道基。” “嗯?还真是这样!这里的灵气,居然连本座都无法汲取!” 经提醒,尝试过后的玄骨神色一变。 而陈阳说完这句话后,也不免沉默了下来。 灵气无法吸收,这意味着什么? 也就是在这完全无法通过打坐运功来恢复消耗的灵力! 每一次出手,消耗的都是自身本源储备。 用一点,便少一点。 必须精打细算,锱铢必较才行。 “罢了,先远离这坠落地点再说,防止对方找过来。” “难不成,那三个老杂毛还敢进来不成?” “可能性的确不大,在外面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启元大能,进来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就算不拿你我当做什么威胁,但彼此之间必定有猜忌。这种猜忌,是很有可能致命的。更何况,此地本来就是凶险异常。能全身而退的修士,古往今来都是少之又少。只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大量派遣麾下弟子成群结队涌入。这个可能性相对来说就比较高了,假设它会发生,那我们就必须在他们形成合围之前离开,或者……找到那传说中的出路!” “哼!你小子倒是任何时候都很冷静,这份清醒劲倒是难得!那就赶紧走吧,只是别忘了,与所谓的追兵相比,谷中本身的凶险肯定是更为恐怖的!” “这是自然,接下来你我务必小心!” 仔细感知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并经短暂商议后,二者便一头扎进了雾气之中。 选定了与坠舰指向相反的方向快步而去。 但由于失去了御空之力与强大神识,当下简直就像回到了炼气期一样。 着实不敢将速度放得过快,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 而脚下的土地,则是状况多变。 时而坚硬如铁,时而泥泞不堪。 偶尔,脚下还会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那是各种骨骸被踏碎所发出的声响。 有人族的,也有兽类的。 在死寂的雾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浓雾之中,似乎还隐藏着无数双冰冷漠然的眼睛。 正无声的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 就这样,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周围依旧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但也就在这时,陈阳突然双耳一颤。 鼻翼也开始微微翕动。 随之,脚步立刻就慢了下来。 “怎么,你小子察觉到什么了?” “前面有古怪的水声,当中的气息也极为不祥!” “嗯?” 闻听此言,玄骨眼中白火一闪。 当下就是不轻不重的一掌挥出。 刹那间,就将前方浓郁的雾气冲淡了一瞬。 虽然瞬息之间就合拢恢复如初,可一条诡异的溪流还是在视线中一闪而过。 第1084章 葬仙谷(三) 这条小溪宽窄约有一丈,左右看不到尽头。 水面乌黑发亮,流动得异常缓慢,近乎凝滞。 还漂浮着缕缕的白气。 犹如活物般蠕动不止。 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腐朽的气息。 “这水……很不对劲。” “既然你小子这么说了,应该就没错了。那就,绕过去?” “嗯,只能如此了。” 在这方天地中,修士的各项感官都是被极大压制的。 不过,陈阳那些被天道授予的法门并未受到毁灭性的影响。 只是跌落到了化神境时掌控的程度。 仍能看出这溪水中有着极大的古怪。 起码,那水中是蕴含着浓郁的死气与污浊之力! 贸然跳跃的话,着实不是什么稳妥的选择。 于是乎,便准备带着玄骨绕过这处不祥之地。 然而,就在二者刚刚转身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哗啦!” 原本近乎死寂的墨色溪水猛地炸开! 数道细长的黑影破水而出。 如同淬毒的箭矢,以惊人的速度直扑而来! 那是一种形似大号水蛭的怪虫。 通体漆黑如墨,口中布密螺旋状的细小獠牙。 口中发出的“嘶嘶”声尖锐刺耳,直钻脑髓! “小心!” 陈阳反应快得惊人,喝呼间破虚剑已然在手。 旋即,狠狠回身一个横扫。 如虹般的凌厉剑气登时激射而出。 其恐怖的威能,霎时间将周遭的草木碎石绞成齑粉。 然而,这些怪虫却是毫发无损。 仅仅是被当空击飞而已。 落在地上之后,竟又再次爆射而来。 见此,玄骨眼中厉色一闪。 五指骨节登时燃起惨白烈焰。 裹挟着刺耳的啸声,挥动向前推去。 直接就烧出了一大片锥形的白地。 那么怪虫则是被烧得发出一阵阵鬼叫声。 摔落之后疯狂扭动,却并未立刻毙命! “不可急躁!” 看眼惊怒交加的玄骨欲要席卷起更多白骨火,陈阳连忙出手。 在破虚剑上附着了一丝紫澜真焰后,一击彻底解决了那些挣扎的凶虫。 随后拉着其迅速后退,彻底远离了这条溪流。 此地难以补充灵气,可谓是用一分就要少一分。 绝对不能以有任何的意气用事! “什么鬼东西,竟能禁得住本座的白骨火!你小子要不拦着,本座真想蒸干这条溪!” “一开始,这些怪虫不也挡住了陈某的剑气?只是仅为了这点事,着实没有必要大动干戈,灵力还是能省就省好了。” “哼!真他 娘 的晦气!刚进来就能遇到这种东西,后面的路怕是也不会好走的!” “葬仙谷步步杀机,着实是诡异无比。接下来,我们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 此刻望着那溪流的方向,陈阳不免叹了口气。 穿透雾气的阻碍,自己的超凡感官仍能隐约能感知到那里的异常。 这条溪水,绝非是天然形成。 更像是某种晦暗之力的具象化汇聚。 阴森恐怖,几乎已超乎常理。 看来这葬仙谷,只会比传说中的更可怕。 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 更要争取尽快的找到传送通路。 于是在缓了口气后,二者便不再停留。 调整好方向,继续在无边的雾气中摸索前行。 …… 然而,这浓雾不仅严重阻碍视线和神识。 还拥有一种扭曲方向感的诡异能力。 起初时并不明显,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随着逐渐的深入,就像某种毒药一般开始生效了。 在接下来的路途中,二者总会遇到‘鬼打墙’的状况。 明明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但一段时间后可能就会莫名其妙地看到先前留下的记号! 或者,是感受到似曾相识的地形特征。 仅仅是过了一个时辰,陈阳就已有疲惫之色。 玄骨更是变得暴躁不堪。 “本座的境界纵然不高,却也不至享受那些凡人的待遇吧!这不就是那些凡俗苏子们所谓的鬼打墙么!虽然本质不同,但结果却都是一个德行!” “的确,多数时候我们根本就是在绕圈子。这山谷本身的空间就是扭曲的,甚至一些空间规则可能都是紊乱的,不能完全相信自己的感觉了。” “那要怎么办,这会儿你小子那什么什么眼能用得上么?” “按说是可以的,就是维系这门神通比较消耗灵力,更耗费心神。所以,陈某才不敢擅用,并一直有侥幸之心。但目前看来,是不用不行了。” “那就赶紧吧!虽然你我没有什么明确的路径目标,只是凭运气去寻找传送通道,但要老是这么重走老路得浪费多少时间!现在开始,安全的事本座来负责,你小子就专注寻路就是了!” “好,那就辛苦玄骨道友了。” “废什么话,都这时候了还说什么虚的……嗯?又来了!” 此刻,腐厚的落叶突然一动。 紧接着窜出数条手指粗细的怪虫。 它们碧绿如玉,还生着毒牙与鳞片。 乍一看犹如小蛇一般。 速度奇快,只在空气中留下道道残影。 玄骨挥爪应击,顿时金铁交击之声大起。 可毒虫落地后,竟是毫发无损。 直到白骨烈焰熊熊燃起,才将其化为飞灰。 接下来,二者还没走多远,旁边的“草”突然活了过来, 竟是无数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黑色线虫! 瞬间暴起,犹如潮水般顺着脚踝向上缠绕。 力量奇大,并且带着一种麻痹神魂的阴冷气息。 玄骨再次催动骨火,才将这些难缠的线虫尽数烧光。 而这样的袭击,一路上就从未停止过。 从离开那条溪流之后,层出不穷。 随着继续的深入,更有愈发密集的趋势。 …… “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吧!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这鬼雾里乱转,光是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就能把咱们生生耗死在这里!” 在又一次灭掉了一群恶臭的怪蛾后,玄骨已是愈发烦躁。 眼眶中两团魂火闪烁不已,声音中透露着绝望。 当下,又过了三个时辰。 所谓的出路,根本连个影子都看不到。 陈阳这边也是额头见汗。 神色疲惫不堪。 只是,仍旧是显得比较平静。 第1085章 所谓一步登天 “玄骨道友莫急,再往前走一段,形势应该就会变得好一些。” “嗯?会好一些?你小子是看到什么了?” “是的,等到登山之后,情况不会这么遭了。” “山……嗯?还是真!” 随着继续前行,雾气蓦然变得稀薄了一些。 一座巍峨雄浑,通体色泽暗沉的巨山轮廓赫然出现在视线中。 原本这葬仙谷内就是群山连绵,仿佛有无数头沉默匍匐的巨兽。 先前,二者只是暂时迷失在了一片巨大的山谷内。 “陈某以为,若有通往外界的通道或阵法,最有可能的布置之处,便是某座山的山巅或隐秘洞府之中。而且,山中自然不再是谷中的那种地形,大概不用洞虚之眼我们也不会迷失了。” “不错,你小子分析得的确很有道理!通道或阵法大概率就是某座山上的,那还等什么,赶紧上吧!” “嗯,登山之时,我们的速度或许可以稍微加快一些,毕竟不用太担心迷失方向,只需注意……等等!有情况!” 就这时,陈阳的神色猛然一动。 脸色骤然变得无比凝重。 同时,双耳微微翕动。 似乎在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无形讯息。 “怎么了?” “有很多人……进来了!纵然神识在此地近乎废掉,但《通幽之耳》尚存几分灵效……就这方圆千里之内,起码落进来了百余个修士!” “千里之内,百余个修士?这是怎么回事!他们绝无可能精准定位我们此刻位置的!难不成,是采取了全方位撒网的人海战术?那些老杂毛,居然真舍得让他们门下这些高级弟子进来送死!能在这鬼地方有点自保之力的,起码也得是化神后期,甚至窥虚境吧?须知这些人,可是一个宗门承上启下的骨干!若是大批折损在这里,宗门运转都要出大问题,难道他们不怕青黄不接?” “不错,若找我们麻烦,必须是这种级别的修士——总不至于,元婴修士进来也会变成化神后期吧!这里只是会将修士压制到化神后期,又不是能将任何人都变成化神后期!——此举确实有违常理,代价实在太大,除非……” 此刻,陈阳眉头紧皱。 在额前几乎拧成了一个团。 然而还没分析完,异变陡生! “嘭!嘭!嘭!嘭!嘭!” 五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接连响起。 随之,不远处一片枯林中蓦然溅起了一大片烟尘。 二者当下就是就一惊。 转头望去,只见五个身影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显然刚才那一下摔得不轻。 半晌都没能完全回过神。 这五人服饰驳杂,风格各异。 毫无统一制式可言。 绝非开元州那些大宗门的弟子打扮。 分明是一群混迹底层的散修! 更可笑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明显原本就是化神后期,连一个窥虚境都没有! 此时,那五名散修也终于晃过神来, 目光瞬间就锁定了不远处的陈阳与玄骨。 短暂的惊愕过后,脸上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种疯狂的且贪婪的狂喜之神! “是……是他们!画像上的人!” “哈哈哈哈!老天开眼!” “这泼天的富贵,竟然砸到我们头上了!” “一起上!” “务必要抓活的!”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盘道。 五人狂笑着,第一时间各自祭出了法宝! 一柄黑光熠熠的鬼头刀; 一条灵光刺目的缚妖索; 一枚血光淋漓的钉子; 一把淬毒的幽蓝飞叉; 还有一人双手掐诀,凝聚出数道风刃; 从不同方向猛扑而来! 看那架势,分明是打着生擒活捉的主意! 玄骨目睹此景,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不由得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几个不知从哪个阴沟里爬出来的化神小杂种,也敢来打本座的主意?真当骨某是泥捏的不成!” 笑罢,骨拳猛地一攥。 惨白的烈焰犹如火山喷薄。 狠狠向前方席卷而去。 “咔嚓!” “嗤……” “嗡!” 冲在最前面的鬼头刀首当其冲。 被火焰擦中后,灵光瞬间泯灭。 干脆利落的断成了两截! 那缚妖索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 刚靠近就被点燃,发出凄厉的哀鸣。 灵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眨眼变成一截焦黑的烂绳子。 血钉、毒叉、风刃……同样不堪一击。 好似冰雪遇阳春,纷纷溃散消融! 只是一个照面而已,几人赖以逞凶的法宝与术法尽数被废! 这使得五名散修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转为,化作无边的恐惧。 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自己的行为是多么愚蠢。 看起来是境界相同的五对二,但实力上差得实在是太悬殊了! 眼前这具骷髅,其手段之诡异凶戾,根本远超想象! “被那些启元境老杂毛追得乱窜也就罢了,如今连你们这种货色也敢上来捋虎须?” 这时的玄骨,可谓是心火骤起,凶性大发。 还不待他们说什么,又是骨爪一挥。 “噗!噗!噗!噗!” 四道闷响几乎不分先后。 骨火过处,四名散修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身躯瞬间被点燃。 在惨白色的火焰中扭曲焦化。 最终化作四小撮人形灰烬,随风飘散。 场上,只剩下最后那个施展风刃的散修。 这会儿已是瘫软在地。 裤裆一片湿濡,面无人色。 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很好,玄骨道友终究是不复当初的性子了,盛怒之下,还不忘留下一个活口——说吧,谁让你们来的?外面发生了什么?” 这时,陈阳踱步上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散修。 目光冰冷,语气淡漠。 多数的错误都可以原谅。 唯独对自己起了这等类似于杀心的恶念,不行。 “饶……饶命!前辈饶命!是……是悬赏……九大宗门,联合发布了天价悬赏!只要能活捉……活捉二位,无论出身,皆可得到难以想象的赏赐!功法、丹药、法宝……甚至……甚至有机会被启元境大能收为亲传!一步登天!真的是一步登天啊!” 第1086章 形势严峻 “所以,你们这些散修,还有小宗门的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全都涌进来了?” “是……是的!消息传得飞快,不光是开元州,就连天沐州边境修士都得到了消息。自忖有几分实力的,都……都疯了似的往这里赶!” “有意思,光凭区区两副画像,就来寻找我们?” “当然不是的,出发前……所有人都领取了那些宗门提供的‘界观镜’,据说这东西炼制起来很快很容易的!方才……两位前辈是没变幻容貌,被我等直接认了出来……而若是已改了容貌,也没用的,我等就会拿出‘界观镜’确认……看看两位身上有没有异界气息……” “呵!那些大宗想得倒是周到!那么,就算真抓到了我们又能如何?这葬仙谷易进难出,外侧千里迷雾就能让人彻底迷失,内部更是凶险万分。难不成,你们都指望那传说中的空间通道?靠运气?” “……是,是的……只能赌一把!毕竟……毕竟那赏赐太诱人了!足以让任何人拼命!至于出路……总……总会找到的,或者等那些大宗门找到方法……” “那么,你们这批具体进来了多少人?” “不……不清楚啊前辈!陆陆续续的,根本没个数!但我进来前,看到四面八方都是遁光……几千人……恐怕只多不少!” “那些发布悬赏的大宗门,可有什么后续计划?比如,如何接应,或者有什么特殊手段定位我们?” “这……这个小人真的不知道啊!我们这种散修,怎么可能知道那些大人物的计划……我们只是……只是来碰运气的……” “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听到这里,陈阳不由得眉头深蹙。 随之,深深的叹了口气。 而一旁的玄骨,则是再次暴躁了起来。 这人虽然是讲了一些信息,但是在是过于笼统。 可谓是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什么都不知道,真真是废物一个!还活着做什么?” 于是,呼喝间骨爪向下一按。 直接将其烧成了飞灰。 场上,也随之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灰雾缓缓流淌。 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骨火余温。 一时间,二者都没有再说话。 陷入到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眼下,情况变得更糟了。 这几千个修士,恐怕只是第一波而已。 后续大概还要来不少人。 要全方位展开一场巨大的围剿。 而这葬仙谷,原本就危机四伏。 接下来,怕是更要举步维艰了。 “真没想到,这第六道气运能惹来如此之多的麻烦,简直是环环相扣,源源不断!虽说先前那五道气运也拿的十分艰难,却也从未遇到过这种状况。” “的确,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合理的,毕竟相关的信息公之于众了,自然会引起太多人的觊觎!偏偏我们又没有快速脱身的手段,就连那玄雷舰都未能做到这一点!早知道,你小子真应该多弄一些灵石的!” “玄骨道友所说的疏漏,其实并不存在。陈某何尝不明白灵石这东西多多益善,只是这一路走来,又哪有太多的机会……嗯,灵石,倒是提醒我了。” 说到这儿,陈阳凌空一抓。 那几撮人形灰烬中便有五枚储物戒指飞了出来。 而玄骨见此,则是有些不屑。 “嗯?这种穷酸货色,又能多少灵石!” “聊胜于无,积少成多就是了。此地的灵气无法汲取,补充灵力最便捷有效的方式,就是通过灵石了。” 拿过戒指后,陈阳便将神识逐一探入。 果然正如玄骨所言,这几个散修的身家寒酸得可怜。 里面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无非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低级炼器材料。 一些连丹纹都模糊不清的疗伤丹药。 又或是各种实用性较高,但品质极差的灵符。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灵石的话,数量也少得可怜。 五个人加起来,也不过区区三十余万。 没办法,毕竟有钱人是不可能来当亡命徒的。 对于绝大多数,甚至是九成九的修士来说,在道途上每走一小步都需消耗大量的灵石。 就算是洞真以下,穷到叮当响都是常态。 除了一些实用的器物,可能总是连一万灵石都拿不出来。 好歹,这几人的储物戒指里倒是有点。 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念及此处,陈阳动作麻利地将所有灵石收好。 至于其余的材料,则随手丢弃在了一旁。 按说这等修士的储物戒指,在奔忙时陈阳可能都不会检查。 但在这个特殊的绝地,任何一点可能恢复灵力的外物都显得弥足珍贵。 几十万灵石,或许在关键时刻能起到些作用。 哪怕是多挥出一剑都是好的! …… 收拾妥当,二者便不载耽搁。 立刻动身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山脚。 并且一刻不停的向上攀爬而去。 与那危机四伏的山谷相比,登山之路的确要相对好走一些。 纵然也有雾气笼罩,但那股迷失感却减弱了不少。 各种凶物也稀疏了许多。 只是偶尔的,会从岩缝中窜出一些怪虫。 频率和规模完全可以接受。 那么照此情形,搜山的效率会大大提高。 找到那传送通道的可能性似乎也增大了几分。 然而,当二者越过半山腰并且逐渐逼近顶峰时,山势陡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相对完整的山体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个个巨大的洞穴。 洞口浑圆,且光滑异常。 一个个极为规整,宽窄皆三丈。 完全不像天然形成。 俨然是被外力硬生生开辟钻凿出来的。 内部漆黑,深不见底。 散发着阴冷潮湿的气息。 “进去瞧瞧?说不定那劳什子传送阵或是空间通道,就藏在这哪个耗子洞里!” “嗯,小心为上。” 陈阳点点头,旋即当先滑入了第一个洞穴。 玄骨则是紧随其后。 这洞穴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曲折深邃。 光线几乎被完全隔绝。 四壁光滑如镜,触手冰凉。 散发着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潮气。 二者还没走出多远,就看到了半截白骨尸骸。 第1087章 探山 这骸骨,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黑色。 似乎是被什么腐蚀过。 从形状判断,应是人类修士。 而越往深处走,骸骨便越多。 有完整蜷缩着的,有散落一地的。 有人族的,也有不少不知名妖兽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呛人陈腐气味。 玄骨释放出一缕火焰缭绕在手。 作为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映照着蜿蜒曲折的路径。 这洞穴中有许多分岔路,犹如迷宫一样。 好在二者行进的速度极快。 大概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后,便走到了尽头。 眼前,并非有期待中传送阵一类的事物。 而是一个臭气熏天的庞大石窟。 石窟中央,正盘踞着一只令人望之生畏的巨物! 这东西,形似放大了千百倍的蠕虫。 又带着几分巨蟒的特征。 躯体竟有五人合抱那般粗细。 通体覆盖着暗沉发亮的厚重甲壳。 一节节环状纹路清晰可见。 头部没有眼睛与鼻子等器官。 只有一张布满了数圈螺旋状利齿的巨口。 缓缓开合,滴落着粘稠腥臭的涎液。 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此虫,似乎早已感知到了闯入者的气息。 在陈阳与玄骨现身的一刹那,庞大的身躯猛然弓起。 当下就喷出了一股幽绿色的黏液。 劈头盖脸地席卷而来! 这黏液,恶臭扑鼻。 而且腐蚀性极强。 泼洒时将空气灼烧得滋滋作响。 同时,当中竟还裹挟着一种肉眼难辨的阴火! 散发着一种阴冷至极的气息。 “好凶的妖虫!” 低喝一声后,陈阳跨步而出。 席卷起如风剑气迎了过去。 这一下,按正常来说足可抵挡。 甚至连带那妖虫都能搅成齑粉。 然而,剑气刚一接触到那些喷吐之物,竟瞬间溃败。 被尽数灼烧腐蚀一空。 陈阳一惊,只能连忙将手中破虚剑舞动得密不透风。 堪堪挡住了那些恶心至极的秽物。 剑身却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灵性最少损失了两成! 好歹,此剑尚有自行修复的能力。 不然这真是一场不小的麻烦! “什么腌臜玩意!” 电光火石间,玄骨早起闪身上前。 燃烧着骨火的拳头,狠狠砸在了怪虫甲壳上! “当啷!”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后,玄骨连连后退。 而那甲壳之上只是出现了一个不算深的凹坑! 周围蔓延开几道细微的裂纹,火星四溅。 “嗷……” 那怪虫吃痛,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嘶鸣。 粗壮的尾部骤然弹起,拦腰冲玄骨扫来! 速度快若闪电,裹挟着撕裂空气的恶风! 见状,陈阳挥手就是一道凝练无比的剑气斩出。 精准地劈在横扫而来的虫尾之上! “铮……!” 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 剑气与甲壳剧烈摩擦,爆出一长溜耀眼的火花。 这连小山峰都能斩断的一击,竟只在其身上留下了一道寸许深的伤痕! 此怪虫的境界,确实不超过化神后期。 可其防御力简直强得匪夷所思。 力量和速度方面,也异常恐怖。 尤其是那那种喷吐之物,更是棘手无比。 “玄骨!” “明白!” 这一刻,经年的默契开始彰显。 无需太多言语。 二者对视了一眼后,便瞬间确认了后续思路。 陈阳持剑上前,去抵挡怪虫第二波的喷吐之物。 而玄骨则是趁此工夫,猛地将双只骨爪插入地面! 周身骨火疯狂涌入,口中发出低沉的吟诵。 “轰!” 须臾间,巢穴四周的岩石轰然炸裂! 足足六只巨大的灰白骨手破土而出! 每一只都堪比殿柱,嶙峋狰狞。 带着凄厉的呼啸,分别抓住了怪虫的头颅、脖颈、中段、以及尾部! 骨指深深扣入甲壳的缝隙,惨白的骨火剧烈燃烧。 怪虫再次吃痛,嘶吼着开始疯狂挣扎扭动。 将六只骨手挣得嘎吱作响。 “就是现在!” 在怪虫头部仰起的瞬间,陈阳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身形如电,一步踏出便跨越数丈距离。 将凝聚了全身气力的右拳,狠狠砸在了它最薄弱的下颚处! “嘭!” 随着一声闷响,一大片甲壳应声碎裂。 剧烈的痛楚让其本能地张开了巨口。 ——就在这一刹那! 陈阳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激射而出。 精准无比地射入那大张的虫口之中! 开始在内部疯狂搅动! 犹如千万把无形利刃在同时切割! “嘶嗷……!” 怪虫发出了凄厉至极哀嚎。 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投入油锅的活鱼。 剧烈地抽搐、翻滚、拍打! 坚固的岩石地面被砸出一个个深坑。 碎石激射,整个巢穴都仿佛在颤抖。 足足持续了十数息,才渐渐微弱下去。 最终,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轰然倒地。 砸起一片烟尘,不再动弹。 …… “费了这么大劲,消耗了不少灵力,却也没见那狗屁传送阵或是空间通道!甚至,哪怕连一点点的好处都没捞着!这叫什么事!” “传送阵一类的事物,的确不在这个洞里,这倒不是不能接受。只是我们击杀了这等强悍的凶物,竟然是一无所获,当真是匪夷所思!” 眼下,玄骨的抱怨不无道理。 按说这种等级的妖虫,陨落后总该留下些战利品的。 然而这巢穴中却只有一些杂乱的白骨。 连块像样的矿石或者灵草都没有。 跟别提什么可以补充灵力的天材地宝。 至于那虫的身上,同样没什么可利用的东西。 陨落的一刹那,妖丹瞬间融化。 随之使得甲壳都失去了光泽。 再不复原有的那种恐怖硬度。 这一切,简直就像是故意恶心人的一样。 “起码留下一颗妖丹也是好的,这玩意终归能补充一些灵力的!姓陈的,关于葬仙谷,那风物志上到底是怎么写的?就是这么一个群虫出没的腌臜污秽之地?这岂不是莫名其妙!” “按说但凡是绝地,虽异常凶险,却也暗藏无数机缘。这葬仙谷,的确令人难以理解。当真是既险恶,又贫瘠。陈某有一种感觉,这里面怕是有着极为复杂的相关内情,以及诸多令人头疼的因果。接下来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出路,尽量别与此地产生真正的纠葛!” 第1088章 古怪文字 接下来,二者稍作调息了一番。 随后便快速离开此处继续搜寻。 而接下来的几个洞穴,则是空空如也。 不但没有什么传送通路,连那种凶虫也没有了。 看样子,这些巢穴都是被废弃的。 这让人不免既有小小的庆幸,又有巨大的失望。 只能将希望暂时寄托在山顶。 期待在那里能有什么新发现。 …… “终究还是白忙一场,你小子的运气怎么突然不起作用了?另外,这是些什么玩意,好像鬼画符一样!” “应该是某种上古文字吧,陈某也是头一次见。” 登顶之后,二者连忙四下张望。 只见此处颇为开阔,约有百丈见方。 强风凛冽,雾气稀薄。 但放眼望去,四周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雾海。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一座孤峰。 至于期待中的传送阵或者空间通道,连个影子都不见。 不过,倒是有些别的东西。 就在山顶中央,有一大片明显被认为打磨过的区域。 平整光滑,好似镜面。 其上,刻满了无数古怪的文字。 笔画扭曲,狰狞异常。 犹如一条条蠕动挣扎的虫子。 令人望之心神不宁。 这绝非玄界已知文字的任何一种。 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原始意味。 陈阳阅览过的古籍玉简不计其数。 对许多失传的上古文字乃至一些异族语言都有所涉猎。 却从未见过这种形态的文字。 它们似乎不属于任何有序的文明。 更像是某种不可名状之物的呓语,被强行烙印于此。 “管它是什么,你小子还打算研究一番不成?” “这应该是标注于此的某些信息,或许与葬仙谷的秘密有关。但急切之间自然不可能解开的,日后若有时间可以试试,又没什么坏处。” 这些文字,玄骨看了一眼便有些嫌恶地移开了目光。 陈阳却是略一沉吟,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了额前。 快速将这些古怪文字全都分毫不差的拓印了下来。 等做完这一切,才向对面的崖边走去。 “本座可没你小子这份闲心,怎么着,跳下去?” “当然,这里有禁空法则不假,但又不曾将我们变成凡人。这样的话,总归能省去些下山的时间。” “确定好方向了?” “大差不差,总不至于重走回去就是了。” “很好,那就抓紧探索下一座山吧!” 说话间,二者纵身一跃。 直接从这万丈高峰跳了下去! 一时间,耳边风声呼啸。 浓雾被急速下坠的身形破开,又迅速在身后合拢。 对于陈阳与玄骨而言,这点高度着实不算什么。 仅仅几息之后,就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且由于过程中轻点了几处凸起的岩石借力,甚至没有激起多少尘土。 可谓是轻松至极。 然而,才刚刚站稳时,异变陡生! 三股凌厉的剑意,骤然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升起。 犹如早已埋伏好的毒蛇,死死锁定住了陈阳与玄骨! 随之,三名修士呈品字形缓缓走出。 将二者所有的退路隐隐封死。 这三人,身着统一青色劲装。 面容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气息凝实浑厚,目光冰冷锐利。 周身散发着凛冽至极的剑气。 纵然显露出的境界是化神后期,但远非先前那五个散修可比。 明显早已在外界踏入窥虚后期。 各人腰间所佩的之剑,亦非凡品。 样式古朴,剑鞘上隐有符文流转。 “二位,乖乖束手就擒,可免去许多不必要的苦楚。” “我等素不相识,并无仇怨。而今,只是奉命拿人。” “莫要抵挡,互相之间都会省事。” 极短的沉默后,三人再次上前一步。 语气并不是如何的咄咄逼人。 明显是对自身实力有着极大自信。 “很好,起码还知道说句场面话,吃相倒不算那么难看。只是,束手就擒无异于引颈就戮,陈某还没有将自身命运交由他人掌控的习惯,着实是恕难从命。”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布阵!” 见陈阳与玄骨完全没有乖乖就范的意思,三兄弟目光一冷。 随之,仿佛心有灵犀般同时动了起来!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某人一分为三。 三柄寒光耀眼的长剑疾速舞动。 瞬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大光网。 铺天盖地般笼罩而来! 剑势迅疾,呼啸如电。 配合上,更是精妙入微。 剑气相互勾连呼应,威力层层叠加。 显然是一门极其高深的合击剑术。 “三胞胎……这就是那句所谓的‘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了?有趣,着实是有趣!” 玄骨狞笑一声,面对那凌厉剑网竟是不闪不避。 双足一踏,直接迎着密集剑光就冲了上去! “叮叮当当……” 下一刻,密集的金铁交击之声雨打芭蕉般骤然响起。 无数道凌厉至极的剑气,只在金色骨骼之上爆起一蓬蓬耀眼的火星。 别说击破,就连一丝丝的裂纹都未曾出现! 玄骨兀自傲然而立,任凭剑气冲刷,岿然不动。 唯有眼中骨火燃烧得越发旺盛,充满了挑衅与不屑。 “怎么可能!” 三胞胎剑修见到这一幕,冷峻的脸上不由浮现出骇然之色。 这门合击剑阵的威力如何,自己是最清楚的, 就算处在化神后期,一般虚境初期修士也不敢硬接的。 这具金灿灿的骷髅,究竟是什么怪物? 不过,这三人的惊愕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常年默契所致,立刻就做出了最合理的应对。 剑势陡然一转,瞬间斩向了陈阳! 显然是先想一举拿下另一个再做计较。 结果,凌厉的青色剑罡才起就已失去了目标。 先前他们眼中‘软柿子’,身形莫名就消失在了原地。 在《瀚兽之力》与《流影步》的加持下,陈阳的速度超乎常理。 甚至,完全摆脱了对方神识的锁定。 “好快!” 见此,三兄弟心中同时一凛。 连忙放弃追击,脚步错动间再次变阵。 须臾间催生出一层剑气壁垒。 清光潋滟,如同水波般流转不息。 看似柔和,实则韧性十足。 蕴含着一股生生不息的御敌之力。 显然是他们的保命绝技之一。 第1089章 狗咬狗,一嘴毛 “给我破!” 壁垒成型的一刹那,陈阳已高高跃起。 自上而下,一剑递出。 招式看上去朴实无华。 就好像练剑时寻常的一次低刺。 然而,那三胞胎曾引以为傲的剑气壁垒却是应声而碎! 犹如遇到了烈阳的冰雪,连半息都未能阻挡。 便从接触点开始,寸寸崩裂瓦解! 清亮的剑气好似被打破的琉璃,四散飞溅。 发出连绵不绝的‘咔嚓’脆响。 “噗!噗!噗!” 三人如遭雷击。 几乎同时口喷鲜血。 身形踉跄,气息大乱。 “桀桀桀……三个小杂种,这就不行了?一开始那能耐劲儿呢?不是说还要我等束手就擒?” 毛骨悚然的怪笑声中,玄骨周身燃烧着的骨火瞬间消失。 连同眼眶中的两团一起,犹如被风吹灭的蜡烛。 同时,一道几乎淡不可查苍白细线自眉心处激射而出! 速度快逾疾光电影,比陈阳方才那一剑还要迅捷两分。 无声无息,从那三名剑修身上一掠而过。 旋即,又以同样恐怖的速度原路折回。 “呼……” 玄骨眼中火焰重新燃起,周身骨火也再次升腾。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可对面那三兄弟,却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惊骇与痛苦骤然凝固。 眼神中的神采亦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紧接着,一丝丝白烟从七窍之中袅袅溢出。 “砰!砰!砰!” 三声闷响过后,全部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气息全无,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就连体内元婴都被炼化一空。 …… “五十几万灵石,还有一些不错的丹药和材料,比那几个散修强些,但还是不多。嗯……方才玄骨道友的那一招,陈某倒是第一次见,着实是犀利异常。这三人,死得倒也不冤枉。” 熟练地取走三人的储物戒指后,陈阳先是点了点头。 随后,便有些好奇的望向了玄骨。 “哼,我骨道一脉的神通秘法多了!如果当初你小子非要与本座见个高低,而不是要签订那劳什子契约,单凭这一手‘寂魂骨火’,本座便能将你毙杀于原地!” “玄骨道友是说,那就是了。” “嗯?不服么?” “哈,岂敢。” “哼!你小子方才那一剑也有很大古怪。破虚式本座见过几次,锋锐无匹是不假,但远没那么磅礴厚重,威力怕是不止强了一倍?” “当然,方才陈某在剑上附着了一丝‘浩瀚之气’。你我同舟共济,没什么值得隐瞒。季瀚前辈授予的《浩瀚歌》,陈某一直没忘了冥想参悟,近日总算是略有所得。这门心法颇为精深,并且泛用性极广。更难得的是,与《周天星衍录》完全没有任何冲突。” “哼!你小子少提他!若非……罢了,陈年旧事,说之无益!” 一听到‘季瀚’二字,玄骨眼中骨火猛然一跳。 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陈阳知这古魔心结,也不再多言。 将收拾好的战利品分配妥当后,便选定了一个新的方向。 随后,二者就再次隐入浓雾之中。 …… 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前方浓雾深处骤然出现响动。 那是灵力碰撞之声,以及兵刃交击之声。 当中,还夹杂着阵阵急促的呼喝。 陈阳与玄骨先是一惊,旋即立刻收敛气息。 放缓脚步,悄然向前摸去。 等拨开一片遮挡视线的灌木,具体的景象终于映入眼帘。 竟是两拨人马战作了一团。 一方是三人,看服饰并非同一宗门。 不过配合倒是颇为默契,攻势十分凌厉。 另一方只有两人,正背靠背抵御。 已然落了下风,身上多处挂彩。 动作间透出狼狈与焦急。 他们使用的法宝法术颇为精妙,显然出身不凡。 可在三人围攻下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这是什么情况,姓陈的,他们是认错人了?还是说,这就开始狗咬狗了?” “这种绝地,向来是杀人越货的理想场所。而但凡敢奔向此处的修士们,又必定都是亡命徒一般的彪悍之辈,互相之间出现恶念简直太正常不过。至于认错,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些人不光有画像,还有那种镜子。” 望着眼前一幕,玄骨眼中骨火微闪。 传音的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而陈阳则是连连摇头。 嘲讽的神色中,带着些许喟叹。 “嗯,那就是其中一方想‘顺手发财’了。而且吃掉对方的话,还能减少竞争者,可谓是一举两得!哼,你们人族真是贪到了骨子里!” “哪有什么同伙,无非是同一目标罢了,却完全不算什么同盟。相互攻伐这种事,简直是再正常不过。至于贪性,难道魔族就没有么?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魔族当然更贪,只是轻易不会攻击同族的!在这一点上,还得是你们人族没有底线,呵哈哈哈!” “有底线也好,没底线也罢,那是旁人的事,陈某没有教化世人的能力,只遵循自己的处世道理就好了。而且如今,倒希望眼前这种情况越多越好。这样一来,也能减轻些你我的压力。” “这话实在,正所谓狗咬狗一嘴毛,这些人打得越欢越好!”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对于我们来说,他们谁胜谁负几乎都是一样的。” 就在说话间,那两人败象已露。 其中一人格挡稍慢,左臂被一道乌光齐肩斩断。 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袍。 另一人怒吼连连,试图突围。 却被死死缠住。 法力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但这时,陈阳早已收回目光。 带着玄骨悄无声息地绕开了这片战场。 继续向着葬仙谷更深处走去。 身后,那两名修士的怒吼与惨叫很快被浓雾吞。 再也听不分明。 …… 接下来,二者又接连探寻了三座巨山。 只可惜仍旧是一无所获。 别说传送阵,连一点空间异常的波动都未曾感受到。 所遇的,只有与先前一样的巨虫。 以及一处处山顶上那令人心神不宁的文字。 与陈阳早先拓印下来的,完全相同。 奈何,全无破译的头绪。 第1090章 新的发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葬仙谷范围极大。 广袤的简直犹如一方小世界。 最初涌入的那几千名修士,好似石子投入大海。 根本就难以形成极为有效的合围。 加之,这些闯入者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 因为杀人夺宝而爆发的冲突时有发生。 无形中为二者分担了不少压力。 奈何,好景不长。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涌入。 陈阳与玄骨遭遇袭击的频率明显增加。 往往刚解决掉一拨人,没走出多远就会又撞上了另一伙。 而这些后来者中,更不乏硬茬子。 甚至有一次,还遭遇了一位洞真初期境的修士! 纵然一样是化神后期的状态,但凭陈阳的眼力自然看得出其实际根底。 事实证明,这样的修士着实是可怕至极。 对于术法的掌控,精妙入微。 战斗的经验也特别丰富。 身上宝物,更是层出不穷! 都让陈阳与玄骨应付得极为吃力。 那一战,玄骨凭借骨身硬抗了对方大部分攻击。 陈阳则是以《瀚兽之力》与《流影步》周旋许久。 最后才找到机会,动用了《通玄九式》的‘解妄’,才让对方露出败相。 紧接着,又以《乾坤九字诀》的‘启’字印与‘临’字印艰难收尾! 而此战的消耗,远超先前的任何一场。 结果还没喘匀气,又被一个修士团体发现! 这伙人,足足有十几个。 当中虽然没有洞真境,但窥虚后期就足足有五人。 配合默契,攻势凌厉。 显然是有备而来。 各种束缚与干扰类的法术层出不穷。 能极大的克制高速移动和强悍肉身。 陈阳与玄骨不得已,再次被迫陷入了消耗战。 最后足足耗费了近两炷香的时间,才终于将这十几人尽数斩杀。 场中一片狼藉,血腥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这他 娘 的到底什么时候个头!再这样下去,耗也被耗死了!姓陈的…………姓陈的?你小子在发什么楞,被打傻了?” 此时的玄骨,眼眶中的火焰都微弱了许多。 刚想骂娘,却见一旁的陈阳既没有第一时间战利品,也不曾抓紧调息。 而是眉头紧锁的站在原地,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仿佛在感知着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 “不对……有问题,玄骨,你能感知到么?” “感知什么?” “这些人的血气,还有残存的魂力……并非是自然消散,好像是被什么抽走了!” “有这种事?本座怎么就没……嗯?等等!好像还真是这样!” 闻听此言,玄骨便尝试着凝神感知。 起初时,并未察觉任何异常。 但很快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那些刚刚陨落的修士,所逸散出的残存气血与魂力并没有归于天地。 完全不是那种自然笑容瓦解的态势。 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偷偷汲取掉了! 这股力量,遍布整个山谷。 可谓是不急不缓,无声无息。 正常情况下,根本就难以察觉。 若非此刻周围刚死了十几人,气息过于浓烈,是很难察觉出端倪的! “自从入谷,陈某就隐隐有种感觉,只是太过模糊。但随着陨落的修士越来越多——有我们击杀的,更有视线之外的互相杀戮——这种感觉才慢慢清晰起来。” “若非你小子提醒,本座还真是难以注意到这些!看样子,是有什么隐藏的禁制在运转?那这背后,一定是藏着某种未知的阴谋了!” “有某种阴谋是肯定的,但这绝不是什么禁制的力量,这点陈某可以确定。那种隐匿的汲取之力,实则是出自一个既定的方向、某种具体的生灵。” 说到这里,陈阳伸手一指。 点向了浓雾中的某个方向。 语气凝重又笃定。 “就在那儿,所有的血气与魂力最终都流向了那里。” “某种具体的生灵?要不是你小子拥有那三项天道授予的法门,这真是难以相信!一个能在全谷范围内吸食血魂壮大自身的玩意,必定不是善茬!那接下来,尽量远离那个方向好了!” “不,恰恰相反,我们正要往那里进发!” “嗯?你小子没发昏吧!去了做什么?给那东西当点心吃?” “风险的确很高,但也好过我们继续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事实证明,想凭运气找到出路的概率微乎其微,这根本就是一厢情愿。就算没有追兵,光是这谷中原有凶险都会将你我耗干的。更何况,入谷的修士只会越来越多。” “所以呢?” “所有,我们不如主动去会一会这个藏在幕后的‘东西’!它既然能在全葬仙谷范围内汲取血魂,所在的位置必定是核心之地!那里,或许就存在着去往外界的通道或传送阵!虽说风险性是毋庸置疑,但却是我们目前能看到的,唯一一条可能打破僵局的路!” “有道理,置死地而后生,莫过于此。不过,本座怎么觉得是‘死地’的概率更大呢?至于‘生’,怕是不太容易。除非,那东西正处于极为虚弱的状态,或者是根本就在沉睡!” “玄骨道友好分析,既然它在全方位的吞噬血魂,那自然就有在‘养病’的嫌疑,陈某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就算不是这样的情况,我们仍有匣前辈作为最后的底牌!” “很好,那就赌一把。陪你小子发疯这种事,又他 娘 的不算第一次了!” 沉默了片刻后,骨爪索性不再犹豫。 当下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二者便毅然决然地改变了方向! 不再去寻找攀登什么山峰。 而是朝着陈阳感知中,那吞噬一切血魂的终极源头快步而去。 身影,很快就被浓稠的雾气彻底吞没。 只留下一地血气与魂魄尚未彻底散尽的尸体。 …… 接下来,这一人一魔又在谷中穿行了许久。 一路上刻意避开大山,专走谷地缝隙。 饶是如此,也不得不处理了几波零散的追兵与神出鬼没的怪虫。 灵力好似破损木桶中的水,不断的流失消耗着。 而正当二者穿过一片满是碎骨的砾石滩时,四周灰雾骤然翻涌! 第1091章 强敌! 一道道身影鬼魅般闪现而出。 眨眼间就形成了合围之势。 粗略一看,竟有三十人之多! 这些人服饰虽有差异,但材质极为精美。 显然都出身不凡,属于某些宗门的精英弟子。 在外界皆是窥虚境的修为。 身上,还大多带着未干的血迹。 眼中除了对悬赏的贪婪,更有一股杀人越货后尚未平息的戾气。 显然是一路顺便清理了不少‘竞争者’。 三十道气机死死锁定而来,如同无形的枷锁。 见此,陈阳与玄骨不由得心中一沉。 若在全盛时期,或可凭借超绝手段周旋。 但此刻,灵力已不足四成! 面对如此多同阶修士的围攻,就算能胜,也必然是惨胜。 灵力必定会被消耗一空。 届时在这危机四伏的葬仙谷,与等死无异。 “动手!” “冲!” 电光火石间,二者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太多言语,瞬间就达成了共识。 ——不能硬拼,必须突围! 声音未落,陈阳已是闪身而出。 同时,猛吸一口浩瀚之气。 手中长剑雷霆般猛地向前递去! 在《瀚兽之力》与《流影步》的加持下,速度快逾闪电! 而正前方一个修士脸上的狞笑尚未褪去,便骤然凝固。 护体灵光如同虚设,头颅伴随着血光高高抛起。 而玄骨这边,则是倾力向前一撞。 周身惨白骨火轰然炸开,迸发出盲人眼目的光芒。 随之,骨爪趁机电射似探出。 直接将挡路之人的脑袋捏得粉碎。 在其余修士还未曾反应的时候,二者已是突围而出。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浓雾深处。 整个过程,可谓是快得超乎想象。 如同鹰隼搏兔,全力一击。 不求杀敌,只为撕开一道缺口! “什么!” “张道友!李道友!” “好胆!” “该死啊!” “安敢如此!” 围剿的修士们,显然没料到二者竟敢主动出击。 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石破天惊! 惊呼声与怒骂声顿时响起。 并且直到此刻,两只元婴才从残躯中遁出。 洁白细嫩的小脸上,满是恼怒与怨毒之色。 但也只能不甘心的被相识之人迅速收起。 以后再想恢复,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天材地宝。 更可能留下不可弥补的道基之伤。 …… “果然厉害!难怪值这个价钱!不过诸位道友无需惊慌,他们无非是强弩之末罢了,方才不过是垂死挣扎!我们人多,耗也能耗死他们!快追!” 短暂的惊愕后,为首的紫衣修士呼喝了一声。 旋即,便带头冲了过去。 其余的修士们如梦初醒,连忙跟上。 各展神通,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同时,各种法术、飞剑、符箓雨点般向着二者的背影倾泻而去。 一路紧追不舍,将方圆数百丈的区域照得一片雪亮。 而陈阳与玄骨这边则是毫不恋战。 只管运转身法,发足狂奔。 犹如两道飞掠的鬼影,在崎岖不平地面上辗转腾挪。 现在的形势是很明显的。 一旦再被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 就这样,追逐持续了将近三炷香的时间。 凭借着对地形的敏锐判断以及强悍的速度,二者七拐八绕,终于利用一处迷宫的乱石林甩掉了身后的追兵。 “真……真他 娘不容易!终于……甩掉了!” “的确是险之又险……!” 此刻,玄骨周身骨火摇曳且黯淡。 俨然是疲惫至极的表现。 陈阳也是面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 方才的亡命奔逃,让灵力情况雪上加霜。 怕是还不足巅峰时的三成了。 但也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能从那群废物手中逃脱,倒也有几分本事。” 一个平淡无波突兀响起。 随之,雾气自行向两旁分开。 一名中年修士缓步走了出来。 这人身着朴素灰袍,面容略显阴郁。 看起来毫不起眼,身上也没有强大的灵力波动。 但站在那里时,却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见此,陈阳瞳孔骤然收缩。 浑身肌肉都瞬间绷紧了起来! 自己绝不会看错的,对方乃是货真价实的洞真后期大能! 纵然此刻被压制在化神后期,但绝非寻常窥虚可比! 更要比先前那个洞真初期修士强得太多! “前辈修为通天,已至洞真后期圆满,可谓万金之躯,仙途在望。为何要屈尊降贵,卷入这等纷争,来为难我等两个小辈?” 示意玄骨不要轻举妄动后,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心中震动,这才拱手上前施礼。 “哦?你倒是好眼力!只是这仙途,呵……若无天大机缘,此生已注定止步于此。但几大宗门联合许诺的赏赐中,有一物,或可助我窥得一丝启元之机。这,便足够了。” “原来如此,只是前辈如何笃定——那几大宗门又如何笃定,气运就在陈某身上?就不怕,是空忙一场么?” “我知你想拖延时间抚平气息,这无所谓,告诉你又有何妨。那些从陨星山脱身的修士,均已被拿。各种酷刑拷问之后,那些大宗自然知晓了气运不在他们身上。况且,从一开始你们的嫌疑就是最大的。” “看来,前辈是对自身实力很自信了。但岂不知陈某曾经冲破六位启元大能的封锁成功脱身?后面,他们更是未敢进入此谷。前辈若一定要与我等倾命向搏,就不怕有个闪失?” “当初之事,我已经知晓。尔等之所以能突围,无非是完全靠着那艘宝船罢了。至于后面这些启元不曾入谷的原因,再是简单不过。且不说葬仙谷内的威胁,就是他们之间也是相互大有猜忌的。身为堂堂启元境,自然没必要以身涉嫌。至于你们真实的实力,又能有多高?想凭区区三言两语让我知难而退,岂不是笑话。” “很好,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话音未落,陈阳与玄骨已然暴起! 既然无法说服对方,那就先下手为强! 刹那间,无边剑气平地而起。 凛冽的风雨雷电中,破虚剑全力斩出。 而玄骨则是双手向下一按,巨笼般的骨手破地而出。 同时,周身火焰骤然消失。 化作一道苍白细线,直射对方眉心! 第1092 底牌 然而,面对这恐怖雷霆合击,灰袍修士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左手衣袖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拂。 立刻有一股柔韧且磅礴的力道荡漾开来。 陈阳那无坚不摧的剑气竟如同陷入泥潭。 不但速度骤减,锋锐之意亦被层层消磨。 至于那道寂魂骨火,则是被其一指击回到了玄骨的身上。 同时,身形微微一晃。 直接就避开了那破地而出的骨笼。 见此情形,陈阳心头一沉。 这人的实力过于强大。 就算能胜,二者也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继续硬拼绝对是不理智的行为。 为今之计,只有动用那杀手锏。 力求速战速决了。 “星匣前辈!助我!” 念及此处,陈阳猛地一咬舌尖。 借助痛楚刺激疲惫不堪的神魂。 以意念疯狂沟通识海深处的那一点联系! “嗡……” 下一刻,前方空间一颤。 一个尺许的方形洞口凭空浮现。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息,也没有绚烂的光影。 灰袍修士被瞬间抹去。 毫无挣扎的余地,甚至都不曾反应过来。 就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可陈阳的脸上,却不见半分喜色。 反倒显得为难看了起来。 一旁的玄骨见此,先是微微一惊。 旋即神色也变得十分凝重。 “姓陈的,什么情况,不会是那匣子又睡了吧!” “不错,此界原本就对星匣压制极大,葬仙谷的法则又对超越界限的力量特别排斥,二重制约之下,前辈强行出手必定会大受反噬。这一点,陈某早就料到了。只是没想到,机会能浪费在这里!” “那真是麻烦大了,这原可是最后的杀手锏!接下来怎么办,只能纯看运气了?” “也只能如此了,好歹这谷中有自己的法则,想必那个‘终极之物’,也受限于法则之下……” “那又如何!方才这杂碎同样被压制,但表现出的实力又岂是你我能企及的?再者,既然是‘终极之物’,就未必伏于法则之下了!” “没办法,方才陈某没得选择。现在距离接近‘终极’还有很长一段路途,倘若要与那人死斗,最好的结果就是被消耗一空!好歹,陈某还有涅槃珠在身上,后续不至于两手空空。” “那你小子用的是什么‘田忌赛马’的策略了?的确,那涅槃珠留到最后好像更好点。只是没有了那匣子,终究是麻烦!” “星匣前辈的再次沉睡,不论怎样都是极大的损失,可现在纠结这些已经没意义了。趁着追兵还不至于太多,先抓紧赶路。” “也只能如此了。” 说到这里,二者不禁同时叹了口气。 随后开始继续向着感应的方向走去。 事已至此,唯有硬着头皮继续走了! …… 二接下来越是深入,周遭的灰雾便愈发浓稠。 仿佛化作了有生命的实体一般。 缠绕在身周,带着一种湿冷粘滞的触感。 空气中弥漫着的,不再仅仅是腐朽与死寂。 更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祥之气。 无声无息地侵蚀着心神。 连玄骨这等如此彪悍的魔物,都感到一丝本能的不安。 至于沿途所遇的怪虫,数量也明显增多了。 这些腌臜污秽之物,不再仅仅潜伏在洞穴或特定区域。 而是如同巡弋的卫兵,在浓雾中穿梭游荡。 并且,它们的形态也变得更加怪异。 甲壳的颜色更深,近乎纯黑。 口器中滴落的粘液腐蚀性更强。 攻击也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 仿佛受到了某种指令的刺激。 唯一的好消息是,阻击二者的修士数量锐减。 ——是活人的数量锐减。 随着持续行进,所遇修士基本都已变成了尸体。 他们倒毙的于路边,死状凄惨。 并非死于利刃或法术,而是被怪虫撕咬得残缺不全,或是被吸干了精血。 零零散散的遍布于雾中,成为这片死寂的一部分。 …… 接下来,二者又艰难地前行了两个多时辰。 期间,避开了数波规模不小的虫群。 还击杀了几只格外强悍的变异怪虫。 这会儿陈阳与玄骨体内的灵力,已不足全盛时期的两成。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不断涌上。 不仅仅是身体,更有心神上的消耗。 前方的雾气已然浓郁到了极点。 目光所及,不超过三丈。 那无处不在的不祥之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光是陈阳,就连玄骨这种魔头都破天荒的被一种挥之不去的恐惧感萦绕! “姓陈的,咱们……是不是太冒失了?这鬼地方,总感觉不太对劲,非常不对劲!” “确实,陈某也没想到情况会变得如此糟糕。这不祥之气的源头,比先前想象的还要可怕!也不知那终极之物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竟能隔空给人这等压迫感!” “他 娘 的,入道之初本座就已不晓得什么叫害怕,眼下的情况也太邪门了!到底是什么玩意,能让本座感到畏惧!” “陈某何尝不是如此,但我们已经走到这里了,又能怎么办。退回去?后面是数不尽的追兵和虫群,等灵力耗尽无非是死路一条。眼下,只能继续往前走,看看这诡异的源头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破局的关键,或许就在其中。” “向死而生,向死而生……这从来都不是一句靠谱的话,这会显得更不靠谱!罢了,就陪你小子赌一回!” 说到这里,二者不禁同时叹了口气。 旋即,取出最后的几十万灵石各自开始补充灵力。 然后也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极远处传来! 声音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那是一种仿佛灵魂被生生撕碎的哭嚎。 尖锐地刺破了浓雾的死寂。 而这,才仅仅是个开始。 第一声惨叫尚未完全落下,第二声、第三声……更多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韵律! 这些叫声扭曲变形,已经不完全是人类能发出的音调。 似乎有一群人正经历某种无法想象的痛苦折磨! 第1093章 终极之物 这绝非是修士被怪虫围攻时能发出的声音! 虫群攻击所导致的痛苦,是迅猛而直接的。 而此刻传来的惨叫,却带着一种缓慢持续的意味。 充满了漫长而无望的挣扎感。 最终足足持续了百余息,才如同被掐断喉咙般戛然而止。 “什么情况!怎么他 娘 的叫得如此邪门!小子,你感知到具体的东西没?” “没有,不过不出意外的话,那里就是我们一路所追寻的‘终极’了!” “很好,既然如此,那就过去瞧瞧!是生是死,就看这一回!” 此刻,玄骨眼中骨火摇曳不止。 不但气势十足,更被激发出了一丝凶性。 只是,声音中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陈阳这边,则是眼神锐利如刀。 死死盯着惨叫传来的方向。 那里,正是感应中不祥之气的源头! 于是接下来,二者便最大程度隐匿了气息。 犹如两道阴影,小心翼翼地朝着这边摸去。 而每靠近一步,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强烈一分。 仿佛有无数冰冷的细针扎在神魂之上。 四周的雾气,已经不再是气体。 更像是某种粘稠冰冷的胶质。 缠绕着身体,阻碍着行动。 ……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真真是前所未见!” 一炷香的时间后,最后一道纱幔般的浓雾被剥开。 眼前的景象,让历经无数诡异场面的陈阳与玄骨瞬间僵立在原地。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并非是预想中的祭坛或是什么凶兽。 竟是盘踞着一个扭曲蠕动的‘血肉小山包’! 这东西,整体上约有五六丈高。 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污浊的色泽。 表面布满了不断微微起伏的褶皱与凸起。 像是某种巨大器官的内壁,又仿佛无数怪虫的聚合体。 且周身上下,还生长着数十条惨白根须。 当中缠绕着无数筋络与半透明的血管。 顶端,则是死死攥着一条条尸首! 这些人被缠绕着脖颈悬吊在半空中。 犹如一条条风干的腊肉。 全身血肉精华都已被彻底抽空。 眼眶深陷,皮肤紧贴于骨。 嘴巴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张大着。 凝固在脸上的,是恐惧到极致的扭曲表情。 整个场面,没有冲天的血腥,也没有残肢断臂。 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的死寂与怪异。 而那股笼罩整个葬仙谷的庞大力量,正是出自于眼前这个恐怖之物! 至于这数十个化作干尸的修士,显然是不幸闯入了这片核心区域。 被这怪物随口吞噬,化作了‘养料’。 见此一幕,陈阳与玄骨本能的同时萌生了退意! 这东西太诡异,太危险。 绝非是当下自己这种状态能够应对的! 然而,就在二者想要悄然后撤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一直缓缓蠕动的“小山包”猛地一震! 表面褶皱与凸起骤然开始剧烈翻腾! 周身的暗沉色泽开始流动,汇聚。 似乎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进行着最终的蜕变。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恐怖气息,如同风暴迸发。 搅动着四周粘稠的雾气,形成一个个小型的漩涡! “噗!” 下一刻,一声闷响传来。 那气息攀升到顶点的‘小山包’,轰然爆裂开来!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想象中的恶心场景。 炸开的,是无数道浓郁如墨的黑气。 顷刻间就消散于空气之中。 与此同时,一个极为凝练的黑影激射而出。 瞬移般径直没入了陈阳的腹部! 速度快到难以言喻。 完全无视了那坚挺的防御。 而陈阳好似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定在了原地。 仿佛化作了一尊毫无生气的石雕。 眼中所有的神采,都在刹那间熄灭。 只剩下空洞与死寂。 “姓陈的!” 玄骨亡魂大冒,眼中骨火一阵爆闪。 第一时间就要飞身上前营救。 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大概应是某种夺舍或侵蚀! 可就在这一刹那,异变再生。 陈阳僵硬的躯体骤然一震。 紧接着,原先那黑影突然又从丹田位置迸射而出! 直到这时,玄骨才彻底看清了这个东西的样子。 那是一个仅有拇指大小的人形生灵! 通体纯黑,没有任何一丝杂色。 线条犀利,犹如黑水晶雕琢而成。 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冰冷的煞气。 五官则是模糊而邪异。 充满了贪婪与暴戾的恶意。 令人望之心生寒意。 ——这绝非元婴! 与纯阳温润的元婴相比,简直是妥妥的反面! 只是,这东西早已不复先前那般凶悍。 眼下正浑身浴火,在半空中疯狂翻滚扭动。 发出一声声尖锐至极凄厉嚎叫! 叫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与暴怒。 那紫色的火焰,好像对其有天生的克制之力。 如同附骨之疽始终牢牢缠绕着! 任其如何挣扎都难以摆脱。 而直到这时,旁边僵立的陈阳才猛地回过一口气。 喷出一小口淤血后,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数颗疗伤丹药一并吞服。 同时强提精神,催动火凤之血运转。 艰难地汇聚向腹部的伤口。 玄骨这边,则是不免目瞪口呆。 一时间完全搞不清状况。 ……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为什么你的丹田之内没有元婴?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见陈阳醒来,那痛苦不堪的黑色小人眼中戾气更甚。 同时,更带着一种极度的困惑。 按照预想,方才必定能在第一时间吞噬或占据这人族的元婴。 却万万没想到,那里却只有灵力! 以及,这仿佛专为克制它而存在的紫色火焰! 而陈阳面对对方的质问,并未回答。 只管运功疗伤,全力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 方才,绝对是自己距离死亡最近的一回! 倘若不是紫澜真焰自行迸发,怕是必死无疑。 纵然是涅槃珠也无力回天。 并且这一切的前提,还都是建立在自己没有元婴前提下的! “该死……这火焰,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为何其气息如此接近传说中的鸿蒙紫火?” 第1094章 契约 “不可能的!区区下界修士,怎能掌控这等圣物?快!快撤去这火焰!本仙……饶你不死!” 见陈阳迟迟不答,黑色小人再次尖嚎起来。 它似乎颇有见识,竟认出了紫澜真焰的一丝本源之力。 “虽然……不知道阁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既然正好被陈某的紫澜真焰所克制……那就,乖乖等死吧。这种时候还敢口出狂言……真是,天大的笑话!” 又缓了几息,陈阳终于感到伤势趋于稳定。 这才用沙哑的声音冰冷地回应了几句。 而黑色小人闻听此言,不禁勃然大怒。 奈何戾气再大,也始终大不过对死亡的恐惧。 再这样被灼烧下去,恐怕真的会形神俱灭! 于是乎,便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和来历。 发出一连串急促而尖锐的哀鸣。 “住手!快住手!我乃是上界仙人亲手培育并置于此界中的‘葬仙蛊’!历经无穷岁月,方才蕴养而出!你要杀了我,便是毁了仙人的布局!对你绝对没有半分好处!甚至会引来仙人的注视与怒火!” “仙人?有意思……先前陈某就觉得此地不简单,却也万万没想到,这竟能关乎到上界仙人!只是陈某如今正有诸多因果缠身,也不在乎再多上这一桩了!” “你……” “呵,如果陈某有元婴的话,恐怕此刻早已被你占据!血肉精华与毕生修为,都成了你的资粮吧?呵……没想到,天下间居然有如此厉害、如此针对修士根本的东西……可惜,你算漏了一点,陈某没有元婴!接下来,你就乖乖湮灭吧。” 一开始听到事情牵扯到了仙人,陈阳不禁目光一凝。 但很快就满脸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这会儿撤掉紫澜真焰,岂不是等同送死? 上界仙人又能如何。 眼下,自己早已是债多不压身! “不!不要!我……我愿与你签订百年契约!百年之内,奉你为主,供你驱策,为你效力!只要……只要你撤去这火焰!” 望着陈阳毫不掩饰的杀意眼神,这名为‘葬仙蛊’的东西终于彻底急了! 毕竟所有的骄傲与依仗,在生死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于是,便立刻停止了徒劳的挣扎。 用最后的气力恳求了起来! “百年?你如何保证,百年之内,那布局的仙人不会降临此界,将你收回?届时,陈某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要平白承受仙人的怒火?” “不会!绝对不会!区区百年,对于仙人而言不过弹指一瞬,他绝不会在此时降临!你放心!我可以立下最有效的誓言!” “最有效的誓言,你指哪种?” “天道雷劫之誓!如何?要是不行,那就立心魔之誓,这个怎么样?或者……” “别或者了,既然你有如此诚心,那便用‘无相劫誓’如何?” “你……你竟晓得这门誓言!” 听到“无相劫誓”四个字,葬仙蛊猛然一颤。 邪异的五官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惊骇,有恐惧,有无奈。 但最终都化为了认命。 它显然知晓这誓言的厉害。 一旦成立,便与神魂本源绑定。 受天道全面监督。完全无法违背。 “怎么,有问题?” “我……” “放心,陈某并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 “不不不!我……同意了!” “很好,那便开始。” 接下来,陈阳不再多言。 双手开始掐动法诀。 口中念诵起古老且晦涩的咒文。 与当初和玄骨签订契约时的情景,可谓是如出一辙。 这篇从金色玉简中得到的信息,已是第二次用上了。 “以吾真名叩九幽,诸界星轨证此囚。” “永堕无间不悔,魂销万劫无咎。” “太虚为契,光阴作酬,神骸镇誓,天道刻眸。” “黄泉逆涌断因果,归墟湮尘绝春秋。” “违者:星陨则命陨,言出即咒出。” “轮回寂其魄,业火焚其胄。” “血脉斩三生,真灵溃九昼。”? “诸天无汝名,万法皆作锈。” …… 片刻后,那股无形的契约之力彻底稳固了下来。 葬仙蛊身上的紫澜真焰也如潮水般退去。 尽数被陈阳收回到了体内。 此蛊脱离了火焰灼烧后,顿时瘫软在半空中。 身躯微微颤抖,气息衰弱到了极点。 拼命汲取周围雾气,修复着被灼伤的躯体。 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形态。 眼下契约既成,双方之间便有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陈阳能清晰感知到对方已对自己生出了本能的畏惧。 于是又吞下了几颗丹药后,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此地不宜久留,陈某需速速离开。却不知道,那传送通道究竟在何处?另外为何那些侥幸通过传送通道离开的修士,都会失去在谷中的相关记忆?” “主人……明鉴,这葬仙谷虽是我的孵化温床,需要汲取血魂能量,但天道循环,总有一线生机。若将闯入者尽数诛绝,不留丝毫活口,煞气积累过甚,容易引动天道雷劫清洗,于我不利。因此历代以来,当‘虫茧’——也就是主人方才所见那的那种东西,会随机摄取一些修士。将其关于谷内核心区域的记忆抹除后,丢入传送缝隙送出。至于能否活着出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那些失忆者,便是撞上了这等运气。” “原来如此,你这等凶物,竟还知晓规避天道的惩治!” “主人见笑了,这是当初那仙人设下的规矩……” “很好,下个问题,你都有何本事?” “我的核心能力,方才主人也亲眼见到了。修士之根本,在于丹田元婴。无论其护体灵光多强,法宝多犀利,只要被我近身,绝大多数防御便如同摆设,可直接侵入对方丹田气海,进驻元婴!届时,任他修为通天,可元婴受制也如同待宰羔羊,我可飞速蚕食其元婴灵性与血肉精华,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寻常修士,根本防不胜防!” 说到这里,那葬仙蛊顿了顿。 语气又变得有些悻悻。 “只是……万万没想到,主人你……竟然没有元婴!” 第1095章 成功脱身! “而且,气海之中还有那等可怕的紫色火焰!纵然并非真正的鸿蒙紫火,但品阶与那种净化万物的本源之力,距离传说中的鸿蒙紫火恐怕也不算特别远了……” “既然你我已签订契约,这自然没什么好隐瞒。此火,名为紫澜真焰,的确是可进阶为鸿蒙紫火的事物。你这种至阴至邪之物,自然会深受其制。倘若换做别人遇到你,恐怕这会儿都要死一万次了——所以,如若不遇到陈某的话,此番你待孵化成型之后意欲何为?继续留在此地,等待那布局的仙人?” “并非如此!我的存在,本就是不断孵化与进化,每一次破茧而出,都会比之前更加强大……只要汲取到足够的血魂能量,我就能完成一次蜕变!只是……这个过程通常极其缓慢。毕竟像今日这般,有如此多高阶修士主动涌入的情况,一万年也未必能遇到一次。若无外力,我或许还需耗费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光阴,慢慢汲取这谷中自然滋生的秽气,以及偶尔闯入的倒霉鬼……直到,仙人将我取走……” “可惜,接下来起码百年之内,你都要跟着陈某走了。既然你我契约已定,那就问些实在的——若是你离开此地回到外界后,不再受这诡异法则压制,实力能恢复到何种程度?可达窥虚之上?” “回主人……我并无修士所谓的境界划分。我之强弱,取决于进化程度和灵能储备。等摆脱法则压制后,以我目前的状态,击杀寻常窥虚境修士应当信手拈来。 即便面对一般的洞真,凭借我侵入元婴的异能,也有极大把握战而胜之,甚至击杀!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可以无限进化!只要百年之内,主人能为我提供足够的的‘资粮’——比如一些强大的敌人或者特定的秽气之源,让我不断汲取能量,便是面对启元境的大能,我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说到这里,那葬仙蛊不免露出一丝傲然之色。 言语间,充满了对自身潜力的骄傲。 “很好,那位布局的仙人,又究竟是如何做到将某种法则之力长期置于此界,形成这葬仙谷?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此事的具体缘由,我也并非完全知晓。仙人之能,确实通天彻地,但要说凭空在此界催生出如此强大的特定法则并维持下来,也并非易事。据我模糊传承的记忆碎片所示,仙人当年,似乎也是因势利导。此地本就是一处罕见的‘天地污秽之眼’。汇聚此界负面能量,法则天生紊乱,排斥生机。仙人或许只是在此基础上,加以引导固化,并布下我这颗‘种子’,让我在此自然生长。同时利用我汲取秽气的本能,反过来维持并强化了此地的特殊法则。具体如何施为,就不是我这个被培育的‘工具’所能知晓的了。” “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就合理多了。” 解决了心中最后的一个疑惑,陈阳这才满意的点了头。 同时,亦有几分感慨。 纵然是仙人又能如何? 也是难以单凭自身能力违背一界规则的。 本质上,仍是利用天地原有的势。 这就可以证明,仙人的布局并非无迹可寻。 并非完全不可撼动。 于是接下来,陈阳不再多问。 调息片刻后,便示意葬仙蛊带路。 而这小东西自然是不敢怠慢。 黑色身躯在空中一个转折,开始向着某个方向飞去。 最终经过长达一刻钟七拐八绕后,浓雾中出现了一个小山一般的骨堆。 骨堆底部,则有个半掩着的狭窄缝隙。 缝隙之内漆黑一片,隐隐有混乱的空间波动传出。 若非刻意指引,绝难发现。 “就是这里了,我之前为了抛送那些‘幸运儿’时,用的就是这条空间通道。相对稳定,基本没什么危险。尤其是凭主人的实力,更不会有任何问题。” 葬仙蛊先是讨好的笑了一声,便当先飞入。 陈阳与玄骨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依次进入了那漆黑的缝隙之中。 ……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眼前景象已然大变。 不再是葬仙谷外那荒凉死寂的石砾平原。 而是一片生机勃勃,古木参天的原始山林。 浓郁的木灵之气扑面而来。 其间还夹杂着泥土的芬芳与花草的淡香。 久违的清新空气涌入身躯,令陈阳与玄骨精神为之一振。 仿佛将葬仙谷中沾染的晦气都涤荡一空。 此地天地法则圆融正常。 先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制感,彻底消失。 只是,这葬仙蛊却显得有些萎靡。 俨然因环境的改变而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邪异的五官皱成一团。 似乎在努力适应这‘新世界’。 “怎么,你很不舒服?接下来,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应该不会的,但需要一些时间。外面的灵气中也有死气与秽气,但终究不像葬仙谷中那样了。” “葬仙谷……葬仙蛊……真是有趣。放心,日后跟着陈某,机缘不会少的。” “这个我相信,毕竟主人竟能有机会驱使我这等仙人培育之物,足可见气运惊天。按说,这根本是不可想象的。主人的福缘,当真是……” “废话少说,你可知此地大概方位?” “回主人,传送落点是完全随机,我亦无法确定精确位置。但眼下的空间置换之感极强,所以可以肯定,我们已远离葬仙谷至少三十万里!” “至少三十万里?这么说我们应该已身处在天沐州中部了。” 闻听此言,陈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 数十万里的随机传送,堪称天堑。 那些聚集在葬仙谷中的各方势力,此刻必定仍在蹉跎。 或是在怪虫搏杀,亦或是陷入内斗纷争。 等完全确定自己已溜之大吉时,还不知要多久以后。 即便有零星在外围搜索的修士,也不至于将网撒到这里。 天沐州广袤无垠,宗门林立,地形复杂。 自己暂时算是彻底摆脱了那些烦人的尾巴。 第1096章 窥虚后期! 一念及此,陈阳深深呼吸。 随后,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但见古木苍翠,藤萝缠绕。 周遭隐约有溪流潺潺之声传来。 更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 端是一处灵气尚可的所在。 “嗯?姓陈的,你在发什么呆?不会是那伤又复发了?” “没有,陈某只是觉得此地风景尚可,灵气也还凑合,正好适合……进阶。” “进阶?现在?在这里?” “不错,时候到了,又何须挑什么黄道吉日,寻什么洞天福地。” 面对疑惑的玄骨,陈阳微微一笑。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自踏入窥虚境以来,自己所经的种种历练,甚至可用‘传奇’二字形容。 早就超越了境界本身所能容纳的极限。 归墟海眼、坠星渊、金羽傀儡、清岚宗、陨星山、葬仙谷…… 这其中的生死考验、对心境磨砺、对天地规则于因果命运的感悟,已不可用言语详尽! 其深度与广度,怕是足以让一位普通的洞真中期修士窥见后期门径! 而陈阳之所以一直停留在窥虚初期,非是不能突破。 实则是经历太过密集,几乎没有任何停下来沉淀与消化的时间。 体内那磅礴的积累,犹如被不断加压的火山,早已达到了喷发的临界点。 此刻外患暂除,心神放松,那被压抑许久的力量便自然而然地躁动起来。 向自己发出了最为清晰的信号——破境之时,就在此刻! 至于气海的层次,也是足够的。 天道授予的奇异能力,可使陈阳汲取灵气的速度远超同阶百倍。 再搭配《周天星衍录》的自行运转,一直是源源不断。 无时无刻都在淬炼着四肢百骸与最重要的气海。 只要契机一到,躯体层面从来都不是什么瓶颈。 “行吧,你小子就是个怪胎。既然眼下难得无事发生,就随你的意……那个什么,什么蛊,你来负责护法!胆敢有人靠近,杀无赦!” “我……” 眼见玄骨敢对自己发号施令,葬仙蛊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戾气。 但偏偏,还真就拿这幅‘金骷髅’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玄骨也完全没有元婴这种东西的! 并且,这会儿它也感受到了陈阳体内那即将喷薄而出的磅礴气机。 于是也只能顺从的点了点头。 四下观望了一圈后,便盯上了陈阳腰间的破虚剑。 旋即,那纯黑的身躯蓦然开始变得模糊。 犹如墨滴入水般,缓缓的晕开与拉伸。 最终,化作一道极细黑色黑线。 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了破虚剑的剑柄之上。 一时间,所有诡异的气息尽数内敛。 好像真就化作了一道不起眼的纹饰。 要说这葬仙蛊,果然是灵异非凡。 能大能小,能显能隐。 如此依附,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见此,陈阳满意的点了点头。 旋即盘膝而坐,五心向天,闭上了双目。 不多时,就仿佛与周围的山林融为了一体。 呼吸变得绵长而深远。 每一次吸气,周遭天地间的灵气便如同受到无形力场的牵引。 自然而然的,百川归海般向这边汇聚而来。 初始时,尚且温和。 但很快汇聚的速度便超出了常理。 以陈阳为中心,一个覆盖方圆半里的巨大灵气漩涡悄然形成。 无声无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磅礴意志。 山林间的风似乎都停滞了。 所有的声音被尽数吸走,只剩下那无声流动的氤氲灵气。 如同一个透明的巨茧,静静覆盖。 陈阳周身的周身上下,则是开始散发出朦胧的清光。 体内那早已夯实到极致的道基,高效吸收着这海量的灵力。 将其迅速炼化,提纯。 推动着境界,向那层早已薄如蝉翼的壁垒发起冲击! 很快,天象开始随之变化。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汇聚来了大片蔚蓝色的云霞。 当中,竟有点点星辉开始闪烁! 仿佛有无数微缩的星辰被接引而来,在云层中沉浮不定, 洒下纯净而浩瀚的星力光辉,与下方的灵气漩涡遥相呼应。 共同滋养着陈阳的身体与神魂! 这正是《周天星衍录》修炼到一定火候,引动周天星力共鸣所显现的异象。 ——星辉灌体! 使得陈阳气息开始以一种平稳而迅猛的速度向上攀升。 那层窥虚中期的壁垒,在这浑厚无比的积累面前简直如同窗纸。 可谓是一捅即破! 当那蔚蓝色的灵云与璀璨星辉渐渐淡去时,陈阳周身的朦胧清光也随之收敛。 依旧闭目盘坐,仿佛是睡着了一样。 但散发出的气息,已然比之前凝练了数倍不止。 更加深邃,更加厚重。 窥虚中期,水到渠成! 然而,灵气漩涡并未停止。 反而在陈阳突破至中期后,再次扩张! 吸纳灵气的范围与速度,陡然提升了整整一个台阶! 更加庞大的天地灵气被强行攫取而来。 使得漩涡中心的光芒由清转亮。 甚至隐隐泛出一种包容万象的淡金色。 而这一次的攀升,引动的已不仅仅是灵气与星力。 陈阳对于《浩瀚歌》的初步领悟,开始融入这进阶的过程之中。 这一刻,异象再生! 头顶虚空之中隐隐有海潮奔涌,巨山擎天的宏大幻影浮现。 又有流云舒卷,日月交替的悠远意象沉浮。 一种承载万物的‘浩瀚’意境?,如同水银泻地般弥漫开来。 彻彻底底笼罩了这片区域。 这已不仅仅是灵力的提升,更是道境的升华! 在这等宏大异象与道韵的灌注下,陈阳那刚刚稳固的窥虚中期修为,再次开始了迅猛的攀升! 奔腾的灵力,犹如决堤的星河。 冲刷着四肢百骸,滋养着丹田神魂。 向着那更高层次的窥虚后期壁垒发起了冲击! 这一次,过程稍长。 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当陈阳再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已然隐隐有星辉闪烁。 周身上下,更是散发着一种凛冽苍茫的浩瀚之气。 ——连跳两阶,直达窥虚后期!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顺畅自然。 至于连日激战留下的诸多暗伤隐痛,已然痊愈。 简直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第1097章 大补之物 “窥虚后期?姓陈的,你这速度,怕是能让那些所谓的天才羞愤自尽!” “看似连跳两级,但实则已是积压太久,今日若不这样进阶,才会出事……话说,玄骨道友也达到窥虚后期了?当真是可喜可贺!” 这会儿,玄骨周身气息明显比之前浑厚凝实了许多。 惨白的骨火上,隐隐多了一丝暗金色的流光, 散发出的威压赫然也已达到了窥虚后期! 刚刚结束冥想的陈阳见到这一幕,不禁眸光微微一亮。 “哼,本座原本就是窥虚后期大圆满,根基犹在。不过是借助你进阶时逸散出的些许灵气与道韵、以及这么久以来的种种历练,顺势恢复而已。倒是进阶洞真之境,尚需一些契机。” “机缘一事,强求不得。顺其自然便可,以玄骨道友的底蕴,进阶洞真不过是时间问题。” “原本骨某是应该飞升魔界的,却莫名其妙与你小子签订了契约,又来到了人族界面!不过好歹,跟着你姓陈的,历练与契机倒是不会少的!” “玄骨道友能这么想,当真是再好不过。进入玄界,也未必是什么坏事——道友有没有考虑过,再与陈某续上个百年千年的契约?” “少在那里得寸进尺!机会一旦成熟,本座还是要去往魔界的!倒是说说眼下的事,没有灵石,那玄雷舰就是一堆废铁罢了。单凭你我的遁速,想离开凤竹州恐怕最少也要一个月吧!” “的确,当务之急,是凑齐至少能支撑我们高速离开凤竹州的灵石。必须赶在那些势力反应过来之前,彻底离开北域大陆,进入东域。” 闻听此言,陈阳点了点头。 旋即目光再次遥遥望向东方。 眼中闪过一丝思量之色。 哪怕是已离了开元州,自己对其余气运的感应仍旧十分模糊。 可以确定,它们必定是不在北域大陆的地界了。 而现在又因为气运的缘故,惊动了多方势力。 所以不论为了哪一点,都必须尽快离开北域才行。 要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凤竹州,再一路穿几个越州郡进入东域大陆。 那么,灵石就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有了这东西,才能让玄雷舰重回天际。 数量上也要多多益善。 好在,陈阳身上还有许多极品灵药。 随便拿出几株,在外界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就是后续在兑换的时候,需要极为小心。 自己身负气运的消息,恐怕已如野火般在凤竹州某些层面传开。 各大宗门明面上的悬赏或许暂未覆盖至此,但暗地里的眼线绝不会少。 大张旗鼓地前往大型修真坊市抛售灵药,无异于自投罗网。 更有可能引起有心人的觊觎。 …… 于是二者经过短暂的商议后,在出发前就选择了乔装易容! 陈阳这边,彻底收敛起了那份独特气质。 化作一个面容普通,气息在窥虚初期徘徊的落魄散修。 玄骨则更简单,直接将周身骨火尽数内敛。 金色的骨骼以一层幻术覆盖。 看上去如同一具略显陈旧的石像傀儡。 沉默地跟在陈阳身后。 接下来,这人一魔开始专挑那些地处偏僻、规模不大的修真坊市下手。 这些地方龙蛇混杂,管理松散,不易引起大势力注意。 更重要的是,几乎没有什么境界很高的修士出没。 不会出现伪装状态被一眼看穿的情况。 然后在这个前提之下,每次交易时陈阳只拿出一两株灵药。 小心翼翼地与当地商铺或摆摊的修士交易。 最大程度的去防备被人认出根脚。 结果这样一来,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 一株明明能卖出不错价钱的灵药,往往被压价两三成。 出手的次数与数量也被压缩到了极致。 每次换来的灵石,堪堪够玄雷舰飞行数万里。 几乎是随换随用,完全没有任何盈余。 并且,这还需以低消耗状态驱动玄雷舰。 速度仅比寻常洞真中期修士稍快一线而已。 与之前风驰电掣相比,简直是龟速。 …… “杯水车薪,真他 娘是杯水车薪!照这个速度,等我们赶到东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而且就说这凤竹州,那些老杂毛说不定都堵在边界了!” “情况的确是不太理想,陈某知道在重重顾忌之下,效率不会太高。但怎么也没料到,会慢到这个地步。” 望着又一批灵石化为飞灰,玄骨忍不住抱怨。 这已是离开葬仙谷的第五日。 可玄雷舰才刚刚进入到凤竹州的东域而已。 距离边界还有很遥远的一段距离。 陈阳也是眉头微蹙,也深知这样不是办法。 效率太低,风险却不小。 每一次交易都像是在走钢丝。 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遇到心怀叵测之辈。 或者干脆遇到了觊觎气运的追兵。 “主人!好东西!我感知到了极其浓郁的‘养料’!就在东北方向,不远!非常精纯的污秽之力,对我乃是大补!” 就在二者为灵石发愁之际,一直缠绕在破虚剑柄上的葬仙蛊蓦然恢复了原形。 转而带着一脸的兴奋与贪婪开始在舱四下飞舞起来。 那意念中的渴望,几乎凝成实质。 仿佛饿狼嗅到了血腥一般。 见此,陈阳心中一动。 葬仙蛊的感知能力极为特殊。 对于各种负面灵能与污秽之气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 能被它称为“精纯养料”并如此激动的东西,绝非寻常。 “那就引路吧。” 陈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令。 与此物签订“无相劫誓”后,双方性命已在一定程度上相连。 根本无需担心此物会反噬或误导。 此蛊越强大,对自己而言便是一张越厉害的底牌。 那种所谓的‘养料’,自然就是多多益善了。 而眼下最后一批灵石刚好用完。 陈阳便立刻收起了玄雷舰。 与玄骨化作两道遁光,遵循着葬仙蛊指引疾驰而去。 …… 很快的,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景象让陈阳和玄骨放缓了速度。 一座不算巍峨,但灵气尚可的山峦映入眼帘。 山间有亭台楼阁点缀,显然是一处宗门所在。 只是此刻,这宗门却笼罩在一片极为惨淡的氛围之中! 第1098章 大补之物(二) 护宗大阵的光幕早已破碎不堪。 残留的灵光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浓烈的血腥气,即使相隔甚远也能闻到。 山门处,是一片狼藉。 焦黑的土地上,满是碎裂的法宝与横七竖八的尸体。 显然,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并且战斗似乎已接近尾声。 见此,陈阳当即运转起《洞虚之眼》。 视线穿透稀薄的云雾与建筑阻隔远远望去。 场中情形,立刻变得一目了然。 守山的一方已几乎死伤殆尽。 只剩下一名身着宗主袍服的中年修士。 那中年修士修为不俗,赫然是洞真初期。 但此刻披头散发,袍服染血,气息萎靡。 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攻击的一方,人数并不算多,应该都属精锐。 不过也都基本陨落,同样只剩下了为首者。 这也是一名洞真初期修士。 身穿黑袍,面容隐藏在翻涌的黑气中看不真切。 只露出一双惨绿阴邪的瞳孔。 此人施展的神通极为诡异。 挥手间便有鬼影重重,阴风怒号。 竟是一名极为罕见的鬼修! 鬼道修士,在玄界堪称凤毛麟角。 因其功法有伤天和,为正道所不容。 甚至连魔道都有所忌惮。 能修炼到洞真境的鬼修,可谓是少之又少。 实力上往往比同阶修士更难缠。 此刻,这两人正斗到了最后关头。 纵然那宗主的功法十分犀利,也仍旧不是鬼修的对手。 十几息后,那鬼修蓦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周身鬼气飞速暴涨,化作一只巨大鬼爪。 硬生生将其元婴给掏出了出来,并一口吞下。 那宗主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软倒,再无生息。 “哈哈哈哈哈……那东西,接下来归本座所有了!” 这一刻,鬼修自身气息也起伏不定。 鬼气淡薄,疲惫不堪。 显然是一场惨胜。 不过并不耽误其志得意满,发出夜枭般的大笑。 接下来,此人看也不看满地的尸体。 迈步便朝着宗门主殿走去。 那里,疑似有他的觊觎之物。 然而才刚走出几步,身形就猛地一顿。 霍然转头后,一双惨绿的鬼眼骤然锁定了隐藏在暗处的陈阳与玄骨。 “哪来的杂鱼,敢窥视本座?” 伴随着一声嘶吼,鬼修身形疾闪。 下一瞬,已是一爪轰向了陈阳! 速度奇快,角度无比刁钻。 可谓是狠辣至极。 显然是打算一击必杀。 完全没有任何纠缠的意思! 而陈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却并无太多慌乱之意。 进阶窥虚后期,自身实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就算是面对状态巅峰的洞真初期也未必没有机会。 更何况,眼下这鬼修已是虚弱不堪了! “嗡!” 破虚剑瞬间出鞘。 一道凝练到极致青色剑罡迸射而出。 同时,还附带着一丝金色电蛇与一抹紫色火焰! “铛……!” 下一刻,鬼爪与剑罡悍然相撞。 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狂暴的气浪,登时以碰撞点为中心席卷开来。 将周围的残垣断壁再次掀飞震碎! 陈阳只觉一股沛然又阴寒的力量顺着剑身传来。 虎口瞬间崩裂,整条手臂剧痛发麻。 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爆退十余丈。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周身骨骼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 然而,凭着一口浩然之气,那阴寒鬼气并未侵入体内。 只是终免不了气血翻腾,内腑震荡! 不过,另一边鬼修同样也不怎么好受。 此人本以为随手一击便能捏死这只窥虚境的“蝼蚁”。 却不想,到对方剑罡如此凝练。 更蕴含着两股对鬼道一脉极为克制的力量! 那一丝劫雷之力与紫澜真焰,瞬间将那鬼爪上的阴气消融了一大片。 使得其身形同样踉跄着向后爆退数十丈。 鬼爪尖端一片焦黑,缕缕青烟冒出。 钻心的疼痛不断传来。 “这竟是劫雷之力?还有……那又是什么火焰!” 鬼修惨绿的瞳孔死死盯陈阳,满脸都是惊疑不定的神色。 一个窥虚后期修士,怎么可能掌握如此力量? 居然,会对鬼道如此的克制! 既然如此……此子断不能留! 一念及此,便打算施展更强的鬼道神通。 无比将陈阳彻底灭杀,永绝后患。 可就在这一刹那,异变陡生! 那鬼修的身躯,骤然猛地一僵。 脸上的惊怒瞬间化为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旋即,呆呆的低头望向了自己丹腹位置。 只是头才低到一半,眼中就彻底失去了神采。 高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干瘪。 皮肤失去光泽,变得灰败枯槁。 转眼间就化作了一具栩栩如生的干尸。 ‘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再无声息。 于此同时,一道黑光从其干瘪的丹田处飞出。 满意地打了个旋,化作一个邪异的小人悬浮在半空。 原来就在方才那鬼修受创的一瞬,葬仙骨便出手了。 趁着其心神摇曳的刹那,侵入了对方的元婴。 就此达成了一击制敌的效果。 就算是洞真境修士又能如何? 一旦被此蛊近身,也是神仙难救。 “主人,解决了。味道……还不错,嘻嘻!” “很好,做得漂亮。不过,这就是你说的养料不成?” 望着邀功的葬仙蛊,陈阳先是点了点头。 继而又有些疑惑的问道。 一个洞真初期修士的元婴,会让此蛊一开始如此兴奋? 还是说,鬼道修士的元婴对其有难以想象的帮助? “啊?这个啊,这个只能算是开胃点心而已了!嗯……或者说成是鸡肋也是可以的,完全不值一提!” “原来如此,陈某也觉得这人不是你的目标,那你方才所谓的‘大补之物’指的又是什么?” “当然是在这宗门当中的,虽然有阵法隐藏,但我对于天下间的至污至秽之物是不会感知错的!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我对于此类事物的感知!” “你是说,那东西藏着这个宗门里?这等连三流层次都达不到的宗门,竟会存在令你如此感兴趣的东西,当真是奇哉怪也!” 第1099章 宗门宝库 “这样的宗门,别说是对于整个玄界——哪怕是在区区一州之地都是多如牛毛,竟会有你想要的东西。反倒是方才那洞真境鬼修的毕生修为,在你这厮口中竟是这般评价!此人若是泉下有知,怕是会气得活过来!” 说话间,陈阳目光再次扫过那干尸。 心中对葬仙蛊的诡谲与狠厉有了更深一层认知。 对方既是鬼修,又达到了洞真境。 纵然只是初期且状态不佳,也不该如此不堪一击。 看来,自己还真是得了一个了不起的帮手。 “有的有的,别的地方没有,这里却有,应该是赶巧了吧!至于那鬼修,确实是不值一提的。当然这还多亏了主人的那一剑,不然我也没那么容易得手的!主人的剑法真的是……” “哪那么多废话,你说东西究竟在何处?” “就在那里面!主人,那股气息虽然被阵法遮掩得很好,但对我来说,就像黑夜里的明灯一样清晰!非常精纯,非常……诱人!” 又在空中轻盈地转了个圈后,葬仙蛊伸手一点。 毫不犹豫地指向那片已成废墟的宗门主殿深处。 话语中充满了迫不及待的贪婪。 “嗯,那就带路吧。” “主人随我来!” 接下来,这一人一魔一蛊当即穿过狼藉的广场。 踏入了已然半塌的宗门主殿。 殿内,同样是一片混乱。 桌椅倾覆,梁柱断裂。 数具尸体倒伏于地,鲜血侵染。 残留的灵气与鬼气交织,显得格外阴森。 葬仙蛊这边,则是心无旁骛。 径直飞向大殿最内侧一面完整的墙壁。 这面墙壁由某种青黑色岩石砌成。 雕刻着一些简单的云纹图案。 与寻常宗门的装饰并无二致。 “就是这里了!后面有东西,而且遮掩阵法很巧妙,几乎与这山体岩石融为一体,神识难察。” “嗯,待陈某试试。” 陈阳闻言,眼神微凝。 旋即上前几步,伸手按在了岩壁上。 缓缓释放体内灵力,渗进岩石的每一寸肌理。 同时运转《洞虚之眼》、《通幽之耳》、《参微之息》。 最大程度的去寻找当中的蛛丝马迹。 初步看来,这就是一面十分普通的墙壁。 但既然那葬仙蛊说得言之凿凿,那应该是不会错的。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 殿外风声呜咽,更添几分死寂。 突然,陈阳按在岩壁上的手指微微一动。 在三项神通的合力感知下,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自身灵力在墙壁的流转中,存在着一个极为隐蔽的凝滞点。 它循环出现的周期特别长,停留的时间又特别短暂。 甚至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若非陈阳感知超群且耐心足够,根本难以发现。 那并不是什么强力禁制。 而是一种精巧的隐匿阵法。 误导性极强,将后方空间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很容易让探查者的神识忽略这片区域。 “就是这里了。” 下一刻,陈阳并指一点。 一缕凝练的剑气激射而出。 精准地没入了那个灵力凝滞点。 随之,岩壁上的云纹图案微微一颤。 泛起了水波般的微弱涟漪。 紧接一声轻响过后,岩壁悄无声息地向内一滑。 出现了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通道。 漆黑幽长,宽度大概只能容一人通过。 “嘿嘿,就是这里!就是这里了!不愧是主人,那东西就在下面!” 见此,葬仙蛊欢呼一声。 率先闪身钻了进去。 陈阳与玄骨则是紧随其后。 这隐匿阵法,可谓是颇为高明。 绝非先前那个陨落的洞真初期宗主能够布置的。 很有可能,这是个曾经有过辉煌的宗门。 只是如今已经衰落了。 那下面,恐怕真有些名堂。 然后就在一行人进入时,身后岩壁又悄无声息地合拢。 蓦然恢复如初,仿佛从未打开过。 通道内,是异常黑暗。 以修士的目力也仅能看清脚下数尺。 石阶陡峭,一直向下,不知通往何处。 空气潮湿冰冷,墙壁上凝结着水珠。 神识在这里受到不小的压制,只能延伸出十余丈远。 直到一炷香的时间后,前方才豁然开朗。 出现了一个人工开凿的石室。 空间不大,约莫三四丈见方。 而室内景象,不禁让陈阳微微一怔。 与预想的藏宝秘库不同,这里堆放的东西颇为杂乱。 靠墙的几个架子上,摆放着一些玉简、矿石、以及封装在玉盒中的灵草。 看上去,应该都不是什么太值钱的东西。 地上,还散乱地堆着一些灵石, 粗粗一看,约有四五百万之数。 闪烁着各色莹润的光芒。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炼制好的法器、符箓等。 林林总总,将大半个石室都占满了。 “这便是此宗的底蕴?果然是小门小户,寒酸得紧。姓陈的,你有什么额外的发现没有?” “显而易见,都在这里了,的确不是什么富庶的门户。” 说话间,陈阳随手拿起了一枚玉简贴在额头。 和猜测的一样,里面记录的是一门中品功法。 对于一般修士来说或许还算不错,但对自己毫无用处。 而后又检查了几个玉盒,也果不其然的没什么惊喜可言。 里面的各种灵草年份尚可,但品种普通。 价值上,只能以数量来凑。 所有的东西全加起来,总值大概也就三千万灵石左右。 这笔收获,只能算是比鸡肋强点。 卖掉之后,能支持玄雷舰进行一段距离不短的高速飞行。 “好了,东西收拾完了。你方才说的那个‘大补之物’,到底在哪?这里似乎已经到了尽头,周围看起来没有其他的出口了。” 将所有有价值东西收入储物戒指中后,陈阳再次望向葬仙蛊。 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疑惑之意。 “不对啊!明明就在这里的,而且感知上更强烈了!” “所有的东西均已清点,应该没有漏掉什么,你确定自己的感知没错?” “绝对不会有错的!若没有把握,岂敢让主人大费周章的来到这里?……等等,那东西……好像在我们脚下!” “脚下?你确定?” 第1100章 巫族的踪迹! “绝对不会错的!这宝库是真的,但同时也算是障眼法,我们脚下定然是另有乾坤!” “既然你如此笃定,那应该就是有了。” 再三确认后,陈阳点了点头。 目光随之落在石室平整的石板地面上。 再次开始全力催动《洞虚之眼》、《通幽之耳》、《参微之息》。 眸中清光流转,仿佛能穿透物质的表象; 双耳微颤,捕捉着大地脉络最细微的回响; 鼻翼翕动,分辨着每一缕不同寻常的气息。 起初,感知依旧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所阻挡。 反馈回来的只有厚重坚实的土地。 但随着不断调整感知的频率与角度,终于渐入佳境。 渐渐地,一层极其隐晦阵法纹路浮现于识海之中。 它处在地板下方约莫十丈深的区域。 古老而复杂,蕴含着一种极为陌生的道韵。 隐藏性与欺骗性,远比先前的阵法更加高明。 “果然另有乾坤!此阵极为高明,也颇有年代,大概率是出自于此宗先贤之手了。” 见此,陈阳眼中精光一闪。 心中的好奇之意也愈发强烈。 一个不起眼的小宗门,为何会有如此高明的古阵? 阵法之下,又究竟藏着什么? 一念及此,破虚剑已然在手。 旋即手腕一抖,数十道凌厉的剑气激射而出。 没入地面后,精准的击向了那些十分隐匿的阵纹节点。 刹那间,脚下那些好似天然的石板纹路骤然大亮。 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裂纹也随之出现。 最终,伴随着一声闷响,以剑尖落点为中心方圆丈许的石板轰然塌陷。 就此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下方,并非另一个石室。 而是一个山体内部自然形成的空洞。 空间很大,但异常空旷。 仅有一个祭坛样的古怪石桌。 其上,正静静地摆放着一枚长钉。 这长钉,约有小臂长短。 通体漆黑,看不出是由何种材质打造。 没有金属的光泽,也不具备石料的沉朴。 反而隐隐透出一种骨质般的纹理与质感。 仿佛是用某种未知生物的骨骼炼制而成。 钉身铭刻许多扭曲怪异,充满着原始气息的符文。 且肉眼可见的缓缓流动,吸收着周围的光线与灵气。 周遭,又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的污秽气息。 而陈阳不见则已,目光刚一接触到这枚骨钉,便是瞳孔骤缩! 甚至连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股气息……自己并不陌生! 俨然与先前那个髀龇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即便强度与层次天差地别,但那种本源特质是一样的。 那是……巫族的气息! 并非是世上那种细枝末流,面目全非的巫族。 而是真正的,正统的巫族气息! “怎么可能……” 陈阳心中不禁掀起惊涛骇浪。 区区玄界,一个中层界面而已。 怎会有正统巫族炼制的法器? 根据之前零碎得知的信息,巫族乃是隐藏在星空某处的巨大威胁。 正在策划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劫难,意图毁灭万族。 那个跨界黑影髀龇,便是巫族的一员。 可那等存在,使用的法器岂是等闲? 眼下这枚骨钉品级显然并不是太高。 绝非来自星空深处。 更像是……本土炼制! 至于存在年代,看起来不会超过两万年! 这,意味着什么? 显然是不久之前,有人得到了正统巫族的传承。 并成功炼制出了蕴含巫族力量的法器! 所以,巫族已悄悄在此界布局? 这看似不起眼的玄界,莫非是酝酿星空大劫的温床之一? 无数的疑问,瞬间充斥了陈阳的脑海。 心情也随之变得无比沉重。 本以为只是寻找资源而已。 却无意间可能触碰到了某个巨大阴谋的边缘。 …… “主人!主人!这东西……我能吃掉吗?它对我大有裨益!我能感觉到,只要吸收了它,我之前被您紫澜真焰灼伤的本源就能彻底恢复,甚至还能更进一步!” 这时,葬仙蛊急切的声音响起。 将陈阳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可以,此物于我无用,你自行处置便是。” 又看了一眼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巫族骨钉,陈阳缓缓点了点头。 这东西,对自己毫无用处。 反而因其巫族特性,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麻烦。 它本身更像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一个信息的载体。 没有任何存留或使用的价值。 至于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大概率是机缘巧合所知。 这宗门的先人,应该是偶然得到了这枚骨钉。 无法驾驭,却又舍不得丢弃。 便借助此地原有的古阵将其封印隐藏,视为宗门秘宝。 却不知,这实乃取祸之道。 那鬼修前来攻打,大概是查到了这方面的信息。 留着它,只能徒增风险。 “多谢主人!” 得到首肯,葬仙蛊发出一声欢快的尖啸。 身形立刻猛地**开来。 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迫不及待地扑向了上去! 将其彻底包裹后,开始疯狂汲取。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最终,那枚骨钉上的符文彻底消散。 钉身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灰败脆弱。 仿佛一瞬间经历了万载岁月的侵蚀。 “咔嚓……” 一声轻响,骨钉表面出现无数裂纹。 旋即如同风化的枯骨般,寸寸碎裂。 化作一蓬黑色的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包裹着它的黑雾则缓缓收敛。 重新凝聚成那个葬仙蛊原本的模样。 只是此刻,它纯黑的身躯似乎更加凝实了几分。 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也明显强盛了一截。 一双邪异的眼睛中,精光四射。 “主人!我好了!之前被您紫澜真焰灼伤的本源,已经完全恢复了!而且力量还提升了不少!再有这么一次半次的,应该就能再次进化了!这养料,果然是大补!哈哈哈哈哈哈……” “嗯,此次收获的确不小。” 望着气息明显强盛起来的葬仙蛊,陈阳点了点头。 随后便将目光转向了那空荡荡的石桌。 一时间,眼神变得无比深邃起来。 原本以为次此行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已。 结果竟发现了巫族在此界活动的蛛丝马迹! 玄界的水,看来比想象中的还要深。 这枚意外出现的巫族骨钉,或许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1101章 蚀神幽瘴 “不怪你小子突然心事重重的,本座也感知到了,这钉子的本源气息确实有些意思,竟与那黑影身上的如出一辙!既是这样,恐怕与巫族正式打交道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这时,一旁的玄骨叹了口气。 破天荒走来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关于星空大劫的信息,此魔自然也晓得。 更见识过那髀龇恐怖的实力。 相比域外真魔来说,巫族才是悬在头上最锋利的刀。 只是没想到,会在玄界发现他们的踪迹。 这着实不是什么好兆头。 “的确,陈某也有一样的预感。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大概率会在玄界遇到这些得了巫族道统的人。到时,估计又是一场天大的麻烦。” “谁让你小子与巫族之间牵连了那么深的因果——话说,那《黑天书》就丢不掉么?” “此书已经认我为主,暂时是无法摆脱的。而且即便能丢掉,意义也不大,陈某更不会这么选择。” “哦?此话何解?本座倒是从未和你聊过这些。” “很简单,首先陈某拿走黑天书的那一刻,巫族的计划大概就已经出现了疏漏,纵然仅是针尖那么大,也发生了。不论如何,对方也会与我不死不休的。另外,陈某有一种预感,若想阻挡那星空大劫,这本《黑天书》或许不是什么关键,可若要是在适当的机会下善加利用,或许就能达到‘蚁穴溃堤’的效果。再者,这天下除我之外,还有谁能不因这本邪典屠戮生灵?所以于情于理,暂时都需随身携带了。” “真是麻烦……你小子,真是怪胎!本座就纳闷,还有什么因果是不能缠在你身上的?罢了,这相关的烂事躲是躲不过去了,后续无非是走一步看一步。” “嗯,现在思虑太多的确也没有太多的意义,先解决眼下的事情就好。当务之急,是要赶紧离开这凤竹州。等进入东边的风语州,应该就能彻底摆脱那些觊觎气运的修士了!” 又看了一眼那石桌后,陈阳便彻底收回了目光。 也暂时将相关的思绪搁置在了一边。 转而带着玄骨与葬仙蛊遁出了宗外。 继续向着正东方疾驰而去。 …… 接下来,二者仍旧采用乔装易容的策略。 首先是将从那个小宗门宝库里得来资源尽数脱手。 然后又开始谨慎分批售卖灵草。 每一次都是小心翼翼,谨慎至极。 尽可能避免引起任何有心人的注意。 就这样缝缝补补,驱动着玄雷舰相对高速行驶。 最终在十余日后,终于冲出了凤竹州的东边陲。 整个过程,还算得上是比幸运。 或许是二者行动足够迅速隐蔽,又或许是那些觊觎气运的修士尚未将搜索网完全铺开。 一路之上,并未遇到针对性的截杀与盘查。 总体而言,算得上是有惊无险。 后面再横跨两个州,就可以正式离开北域大陆了。 不过,眼下还需涉险穿过一片蛮荒地带。 这是一片两州之间的缓冲区,凶险且广袤。 靠玄雷舰飞行的话,倒是半日即可掠过。 只可惜,目前灵石已经彻底耗光。 后续只能靠自己飞行。 根据风物志上的图形估算,全程大概需要十天左右。 起初时,一切都十分顺利。 一连三日的时间,都是风平浪静。 就连强大的凶兽都未曾遇到。 …… 可就在第四日午后,变故发生了! 伴随着一种突如其来的压抑气息,天空骤黯。 一片浓郁的黑色蓦然自天际弥散开来! 那并非乌云,而是一种仿佛拥生命的黑色雾气! 所过之处,昏黄的天光被尽数吞噬。 就连空间都发出一阵阵扭曲的声响。 而且,蔓延的速度可谓是快得惊人。 初看时还在极远之处。 但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就已然占据了小半个天际。 正朝着一行人所在的方向涌来! “不好!是‘蚀神幽瘴’!” 见此,陈阳瞳孔骤缩。 瞬间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 根据风物志上的记载,此物乃是这片蛮荒地带中最令人闻风色变的几种天灾之一! 其内蕴含着能侵蚀神识、消磨灵力,甚至是腐蚀肉身的诡异力量。 即便是洞真初期修士陷入其中,也要大感头疼。 若实力稍弱或是准备不足,陨落在内也绝非不可能! 原本,这种东西出现概率很低很低。 几乎是百年难遇。 结果还偏偏就被一行人给撞上了! “他 娘 的,这玩意还真出现了?” “快走!” “走走走!你小子果然是个丧门星!” 短暂的惊骇后,二者周身灵气爆闪。 直接将遁速提升到了极致。 开始朝着反方向疯狂飞遁! 奈何,那蚀神幽瘴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更要命的,还并非是直线行进。 仿佛有着某种意识般,不断调整方向。 封堵着二者逃离的路径。 犹如一张不断收拢的大网。 总能更快一步地封堵在前方。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十息一行人就会被彻底吞没! 甚至还未真正靠近,逸散出的气息就将护体灵光腐蚀得摇摇欲坠! 而一旦被卷入其中,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甩不掉!这玩意太快了!姓陈的,快想办法!你那个什么化血挪移,能用么?” “没用的,蚀神幽瘴一旦出现,几乎是瞬间铺开!范围足以覆盖三万里以上!” “那怎么办,等死?要是莫名陨落在这里,乐子可就大了!” “陈某也没想到会赶得这么巧,能遇到这等百年不遇的东西……嗯?等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阳神色猛地一动。 在《洞虚之眼》的全力催动下,突然发现了不寻常。 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戈壁滩上,竟有灵力的光芒在闪烁! 原来,是一支约莫二十余人的商队正在结阵防御! 阵纹流转,徐徐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光罩。 顽强地抵御着外围已经开始弥漫过来的稀薄黑雾。 要说这种商队,在玄界是十分常见的。 修士有储物戒指不假,但并不是能容纳所有的灵材。 有些特殊的物件,必须要以各种异兽承载背负。 再由一些修士负责运送。 眼下这支商队的规模,并不算很大。 队中护卫着五只庞大的妖禽。 禽鸟的背上,则覆盖着符文闪烁的篷布。 显然是在运送一些非凡的灵材。 第1102章 危急时刻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模样的汉子。 身着褐色皮甲,面容沉稳。 气息赫然达到了洞真初期大圆满的。 正手持一杆阵旗,大声指挥着。 其身后,是五名窥虚境的修士。 以及十几名化神境的护卫。 各司其职,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阵法之中。 要说这种商队,战力未必是同境界下大宗修士的对手。 但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防御能力,绝对是可圈可点的。 乃是一般修士队伍所不能比拟。 就眼前这阵法,明显是颇有门道。 在这片绝望的黑暗中,成了唯一可见的生机! 见此,陈阳目光一闪。 强行又将遁速硬生生拔高一截。 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商队的防御阵法冲去! 同时,运足灵力大声呼喊! “前方的道友!还请援手!我等愿付报酬,共渡此劫!” 声音径直穿透了狂风的嘶吼与黑雾的呜咽。 清晰地传入了商队众人的耳中。 为首的那名洞真首领先是眉头一皱。 目光如电般扫来,在易容的陈阳与玄骨身上一掠而过。 旋即,又视若无睹的继续摇动手中阵旗。 将那防御光罩催动得愈发凝结。 丝毫都没有打开缺口的意思。 至于那五名窥虚境护卫,更是眼神冰冷。 带着审视与深深的戒备。 甚至周身灵力暗暗涌动,蓄势待发。 显然将二者视为了潜在的麻烦。 毕竟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蛮荒地带,任何陌生人都可能是致命的威胁。 尤其是在蚀神幽瘴这种天灾降临的关头。 这支商队的态度,是显而易见的。 疾驰中的陈阳瞬间明了。 不过,心中倒是并无什么怨恨。 易地而处,自己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修真界本就如此,自保永远是第一要务。 并且,现实也不容得多想什么了。 那蚀神幽瘴已然扑至身后! 粘稠的黑暗,犹如拥有生命的巨兽之口。 带着侵蚀神魂与消融灵力的恐怖气息。 眼看就要将二者彻底吞噬。 护体灵光在黑雾的边缘发出阵阵哀鸣,迅速黯淡。 神识更是如同被万千细针穿刺,剧痛难忍。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陈阳只觉怀中某物微微一热。 一股久违的灼热意念陡然苏醒! 与此同时,一道赤金色的光芒骤然爆发开来! 温暖灼热,且极为磅礴! 紧接着,无数道金色蛛丝激射而出! 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穿梭、交织…… 眨眼间就编织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赤金色大茧! 将陈阳与玄骨紧紧的包裹在了其中。 茧身流光溢彩,至阳之气循环不息。 将外部坏境彻底隔绝。 而直到这一刻,那光芒的源头才彻底显现。 正是那只通体赤红如玉的火阳蛛! 它悬浮在茧内中央,八足微敛。 赤红的眼瞳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周身散发着一阵阵的纯阳气息。 自清岚宗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火阳蛛便陷入了沉睡。 陨星山之行中,也只是被陈阳强行的唤醒了一刻钟。 而这会儿,它竟是自行醒了过来。 “呜……” 这至阳生灵出现的瞬间,缠绕在破虚剑柄上的那条黑线开始剧烈颤抖。 这一刻,葬仙蛊仿佛看到了天敌。 就此陷入了巨大的恐惧当中! 原有的傲慢与暴戾被碾得粉碎。 只剩下蜷缩与战栗! 不过火阳蛛倒是并未在意那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的葬仙蛊。 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抗外界的威胁上。 赤金色大茧稳固如山,散发着万邪不侵的气息。 “噗……!” 粘稠的蚀神幽瘴终于彻底淹没了这片区域。 也将那赤金色大茧完全吞没。 商队众人只看到那两道求救的遁光在黑雾临体的最后一刻,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奇异大茧包裹。 旋即就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再无声息。 褐甲首领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很快就被指挥防御的紧迫感取代。 全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阵法光罩。 蚀神幽瘴之中,蕴含着侵蚀一切生机的诡异力量。 商队的防御光罩在黑雾持续冲刷下剧烈波动。 整体明灭不定,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褐甲首领与五名窥虚修士尚能支撑。 可那些化神境的护卫则惨了。 因气机联结阵法,不免时时遭受反震之力的冲击。 不少人当场吐血。 面色惨白,气息萎靡。 十之八九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倒是那些负责运送货物的‘铁羽巨喙鸟’个个安然无恙。 蜷缩在众修中间,尽情享受阵法的保护。 …… 一炷香的时间,在蚀神幽瘴的笼罩下显得格外漫长。 当那粘稠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商队一方已然是一片狼藉。 满目疮痍的大地上,那防御阵法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已然濒临破碎。 化神护卫们则是东倒西歪。 几乎是个个带伤。 就连那褐甲首领面色都有些苍白。 但另一边,那个赤金色大茧却依旧静静地矗立在原地。 茧身流光溢彩,丝毫无损。 表面连一丝被侵蚀的痕迹都没有! 仿佛刚才那恐怖的蚀神幽瘴只是一阵无关痛痒的流风。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赤金色大茧如同绽放的花苞,层层剥落。 最终消散于无形。 露出了内部了陈阳与玄骨。 二者均是毫发无损。 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 火阳蛛完成了使命,气息似乎又微弱了下去。 化作一道红光重新没入陈阳怀中。 直到此刻,葬仙蛊才敢微微放松。 只是那种恐惧仍旧尚未消散。 “呵,瞅瞅这群人的德行!刚才不是挺硬气么?” 进入蛮荒地带后,玄骨就幻化成了一个面容狠厉的枯瘦老者。 这会儿在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笑声中,显得愈发阴郁。 而陈阳则是面色平静,并无太多表情。 “玄骨道友不必如此,对方并没有救助你我的义务。” “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还要你小子教我?只是,骨某就愿意看他们出糗,不行么!——话说,你那小蜘蛛还当真是个奇物,竟有这般神通在身,倒是免了一场大磋磨!” 第1103章 最好的掩护 “不错,刚才那黑雾仅持续了一刻钟而已,凭你我的本事倒不至于死在里面。只是一番极大的损耗,是免不了的。其实陈某对这火阳蛛也不了解,尤其是当初它吞噬了小寰天里那颗不明的金珠后,就变得愈发奇异了。” “还管它许多!刨根问底大多数时候都没意义的,总之,这小东西能为你小子所用就够了!” “这倒是,不胡思乱想这一点,陈某还真需向玄骨道友多学习。思虑太多,终究不是什么…………嗯?有情况!” 就在二者聊天、商队众人忙着救治伤员之际——异变再生! 随着一声尖锐刺耳充满暴戾的嘶鸣响起,远空之中蓦然黑压压地飞来一片妖禽。 就见这些妖禽体型巨大,翼展足有数丈。 通体羽毛如铁,双爪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赤红色的眼瞳中,充满着杀戮与进食的欲望。 陈阳看得真切,那正是风物志中记载的‘赤瞳铁爪枭’! 这种妖物,乃是这片蛮荒地带常见的高级掠食者。 嗅觉敏锐,最喜趁虚而入。 去袭击受伤或疲惫的猎物。 显然,是商队散发出的虚弱气息将它们吸引了过来! 数量之多,足有上百只! 其中领头的几只,气息赫然达到了窥虚后期! 而这支商队,本就刚刚经历了黑雾摧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顿时陷入了更大的危机之中! 防御阵法在赤瞳铁爪枭疯狂的扑击下,轰然而碎! 那名褐甲首领脸色剧变,厉声指挥防御。 却根本难以抵挡这群凶悍的妖禽。 接下来就算不至于全军覆没,也必定要损失惨重。 见此,玄骨眼中戏谑之意再起。 双臂抱胸,看得津津有味。 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可陈阳这边,却是突然出手了! 凌厉无匹的剑气平地而起。 瞬间将三只试图俯冲下来的赤瞳铁爪枭斩成漫天血雨! “玄骨,快动手!帮他们一起抵挡!” “姓陈的!你疯了?帮他们作甚!” “别问,速速加入!另外,看看天上!” “嗯?” 玄骨不明所以,但还是第一时间加入了战局。 同时,抬头向天上望去。 只见在更高远的云层之上,不知何时竟悄然飞来了一队修士。 数量约有二十几个。 遁光凝实,衣着鲜明。 正是来自开元州的几个大宗门! 其中甚至还混杂着一些天沐州与凤竹州修士! 这些人气息强横,最低也是窥虚后期。 为首几人更是深不可测。 显然是洞真境的存在! 他们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广袤的蛮荒地带。 明显是在搜寻着什么。 ——是那些觊觎气运的修士! 竟然已经追到了这里! 玄骨猛然一惊,瞬间明白了陈阳的意图! 如果眼下二者选择袖手旁观的话,必定会被注意到。 纵然源自陨星山的异界气息早已消散,这种易容也难以逃过这么多洞真大能的特意探查。 可如果混入抵御妖禽袭击的商队之中,就完全不一样了。 立刻就会得到一层绝佳的掩护! 毕竟,走蛮荒的商队太多了。 简直就犹如蛮荒地带中的本土生灵一般。 这些追兵又没什么既定的方向,只是胡乱的四处碰运气而已。 忐忑与急切间,岂能检查的那么仔细? 一念及此,玄骨再无犹豫。 开始全情的进入了一个体修角色。 挥手间就将一只只妖禽撕得血肉模糊! 于是乎,商队遭受的压力顿时大减。 那褐甲首领见状,先是一怔。 随即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惊讶,有惭愧,更有一丝感激。 点了点头后,指挥人手配合陈阳与玄骨全力反击。 而天空中的那队追兵,果然只是随意地朝这个混乱的战场瞥了一眼。 根本并未过多停留的意思。 很快就继续朝着蛮荒地带深处飞掠而去。 …… 就这样,危机暂时解除。 残余的赤瞳铁爪枭见讨不到便宜,在头枭的尖鸣声中纷纷振翅高飞。 很很快消失在了昏黄的天际。 场上只剩浓烈的血腥味,以及商队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那名褐甲首领则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有破损的皮甲。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愧色与感激,对着陈阳郑重地抱拳一礼。 “道友!方才……唉,是我等小人之心了!在这蛮荒之地,不得不谨慎行事,却险些害了道友性命。道友非但不计前嫌,反而在我等危难之际出手相助,此等以德报怨之举,实在令人惭愧至极!在下骆明远,代表黑山商行,谢过道友救命之恩!” “骆前辈言重了,适才情况危急,诸位谨慎亦是常情。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便无须再提了。” 见此,陈阳连忙收剑还礼。 神色平淡,并无任何居功自傲的样子。 可越是如此,骆明远心中的感激与敬佩就越发浓厚。 自己面前这位窥虚后期的修士不仅手段非凡,心胸更是宽广至极。 乃是少见的光风霁月之辈。 绝非寻常散修可比。 “道友高义!骆某佩服!不知二位……这是要前往何处?若顺路,我等或许可以同行一程,也算略尽地主之谊,报答一二。” 骆明远再次躬身,语气愈发真诚。 而陈阳这边,等的就是这句话! 借助商队作为掩护穿越这片蛮荒地带,无疑是当前最好的选择。 于是面露些许恰到好处的沉吟后,便点了点头。 “实不相瞒,我二人欲往风语州办些事情。若能与贵商队同行,自然是求之不得,也能相互有个照应。只是……不知是否会打扰贵商行的行程?” “巧了!我等正是要穿过这片缓冲区,返回风语州的据点!能与道友同行,是我等的荣幸,何来打扰之说!只是……” 说到这里,骆明远话锋微转。 脸上露出一丝郑重与歉意。 “商行规矩,途中需绝对服从调度,且有些货物涉及行内机密,恐怕……需要委屈二位,在抵达风语州据点前,暂时屈就,听从骆某的简单安排,并且……有些区域需要回避。” “理当如此。一切听从骆前辈安排。” “好!那便说定了!二位道友,请!” 第1104章 惊变遇险! 混入黑山商行,对陈阳与玄骨而言确实是个明智的选择。 那些用来托送货物的铁羽巨喙鸟,耐力可谓十分惊人。 而且飞行速度也远超寻常窥虚境修士。 按照骆明远的估算,倘若一切顺利,大约只需五天便能成功穿越这片缓冲区。 进入相对安全的风语州地界。 这个速度,比陈阳他们自己飞遁要快上不少。 更重要的是,混在这样一支商队之中,能极大程度地混淆视听。 为二者的身份提供一层绝佳的掩护。 那些在更高空域掠过的追兵,很难将注意力投注到这里。 接下来的几日,行程果然顺利了许多。 蛮荒地带虽然危机四伏,但大多数威胁都不值一提。 先前那种黑雾,乃是极为罕见的天象。 这才让商队显得狼狈不堪。 但实际上,这支拥有洞真境首领和数名窥虚护卫的队伍是很强的。 不禁训练有素,还深谙各种合击术法。 偶尔遭遇些零星的袭击,很快就能将其剿灭驱散。 从未对商队造成实质性的阻碍。 期间,骆明远对陈阳与玄骨也愈发客气。 陈阳表现出的实力与气度,让此人即便心存疑虑,也保持了足够的尊重和距离。 就这样,时间一晃便到了第五日的黄昏。 远方天际的轮廓已经发生了变化。 那令人压抑的昏黄色调开始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清朗的天象。 一片郁葱山脉起伏的壮丽景象在地平线上隐约可见。 ——风语州,终于快要到了! 即便是以陈阳的心性,此刻也不由得暗暗欣喜不已。 玄骨也同样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踏入风语州,就真正的等于鱼入大海。 那些觊觎气运人绝不可能将搜索的范围扩大到这个地步。 不然的话,那就是等于在大海中捞针。 甚至比这种行为还要离谱。 而陈阳与玄骨这边就可以安心的继续赶路。 用最快的速度穿越此州,再横跨汤谷州,就可以正式进入东域大陆了! 然而,就在这心神最为松懈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咻……!” 一道极其刺目的遁光骤然撕裂天际。 以远超铁羽巨喙鸟的速度,从商队的侧后方疾驰而来! 当中所发出的气息渊深似海,磅礴无边。 赫然是一位洞真中期大圆满的修士! 一上来,就死死锁定住了陈阳与玄骨的气机。 那是一位鸠面老者。 身穿黑袍,细腰乍背。 长发披散,双目细长。 眸中带着一丝异样的淡金光泽。 仿佛能堪破虚妄,直指本源! 二者身上那层的伪装,在这道目光下竟然如同无物! “怎么可?!” 见此一幕,陈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合理,这太不合理了! 此人为何能如此精准地找上门来? 看其气势,分明就是目标明确至极。 根本就不是碰运气那种! 偏偏,实力又如此之强。 洞真中期大圆满! 这可与之前遭遇过的任何敌人都不同! 其实力,绝非先前那个状态不佳的洞真初期鬼修可比! 打? 绝无胜算的! 双方的实力差距犹如天堑。 跑? 常规遁速,根本不可能快过这种存在! 电光火石之间,陈阳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最终只剩下一个唯一的选择。 一个代价巨大的选择! “噗!” 下一刻,陈阳体内好像有什么炸开了一般。 周身的皮肤瞬间变得血红。 整个人,犹如被点燃了一般。 散发出一种惨烈而危险的气息! “走!” 顶着抽筋拔骨一般的剧痛,陈阳狠狠一把攥住玄骨。 旋即,二者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除了一阵极其细微的空间波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化血挪移十二篇》,发动! …… 两万里之外,一片荒凉的山坳中。 空间再次扭曲,陈阳与玄骨的身影踉跄着跌了出来。 “噗通!” 陈阳直接软倒在地。 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连站立的力量都没有了。 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经脉中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神魂更是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是精血过度燃烧的后遗症! 《化血挪移十二篇》的威力固然是逆天。 能强行破开空间遁走,瞬间脱离险境。 可要付出的代价也极为恐怖! 轻则元气大伤,修为倒退。 重则精血枯竭,爆体而亡! 陈阳此刻的状态,已然是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没有个三五日的精心调养,根本不可能恢复行动能力。 “他 娘 的……这鬼神通……姓陈的,你怎么样?” 这会儿的玄骨只是有些眩晕,但总体并无大碍。 恢复神智后,立刻上前查看。 “还……死不了,只是……无法动弹了……” “那就赶紧原地修养!让骨某看看,这附近应该……” “……不行,不行的!……必须……立刻离开此地!” “立刻?应该不至于吧!纵然两万里的距离不算什么,但那人只会以为我们进入了风语州!绝对不会想到你小子是反方向挪移的,实际我们又退回了蛮荒深处!”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 “但什么?难道他还能看得出你小子挪移的实际方向?这已涉及到空间之道,恐怕只有启元境大能才有这个本事!” “是难以看出,可……先前对方既然能精准找来……必有未知手段!为今之计……走为……上策!” 重伤之下,陈阳的回应断断续续。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焦急。 而玄骨愣了愣,也不得不得认同了这种猜测。 对方能直接锁定二者,肯定有奇异的追踪方法。 留在原地,无异于坐以待毙。 于是骂了一句后,便一把将虚弱不堪的陈阳背起。 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影,贴着地面继续朝蛮荒深处拼命飞遁。 …… 然而,一个时辰后,二者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后方天际,那道熟悉的遁光再次如同附骨之疽般追了上来! 而且速度更快,距离在迅速拉近! 第1105章 倾力一搏 “阴魂不散!” 见此,玄骨心中大骂。 旋即索性停下了遁光。 对方的速度太快,跑是跑不了的。 当下,只能选择背水一战! 于是将昏沉的陈阳放下后,直接恢复了本体。 一身骨火剧烈燃烧,严阵以待。 葬仙蛊则是迅速从破虚剑上脱离。 悄悄藏伏于地,伺机待发。 至于火阳蛛这边,也进入了战斗状态。 自掌天铃中飞出后,瞬间化作房屋大小。 獠牙错动,低吼不已。 而这时,那道恐怖的遁光已然逼近。 如同乌云压顶,呼啸而来。 见此,玄骨当先杀出。 暴喝一声,将骨火催到极致。 尽数凝于右掌,狠狠向前击出。 与此同时,火阳蛛腹部轰鸣声大响。 张口喷出无数金色的丝线。 铺天盖地的迎了上去。 而葬仙蛊是趁此机会暴射而起。 目标直指对方丹田! …… 然而,双方实力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甚至大到令人绝望! 面对如此犀利攻击的,那洞真中期大圆满的老者只是不屑一笑。 眼中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旋即,十分随意地一袖拂出。 “轰……!” 山呼海啸般的磅礴灵力轰然爆发! 玄骨那足能轻易撕裂窥虚后期修士的一爪,好似撞上了亘古不化的仙山。 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后,瞬间崩出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其整个骨架也是犹如被巨锤砸中,倒飞而出。 狠狠撞进远处的山壁之中,深深的嵌了进去。 挣扎了几下,竟一时难以脱出。 而火阳蛛那坚韧无比的蛛丝,也是一触即溃。 好像冰雪遇沸汤,纷纷消融断裂。 连延缓其片刻都做不到! 至于葬仙蛊这边,也是全无得手的希望。 纵然速度快若鬼魅,却无法突破防御。 反倒被对方的护体罡气逼得迫显形倒飞。 气息一阵紊乱,显然受创不轻。 碾压! 彻头彻尾的碾压! 不过短短几息之间,玄骨这边已然溃败。 看这架势,就算陈阳能加入战团也是无济于事的。 这等状态完好的洞真中期大圆满修士,实在太强。 一切,正如先前所料。 不然又何须舍命施展《化血挪移》? 此刻,瘫软在地的陈阳望着这一幕,心中愈发冰凉。 眼下,恐怕没有别的选择了。 纵然陈阳有一千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去触碰那个禁忌。 ——唤醒青铜古灯当中的穷奇精魄! 因《黑天书》的缘故,这凶兽一直误以为陈阳是“自己人” 陈阳这边,则是一直想从其口中套取关于星空大劫的信息。 但却又忌惮其凶戾与智慧,不敢轻易唤醒,生怕露出破绽。 于是从锁妖塔中脱身后,便一直放任它沉眠。 只是按照之前誓言约定,一直不时的用精血祭炼此灯而已。 可现如今,不去唤醒它不行了! “前辈……穷奇前辈!醒醒!” 接下来,陈阳开始以神念疯狂呼唤。 传达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恳求之意。 然而,古灯寂然,灯芯黯淡。 那缕凶悍的精魄仿佛陷入了最深的沉眠。 对外界的呼唤根本就毫无反应。 而就在此刻,大洞真老者冰冷的目光已经转向了这里。 嘴角勾起着一抹残忍的弧度,一步步逼近。 “没办法了……” 电光火石间,陈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立刻压榨着近乎枯竭的神魂之力,果断去沟通那柄绝世神兵! 强行引导出了一缕微弱的绝世剑意。 猛地刺入了那青铜古灯! “铮……!” 果不其然,下一刻,灯中一股凶悍至极的气息呼啸而出。 犹如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悍然喷发! 裹挟着无尽的恐怖威压,向下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是凶兽穷奇的本源之力。 足以冻结,甚至是毁灭修士的意志! “噗……!” 本就油尽灯枯的陈阳首当其冲! 在这股远超承受极限的冲击下,连一丝抵抗都无法做出。 口吐鲜血,意识瞬间就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彻底昏迷了过去。 不远处玄骨,才刚刚挣扎着从山壁中爬出半截身子。 结果被这股气息一扫,眼眶中的魂火如同风中残烛般骤然熄灭。 火阳蛛这边,同样是连一息都没撑过。 赤红的身躯猛地一颤,重新化回小蜘蛛形态。 坠落在地,一动不动。 至于那位不可一世的洞真中期大圆满修士,亦同样如此。 在这股恐怖气息面前,没展现出任何区别。 那磅礴的灵力与坚韧的意志,显得如此可笑与渺小。 就见其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哼都未能哼出一声,眼神便彻底黯淡。 直挺挺地仰天倒下,气息全无。 上古穷奇,即便只是一缕被封印了千万年的精魄,也是强大无匹。 无意间散发出的本源气息,绝非区区洞真境修士所能承受。 ……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几个时辰。 陈阳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缓缓复苏。 等勉强睁开眼睛后,首先看到的玄骨。 此魔依旧是毫无声息,周身骨火尽数熄灭。 静静的倒伏在山壁下面。 金色的骨骼在日头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光。 火阳蛛,也是气息全无。 同样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至于那个原本气势汹汹的洞真中期大圆满修士……竟是变成了一具枯槁的干尸! 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眶深陷。 还保持着倒地时的姿势。 所有的生机、灵力、乃至神魂,都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抽空。 根本就是死得不能再死 而葬仙蛊,却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茧。 正矗立在那干尸旁边。 约莫一人多高,通体漆黑。 表面仿佛有粘稠黑液流动。 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似乎,是在进化。 见此,陈阳先是一愣。 随即瞬间了然! 葬仙蛊的本质可谓是非常特殊。 应该是对穷奇那种凶煞气息有着独特的抗性。 并未在这种冲击下陷入昏迷。 又或是在短暂昏迷后,最先苏醒了过来 而接下来,这小东西没有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直接就吞噬了这位洞真中期大圆满修士的全部精华! 须知,这可是一位状态完好的洞真中期大圆满。 其蕴含的能量,远非之前那个状态不佳的鬼修可比! 第1106章 玄天宝坚 看这黑色大茧的形态和气息,葬仙蛊显然正在消化这股庞大的能量。 进行着一次至关重要的进化! 而先前的危机,也终于解除了。 虽然代价惨重,可终究是活了下来。 想到这里,陈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随后勉强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神念,试图将玄骨和火阳蛛唤醒。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异变陡生! “嗡!” 一股庞大且冰冷的意念呼啸而起。 钢针一般猛地刺入了陈阳的识海! 刚刚聚起的一点力气,瞬间溃散。 ——是穷奇! 这东西仍然醒着! “小子……看在你此番是遭遇灭命之危,才胆敢以那物惊扰本尊沉眠……此次,便不与你计较了。 “多谢!前辈恕罪,晚辈实属无奈……” 陈阳心中凛然,连忙以神念恭敬回应。 不敢有丝毫怠慢。 “哼……你那只小蛊虫,倒是有几分意思,吞噬之道,颇合本尊胃口!” “前辈见笑了,此蛊乃晚辈无意中所得,不想竟能入得前辈法眼。” “废话少说,你可还记得,当初立下的誓言?” “晚辈不敢忘!当初曾与前辈约定,以自身精血时常祭炼此灯,助前辈规避天道纠察……并需为前辈寻觅世间合适的顶级灵材,炼制一副完美的承载法身!” “记得便好,当初本尊半睡半醒,未及细言。既然你已应下,那便从此刻开始,留意搜寻以下诸物——” 穷奇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一丝,但依旧冰冷。 紧接着,一连材料名称烙印般直接传入陈阳的识海。 “太古星辰铁……” “虚空幻晶……” “九幽魂玉……” “不死凤凰木……” “混沌息壤……” “真龙逆鳞……” “玄龟甲……” “……” 每一种材料,无一不是传说中的九天奇珍。 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之中。 任何一件现世,都足以引起玄界乃至上界的腥风血雨! 其珍贵与罕见程度,已然突破常规界限。 而这样的东西,穷奇足足列举了十几种。 这才停了下来。 “……集齐这些,方有资格为本尊重铸法身!你需尽心竭力,不可懈怠!” “晚辈……谨记。” “嗯……本尊此番被强行惊醒,消耗不小,需继续沉眠恢复你好自为之……” 接下来,穷奇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最终彻底消失在陈阳的识海中。 那青铜古灯也再次恢复了沉寂。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确认穷奇再次沉睡,陈阳紧绷的心神才终于放松下来。 万幸,此次这凶物只是短暂的醒了一小会儿。 并未察觉自己并非隶属巫族阵营。 不曾引发什么超乎掌控的后果。 可谓是恰到好处。 只是,早晚有一天是要露馅的。 当初立下的誓言,犹如枷锁般已然将自己套牢。 凑集材料的事情不可更改,更不能延误。 等将来这上古凶物从灯中脱身后,一旦发现陈阳并非是什么“自己人”,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过还好,此妖所列的这些材料无一不是世间难寻之物。 中间应该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缓冲时间。 总有机会寻求变数,找出应对之策。 想到这里,陈阳便收敛起心神。 索性不再去想那遥远的未来。 将目光转到了到了玄骨与火阳蛛的身上。 确认它们并没有性命之忧后,又望向了那干尸的储物戒指。 …… 半个时辰后,玄骨率先苏醒。 警惕的飞速看了一圈四周后,露出一丝恍然之色。 确认危机已经彻底解除。 然后,才将注意力又集中在了陈阳哪里。 ——准确来说,是陈阳手中的事物。 那是三枚长约尺许,造型古朴的玉质算筹。 正被脸色依旧苍白的陈阳凝神仔细端详着。 就见这三枚算筹的状态,是截然不同。 其中两枚灰暗无光,布满细密的裂纹。 就连寻常的凡玉都不如。 但下剩的那一枚却完全不一样。 通体,呈现一种温润通透的乳白色。 表面镌刻着符文闪闪发光。 通体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道韵。 “小子,看什么呢?那是什么玩意?” 见此,玄骨不免有些好奇。 拖着虚弱的身体缓步走了过来。 而从沉思中回过神的陈阳见玄骨苏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随后,将手中那枚完好的算筹轻轻托起。 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与恍然。 “在此人储物戒指中找到的,这人穷得可以,除了几瓶必备的疗伤丹药,连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就只有这三枚算筹。” “算筹?有什么玄机不成?” “当然有,若没看错的话,此物……恐怕就是传说中的?‘玄天宝鉴’?。” “玄天宝鉴?那是什么东西?” “说来话长,根据赵旧贤弟赠予的一本风物志杂录记载,数十万年前开元州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卜算大家。据说,此人曾得到过一些源自仙界的残缺卜算道统。然后穷尽毕生心血与研究,方炼制出了此物。出炉之时,共有十八枚。” 说到这里,陈阳目光再次扫过那两枚已然报废的算筹。 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与讽刺之色。 然后,这才语气平静的继续解释了起来。 “此物功效单一,却极为逆天——专司寻人寻物!在一定范围之内,只要目标不超出几个州郡的距离,凭借此物,竟能精准地推算出目标的方向,甚至锁定其具体位置!” “竟有如此奇物?怪不得!怪不得那老杂毛总能精准无误地找到我们!任凭我们如何躲藏与奔逃都无所遁形!” “想必是如此了,而且你看此人这般穷酸模样,恐怕为了得到这三枚宝鉴,不惜将自身所有的宝物与灵石消耗一空。甚至,更有可能付出了其他难以想象的代价。” “哈,那可真是他 娘 的活该透了!……嗯,话说那这剩下的一枚,我们岂不是也可以用来寻人寻物?” “的确,不过此物既然如此珍贵,必须用在最关键的地方,不可轻易动用。最好……等到我们抵达中域之后,用它尝试寻找释空和尚的本体下落。” 第1107章 海阔天空 说到这里,二者均是沉默了一下。 当初悬空寺的种种情形,再次浮现于脑海。 为了凤凰灵血,为了调查星空大劫,寻找释空是势在必行的。 然而中域大陆复杂危险,且广袤至极。 想要寻找一个失踪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能性是小只有小。 不过,现在有了这枚宝鉴倒是有点希望了。 纵然这东西的探查范围很小。 可好歹功效也是实打实的。 只要用对地方,那不可能也就变成了可能。 …… 就这样,此话题告一段落后,玄骨的目光又转向了不远处那个黑色大茧。 不由自主想起了陈阳之前对葬仙蛊那近乎驱策的态度。 这可与它自己受到的待遇截然不同。 一时间,忍不住有些好奇起来。 “说起来……姓陈的,你对那腌臜虫子似乎格外不客气?本座也与你签订了那劳什子‘无相劫誓’,倒是没见过你小子有什么失礼之举!怎么,是怕契约结束之日本座会取你狗命?” “首先,此蛊当初曾险些取我性命。其本质,更是至阴至邪的污秽之物,与陈某所修之道严重相悖。收服它不过是权宜之计,相互利用罢了。既已签订契约,自然要物尽其用,何须客气?——现如今,陈某本领低微,任何合宜的帮手都该照单全收。但这并不代表会摒弃认知,模糊善恶。” 陈阳闻言,也抬眼看了看那黑茧。 目光平静无波,语气冰冷而现实。 然后等转向玄骨时,神色依旧平淡。 不过,却少了几分冰冷。 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复杂。 “至于玄骨道友……你虽出自魔界,但并非是真正的魔族。而且也不是只知杀戮与吞噬,总有自己的意志与坚持。更何况,你我风雨共济,并肩作战多年,历经生死无数……在陈某心中,你早已不仅仅是受契约束缚的同行者,更是可以托付背后的伙伴,甚至是……朋友。” “朋友?放屁!谁跟你是朋友!本座乃是堂堂……哼!少在这里套近乎!本座可没拿你当什么伙伴,更不是什么狗屁朋友!不论你小子怎么说,等那契约结束时,本座也大概率要取你性命!” 闻听此言,玄骨微微一僵。 随后这才满脸不屑的骂道。 而陈阳这边,只是淡淡一笑。 并未出言反驳什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重新闭上双眼,继续调息起来。 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 …… 就这样,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当陈阳将损失的精血恢复到七七八八的时候,火阳蛛也苏醒了过来。 这东西似乎仍旧也有些萎靡。 慢吞吞地爬到了掌天铃里面,再次蜷缩起来。 缓缓进入了浅度睡眠。 然后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那个黑色大茧终于有了动静。 “咔嚓……咔嚓……” 随着细微的碎裂声响起,茧壳表面出现了道道裂纹。 浓郁的精纯阴秽之气从中弥漫而出。 紧接着,葬仙蛊从中钻了出来。 形态与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更加凝实,更加阴冷。 邪异的五官,似乎稍微清晰了一些。 眼中则是闪烁着兴奋与满足的光芒。 此蛊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火阳蛛蜷缩的地方。 然后便迅速飞到陈阳面前,绕着圈子呼喊起来。 “主人!我成功了!跟着主人果然是有肉吃的!太痛快了!如此滋补之物,在那谷中是永远都不会有的,哈哈哈哈……” 这一声“主人”,叫得是格外顺畅自然。 甚至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雀跃与认同。 与之前那种迫于契约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显然,吞噬一位洞真中期大圆满修士的全部精华,让它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也对陈阳这个能带来机缘的主人,开始真正的归心。 “恢复了就好。准备出发吧。” 陈阳看着气息大涨的葬仙蛊,并未多说什么。 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旋即便招呼玄骨继续向东而行。 至此,一行人算是彻底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劫难中恢复过来。 并且因祸得福,拥有了玄天宝鉴这种奇宝物。 还让葬仙蛊实力得到了提升。 至于距离风语州的区区几万里,并不算遥远。 很快,前方那令人压抑的蛮荒景象便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平和的天地灵气。 以及雄浑青翠的群山,规整宏伟的大城。 …… 等踏入风语州后,陈阳也并未放松警惕。 依旧维持着较快的遁速。 一路向东,连续飞遁了三天三夜。 直到感觉自身灵力消耗过半,才在一处僻静的山谷落下遁光。 到了此处,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放松了下来。 在这么远的地界上,应该不会再遇到那些觊觎气运的修士了 “终于稳定下来了,本座万万没想到,第六道气运能引发出如此之多的波折!因它所受的劫难,怕是要超过获取前五道气运时的总和了!好在,这些烂事终于是告一段落!” “的确很不容易,陈某也没料到会如此麻烦。初始阶段,就已经很难了,得到气运的过程更是九死一生。而拿到之后,余波也远远未曾止消。这,的确是很不容易……” “所以,现在已经接近东域,起码正式进入了风语州,其余的气运还是感应不清么?” “还是一样,不过陈某相信进入东域后会好的!” “行吧,那接下来,你小子有什么打算?” “接下来……当然是大量兑换灵石的时候了。老是这般捉襟见肘,未免太过被动。” 说到这里,陈阳摸了摸储物戒指。 那里面还有不少从上古药园得来的珍稀灵草。 之前身份敏感,在那些小坊市不敢大量出手。 可如今到了这相对安全的大州,是时候找个靠谱的渠道好好出售一批了。 充足的灵石,是保障后续行程的根本。 此州,或许就是积累资本的重要一站! “那就找个大型拍卖行,或者信誉良好的跨州商行?” “嗯,陈某就是这样打算的。不论怎样,你我现在也都双双达到了窥虚后期,就算在此界还是微不足道,可也比先前提升了太多。每次售卖的灵药品级或数量,或许应适当提升一下了!” 第1108章 继续向东! 接下来,陈阳制定的策略依旧以‘谨慎’为核心。 只是形式上,有了完全不同的变化。 不再去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店儿。 而是专挑规模庞大,信誉卓著的大型商行。 每次出手灵药的品级或数量也拉升到了个更高的层面。 至于营造出的身份,则是某个来历神秘、下山游历的‘大宗门弟子’。 每次露面时,都会身穿一件用料讲究、却没有任何宗门标识的月白色法袍。 腰间还悬着一枚颇为考究的法器玉佩。 言谈举止间,刻意流露出一种大派子弟的气质。 但对于师承与来历,向来是语焉不详。 只以‘奉师命外出’,‘寻常历练’等借口轻描淡写地带过。 这种模糊的姿态,往往比明确的身份更能让人忌惮。 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盘根问底。 而玄骨这边,依旧充当着背景板的角色。 稍微的幻化了一下形态,一举一动都犹如一件特殊的傀儡。 至于葬仙蛊与火阳蛛,则被严令不得泄露丝毫气息。 一个缠绕于破虚剑柄如同装饰。 一个蜷缩于掌天铃中继续沉眠。 选择活动的范围,皆集中在风语州中部的几座核心大城。 如以店商繁盛著称的‘流云城’,以及修士往来频繁的‘聚仙城’,等等等等。 再分批次,择时机地出售灵药。 每次出手皆是精品,但相对注意分寸。 尽量避免引起大势力的眼红。 这让交易过程大多都顺利得出奇。 那套‘师门所赐,用以磨砺’的说辞,配合陈阳营造出的气质,形成了一层有效的保护色。 整个风语州期间,竟是无波无澜。 顺利得让人几乎产生错觉。 没有黑店强买,没有地头蛇敲诈。 更没有遇到那些觊觎气运的追兵。 就算偶尔有不怀好意的修士,也都轻松被二者甩掉。 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仿佛已是上个纪元的故事。 于是就这样,风语州的行程很快就顺利结束。 前后只用了区区二十天而已。 随后,就一路风驰电掣的进入了更东边的汤谷州。 这是北域大陆东边的最后一个州。 此州地貌奇特,多有火山温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与活跃的火属性灵气。 民风亦比风语州更为直率豪迈。 在这里,陈阳依样画葫芦。 只选择那些繁华大城中的顶级商铺或拍卖行进行交易。 继续以**宗门弟子的身份,高效地处理着手中的灵草资源。 整个过程,依旧是出乎意料的顺遂。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一切潜在麻烦都隔绝了开来。 …… 时光荏苒,一晃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一日,玄雷舰冲出一片云蒸霞蔚的峡谷。 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也骤然变得无比苍茫。 北域大陆的葱茏绿意在此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色彩灰暗的浩瀚蛮荒! 这里,比之前穿越过的任何地带都要广袤与原始。 乃是是真正意义上隔绝北域与东域的天然屏障。 有“东域天堑”或“万古荒原”之称。 放眼望去,是连绵起伏的暗沉山脉; 是无边无际,只有砾石与枯骨的戈壁滩; 是深不见底,散发着诡异吸力的裂谷。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 狂风卷着沙砾,发出鬼哭般的呼啸。 这里的灵气不仅稀薄,而且异常狂暴混乱。 带着一种亘古的死寂与排斥感。 陈阳站在宽阔的船舱中,目光凝重地向前方凝望。 飞速的打量着这片令人心生敬畏又倍感渺小的土地。 同时,再次盘算了一下舰上剩余的灵石储备。 若维持相对高速飞行,大约能支撑半个月。 剩下的路程,则需要靠自身飞遁。 一切顺利的情况下,这个阶段需要大概一个月的时间。 然后就可以正式进入东域大陆,到达东域第一个州‘藏龙州’了。 按正常来说,是应该把玄雷舰用在后面的。 不过这片巨大的蛮荒十分特殊。 最危险的区域基本都集中在北部。 于是乎,才有了如今这样的选择。 “这片莽荒,竟是大过一般的一州之地!不过这两个月你小子也没白忙活,好歹是攒了不少的灵石!不但没什么耽搁的穿越了风语州和汤谷州,在进入蛮荒之地时还有这般盈余!” “如果可以,陈某倒希望再多多出售一些灵药,一直靠着玄雷舰冲出蛮荒才好!毕竟,陈某又不是没这个家底。只是先前你我一路如此频繁的出手售卖,着实已经超出界限。期间没引起大的麻烦,仅能说是赌赢了而已,运气少见的站在了我们这边。” “的确,你小子每次拿出的灵药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出手的频率又如此之高。若是引起顶级宗门的觊觎,后果不堪设想。” “没办法,有时候就是要赌一赌的。好在,眼下的成果还算是勉强可以接受。” “真是奇哉怪也,有件事本座一直想不通。下界时,你小子还得到过极品灵石,甚至是仙灵玉!怎么到了灵气更充沛的玄界,这玩意反而见不到了?如果有这种东西驱动玄雷舰,应该会更好吧!” “陈某一开始也对此感到非常奇怪,不过这在赵贤弟的风物志上倒有过标明。无论是极品灵石还是仙灵玉,在玄界也是极为稀有的,出现的概率与下界没区别。这并非是关乎灵气的多寡,而是天地法则的缘故——对于东、南、西、中四个大陆来说是这样。而我们先前所在的北域大陆上,天地法则之力与其他四域又有不同,所以就难以催生出这种东西。等我们进入东域后,或许才有机会能找到。” “真是麻烦,如果你小子这会儿能积攒十块八块的仙灵玉,不论去哪,底气也会很足的。这玩意,哪怕区区一块,也能支撑玄雷舰全力飞遁三天三夜的了吧!” “差不多吧,等进入东域后,如果有机会,的确要尽力搜集此物。不过一切肯定还要以寻找气运为主。另外玄雷舰上的灵石没用完之前,你我可以趁此机会进行分时段的冥想,这样一来……” 第1109章 女妖 进入蛮荒之后,二者既紧张又兴奋。 一时间不免显得踌躇满志。 并开始逐一规划起了未来。 然后就在这聊天的当口,玄雷舰越飞越远。 彻底远离了北域大陆的便垂线。 正式深入了这片蛮荒之地当中。 犹如一叶孤舟投入怒海。 而初始的行程,是异乎寻常的顺利。 在充足灵石的驱动下,舰船好似一道灵活的青色电光。 时而拔高,越过如巨龙脊背般的山脉; 时而压低,紧贴着荒凉的戈壁滩掠过; 偶尔会因穿越不稳定的灵气乱流而微微震颤,但总能很快调整过来。 时间,也在这种相对平稳的飞行中悄然流逝。 …… 直到半个月后,一批灵石化为了白色粉末。 玄雷舰灵光如期敛去,变得如同凡铁。 陈阳则是第一时间将其收回了储物戒。 然后带着玄骨首次出现在了外界。 此刻,二者已深入这片蛮荒腹地。 接下来,只能依靠自身了。 于是在默默对视了一眼后,便各施展遁光继续东行。 高度,则维持在离地数丈。 这样一来,可最大程度避免撞到那些强大妖禽。 以防遭遇各种凶悍的空中霸主。 同样的,也不必担心会被地上的凶物打个措手不及。 …… 起初的三天,依旧是平安无事。 除了一些恶劣的自然环境外,并未遇到实质性的攻击。 这死寂的荒原,仿佛睡着了一样。 只有永不停歇的风声成了唯一的伴侣。 不过二者并未因此放松,反倒是愈发警惕起来。 这种长久平静,总让人感觉有些不正常。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情景。 …… 第四日,黎明。 天空依旧阴沉晦暗。 风声呜咽,长久回荡在耳边。 不过就在这时,忽有隐约的震动声传来。 沉重,且极有规律。 与此同时,前方连绵起伏的高大山丘后明显有烟尘升起。 似乎有许多巨兽正在大地上行进。 见此,二者连忙又降低了一些高度。 并且调整方向,准备从侧翼绕过。 一路走来,所见的异兽并算不少。 但很少有当下这种规模的。 所以必须小心为上。 可等越过这片山丘后,眼前的景象却是大大出乎意料。 不禁让二者当即就是一呆。 视线中,有着一支极其庞大的商队! 规模之巨,远超之前遇到的黑山商行。 粗略看去,人数恐怕是后者的二十倍不止。 而商队的核心,是十几头小山般的巨型妖龟! 头颅犹如龙首,眼神沧桑而麻木。 鼻孔中不断喷着带有硫磺气息的白气。 四肢粗壮,好似殿柱粗壮。 每一次落下,都引得大地微微震颤。 一块块足有亩许大小的龟壳上,则背负着堆积如山的货物。 以特制的巨大法纹布覆盖,并用符文锁链固定。 看来是沉重异常。 可妖龟贴地爬行的速度却丝毫不慢。 竟不比寻常虚境初期修士的遁光逊色多少! 而货物周围,还坐着密密麻麻的护卫修士。 这些大多身着统一的黑色皮甲,个个神色警惕。 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脸色苍白,神色疲惫。 粗略一扫,化神境的就有上百人。 窥虚境的头目也有十几个。 分散在龟背上关键节点,构成了基础防御体系。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悬浮在最前方和侧翼上空的三道身影。 居中一位,是位身着玄色劲装中年男子。 面容冷峻、不怒自威。 周身气息渊深似海,赫然是洞真后期的修为! 此人目光如电,缓缓扫视着前方与四周的荒原。 左侧,是一位手持龙头拐杖的老妪。 鹤发童颜,眼神锐利如鹰。 气息在洞真中期。 右侧,则是一位背负双剑的冷冽青年。 同样散发着洞真中期的强横波动。 ——三位洞真大能领队! 这等阵容,放在北域足以撑起一个二流宗门了! 然而,几人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气息并非完美圆融,甚至有些不稳。 显然在这危机四伏的长途跋涉中消耗了极大心力。 甚至,可能经历过许多次恶战。 毕竟他们不曾拥有玄雷舰这种至宝。 要说这商队,的确是规模庞大且实力雄厚。 眼下,却弥漫着一种历经磨难的氛围。 就像一头受伤的巨兽。 “看来这蛮荒天堑,果然名不虚传。如此之大的阵仗,有这三个洞真老怪带队还弄得如此狼狈!” “与你我无关,再绕的远一些好了。这等规模的商队必然极其敏感,靠近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猜忌。” 就在陈阳与玄骨低声沟通的时候,那负剑青年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见此,二者连忙无声的抱了抱拳。 就打算从侧翼远远绕开。 商队再是敏感,也不至于见人就是杀无赦。 大家萍水相逢,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了。 可也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戾……!” “嘎啊……!” 一声声尖锐刺耳嘶鸣声,毫无征兆地从高空中爆发出来! 天空骤然一暗,无数道黑影鬼魅般从铅灰色的云层中俯冲而下! 这些妖物,大体呈现出一种半人半鸟的诡异形态! 生着近似人类女子的上半身,皮肤呈现青灰色。 面容扭曲,双目赤红。 口中布满细密的尖牙。 下半身,则是覆盖着漆黑羽毛的鸟类躯干。 利爪锋锐强劲,宽大的翅膀边缘泛着金属寒光! “是鹰身女妖!” 见此,陈阳瞳孔一缩。 瞬间认出了这种风物志记载中的群居妖物。 它们性情凶残,可谓是臭名昭著。 不但擅长音波攻击,躯体更是强悍的如同人族体修! 而此刻出现的鹰身女妖,数量极多。 简直好像一大片铺天盖地黑色的潮水。 瞬间就将那庞大的商队以及不远处的陈阳二人笼罩了进去! 它们的修为参差不齐,从化神境到窥虚境不等。 其中几头格外强壮的,气息赫然达到了洞真境的程度! “该死!被波及了!” 玄骨骂了一句,周身瞬间涌出惨白的烈焰。 立刻进入了蓄势待发的状态。 陈阳这边也是第一时间擎起破虚剑。 眼神冰冷的望向了鸟群。 第1110章 邀请 原本,二者肯定是希望避开的。 奈何这些鹰身女妖的攻击范围实在太广。 或者说,它们根本就是无差别攻击所有闯入领地的活物! 于是乎,战斗瞬间爆发! 商队那边反应极快,三位洞真首领同时出手! 那玄衣中年男子袖袍一甩,一道土黄色光罩轰然张开。 将大部分商队核心区域笼罩。 老妪龙头拐杖顿地,无数道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 飞速缠绕向俯冲下来的女妖。 冷冽青年背后双剑出鞘,化作两道游龙般的剑光。 于妖群众呼啸飞掠,纵横切割。 下方的护卫们也迅速结阵。 一时间,各色法术灵光冲天而起。 与扑下来的鹰身女妖激烈碰撞。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而惨烈。 而陈阳和玄骨这边,压力同样不小。 虽然处于战场边缘,但仍遭无数鹰身女妖围攻。 这些妖物速度极快,利爪锋锐难当。 口中发出的尖锐音波更是直冲神魂。 令人心烦意乱,气血翻腾。 惹得玄骨是凶性大起。 骨爪挥动间,惨白火焰如瘟疫般飞速蔓延。 沾染上的鹰身女妖凄厉惨叫,羽毛血肉迅速腐蚀消融。 陈阳则是将《通玄九式》层层展开。 剑气纵横,光影闪烁。 每一剑都精准地刺穿女妖的咽喉或心脏。 仓皇逃脱的妖婴尽数被葬仙蛊无声吞噬。 …… 就这样,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鹰身女妖虽然数量众多,可终究是没有章法的乌合之众。 在商队强大的防御和陈阳这两个强援的打击下,损失惨重。 丢下了数百具尸体后,潮水般退去。 消失在昏暗的天际之中。 战场,暂时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和伤员压抑的呻吟。 而就在这时,那位洞真后期的玄衣首领身形一晃。 瞬移般出现在了陈阳与玄骨的不远处。 此人,倒是并未刻意散发出什么威压。 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尊威以及洞真后期的气息,依然让空气为之凝滞。 “二位道友,身手不凡,令人佩服。在下龙骧商行总镖头,赫连铁雄。” “见过前辈,在下杨沉,这是在下同伴。” 见到对方来打招呼,陈阳连忙回礼。 不过依旧用的是化名,也并未介绍玄骨。 好在赫连铁雄并不在乎这些。 点了点头后,飞快表明了来意。 “想必二位也看到了,这蛮荒天堑危机四伏,独行艰难。我龙骧商行此行前往东域藏龙州,虽有些许护卫,奈何路途遥远,妖孽频出,人手折损亦是难免。观二位实力超群,不知……可愿暂时加入我商队,一同前行?我赫连铁雄可以承诺,必以客卿之礼相待,并奉上丰厚报酬……若是途中真遇到那种我等亦无法抵御的、灭命级别的危险,二位可自行决断去留,绝无阻拦!” 这番话,可谓是相当直白了。 商队规模的确很大,高手也不少。 但经历连番恶战,状态普遍不佳。 而陈阳和玄骨刚才展现出的实力,绝对不是一般窥虚后期所能拥有的。 功法犀利,杀力强大。 一看就是久经历练的罕见强者。 尤其在是那种在混战中高效清理威胁的能力,堪称一绝。 眼下商队要是能多这两个强力的外援,就可大大减轻核心压力。 提高整体的安全系数。 “原来如此,承蒙前辈高抬,至于加入商队的事……” 闻听此言,陈阳开始快速权衡。 加入商队,自然就有了三个洞真大能的庇护。 但这样一来目标也更大了。 更容易吸引蛮荒中真正恐怖存在的注意。 而且与陌生人同行,难免要多加防备。 不如自己两人行动来得灵活自在。 所以,陈阳是倾向于拒绝的。 于是就准备组织语言,去婉拒赫连铁雄的邀请。 结果就在此刻,异变再起! 毫无任何征兆,天地间的光线猛地黯淡了下去。 仿佛一瞬间从白昼跳到了黄昏! 一股无比压抑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远方地平线上,一道道巨大的灰黑色风柱平地而起。 正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横扫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扭曲了。 碎石、树木、岩丘尽成粉碎! 连地皮都被刮起了一大层! 更可怕的是,那风柱之中还蕴含着一种吞噬灵力的诡异力量! “是噬灵飓风!快!全力开启磐石镇岳大阵!” 赫连铁雄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招揽陈阳。 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与凝重,响彻整个商队! ——噬灵飓风。 这是蛮荒天堑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天灾之一! 不仅拥有撕碎一切的破坏力,更能直接消融修士的护体灵力! 一旦被卷入,就算是洞真境修士也支撑不了多久。 等灵力枯竭后,那就是被撕成碎片的下场! “阵旗!” “所有人站好位置!” “不要乱!” “速速起阵!” 商队反应极快,显然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危机。 那十几头巨型妖龟接连发出低沉的咆哮。 当即尽数蜷缩成了一团。 其余的护卫则是每人摇动着两面灵光湛湛的阵旗。 催生出一簇簇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并很快就连接成片。 就此形成一个覆盖了整个商队的灵能护罩。 三位洞真首领更是全力出手,将自身磅礴的灵力注入大阵核心。 使得护罩光芒大盛,如同一只凝聚如实的倒扣巨碗。 准备抵挡那毁天灭地的飓风。 看样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的样子。 然而,陈阳和玄骨这边却尴尬了。 面对这种恐怖的噬灵飓风,根本无法硬抗。 除非使出血遁之术远离。 可这样一来,又会让自己置身于其他的凶险之中。 于是电光火石之间,二者对视一眼后,立刻就有了决断。 “好!我们加入!” 陈阳不再犹豫,朝着赫连铁雄的方向大喝一声。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的险境。 闻言,毫不迟疑的单手掐诀。 对着大阵光罩边缘某处就是一点。 “开!” 光罩瞬间打开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缺口。 陈阳与玄骨则是顷刻间化作两道流光。 以最快的速度冲入了这磐石镇岳大阵之内! 第1111章 认同与尊敬 几乎同一时间,连接天地的灰黑色风柱席卷而来。 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威势,轰然撞在了巨大的土黄色光罩之上!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撕裂一切。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不已。 光罩表面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飓风疯狂摩擦。 消耗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嘶鸣。 好在这大阵极为坚挺,勾连地脉的阵纹也极为有效能。 一直在源源不断的汲取着土属性灵力。 应该能保护众人安然度过了。 这片蛮荒中的天灾,足足有百余种。 光是飓风类的就不下十样。 噬灵飓风虽强,可也难以攻破这磐石镇岳大阵! 而此刻陈阳与玄骨望着外面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不免心中叹息。 二者都明白,暂时的安全,是用卷入另一个巨大漩涡换来的。 …… 就这样,大概半个时辰后,飓风渐渐止歇。 众人在领队的指挥下,沉默的逐一撤去大阵。 然后又开始在苍茫无垠的蛮荒天堑中继续向东跋涉。 至于陈阳与玄骨这边,也等于被正式纳入了编排。 最终到底是福还是祸,谁也不敢保证。 根据风物志记载,这片万古荒原其实很有意思。 它的危险程度并非是一成不变。 而是呈现出一种与行进方向密切相关的梯度。 从汤谷州出发去往东域的藏龙州,初始阶段就是危险的。 大概率会频繁的遭遇各种天灾与凶物。 可如果要是反向行之——从藏龙州去往北域的汤谷州——那么就是后半段才危险。 所以眼下对于这支向东而行的商队来说,已闯过了那片最为混乱和危险的区域。 接下来的后半段路程,理论上会相对安全一些了。 所有的人,也都期盼着这后半程能稍微喘口气。 结果万万没想到……现实却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才刚刚踏上这段所谓的‘坦途’上不久,反常的危机便接踵而至! 其频繁与酷烈程度,甚至超过了前半段! 仿佛踏进了一个无形的‘麻烦漩涡’一样! 各种原本应该各有领地的强大妖物,像是约好了一般。 从四面八方,出人意料地发动袭击。 先是原本只活动在北面的‘毒火飞蚁’。 莫名出现了一大片,乌云一般席卷而来。 数量繁多,遮天蔽日。 口中喷吐的毒火,连灵力护罩都能侵蚀, 商队不得不耗费大量符箓和范围法术才将其剿灭。 多名修士被毒火所伤,痛苦不堪。 紧接着没多久,一条看似平静的干涸河床突然塌陷。 涌出无数同样活动在北边的‘蚀金螳螂’。 它们身形庞大,力量充沛且速度奇快。 不但拥有两只锋锐的镰足,还能喷吐溶解法器的黏液。 使得许多修士的兵刃法宝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 伤者的数量也再次增多! 随后,还没过两个时辰,异变再生! 一群‘幻影妖狼’又出现了! 这是可在蛮荒妖物中杀力排到前十的东西。 性情凶暴,又诡谲无比。 擅长制造逼真的幻境,扭曲感知。 让修士在自相残杀或走向预设的陷阱中毁灭。 原本,是极为罕见的。 百年内都很难出现在人前一次。 没想到,就偏偏被这商队遇到了! 幸而,陈阳的《洞虚之眼》可堪破虚妄。 玄骨的骨火又有克制之力。 大范围的,有效填补了那三个洞真顾不到的范围。 不然恐怕这次都会有虚境修士陨落! …… “妈的!这鬼地方到底怎么了?!” “不是说后半段会好走点吗?这比前面还邪乎!” “确实不对劲……这些袭击太密集,太没有规律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驱赶它们,或者……这片区域的平衡被打破了?” “真多亏了杨道友(陈阳已化名为杨沉)与这位……骨道友?不然折损可是要加剧的!” “嘿,同样是窥虚后期,老子真觉得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恐怕把咱老哥几个捏在一块,也不是这两位中任何一个的对手!” 这支商队的窥虚修士不少,但达到后期的只有五个。 在解决了这一波幻影妖狼后,几人不免感慨了起来。 按说,他们的实力在北域已属翘楚。 可在这等毫无喘息之机的连环袭击下,也显得力不从心。 往往需要相互依仗,才能勉强守住阵线。 身上早已是伤痕累累。 反观陈阳与玄骨,则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的适应性与战斗力。 稳稳凌驾于商队中任何一位窥虚后期之上。 甚至二者联手,短时间内可抗衡甚至击退洞真初期的妖物! 这已不是简单的“实力强一点”。 而是本质的差距。 总镖头赫连铁雄以及另外两位洞真,亦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最初的那份招揽之意,早已被深深的震撼与由衷的倚重所取代。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防御部署中,开始主动与二者商议。 甚至将一些关乎全局的策应任务全权交由他们负责。 …… 就这样,一转眼五天的时间过去了。 这五天可谓是格外漫长。 商队遭受攻击的频率,简直是高得离谱。 直至第六天的黎明时分开始,才终于平息了下来。 一连半日,直到正午都是风平浪静。 这是一片开阔的丘陵地带,极为广袤。 似乎在离开此处之前都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样子。 于是,商队便决定进行一场彻底的休整。 缓解或消除连日以来堆积的负面元素。 这是一段短暂且珍贵的平静时光。 陈阳与玄骨也开始真正融入了这个充满江湖气息的团体。 龙骧商行的这些修士,常年在生死边缘行走。 与一般的宗门子弟截然不同。 少了几分刻板的礼数和虚浮的客套。 多了几分源自草莽的豪爽与直接。 这些人,崇拜真正的强者。 也更看重在危难时刻能托付后背的品性。 …… “杨兄弟!昨天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拖住了那洞真初期的蝠妖,老石我这条命就算交待了!啥也不说了,这碗酒,你必须喝!” 暂停行进后,众人先是各自细致的处理了一下伤势。 继而没多久,一位洞真后期的修士向陈阳走了过来。 第1112章 前所未有的天灾 此人姓石,名猛。 身材魁梧,声若洪钟。 手中拎着一坛贴着血红符箓的‘焚血酿’。 此灵酒,在小半个北域都是赫赫有名。 造价高昂,极为珍贵。 对修士的气血运转有极大裨益。 唯一的缺点就是,酒性极烈且无法化解。 就算是洞真初期的修士喝上一碗都可能犯晕。 “石兄所敬,小弟怎敢不从?干了!” 见此,陈阳咧嘴一笑。 当即接过那只堪比小盆的海碗。 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那股毫不拖泥带水的劲儿,瞬间赢得了石猛以及周围一圈汉子的高声喝彩。 场上的气氛也立刻热络起来。 而接下来,又一位名为苏婉的洞真后期修士走来。 这女子心思细腻,擅长阵法与医道之术。 带着对强者本能的好奇,想来请教一些关于心境方面的问题。 陈阳对此,则未藏私。 将《云水清心诀》的一些关键之处,深入浅出点拨了几句。 听得苏婉是美目异彩闪动。 轻声细语的连声称妙。 她本就是聪慧之人,立刻意识到这几句点拨的价值。 对陈阳的感激与敬佩又深了一层。 至于玄骨这边,依旧沉默寡言。 大部分时间只是抱臂而立。 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 但那绝对可靠的强悍实力同样赢得了这些直性修士的由衷尊重。 他们不再视其为无感的傀儡。 甚至私下里,会带着敬畏称一声‘骨爷’。 毕竟这种基于共同浴血奋战所建立的关系,远比任何利益捆绑都牢固。 早先众人对这两个外来者的些许隔阂与审视,早已悄然冰释。 …… 然而,蛮荒的残酷,就在于它永远不会让人真正安逸。 黄昏十分,如血残阳勉强穿透稀薄的云。 将砾石丘陵染上一片凄艳的橘红色。 就在众人刚彻底放松心神没多久,异变陡生! 一种源自本能的的恐惧感,冰水般瞬间浇遍了所有人全身! 起初,是一种极低频的震动。 仿佛有无形巨锤敲打着这片天地框架。 紧接着,远方昏黄的天空突然开始莫名扭曲起来。 同时,颜色迅速加深。 化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而后,一个眼眸状的巨大事物渐渐成型! 并且一副马上就要睁开的样子。 “老天爷……那……那是什么东西!” “幻……幻觉吗?” “这……” “等等……我好像在古籍上见过它,这是……” 一时间,护卫们牙齿打颤。 指着远方,声音充满了惊骇。 而赫连铁雄这边,则是猛地从地上弹起。 原本因为休整而略有缓和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 化为一片死灰! 随即,几乎是咆哮般嘶吼出声: “是寂灭红飓!是寂灭红飓!全员!最高战备!启动?‘不动明王金刚大阵’?!所有灵石!所有能动的人!都给老子拼了!” ——寂灭红飓! 这四个字犹如死亡丧钟,立刻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这是蛮荒天堑记载中最为恐怖的天灾,没有之一! 堪称寂灭法则的具象化,是移动的死亡领域! 几乎已经达到了‘天罚’的程度。 远不是什么寻常的风暴。 拥有瓦解灵力与磨灭神魂的无上凶威! 就算是洞真境修士陷入其核心,亦难逃陨落之危! 这玩意出现的频率,是以万年为单位计算的。 而且就算出现,也基本都是在蛮荒的南部。 绝不该这相对安全的东部后半段让众人遇到! 反常!极致的反常! 可现在,已没人有时间去思考为何如此。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商队瞬间爆发出极高的效率。 所有修士,无论伤势轻重,疯狂地冲向各自预定的阵基方位。 将体内残存的灵力不顾一切地注入其中! 那三位洞真首领,则化作三道流光。 瞬间出现在核心位置的三块阵眼碑石前。 苦修数千年的洞真之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 刹那间,无数梵文与金刚符印骤然大亮。 又在不计代价的灵石倾倒下,迸发出一股恢弘至极的能量波动。 随之,一座绽放着万丈金色佛光的光罩徐徐升起! 硕大恢弘,凝如琉璃。 将整个商队都护了进去。 光罩之上—— 无数佛陀虚影盘坐诵经; 无数金刚力士挥拳怒目; 无数明王法相尽显降魔之姿; 浩瀚肃穆,坚不可摧的意境交相辉映。 准备与那即将到来的毁灭洪流抗衡! ——不动明王金刚大阵。 龙骧商行传承的最终底牌! 耗费了不知多少代人心血与资源打造。 此刻为了在这灭世天灾中求得一线生机,被彻底激活! …… 在大阵光罩稳定下来的同一瞬间,远处那暗红‘眼眸’彻底睁开。 而后,当空化作一道直径超越数千丈暗红色的飓风。 上接晦暗天穹,下连破碎大地。 带着令万物归墟的寂灭道韵,碾压而来!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 光线被彻底吞噬,声音被完全隔绝。 只剩下犹如来自九幽地狱深处的呜咽风啸! 地面,则是犹如被无形的磨盘碾过。 草木成灰,土石成分。 在尚未真正触及飓风之前就已化作齑粉。 被消泯的深度,足达百丈! “顶住!” 赫连铁雄七窍之中都已渗出鲜血。 与老妪与冷峻青年三人,将自身灵力催动到了极限。 疯狂的继续加固着那佛光护罩。 “轰隆……!” 下一刻,寂灭红飓终于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上来。 那是难以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巨响。 仿佛是整个蛮荒天地发出了一声痛苦呻吟! 光罩表面那些佛陀、金刚、明王的虚影,在这冲击下剧烈闪烁。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模糊, 诵经声与怒吼声几乎被压制到难以辨别! 大阵之外,空间彻底扭曲破碎。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暗地带! 那暗红色的寂灭灵能,死死附着在光罩上。 疯狂侵蚀磨灭着大阵! 阵内,所有修士都面色惨白如纸。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维持着灵力输出。 陈阳与玄骨,也同样是不敢有任何保留。 这一刻,大家终于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原先那句‘情况不对允许自行撤离’的承诺,这会儿已成了一句空话。 第1113章 劫后余生与发现 这会儿,灵力的疾速消耗是一方面。 联结大阵时受到的反震之力,也是令人五内俱焚! 同时,那飓风中蕴含的寂灭气息竟可无视光罩。 让所有人感到神魂犹如被针刺一般! 这,可谓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消耗战。 是一场惨烈至极的针锋相对。 并非是与某些具体的妖兽斗法。 而是与趋向于法则层面的东西硬抗! ……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暗红色的死亡飓风终于彻底停歇下来。 重归天地,消失无踪。 来去都是那么一如既往的毫无征兆。 这会儿再看那不动明王金刚大阵,光芒已微弱得犹如暗夜萤火。 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三位洞真首领精疲力竭。 瘫软在阵眼旁,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显然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而下方的修士们,更是个个带伤。 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 陈阳与玄骨这边,同样没好到哪里去。 皆是感到一阵阵虚弱。 然后,再看周遭的场景。 原本的砾石丘陵,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以大阵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区域被硬生生地刮去了数十丈的地皮。 露出了下方灰黑色的,异常坚硬的古老基岩。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将这片大地彻底‘清洗’了一遍! 充分的诠释着方才商队遭遇了何等的惨烈袭击! “快看,那是什么?” “好像是一块石板……?” “是墓碑吗?” “哪有这么大的墓碑,再说哪有墓碑躺着放的?” “这石板的用料很特殊,前所未见啊!” “下面盖着什么东西吗?” “等等,你们快看石板上的字!” 而就在众人带着茫然与心悸望向阵外的时,目光骤然被一样事物所吸引了。 大概在右侧前方约百丈处,一块巨大的石板正严丝合缝地嵌在基岩之中。 形状四四方方,长宽皆为十丈。 人手切割的痕迹非常明显。 颜色暗沉,光泽古朴。 看不出具体属哪一种石类。 整体透着一股跨越了万古时空的苍凉与厚重。 最令人震惊的是,其上还篆刻着数行大字。 工整遒劲,蕴含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道韵。 ——“藏龙州镇守使,司徒登空,奉命于此,埋藏‘通玄灵宝’于下,以待有缘。后世得见者,慎之!重之!” 见此,几乎所有修士都瞬间忘记了身上的伤痛。 瞳孔急剧收缩,呼吸骤然停止。 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芒! 同时,更有一丝无法抑制的贪婪之色! ——通玄灵宝! 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意义可就太大了。 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简单来说,在上古时期法宝体系等级是很森严的。 从法器、灵器、法宝、古宝、灵宝……威力逐级递增。 只是现如今不讲究那些了而已。 可纵然少了繁琐的称谓,当然也并不代表法宝没有了品级之分。 最强的,仍然要属于灵宝。 然后若能再加上‘通玄’这两个字的前缀,那就是法宝之最了! 也就是所谓的通玄灵宝。 这东西,基本都出自于太古时期。 个个威能卓绝,妙用无用。 只是,在现如今的玄界已几乎绝迹。 就连中域的仙府,也未必一定能拿得出来! 就更别提其他大陆的其他势力了! 所以这四个字的出现,如何不叫人疯狂? 片刻间,商队的修士们呼吸已变得粗重如牛。 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的盯着那石板。 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一般。 而那赫连铁雄与另外两位洞真头领,也同样注意到了这里。 艰难地支撑起身体后,彼此沉默对视了许久。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以及极致的矛盾! 按说作为商队的领袖,途中最应极力避免任何节外生枝的事。 对此视而不见,才是最正经的选择。 但……他们终究是修士! 是逆天争命,追求超脱的修士! 面对这样可能存在的造化,谁能不动心? …… “打开它!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队伍中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随后,便如同点燃了火药库的引信! “对!打开!” “通玄灵宝!就在下面!” “老天爷送来的机缘!不能错过!” “速速打开!” “修道之人,岂能瞻前顾后!” “不打开看看,如何甘心?” “对,不然一定要留下遗憾的!” “这还不是一般的遗憾,没准会演变成心魔!” 一时间,群情激愤。 场面几乎濒临失控! 看得赫连铁雄是眼角直跳。 内心的纠结也达到了顶峰。 压制?恐怕会引发内乱。 就算能压制下来,后续也难免离心离德了。 顺应?谁知道那石板上到底是什么。 万一藏着什么可怖的凶险可就完全了。 总之前方是福是祸,根本无从预料。 至于另外两位洞真头领,也同样拿不出什么主意来。 没法办,这不怪他们寡智少谋。 皆因眼下的情况实在是太令人难以抉择! …… “罢了!既然天意让我等在此绝境之后得见此地,那便看看这位司徒登空前辈究竟留下了何等惊世之物!所谓藏龙州镇守使……这应该是昔年仙府统御整个玄界时的官职了!——接下来所有人听令,结防御阵型,小心戒备,以防不测!” 挣扎了许久后,就见这位洞真后期的首领猛一跺脚。 仿佛下定了决心,厉声下了这道命令。 而众人闻言,自然犹如打了鸡血一般。 石猛等几名伤势较轻修士立刻上前。 围绕着石板,一同催动法力。 扣住石板边缘,齐声怒吼。 “起!” “咔嚓嚓……” 下一刻,异常沉重的石板开始被一寸寸地掀开。 使得所有人都是心脏狂跳如擂,血液狂涌。 眼中,更是交织着种种情绪。 贪婪、好奇、恐惧、渴望……不可尽数。 …… 然而,等石板被彻底掀开后,竟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石阶通道。 根本不曾出现什么宝盒之类的东西。 这情形,让原本头昏脑胀的众人好似被浇了一盆冰水。 瞬间就冷静了不少。 赫连铁雄、以及老妪与冷峻青年则是如风而至。 望着那漆黑的洞口,神色凝重至极。 第1114章 一探究竟! “老身觉得,这情况恐怕不对。若真是等待有缘人的传承或宝藏,何须设置如此深邃的通道?这更像是一处……墓穴或者封禁之地。” “不错,这应该不是什么善地。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接下来,那老妪与冷冽青年各自发表了看法。 而赫连铁雄,则仍是沉默的望着那洞口。 神色忽明忽暗,久久不语。 …… “头儿,还犹豫什么?石板上的字写得明明白白——‘以待有缘’!既然咱们碰上了,就是有缘!” “对啊头儿,就算有通道,又能代表什么?保不齐那位前辈想把宝物放的深一些嘛!” “俗话说,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何不下去看看?” “在下却不这么觉得,万一里面是陷阱呢?这蛮荒鬼地方,什么邪门事没有?谁知道石板上的字是真是假,兴许什么‘司徒登空’这号人压根就不存在呢!” “是的,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修士的确不可瞻前顾后,但也总不能冒失行动吧?我也觉得,这就是个不可预知陷阱!” “陷阱?谁他 娘有那闲工夫,用一块刻着通玄灵宝的石板设陷阱?就为了坑我们这支残兵败将?” “都别争了,这有没有可能,是上古大能留下的某种考验?” “不太像,我看倒像是镇压着什么鬼东西……” 长久的沉默过后,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莫衷一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然后就在这时,忽有三人越众而出。 瞬间就打破了这嘈杂的争吵声。 为首一人,面容粗犷,眼神狠厉。 正是之前与陈阳喝过酒的石猛麾下的好手。 性赵名虎,化神后期修为。 以胆大心细,悍不畏死著称。 身后两人,一个精瘦如猴,名叫侯三。 一个壮硕如熊,名叫熊奎。 皆是化神后期,是商队里有名的刺头。 也是实战能力极强的家伙。 “三位镖头!底下是龙潭还是虎穴,光在上面猜没用!我兄弟三人愿意下去一探究竟!若真有宝贝,凭我们三人的本事,就算拿不到,退出来报信总没问题。倘若空手而归,或是折在里面,也怪我们学艺不精,绝无怨言!——当然,若真立下头功拿到了那‘通玄灵宝’,事后分配时,我们兄弟三人要求多分一份!如何?” “不错,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没什么好怕的!通玄灵宝那种宝物我等是不敢想,但多分一份灵石,总可以吧!到时凭着这份资财,窥虚境大概就有望了!” “我觉得也是这样!” 闪处人群后,三人先是对着赫连铁雄及两位副手深施一礼。 然后就此语气坚决的表明了态度。 而赫连铁雄等三位窥虚听了先是微微一怔。 不过在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就立刻做下了决定。 强行阻拦众人,必定导致后面人心不齐。 更何况他们自己也十分不甘心。 可若要正式整备人手下去,难保发生什么意外。 所以,派人下去探查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赵虎三人实力在化神期中属于顶尖。 配合默契,机警过人。 在进入镖局之前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绝对算是极为合适的人选。 至于多分一份灵石的条件,一点也不过分。 “很好,那……就依你们!速去速回,一切以安全为重!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这三枚传讯符拿好,若有变故,立刻激发!” “总镖头放心!我们去去就回!” 说罢,三人不再犹豫。 赵虎打头,侯三居中,熊奎断后。 身形一闪,便没入了那漆黑幽深的通道之中。 …… 通道内,异常狭窄。 仅容一人勉强通过。 石阶陡峭向下,蜿蜒曲折。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 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 四周石壁光滑冰冷,触手生寒。 上面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符文痕迹。 “虎兄,这地方邪门啊,走了这么深,连个虫子都没见到。” “没危险还不好?说明宝贝就在前面等着咱们!都精神点,别阴沟里翻船。” “对啊猴子,快点走,拿到宝贝好早点上去分灵石!” 此时,三人各自擎出法宝。 一边低声聊天一边小心翼翼地步步深入。 虽然嘴上说着不怕,但神经都绷得极紧。 化神后期的修为全力运转。 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未知凶险。 就这样,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前方豁然开朗。 出现了一个仅有三丈见方的石室。 石室中央,一座小巧且精密的阵法正在缓缓运转。 散发出悦人眼目的柔和白光。 阵法核心处,一柄玉如意静静悬浮于空。 散发着温润通透,却又隐含磅礴威能的灵光! 就见此宝,长约尺半。 通体呈现出一种毫无瑕疵的羊脂白玉之色。 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氤氲仙气流转。 首端呈祥云托日之形,云纹细腻流畅。 柄身微曲,线条优美自然。 其上铭刻着无数细密玄奥的金色符文。 犹如活物般缓缓游动。 与下方阵法汲取来的微薄灵气交相辉映。 整柄玉如意宝光内敛,道韵天成。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神宁静。 仿佛有涤荡心魔,滋养神魂之效! 赵虎、侯三、熊奎三人瞬间被摄住了心神。 呆呆地站在石室入口,眼睛瞪得滚圆。 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通……通玄灵宝……” “我的娘诶……这,这也太漂亮了……这得值多少灵石……” “还愣着干什么?拿啊!” 短暂的惊骇后,三人如梦初醒。 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无法抑制的狂喜和贪婪。 旋即在略一犹豫后,便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并不是什么防御阵法。 只是维持着玉如意的灵力滋养。 于是在认准了之后,胆气最壮的赵虎猛一伸手。 迅速穿过那柔和的白光,一把将玉如意抓了起来! “拿到了!真的拿到了!啊哈哈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还亏那些前辈怕东怕西的,修道之人,没点胆子还修个蛋!” 得手之后,赵虎激动地低吼起来。 将这宝物紧紧攥在手里,反复摩挲。 侯三和熊奎也连忙围了上来。 口中啧啧称奇,同样是兴奋至极。 第1115章 古尸 “这玩意肯定就是通玄灵宝!你看这符文,这灵光!” “哈哈!咱哥仨发达了!” “多分一份!必须多分一份!有了它,窥虚境指日可待!” “走!赶紧上去!别让上面的兄弟等急了,还以为咱出事了。” 短暂的讨论后,赵虎将玉如意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处。 三人当即转身,沿着来路,以比下来时更快的速度向着地面返回。 通道内依旧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且由于心中火热的缘故,只觉这条原本阴森的道路也变得光明起来。 …… 地面上,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 商队的修士聚集在洞口周围,焦躁地等待着。 起初,还能保持安静。 但随着时间推移,不安的情绪开始蔓延。 “怎么这么久还没上来?” “不会真出事了吧?” “下面到底什么情况?难道真有危险?” “赵虎他们三个实力不弱,合力之下甚至不弱于窥虚初期的修士,就算遇到麻烦,总该有点动静吧?” “难道……下面根本不是什么灵宝,而是……” 议论声越来越大,人们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赫连铁雄、老妪和冷峻青年站在最前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如此看来,事情恐怕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 就这样,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 赵虎三人依旧音讯全无。 那枚传讯符好似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总镖头!不能再等了!让我带几个兄弟下去看看!” 这时,一个疤脸的化神后期修士忍不住上前请命。 此人是赵虎的至交好友。 这会儿眼眶发红,情绪激动。 “对!总镖头,就算是死,也得死个明白!” “就算下面就是龙潭虎穴,咱们也得闯一闯,把兄弟们的尸首带回来!” “让我去!” “还是让我去比较好!” 一时间,好几个平日里与赵虎三人交好,或者本身就异常悍勇的修士纷纷站了出来。 群情激愤,要求再探通道。 这些人,并非不怕死。 而是更在乎情分与义气。 毕竟商行这种群体,走的路数与寻常宗门截然不同。 可谓是有着最本质的区别! 提升或进阶所用的资财,基本是通过走镖换的。 如此一来,当中修士的性格就更倾向于那种江湖豪客。 大家境界各有高低不假。 可这种差距并不能衍生出所谓的地位。 更多的,仅是区分出权限与职责罢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家都是刀头舔血的伙伴。 是互相依仗,肝胆相照的兄弟。 区区几个化神修士,对于大宗来说可能只是数字。 但在龙骧商行这里,绝非如此。 “都静一静——总镖头!让我来吧,赵虎他们是我石猛麾下的兄弟,于情于理都该由我负责!” 就在许多人跃跃欲试时候,身形魁梧的石猛站了出来。 大手一挥,就要往那幽深洞口里闯。 赵虎是他麾下的得力干将,更是过命的兄弟。 活要见人,死也要把尸首带回来。 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 结果……还没走几步,却突然被一道身影拦住了。 来人名叫侯通,窥虚初期修为。 身材矮小精悍,也是石猛小队里的一员。 平时话不多,但眼神透着机灵。 “石大哥!不可!你是咱们的主心骨,下面情况不明,你不能轻易涉险!我侯通入道之前,干的就是发丘卸岭、探墓寻幽的营生。入道之后,一身本事也难登大雅之堂。主修的《幽影遁虚诀》,一直是杀伐不足。但论及潜行、避险、探查等,却自诩还有些用处!这通道如此诡异,正需我这样的人下去探个究竟!” 说到这里,侯通目光一凝。 又放慢了语速继续说道: “让我下去!若我能找到三位兄弟或查明情况,自是最好。若是两炷香后仍无消息传回,或者这传讯符没了动静,那诸位就别再等了,立刻离开此地!这下面,恐怕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这……好吧!侯通,一切小心!以自身安全为重,探查为主,不可勉强!” 见赫连铁雄没有说话,石猛重重拍了拍侯通的肩膀。 随后便满脸纠结的点头同意了。 不得承认,对方所言非虚。 没什么反驳的余地。 论到避险与逃命的本事,商队的虚境修士中无人能比侯通。 这种环境下,确实比自己下去要合适。 或许,就能在毫厘之间成功脱身。 带回下面的确切信息。 至于那三个镖头,则没人希望他们下去。 毕竟有些诡异的地界,连启元境大能都能吞噬的。 针对此等未知之地的冒险,也总要有个限度。 如果候通也上不来,那就没必要再探了。 “明白!” 侯通不再多言。 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 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通道黑暗之中。 远比之前的赵虎三人更加轻灵。 好似全然融入了阴影。 …… 通道内,侯通将《幽影遁虚诀》运转到极致。 周身气息收敛得近乎于不存在。 脚步轻若鸿毛,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鬼魅般下行在阴冷狭窄的石阶上。 然后没过多久,周遭环境开始发生了变化。 原本粗糙的石壁逐渐变得平滑。 甚至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壁画痕迹。 只是年代过于久远,难以辨认内容。 空气中的土腥味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檀香气息。 继而又转过几个弯,狭窄的通道骤然变宽。 脚下也变成了平整如镜的黑曜石台阶。 再无半分先前阴森寒冷的感觉。 侯通心中凛然,更加警惕。 精神高度集中,感知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灵力波动或机关陷阱。 然而,一路出奇的平静。 不曾出现任何凶险的事物。 就这样,半炷香后。 廊道尽头出现了一扇虚掩着的巨大石门。 其上雕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 侯通略一犹,侧身从门缝中滑入。 随之,眼前便出现了一座考究的墓室! 穹顶高悬,镶嵌着无数夜明珠。 散发出柔和清冷的光辉,将周遭照得雪亮。 墓室中央,没有什么棺椁。 而是一座白玉雕成的莲花宝座。 宝座之上,一具古尸端坐如生! 第1116章 主动请缨 这古尸身着玄色冕服,头戴旒冕。 面容干瘪,皮肤紧贴骨骼。 却并无任何腐朽之态。 反而隐隐透出一股威严。 它双手交叠于腹前。 怀中,赫然抱着一柄连鞘长剑! 使得侯通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就见这剑鞘长约三尺有余,通体呈暗紫色。 不知由何种兽皮或仙木制成。 表面天然生成着细密繁复的银色雷纹。 缓缓流动间,隐隐有电光闪烁。 鞘口与鞘尾则以某种银白色的金属包裹。 镂刻着龙飞凤舞的古老符箓,灵光内蕴。 仅仅是剑鞘,就给人一种内蕴无上雷霆之力的感觉。 虽然无法窥见剑身,但几乎可以肯定,这绝非凡品! 其散发出的隐晦灵压和道韵,远超候通此生见过的任何法宝。 甚至让丹田内的元婴都感到一丝微弱的悸动。 “难道……就是那件‘通玄灵宝’?是……一柄雷属性的宝剑?” 见此,候通心脏砰砰狂跳。 但还是强压下立刻冲上去取宝的冲动。 退了几步后,开始仔细环顾四周。 催动神识,蛛网般细细扫过墓室的每一个角落。 《幽影遁虚诀》可不仅仅专于藏形与逃命。 在检索识别暗中风险的方面,也堪称一绝。 唯一缺陷,就是杀力不足而已。 如果这里真有问题,总归是有机会发觉一丝蛛丝马迹的。 就这样,侯通全力催动法决,探查了许久许久。 却并没有法决阵法波动,或是什么机关痕迹。 甚至,连一丝杀气都没有。 只有那具古尸,那莲花宝座,以及那柄剑。 静静的摆在那里。 “奇怪……竟真的不曾暗藏什么玄机?一切正如那碑文所说,此处只有那司徒登空谦卑留下的机缘?可赵虎他们呢?难道是没找到这里?这又怎么可能?” 此刻,侯通心中是疑窦丛生。 但深知在这种地方不该有任何蹉跎与犹豫。 咬了咬牙,索性就决定先将宝剑取走。 这样一来,好歹也完成了一半的任务。 ——带回灵宝,说清自己在下面所见的情况。 至于那三位兄弟的踪迹,或许另有蹊跷。 这同样也算是一种信息。 一念及此,候三便施展身法。 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莲花宝座。 确认古尸毫无反应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一把握住了那暗紫色的剑鞘! 然后,轻轻一用力。 竟真成功将长剑从古尸怀中取了出来! “宝物到手,只可惜仍不知那三兄弟的下落……真是奇哉怪也!罢了……先回去再说!” 侯通权衡再三,决定先返回。 将这里的情况告知总镖头,再从长计议。 于是,又仔细打量了这墓室一眼。 便转身沿着原路飞快返回。 按照记忆,半炷香时间差不多就够了。 …… 地面上,时间再次在等待中流逝。 两炷香的时间早就过了, 侯通同样没有传来任何讯息。 留下的传讯符,与赵虎那枚一样。 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这一次,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赵虎三人,还可能是因为遭遇突发危险来不及反应。 可精通潜行探查的侯通也一去不回? 甚至连个警示都没能发出? 这下面的凶险,恐怕远超先前的想象! 此刻,大伙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 而是带着一丝惊惧的苍白。 石猛双拳紧握,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死死盯着洞口,喘息粗重犹如低吼。 苏婉轻轻叹息,摇头不语。 赫连铁雄、老妪和冷峻青年三人站在一起,神色凝重至极。 放弃探查,立刻离开,似乎成了唯一明智的选择。 可那四位兄弟的生死,就真不理会了? 另外,这里面到底有没有通玄灵宝呢? 这些因素,好似无形的锁链。 捆锁着整个商队。 气氛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 “赫连总镖头,若不介意,我与骨道友,愿下去一探。” 然而就在这僵持不下的躁动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蓦然打破了沉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安静站在外围的陈阳不知何时已走上前来。 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让人看不透的笑容。 “杨道友,没想到阁下竟如此高义!只是,这下面凶险未知,那四人实力原本不弱,却是一去不回。依我看,着实没必要再出现无畏的牺牲了。” 闻声,赫连铁雄猛然一怔。 没想到,这个半路加入‘杨沉’会在此刻主动站出来。 于是短暂的错愕后,当即劝阻。 但言语间,又隐约有一丝试探之意。 “正因为凶险未知,才更需小心探查。总镖头与诸位兄弟义气深重,令人敬佩。贸然再派兄弟下去,怕是要折损恐伤商行根基。至于杨某与骨道友这里——晚辈就有话直说了,我俩毕竟是外人而已,即便遭遇不测,其实也无足轻重。” “很好,既然杨道友这般光风霁月,我赫连铁雄也没必要矫情。按正常来讲,二位对于商行的确是外人,暂时的合作伙伴而已。可这一路走来,两位的表现足以让我拿你们当做真正的袍泽!如果杨道友只是心疼那四位兄弟,那就没必要以身犯险了!此次蛮荒之行还有近乎一半的路途,着实不能于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再减员!——还是说,杨道友此次请缨,有十足的把握?” “不愧是赫连前辈,当真是明察秋毫,慧眼如炬!此次,杨某的确是一些小心思的。所谓十足的把握肯定不存在,但终有一些底气。此番,正想藉此博取一番富贵。在下向来敬重前辈为人,倘若我与骨道友能平安返回,大概率会与前辈谈一场公平的交易,如何?” “谈一场公平的交易?……很好,既然如此,我赫连铁雄在此承诺:只要杨道友能将下面的具体信息带回,只要交易公平合理,这便不是什么问题。在场的所有兄弟,皆是见证人!” 望着陈阳那淡然自若的神情,赫连铁雄心中念头飞转。 首先,此人见识过陈阳和玄骨的实力。 任何一个都远超寻常窥虚后期。 合力之下,甚至能抗衡洞真初期的妖物。 二者主动请缨,确实比再派商行兄弟下去要稳妥得多。 第1117章 玄机所在 而且,陈阳那句‘谈一场公平的交易’,着实是令人心动。 虽然显得极为云山雾罩,但又隐隐给人一种希望。 这位神秘‘杨道友’,似乎已然看出了什么具体的门道! 既然如此,那最差的结果也总能把那四个兄弟的信息带回来吧? 而且说句最难听的,就算这两位真出事了,损失的也不是商行的原班人马——作为商行的领袖,这等考虑终归是无法回避的。 “让前辈见笑了,其实晚辈也是以猜测为主,无非是愿意相信事在人为。这才斗胆讨要前辈的一个承诺,讨要一个所谓的后续交易。失礼之处,万望见谅。” “杨道友何出此言?无论如何二位也算是为那四个兄弟下去的,不管结果如何,我龙骧商行也必有重谢!——千万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 “总镖头放心。” 陈阳点点头,再施一礼。 旋即,便转身踏入了那漆黑的通道之中。 玄骨这边虽然满腹疑惑,也只能暗骂一声。 一声不吭的快步跟了上去。 …… 通道内,满是死寂阴冷的气息。 石阶蜿蜒向下,仿佛没有尽头。 二者走了没多久,玄骨就再也安耐不住。 忍不住低声质问起来。 “姓陈的,今天你小子这是抽的什么风,怎么想来蹚这浑水了?你追求的道心再是通透无暇,也不至于要管这种闲事吧!龙骧商行的人死光了又跟你我有屁关系?还是说,你真对那劳什子通玄灵宝起了贪心?” “玄骨道友,稍安勿躁。我们承了商队庇护抗住了那红飓,这是人情。再者,我对这下面的东西,确实很感兴趣。” “兴趣,本座就纳了闷,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心了?你身上的宝物的确不少,但可大都不是主动争取来的。九成以上,皆是死里逃生的附属品!——先有麻烦,再有宝物!怎么,你觉得下去的四个修士太弱,然后你我就一定能行了?早先那三个化神就算了,就方才那个什么候通,虽本座一手指头就能灭了他,但那《幽影遁虚诀》明显不是一般的法门。按说,下去之后怎么也能有点响动吧?” “不错,玄骨道友所言不虚,但这无非是表象罢了。实际上,候三是有响动的。甚至赵虎那三个化神,也有。” 闻听此言,陈阳嘴角微掀。 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而玄骨是一头雾水。 完全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嗯?你小子这话什么意思?传讯符不是没动静?难不成那洞真后期还能看错了?” “传讯符没动静,不代表没有‘响动’——玄骨道友,你可知我进阶窥虚之后,对那三项天道法门有了新的领悟?” “你说是那什么之眼,什么之耳,什么之息的?不就是看得远点,听得清点,鼻子灵点么?” “并非那么简单,窥虚之后,神魂质变,我发觉这三项神通可短暂共鸣,合而为一。方才在洞口,我便以此法细细感应过……” 说到这里,陈阳顿了顿。 目光骤然变得深邃起来。 仿佛穿透层层岩石,看到了某种真相。 “我捕捉到了四缕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意念’,从这通道深处而来,急匆匆赶至了地表!” “本座怎么越听越挺糊涂了!你到底在说什么,人在下面,意念上来了?这怎么可能?若是已经陨落,残魂倒可能上来,意念如何能上来?若被困,同样不可能有什么意念上来的事!你小子脑子没出问题吧!” “这的确不符合常理,一般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的。但陈某想说,那四缕上浮的意念平和稳定,甚至带着一丝满足与激动,毫无遭遇危险的仓皇或濒死的绝望死气——玄骨道友,可知这代表什么?” “代表……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得手,甚至可能‘拿着宝物’正在返回地面的路上?!但其实人还困在原地,动弹不得?……他们,是坠入了某种极为高深的幻境?” 听到这种解释,玄骨眼眶中的魂火猛地一凝。 此魔虽性情凶戾,却是不笨。 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不错,虽然陈某不能百分百笃定,但也是十有八九。不出意外的话,这幻术极其高明,不仅能模拟环境,连自身状态与灵力消耗都能模拟得惟妙惟肖,让他们深陷其中而不自知。若非我这三项神通合并后促成了一种异常敏锐的感知,恐怕也难以察觉这细微的意念。” “他 娘 的……天底下什么幻术会这么精妙?如你小子的感知与猜测都没错,那这种幻术可是几乎要超出常理了!” “嗯,所以陈某才要下来看看,既是幻术,那就很好解决。但就怕除此之外还有别的风险。只是为了那所谓的通玄灵宝,冒点险也是值得的。陈某的确不是什么贪心的人,却也不至于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无动于衷!” “这倒是……说到破除幻术的手段,恐怕天下间那些启元大能也未必能超过你小子的!” 说到这里,玄骨心中再无疑惑。 二者不再多言,加快了下行的速度。 就这样,不过一刻钟左右,前方豁然开朗。 出现了一个古朴的石质大厅。 大厅中央,是一座造型简洁的圆形祭坛。 由某种青黑色岩石垒成。 表面光滑,刻着许多早已失去灵光的古老符文。 而在祭坛上方尺许高处,正静静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个手镯。 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 材质似玉非玉,似骨非骨。 表面天然生有极其细密,犹如星河漩涡般的暗金色纹路。 凝视久了,竟让人有种心神都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这镯子,没有散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 反而有种内敛到极致的深邃。 似乎蕴藏着某种极大的秘密与未知力量。 “难不成,这就是那件通玄灵宝?” 见此,玄骨眼中魂火瞬间炽亮。 一股本能的渴望立即涌上心头。 不过,这种兴奋只持续了一瞬。 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1118章 侵入! “不对!……这他 娘 的,不会是幻术吧!” “当然,而且是那种虚实相生、以假乱真的幻术。不但能模拟出宝物的道韵,甚至还能将你我拉住同一个场景。感觉上,与真实环境没有任何区别,可谓是毫无破绽。” 望着那悬浮的乳白色手镯,陈阳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旋即,便伸手按向了腰间的掌天铃! “叮铃铃铃……” 一声清越悠扬铃音骤然响起。 以陈阳为中心,水波般无可阻挡地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寸寸崩裂。 犹如被打碎的镜花水月。 一切的一切,开始迅速消失。 直至光芒散尽,终于露出了此地的真实面目。 依旧是一个石室。 但远比幻境中看到的要简陋粗犷。 四壁是凹凸不平的原始岩壁。 明显随意开凿而成,没有任何装饰。 地面也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 而就在这简陋的石室中央,先前后下来的赵虎、侯三、熊奎、侯通四人,正如同四尊雕塑般呆立原地! 双目圆睁,瞳孔中却没有任何焦距。 脸上的表情,则是各不相同。 显然都沉浸在幻境中,对现实毫无所觉。 铃音扫过之时,四人身体猛地一颤。 眼中各种神采当即溃散。 然后好似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地。 不出意外的直接陷入了深度昏迷。 这几人的心神,已在幻境中经历了大起大落。 此刻被强行拉回现实,遭受的冲击可想而知。 好在等醒来后修养一番就可以了。 陈阳与玄骨只看了一眼,便淡然的收回了目光。 继而,同时望向了石室一侧的岩壁。 那里,正挂着一个拳头大的铃铛。 造型古朴,色泽灰暗。 表面没有任何光华,也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外泄。 就像一件被遗忘了无数岁月的凡物。 看起来是毫不起眼。 “姓陈的,这应该就是那件通玄灵宝吧!也就是此物释放出的气息,将一个个进入的这里的人拉入了幻境?” “应该没错了,但它并非主动攻击,只是自然散发出的道韵影响了一定范围内的生灵。在这种道韵之下,那四人不值一提,你我同样不值一提。估计就算是那三个镖头一齐下来,也同样是不够看的。都会在不知不觉间就着了道,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竟如此霸道……只是一丝逸散的道韵就能做到这一步,那它真正的威力又该有多强? “若经祭炼,由主人催动的话,恐怕摇动之间便能让人永堕幻梦,甚至操控人心于无形。” “有意思,虽然说这东西仍大不过你小子那件掌天铃,可好歹也是真正的通玄灵宝。没想到,本座竟有机会见到这种东西……嗯,那现在怎么办?把这四个碍事的家伙化成灰如何?然后等上去之后,就说下面空空如也,这四人遭遇不测尸骨无存?” 此刻,玄骨眼中骨火闪烁。 语气中带着一丝森然。 “玄骨道友这自然是为我考虑,不论是人是魔,既为修士,出现这种心思倒也不奇怪。只是,陈某行事虽不拘小节,却何曾做过这等杀人夺宝、背信弃义的烂事?区区一件通玄灵宝,再好也不过是外物。为此违背本心,滋生心魔,断送道途,岂不是舍本逐末?此类想法,道友以后都不要再有了。” 闻听此言,陈阳体量的摇了摇头。 眼神温和,可语气却是认真至极。 更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 “真是麻烦!既然你小子不想杀人,那就干脆把这铃铛带上去!然后把这个商行的都迷住,这总该可以吧!毕竟这里面足足有三个洞真,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醒过来!眼下,那片区域还是很安全的,总不至于再来一次什么红飓风?” “这个办法更加不可行,方才掌天铃一响,已让这宝物的道韵彻底本能内缩。想要再正式催动,需长久祭炼才可以做到。再说,陈某既享受天道给予的便利,那就必须以天心养自心。此举虽不害命,但一样有违我所修之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把这到嘴的肥肉拱手让给龙骧商行了?” “玄骨道友急什么,忘了之前陈某与那赫连铁雄的约定?通玄灵宝虽稀有,但并非无价。我储物戒中的上古灵药,随便拿出一些相对好一点的,价值也未必在这铃铛之下,甚至可能犹有过之。龙骧商行是走镖的,不是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宗门。再者赫连铁雄已当着众人的面做过承诺,到时大家各取所需,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你小子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另外区区一个商行,小小的明面势力,除非脑子坏了才敢留下一件通玄灵宝。消息一旦传出,恐怕会被立刻连根拔起!只有我们这种散修,尤其是你小子这种债多不压身的,拿了倒是勉强合理!” “的确,这方面的因素陈某也考虑过,所以这场交易是完全可以做一做的。事不宜迟,我们先上去再说。” 说话间,陈阳目光再次扫过地上昏迷的四人。 旋即便向那铃铛走去,准备将其收起。 同时,心中盘算着到时要用哪些灵药来交换比较合适。 毕竟,一件通天灵宝的价值确实难以估量。 然而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一道凝练到极致白光骤然自那铃上激射惹出! 速度奇快,仿若疾光电影。 甚至比当初葬仙蛊偷袭陈阳时还要快上一线! 瞬间就跨越了短短数尺的距离。 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陈阳的眉心! “呃啊……!” 陈阳则是整个人如遭雷击。 猛地向后踉跄一步,双手死死抱住了头颅。 继而身体蜷缩,直接蹲了下去。 喉咙里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低吼。 脸上肌肉剧烈扭曲。 额头与脖颈上青筋暴凸而起。 显得异常狰狞。 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无法言喻的苦楚! “姓陈的!” 见此,玄骨亡魂大冒。 眼眶中的骨火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在契约的作用下,此刻能清晰地感受到陈阳识海中正在爆发一场恐怖的风暴! 那是一种外来意志的强行侵入和掠夺! 第1119章 司徒登空 “怎么回事!” 玄骨又惊又怒。 身子一动,就要上前查看陈阳的状况。 此魔平时是嘴上不饶人,但经多年并肩作战,早已将陈阳视为唯一的伙伴。 这会儿见其遭此大难,不免焦急万分。 可还没等靠近,陈阳剧烈的挣扎与嘶吼竟戛然而止。 蜷缩的身体缓缓舒展。 抱着头的双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旋即,就这样站直了身体。 先前脸上的痛苦狰狞已然褪去。 唯有面色依旧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额角太阳穴附近的血管仍在跳动。 显示着方才的冲击并非幻觉。 玄骨的骨爪,当即僵在了半空。 同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根本不是陈阳的眼睛! 陈阳的眼神,是很特殊的。 平日沉静如深潭,锐利时如出鞘利剑。 偶尔会带着洞察世事的淡然,或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可此刻,这双眼睛里原有的神采尽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与邪异。 以及一丝大梦初醒后的慵懒和好奇。 “你……到底是谁!” 死死望着那个陌生的陈阳,玄骨周身灵力暗暗凝聚到了极点。 声音也不自觉的出现了一丝干涩和紧绷。 然而,对方并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用那邪异的目光轻飘飘地扫了玄骨一眼。 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难以形容的弧度。 似笑非笑,充满了玩味。 随即又毫不在意地移开了视线。 开始环顾这个简陋粗糙的石室。 最后,抬起双臂。 慢条斯理地伸了一个懒腰。 而这个动作由陈阳的身体做出来,显得格外怪异。 仿佛一个被禁锢了无数岁月的灵魂,终于挣脱了束缚。 在尽情舒展着僵硬的筋骨。 等做完这个动作,这才终于开口。 “多少年了……没想到,最终唤醒我的,竟是这样一个……有趣的躯壳。” 那沧桑的声音,令玄骨心中侥幸之意尽去。 一身骨火抑制不住的剧烈燃烧。 “你到底是谁!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小子体内根本没有元婴!你如何能夺舍?” “本座如何行事,需要向你这具枯骨解释么?” “哼!藏头露尾,你是那石板上所写的‘司徒浩南’?还是什么别的狗东西?” “司徒浩南?是了,那的确是我许久许久以前用过的一个名字。” 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陈阳’邪异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随即,便化为淡淡的嘲讽。 “嗯?你这老鬼倒是会接话茬儿!可那石板最少是数十万年前的东西!看你这鬼样子,当初定然是肉身被毁,只剩残魂依托那铃铛苟延残喘!可你既是人族神魂,就算藏身于通玄灵宝之中,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数十万载岁月的消磨?这根本不合天道常理!若无特殊际遇或逆天宝物温养,即便躲在最顶级的养魂木中,也难泯灭的下场。数十万年?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星空之浩瀚,法则之玄妙,又岂是你这等小魔头所能窥测万一的?我之所以能存续至今,自有手段。这,同样不是你应该关心的。” “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无论你生前是何等境界,通天彻地也好,威震一方也罢,如今不过是占据了这具窥虚后期的肉身!初来乍到,魂体与肉身尚未契合,本座倒要看看,你能发挥出几成实力!待本座将你这缕残魂从这躯壳里揪出来,再看看你会不会还像现在这般趾高气昂!” 接连被蔑视,玄骨不禁怒极反笑。 低吼一声,周身惨白的骨火轰然爆发。 将整个简陋的石室映照得一片森然。 旋即身形一闪,悍然向对方抓去! 这会儿,玄骨已打定主意。 不管陈阳的神魂是被吞噬了还是被压制了。 先将这外来者制服总是对的。 之后再好好探查,看看事情有没有缓。 然而,面对这雷霆一击,司徒登空却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姿态。 只是张开了嘴—— 刹那间,一道奇异音波呼啸而出。 如同水银泻地般扩散开来! 玄骨刚一接触,骤然的狂暴气势便骤然消散! 凝聚在骨爪上的力量和骨火也冰消瓦解! 只觉自己的每一根骨头变得酥软麻痹。 已然提不起一丝力气! “噗通!” 下一刻,那高大的金色骨架竟如烂泥般软到在地。 连动弹一根小指骨都做不到! “这……这是什么鬼手段?!” 这音攻之术,简直是闻所未闻! 那并非寻常的术法,更趋向于某种法则之力的具象化! 须知,陈阳的境界只有窥虚后期而已。 对方就算已彻底夺舍,暂时能施展出的手段也是极为有限的。 方才的情况,根本已是超出了常理! “我之手段,岂是你这等微末魔物能够揣度的?接下来,安静待着便是。” 司徒登空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继而,腹部竟开始不自然地微微起伏蠕动起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凝聚压缩。 一股比之前更加令人心悸的气息弥漫开来。 显然,对方正在酝酿下一次攻击。 而这一次,目标恐怕不仅仅是制住玄骨那么简单! “等等!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偏偏选中他?这四人先下来,你为何不夺舍他们,非要等这姓陈的小子!” 见此,玄骨急忙大声呼喝。 一方面试图争取时间。 另一方面也想尽量获知一些真相。 “这种无关紧要的小问题,倒是没什么,告诉你又有何妨?——惊扰我之沉眠,需满足特定条件。这四具躯壳资质庸碌,神魂浑浊,连引动‘玄天引梦铃’本源气息的资格都没有,如何能惊醒本座?唯有此子……神魂特异,根基之扎实乃本座平生仅见,更兼身负许多连我都一时难以看透的隐秘气息。此人的到来,犹如投入死水中的巨石,自然成了唤醒本座的最佳媒介。” “原来如此!” 玄骨心中恍然,同时也更加沉重。 陈阳没有元婴,修行之路迥异于常人。 神魂因《云水清心诀》和多次奇遇而异常凝练纯净。 更是身负气运且修有多部顶级功法。 却没想到,这些特质反而成了招致夺舍祸根! 第1120章 识海之中 “呵,这副躯体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元婴,这真真是奇哉怪也。不过,这倒也没什么。凭我的才智,总能想到解决办法的。接下来,你这小魔头就安心的沉睡在这里吧!要怪,就怪你们起了贪心。那通玄灵宝,也是你们这等蝼蚁能惦念的?真是不自量力!” “再等等!你到底是谁,究竟是不是那司徒登空?本座就不信,人族的神魂能在这器物中存留那么久!这根本就不符合天地法则!如果没有其他的特殊手段,那就说明你根本是个前所未见的异族!”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这小魔头,问题太多了,我可没兴趣一一解答。” “你这老鬼,嘴巴真是严实的紧!很好……既然你什么都不肯多说,那这场对话,就此结束吧。” 闻言,玄骨的声音陡然变得平静下来。 随之,一身惨白的骨火竟瞬间熄灭。 连同眼眶中的那两团,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石室也骤然失去了最后的光源。 陷入了一片黑暗与死寂。 见此,司徒登空不禁微微一怔。 正想上前查看之时,异变陡生! 一道细若发丝的火线,突然自玄骨的头部激射而出! 乍一看,与之前施展过的‘寂魂骨火’有些相似。 但其凝练程度与速度强了何止十倍? 几乎只在瞬息之间,就没入了陈阳的眉心。 一闪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且并未留下任何伤痕。 …… 识海空间。 昏暗混沌,雾气昭昭。 一团白色的火焰呼啸疾行。 同时,大声呼喝。 “姓陈的!陈阳!你在哪,快滚出来!” 声音仿若惊雷,轰隆作响。 一时间激起层层涟漪。 方才,玄骨以独特法门强行突破了肉身的壁垒。 将自己的神魂送入了陈阳的识海空间。 此魔绝不相信,陈阳的神魂会在如此短时间内被彻底吞噬! 陈阳的心志之坚韧,远超先前所见一切修士。 怎么可能就被一个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鬼轻易得手? “小子!听见没有!给本座滚出来!” 玄骨一边竭力狂奔,一边不停咆哮。 奈何,这片识海广阔得超乎想象。 显得这团白色的火焰是微小至极。 更好像是一只没有方向的无头苍蝇。 始终找不到陈阳,更得不到任何回应。 “小魔头,本座倒是小瞧了你,竟能强行闯入这里,真真是勇气可嘉。” 就在玄骨心急如焚之际,异变陡生。 前方雾气突然向两侧翻涌分开。 随之,一道身影缓缓凝聚显现。 那是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 身着月白色长袍,头戴方巾。 面容俊雅,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 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眼神深邃沧桑,满是淡漠与疏离。 周身上下,则是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白光。 与这片昏暗的识海格格不入。 仿佛是此地唯一的主宰。 看起来,应该正是那司徒登空的神魂形象! “少废话!老鬼,你到底把那小子的神魂藏到哪里去了!千万别说已经给吞了,这么短的时间内,你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 “哦?你这小魔头真是有趣,我若不说,你又能如何?” “那就打到你说!” “笑话,在这方属于我的天地里,你拿什么抗衡?原本,你只需在那里沉睡即可。但既然现在自寻死路,那就永远留下,化作滋养我神魂的资粮好了。小魔头,这可是你自找的。” “你吓唬我?这具躯体姓陈!你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老鬼!在没有彻底炼化这识海之前,这里还不是你的地盘!本座凭什么怕你!” “冥顽不灵。” 司徒登空轻轻摇头,似乎失去了交谈的兴趣。 旋即,只是微微一张口。 刹那间,便吐出一道凝练无比的音波。 以无与伦比的速度狠狠撞了过去。 “轰……” 下一刻,玄骨只觉自己像是被一柄无形巨锤砸中。 凝聚的骨火瞬间一阵涣散。 仿佛就要被震得四分五裂! 剧烈的痛苦,躯体承受的任何伤害。 因为这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冲击! “好邪门的老鬼!” 强行稳住形态后,玄骨怒吼一声。 伸缩抖动间,使得数道骨火爆射而出。 呼啸着直扑司徒登空! 速度也是快得出奇! 然而,对方只是轻轻一按。 一道无形的音障便凭空出现。 那些火焰撞在音障之上,竟如泥牛入海。 只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就彻底消散于无形。 这司徒登空,无非是刚刚进入陈阳的识海不久。 别说炼化,就连初步掌控都不曾做到。 却偏偏能几乎做到如鱼得水。 挥手间,就能调用极大的力量。 催生出这种恐怖无解的法门。 再看玄骨这边,全然不是对手。 不过短短数息就已彻底落入下风。 火焰比刚才黯淡了不少。 气息也变得极为萎靡。 再这样硬拼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玄骨心中暗骂,不敢再停留。 猛地一个折闪,瞬间绕开了那屏障。 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向着识海深处亡命飞遁! …… “姓陈的!你他 娘 的死哪里去了?! “再不出来,你我都要玩完了!” “听见没有!给点反应!” “地盘被人占了!就这么看着?” “陈阳——!” “速速给本座滚出来!” 玄骨一边拼命逃窜,一边拼命呼喊。 同时,将自己的神魂波动尽可能扩散开来。 犹如在黑暗的荒原上点燃烽火。 希望能引起哪怕一丝属于陈阳意识的回应。 而司徒登空这边,则是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 仿佛猫捉老鼠。 此人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并不急于立刻灭杀玄骨。 反而像是在借此机会,进一步熟悉和掌控这片广阔的识海。 “没用的,小魔头。此子的神魂,早已被本座彻底压制,沉沦于无尽幻境深处。或许再过片刻,便会自行消散,融入这片识海,成为本座复苏的养料。你便是喊破喉咙,他也听不见……” 司徒登空温润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清晰地传入亡命奔逃的玄骨意识中。 但玄骨丝毫不受影响。 只是拼尽全力地飞遁呼喊。 第1121章 苏醒 就在玄骨愈发焦急的时候,前方极远处似有微光闪了一下。 黯淡又迅速,仿佛幻觉一般。 可当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却极为熟悉! “姓陈的!是你么!” 这番情形,让玄骨精神猛然一振。 不顾魂力的巨量消耗,又硬生生的提升了三分遁速。 原本一团火焰形态的神魂,几乎拉成一道细线。 拼命冲向那丝光芒闪现的方位。 并远远的将那司徒登空暂时甩在了身后。 然而,当冲破最后一片迷雾到达目的地后,却是让此魔大吃一惊。 眼前,的确是陈阳的神魂本体不假。 可情况着实是不太妙! 周身上下,正被数道半透明的神秘锁链所缠绕! 这些锁链犹如灵蛇一般,不停蠕动。 其上还有无数符文闪烁,明灭不止。 撒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似乎已将陈阳的意识牢牢封锁。 以至于双目紧闭,气息全无。 不过好消息是,陈阳的神魂躯体仍旧凝实无比。 光华内蕴,法相庄严。 丝毫没有即将溃散的虚浮感。 “姓陈的!醒醒!” 短暂的愣神后,玄骨立刻飞身上前。 试图用去灼烧与撕扯那些锁链。 结果,才刚一触及,异变陡生。 一股强横无匹的反震之力骤然迸发。 直接将这团本就受损的魂火直接崩飞了出去。 光芒明显又黯淡了几分。 “哼,不自量力。” 就在这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那司徒登空的神魂不知何时已悄然而至。 此人悬浮在不远处,望着被锁链禁锢的陈阳。 邪异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然后,这才转向了玄骨。 “此子的神魂倒是凝练,在本座的神念之链下支撑了这般久,居然还未有溃散迹象!只可惜,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意识消散,无非时间问题。至于那锁链,又岂是你有资格触碰的?” 而玄骨听着对方的嘲讽,并未回应。 只顾拼命呼唤陈阳。 不断发出强烈的意念呼唤。 这里毕竟是陈阳的识海空间。 如果能醒来的话,事情定有转机。 奈何,后者仍旧如同泥塑木雕。 丝毫没有任何反应。 似乎陨落真就只是时间的问题。 没有了任何恢复意识的可能。 这让玄骨的侥幸之意终究是不可抑制地渐渐褪去。 又低声呼唤了两声后,便彻底沉寂了下来。 “呵,你这小魔头,怎么不呱噪了?罢了,既然你如此拼命赶来,应该是决意陪他一同上路了。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你!” 见此,那司徒登空脸上的戏谑之意更浓。 讥讽之情溢于言表。 同时,周身上下杀意流淌。 腹部就此开始微微蠕动。 似乎在酝酿着一次极强的攻击。 “很好,没想到这小子竟也有陨落的一天。看来,运气这种东西也不是常在的。世事无常,这也没什么——只是!本座却已与他签订了百年契约!如今就这般提早潦草完结,岂不是丢光了本座的脸!既是如此,那你这老鬼也必须死!” “哦?必须死?你这小魔头,莫非是神志不清了?” “呵哈哈哈哈哈……一口一个小魔头?还真以为本座是你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我骨道一脉之传承,向来是玄妙无穷!岂是你这种苟延残喘、只会躲在宝物里的老鬼所能想象!” 说话间,玄骨冷笑一声。 紧接着本体那团火焰骤然向内收缩。 刺目的白色光芒急剧凝聚! 瞬息之间,先前的形态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出现了一副人形! 那是一个青年的影响。 面容阴郁,眼神锐利。 剑眉斜飞,鼻梁高挺。 这一切,仍由火焰勾勒。 但已凝实无比,清晰异常。 且周身上下,还散发着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仿佛能焚尽万物,寂灭轮回一般。 使得整个识海空间都开始剧烈震荡起来。 雾气激荡沸腾,天昏地暗。 好像末日就要降临! 见此情形,那司徒登空猛然一怔。 脸上的戏谑之意尽去。 开始变得无比紧张起来。 “这……这是你神魂的本源之力?你这小魔头,你……你能将这东西引爆不成!” “不然呢?我骨道修士,从无任何短板!纵是魂战,亦有与敌偕亡之法!接下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寂灭魂爆!” “你……你敢!” “本座有何不敢!拉你这条占人躯壳的老狗一起下水,还算是可以勉强接受的结局!如若不然,本座的脸面又往要哪里放!” 玄骨狞笑一声。 就要不管不顾的引爆神魂!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一声带着些许揶揄的轻笑声突然响起。 瞬间打破了这现场即将同归于尽的惨烈氛围。 闻声,玄骨猛然回头。 难以置信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那一直双目紧闭、被重重束缚的陈阳,不知何时竟已睁开了眼睛! 一双眸子,一如既往的清澈与深邃。 但在望向玄骨化形的火焰青年时,终究是多了一丝惊奇。 以及,一丝熨烫的暖意。 “真没想到……这才是玄骨道友最真实的本体样貌。从下界到上界,你我风雨同路,并肩作战这么多年,陈某居然到今天才知道。” “姓陈的,你……” 玄骨一时语塞。 满心的决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些不上不下。 愣愣地看着陈阳,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而另一边的司徒登空,则是如同见了鬼一般。 发出了惊骇欲绝的声音。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醒来?!这‘引梦之链’一旦加身,就算是启元境的神魂也绝无自行醒转的可能!你一区区窥虚后期修士,这……绝不可能!” “如果,陈某一开始就没完全中招呢?你这神通再厉害,又如何经得住鸿蒙紫火雏形的隔绝?此火,可是专司克制这等虚无之物。” 闻听此言,陈阳微微一笑。 下一刻,一层紫色的火焰骤然透体而出。 而那看似坚固无比的半透明锁链,仿佛遇到了克星。 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 并寸寸断裂,飞速消融。 最终化为缕缕青烟消散无踪! 第1122章 真相大白 “在你那道白光侵入我识海,试图夺舍的一瞬间,陈某便已察觉。仓促间,只能先将紫澜真焰的本源真意收敛隐匿。这锁链外溢的气息确实霸道,让我意识昏迷了一小阵。但也仅仅是一小阵而已。之所以暂时不动,只是在思考,该如何应对你这个……‘特殊’的存在。” 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臂,陈阳点了点头。 而后,徐徐起身。 笑容平静的向那司徒登空走去。 “你……哼!思考对策?就算你有这奇异真焰护体,能暂时抵御那引梦之链,但你想凭借它奈何我,却是痴心妄想!我之神魂,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强!还是说,要让这小魔头继续引爆本源之力?” 望着重获自由的陈阳,司徒登空脸色难看至极。 但听到对方后面的话,又强自镇定下来。 “同归于尽?想得倒美。你这老鬼,岂有这等资格。从头到尾,陈某都不会让此事发生。” “所以,你是不信了?很好,那就大可以试试,那火焰到底能不能奈何于我!” “既然还不是真正的鸿蒙紫火,陈某当然不会太过指望。而且就算紫澜真焰能行,也未免太麻烦了。” “嗯?” “你且看,这是什么?” 这时,陈阳脸上的笑容收敛。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同时缓缓抬起一只手,轻轻一握。 “嗡……!” 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统御之力骤然降临! 随之,一面通体漆黑的长幡凭空出现。 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幡面上,隐约有无数细密古老的符文流转。 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人皇幡! 这面专门克制神魂的至宝,锋芒尽显! 而司徒登空在看到此物瞬间,整个人犹如被冻结了一般。 彻底僵在了原地! 那双邪异的眼睛瞪得滚圆。 充满了无法置信和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面黑幡带来来的威胁感,是源自本能的! 纵然有心想跑,却也完全来不及了。 早已被人皇幡的力量牢牢桎梏在原地。 连动一动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 “方才我不但收敛了紫澜真焰,更是将人皇幡的本源真意隐入了识海深处。你觉得,凭借此幡,能否对付得了你?” 陈阳看着被震慑住的司徒登空,再次轻笑。 而后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无边的恐惧在神魂中蔓延。 其所有的依仗,在这面黑幡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 “姓陈的!既然你小子拿到了这张底牌,为何一直隐忍不用?非要等到本座准备跟他同归于尽了才拿出来?难道是想看本座的笑话不成!” 这时,一旁的玄骨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 开始忍不住恼火地大声质问起来。 陈阳则是连忙道歉。 目光诚恳,带着真挚的谢意。 “玄骨道友误会了,陈某绝非此意。方才道友舍身相救,不惜引爆神魂也要与这老鬼同归于尽,此情此景,陈某感念于心,绝不敢忘。” “少说这些屁话!那你到底为什么不动手?猫捉耗子,可从来都不是你小子中意的把戏!” “当然,陈某并没有戏耍此人的心思。这样做,无非是为了那件通玄灵宝——所谓的‘玄天引梦铃’。” “为了那铃铛?什么意思!这跟你灭了那老鬼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而且关系还很大!——玄骨道友,你觉得一个纯粹的人族神魂,哪怕生前是启元甚至是渡劫境的大能,又怎么可能在一件器物之内安然存续数十万年之久?天道流转,岁月无情。其神魂必然会在漫长时光中不断衰弱,最终彻底消散。这其中虽有周旋余地,但绝无可能像他这般,意识清晰,夺舍起来如此凌厉霸道。” “那你小子的意思是……”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以‘残魂’的形式寄居其中!而是……鸠占鹊巢,以某种歹毒秘法,彻底灭除了那‘玄天引梦铃’中原本的灵体!然后……将他自己的神魂,活生生炼化成了这件通天灵宝的……器灵!” 陈阳目光灼灼地盯着司徒登空。 一字一句的说道。 “什么!” 玄骨失声惊呼,被这个推断彻底震住。 如果是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器灵这种东西的生灭,总是与宝物一体。 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将自己变成器灵后,就能去对抗岁月的侵蚀了! 不然的话,就必须要打造极为特殊的环境。 倚靠各种可遇不可求的先决条件。 再搜集诸多特殊与秘法与九天奇珍类的宝物。 种种助力,可谓是缺一不可。 就像当初在巫族的帮助下,温驳所达成的。 可这些着实是过于复杂。 相对而言,还是将自己炼化成器灵更简单。 ——虽说,这必须要借助通玄灵宝这种品级事物才能完成! “那……这老鬼既然是器灵,为何又要夺舍于你?这恐怕只是暂时的而已吧!这种存在,又如何能去真正占据他人的躯体?” “不论如何,先从器物中出来总是对的。至于解决办法,以此人的聪明才智应该是提早想到了一些,这没什么奇怪的。” “所以……你小子不第一时间将其灭掉,是怕有损于那铃铛的灵性了?” “不错,用人皇幡直接灭了他这器灵之魂倒是很容易。可那样一来,这件珍贵的‘玄天引梦铃’也就失去了灵性,实在是过于可惜。方才佯装被制,冥思苦想,只是希望找出一个既能保全宝物灵性,又能解决这个隐患的两全之法……可惜,世间安得双全法?有些事,似乎注定没有完美的解决途径。既然如此,陈某也不必再纠结了。” 说话间,陈阳徐徐伸手。 稳稳握住了那悬浮在空中的人皇幡。 眼中俨然出现了明晃晃的杀意。 “别!饶我一命!陈……陈道友对吧!我愿意乖乖做这‘玄天引梦铃’的灵体,绝无二心!我们可以签订契约!最严苛的灵魂契约都可以!” 而那司徒登空,原本还满脸都是被戳穿秘密后的羞愤。 可看到陈阳起了杀心后,立刻变得无比惊恐起来。 第1123章 与虎谋皮要不得 强烈的求生欲让其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 开始疾呼尖叫,大声求饶。 “你已经不是独立的人族神魂,而是与宝物绑定的器灵而已。任何针对独立生灵的契约,对器灵的效果都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被彻底规避!所以你的承诺毫无保障,还是乖乖受死吧!” “不!等等!等一等!陈道友且听我一言!我生前乃是启元后期大能!只差一步便可臻入渡劫之秘!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传授道友无数顶尖功法神通!还有诸多早已失传的远古秘辛!我还知道好几处上古大能的坐化洞府,里面珍宝无数!更有各种通玄灵宝、乃至仙器的炼制法门!对了,我对幻术之道也钻研极深,都可以倾囊传授!只要饶我不死!” 司徒登空一股脑将所能想到的价值尽数罗列。 声音凄厉,满是哀求。 陈阳听着,脸上似乎露出了沉吟之色。 双目微眯,眼神闪烁。 仿佛真的被这些条件打动了。 对方见状,心中当即升起了一丝希望。 开始更加卖力地承诺与哀求。 试图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就在其喋喋不休之际—— 陈阳握着幡杆的手,猛地用力一振! “嗡……!” 刹那间,人皇幡黑光大盛。 一股庞大无匹的吸力骤然爆发。 “你……!” 司徒登空万万没想到陈阳会忽下杀手。 哀嚎声戛然而止,整个神魂瞬间被强行扯离了原地。 犹如被狂风卷起的落叶。 嗖地一下,彻底没入了那深邃的幡面之中。 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而陈阳这边,仿佛耗尽了力气。 身子微微一软,盘膝坐回了原地。 脸色苍白,嘴角掀起一抹苦笑。 “好歹是启元境强者神魂,纵然已化作器灵,可真要临死反扑起来,恐怕依旧不容小觑。神魂层面的交锋,半点都马虎不得……不过还好,总算是成功了。” “哼,本座早就知道你小子阴险得很,绝不会真的答应他那套。方才故意做出动心的样子,不过是分散注意力,让其放松警惕,然后这最后一击才能如此干净利落,万无一失!你小子,演得倒是挺像!” “这是自然,一个存活了数十万年的启元境老鬼,无论是见识、手段、心智等等等,都不是你我能相提并论的。而且此人端的狠辣,能忍心将自己炼化成器灵,这份魄力,可不是谁都能有的。须知,这基本就等于断了轮回的机会!这样一个手段高超、心智卓绝、又魄力非凡的人,陈某除非是脑子锈了才会与其合作!” “呵,轮回?你小子不是一向不信这套说辞么?” “当然不信,这司徒登空可能也不信,但此人能在早先濒临死亡之前打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顾虑,也足见其狠。更何况,相信轮回之说的修士还是占了绝大多数的。” “嗯,不合作是对的,你小子从不缺什么机缘。现在烂摊子已经够多,哪有精力再对付这么一个老鬼!这人心思之深、智慧之高、魄力之绝,恐怕在启元境中也是少见!” “玄骨道友能这么想,陈某很是欣慰……嗯,真没想到,玄骨道友的本体,竟是人族?” “怎么,看着像就一定就是?不该是你小子关心的事,少谈!” “哈,陈某也只随口一问。既然此间事了,我们就赶紧上去吧,省得那些人等急了。” 说话间,陈阳挥手收起了紫澜真焰与人皇幡。 随即与玄骨各自并起双指,冲眉心重重一点。 下一刻,便双双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之,整个识海空间也开始明亮起来。 …… 先前的交锋,看似极为漫长。 实际上不过两炷香的时间而已。 当二者回归现实后,方才之事仿若一梦。 只是,岩壁上那灰扑扑的铃铛已彻底变了。 仅在外观上,倒是与起初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仍旧是灰扑扑毫不起眼。 但,灵性尽失。 死气沉沉。 再也不复一开始那种惊悚且神秘的感官。 仿佛只是一件不怎么值钱的古董而已。 被陈阳随手收了起来。 “走,先上去。” “走!” 又略略环顾了一圈四周。 陈阳俯身提起赵虎和侯三。 玄骨则拎起了熊奎和侯通。 开始沿着来路迅速返回。 …… 地面上,环绕商队的临时防御阵法光芒璀璨。 将周围照耀得五光十色。 但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赫连铁雄、老妪、冷峻青年三位洞真首领围在洞口,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炷香还多。 下面仍旧是毫无音讯。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情况不太妙啊!这两位前辈怎么还没上来,难道也出事了?” “要不要继续让兄弟下去探查?” “没意义的,下面的东西恐怕根本不是我们能招惹的!就算让三位镖头下去,恐怕……也是一样的!” “这种猜测就过分了吧,三位镖头都会不行?” “别忘了,有些神秘之地是连启元大能都吞噬的,你敢让三位镖头去赌?” “可……还能就这么走了?” “那又能怎么办!不能再有无谓的牺牲了,继续折损人手,怕是整个商队都出不去这蛮荒!” “话虽如此,但这又如何能让人甘心!” “不甘心也没办法,为今之计……走为上策啊!” “怎么会这样,唉!” 一时间,大家不免议论纷纷 赫连铁雄也是内心天人交战。 没想好是要再等等还是立即撤离。 不过也就在这时,忽有人影一闪。 陈阳和玄骨从洞口跃然而出。 紧接着,就随手将那四个昏迷不醒的汉子轻轻放在了地上。 “赵虎!侯三!” 见此,石猛第一个冲了上来。 连忙上前仔细检查着四人的状况。 心中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很快就发现,几人只是神魂受了些震荡。 并没有真正受什么伤。 修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如初。 “二位!大恩不言谢!” 确认情况之后,这汉子猛地抬头看向陈阳。 重重抱拳,几乎一躬到地。 商队的其他修士也是纷纷大喜。 爆发出阵阵庆幸的欢呼声。 第1124章 陈阳之道 而赫连铁雄这边,则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 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杨道友!骨道友!辛苦了!我赫连铁雄代这四人,代整个商队谢过两位道友!” “先前承蒙前辈庇护之情,着实无以为报。此番商队兄弟遭遇危机,在下又如何能无动于衷?再者,这次在下也是有一些私心的。赫连前辈,不必客气。” “二位切勿推脱,不论如何,蛮荒之后商队也必有厚报!另外,这下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候通等人到底遇到了何等凶险,才会这般昏迷不醒?莫非,与那通玄灵宝有关?” “其实下面倒并不怎么复杂,只有一处封闭的石室。这四位兄弟应是触动了某种残留的迷魂禁制,陷入了幻境,故而无法脱身,也难传讯息。至于宝物,只找到了这个——要说,此铃倒是颇为邪门,似乎能惑人心神,但并无器灵存在,只是空有其壳,残留些许诡异气息罢了。想来,那石板所言的‘通玄灵宝’或许早已遗失,亦或是另有所指。” 对于通道深处的情况,陈阳早已想好说辞。 先是神色平静的解释了一番。 继而又从怀中拿出了那个毫不起眼的铃铛。 随意的递给了赫连铁雄。 对方接过,入手只觉一片冰凉。 神识探入,果然感觉不到任何器灵的气息。 只有一股微弱却令人心烦意乱的残存道韵。 对此,赫连铁雄皱了皱眉。 又递给旁边的老妪和冷峻青年查看。 而二者仔细检查之后,同样是连连摇头。 一副十分惋惜的神色。 “气息阴邪,专扰神魂,但灵光黯淡,确是无灵之物。可惜了,若器灵尚存,或是一件不错的针对神魂的法宝,如今……价值大打折扣。” “不错,通玄灵宝再不济,也不应是这般模样。” 要说这三位洞真,并非没有眼力。 奈何这铃铛外表实在太普通。 又失去了最核心的器灵。 在几人看来,无非也就是一件效果偏门些的残破古宝罢了。 与传说中能撼天动地的‘通玄灵宝’相去甚远。 自然难以往那方面联想。 于是,赫连铁雄又将铃铛递还给了陈阳。 “杨道友,此番能救回我四位兄弟,已是天大的恩情。此物虽残,也是你们冒险所得,理应由你们处置,我龙骧商行岂能再要?” “总镖头此言差矣,我等既然有所发现,自当按规矩来。此物虽残,但对晚辈或许有些研究价值。晚辈,愿意以此物换取,并补偿商行一些灵石或等值之物——此乃‘赤焰兰’,约有万年火候,对修炼火属性功法或淬炼肉身颇有裨益,其价值应当足以抵过这件残器。” 结果铃铛之后,陈阳先是点了点头。 紧接着,飞快取出了一株灵草。 就见其通体金红,灵气盎然。 叶片犹如火焰般跳动。 一看就颇有灵性。 赫连铁雄等人见此,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万年灵草,一般来说并非是多珍贵的东西。 但这‘赤焰兰’就不一样了。 就算只有三千年的年份,也是价值不菲。 这远超他们心中对那残破铃铛的估价。 “杨道友,这太贵重了!使不得!此草价值远超那铃铛!救人之恩尚未报答,岂能再收此厚礼!” “总镖头不必推辞,此物对在下而言,意义不同。若商行不收,在下着实心中难安。” “这……好吧!杨道友果然高义!赫连代龙骧商行上下,再次谢过!日后但有所需,只要不违背道义,龙骧商行定义不容辞!” 赫连铁雄看着陈阳认真的神色,知道再推辞就矫情了。 于是索性伸手接了过来。 过程中,不免连连点头。 心中感慨万千。 只觉这位神秘的‘杨沉’道友不仅实力高强,更是品行高洁、重情重义。 而这时,众人已将那昏迷的四人妥善安置。 商队决定在此再休整半日,等他们苏醒。 …… 是夜,阵法边缘处的一角。 陈阳仍旧在摆弄着那铃铛。 一旁的玄骨见四下无人,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姓陈的,就算那铃铛没了器灵,好歹底子也是通玄灵宝吧?你就用一株万年赤焰兰打发了?这可不像是你小子的风格,莫非转了性子不成?” “当然不是,按说不论此物有没有器灵,都是一样的,陈某会按它的真实价值,或者至少是相对公允的价格与商行交易。但既然先前出现了夺舍之事,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哦?长久以来,本座要以为你小子个烂好人了。原来,是这么个不肯吃亏的主儿。” “倒不是什么吃不吃亏,陈某以为,我辈修士求的是长生逍遥,持的是本心道念。陈某以天心养自心,并非要做那迂腐不知变通的烂好人,而是在明辨是非的基础上,做出无愧于心的选择。所有的一切,无非是践行陈某之道罢了。” “你之道?就是天宪司那些玩意?听起来倒是无聊的很。” “并不止于此。” 说到这里,陈阳顿了顿。 眼中蓦然闪过一丝光亮。 而后,又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才继续说道: “陈某虽修有多部顶级功法,却没有一样是自己所创——这无可厚非,修行之路,总要尽力获取并利用最近的便利。只是,这并不耽误陈某希望,有一天能开拓出一条独属我自己的道,以及所衍生出的功法!” “嗯?你小子倒是挺有野心,不过这么无聊的事,本座可没兴趣。” 闻听此言,玄骨不禁冷哼了一声。 没再继续说什么。 看起来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甚至,还有点不耐烦。 可眼眶中的骨火却是一时间伸缩不停。 似乎内里并不是那么平静。 …… 休整过后,商队再次启程。 接下来的两日,竟是一路平安无事。 不但没有再遇什么大的波折,就连小的袭扰都没了。 蛮荒的天堑似,乎终于展露了它相对温和的一面。 陈阳与玄骨当然是乐得如此。 于是在行程中,便将大部分心神放在了在那‘玄天引梦铃’研究上。 第1125章 新的底牌 路途中,陈阳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缓。 通过仔细的研究与初步的祭炼,愈发的了解到这铃铛不简单。 其内部,极为复杂。 有无数细若游丝的奇异道纹交织缠绕。 构成了一个精妙且自洽的体系。 玄奥程度,远超之前接触过的任何法宝。 甚至比一些大名鼎鼎的上古阵图还要繁复。 绝对是当之无愧的‘通玄灵宝’。 奈何,却是少了器灵。 自然导致了功用大打折扣。 …… “姓陈的,怎么样了?你都研究两天了,这破铃铛是不是彻底废了?” “倒也不尽然,此宝终究是根基犹在,还是有些玄机在里面的。” 两日后,商队终于走出了这片丘陵地带。 进入了一片阴湿寒冷的林地。 这期间,陈阳一直都没有出声。 只顾研究手中的铃铛。 一旁的玄骨终于安耐不住。 十分好奇的询问了起来。 而陈阳这边则是一脸喟叹。 有种喜忧参半的感觉。 “哦?具体是何玄机?” “陈某发现,其内部道纹会自行隐秘运转,不断汲取天地间游离的虚妄之力,凝练成一股类似于道韵的东西。 “哦?说详细点?” “根据诸多信息推算,每过七日,这种道韵大约就能蓄满一次。届时若以特定法门引动,将这股积蓄的道韵瞬间释放出去……其威力,应该足以让洞真后期的大能在缺少防备的情况下心神失守,陷入短暂的幻境之中。即便是启元初期的存在,若一时不察恐怕也会恍惚一瞬。” “洞真后期?启元初期也能影响一瞬?这倒是比预想的强不少!看来这通天灵宝的底子,确实不是凡物可比!” 闻听此言,玄骨大感意外。 不禁又扫视了一眼那灰扑扑的铃铛。 眼中骨火微微发亮。 “不错,这算是它目前最有价值的攻伐手段了。不过,此招蓄力时间漫长,且一击之后,积蓄的类似于道韵那种东西便会消耗殆尽,需要重新等待七日凝聚。” “那平时呢?总不能七天才能响一次吧?” “平时自然也可摇动,但若无这种特殊的道韵加持,仅凭铃铛本身材质与基础道纹震荡产生的音波,威力大打折扣。大概,也就只能迷惑一下化神后期的修士,对窥虚境效果甚微……总体来说,没了器灵,此宝威能百不存一,远不能与全盛时期相比。不过仅凭这‘七日一梦’的底牌,已然算是一件极其特殊的利器了,关键时刻或可扭转战局。” “呵,也算没白忙活!一件空壳都这么厉害,那若要有了器灵,岂不是能用这玩意硬撼启元后期了?这两天,器灵的事你小子有没有头绪?” “哪有这么简单,首先就说假如器灵仍在,能不能硬撼启元后期尚未可知,但凭陈某现在的境界,催动此铃一次就要将灵气彻底耗干了,甚至还会受伤。哪怕就是到了洞真,结果怕也是一样。” “倒也是,如果是完整的通玄灵宝,凭启元之下的境界大概是难以自主催动的。只是总不至于因为这个,就不去寻找器灵了?这情况,毕竟只是暂时的而已。本座觉得,你小子要是不暴毙,晋升启元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到时,那什么七日一梦不是成鸡肋了?” “这是自然,只是想解决器灵之事,那就太难了。要么寻一天地生成的纯净灵体,属性还需与此宝相合。要么擒一强大的特殊生灵,抹去灵智后炼化入内,过程却十分凶险且有伤天和……无论哪种,都非短期内可以指望,只能看后续机缘了。” 轻轻摩挲着铃铛,陈阳不免叹了口气。 不过,好歹也不至于沮丧。 纵然暂时没有器灵,好歹也是一张强大的底牌。 在面对更强敌人时,能多一份底气。 玄骨则是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眼下,商队已行至密林深处。 周遭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风平浪静。 然而,就在这时候,意外发生了! 负责高空警戒的背剑青年修士,突然发出了急促的预警声! 吼声尖锐,当中隐隐充斥着金铁交机之声。 “警戒!全员警戒!是蛮荒的‘蚀金虿’!速速起阵!” 闻声,众人大惊。 而电光火石之间,四面八方已是烟尘滚滚。 正潮水般涌来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陈阳眼尖,瞬间就看看清了这些恶虫的样子。 它们是毫无征兆的大地深处破土而出。 外形上,很像是蝎子与蚂蚁的结合体。 却大了足足上千倍。 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坚硬甲壳。 口器狰狞,尾部闪烁着幽蓝毒芒。 个体实力多在化神到窥虚初期不等。 但数量极其恐怖。 一眼望去,怕是不下数千之众! 更麻烦的是,虫群中还混杂着几十只体型格外庞大‘虿王’! 气息已然达到洞真初期! “结阵!快!圆壁阵转锋矢阵!不要硬拼,边打边撤,向东突围!” 赫连铁雄的经验自然是十分老辣。 立刻判断出硬撼虫潮只有死路一条。 当即嘶声怒吼,下达了突围的命令。 并未选择原地死守。 于是,整个商队迅速变阵。 从原本注重防御的圆阵,转为攻击与机动性更强的锋矢阵型。 三位洞真首领为箭头,窥虚修士护住两翼。 化神修士与载货妖龟居于阵中。 整体,犹如一支巨大的箭矢。 开始朝着东方开始迅猛的冲锋! “轰轰轰……!” 法术的光芒瞬间亮起,与涌来的虫潮狠狠撞在一起。 火焰、冰霜、雷霆、剑气……各种神通疯狂倾泻。 眨眼就将最前方的蚀金虿清空一片。 奈何,虫海无穷无尽。 死去的,瞬间就被后来的同类淹没。 蚀金虿的酸液好似雨点。 不断的般泼洒在护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使得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至于那些洞真境的虿王,则更是凶猛。 硬顶着法术轰击,挥舞着巨大的螯钳和尾刺,狠狠撞击着阵型最前方赫连铁雄等人布下的防御壁垒上。 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第1126章 连番变故! 这是一场极为残酷的消耗战。 商队犹如在粘稠的沼泽中挣扎前行。 每前进一段距离,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不断有修士被酸液溅射受伤,或是被虿王巨力震伤。 惨叫声、怒吼声、法术爆炸声不绝于耳。 陈阳与玄骨这边,自然也是全力出手。 二者各显神通,一路灭掉了不少蚀金虿。 奈何,个体的力量显得有限。 面对如此数量的虫潮终归是力有不逮。 难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整支商队,就这样且战且退。 好似一个移动的堡垒。 在无边无际的虫群中艰难地向东突围。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黄昏。 又从黄昏杀到夜幕降临。 商队众人的灵力都消耗巨大,个个带伤。 就连那十几头巨型妖龟身上都布满了酸液腐蚀的痕迹。 眼中噙泪,哀鸣不止。 最终……直到月上中天,身后的嘶鸣声才渐渐稀疏远去。 大伙不敢停留,又强行支撑着向前奔行出数千里。 直到彻底感受不到虫群的气息,才终于力竭般地停了下来。 这会儿放眼望去,所有修士都狼狈不堪。 衣衫破损,气息萎靡。 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着。 抓紧时间吞服丹药恢复灵力。 赫连铁雄、老妪和冷峻青年三位洞真,也是面色苍白。 显然消耗不小。 “伤亡不小,但核心未失……就地休整两个时辰,抓紧时间恢复。” 赫连铁雄强撑着巡视了一圈,清点伤亡,安排警戒。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于是就这样,营地也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阵法运转的低鸣和伤员偶尔压抑的呻吟。 除了负责警戒的,其余人都进入了闭目养神或静息疗伤的状态。 同时,汲取着蛮荒中稀薄却聊胜于无的灵气。 劫后余生,气氛是疲惫与松弛交织的寂静。 仿佛成了一副静止的画卷。 直到……洁白的雪花落下。 这才多了那么一丝不同的东西。 没有厚云压顶,也没有狂风呼啸。 雪花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从夜幕中飘洒而下。 起初,只是零星的点缀。 犹如撒落的盐粒。 不过很快,就成了纷纷扬扬的雪絮。 像是无数洁白的羽毛,慢悠悠地旋转。 覆盖在残缺甲胄与衣袍上,覆盖在疲惫的脸庞上。 覆盖在激战后留下的一切狼藉上。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洁白。 与方才的血腥厮杀,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那簌簌落下的雪花,似乎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悄然吸收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杀伐与躁动之气。 营地变得更加安静,连那些偶尔的呻吟声都似乎轻柔了些许。 毕竟,修士也是人。 受造于这片天地中,自然有一些天性中的情愫。 在这种特定的情景下,心中的惊悸仿佛被这雪夜的静谧彻底抚平。 …… 然而,这份可贵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名正盘膝调息的化神境修士,眉头突然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冷,竟然是久违的寒冷! 须知,这只是区区冰雪而已。 就算是最低级的炼气期修士,都可在雪天穿着单衣。 更何况,是化神境? 这本来应该是毫无感觉的。 却偏偏莫名的感到了寒冷! 而且体内灵力运转时,还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滞涩感。 仿佛经脉被某种无形的寒意微微浸润了。 此人在商队中实力最弱,自然最先感知到了这种‘侵袭’。 于是便满是疑惑地睁开了眼。 伸出手,任由雪花落在掌心。 开始细细体会。 …… 几乎同时,陈阳也睁开了眼睛。 但眸中并没有什么困惑。 而是目光如电的抬头望去。 直接锁定在了头上的积云之上。 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玄骨被其惊醒,正要询问什么。 可那赫连铁雄的吼声已是响了起来。 “都起来!起阵,速速起阵防御!继续向东进发!这雪不对劲!绝非是什么寻常的天象!” 闻声,其余人齐齐一惊。 慌乱中才刚刚取出阵旗,异变陡生。 无声飘落的雪花,骤然变得更加密集。 空气中的幽寒之意,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从最初的微凉,迅速变得刺骨。 仿佛要将人都冻结一般。 “快快,大伙注意防御!” “该死啊,这到底是什么雪!” “为何从未听说过这片蛮荒中还有此等天象!” “的确是闻所未闻!” “怪了,这地方凶险归凶险,可是所有的天象与凶兽恶虫等都已被记录在册了啊!”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纵然这支商队身经百战,可在这等突如其来的危机中也不免有些手忙脚乱。 毕竟,可是出现了典籍中从来都没有东西。 这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 然后,等好不容易布置好阵法——异变再起! “嗡……!” 前方不远处的虚空,猛地一阵扭曲! 无数道粗大如山岳雪白色光柱破地而出。 扶摇直上,直冲云霄! 瞬间构成了一座覆盖了不知多少里范围的的巨大法阵! 光芒流转,磅礴恢弘,厚重非凡。 同时,散发出浓郁至极的蛮荒气息。 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骤然苏醒。 将商队的前路彻底阻断! 阵纹闪烁间,隐隐有诸般异兽的虚影浮现。 威压之盛,让刚刚经历苦战的商队众人感到一阵窒息。 “这……这是什么!” “哪里来的法阵!” “莫非与这场雪有关!” “总不至于是冲我们来的吧!如此规模的巨阵,小小商队何德何能?” “别慌,稳住,这一看就不像是针对我等的!” “对,应该是误入什么不可知的地界了!” “既然与我们无关,那就快走!” “转向!绕过去!” “快!“ 这法阵,可谓是恐怖至极。 当中蕴藏着令人胆寒的灵压。 并且出现得也毫无征兆。 不过,好在看起来并不是冲着商队来的。 所以当务之急是赶紧避开。 可偏偏,这时竟是又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轰隆隆……!” 高空之中,突然雷声大作! 仿佛亿万面巨鼓同时擂动! 随之,犹如巨山一般的厚重乌云疾速汇集。 释放出一种令人生不起任何反抗之心的恐怖威压! 第1127章 蓝睛雪狐 这股威压,简直犹如无形的巨山。 直接将商队一众修士桎梏在了原地。 无论是化神还是窥虚,甚至包括赫连铁雄三位洞真首领都动弹不得。 浑身骨骼咯吱作响,灵力瞬间凝滞。 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 “雷劫!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雷劫!这……这是晋升启元后期的雷劫!” 赫连铁雄艰难抬头,勉强向天空望去。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一双瞳孔也直接缩成了针尖状。 在这蛮荒深处,竟遭遇他人渡劫! 而且还是如此恐怖的雷劫! 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按理说,劫雷的指向性是很精准的。 完全没可能出现无差别攻击的情况。 但这并不代表,劫云范围内的生灵不会受到波及! 须知,劫雷之力在与渡劫之人对抗时是有可能发生外泄的。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那可就是灭顶之灾! “启元后期?谁?谁会在这种地方渡劫!” “完了……我们被波及了!” “怎么会遇到这等事情!” “这次走蛮荒,为何运气如此之差!” “该死啊!一路上怎么就麻烦不断!” “如今,还是这种大麻烦!真是邪了门了!” “邪门吗?我可不觉得邪门!那些蛮荒凶物都是极为敏感的,应该正是感应到了有人要渡劫,这才一股脑的集中往北走,所以我们一路上才麻烦不断!”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能活下来吗啊?” “这谁知道,连镖头们都动不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 一时间,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那些个个身经百战的镖师,在此等天威下也是人人变色。 显得是惶恐至极。 “咔嚓……!”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欲盲的金色雷霆骤然撕裂昏暗的天幕。 裹挟着令人心惊煌煌天威直劈而下。 狠狠的砸在了那巨大法阵的中心区域。 那金光之炽烈,将漫天飞雪都映照成了金色。 眼见这一幕,众人心中又是猛然一沉! 竟是金色的雷霆! 那就说明,这根本不是人族修士的雷劫! 而是妖族大能在进阶! 这种雷劫,威力是更加强大的! “轰隆隆……!”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天地。 劫雷的金光与法阵的雪白光芒疯狂交织。 爆发出足以刺瞎凡人双眼的强光。 整个大阵剧烈波动,上面流转的冰晶符文疯狂闪烁。 那是凝聚如实的极寒之力与至阳至刚的劫雷对抗。 以至于迸发出的灵能乱流将周围的空间都扭曲出道道波纹。 地上积雪瞬间被汽化,露出下方焦黑的地面。 阵法光幕一瞬间就黯淡了不少。 好在,并未被击破。 这道金雷,终于被那庞大的法阵抵挡了下来。 然而,天劫之威岂是仅此而已? 沉闷的雷声在云层中滚滚汇聚,犹如巨兽压抑的咆哮。 仅仅间隔了不到十息,金光再起。 “咔嚓!” “咔嚓!” “咔嚓!” 接连三道同样粗壮金色雷霆撕裂长空。 呈品字形狠狠轰击在冰雪法阵的同一区域! 这一次,法阵的抵抗显得尤为吃力。 光幕剧烈凹陷,冰晶符文大片大片地崩碎消散。 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原本凝如琉璃的雪白光柱,也变得明灭不定。 仿佛随时会溃散一般。 下方大片大片的冻土掀起,露出深处闪烁着灵光的大阵根基。 而那雷劫,则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一道接着一道,仿佛永无止境。 每一次轰击都让那法阵剧烈颤抖。 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发黯淡下去。 漫天金光中,陈阳全力运转《云水清心诀》稳住心神。 同时开启《洞虚之眼》死死盯着那法阵的核心。 这大阵中蕴含的极寒之力可谓是精纯磅礴。 但在这劫雷面前,正被一点点地磨灭消融。 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 就这样,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期间那金色雷霆犹如暴雨倾盆,毫不停歇地不断轰击。 终于,那冰雪法阵再也坚持不住。 随着一声仿佛冰山崩塌般的巨响,核心处的数光柱率先崩碎。 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消散。 紧接着,就是可怕的连锁反应般。 光幕上无数雪白色的阵纹寸寸断裂。 磅礴的极寒气息决堤般般向外宣泄。 却又在劫雷的余威下迅速湮灭。 笼罩前路的恢弘屏障,消失了。 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声清越的啸声骤然响起! 随之,一道巨大的虚影直冲天际。 迅速凝实,当空显现! 那是一只狐狸的形象。 身躯庞大无比,堪比远处连绵山脉。 通体毛发呈现出一种无瑕的莹白。 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冰雪精华。 整体线条优美流畅,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高贵与灵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巨大的眸子。 犹如两汪万古不化的寒潭。 呈现出一种纯净到极致的冰蓝色。 深邃,冰冷。 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奥秘。 这只妖狐,就这样静静地悬浮于半空。 巨大的狐尾轻轻摆动,带起阵阵冰晶旋风。 美的惊心动魄,望之萌生敬畏。 几乎要忘记呼吸。 “蓝……蓝睛雪狐!” 见此一幕,赫连铁雄失声惊呼。 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形。 而且不只是他,商队中所有见识稍广的修士都瞪大了眼睛。 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蓝睛雪狐! 在这片蛮荒世界的传说中,那是近乎图腾般的古老存在! 这等妖狐,天生就可驾驭天地间的极寒之力。 可谓是冰雪的宠儿,血脉高贵而稀有。 据古老典籍记载,它们性情温和,不喜争斗。 同时,也绝非是什么易于之辈。 其本源神通,会伴随着年龄与道行的增长变得越发恐怖。 近数万年来,关于这种妖狐现身的记载寥寥无几。 几乎已被认为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灵。 那如此一来,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方才那场席卷天地的奇异的冰雪,并非无端出现。 根本是这蓝睛雪狐在准备渡劫。 体内的本源之力被彻底激发,与那潜藏的大阵交相辉映。 外溢的气息,自然就凝成了那漫天冰雪。 整个商队,则是正巧闯入了这片区域! 第1128章 城门失火 此刻,守护法阵已被天劫强行击溃。 这头雪狐,只能凭借本源法相去硬抗后续更加恐怖的雷劫! “吼……!” 蓝睛雪狐的虚影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带着一股不屈的桀骜与决绝。 冰蓝色的眼眸中,光芒大盛。 周身寒气疯狂汇聚。 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 “咔嚓!” 下一刻,更加粗壮金色的雷霆犹如天河倒泻。 开始接连不断的轰然落下! 短短几息后,已是变得接天连地。 而那妖狐的本源法相虽大,可在无尽的雷光下仍旧显得十分单薄。 且砸这密集的轰击下,变得愈发黯淡。 那完美的容颜,显得痛苦至极。 痛苦的低吼声回荡在天地间,令人闻之心悸。 妖物修行,本就比人族艰难百倍。 它们肉身强横,神通天生。 相同境界下,人族修士很难是妖物的对手。 可它们所要面对的天劫,也远比同境界的人族修士要恐怖得多! 这,便是天道的一种平衡。 “它……能撑过去吗?” “难,太难了……” “看这样子,应该是没戏了吧。” “晋升启元后期的妖族天劫,果然是不同凡响……” “应该过不了太久就结束了,但那雷劫愈来愈强,这妖物必定是坚持不来的……” “怪不得古往今来,玄界中的妖族都是式微状态,能晋升到启元后期的妖物凤毛菱角。至于成功飞升的妖族,就更是没什么记录了……有些事,总是亲眼看到才会明白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倒希望此妖能成功晋升。同为修士,难免不起这样的同理心!唉!” “我也希望这妖物能成功,既然它在这片蛮荒盘踞了这么久,一路晋升到启元中期都没任何记载,那可能就是没害过人的……” “不错,妖族大都残暴,但也有极少数的妖物不是这样的。甚至,可能比我们人族还要温和一些。”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觉得它应该是撑不过去了。” “真是可惜……” 望着高空那愈发虚弱的大妖,商队众人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不少人,甚至心生一丝怜悯和敬佩。 在这等毁灭天威下挣扎求存,无论是人是妖都值得尊重。 并且,这妖物多年都是寂寂无闻。 应该只是专于苦修的那一类。 大概率是不出去兴风作浪吞噬人族的。 这条蛮荒之路,无数商队都走过。 但世面上从来出现过这只蓝睛雪狐攻击人族的记录。 如果它真的失败,的确会让人扼腕叹息。 只是……就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另一种心思也如同野草般悄然滋生。 如果这妖物真的失败,是否就可以便宜大伙了? 须知,妖物的天劫与人族可是不一样的。 对人族来说,失败有三种可能。 元气大伤,重伤,陨落。 可对妖族来说,却就只有一种结果。 那就是死! 而一只启元中期大圆满的妖物,应该有不少宝物的吧! 一旦陨落,应该足以喂饱场上的每个人。 甚至是整个龙骧商行了! 那种收获,必定是难以想象的! 于是,贪婪就这样开始蔓延。 悄然腐蚀着方才的怜悯与敬佩。 “它看起来……快要不行了……” “若是它渡劫失败,这天劫余威散去,我们……” “小声,小声……!” “此妖的心神已全部放在应对天劫之上,就算是喊着说,也听不到的!” “不错,如果它注意到了我们这边,那气机可就乱了,怕什么?” “嘿,看起来这妖物是百分百撑不住了,到时我们岂不是发大财了?” “这次没出来的那些兄弟,也都足够分了!” “何止!如果能得到了那妖物的遗宝,龙骧商行必定能再拓展出几个分部!” “不不不,还不止这些,恐怕赫连镖头没准都能晋升启元!”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可就不是什么二流商行了!有启元大能坐镇,哪怕只是初期,也能进入一流之列了!” “哈,到时我们就能接更大的单子,这好处算是用之不竭啊!” “那……那它还是失败吧……” “失败应该是定局,就是不知道后面会如何,不会波及到我们吧?” “应该不会,运气应该站在我们这边!” “我觉得也不会!” “对的,这么久大伙还都是好好的,必定没事的!” 就这样,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了空中那巨大的法相上。 雪狐的每一次痛苦挣扎,雷劫的每一次狂暴轰击,都牵动众人的心弦。 滋长着,那份隐藏在恐惧下的复杂欲望! 陈阳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眼神平静无波。 玄骨玄骨则是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戏谑。 …… 片刻后,天空中的劫云已不再是翻滚。 而是犹如烧开的金汤,剧烈沸腾咆哮。 毁灭的气息,凝聚到了极致。 压得人心脏都要停止跳动。 蓝睛雪狐的虚影,在接连不断的轰击下已薄如晨雾。 仿佛就要被狂风吹散。 原本完美无瑕的莹白身躯,布满了蛛网般的焦黑裂痕。 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痛苦。 维持着最后防御的冰蓝色吐息细若游丝。 范围被压缩到了极限。 此妖,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而天劫似乎也感知到了渡劫者的衰弱。 一时间,变得更加狂暴肆虐。 以至于……那些劫云中疯狂窜动的电蛇彻底失控了! 开始疯狂向着四面八方迸溅,炸裂! “嗤啦……!” 一道仅有手指粗细的金色电弧激射而出。 好似毒蛇的信子,毫无征兆地掠过商队边缘。 一名正全力支撑着护体灵光的化神后期修士,连哼都没哼一声。 整个人就在原地化作了一缕青烟。 连同周身的护体灵光一起,彻底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恐怖的景象,直接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然而,这只是死亡序曲的第一个音符。 “轰!” 一道更粗壮的扭曲电弧,猛地抽打在人员较为密集的区域。 那里,正有四名窥虚境修士聚在一起。 气机联结,护体灵光交相辉映。 可当电弧扫过的瞬间,一切屏障瞬间消融。 第1129章 生路 正中电弧的两名窥虚中期修士,直接身形俱灭。 旁边两人被迸出的电芒边缘扫中。 下半身骤然消失,只有元婴勉强逃出 另一人如遭重击,鲜血狂喷着倒飞出去。 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死亡,在这一刻变得如此廉价和随机。 化神也好,窥虚也罢。 在这劫雷余波面前,脆弱得没有任何区别。 “散开!快散开!” 赫连铁雄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可在那浩瀚天威的余波压制下,众人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潭。 移动一步都艰难无比,挣扎不过都是徒劳。 至于先前的火热贪婪,彻底被死亡的恐惧所碾碎。 众人嘶吼着,徒劳地增添护体灵光。 或是拼命向看起来安全的地方蠕动。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咔嚓!嗤嗤嗤……!” 更多的电弧如同暴雨般无序迸射。 每一次金光的闪现,都必然伴随着死亡或重伤。 护体灵光根本就起不到一点作用。 只有被意念操控的宝物尚能略略抵挡。 就是基本撑不了几下,很快就会变成废品。 唯一的好消息是,那十几头妖龟的位置相对靠后。 暂时还未被这些迸射的电弧直接击中。 不过它们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发出一阵阵惊恐不安的嘶鸣。 …… 不过,就在这混乱与死亡交织的景图中,陈阳与玄骨所在的位置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当一道道扭曲的电弧朝着这边射来,竟然是会自行转向。 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排斥,轨迹偏离。 转而击打在一旁的的空地上。 将冻土炸出一个个深坑。 原来,陈阳周身正有难以察觉的金色光晕悄然流转。 自行排斥着那些乱窜的电弧。 而一旁的玄骨,也因此沾了光。 同样没有遭到攻击。 “没想到,你小子在下界得到的这玩意还真够用,这会儿倒是帮了你我的大忙!明明是威能极为有限的一些劫雷之力,竟能做到这个地步!” “的确,这虽然是与天劫同根同源的东西,但在一般情况下对敌时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陈某也没料到,这会儿能发挥出这么大的作用。只可惜,没法帮太多人,只能勉强护住你我。” “这群修士倒也有点意思,与平时总能遇到的那些虚伪人族不太一样。只是听他们方才说的那些话,倒是颇有些死有余辜的感觉了。” “那些话的确是过于露骨,但在这般情景下心生贪念也没什么奇怪的。另外,说不说又能如何?没有任何区别的。这,大概就是他们的命了。接下来如果没什么变数的话,那就…………嗯?等等!” 就在这时,陈阳神色突然一动。 惊疑不定的抬头向天上看去。 玄骨不明所以,也连忙转头。 旋即,当下也是一惊。 不知何时,空中那已淡到极点雪狐虚影竟将头颅转了过来。 一双冰蓝色的眼眸,正满是复杂的望向这里。 目光黯然且沉静,悲伤又温和。 紧接着伴随无声的叹息,此妖前爪一动。 艰难的凝聚起最后一丝力量。 对着商队所在的方向,轻轻一划。 “唰……” 下一刻,一道冰蓝色的灵光水波般荡漾开来。 瞬间掠过整个商队。 直接就击溃了天威中的那股桎梏之力! 更是短暂的开辟出了一条极寒至极形成的通路! 同时,一道清晰的意念传入每个人的脑海。 “误入此地,非尔等之罪……趁现在,快走……” 这意念,如同冰雪中的一丝暖流。 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意味。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传说中的妖物,此刻竟不惜牵动自身最后的气机。 彻底耗费掉了所剩无几的本源力量。 只为这些渺小的,甚至刚才还对它心怀贪念的闯入者强行开辟了一条生路! 纵然此妖注定不能度过天劫,绝无任何幸理。 但这选择,也是弥足珍贵的! 这令人既羞愧,又震撼。 众人的心情可谓是复杂到了极点。 “走!” 赫连铁雄第一个从巨大的震撼中反应过来。 这汉子眼眶泛红,声音嘶哑。 “带上伤员!全速向东!快!快!快!” 而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立刻动了起来,背上伤员贴地而去。 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向着东方玩命疾驰。 …… 然而,就在商队都开始亡命奔逃之时,陈阳却原地未动。 随后犹豫了不到一息后,竟是逆着人流而去。 开始朝着那雷劫中心,也是雪狐本体所在的方向疾行! “姓陈的,你疯了?贪心也总要讲究个时候!你小子不要命了?靠那么近,雷劫还会惯着你?” 见此,玄骨又惊又怒。 但也只能连忙跟了上去。 “只要不主动去撞那劫雷就不会有事,另外陈某身上的劫雷之力并非仅是单纯的外物——藉此,可建立一些对天劫的感知。如果陈某没弄错的话,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 “要是这样的话还可以,那接下来,你是准备吃口热乎的?依照赫连铁雄的为人,大概率不会搜你小子的身,但你也免不了分出一些好处给人家的!” “此等机缘在前,陈某要说不动心那是假的。提早上前,自然可以占得一些先机。这方面相关的考虑,百分百存在……只是,眼下这对于陈某来说却不是主要的。” “那什么是主要的?” 听到这话,玄骨不免来了兴趣。 只是陈阳却叹了口气。 并未再解释什么。 而就在这时,空中那本就狂暴的劫雷似乎彻底找到了突破口。 开始疯狂倾泻在半空中那本就摇摇欲坠的虚影上! 就在二者越过丘陵高点的瞬间,一声不甘却释然的悲鸣传来。 巨大的雪狐虚影,泡沫般彻底溃散。 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消失无踪。 于此同时,劫云中心骤然一亮。 一道凝练到极致巨大雷霆,犹如天罚之矛撕裂长空。 狠狠地轰击向下方大地! 目标,直指雪狐本体所在!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和强光爆发开来。 整个大地都随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仿佛末日降临一般。 第1130章 不该如此 强光过后,那片区域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 边缘,还跳跃着金色的电蛇。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糊味与毁灭气息。 至于头上劫云,在发出了这最终一击后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 陈阳与玄骨顶着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乱流,迅速冲了上去。 …… 坑底,并没有什么预想中的焦黑狐尸。 而是一名身着淡蓝色长裙的女子。 正瘫倒在焦土之中。 此女,看起来约莫双二八华。 容颜之美,堪称人间绝色。 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灵秀之气。 眉目如画,肤光胜雪。 只是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气息微弱得好似风中残烛。 随时都会熄灭。 那身蓝裙也破损多处。 露出下面被灼伤的肌肤。 陈阳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下坑底。 在女子身前数步之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重。 “前辈,不知您可还有什么未尽的心愿?晚辈力所能及之下,必定竭力完成。” “这位公子,你我素昧平生……方才那雷劫余波……根本伤不到你……自然无需承我情分。此番前来……莫非是看我可怜?还是……只想讨要一些机缘?如果是机缘的话,那公子恐怕要失望了……” 闻声,雪狐所化的女子并未睁眼。 只是满脸歉意的轻轻摇头。 一旁的玄骨听到这话,面色骤变。 但陈阳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解释道: “前辈悲天悯人,于自身绝境中仍愿施以援手。结局……不该如此。陈某只是一介散修,境界低微。无力逆转天道,阻断劫难。唯有帮前辈完成些未尽的心愿,略尽心意。” “公子……当真?” 听到陈阳这么说,女子终于艰难的抬起了眼帘。 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仔细的打量着陈阳,似乎要将他看透。 而就在这时,赫连铁雄、老妪、冷峻青年三位镖头,以及胆子较大的商队成员也去而复返。 小心翼翼地来到坑洞边缘。 然后当看到这一幕时,都愣住了。 随即脸上露出了复杂万分的神情。 不过,倒是无人出声打扰。 那女子则似乎并不在意多了这些旁观者。 目光仍旧停留在陈阳的身上。 许久之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动人的浅笑。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公子……将我的法身送至东域……落云州的天妖山。到了那里……呼唤‘天青居士’即可……” 说到这里,此女勉力抬手。 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白光。 轻轻一弹,瞬间没入了陈阳的胸口。 陈阳一惊,但很快就发现这道白光并无恶意。 那是一种精纯至极的冰寒之力。 很顺畅的就融入了体内。 盘踞在丹田附近,凝而不散。 “此乃……我最后一丝本源寒气。激发之下,可伤启元。但……仅此一击。去往落云州……山高水长……危机四伏。此物……或可助公子防身……” 说道这里,这女子顿了顿。 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与无奈。 “除此之外……我……便一无所有了。我雪狐一脉……体质特殊,修炼并不依赖外物。渡劫前……仅剩的些许积蓄……也已分赠蛮荒故友。身无长物……让公子见笑了……” 陈阳与坑洞边缘的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叹。 看来,这雪狐前辈在渡劫之前就已预感到希望渺茫。 故而提前处理了身外之物。 将一些不多的资源赠予了他人。 没办法,天劫这东西是不可规避的。 甚至连延缓都难以做到。 不论是妖物与人族,只要修行到了某个临界点,就会引动天劫。 明知前路凶险,也必须迎难而上。 这是大道规则,没有任何办法更改。 区别在于,人族渡劫失败,或许还有存活的机会。 而妖物失败的话,往往就意味着陨落,难有活路。 “前辈放心,力所能及之内,陈某必定将前辈法身安全送至落云州天妖山,当面交予天青居士。” 陈阳语气坚定,再次抱拳。 女子闻言,脸上那抹释然的笑容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最后又看了陈阳一眼,缓缓合上了眸子。 随之,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点点晶莹的蓝光自体内飘散而出。 最终,蓝光散尽。 坑底只剩下了一只小巧玲珑的狐狸。 皮毛如新雪,洁白无瑕。 全然没有一丝杂色。 就蜷缩在那里,闭着眼睛。 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而已。 形体与姿态皆是趋于优美。 只是,周身却再无半点生命气息。 陈阳叹了口气,再次单膝跪地。 郑重地行了一礼。 坑洞边缘,以赫连铁雄为首的所有商队成员也都默默躬身行礼。 气氛肃穆而沉重。 是对一位强者的送别,也是对先前善意的致敬。 …… 就这样,众人又默默回归残存的队伍。 经历雷劫余波的肆虐,商队死伤惨重。 气氛压抑得如同铅块。 简单的整顿后,再次默默启程。 向着东域的方向行进。 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这时,陈阳早已将那小狐收入一个备用玉匣。 并用符箓妥善封好。 只是,并未马上放进储物戒指中。 而是望着手中玉匣怔怔出神。 从队尾走来的赫连铁雄见此,犹豫了一下。 然后这才缓声说道: “杨道友……那落云州,是东域最为特殊的一个州郡,基本被妖族势力占据,人族修士在那里……并不受欢迎,甚至颇为危险。道友此去,万万小心。凡事……三思而后行。” “多谢总镖头提醒,陈某心中有数。” 赫连铁雄叹了口气,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指挥队伍了。 这边,就只剩下了陈阳与玄骨。 “姓陈的,既然那雷劫余波根本伤不到你,你为何还要承这雪狐的情分,跑去承诺帮她完成什么心愿?如果一开始冲过去时你在赌,想着能否占个先机,那后面你也是在赌了?那一缕寒气的确是不错,算是一张顶好的保命底牌,可惜只能用一次!” 第1131章 进入藏龙州 “这里面的确有赌的成分,而且正如玄骨道友所说,陈某也是赌了两次。只是,这并不是主要的,无非是顺势而为罢了。” “哦?从一开始你小子就这么说,本座还没在意。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才是主要的?”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玄骨道友不妨先想想,自陈某上次得到天道授法,已过去多少时日了?” “上次天道授法,好像还是在那劳什子锁妖塔中的事了?……姓陈的,你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了?” 听到陈阳这么问,玄骨不由得微微一怔。 不明白为何莫名扯到了这里。 一时间,是满脸疑惑。 “当然是要回答玄骨道友的问题——玄骨道友再想想,自那锁妖塔之后,是不是又经历了太多事?” “当然!你小子就是个灾星,一桩桩一件件,没有一次是简单解决的!” “是的,比如归墟海眼、悬空寺、金羽傀儡、坠星渊、清岚宗、陨星山、葬仙谷……等等等等,过程皆是九死一生。不过,好歹是了却掉了天地间许多因果。那么玄骨道友觉得,这其中总不至于没有一件符合天心的吧?陈某既为天宪司之人,那么天道总该有所表示,对么?” 面对急躁的玄骨,这会儿陈阳表现得很是平静。 面色淡然,徐徐道来。 眼中隐隐有感慨之意闪过。 “嗯?你小子不提的话,本座真还没细想!自从那《洞虚之眼》、《通幽之耳》、《参微之息》被天道授予下来之后,确定再没什么动静了。说起来,真有些奇怪!凭你小子后续搅动的这些风云,天道怎会表现的如此吝啬?” “是的,一开始陈某也觉奇怪,可谓是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怀疑天道授法这件事是到头了,又或是难度已然增加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可直至遇到那雪狐渡劫时,才终于隐隐有所察觉。” “什么意思,你小子究竟察觉到什么了?” “当然是天道的奖励了,它似乎早已降下。只是这一回,并非以往那种具体的功法,更不是汲取灵气速度的提升。可以说是十分特殊。前所未有。” “哦?那又是什么,你小子快讲,别卖关子!” “简单来说……是冥冥之中多了一种感知。” 说到这里,陈阳顿了顿。 十分认真的斟酌了一下字眼。 这才继续说道: “这种感知,并非预知吉凶,也不是洞察什么具体的先机,更像是一种朦胧的指引。似乎,是关于因果的——先前陈某之所以执意要去那雪狐渡劫之地,并后续接下那份委托,正是因为冥冥中感到,需要接下某种因果。” “嗯?你确定?这不是传说中的‘心念感应,因果自牵’么!据说,这可是了不得的东西!似乎与所谓的大道共鸣有关?” 闻听此言,玄骨身躯微僵。 看向陈阳的眼神都变了。 “哪有夸张,玄骨道友严重了。那些古籍中描述的大道共鸣,可不是这么简单的。陈某这个,只是一些模糊的感知,无非与是有一点点相似的意味而已。” “哼!就算这样,也足够惊世骇俗了!寻常修士,即便是到了启元境也未必能触及此等玄妙的东西。你这天宪司,当得倒也不算全无用处!既然如此,那这份雪狐的‘因’,看来是注定是不平凡了。就是不知,最终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子!” “拭目以待吧,这并不是什么未卜先知。仅是特殊情况下的一些特殊感知罢了,而且过程很有可能九死一生,不知最终是福是祸。落云州还远,暂时想这些没有意义。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如今已经快到东域了,可第七道气运,至今仍无半点感应。” 轻轻摇了摇头,陈阳将目光重新投向远方天际。 似乎要穿越千山万水,直达东域的尽头。 “确实古怪,按说蛮荒行程过半,我们已经算是彻底离开了北域。你小子,居然还是感应不到!难不成……那气运根本不在东域?” “陈某正有这个担心,不过暂时也倒无需气馁,毕竟我们还没有正式进入藏龙州。而且哪怕到了那里仍无感应,大可以等完成雪狐之事后,转向南域大陆。不论如何,纵然走遍天涯海角,那气运也是要搜集齐的。” …… 就这样,一转眼十天的时间过去了。 商队终于彻底走出了那片令人压抑的蛮荒天堑。 所有幸存的修士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而分别之际,也就此到来。 …… “杨道友,骨道友!此番蛮荒之行,多亏二位屡次出手。不然,我龙骧商行恐怕要损失更多。此为我等一点心意,内有五百万灵石,以及一些商行收集的疗伤丹药、炼器材料。虽不算什么珍品,好歹胜在实用。” 踏上藏龙州的土地后,商队选择就近在在一片丛林中短暂修整。 这时,赫连铁雄手拿一枚储物戒指向陈阳与玄骨走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石猛、苏婉等几位核心成员。 这几人,脸上满是诚挚的感激。 而陈阳见此,却是连连摇头。 此番自己因商队的缘故,得到了通玄灵宝。 这,就已经足够了。 纵然没了器灵,也是极好的收获。 没必要再索取什么酬劳了。 再者,商队对于二者也算是多有庇护。 大家算是通力合作,彼此照拂。 “总镖头,诸位道友,一路同行,共渡难关,谈不上谁欠谁。这些资财,还请收回。龙骧商行此番折损不小,正需资源抚恤伤亡,重整旗鼓。陈某与骨道友皆是散修,孑然一身,对这些外物需求不大。这份情谊,陈某心领了。” “道友果然高义!只是事先讲好之事,怎能更改?不论如何,还望二位收下! “江湖路远,若有缘,他日自有再见之时,又何必如此生分?届时,或许还需赫连总镖头行个方便。这些资财,留给更需要它的兄弟们为好。” “这……既然如此,那我赫连铁雄便交了二位这个朋友!日后,有缘再叙!” 见陈阳态度坚决,赫连铁雄也就不再坚持。 点了点头后,重重抱拳。 第1132章 藏龙州 “前辈保重,诸位道友,保重!” 在一片诚挚的告别声中,陈阳与玄骨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旋即化作两道遁光,很快消失在天际。 向着藏龙州深处疾驰而去。 …… 藏龙州的地貌,与北域各州大不相同。 山势奇峻,大河奔腾。 灵气中也带着一股奇异的轻灵与生机。 二者一路向东,日夜不停。 很快就彻底远离了此州的北部边境线。 …… “这都进入东域这么久了,那第七道气运可有点眉目?” “没有,仍是有如石沉大海,连一丝微弱的牵引都感知不到。” 一转眼,已是三日后。 接连赶路,让这一人一魔都有些疲惫。 便选择在一处山坳中歇脚。 期间,玄骨再次问起运气的事。 按正常来说,只要进入藏龙州,东域的第一个州郡,应该就会有感应的。 奈何从开始到现在,都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那这可真是奇了怪了,费了老鼻子劲跑到东域,结果扑了个空?莫非那气运真不是在此地,而是在南域或者西域?” “这的确令人心中不安,不过现在还下不了最终结论。东域广袤,或许那气运处于更东方,我们尚未进入其真正的感应范围吧!” “又是这套说辞,可为何身处北域的时候不是这样?当初在北海的时候,你小子就能隐隐感知到北域最远处的气运,怎么到东域就不灵了?难不成,真就差那么点距离?本座总觉得你这猜测不靠谱!” “别说玄骨道友,陈某也觉得不靠谱。只是,先且走且看吧。眼下我们仍在藏龙州的最北范围,不必如此着急。无论如何,我们也是要去那极东之地的落云州。况且,没准再往前走走就能感应到了。藏龙州不行,还有下一个天宝州。天宝州不行,还有下一个……” “得了,那就依你小子,先把这藏龙州走穿再说!” 前路渺茫,令人焦虑。 不过好歹二者都是心志坚毅之辈。 玄骨的抱怨,也只是习惯而已。 于是又修整了片刻后,再次启程。 继续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而接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二者越向东走,就是越是惊讶。 或许是此州灵气沛然,山水明秀的缘故。 使得在此修行的修士都也少了几分北域常见的彪悍与戾气。 多了一丝循规蹈矩的温和或刻板。 沿途所见,秩序井然。 无论是宗门林立之地,还是散修聚集的坊市,都好像被无形之手梳理过一样。 没有突如其来的劫杀,没有蛮不讲理的冲突。 甚至连妖兽的嘶吼都显得格外克制。 这种过分的安宁,也终于让二者提前动了一些念头。 原本,这一人一魔是打算等靠近藏龙州中部再出售灵药的。 这是最最稳妥的选择。 因为据手头上的风物志记载,中部区域的秩序最好。 还有许多信誉极好的老字号商会。 可是这几天通过观察,发现应该是不用等走那么远了。 完全可以就近兑换些灵石启动玄雷舰。 大概率,不会发生什么危险。 而且,这套兑换灵石的业务陈阳早已是轻车熟路。 足以让绝大多数商家将自己视为某个大宗下山历练的核心弟子。 不敢轻易怠慢,更不敢生出歹意。 这一点,在相对躁动凶险的北域尚且都能做到。 更何况这这秩序相对井然,商业氛围浓厚的东域藏龙州呢? 处理几株灵药,换取一些的灵石,几乎是手拿把掐之事。 只是……接下来遇到的状况却偏偏超乎了二者的预料! …… 半日后,在一座名为青岩的古城中。 陈阳选中了一家口碑最著的商户。 并再次伪装成一个身份神秘的大宗弟子。 起初,是一切顺利。 掌柜识货,估价公允。 一切都在向着成交推进。 可当陈阳明确表示只收取灵石时,那位原本笑容可掬的老掌柜却犯了难。 在一阵尴尬之后,开始不厌其烦地推荐起了各种古宝与灵材。 表示其价值更胜灵石,只求以物易物。 陈阳有些纳闷,不过倒也并未多想。 离开后,又接连探访了城中另外三家背景深厚的大商号。 然而,遭遇竟是如出一辙! 掌柜们对陈阳拿出的灵药都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估价的时候,也极为爽快。 但一旦涉及支付方式,就会言辞闪烁。 极力推销着各自各类资源。 …… “本座虽不通经商之道,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也不难猜。大概是某个势力,提前一步用各种好货扫空了这里的灵石。至于具体用途,那就不知道了。” “的确,短期之内,这里应该不会有灵石流通了。既然如此,那就再换个城试试!” 接连碰壁,让二者不免有些烦躁。 不过,到也不至于有什么气馁的。 初来乍到而已,总不至于被人这么刻意针对吧。 无非,就是赶巧了而已。 一些宗门大批量抛售宝物兑换灵石的情况,并不是什么极为少见的事。 于是经过短暂的商议后,二者便立刻启程。 转向以商业繁盛著称的金澜城。 此城,距离青岩古城并不远。 以窥虚后期的遁速,三天就可达到了。 …… 然而,接下来二者再次失望了! 金澜城的情况,居然比青岩城更为严峻! 要说这座城池,的确是繁华至极。 楼阁林立,车水马龙。 修士往来如织,一派兴盛景象。 可那些声名赫赫的商行,同样只想与陈阳以物换物! 有的掌柜听闻只收灵石,甚至连验看灵药的步骤都直接省略。 只是苦笑着连连摆手。 表示莫说千万之数,哪怕就是百万灵石眼下也不好凑齐。 还有的掌柜,则更加直接。 坦言近两月以来,不知一些何方神圣在此扫荡。 用许多泛用性很广的热门宝物或材料,几乎将周边各大商行的灵石储备换购一空。 可怕的是,他们的境界都在洞真之上。 从启元初期到后期不等。 往往遮住面容,十分强势。 一般的商行根本得罪不起。 就算是有启元坐镇的商行,也不愿得罪这种存在! 而这种情况,根本不限于某个小的区域。 据说,整个藏龙州都是如此! 即便是许多灵矿,都被扒得一干二净! 第1133章 灵石之殇 这种说法,着实是过于匪夷所思。 陈阳与玄骨在震惊之余,便生出了打探信息的心思。 如果这真是一场席卷藏龙州的‘灵石荒’,那就得早做打算了。 这般近乎釜底抽薪般的灵石敛取,绝非寻常势力所能为。 其背后目的,定然惊人。 若能弄清缘由,或许能找到获取灵石的突破口。 即便不能,知己知彼总非坏事。 于是,陈阳便拿出了一些资财。 以赠送‘真金白银’的方式去获取信息。 结果,却大大的出乎了二者的意料。 原来这种‘灵石枯竭’之事,藏龙州不止发生过一次! 从有史可查开始,大概是每五万年就会发生一回。 距今,已经最少十几次了! 每次,都会持续了数年之久。 闹得人心惶惶。 可奇怪的是,史书上对此事记载极为模糊。 起因成谜,语焉不详。 算是一桩极大的悬案。 …… “他 娘 的,这水也太深了!能操纵一州灵石,这是到底是什么势力所谓。这,怕是有点超乎常理了吧!” “此事非同小可,已非我等所能窥探。卷入其中,恐有杀身之祸。” 确定了消息来源真伪后,连玄骨都出现了少见的忌惮之色。 陈阳这边,同样是眉头不展。 这件事情着实是太诡异了。 什么样的力量,能抽空一州之地的灵石? 在二者所见过的势力中,没有一家能做到的。 除非是中域的仙府出手了。 但按逻辑,又感觉不太可能。 不论他们要灵石做什么,也没必要舍近求远跑到这里搞这种事。 “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那接下来怎么说?” “当然是暂时放弃兑换灵石的念想了,我们只是路过,实在没必要蹚这浑水。不然的话,恐怕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既然如此,那就仅能靠着自身的遁光去往下个州了!这里天翻地覆,的确与我等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这藏龙州的广袤程度在东域都是有名的,毕竟也是与北域之间缓冲区的一部分。接下来想到达下一个天宝州,凭你我的境界怕是要半年之久!” “那也没办法,事不可为,自然无法强求。甚至,陈某都担心会卷入这个未知的麻烦里。即便概率不大,却也不得不防。” “没什么了不起的,别继续打探这档子事不就得了!半年的时间……应该耗得起,毕竟先前你小子获取那六道气运的速度着实不慢,你我也不是没有容错时间!” “那就抓紧动身吧,藏龙州发生什么,都与我们没有半点关系了。” 一番利弊分析后,二者便决定置身事外。 当即离开金澜城,继续向东飞遁。 既然无法启动玄雷舰,那就不必强求了。 多思量一刻都没有什么必要。 当下这种情况,只能认命。 然而……藏龙州的实在是太太大了。 全力飞遁了一个多月之久,中途少有停歇,都还未曾离开藏龙州的北部区域。 距离中部腹地,更是隔着隔着千山万水。 这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让二者的心态也渐渐起了一些变化。 于是途经一座名为‘望海’的东部大城时,尽管已不抱希望,陈阳还是秉着尝试的心态落下了云头。 时隔月余,已经走了这么远。 难道还是一株高价值的灵药都卖不出去? 只可惜……这结果是依旧令人沮丧! 各种情况与先前如出一辙。 城内最大的几家商行都对灵药表现出渴求的样子。 灵石却连十分之一都凑不出来。 对此,陈阳自然是十分不甘。 于是在最后一家名为‘四海阁’的商行,索性拿出了一株五万年份的‘九叶蕴灵芝’。 此灵药价值极高,泛用性极广。 在滋养神魂,修复经脉上都有奇效。 对洞真后期境的修士都有莫大吸引力。 一般来说,达到万年就基本是价值连城。 至于这种达到五万年的,已然是有价无市。 陈阳很想看看,面对这等重宝,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是否仍会坚守‘无灵石’的底线。 而四海阁的掌柜,是一位洞真初期的白发老者。 在看到九叶蕴灵芝的瞬间,呼吸几乎停滞。 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贪婪光芒。 只是……仍旧拿不出对应的灵石! 纵然陈阳开了一个相对很低的价格。 却还是一样的无济于事。 见此,陈阳默然收起灵芝。 心中那点侥幸,终于彻底熄灭。 看来先前所打探到的信息不会是假的了。 没什么继续尝试的必要。 于是,便不再多言。 与玄骨转身离开。 …… 然而,二者才刚离城不久,异变陡生! 一股独属洞真境的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后方天际滚滚而来。 速度极快,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死死锁定了二人! “没想到,那四海阁的老狗还真起了贪念!真以为凭他这么废物的洞真,能稳稳拿捏你我了?姓陈的,这也是你敢在这商铺拿出那株灵药的原因吧!” 见此,玄骨眼中骨火骤燃。 不但毫无惧色,反倒是连声狞笑。 而陈阳则是双目微咪,面色沉静。 同样没有什么畏惧之色。 蕴灵芝这等重宝,足以让一些修士铤而走险。 若在些大商铺亮出的话,风险实在太高。 唯有那不上不下的‘四海阁’比较合适。 那掌柜虽为洞真境,但实在是气息虚浮,根基不稳。 基本已经达到了八面漏风的程度。 不是晋升时走了邪门歪道,就是之前受过什么伤。 虽说,好歹也是洞真。 面对一般的窥虚后期,哪怕是六七个也不在话下。 可想要拿捏陈阳与玄骨,单纯从实力上就差得远了。 再不济,还有星匣兜底。 没有任何惧怕的必要。 “的确,陈某已用那三项天道神通探查过,此人不足为惧,那商铺中也没有什么更厉害的修士坐镇。纵然他起了贪念,这会儿我们也无需畏惧。至于联络他人,在此人看来又岂有这个必要?独吞,自然是最好的。” “哈,那这洞真修士的命,你我可要收下了!姓陈的,既然这老狗如此之弱,可否别动用那星匣?一路如此平静,倒是真让本座有些手痒了!” 第1134章 再灭洞真 “自葬仙谷到现在,星匣前辈还没有完全恢复,若非必要,的确没有必要麻烦它老人家。不过玄骨道友莫要轻敌,好歹对方也是洞真。” “废话就不要说了,这老家伙多弱你比我还清楚!” 下一刻,玄骨狂啸一声。 周身惨白骨火轰然爆发。 金色骨架瞬间涨到三丈高下。 犹如一尊太古巨魔,主动迎着那道遁光疾驰而去! 而对方,也正是四海阁中那位白发掌柜。 这会儿此人的脸上满是贪婪与杀意。 眼见玄骨竟敢主动迎击,不由嗤笑。 “区区窥虚后期的小魔头,也敢拦我?当真是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就见其袖袍一拂。 一道凝练的青色大手印骤然凭空出现。 裹挟沛然巨力,朝着玄骨当头砸下! 在这老者看来,这一击足以将这具不知天高地厚的骷髅捏碎。 然而,玄骨竟是不闪不避。 只是狞笑着一拳轰出! “轰!” 拳印与手印悍然相撞! 预想中洞真压制窥虚的场景并未出现。 反倒是那青色大手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瞬间被惨白骨火侵蚀、崩碎! 狂暴的气浪倒卷,将那老者震得身形一滞。 脸上轻蔑之色瞬间化为惊愕。 “你……” 这老掌柜万万没想到,这金骷髅的力量和火焰竟如此诡异霸道! 不过,这人好歹是洞真境修士。 手段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 方才之所以输了一招,也是因过于轻敌的缘故。 于是,面色当即一沉。 就要全力使出更强的术法。 然而……也就是这时,老者脸面突然一僵。 紧接着满脸不可置信的望向自己的腹部。 那里,居然开始出现了一阵阵的凸起。 不但变得青黑一片,更是剧痛无比。 同时,更感觉到躯体正在疾速衰败! 等骇然内视后,才发现是一个纯黑色的小人正趴在丹田处。 邪异的五官,带着贪婪的笑容。 而自己的元婴,正被飞快的吞噬着 “不!这是什么鬼东西!” 见此情形,老者惊恐大叫。 拼命催动法力想要将那黑色小人逼出。 只可惜,又哪里会有这个机会了? 这,就是葬仙蛊的恐怖之处。 一旦侵入元婴,就能极大干扰甚至掌控修士的法力与神魂! 至于方才葬仙谷是怎么成功近身并侵入的,原因也很简单。 那就是,第一时间就附着在了玄骨的身上。 然后借着拳印与手印相撞后的灵能燃爆,欺身而上! 达到了一击制敌的效果! …… “姓陈的!你小子烦不烦!就算不用那破虫子,你我还斗不过这个老家伙?” 眼见那老者一击被废,玄骨不由得有些恼怒。 当即赌气似的将其拍成了一团血雾。 而这时那葬仙蛊也完成了对元婴的吞噬。 飞出后,满意地打了个旋。 黑色身躯似乎更凝实了一丝。 随后,再次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纹饰缠绕在了破虚剑上。 “这人对于你我来说,的确是一块不错的磨刀石。八面漏风的洞真初期,境界在,可实力差,简直是难得一遇的对手。只是在这陌生之地,没必要过多停留,尽量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面对玄骨的恼怒,陈阳只是笑了笑。 旋即,便慑起那老者的储物戒指。 简单查看了一下后,就准备再次出发。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刻,异变又起! “嗖!嗖嗖……!” 尖锐刺耳的破空声毫无征兆的从侧后方密林中爆响! 犹如毒蛇出洞,方向直指陈阳与玄骨! “嗯?又来了?没想到这老狗还有同伴!不过好像只是六个窥虚而已,这种水准也敢来送死?” 见此情形,玄骨眼中骨火猛地一闪。 兴奋的同时,更是杀意升腾。 “五个后期,一个中期,倒不怎么棘手……此次玄骨道友仍旧不可任性,速战速决即可!” 陈阳这边,也是心中一凛。 神识瞬间铺开,严阵以待。 只是,预想中蜂拥而出的伏兵并未出现。 接下来,一道迅疾的月白色遁光率先自林中激射而出。 速度极快,轨迹却飘忽不定。 虚浮踉跄,仿佛随时会溃散。 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纤细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浑身染血。 月白色的劲装破损多处。 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痕。 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嘴角还不断溢着鲜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不过,此女施展的遁术倒是极为精妙。 即使在这重伤的状态下,依旧能保持一种远超寻常窥虚中期的速度。 宛如月华流泻,难以捉摸。 这女子刚一冲出,看也不看陈阳与玄骨这边。 或者说,根本就已无力分辨前方是敌是友。 只凭借一股求生的本能,拼命向着前方飞遁。 随后,就在此女现身的下一个刹那—— “轰……” 五道强悍的遁光从密林中呼啸冲出! 这五人,皆是窥虚后期修为。 身着统一的暗青色制式法袍。 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 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呈一个松散的半包围阵型,穷追不舍。 手中法宝灵光吞吐,攻击好似疾风骤雨。 不断向着前方那身影倾泻而去! 而那亡命飞遁的女子身法再是玄妙,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也显得左支右绌。 才勉强躲开几道致命的剑罡,就被一道阴雷扫中后背。 当即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遁光瞬间黯淡,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眼看就要被后方席卷而来的攻击彻底淹没。 “看样子,不是冲我们来的?” 原本,玄骨已是蓄势待发。 不过当发现与自己无关后,一身骨火又暗了下去。 这场景,已经很明显了。 修真界常见的杀戮而已。 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只要不是冲着自己来的,一般无需理会。 至于陈阳这边,也是紧绷的心神微微一松。 准备与玄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当目光死死扫过那个白色身影时,却直接愣住了。 不是因为此女在绝境中依旧不失灵动玄妙的遁术。 也不是因为那即便染血也难掩的清丽容颜。 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清晰共鸣! 好似水滴融入大海,又像是星辰彼此呼应。 第1135章 英雄救美? 那女子身上散发的气息,陈阳太熟悉了。 无论怎么样,都不会认错的! “玄骨,动手!除了那女修外,一个不留!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 “嗯?小子,你是想英雄救美?” “少废话,她是天宪司之人!” 话音未落,陈阳身形不退反进。 迎着那五名杀气腾腾的青衣修士一步踏出! 同时,双手于胸前飞速结印。 十指翻飞如蝶,带起道道残影。 “搬山、撼地、裂石、驱风、驭水、腾云、斩雾、破空!” 刹那间,一股股恐怖的灵能疾速聚集。 山呼海啸一般升腾而起。 裹挟着毁天灭地一般的威能,狠狠向那前方掠去! 还未临近,那五人的灵力运转瞬间迟滞。 对于那女子的攻势也瞬间溃散! 或身形受制,或法宝损毁,或术法被破。 个个气血翻腾,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随之,就彻底被淹没在了狂暴的天地元力之中! “渊止、岳峙、墟明、络辰、归藏、渡厄、寂照、引徽!” 可接下来,陈阳的攻击并未停止。 飞速结印中,又调用起了另外八种天地元力。 刚猛,或诡谲,或镇压,或扰乱…… 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向这五名实力不俗的窥虚后期修士碾压而去。 使得对方的护体灵光彻底破碎。 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 “玄骨,就是现在!” “哈,不用你小子废话!” 早已按捺不住的玄骨,并指一引。 五道扭曲咆哮的白色火龙,冲天而起。 精准地扑向那五名身受重伤的修士! “不!” “这是什么火!” “我的灵力……挡不住!” “救命!” “啊……” 这一刻,九阴白骨火的特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刚一沾身,几人的血肉骨骼就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 任何抵抗手段皆是无济于事,根本无法摆脱那可怕的焚烧。 以至于发出一阵阵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整个场面,一时有如炼狱一般。 然后,就在这几人防御最为薄弱的刹那——葬仙蛊动了! 离开破虚剑后,化作一道黑线开始在场中穿梭闪烁。 每接近一个惨叫挣扎的修士,黑线便会微微一顿。 随即,那修士的惨叫声便戛然而止。 眼中的痛苦瞬间被死寂的灰白取代。 很快的,骨火熄灭。 原地只剩下五具焦黑干瘪的残骸。 正伴随着山风,一点点化作飞灰飘散。 至于元婴,早已被吞噬一空。 …… 从陈阳结印出手,到五名修士形神俱灭,整个过程看似繁复。 实则,不过短短十余息的时间! 《乾坤九字诀》的控场与压制,骨火的焚烧,葬仙蛊的致命一击……可谓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展现出了远超寻常窥虚境理解的碾压级战力! 至于那早就是强弩之末的女子,眼见追杀者被瞬间扫灭,不由得心神一松。 精妙绝伦的遁光再也无法维持。 好似折翼的飞鸟,直直从空中坠落。 “玄骨,走!” 这时,陈阳身形一闪。 一把将那女子拖住。 旋即便与玄骨化作遁光冲天而起。 向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直至连续飞遁了数万里,才在一处小山坳中落下遁光。 这会儿,那女子依旧昏迷不醒。 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陈阳见此,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将身上最高品级的疗伤丹药送入其口中。 又以自身精纯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化开药力。 至此,女子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呼吸也渐渐平稳有力起来。 只是仍旧深陷昏迷。 显然之前的消耗与创伤实在太重。 “姓陈的,这可不像你小子的风格。不问青红皂白,那群人说灭就给灭了?就因为这女的跟你一样,是那什么劳什子天宪司的人?就因为你们是同一个势力的?什么时候,你小子也变得如此护短又不讲道理了!” 盯着陈阳忙碌的身影,玄骨眼中骨火微闪。 不由得十分好奇的问了一句。 而陈阳则是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又传渡了一些灵力后,这才开口解释了起来。 “没那么简单。这并非用‘势力’与‘护短’这两个字眼能概括的——天宪司是什么?那是某种层面连通天道,代天执宪的修士。虽非圣人,亦有其责。能得天道认可之人,其心性与道途,必与‘天心’有相合之处。这女子,身上天宪司的气息极为纯粹,入道极深,绝非心术不正、滥杀无辜之辈。她既遭此厄难,而对方下手又如此狠绝,不留余地,其中必有缘由。同为天宪司,感应到同源气息遭劫,陈某无法袖手旁观。此,为其一。” 说到这里,陈阳顿了顿。 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其二,方才那五人,服饰统一,训练有素,出手便是绝杀,显然背后是一个势力不小的组织。他们既然选择了灭口,就意味着此事无法调和,我们撞破了,便已是局中人。既然如此,与其留下活口让对方知晓我们的存在,引来无穷后患,不如快刀斩乱麻,彻底清除痕迹!这不是嗜杀,而是自保,也是斩断后续麻烦最直接的方式。” “哦?要是这么一说,倒是杀得好了。呵……你小子境界不高,讲起道理来倒是一套一套,环环相扣。怕是那些活了上万年的启元境老怪物,也说不过你。” 陈阳闻言,只是付之一笑。 不再多言,注意力重新回到那昏迷的女子身上。 …… 就这样,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 在强大药力与和陈阳精纯灵力的滋养下,那女子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 随即,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之时,此女眼中还带着迷茫与深深的警惕。 身躯不由得瞬间绷紧。 即便虚弱,也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纵然昏迷前最后一刻模糊的印象告诉自己,是这面前这一人一魔救了自己,但也本能的不敢有丝毫放松。 只是,这种警惕只持续了短短几息。 随着意识的逐渐清晰,那双眸子骤然亮了起来。 并很快的充满了惊喜之色! 第1136章 诡异的灵石荒 “师……师兄?” “师妹不必多礼,感觉如何?伤势可有好转?” 见此,陈阳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伸手虚按,示意对方不必起身。 语气自然而亲切。 “已无大碍,多谢师兄救命之恩!” “又同为天宪司,相互扶持本是理所应当之事,何必言谢?你我既能以同门相称,着实没必要客气。” “救命之恩,安能这般轻描淡写!今日若不是师兄与这位道友及时到场,小妹早已陨落多时矣……” “师兄只是凑巧路过,举手之劳罢了。话说,那些人与师妹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不敢百分百确定,但……大概率,是与灵石有关。” 听到这个问题,女子脸上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 贝齿轻咬,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与后怕。 “灵石?” 闻言,陈阳瞳孔微微一缩。 这两个字,如今对自己而言可谓是相当敏感了。 “小妹是散修,前些时日,因一次机缘,侥幸得到了一件上古流传下来的重宝。 自知怀璧其罪,不敢久留,便寻了藏龙州一家信誉极佳,背景也足够雄厚的大商铺将那宝物售出,换得了……一笔灵石。” 女子见陈阳神色有异,还以为自己师兄不信不信。 于是说话间,毫不犹豫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储物戒指。 递向陈阳的同时,眼神恳切的再次说道:“师兄救命之恩,小妹无以为报。这些灵石,便权当谢礼,万望师兄收下!” “嗯……这数目倒是不算少。” 出于某种考虑,陈阳索性接过了这枚戒指。 继而,将神识向里面探去。 才发现,竟有足有八百万之巨! 这个数字对于自己而言,自然不算什么。 可对于一个无依无靠的窥虚中期散修来说,已算是泼天巨富一般。 能如此毫不犹豫的拿出作为谢礼,此女心性倒也不错。 不这,这并不是重点。 重要的是,陈阳要印证心中的一个模糊猜测。 于是随手将戒指递回去之后,便开始继续追问起来: “师兄并非贪财之人,师妹完全不必如此。只是唯有一事,师兄尚且不明。这笔灵石,来源可还干净?交易过程,可还顺利?” “干净,绝对的干净!那宝物是我在一处古修洞府偶然所得,交易也是在‘流风城’最大的‘仙宝楼’进行的。一切按规矩,签订契约,钱货两讫,没有任何问题!” “正常交易……正常交易……正常交易……” 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陈阳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眉头紧紧锁住,几乎拧成了一团。 既然是正常交易流程,为何会被一个明显是宗门势力的组织追杀? 须知,方才那五个窥虚后期身上的服饰都是统一的。 而且根基深厚,宝物繁多。 一看就是出自于极大的势力。 不然的话,陈阳也不会动用《乾坤九字诀》了。 而八百万灵石虽然不少,真就值得这种势力兴师动众? 派出五名窥虚后期,对一位已经完成交易的散修下死手? 再者,此女能作为散修能臻至窥虚中期,必然不是莽撞无知之辈。 交易时必定慎之又慎,离开时也定会隐匿行踪。 可对方却能如此精准地掌握其动向,并毫不犹豫地杀人夺宝…… 这就说明,那些人有着特殊的渠道! 能够监控大额灵石的流向! 或者更直白来说,他们就是在不择手段的回收一切流落在外的、超过一定数额的灵石? 这个推断,不由得让陈阳心底冒起一股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场‘灵石荒’就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某个势力,不仅仅是明面上横扫各大商行的灵石。 甚至还在背地里做这种杀人越货的腌臜勾当来进一步敛取灵石。 那么,这些人这么多灵石到底要做什么? 按说每个州的都是很复杂的。 可这藏龙州的水,也未免太深了一点了吧! 而且,已俨然到了超乎常理的地步! “听师妹方才所言,对藏龙州局势颇为熟悉,想必乃是本土修士。近来的‘灵石荒’,师妹自然也知晓了。而方才追杀师妹的那五人,行事张扬,连宗门服饰都未更换,显然是觉得此事十拿九稳,灭口毫无悬念。那么师妹可知,他们具体是哪个宗门的?” “师兄这么问,莫非是觉得他们与这灵石荒有关?小妹被追杀,也是因为身怀大额灵石?” “不错,师兄初步是这么怀疑的。可回头一想,这又有些说不通。不瞒师妹,师兄我从北域而来,一路上也见识了不少大势力。但也从不敢想象,有何等势力能悄无声息地扫空一州之地的灵石流通,这……这简直不符合修真界的逻辑!难道说,东域藏龙州真有如此大的势力,能明里暗里双管齐下,吞下一州之地的大额灵石?” “那些人……是‘苍龙谷’的弟子。苍龙谷在此州,确实算得上是顶流势力之一。门内有启元境大能坐镇,底蕴深厚……可要说单凭一个苍龙谷,就想扫空整个藏龙州的灵石,那是绝无可能的!即便是苍龙谷倾尽全宗之力,也做不到如此地步,更遑论还要做得如此隐秘,几乎不留痕迹……” “果然,这就对了。既然如此,那我们是否可以假设,此事是多个势力联合所谓?师妹觉得,如果是藏龙州所有顶级势力全部下场,能否做到此事?” “这……藏龙州真正能称得上顶尖的宗门,细数下来约有十一个。这十一家,每一家都有启元后期的大能老祖坐镇,门下弟子如云,高手如雨。更是树大根深,传承悠久,势力盘根错节,绝非寻常宗门可比。若是他们联合起来,或许……真有几分可能,制造出眼下这般诡异的灵石荒。只是……” “只是他们彼此间并不相合?” “师兄果然慧眼如炬!这,也正是最奇怪的地方。那十一个大势力,向来是各自为政,彼此间摩擦不断,利益纠葛复杂,好像从未出现过真正稳固的同盟关系!” 第1137章 前所未有的机缘? “要让这些彼此提防且互有宿怨的巨头们放下成见,**协力去做同一件事,根本就说不通……这其中的难度,恐怕比搜集灵石本身,还要大得多……” 轻声解释了一番后,女子也陷入了沉思。 从开始被追杀到醒来,她都是没时间思考的。 不过这会儿在陈阳的提醒下,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只可惜,难以理出什么头绪来。 至于陈阳这边,也是同样于此。 陈阳听完,亦是陷入了沉思。 诡异的灵石荒,十一个不合却可能联合的顶级势力…… 这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谜团。 没准是一个足以颠覆藏龙州现有格局的巨大阴谋。 奈何,线索太少。 任凭如何推演,眼前依旧是一片迷雾。 难以窥见真相的全貌。 一念及此,陈阳轻轻叹了口气。 揉了揉眉心后,索性将这些纷杂的思绪压了下去。 “罢了,此事牵涉太广,水深难测,非你我所能窥探。看来这藏龙州,恐怕即将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不过师兄我也只是途经此地,并无意卷入这是非漩涡。接下来,师兄再送你一程,尽量远离你当初遇袭的区域。” “师兄的意思是?” “想必那苍龙谷,也不至于为了八百万灵石就对一个已经失踪的散修穷追不舍,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进行跨区域追杀,这不符合大宗门行事的逻辑。至于联络其他宗门,同样没这个必要。之前追杀师妹,大概率就是顺手之事而已。” “好!师兄思虑周全,小妹明白。此事确非我等修为所能参与,能侥幸逃得性命已是万幸。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师兄了。” “既是同门,师妹又何必客气。” 就这样,计议商定。 三人便不再耽搁。 直接化作遁光出贴地而去。 悄然离开了这处临时藏身的小山坳。 朝着东方继续飞遁。 原本,陈阳只是真心想护这女子一段距离。 待到安全的地方再告别就好了。 却没想到,此举还给自己与玄骨带来了一些好处。 这女子虽为散修,但并非是那种常年闭关的苦修之士。 对藏龙州的地理风貌、势力分布,乃至一些不为人知的偏僻路径都颇为熟悉。 算是一个极为合宜的向导。 使得后续的路程顺畅了许多。 极大地减少了不必要的麻烦。 而赶路的过程中,女子也陆陆续续地向陈阳介绍着藏龙州的风土人情。 让这段原本可能枯燥的赶路时光,平添了几分趣味。 更使得二者对这藏龙州有了更立体深入的了解。 期间,陈阳也得知了这女子全名唤作‘李寻灵’。 以及她所获得的天道奖励。 那并非什么攻伐护身的强悍神通,也非提升修为的逆天功法。 而是一种颇为奇异的感知能力。 ——对于一些无主的天材地宝或是古之法宝,有着超乎常人的模糊感应! 据李寻灵所言,这种感应距离有限,颇为模糊。 无法精确锁定宝物的具体形态和品级。 只能大致感知到某个方向存在着‘高价值’的灵物。 而且,一直以来所能感应到的宝物珍稀程度也是有限的。 这项能力,在争斗中自然是毫无用处。 多年来,也从未遇到什么过于庞大的机缘。 不存在什么一夜暴富以至于逆天改命的情况。 可即便如此,这项能力也是极为强大的。 可以算作存在于超乎常理的范畴。 此女正是靠着这种奇异的能力,才一步步修炼到了窥虚中期。 这也解释了,她为何能偶然得到那件引来杀身之祸的‘重宝’。 陈阳听闻后,心中自然是啧啧称奇。 天道授予的能力果然千奇百怪。 李寻灵这项能力,看似局限性很大。 但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 就这样,很快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一行人仍旧未彻底离开藏龙州北部这片广袤的地域。 不过,倒已经深入了许多。 距离那中部核心区域不算过于遥远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早已远远离开了当初李寻灵被苍龙谷弟子伏击的地点。 中间横隔千山万水,距离上应该足以甩掉相关的追踪。 于是陈阳觉得,该分别的时候到了。 自己此行目的,是穿越藏龙州前往落云州。 直至极东之地落云州。 而李寻灵作为本土散修,显然没这个意思。 不可能跟随自己不停的跨越州郡冒险。 于是接下来的一次例行的休整时,陈阳便准备开口提出分别。 可也这这个时候,一旁正闭目调息的李寻灵突然娇躯一颤。 猛地睁开了眼睛! 脸上的神色骤然变幻不定。 先是柳眉紧蹙,流露出极度的吃惊。 紧接着,又转为一种兴奋。 同时,还夹杂着一丝深深的不可置信。 仿佛在怀疑着什么。 而这般复杂而剧烈的神色变化,自然逃不过陈阳与玄骨的眼睛。 “李师妹,怎么了?” “我……” “莫非是有什么重大情况?” “陈师兄……我……我又感应到了!是宝物的气息!” 说到这里,李寻灵深吸一口气。 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 可眼中的光彩却越发炽亮。 “而且这次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强烈!自小妹在化神初期蒙天道授予这项能力以来,就从来没有感应到过如此强烈,如此清晰的宝物波动!那感觉……就像是黑暗中突然升起的太阳一般,根本无法忽视!” “哦?竟有此事?那真是要恭喜师妹了!看来,是师妹的大机缘到了!” 陈阳闻言,脸上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通过这些天的聊天,自己已经对李寻灵的这项能力很是了解。 神奇,却又有很大的局限性。 而眼下对方能用‘前所未有’这种字眼来形容,那该是何等层次的宝物? 大概率绝非寻常的天材地宝所能比拟。 “不!这并非小妹我一个人的机缘!根据以往的经验,感应越是强烈,往往意味着宝物品级越高,但随之而来的风险也可能越大!如此强烈的感应,以小妹这点微末修为独自前去的话,恐怕非但得不到机缘,反而会凶多吉少!” 第1138章 前所未见的祭坛 “师妹的意思是?” “师兄,那宝物感应传来的方位,据此并不算太远。既然机缘巧合让我们在此相遇,又承蒙师兄救命之恩……不知师兄可否与小妹同去一探?若真有所获,无论得到何物,小妹愿与师兄,还有这位骨道友,三人均分!绝无虚言!” 这时,李寻灵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些许颤抖 同时,还伸手指着一个方向。 而陈阳闻言,则是眉头微挑。 不禁陷入了短暂沉吟。 自己本意是尽快赶路,不欲再多生事端。 纵然对这所谓的宝物有些好奇,也并是非志在必得。 毕竟身上的机缘和秘密已经够多了。 只不过,陈阳对于李寻灵这项独特的天道感知能力,倒是存在着几分好奇。 仅听描述,终究隔了一层。 不如亲眼见识一下这能力具体效果。 再者,李寻灵话语中的担忧不无道理。 能引动如此强烈感应的宝物,附近难保没有强大的守护妖兽或是天然险地。 让她一个重伤初愈的窥虚中期独自前往,怕是与送死无异。 既然已救了这女子,就不如索性帮忙帮到底。 于是权衡片刻,陈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师妹相邀,那师兄便陪你走上一遭,看看这引动师妹如此强烈感应的,究竟是何种机缘。不过,事先说好,一切需得谨慎,若事不可为,切不可强求。” “多谢师兄!师兄放心,小妹晓得轻重,一切但凭师兄做主!” “嗯,再不济,师兄也是能带你脱离险境的。” …… 就着这样,遵循着李寻灵的指引,一行人开始向东南方进发。 一路风驰电掣,没多久眼前就出现了一片苍茫的山脉。 这地方,古老且沉寂。 山体多为深灰色的岩石。 植物稀疏,灵气寡淡。 却自有一股雄浑气势。 按照李寻灵的感应,宝物的源头就指向这群山之中最为巍峨挺拔的一座。 那座巨山,犹如一位沉默的巨人。 矗立在天地之间,高耸入云。 山势陡峭,岩石嶙峋。 给人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之感。 “陈师兄,感应……就在那座山里,还算清晰!可能在山下,也可能在山体之中!”这会儿,李寻灵指着那巨大的主峰。 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同时,也有一丝本能的敬畏。 如此强烈的感应,源自这样一座雄浑的大山。 让其既期待又隐隐不安。 “既如此,我们靠近些看看,务必小心。” “明白,既然小妹这次的感应如此强烈,那宝物一定是非同小可的!” “嗯,师兄与玄骨道友打头,师妹跟在后面就可以。” 接下来,三人收敛气息。 尽量将遁光压得低,轻烟一般向着那座巨峰飞去。 考虑到可能有什么潜藏的妖兽或是天然凶险,几人飞得并不快。 陈阳更是将《洞虚之眼》、《通幽之耳》、《参微之息》这三项天道授予的神通运转到了极致。 仔细观察着前方的一切。 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常。 然而一路飞来,山依旧是山,树依旧是树。 甚至连妖兽的踪迹都很少见。 平静得有简直些过分。 似乎,那未知的宝物已是唾手可得。 可就在他们距离那巨峰山脚尚有半数里之遥时,陈阳疾驰的身形猛地一顿。 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布满了极度的惊疑与凝重! 不对!非常不对! 这一刻,无论是视野、听觉、视觉中,都传达着一种古怪的感官。 给人一种极为不真切的感觉。 就好像镜中月、水中月一样! “止步!” 见此,陈阳当即低喝一声。 随后猛地拍向了腰间的掌天铃! 听闻一些奇异的凶险之地,有着自然衍生而出的幻境。 或是千奇百怪的天然障眼法。 若是不将其破除,怕是会出大事。 “叮铃铃……!” 下一刻,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虚妄的铃音骤然响起。 以陈阳为中心,水波般荡漾开来。 瞬间扫过前方那片巨大的区域。 铃声所过之处,景象好似被打碎的琉璃般寸寸崩裂! 那气势磅礴的巨山,仿佛海市蜃楼般剧烈扭曲起来。 旋即就在一阵无声的涟漪中,彻底消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庞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巨型建筑! 它占据了原先那座‘巨山’的整个基座范围。 其规模丝毫不逊于一座真正的山岳! 那并非是宫殿或楼阁。 而是一座复杂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祭坛! 整体,呈暗金色。 以某种极其珍贵的‘星辰陨铁’熔铸而成。 又混合了大量价值连城的‘大地母金’。 其上,还镶嵌着无数闪烁着各色灵光的宝石。 有凝聚水灵之力的‘深海沉银’; 有引导风灵之息的‘九天云晶’; 有稳定土元之基的‘戊土精华’; 更有一些连陈阳都一时无法辨认的奇异材料! 无数粗细不一的管道或沟槽纵横交错。 遍布整个祭坛表面。 像是某种根系和血管。 里面有液态的灵光在缓缓流淌。 无数古老而晦涩的阵法符文,遍布着祭坛的每一寸。 缓缓流转,明灭不定。 散发出一种苍凉而又危险至极的气息。 它们彼此勾连,交相辉映。 构成了一個极其繁复庞大阵势。 隐隐与脚下的大地脉络相连。 不断汲取着地脉之力。 而这座祭坛,一些部分明显尚未完全建成。 可以看到许多身着统一灰色服饰的修士,正如同工蚁般在其上忙碌着。 篆刻符文,镶嵌灵材,连接管道…… 而这周围,还有负责警戒的数十名修士。 就在障眼法消失的瞬间,不禁全都僵立在了原地。 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极致的震惊与骇然。 目瞪口呆地望着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陈阳三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至于陈阳、玄骨、李寻灵这边,同样被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景象彻底震撼。 玄骨连连倒吸冷气。 眼眶中骨火剧烈摇曳。 被这手笔惊得说不出话。 李寻灵更是俏脸煞白,娇躯微颤。 第1139章 逃脱 此女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感知宝物的能力竟然指向了这样一个恐怖的所在! 至于陈阳这边虽然一样头皮发麻,但反应却是最快的。 神识瞬间扫过全场后,心直接凉了半截。 这里守卫的阵容太豪华了! 一位洞真后期!两名洞真中期!五名洞真初期! 还有不下二十名的窥虚境修士! 这配置,足以支撑起一个强大的二流宗门了! 自己这一行人,是撞破了何等惊天的大秘密? “有人!” “就地击杀!” “绝不能放走一个!” 短暂的死寂,仅仅维持了一瞬。 下一刻,整个祭坛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惊怒交加的吼声此起彼伏。 随即,以那洞真后期老者当先杀出。 身后紧跟着两名中期,五名初期的洞真。 再后面,便是那二十几名窥虚修士。 这些人,有如训练有素的军队。 瞬间爆发出最强的气息。 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凌厉遁光,疾驰而来! 法力光芒交织,杀意仿佛实质。 将这片天空都渲染得一片肃杀! “不能硬拼,快走!” 电光火石之间,陈阳大喝一声。 同时取出了那个灰扑扑的‘玄天引梦铃’。 迅速收将体内恢复不多的灵力不顾一切地灌注其中。 同时,在铃身上重重一弹! “铮……!” 一道奇异音波,呈扇形迸发! 潮汐般向前方呼啸而去。 而说来也巧,若是对方分散包围,这‘七日一梦’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可偏偏对方为了追求最快的合击速度,结成了密集的锥形冲锋阵势! 加之,他们刚刚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 心境正处于剧烈的激荡之中。 于是当铃音扫过,那二十几名窥虚境修士前冲的身形猛然僵住。 眼中的杀意与惊怒瞬间被迷茫与空洞取代。 好似断了线的木偶,纷纷从空中栽落。 尚未落地,便已陷入了深沉的梦境之中。 甚至鼻腔中还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那五名洞真初期修士,也没好到哪里去。 身形剧烈摇晃,眼神涣散。 前冲的势头,同样戛然而止。 像是喝醉了酒一般踉跄不已。 最终软倒落地,陷入沉睡。 两名洞真中期修士,修为深厚许多。 可惜也只是多支撑了半息。 脸上挣扎的神色被困意取代。 护体灵光飞速黯淡,坠向地面。 加入了沉睡的行列。 唯有那名洞真后期的老者,修为最为精深,神魂也最为稳固。 此人前冲的身形停顿后,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与挣扎的神色。 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浑浊。 周身灵力剧烈波动。 显然正在与那无孔不入的梦魇之力进行着殊死搏斗。 看那样子,恐怕只需一两息功夫就能强行挣脱出来! ——这一切说起来迟缓,则是极快。 就铃音激荡而出的瞬间,陈阳也不看结果。 迅速收起铃铛后,双拳猛攥! “噗!” 刹那间,周身皮肤就变得血红。 一股惨烈而危险的气息冲天而起! 旋即,左右手同时探出。 一手抓住准备殊死一搏的玄骨。 另一手抓住惊魂未定的李寻灵。 随着一道刺目的血光闪过,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与淡淡的血腥气。 而就在他们消失的下一瞬,那名洞真后期老者眼中也恢复了清明。 望着空空如也的前方,脸色变得铁青无比! …… 三万里之外,一片荒无人烟的沼泽深处。 空间一阵波动,三道身影踉跄着跌了出来。 正是陈阳、玄骨与李寻灵。 陈阳脸色苍白如金纸,毫无血色。 刚一落地,便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直接失去了意识。 这次化血挪移,可谓是毫无保留。 燃烧的精血远超以往,代价极其惨重。 “姓陈的!” “陈师兄!” 玄骨和李寻灵同时惊呼。 连忙上前一把扶住。 飞速探查了一下,这才放下心来。 陈阳只是元气大伤,神魂受创。 暂时陷入了昏迷,并无性命之虞。 于是接下来二者对视了一眼后,开始各显神通。 迅速在周围布下各种隐匿的禁制。 尽最大可能掩盖了这片区域。 …… 半日之后,陈阳终于悠悠转醒。 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如同被拆散重组过一般。 无处不算,无处不痛。 丹田气海空空荡荡,神魂也传来阵阵虚弱感。 “小子,你终于醒了!” “师兄!你感觉怎么样?” 见此,玄骨与李寻灵连忙凑了上来。 尤其是李寻灵,已是泪眼朦胧。 满脸都是自责之色。 “无妨,死不了,只是需要些时日静养,这并不是什么问题。真正的麻烦是……这次怕是捅破天了。那座祭坛的背后,也不知藏着什么秘密……但想来,大概率是与最近的灵石荒有关的。” “小子,你是说,那些被搜刮的海量灵石很可能就是用来驱动那座祭坛的?” 闻听此言,玄骨眼中魂火一闪。 声音也变得凝重起来。 原本,关于这件事自己也是有所猜测的。 但多年来的风雨同行,早就让此魔养成了仰仗陈阳分析各种事情的习惯。 很多事情,要么就是干脆不想。 要么就是把最终的推论留起来。 而这会儿听到陈阳亲口确认,终于感到有些头皮发麻了。 “不错,如此庞大的祭坛,如此复杂的法阵,想要启动,消耗的能量必定是一个天文数字。除了海量的灵石,陈某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提供如此磅礴的动力。另外,注意到祭坛顶端那几个巨大的凹槽了么?那形状和深度,根本就是专门用来倾倒与熔炼灵石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既然他们在疯狂的收敛一州之地的灵石,那么这种祭坛很可能不止一座!” “这……” “对此,小妹也有一些模糊的推测,可是……他们到底想做什么?难道是想召唤什么上古巨魔?还是……要炼制什么灭世的魔器?” 这时,一旁的李寻灵也开口了。 声音中,明显有些颤抖。 “是的,不怪师妹担心,这的确给人一种末日即将来临的感觉。只是别忘了,灵石荒并非是第一次出现的。如果这祭坛真的与灵石荒有关,又代表着藏龙州末日之类的……那么,为什么历史上没有任何关于惊天动地大事件的记载?” 第1140章 繁星商会 “师兄这么说,倒也是的。藏龙州的史册,包括一些野史杂闻,记载过宗门战争,记载过天灾妖祸,但从未记载过因灵石荒而引发的某种毁天灭地事件。上一次灵石荒之后,似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灵石短缺了一段时间而已。” “所以这就很奇怪,耗费如此巨大的代价,建立了不止一座这样的祭坛,必定是为了某个惊天动地的目的,根本不可能次次都毫无痕迹?除非他们谋划的事情,本身就极其艰难,需要多次尝试。很有可能,前几次都是因某种缘故,未能彻底完成。或者说,未能达到最终‘启动’那一步。至于这一次的话,就不知道了。” “那师兄的意思是……这一次,他们可能……快要成功了?” “这倒不至于,只是具体如何谁也说不好。总之眼下只需知道,先前我们无意中撞破的,可能是一个酝酿了数万年,与某种灾难密切相关的核心秘密。” “对……对不起,陈师兄……都是因为小妹……如果不是小妹这所谓的感知能力,也不会把师兄牵扯进如此危险的事情里来……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这会儿李寻灵头颅低垂,声音哽咽。 充满了愧疚与自责。 此女怎么也想不通,事情会变成这样。 自己的感知能力,向来只是针对无主天材地宝的。 这次为何会指向一座人为建造的祭坛? “师妹不必过于自责,此事诡异,非你之过。或许,师妹的感知并没错。那祭坛虽然是有主之物,但下面没准早先就埋藏着什么了不得的无主之物。他们选择在那里建造祭坛,恐怕也不是随意为之,却引动了师妹的感知。” “不论怎么说,此事也是怪小妹的……目前我们已经撞破了这伙人的秘密,想必对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等师兄一养好伤,我们就赶紧离开藏龙州吧!” “没那么简单,这伙人势力如此庞大,遍布藏龙州,我们此刻已经在其搜寻范围之内。贸然赶路,无异于自投罗网。” 说到这里,陈阳叹了口气。 倒并无责怪李寻灵的意思。 决定去一同探宝,又不是对方强迫的。 既然是自己做的决定,就没有任何理由在别人身上找补什么。 只是,难免忧心。 接下来想要平安离开藏龙州,怕是难如登天了。 而李寻灵这边,则是紧咬着下唇。 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此女比陈阳和玄骨更清楚,十一大宗门在藏龙州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个个拥有启元后期大能坐镇的庞然大物。 更是盘根错节,笼罩了整个藏龙州修真界天空的无形巨网。 每一家顶尖宗门的麾下,都依附着数量众多的一流、二流乃至三流宗门与修真家族。 这些附属势力,或许并不知晓祭坛的核心秘密。 可对于来自顶头上宗的通缉令,绝对会不遗余力地执行。 “陈师兄说得对……那十一大宗门若是铁了心要抓我们,根本不需要透露祭坛的秘密。他们只需要随便编造一个理由——比如,我们盗取了某宗至宝,或者袭杀了某位重要长老的嫡系后裔——就足以发动几乎整个藏龙州的力量来搜寻了。到时我们面对的,将是无数双眼睛,无数道神识,无数为了悬赏而疯狂的修士……恐怕是寸步难行。” “不错,蚁多尚且能咬死象,更何况我们并不是大象,人家也不是蚂蚁。既是如此,周旋躲藏并非长久之计。藏龙州虽大,可可在这种力度的搜捕下,迟早会被发现。所以为今之计,只有一条生路……” 说到这里,陈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目光扫过玄骨和李寻灵,又斩钉截铁的说道: “接下来,我们需尽快弄到足够多的灵石!只要能驱动玄雷舰,我们就能以超乎启元境大能的速度疾行——陈**概算了一下,差不多六亿即可!只要有六亿灵石,我们仅需十天的时间就离开这片区域,并且直接穿越藏龙州中部,进入东部地区!届时,就能彻底跳出这个包围圈。毕竟按常理来说,凭我们三个窥虚后期,就算是三个月也不可能走那么快的,他们的搜捕范围暂时不会延伸那么远的!” “玄雷舰?六亿灵石?十天?这……” 李寻灵闻言,美眸瞬间睁大。 俏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迷惑。 此女作为隶属天宪司的散修,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可陈阳的话,一时间还是让其有些反应不过来。 “既然你我同属天宪司,李师妹又入道如此之深,那师兄这里也没什么太多值得隐瞒的。玄雷舰,是需灵石作燃料的。能兑换六亿灵石的资财,我身上也有。现在的问题就是,要如何快速的弄到这些灵石!” “六亿灵石……着实难以想象。不过师兄的话,小妹自然是相信的……只是如今藏龙州正在闹‘灵石荒’,明面上的渠道,莫说六亿,即便我们豁性命去凑,短时间怕是连六千万都难以凑齐……” “所以,这才要请教李师妹,师妹乃藏龙州本土修士,可晓此地是否有游离于那十一大宗门掌控之外的什么地下渠道?比如,一些隐秘的拍卖会,一些背景深厚的神秘商会?” “地下渠道的话,师兄这么一说,还真有一个地方……或许是有可能达到目的的!” “哦?还望师妹不吝赐教!” “哪里谈得到赐教……藏龙州,或者说整个东域,都流传着一个神秘商会的名字——‘繁星商会’。” 这会儿,李寻灵突然压低了声音。 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禁忌一般。 甚至下意识的四下看了看。 这才开始继续讲述。 “据说这个商会势力极其庞大,几乎遍布东域各个角落。但其行踪诡秘,背景成谜,似乎独立于东域各大本土势力之外。连那十一大宗门,对其也多有忌惮,井水不犯河水。六亿灵石虽然巨大,但对他们而言,未必拿不出来。” “繁星商会?这名字倒是有点意思。” 第1141章 唯一的希望! 听到‘繁星商会’这四个字,陈阳与玄骨皆是微微一怔。 也不知道,这与早年遇到过的那‘暗星商会’有何关联? 两者的名字,仅有一字之差而已。 不过此刻形势紧迫,也无暇深究了。 “既然如此,师妹可知如何能联系上这繁星商会?” “这正是难点所在……繁星商会行事极为隐秘,想要找到他们并进行交易,难如登天。必须有可靠的引荐人居中牵线才行。寻常修士,甚至连他们的门槛都摸不到。” “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倒也不是……小妹早年四处游历时,消息还算灵通。曾隐约听闻,据此地向东偏北方向,有一座名为‘隐雾山’的大山。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并不远,大约全力飞遁七日即可达到。那山中独居着一位被称为‘雾隐居士’的前辈,修为已达半步启元之境。据说,此人与繁星商会有着相对密切的生意往来,是少数几个已知的能够联系到繁星商会的人之一。” “半步启元?独居?听起来像个硬茬子。不过,既然有求于人,态度放低点便是。等陈小子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立刻动身去找他!大不了多给几株灵药,总能说动他帮忙引荐吧!既然陈小子这么相信你个小丫头,那也不妨告诉你,六亿之外的灵药我们也能拿得出的!骨某以为,既然是修士,又哪有不爱财的?没钱,就没法晋升!除非是脑子修废了才会拒绝这种好意!” 听到这里,玄骨眼中骨火一闪。 大刺刺的插了一句。 颇有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然而,那李寻灵却摇了摇头。 满脸都是苦笑。 “骨道友有所不知,这位雾隐居士脾气极为古怪,不喜外人打扰。他那隐雾山终年被一种奇异的浓雾笼罩。那雾气非同小可,据说蕴含着极其高深的幻阵与困阵,就算是洞真后期境修士闯入也会迷失其中,难以脱身。寻常修士想见他一面,千难万难。往往只能在山外大声呼救,陈述缘由,若他心情好,或许才会放行——仅仅是放行而已。至于见面,几乎没有可能。” “脾气古怪,阵法森严……这倒是麻烦,不过这却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行的生路。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去试试。总不能坐困于此,等着被那些人瓮中捉鳖。等陈某恢复得差不多后,我们可立刻动身!” 这会儿,陈阳的眉头皱得很紧。 不过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前路艰难,强敌环伺。 这唯一的希望之路,也同样布满了荆棘。 但眼下暂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既然有希望,总要去尝试一番。 …… 就这样,主意既定。 三人便在这片危险的沼泽中继续隐匿下来。 陈阳全力运转功法,吞服丹药。 争分夺秒地恢复着伤势和耗损的元气。 玄骨这边,负责警戒。 李寻灵则是小心地探查周围环境。 确保藏身之地的安全。 时间,在紧张与期盼中缓缓流逝。 七日后,陈阳的伤势终于恢复了七七八八。 虽然距离巅峰状态尚有差距,但已不影响全力飞遁和应对突发战斗。 于是,一行人不再耽搁。 先是仔细遮掩了停留的痕迹,又各自幻化了容貌。 而后,便悄然离开。 按照李寻灵指引的方向,向隐雾山疾驰而去。 为了避免被发现,几人不敢沿着人口稠密区域飞行。 专挑荒山野岭,人迹罕至的路线。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三日后,才刚刚进入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时,异变陡生! 侧前方的一座山头上,骤然升腾起十几道强悍的气息! 紧接着,一道道遁光冲天而起。 径直朝着三人包抄过来! 为首两人,气息渊深。 赫然是洞真初期的修为! 身后跟着的十几人,也个个都是窥虚中期、后期的好手。 行动迅捷,配合默契。 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搜捕队伍! 见到陈阳一行,没有任何废话。 其中一名洞真抬手就祭出了一面造型古朴的青铜宝镜! 刹那间,一道清濛濛的光华射而出。 “不好!是破妄宝镜!” 见此,李寻灵失声惊呼。 但声音还未落下,幻化的容貌就瞬间消退。 直接露出了本来面目!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 几乎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对方出现,到祭出宝镜破除伪装,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完成! 看来,对方的目的明确无比。 但凡是遇到三人结伴的修士,就要快速确认身份! 而更让陈阳心头凛然的是,在自己这边容貌暴露后,对方第一时间变阵。 那两名洞真初期修士以及他们身后的窥虚修士,身形猛地向四周散开! 用最快的速度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 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却又隐隐相互呼应的包围圈。 恰好超出了玄天引梦铃那扇形音波最有效的覆盖范围! 看来,所有的追捕之人都已经得到了消息。 已然知晓了玄天引梦铃的存在和攻击方式! 并且,做出了针对性的应对! 这一刻,陈阳脑中念头飞转。 用武力硬拼?绝无可能的。 两名洞真初期,十几名窥虚。 都处在气势正盛的状态。 至于逃跑的话,也不是理想的选择。 正常飞遁,根本没用。 至于再使用化血挪移的话,怕是会出大事。 这功法一个月用一次都嫌多。 对身体的负担实在是太大了。 哪有连续使用的?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要使用一些策略了。 一念及此,陈阳眼中厉色一闪。 翻手取出玄天引梦铃后,狠狠向上弹去。 这一次,并非是试图覆盖所有人。 而是狠狠掠向那名离自己的一个洞真初期修士。 以及其身旁的七名窥虚! “铮……!” 刹那间,奇异的铃声音波再次响起。 呈扇形向着前方呼啸而去。 对方自然早知陈阳有这等手段。 于是在身形闪动的同时,立刻神魂紧守。 只可惜……听说与亲身经历终究是两回事! 那铃音的速度极快,有如疾光电影。 当中裹挟着的迷幻之力,更不是仅凭心理准备就能抵御的! 第1142章 再杀洞真 那名被‘重点关照’的洞真初期修士,身形猛地一僵。 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与难以置信。 一身灵力,开始剧烈波动。 试图抵抗那无孔不入的睡意。 奈何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最终眸中的神采还是迅速黯淡下去。 护体灵光涣散,直挺挺地从空中向下坠落! 其身旁的七名窥虚修士更是不堪。 连挣扎的余地都几乎没有。 仿佛下饺子似的软软栽向地面。 直接陷入了无法抗拒的沉眠。 ——刹那间,场中形势骤变! 两名洞真初期,已去其一! 窥虚修士也瞬间减员近半! “玄骨!” “明白!” 铃声一过,陈阳嘶声大喝。 而玄骨这边早已蓄势待发。 周身上下惨白的骨火好似决堤洪流般轰然爆发 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白色火海冲天而起。 裹挟着焚烧万物恐怖气息,向着另一名洞真初期以及剩余的窥虚修士席卷而去! “好厉害的阴火!” “没必要硬接!” “快退!” 白色的火浪翻滚,热浪灼人。 更带着直透骨髓的阴寒。 那十几名窥虚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逼得手忙脚乱。 纷纷祭出防御法宝或施展护身法术,仓皇后退。 阵型也就此被彻底打乱。 就连那洞真初期修士也不由得脸色微变。 下意识地向后疾退了半步。 袖袍挥动,荡开扑向自己的火焰。 眼神中充满了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也就在此刻,陈阳动了。 就在敌人视线与神识皆被干扰的刹那,身形爆闪。 疾电般从翻腾的白色火焰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双手擎剑,直刺那名刚刚稳住身形的洞真初期修士! 这一剑,摒弃了所有花哨。 只有速度与精准! 《通玄九式》——破虚! “区区窥虚境,也敢近身?真是找死!” 这会儿,那洞真初期修士刚挡开骨火。 便见陈阳竟敢主动近身袭杀,不由怒极反笑。 旋即,竟是不闪不避。 右手五指陡然亮起一层暗金色的光泽。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向着破虚剑的剑身抓去! 看起来,是对自己这门术法极有信心。 想必连同级别修士的法宝都敢硬接。 然而,这一式‘破虚’哪有那么简单? 更何况,还有‘浩瀚之气’的加持! “铛……!” 下一刻,暗金色的手掌与剑身悍然碰撞! 可惜预想中长剑崩碎的景象并未出现! 那洞真初期修士只觉自己抓住的不是一柄剑。 而是一片沉重苍茫,奔流不息的山川河岳! 一股沛然的磅礴巨力顺着其手臂疯狂涌来! 抓住剑身的五指剧痛欲裂,暗金色光泽明灭不定。 整条右臂,乃至半边身子的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气血犹如翻江倒海般在体内乱窜。 神魂更是被那浩瀚之意冲击得阵阵眩晕。 这洞真修士,的确是抓住了剑。 却被剑上蕴含的恐怖力量震成了内伤! 至于陈阳这边,势头同样受阻。 长剑被对方死死抓住,仿佛陷入金石之中。 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巨大的反震力让胸口气血翻腾。 持剑的右臂酸麻不已。 并且兵刃受制,情况明显是更为不利!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陈阳竟是松手了! 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被对方抓住的破虚剑! 旋即,双手飞速结印。 十指翻飞,带起道道残影。 “搬山、撼地、裂石、驱风、驭水、腾云、斩雾、破空!” “轰隆隆……!” 八种截然不同的天地元力,于方寸之间轰然爆发! 距离之近,那洞真修士根本无法抵挡。 跟没有任何周旋或躲避的余地!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怒吼,整个人就被元力乱流彻底吞没。 护体灵光寸寸碎裂!法袍瞬间化为齑粉。 皮肤开裂,鲜血淋漓。 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 犹如一个破麻袋般被狠狠炸飞出去。 重重的撞在远处一座丘陵上。 短时间内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不过是一两次呼吸的时间! 而几乎就在‘启’字印的爆发的同时,另一边异变再生! 最早那名被玄天引梦铃放倒的洞真初期修士,身躯在坠落过程中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瘪、萎缩! 饱满的血肉好似被抽干了水分层层塌陷。 眨眼间就化作了一具干尸! 随之,一道黑线自那干尸的丹田处激射而出! 而后没有丝毫停顿,于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 瞬间掠过另外几名正往下坠落的窥虚修士。 每掠过一人,其坠落的身躯便同样迅速干瘪下去。 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就已生机断绝。 元婴被吞噬一空! 转瞬之间,这七个修士已悄无声息的变成了干尸! 剩余那些窥虚修士才稳住阵脚,就目睹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两名洞真初期师叔,一死一重伤! 另外几名同门在昏迷中莫名化为干尸! 恐惧……瞬间攫住了这些人的心脏! 他们只是宗门精锐弟子,奉命出来搜捕。 原本是踌躇满志,哪想到会遇到这般恐怖的场景? 连洞真境的师叔都被瞬间击溃, 自己再上去,岂不是送死? “快跑啊!” 于是乎,剩余那些窥虚修士再也顾不得什么宗门任务。 就像受惊的鸟雀,纷纷化作遁光向着四面八方亡命逃窜。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至于另一个重伤的洞真,亦同样不敢恋战。 发动了一门奇异的遁术后,瞬间溜之大吉。 就这样才短短不到十息的功夫,这支原本气势汹汹搜捕队伍就彻底瓦解。 …… “陈师兄……骨道友……你们……小妹知道二位实力远超同阶,可……可这是两名洞真,带着十几名窥虚的搜捕队啊!竟……竟被你们如此干脆利落地击溃……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时李寻灵望着下方狼藉的战场,直接呆住了。 一双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只是陈阳这边却没有什么得意的神色。 毫无大胜之后应有的喜悦。 反倒是愈发的凝重了起来。 第1143章 金蛇宗,形势危急! 接连催动玄天引梦铃和《乾坤九字诀》,对身体负荷极大。 玄骨这边,消耗也绝对不小。 “师妹莫要过于乐观,说到底对方仍是有些轻敌,对师兄与玄骨的手段了解不足,我们算是打了这些人一个措手不及。那铃铛师妹也知晓,七日方能动用一次,乃是不得已的底牌,无法频繁使用。更麻烦的是,随着交手次数增多,对方对我们的了解会越来越深,战术也会随之调整。你看他们方才的应对,已然在防备铃音的范围攻击。而且看这些人的样子,应该不像是出自于那十一家顶流宗门的,更像是依附于他们的外围精锐,或是二流宗门中的佼佼者。交手时,并没感到对方有什么太深的底蕴。” “这……师兄果然慧眼如炬,看他们的服饰,的确不是出自于那十一家顶流宗门的……” “所以,这也是我们能以雷霆之势取胜的主要原因。下一次,运气就未必会这么好了。接下来,我们必须立刻转换路线,越快越好!他们既能在此设伏,说明我们的行踪范围已被大致锁定!” “既然如此……陈师兄,不然我们分开走?他们似乎是见到三人结伴,便会动用那破妄宝镜探查。若我们分开,或许能……” “没什么意义,在这般的形势下,人家恐怕已是‘宁杀错不放过了’。遇到落单的修士,应该也会直接动用宝镜探查。若是分开行动,非但无法隐匿行踪,反而会力量分散,更容易被他们逐个击破,后果不堪设想。” “好吧,那只能结伴而行了,只可惜师妹实力低微,一连两次都没帮上什么……如今,只求不拖累师兄与这位骨道友就满足了……” “师妹哪里话,既然同为天宪司,理应互相扶持。假如是角色对换,相信师妹也会这般帮助陈某的——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收起他们的储物戒指就赶紧撤!” 就这样,三人不再多言。 迅速行动起来,打扫战场。 而后,化作三道不起眼的遁光冲天而起。 偏离原本方向,朝着更加荒僻的区域疾驰而去。 只盼能借此摆脱后续的追兵。 至于这次的收获,则是不出意料的令人失望。 那些修士的储物戒指中各种材料倒是有些。 只可惜灵石少得可怜。 全部加起来,也不过百余万之数。 与他们的修为境界全然不符。 看来,大部分的灵石都被集中收缴。 用于那不知名的巨大阴谋了。 …… 很快,五天的时间过去了。 期间一行人提心吊胆,不过并未遭遇追兵。 至此,距离那隐雾山只剩下了两天的路程。 似乎已经是胜利在望了。 或者说,好歹等进入了那山中就会有机会。 然而,这份平静终归还是在傍晚十分被打破了。 当行至一片怪石嶙峋荒寂山岭上空时,异变骤生!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猝然响起。 前方、侧翼同时冒出二十余道遁光。 如同早已张开的巨网,瞬间合拢! 这些人,身着清一色黑袍。 胸口以金线绣着一条狰狞欲噬的怪蛇。 竟全是窥虚境的修士,并且最低都是中期起步! “金蛇宗!是十一大宗之一的金蛇宗!他们……” 见此,李寻灵脸色剧变。 可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动了。 第一时间祭出了一面古朴的青铜宝镜! 直接让陈阳等人的真容暴露无遗。 旋即,二十几名金蛇宗修士同时挥手。 将一支支特制的传讯纸鹤激甩而出! 整个过程,可谓是电光石火。 从照面、启镜到发出传讯,几乎在一次呼吸之内完成! 反应迅捷,配合默契,决断狠辣。 远非之前那支搜捕队可比! 根本不给这边任何周旋的机会! “不可恋战!速战速决!” 见此,陈阳嘶声怒吼。 双手开始疾速结印 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搬山、撼地、裂石、驱风、驭水、腾云、斩雾、破空!” “轰轰轰……! 八种恐怖的元力冲天而起。 咆哮着向前方席卷而去! 山影重重,大地轰鸣。 风刃水龙交织,云雾撕裂。 空间都为之扭曲! “渊止、岳峙、墟明、络辰、归藏、渡厄、寂照、引徽!” 几乎在启字印爆发的同时,陈阳手印再变! 第二股磅礴的天地伟力随之降临。 或如深渊凝滞万物,或如山岳镇压四方。 或引星辰之力络绎不绝,或化寂照之意冲刷神魂! 两股力量一攻一镇,一破一守。 相辅相成,威力何止倍增! 然而,就在陈阳二字诀出的同时,那二十几名金蛇宗修士也动了! “结阵!金鳞网!” 伴随着为首修士一声厉喝,二十几人齐齐动手。 同时祭出了一件制式相同的法器。 就见这法器通体呈现暗金色,形如玉如意。 由某种不知名的奇异金属铸造而成。 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灵光。 被抛至半空后,首尾相互连接。 瞬间交织幻化成一张奇异金色大网! 网上鳞片状的符文次第亮起。 散发出坚韧绵密的强大气息。 好似同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悍然迎向了启、临二个字诀!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炸开! 金色大网剧烈震颤,光芒疯狂闪烁。 无数鳞片符文瞬间黯淡、碎裂。 下方结阵的二十几名金蛇宗修士,更是如遭重击。 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了不少。 然而这‘金鳞网’,还真勉强抵住了陈阳这全力施为的一击! 大网摇摇欲坠,却并未立刻破碎! 网后的金蛇宗修士个个带伤,可眼神依旧凶狠。 死死维持着法阵运转。 显然打定了主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只为拖延时间,等待援军! 玄骨与葬仙蛊本已伺机待发,准备趁乱偷袭。 见此情形,竟一时找不到太好的切入机会! 陈阳这边,同样是万万没想到会这样。 仅仅经历了两次接触,对方的应对战术就已然调整到了这般地步! 这金蛇宗,果然不愧是十一大宗之一。 门下弟子的底蕴与应变能力,远非先前那支杂牌搜捕队可比! 第1144章 迷雾 见此,陈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旋即强忍着神魂撕裂感和灵力空乏,双手再次开始疯狂结印! 以至于头晕目眩,五内俱焚! 皮肤表面都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凝光、禁空、止流、锢虚、定常、崩意、锁灵、滞魂!” ——《乾坤九字诀》第三字,镇字印! “嗡……!” 下一刻,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骤然降临! 远比之前启字印混乱狂暴。 更比临字印磅礴厚重。 甚至,还显得十分诡异! 范围内的光线,仿佛被无形之力凝固。 变得无比粘稠与晦暗起来。 那些修士,只觉身形一沉。 犹如陷入了无形泥沼。 体内奔腾的灵力与气血,变得迟滞无比! 就连战斗意志都好似被重锤砸击。 纷纷崩散瓦解,难以凝聚。 紧接着,就开始七窍流血。 莫说继续战斗,连维持浮空都变得极其困难。 摇摇欲坠,短时内可谓是彻底失去了威胁。 至于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金鳞网,则如同摆设。 就连一点点的缓冲作用都没能起到。 并且很快就因失去灵力供应,变得如同凡铁般黯淡。 最终寸寸断裂,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无踪。 然而……强行催动‘镇’字,陈阳这边遭受的反噬也是空前猛烈。 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后,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 周身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急剧衰落。 身形一晃,就从半空中栽了下去。 “小女娃!先带这小子走!等骨某解决了这些人就来!” 电光火石间,玄骨激射而出。 一把接住昏迷的陈阳后,回手就抛给了李寻灵。 然后狞笑着与葬仙蛊一同扑向了那些修士。 李寻灵则是银牙一咬,没有半点犹豫。 立刻施展身法带着陈阳疾遁而去! …… 就这样,三日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一片终年被浓郁白雾笼罩的巨山脚下,跌跌撞撞地出现了三道身影。 正是陈阳、玄骨与李寻灵。 此时的陈阳依旧是双目紧闭。 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正伏在玄骨宽大的金色骨背上。 要说此次强行催动‘镇’字印的反噬,也没那么严重。 肯定是远不及施展‘化血挪移’那样惨烈。 可毕竟是第一次触及《乾坤九字诀》的第三字。 对神魂造成的冲击和负荷,可谓是超乎想象。 以至于这三天来一直处在昏迷的状态,未能转醒。 “玄骨道友,就是这里了……” “隐雾山?看起来倒是有些门道!” 望着眼前的情景,二者的神情都有些凝重。 那雾,并非寻常水汽。 色泽乳白,凝而不散。 深处更是仿佛化作了粘稠的实质。 神识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 瞬间就会被吞噬一空。 “我也是第一次见,据说这是个极为凶险的地方。可惜,陈师兄还未醒来……” “没法等了,谁知道追兵什么时候出现。走,先进去再说!” 说话间,玄骨直接背起了陈阳。 当先踏入了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之中。 李寻灵这边,则是仅仅跟随。 然后等刚一进入,周遭的景象就瞬间大变。 身后来的路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皆是白茫茫一片。 脚下,是湿滑崎岖的山路。 两侧是影影绰绰,形态怪异的树木黑影。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强大的禁制之力笼罩了这片区域。 不仅无法飞行,连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晦涩迟缓。 就像被套上了一层沉重的枷锁。 接下来才走了半炷香的时间,再回头就已彻底迷失了方向。 仿佛进入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 …… “他 娘 的,这鬼地方!我说李丫头,凭咱们这点修为,找到那什么隐雾居士洞府的机会到底有多大?” “微乎其微……像我们这种修士,几乎没有可能做到此事,只能说理论上存在着那么一丝希望而已。一般来说,最终的结果无非是等着力竭后大声呼救,陈述缘由。若居士心情尚可,才会引动雾气开辟一条通道,将人放出去。” 半个时辰后,玄骨不免开始有些烦躁。 眼中骨火摇曳的速度明显变快。 声音中也隐隐出现了一丝戾气。 而李寻灵这边,则是早有心里准备。 无奈的的神情更多一些。 “仅仅是放行?就不给个对话的机会么?” “这个可能性更低,发生的概率同样只存在理论……事实上绝大多数求见者,连获得放行的资格都没有。这些年,被困死在这片迷雾中的修士不在少数,很多人根本都是一去不回。” “哼!一个区区半步启元,架子摆得比启元后期还大!此人就不怕踢到铁板,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想通过他联系繁星商会的修士,想做的买卖不会小吧!这类修士,又怎么会有简单之辈?总不至于都是窥虚或洞真?启元境总该有吧!这老东西如此行事,是怎么在这藏龙州苟活到今天的?” “骨道友有所不知,这位雾隐居士虽只是半步启元,可只要身处在这山中,便能发挥出绝不弱于启元初期大圆满的实力。甚至弱一点的启元中期强者前来,也未必能在他手下讨到便宜。” 说到这里,李寻灵叹了口气。 这才又继续解释道: “再者,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隐雾居士能安然至今,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此人与‘繁星商会’的关系密切。繁星商会背景神秘,势力庞大,连藏龙州那十一家顶级宗门都不愿轻易得罪。想通过居士联系商会的修士,本身就有求于人,谁敢轻易对其用强?即便是启元后期的大能,也要掂量掂量得罪繁星商会的后果。而且,整个藏龙州,启元境的大能才有多少?其中又有几个会恰好有求于他,并且愿意冒着风险强闯这诡异雾山的?而且即便出现了这种情况,居士见势不妙,选择见上一面给予引荐,也并非不可能。这人行事古怪,却并非愚蠢。” “哼,还不是欺软怕硬的货色! 玄骨听完这番解释,依旧十分暴躁。 不过自然也能明白其中关窍。 于是便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继续与李寻灵在迷雾中艰难跋涉。 第1145章 隐雾居士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周围的景色没有丝毫变化。 仍旧是那片令人绝望的纯白。 气氛压抑,前路渺茫。 一切的一切,都好似沉重的枷锁。 重重地压在二者心头。 “他 娘 的!本座就想看看,这劳什子雾气能不能挡住九阴白骨火!” 这会儿,玄骨的耐心已是彻底消磨殆尽。 暴戾之气不可抑制的疾速升腾。 低吼一声,就要彻底释放骨火。 尝试去灼烧眼前的雾气。 李寻灵想劝,可又哪里拦得住? 不过……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玄骨抬起的手臂突然被人轻轻按下。 回头一看,原来是背上的陈阳已经睁开了眼睛。 整个人看起来,仍旧是气息虚弱。 脸色苍白,神情疲惫。 但那双眸子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深邃。 “姓陈的,你醒了?” “师兄,你现在怎么样了?” 见此,玄骨立刻收起了骨火。 李寻灵也连忙快步上前。 “无妨,只是神魂受创不轻,需要时间静养,但好歹已无大碍。其实……陈某已苏醒有一个时辰了,奈何一时无法控制身体,连睁开眼睛都做不到。幸好,《参微之息》与《通幽之耳》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所以,你小子到底想说什么?方才又为何拦我?” “陈阳想说,这几个时辰我一直在通过这两项法门感知四周。这片雾气并非死物,流动与变化,暗合某种极其高深的阵法轨迹,与地脉灵气交织,这才形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迷阵。对此,我已经大概摸清了一些脉络。至于贸然攻击的话,只会让我等陷入绝境。” “所以,你小子能有多少把握从这雾中走出去?” “毕竟是半步启元布置的阵法,陈某虽洞悉了一些本质,也不可能那么快找到通路。不过再给我一些时间的话,应该是有希望的。毕竟,现在已经可以动用《洞虚之眼》了。” 此刻,陈阳眼目微眯。 眸中隐隐有华光流转。 同时,鼻翼微微翕动。 双耳轻颤不已。 俨然是全力运转着那三项神通。 只是,这种状态并未持续多久。 大概百余息后,就暂时停了下来。 开始原地盘膝调息。 先前释放镇字印时神魂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 还需些时日才能恢复如初。 而这时,方才一直没说话的李寻灵开口了。 面色略显恍惚,语气中满是疑惑之意。 “陈师兄……你刚才说的那三项神通……不知为何,小妹听到名字后竟感觉……十分亲切!真的是太奇怪了……” “李师妹有这种感觉是正常的,因为这三项神通与师妹你所获得的天道感知类似,皆是天道所授之法门。” “师兄你……你竟然得到了三样天道授予的奖励!尤其,还是具体的法门!这……这真是太惊人了!看来师兄必定是做出了许多惊天动地、契合天心的大事,才能得到天道如此厚重的垂青!” “师妹过誉了,很多时候不过是身不由己,被卷入各种漩涡之中,挣扎求生罢了。所做之事,或许恰巧合乎了某种‘道理’,但实在不值一提。” “无论如何,师兄能得到三项天道法门,足以证明师兄的道心与作为,深得天道认可!” 此刻,李寻灵语气中充满了纯粹的羡慕与由衷的高兴。 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嫉妒或贪婪之色。 唯有对‘同门师兄’取得如此成就的敬佩与欣喜。 而一旁的玄骨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啧啧称奇。 神情也变得有些玩味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姓陈的这小子平日里最多疑,骨某还纳闷他怎么就这么相信你这小丫头。现在看来,你们这劳什子‘天宪司’,倒还真有点门道。” “这是当然,天宪司并非寻常的宗门势力,它更像是一种星空中拥有唯一性的身份,一种与天道存在某种微弱联系的资格。那些未曾真正引动天道关注的天宪司成员,或许良莠不齐。但如李师妹这般,已然获得天道授法。其心性与道途必是经过了‘天心’的某种检验,自然可以信任。” 陈阳闻言,微微一笑。 冲着李寻灵点了点头。 旋即,便不再多言。 闭上双眼后,又调息了好一阵。 等彻底抚平神魂中激荡后,这才缓缓起身。 打了个手势,就迈步向前走去。 这一次,陈阳的步伐不再犹豫。 时而直行,时而迂回。 十分迅捷,又极为混乱。 玄骨与李寻灵这边,则是紧随其后。 心中虽有惊疑,但信任终归是更多。 …… 如此这般,三人在这片诡异的迷雾中穿梭了足足三个时辰。 就在玄骨与李寻灵都感到身心俱疲之时,前方的景象终于发生了变化! 那原本浓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气,竟开始变得稀薄。 周围的景物轮廓,逐渐清晰。 纵然依旧朦胧,不过已能分辨出远处的山峦与近处的树木。 “师兄!雾……雾变淡了!” “他 娘 的,还真让你小子找到路了?” 见此,二者皆是大喜。 按照这个趋势,岂不是快要走出去了? 希望的曙光,可谓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一个苍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三人耳边响起。 语气中,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哼,你这小娃娃,境界不值一提,眼力倒是十分特殊!竟能窥得老夫这‘千幻弥天阵’的一丝运转轨迹?只可惜,见不见你们,在于老夫的心情,而非你们能否走进来。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与繁星做交易的。你们,回去吧。” 说道这里,那声音微微一顿。 漠然的口气蓦然出现了一丝丝的温度。 “回去的路,并不好走。念在你们走到此处不易,老夫可以发发善心,送你们一程,直接送出山外。” 而这声音的出现,让玄骨和李寻灵瞬间绷紧了神经。 不过,陈阳这边却是面色不变。 深吸一口气,朝着虚空拱了拱手。 “前辈明鉴!冒昧闯入仙山,实乃情非得已。如今我等遭遇灭命之危,被强敌环伺,追杀不止,唯有通过繁星商会方能换取一线生机。情况紧急,万般无奈,才来叨扰前辈清修。前辈若能开恩给予引荐之机!晚辈等感激不尽,也必有厚报!” 第1146章 隐雾居士(二) “灭命之危?呵呵,这些年找上老夫想要与繁星做交易的,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是你这种说辞。老夫又不是成天标榜以慈悲为怀的和尚,何必发什么善心?你们的死活,与老夫何干?” 闻听此言,那苍老的声音呵呵一笑。 毫不吝表达着自己的不屑之意。 而陈阳这边,则并未着急。 毕竟空口白牙难以打动对方。 须拿出实实在在的诚意才行。 于是乎,就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株通体赤红如血的灵芝。 形态极为优美,宛如凤凰展翅。 才一出现,便有一股精纯无比的火属性灵力弥漫开来。 使得周围淡薄的雾气都随之微微荡漾。 正是极为稀有的万年天灵芝! 价值,最少五千万灵石。 “前辈,晚辈愿以此物作为酬谢,恳请前辈代为引荐!前辈慧眼如炬,此物的价值,应当清楚,想必能抵得过一次引荐之情?” “五万年份的九叶蕴灵芝?嘿嘿,小子,你倒是好大的手笔!这等稀世奇珍,就算是启元后期的修士见了,没准也要心动争抢。你……就敢这么拿出来?” 短暂的寂静之后,隐雾居士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 以及一丝玩味的笑意。 继而,顿了顿。 又蓦然变得有些森然之感起来: “莫非你不知道,老夫本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正人君子?你就不怕……老夫此刻出手夺了这灵芝,再将你们三人永远留在这雾山之中?届时,东西是我的,麻烦也省了,岂不美哉?” “前辈说笑了,晚辈虽与前辈素未谋面,但观此地阵法之精妙玄奥,气象之恢弘磅礴,便知前辈乃是真正的隐世高人,心境超然。岂会行那等杀人越货、自堕身份的宵小之事?晚辈凭此直觉,相信前辈不会如此。” “哼!油嘴滑舌!这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就不必在老夫面前卖弄了。恐怕连你自己都不信这套说辞。你这小娃娃……是有什么依仗吧?虽然老夫实在想不出,你一个区区窥虚后期,带着一个同阶的女娃和一具骷髅架子,能不怕老夫翻脸……可你这份镇定,不似作假!那么能让你这般有恃无恐的,是某种一次性的特殊符箓?是体内封印了长辈的护身法力?还是说……身怀某种足以威胁到老夫性命的奇毒异宝?呵呵,老夫猜不到,不过这种让你敢于在老夫面前亮出重宝的底气,应该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否则,你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蠢货。” “前辈此言,着实令晚辈惶恐。如今,只求联络繁星商会的一个机会,还望前辈首肯。” 听到对方这么说,陈阳连忙深施一礼。 乍一看起来,似乎颇为惶恐。 但实则是淡然至极。 当初那雪狐留下的本源真气,可随时使用。 足能一击重伤甚至杀灭这种启元初期。 而这,也是除了星匣之外最大的底牌。 …… “有意思,的确有点意思。” 大概十息的沉默后,前方雾气蓦然出现了一阵轻微翻涌。 随之,一个身影缓缓从中走了出去。 那是位身形有些佝偻的老者。 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 面容普通,皱纹深刻。 如同山间随处可见的枯老树皮。 手中,拄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杖。 步履缓慢,仿佛真是寻常老翁一般。 然而,就在此人现身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威压潮水般弥漫开来。 虽并未刻意张扬,却厚重如山,深不可测。 清晰地昭示着那堪比启元初期大圆满的恐怖实力! 更印证了李寻灵先前所言。 身处此山,对方确有傲视同阶的资本。 “晚辈陈阳,见过前辈。” 见此,陈阳面色一肃。 率先躬身行礼。 玄骨与李寻灵这边,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修炼一途,无非是天材地宝,功法秘术,法器丹药……少一样,都寸步难行。你这小娃娃手中的灵草,的确令人动心。区区窥虚后期能拿出这种东西,更兼有这份不怕老夫暴起发难的镇定……当真是令人惊叹。” 说话间,隐雾居士浑浊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最终,定格在陈阳身上。 脸上深刻的皱纹微微牵动。 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前辈谬赞了,晚辈只是侥幸得了些许机缘,一点自保的微末手段而已,岂有资格入前辈法眼?此番冒昧闯山,实属无奈,只为在绝境中求得一线生机,还望前辈垂怜。” “问题,就出在这里。你这小娃娃,本身就已经足够令人惊讶。可如今还想通过老夫与繁星搭上线,做一笔大买卖?要说这普天之下,自信能与繁星做大生意的窥虚后期可不多见——年轻人,莫要说你是背靠着哪个隐世大宗出来历练的核心子弟……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你身上的气息,过于凛冽与坚韧,与那些大宗弟子截然不同。” “前辈法眼如炬,不过晚辈看似偶得机缘,光鲜些许,实则一路行来步步荆棘,从未得到片刻安生,不知何时便会莫名陨落。今日得见前辈这般超然物外的隐者,着实心生羡慕——当然,晚辈绝无与前辈相比之意,只是身处危局,难免心生感慨,让前辈见笑了。” 陈阳的这番话,说得颇为诚恳。 既承认了自身的窘境,又隐晦地捧了对方一下。 那隐雾居士闻言,呵呵低笑了两声。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赏。 可转而又叹息着摇了摇头。 “不骄不躁,应对得体,身处绝境尚能保持这份气度,当真是难得。只是……老夫出来见你,又与你说了这许多,也并不代表就要帮你与繁星牵线搭桥。这灵芝,确实价值不菲,足以让许多修士疯狂。可这些年来此求老夫办事的人,也没有空着手的。有些人拿出的谢礼,论及稀有与实用,未必就比你这株灵草差上多少。老夫之所以现身,更多是出于好奇。毕竟,像你这样特别的窥虚后期,老夫以前还真没见过。” 第1147章 隐雾居士(三) “前辈直言,晚辈感激。却不知,前辈要如何才肯帮忙牵线?但凡晚辈力所能及,必定尽心竭力,满足前辈要求。” “小友,你还没明白么?繁星是做生意的,这一点的确不假。按理说,他们没理由拒绝送上门的买卖,尤其是像小友这样,看起来像是一笔大生意的主顾。只是,事情没那么简单。繁星不只是一个商会,整个势力没那么简单。经商只是他们庞大体系中的一项而已,所求的交易在精而不在多。寻常的买卖,哪怕数额巨大,只要不入他们法眼,也是根本不会理睬的。” “前辈的意思是……” “不瞒小友,这些年,碍于境界和一些旧日情面,老夫也曾为几位启元中期甚至后期的大能牵过线。但最终十有八九,都被繁星以‘不合规’或‘非所需’为由拒绝了。就连这些人,都难入繁星之眼……” 后面的话,隐雾居士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在此人看来,无论陈阳身上有多少秘密、有多么特殊,也是没用的。 境界导致所能接触到的层面,必定极为有限。 注定了没资格与繁星进行交易。 既然如此,又何苦折腾这一遭? 而陈阳闻听此言,不由得心中一沉。 对方能说到这个份上,几乎已经是仁至义尽。 多半是看在自己‘特殊’份上,勾起了一丝好奇与欣赏。 否则,恐怕连面都不会露。 直接就将一行人送出去了。 那么至此,事情似乎走进了死胡同。 总不能,动用那缕雪狐真气强行逼迫对方? 且不说这成功率有多低。 就算能暂时逼其就范,也会彻底得罪死此人背后的繁星商会。 接下来在这藏龙州,会更加的寸步难行。 与自寻死路无异。 这一刻……陈阳脑中是飞速转动。 竭力思索着对应的解决办法。 奈何,一时间根本难以找到头绪。 “所以,你等就莫要将时间浪费在老夫这里了。针对当下的困境,赶紧想想别的办法。” “前辈,我……” “言已至此,老夫实在是爱莫能助。” 说话间,那隐雾居士就要转身离开。 既然满足了好奇心,就没必要聊下去了。 不过也就在这时,陈阳突然眸光一闪。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前辈且慢!晚辈明白,繁星门槛极高,非寻常交易可入其法眼。可晚辈斗胆,还有一事请教!” “哦?小友还不死心?事到如今,还想问些什么?” “很简单,前辈隐居于此,名声在外,却能长久维持与繁星的联系。那就证明,前辈这里一定有繁星所需要的东西!或者说前辈本身的存在,对繁星而言就具有某种独特的价值!那么反过来说,如果前辈能为繁星促成他们所需要的生意,对前辈而言,是否也算是一桩功劳?一桩……圆满?” “所以,小友到底想说什么?” “晚辈境界虽低,但这不代表,晚辈就一定没有希望拿出繁星所需要的东西,与他们做成生意。无论他们所求如何刁钻,如何非常理所能度之……晚辈既然能站在这里,本身就意味着未必没有办法。” 说到此处,陈阳飞快的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面令牌。 就见这东西只有一块巴掌大小。 造型古朴,通体暗沉。 材质非金非木,触手冰凉。 上面镌刻着繁复的星辰图案。 还散发出阵阵微弱的空间波动。 而这令牌,正是出自于北域的暗星商会! 原本,此物在起初的时候就被收走了。 可后面双方达成所谓的‘暗星之约’后,就又被面具人还了回来。 至于陈阳之所以此刻要亮出此物,原因也很简单。 北域的暗星,东域的繁星。 二者仅有一字之差。 且都是势力庞大,与神秘和商业有关。 无论他们彼此间有没有联系,隐雾居士也应该有所耳闻。 如此,便可最大程度的去证明自身的实力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管用,就不知道了。 “哦?居然是‘暗星令’?真没想到,小友居然与北域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势力有过接触。看这令牌的样式与气息,并非普通信物,你是参与过他们的核心拍卖会了?” 见到这枚令牌,老者微微一愣。 脸上的淡然表情第一次被打破。 眼神中,多了一丝惊讶与审视。 “前辈慧眼,晚辈的确有幸参与过一次暗星拍卖会,并与之完成了一笔交易,此令便是那时所得。既然晚辈能与北域的‘暗星’建立联系,想必……也应该具备与东域‘繁星’做生意的潜在资格吧?” “小友能得此令牌,的确是令老夫惊讶。只是,暗星是暗星,繁星是繁星。两家的规矩、标准以及所需之物,皆不相同。单凭此物,就想让老夫冒险为你去牵线,怕是……” “前辈的难处,晚辈自然明白!如果贸然推荐不合规的顾客,确实会损耗前辈在繁星那边的信任与声誉。但既然有此令牌为凭,就证明晚辈并非是那等信口开河之辈,前辈是否可以再多考虑一二?晚辈所求,仅仅是一个公平交易的机会,成与不成,皆看繁星的标准!” 见那隐雾居士仍有为难之意,陈阳索性将心一横。 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枚价值连城的灵药。 这是一株通体湛蓝的莲花。 花瓣上,天然凝结着细密的霜纹。 散发出令人神魂都为之一清的极寒气息。 蕴含的灵力,丝毫不逊于先前那株万年天灵芝。 价值上,自然也是不相上下! 而一旁的李寻灵见此,当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美眸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用手捂住了嘴,才没有惊呼出声。 此女怎么也没想到,这位陈师兄的身家居然如此丰厚! 玄骨这边,则是第一时间进入了戒备状态。 眼中骨火忽明忽暗,金色骨架微微绷紧。 一瞬不瞬的盯着那老者。 至于陈阳,面色倒是十分平静。 托着两株灵药的双手稳如磐石。 可实际上,体内那道自于蓝睛雪狐的本源寒气已被悄然引动。 犹如蛰伏的冰龙,开始微微震颤。 随时都可激射而出! 第1148章 繁星 原本,陈阳绝不想走到这一步。 接连拿出两株价值连城的灵药,着实过于冒险。 简直是如同稚子抱金行于闹市一般。 奈何,形势比人强。 眼下实在是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 若无法得到足够的灵石,一行人根本不可能逃出藏龙州! 所以相比起十死无生的局面,只能行此险招。 赌上一把! 赌这隐雾居士虽古怪,但还存有底线; 赌这隐雾居士会循规蹈矩,安安稳稳地赚取酬劳; 赌这隐雾居士能审时度势,权衡利弊。 可如果对方真的利令智昏,起了贪心…… 那说不得,就只好动用雪狐真气了! 至于事后如何,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一刻,山谷中的雾气似乎都凝固了。 而隐雾居士的目光,第一次长时间落在了陈阳的脸上。 一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杖。 似乎在重新评估着眼前这个特别的窥虚后期。 至于玄骨这边,眼中骨火已凝缩成两点寒星。 李寻灵则是连呼吸都彻底屏住了。 …… “两株万年奇珍……只为换取一个敲门的机会。小子,你这份诚意确实够重。” 难熬的沉默后,隐雾居士蓦然低哼了一声。 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渐渐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释然。 旋即,枯树皮般的手指凌空轻轻一招。 那灵芝与雪莲便被其收到了袖袍之中。 “这两样灵植,就算是你等扰老夫清静的补偿,以及引荐的酬劳。不过规矩就是规矩。接下来繁星是否愿意交易,皆看你自身造化,与老夫再无干系。这份酬劳,既已付出,概不退换。” “多谢前辈成全!此乃应有之义,晚辈明白。” 闻言,陈阳心中一松。 连忙躬身行礼。 目光真诚,语气恳切。 事情能这么发展,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说实话要真动用那雪狐气息,未免过于浪费。 这东西,似乎是连启元后期都能伤到的。 某种意义上超过其余的一切保命手段。 “很好,那老夫就祝小友好运了。” 又深深看了一眼陈阳后,老者缓缓抬起手中木杖。 朝着身旁雾气弥漫的岩壁某处,轻轻一点。 “嗡……” 下一刻,一圈柔和白色涟漪应声荡漾开来。 原本坚实的岩壁随之开始变得扭曲、透明。 最终,显露出一道幽深的门户。 星星点点,深邃莫测。 仿佛连接着无垠星空。 而做完这一切后,隐雾居士的身形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 “他 娘 的!这可是一亿灵石!这老东西要是善加利用,恐怕都能砸穿现在的境界,正式踏入启元初期了吧!得了这么大的便宜,还好像我们欠他的一样!什么东西!” 门户出现之后,三人表现各不相同。 陈阳面色如常,眸中隐隐有一丝忐忑。 李寻灵美目圆睁,既震惊又好奇。 玄骨这边则是松了口气。 但很快又变得有些恼怒了起来。 “玄骨道友,禁声。毕竟是我们有求于人,只要目的能达成,不必在乎这些。无非是一些身外之物而已,算不得什么。至于所谓的就此砸穿境界晋升启元,就更是说笑了。若没有特别的机缘,再多的灵石也是没用的。” “哼,你小子也就是身家丰厚,才敢这么轻描淡写!可这一亿灵石,你也明白是什么概念的!” “好了,玄骨道友勿要纠结了。事情已经过去,还是想想怎么接下来的交易吧。” 说着,陈阳摆了摆手。 率先迈步进入了那门户之中。 李寻灵与玄骨,则是紧随其后。 …… 短暂的失重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行人已置身于一座宏伟又玄奇的大殿。 穹顶仿佛是一片真实的星空。 无数星辰闪耀,洒下清冷明亮的辉光。 大殿四周的墙壁上,是无数缓缓运转的星云图案。 似真似假,如梦如幻。 …… “三位客人,欢迎莅临繁星阁。吾乃此间接待执事,不知客人所为何来?”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星纹长袍的中年修士蓦然出现。 此人面容普通,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星云。 气息内敛,境界难以测度。 “见过执事前辈,晚辈陈阳,经隐雾居士引荐而来。此行,是想与贵商会做一笔交易,以灵药兑换大量灵石。” 见此,陈阳当即压下心中的震撼。 上前一步,拱手深施一礼。 旋即直接出储物戒指中出了十株灵药。 每一株的价值都不低于六千万灵石。 ——索性,就此直入主题! 这繁星,总归是遍布东域的势力。 整个体量大到难以想象。 若是动辄见财起意,大概率是走不到今天的。 也不可能有这般令人振聋发聩的名头。 此刻陈阳虽有些紧张,但也不至过于忐忑。 “很好,都是极为少见的万年灵药。品相完好,生机磅礴,乃是难得的极品。总价值,最少不会低于六个亿。而且此类天材地宝,向来都是修真界的硬通货。这位客人,却是有资格得到隐雾的引荐。” 望着这些灵药,对方眸光微闪。 立刻就出了一个十分公道的估值。 并大大的肯定了实用性。 闻言,陈阳自然心中一喜。 于是就准备好好询问一下交易的具体流程。 然而也就在这时,那执事却突然摇了摇头。 视线也从灵药上面快速移开了。 “但很可惜,以灵药大量兑换灵石一事,暂时来说还无法进行。” “无法进行……?执事前辈,既然您认可其价值,又为何无法交易。莫非,是没看中这种类型的灵药?还是说,觉得晚辈诚意不够?” “客人勿急,并非繁星不愿做这笔生意,也非质疑客人的诚意。而是目前商会高层有令,在藏龙州的地界之内,涉及到大规模灵石兑出的交易原则上已经暂停。此为商会近期策略的调整,还请见谅。” “这……” 听到对方这么说,陈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暂停灵石兑出! 难不成,这与藏龙州的灵石荒有关系? 可这繁星不是凌驾于藏龙州本土势力么? 第1149章 破碎的小世界 他们到底是不想得罪人,还是也参与到了其中? 或者是,这里面有什么自己不了解的特殊隐情? 一瞬间陈阳脑海闪过无数念头。 不过,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贵商会的决定,晚辈自然是没资格置喙。只是……当真什么样的灵药都不收么?此次,晚辈是抱着极大的诚意而来的。若是这些灵药不入前辈法眼,晚辈这里还可以提供一些更好的!” “没有例外,就算是客人拿出仙界独有的灵植,也是一样的。” “既然如此,那么其他的天材地宝,或是法器之类的东西可不可以?” “不可以,只要是涉及到大量灵石兑换一事,一概暂停。客人若是想以物换物,繁星还是很乐意的” “以物换物?在下并没有这方面的需求,请问前辈,难道就真的没机会通过交易在繁星这里得到大量灵石了么?” “通过寻常的交易,自然是没有的。不过……” 就在陈阳愈发绝望的时候,那执事蓦然顿了顿。 目光微凝,在陈阳身上认真扫视了一番。 仿佛在确认在这什么。 随后,这才继续开口说道: “客人是虚境修士,修为又恰好达到窥虚后期,更不是一般的后期。那么,眼下倒是有另一桩差事,或许能解客人获取灵石之渴。” “另一桩差事?” “不错,客人有兴趣么?” “当然有,还请前辈明示!” “请看。” 说话间,执事袖袍轻轻一拂。 身旁墙壁上的一片星云图案,突然一闪。 一个原本微弱的光点骤然亮起。 并逐渐放大,最终凝聚成了一幅清晰的动态影像。 那是一片破败且死寂的世界。 天空是扭曲的暗紫色,布满了蛛网般的空间裂缝。 大地支离破碎,无数巨大的岩石陆块悬浮在虚空中。 彼此间,由残破的石桥或扭曲的能量流连接。 枯萎扭曲的植物残骸随处可见。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灰色寂灭气息。 并且在这世界的中心区域,还矗立着一大片宫殿群。 残破不堪,但仍能看出昔日恢弘气象。 整体,被一种朦胧而神秘的星光笼罩着。 与周围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 “客人请看,此乃‘墟渊界’。 乃是一处刚被发现的上古秘境碎片。 本质上,是一个正在缓慢崩解的破碎小世界。 内部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法则脆弱而特异。 对进入者的修为存在极强的压制。 最高不得超过窥虚境。 因此,最适合窥虚后期修士进入。 繁星这里,则需要此界孕育的一种独特产物。 ——‘星源髓晶’。 此物,蕴含些许星辰本源之力。 对我们有不可或缺的重要用途。 故此,商会已通过一些途径了发布探索任务。 征集符合条件的虚境修士进入墟渊界,采集星源髓晶。 至于具体报酬,是这样的: 每上交一块星源髓晶,繁星将根据具体品质完整度支付酬劳。 价格在五十万至一百万不等。” 那星袍执事一口气说了许多。 面色淡然,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原来如此,多谢前辈指路。但却不知,这星源髓晶在界内寻找起来难度如何?像我等三人,若运气尚可,大概能有望寻得多少?” “此物诞生条件极为苛刻,通常散落于墟渊界各处的能量节点、空间裂缝边缘,或是某些强大‘墟兽’的巢穴附近。寻找起来,绝非易事。若运气上佳,且队伍实力与探查手段不俗,一趟探索下来,寻得十块左右,并非没有可能。” “若……运气不好呢?” “运气不好,自然便陨落其中,化为那寂灭世界的一部分。探寻秘境,尤其是此等上古绝地,历来如此。” “运气好的也才十块左右,这……怕是不太够的。” 原本,听到这个信息后陈阳是很兴奋的。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繁星。 即便不能交易,也总有别的途径。 这种悬赏任务,自己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只是当得知了大致的收获后,心立刻又凉了半截。 即便按最高价值一百万一块计算,十块也不过一千万灵石而已。 平心而论,对于绝大多数窥虚境修士而言,这是个确实值得搏命的任务。 别说一千万,就算是五百万灵石,也算是一笔横财。 如能善加利用,或许都能改变命运了。 可对于自己当下的困境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收获与风险完全不成正比。 区区一万千,与所需的六亿相差太远了。 “执事大人,不知影像中心点的那片宫殿群落又是什么?可否能在那里得到更多的星源髓晶?” 叹了口气后,陈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片宫殿群。 秉承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又问了一句。 莫说是拥有着海量阅历的自己。 估计就算是炼气期修士都能察觉出那里不一般。 “这地方,被称为‘坠星殿’或‘陨星宫’。 乃是这个破碎小世界的核心区域。 外围禁制,大多都已随世界崩解而失效。 但核心区域仍残留着极强的上古阵法守护。 以及,更为强大的墟兽。 凶险程度远超外界。 不过,风险往往与机遇并存。 若有人能进入坠星殿核心区域,从中带出一块完整的‘殿心石’…… 那么,繁星会按照最高标准支付其此行收获的所有星源髓晶报酬。 更可额外允诺,为其达成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 对于陈阳的疑问,星袍执事早有准备。 又一口气说了许多。 且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可陈阳这边,却是心跳开始加速! 一个不过分的要求! 这意味着是什么? 或许,可以直接索要那足以启动玄雷舰的六亿灵石? 再不济,提出用灵药交换海量灵石的要求总能被满足了吧! “晚辈此来所求的东西,前辈已经知晓。那么如果晚辈能取回那块殿心石,是否……” “客人的需求,繁星自然明白,如果能取回那石头,自然一切都好说。” “原来如此,那不知前辈能否提供更详尽的墟渊界资料舆图?尤其是坠星殿区域部分。晚辈,大概要尝试往那里走上一遭的。” 第1150章 准备出发 “明白,客人是想说,想去那个地方的修士必定是少之又少?——事实上,正是如此。只不过,当下繁星对那破碎小世界信息的掌握还很有限。所得的基础信息指引,都在这枚玉简中了。更多信息,则需要诸位自行于界内探索获取。每位参与探索的修士,拿到的信息都是一样,没有例外——也正因如此,才更能彰显那殿心石任务的重要。” 闻言,星袍执事摇了摇头。 随即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 而陈阳接过后,连忙将神识迅速沉入。 果然,其中信息颇为概略。 就连地形图都模糊不清。 只简单的提及了外围残留禁制与某些强大墟兽。 更多区域则是都标注着‘未知’或‘高危’。 至于关于坠星殿,则只有寥寥数语警告。 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记载。 “好吧,的确有点遗憾。不过,晚辈还是决定将此任务接下。” “善,既然客人同意接下此任务,那便麻烦在此稍候数日。此次对‘墟渊界’探索任务,并非只针对藏龙州一隅。繁星广布东域,此次招募范围涵盖了藏龙州及周边五个大州。符合条件的窥虚境同道,数量颇为可观。根据目前汇总的信息,此次参与探索的修士,总数约在千数。如今人尚未齐集,传送大阵需待人员大致到齐后,统一开启秘境入口。” “敢问前辈,尚许多久?” “预计十日左右,人便可到齐。届时,会统一安排诸位进入墟渊界。期间请三位在此静心调息,养精蓄锐。阁内设有静室,可供使用——而且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晚辈明白,一切听从商会安排。” 与玄骨、李寻灵略略交换了个眼神,陈阳当即拱手应下。 眼下虽时间紧迫,但此事由繁星商会统筹,也只能遵从。 “很好,那就到时再见。” 星袍执事微微颔首。 继而,袖袍轻轻一拂。 一道侧门于星云墙壁上无声滑开。 其后,是一条简朴的廊道。 连接着一间同样弥漫着淡淡星辉的静室。 等做完这一切后,身影蓦然开始变淡。 犹如融入水中的墨迹。 悄然消失在主殿之中。 …… “上千窥虚修士一同探宝……他 娘 的,这阵仗可真不小。本座从未听说过这种叫星源髓晶的东西,也不知这繁星要那么多做什么!” “这么多的人……就意味着在那小世界里不仅要注意其本身的危险,还要提防其他修士……杀人夺宝,恐怕会是常态啊。还有,那核心区域应该是更加危险吧!此行……师兄有多少把握全身而退?” 进入密室后,玄骨率先大刺刺的坐了下来。 除了有些感慨之外,倒没什么担忧的样子。 而李寻灵这边,就显得有些忐忑了。 即便此女是一个纵横天下的散修。 可对于这种事情也是不敢想象的。 毕竟,此次探宝的规模实在是太大了。 危险程度更是突破了常规。 “没办法,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总好过被那藏龙州各大势力追杀要好。另外师妹也无需太过担心,那个秘境并不算小,相互之间偶遇并起冲突的概率不是很大。至于那坠星殿怎么样,现在也没必要思虑太多,总要看了才知道。” 望着十分不安的李寻灵,陈阳先是安慰了一番。 随后,也找个位置盘膝坐了下来。 紧张之情,自己肯定也是有点的。 但并不会太多。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刀尖上行走的事,已经做得太多了。 没什么了不起的。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好好修炼。 不要浪费这十天左右的等待时间。 正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每多一分准备,在里面便多一分生存的希望。 想到这里,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就此闭上双目,开始梳理与深化已有的神通。 首先,就是《云水清心诀》。 一定争取将心神淬炼得更加澄澈通透。 藉以应对秘境中可能存在的神魂冲击。 在这之后,还有《太虚星衍录》、《浩瀚歌》、《乾坤九字诀》、《流影步》、《通玄九式》、《洞虚之眼》、《通幽之耳》、《参微之息》等等等需要参悟。 玄骨这边,亦开始默默淬炼着骨火。 惨白的火焰时而收敛如萤,时而勃发如潮。 气息愈发凝练危险。 葬仙蛊缠绕在破虚剑柄上,一动不动。 仿佛陷入了某种沉眠。 但周身散发的阴秽之气却隐隐更加浓郁。 而李寻灵见此,也迫使自己静下心来。 进入了空灵的冥想之中。 …… 就这样,时间在静修中悄然流逝。 期间,偶尔能感受到静室外传来新的空间波动。 显然是有其的窥虚境修士被接引至此。 整个繁星阁,仿佛一个巨大的蜂巢。 在无声地汇聚着力量。 …… 第十一日,静室的门户无声洞开。 一道温和的意念传入三人脑海: “诸位,请随星光指引,前往集结平台。” …… 闻声,陈阳终于缓缓睁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连日来的静修,未有什么跳跃性的提升。 但好歹已将自身状态调整到了目前的巅峰。 玄骨与李寻灵也同时起身。 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定。 而后踏出静室,遵循着一道柔和星光的引领。 穿过层层叠叠复杂的廊道。 最终,抵达了一个极为广阔的平台。 这平台,仿佛悬浮于无垠星空之中。 脚下是凝实的地面,四周乃是璀璨的星河。 如真似幻,虚虚实实。 而此刻,这里已然站满了修士! 人影幢幢,数量果真上千! 绝大多数都是窥虚后期修士。 气息或凌厉,或厚重,或阴沉,或缥缈,不一而足。 其中,也混杂着极少量窥虚中期修士。 这些人,要么气息格外凝实。 要么身旁就有气息格外强大的同伴。 陈阳一行,则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站定。 默默观察着周围。 这些修士的服饰、功法、气息迥异。 的确是分别来自于东域六个不同的州。 但此刻,目标都是一致的。 李寻灵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一时间未免有些紧张。 不过随着肩膀被陈阳轻轻拍了拍,又莫名安心了起来。 第1151章 墟渊界 这些修士的服饰不同,气息迥异。 分别来自于东域六个不同的州。 但此刻,目标是一致的。 彼此之间都带着明显的审视与戒备。 然后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平台高处忽有星光汇聚。 很快就凝聚出三道身影。 居中者,正是之前接待陈阳的那位执事。 其左右还站着两位同样身着星袍的修士。 显然也是繁星商会的重要人物。 见此,平台上的嘈杂声迅速平息下去。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前方。 “诸位道友,关于‘墟渊界’探索的任务详情、报酬以及基本注意事项,皆已记录在各位手中的玉简之内。 相信这十日间,诸位早已熟记于心,吾在此便不再过多赘述。 只强调几点: 其一,进入墟渊界后,出现的位置是随机的,但都会落在外围区域。 其二,若想与同伴出现在同一地点,在进入传送通道前将彼此气机紧密联结即可,但不可超过三人。 其三,墟渊界空间结构不稳,规则特异。 无论尔等在界内有何收获,一个月后只要仍存活,便会被此界空间之力自动排斥出来,传送只入口附近。 逾期未出者,繁星概不负责负责。 最后,提醒诸位。 秘境探索,各凭机缘手段。 望诸位,好自为之。” …… 那位居中的执事一口气说了许多。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些话语没有任何煽动性。 只有冷静的陈述。 却让平台上的气氛更加凝重。 随后,就见此人与身旁两位执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人便同时抬手,打出一道道繁复无比的法诀。 “轰隆隆……!” 下一刻,平台前方的空间剧烈震荡起来。 无数星光如同受到召唤般汇聚,疯狂旋转。 最终构筑成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幽暗深邃,散发出强烈无比的空间波动。 以及一丝丝带着破败与死寂的异界气息! 而早已等待多时的上千名窥虚修士,登时飞身而起。 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争先恐后地投向那漩涡之中! 如同百川归海,又如同扑火的飞蛾。 “联结气机!” 见此,陈阳低喝一声。 迅速与玄骨、李寻灵将自身气机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道微弱但稳固的联系。 旋即,三人也化作三道遁光。 一头扎进了那令人心悸的星光漩涡之内! 刹那间,强烈的空间撕扯感瞬间传来。 远超之前进入进入任何秘境绝地的的体验。 周围是光怪陆离,急速飞逝的扭曲光影。 一行人仿佛在无比湍急的灵能之河中颠簸前行。 饶是陈阳神魂坚韧,也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才终于变得踏实。 那股强烈的撕扯感和眩晕感也随之消失。 然后等看清周围景象的瞬间,三人皆是一愣。 心中依旧涌起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眼前的一切,远比星云影像中看到的更为震撼人心。 脚下,是冰冷坚硬的黑色岩层。 碎裂处中弥漫出灰色的寂灭雾气。 抬头,是令人窒息的暗紫色天穹。 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活物般扭曲蔓延。 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远方则是悬浮的陆块,断裂的山脉,干涸的河床。 且都沉浸在一种永恒的暮色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灵气异常稀薄且狂暴,难以直接吸纳。 这,就是墟渊界! 一个正在走向终末的破碎世界! …… “这等秘境,小妹真是闻所未闻……” “他 娘 的,的确是个莫名奇妙的鬼地方!姓陈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见此,李寻灵俏脸发白。 下意识地靠近了陈阳一些。 纤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法宝。 至于玄骨这边,同样是大受震撼。 即便是经历过归墟海眼等险地,也从未有过如此直观的压迫感。 对于这种气息,会感到本能的不适。 于是,同样看向了陈阳。 “当然是直奔核心区域,坠星殿!至于前路具体如何,这会儿没必要想太多,无非是自己吓唬自己罢了。” 这会儿,陈阳的神色也不太好看。 此地的凶险程度,怕是会远超先前的预估。 不过好歹在《云水清心诀》的运转下,很快就稳定住了心神。 “所以你小子的意思是,除了那宫殿之外什么都不必管?” “嗯,陈某以为,搜集那些散落的星源髓晶的意义不大,根本是杯水车薪而已。我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而根据这图上的标注,以及我们目前所处的方位判断,哪怕一路畅通无阻,仅躲避那些空间裂缝的话,想要抵达核心区边缘至少也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这,还只是最乐观的估计。” “这样的话,理论上倒也足够了,那群人不是说一个月之后才会被空间之力排除出去么?只是,那玉简上的内容实在是太少了,简直像糊弄人一样!看样子,那什么繁星应该只是派少量的修士简单探了一次,然后开始大规模召集人手了!小子,你觉得最后能有多少人回去?” “看这秘境如此凶险的样子,估计办成都没有。不过玄骨道友无需紧张,再多的凶险你我都闯过了,应该也不差这一回。至于李师妹的话,接下来要秉承优先保护自己的原则,我与玄骨也会全力帮忙——等进了那片宫殿后,大概率就要用到师妹的能力了。” 说话间,陈阳看了李寻灵一眼。 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 旋即,便率先向前飞去。 开始凭借《洞虚之眼》、《通幽之耳》、《参微之息》探路。 李寻灵居中策应,玄骨则是断后。 就这样结成了一個简单的三角阵型。 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行进。 …… 这墟渊界,广袤得超乎想象。 最初的三天,行进得倒是异常顺利。 甚至可以说顺利得有些过分。 除了需要时刻警惕可能突然出现的裂缝以及空间乱流外,没有什么其他搅扰。 一千名窥虚修士投入这片浩瀚的世界,当真如同将一把沙子撒入大海。 瞬间便被稀释得无影无踪。 至于那些墟兽,也同样没有看到。 第1152章 墟兽 这种诡异的平静,不免让气氛更加压抑。 但连续三天的无事发生,终究是让人稍稍放松了一丝。 李寻灵紧绷的俏脸缓和了些许。 偶尔也会与陈阳和玄骨低声交谈几句。 讨论一下玉简中提及的某些特征地貌。 或者,对那遥不可及的坠星殿做一些猜测。 …… “按照玉简所述,我们现在所处的还算是墟渊界外层区域,相对安全。看这情况,再往前走两天左右,应该就能彻底离开这外层区域,算是正式踏入这破碎小世界的腹地了。后面的路,只会愈发难走,墟兽出没的概率也会大增。” 第四日早上,前方的景象明显变得更加凶险。 空间裂缝出现的频率更高,如同黑色的蛛网密布虚空。 一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小范围的灵能风暴。 卷起灰色的寂灭尘埃,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声。 大地也更加破碎。 巨大的沟壑纵横交错,深不见底。 而此刻,陈阳则是正悬浮在一处低空举目远眺。 面色无悲无喜。 只有冷静的分析与深深的思量。 “该来的总是会来,本座早就准备好了。不就是什么墟兽么?这种在即将破碎的世界中诞生的玩意,也不是什么稀奇物。虽说各界面的墟兽都不相同,可本质都是一样的。骨某早在魔罗界面的时候就听过这东西,接下来正好斗上一斗,看看到底如何!” “嗯,这的确是避免不了的。不过换个角度想,两天后我们遇到其他修士的概率也会大大降低。这一千人中,绝大多数人的目标应该只是在外围寻找星源髓晶,发一笔横财。他们固然有追求,却也不多。而真正像我们这样,必须豁出性命前往核心区域坠星殿的……恐怕寥寥无几。” “本座也觉得是这么个理,进来的人大多是想冒险发财,但真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命的,终归是少数。能找到几块晶石,换取数百万灵石,对大多数窥虚境来说已经是做梦都要笑醒的机缘了。” “正是如此!那些真正的亡命之徒,或者像我们一样被逼无奈,必须前往核心区域的……陈阳估计,总数不会超过二十个。” “二十个?你小子可真看得起这群废物,本座觉得可不会有那么多。完成后就可以冲繁星提要求的任务,用脚想也没那么简单,怕是九死一生都难言形容。一上来就奔着那宫殿去的修士,能有十个八个的估计都顶天了——李丫头,你怎么看?” 听到这个数字,玄骨不屑一笑。 随即饶有兴趣的看向了李寻灵。 后者闻言,则是眨了眨眼睛。 就准备发表自己的看法。 结果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吼……!” 一声充满暴戾气息的咆哮猛然炸响。 惊雷般从前方的乱石峡谷深处花销而出。 瞬间打破了连日来的死寂!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紫色流光冲天而起! 而前方,还有一道颇为狼狈的白色遁光。 眼下正拼尽全力亡命飞遁。 但还是被后面的紫色流光越追越近! “是墟兽!” 见此,李寻灵不禁惊呼一声。 俏脸瞬间血色尽褪。 追逐在后方的紫色流光,赫然是一只墟渊界特有的生灵——墟兽!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三丈的狰狞巨兽。 形貌极为特异可怖。 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甲壳。 像是某种晶体与岩石混合而成。 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空间裂缝般的扭曲纹路。 闪烁着不祥的幽光。 其头颅,类似放大的蜥蜴。 眼部为两团不断旋转的黑暗漩涡。 一张巨口,裂至脑后。 口中密布着参差不齐的利齿。 仿佛能咬碎虚空。 四条粗壮,利爪如刀。 一条长尾则如同钢鞭。 甩动间带起刺耳的音爆。 境界,在窥虚后期左右。 至于被它追逐的那道白色遁光,是一名身着白衣年轻男修。 此人同样拥有着窥虚后期修为。 不过却连一点战斗的想法都没有。 驾驭着一柄飞剑,只顾亡命奔逃。 没办法,同等境界下墟兽要比人族强出很多。 眼前这只墟兽的真实战力,大概已经无限接近洞真初期。 这一点,玉简上标注的很清楚。 双方一追一逃,飞速向着另一边疾行。 好似两道颜色不同的流星划过天际。 可就在这时,那白衣修士猛地发现了陈阳三人的存在。 继而,竟是骤然一折遁光。 直直地朝这边冲了过来! 其意图,昭然若揭。 根本是想要祸水东引。 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三人见此,自然是大怒不已。 同时想要第一时间避开。 奈何,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咆哮声响起到现在,才不过短短两三息的功夫! 电光火石之间,墟兽已至眼前! 并且还真就锁定了这三个新‘猎物’。 危机,瞬间降临! …… “都闪开!交给陈某即可!” 眼见避无可避,陈阳眸中厉色一闪。 暴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 主动迎向那扑来的紫色凶兽! 同时,手中破虚剑疾速连斩。 《通玄九式》第六式——无相! 此剑式,并非以力破巧。 而是以巧破力,以无相入有相。 当中蕴含无穷变化,最擅群攻与破防。 “唰唰唰……” 刹那间,剑光如瀑。 成百上千道青色剑影凭空而生。 犹如疾风骤雨,铺天盖地朝着那墟兽笼罩而去! 更令人心悸的是,每一道剑影之中都蕴藏着一丝厚重磅礴的气息! 使得原本偏向于锋锐的无相式,平添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那紫色墟兽虽缺乏高等灵智,却对危险有着本能的敏锐直觉。 意识中,首次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第一时间就想远远避开。 可‘无相’式的精髓就在于其变幻莫测,轨迹刁钻。 加之,陈阳还将一丝‘浩瀚之气’融入其中。 使得剑气带上了某种‘势’的锁定。 让其庞大的身躯一时间难以完全避开! “嗤嗤嗤嗤……!” 下一刻,那足以硬抗寻常法宝的甲壳剧震不已。 如同被无数柄无形重锤连续敲击。 瞬间就布满了蛛网般的白色裂痕! 紫黑色的粘稠血液从裂缝中渗出,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剧烈的痛苦,也让这头凶兽出现了刹那的僵硬与麻木! 第1153章 更详细的信息 “就是现在!” 陈阳眼中精光爆射,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继续追击。 左手闪电般取出了那枚玄天引梦铃! 旋即,猛地一摇! “铮……!” 一道奇异音波水纹般扩散而出。 瞬间命中了那僵直的墟兽。 使得其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咆哮声戛然而止。 那两团漩涡状眼眸出现了明显的涣散和迷茫。 就此陷入了某种短暂的梦境之中。 ——而这一瞬的失神,就已经够了! 几乎在铃音响起的同一时间,一道细若发丝黑线自破虚剑柄上激射而出! 精准无比地找到了墟兽甲壳上最为深邃的裂缝。 如同游鱼入水般,嗖一下钻了进去。 直接侵入其体内! 然后下一刻,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筋肉虬结的紫色墟兽,好似被戳破的皮球。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萎靡干瘪! 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暗紫色的甲壳也失去了光泽。 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功夫,就彻底被葬仙蛊吸光了精华。 化作了一具巨大的干尸。 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只留下了几黯淡的甲壳碎片。 …… 这一切说起来迟缓,实则很快。 从陈阳暴起出手,到墟兽化为飞灰,整个过程如兔起鹘落。 仅仅才过去了三息时间! 一场足可能导致团灭的危机,就被这样迅速化解。 而这一切,都基于陈阳对玉简信息的深刻理解。 资料中提及,这种属于尚未产生变异的墟兽。 肉身强横,力量恐怖。 临敌反应与直线速度很快。 但小范围的腾挪闪避却相对笨拙。 且神魂方面,更是相对存在短板。 陈阳这边,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先以附着了浩瀚之气的无相式冲击。 再凭借着引梦铃创造绝杀窗口。 果断耗费掉了‘七日一梦’的宝贵机会。 最后,才让以葬仙蛊完成致命一击。 “呼……” 落回地面后,陈阳脸色微微发白。 额头渗出了一片细密的汗珠。 胸口起伏,气息有些不稳。 单纯施展‘无相’式,消耗其实不大。 可将‘浩瀚之气’附着于上百道剑影之上,就不容易了。 对心神和灵力的负担极其沉重。 几乎抽空了小半的灵力储备。 “姓陈的,这小子怎么处置?是直接用骨火烧成灰,还是先砍成十八块再烧?嗯……骨爷觉得,先砍成块,再烧成灰,更稳妥些,免得有什么保命手段。” 就在这时,玄骨走了过来。 还押着方才那白衣青年。 方才,此人想趁机溜走。 然而才刚遁出不到百丈,就被一道惨白色的骨火锁链捆住了身体! 整个人都被重重摔在地上。 护体灵感更是被烧得滋滋作响。 俨然已濒临破碎。 “饶命!几位道友饶命啊!是在下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求各位辈看在同为人族的份上,饶我一条命吧!我再也不敢了!” 听到玄骨这么说,那白衣青年自然是吓得魂飞魄散。 不顾形象地大声求饶。 “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求自保就将这致命凶兽引向我等,此举与直接出手袭杀何异?无非是借刀杀人罢了。这等行径,属实令人无法原谅——玄骨,动手吧。拉到一边处理掉,别污了眼睛。此人虽未直接对我们出手,但其心可诛,其行当诛。既然存了害人之心,便要有被反噬的觉悟,活该如此。”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陈阳冷冷的看了那青年一眼。 旋即便对玄骨淡淡的摆了摆手。 意思已经是再明显不过。 一旁的李寻灵,眼中有一丝不忍掠过。 不过此女并非那种不明事理、矫揉造作的女子。 等主动将危险引向别人的行径,的确是不可原谅。 于是,便轻轻别过了头去。 并未出言求情。 “啧啧,能让陈小子动杀心,你倒是挺有本事。没事,放心,本座接下来只是力求让你死得透透的。折磨人这种事,本座从来都没兴趣。” 玄骨得到指令,狞笑更甚。 骨爪抬起,就要将那青年彻底化为灰烬。 “别杀我!饶我一命!我有价值!我有这墟渊界后续更详细的路线图!甚至……甚至关于那片核心宫殿群里的部分路线,我也知道一些!饶了我,我全都告诉你们!” “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诓骗本座?就凭你?还路线图?说什么梦话!” 闻言,玄骨动作一顿。 转而又嗤笑来了起来。 陈阳这边,也是毫不相信。 关于这秘境的信息,繁星给予的都如此简略。 这人区区一个窥虚后期修士,怎么可能有更详细的路线图? 尤其是关乎到核心区域的? 这是完完全全不符合逻辑的。 “我真的有!千真万确!虽然同样不全,但绝对比繁星给的详细百倍!我可以发誓!” “很好,那就拿出来给本座看看?” “地图……地图太过重要,我怕遗失或被抢,都……都强行记在脑子里了!真的!我可以用心魔起誓,绝无虚言!你们可以暂时不杀我,带着我一起走!如果后续你们发现我指的路不对,或者地图信息有误,到时候再杀我泄愤也不迟啊!求求你们,给我一个证明价值的机会!” “泄愤?少在这里扣帽子。是你先对我们起了杀心,意图祸水东引,让那墟兽取我等性命。如今事败,我们以牙还牙,乃是天经地义,因果循环,何来‘泄愤’一说?” 听到那青年这么说,陈阳神色一冷。 立刻接过话头训斥了几句。 又顿了顿之后,语气变得愈发锐利。 “至于你所说的详细地图,更是无稽之谈!繁星是何等势力,给予的信息尚且如此简略,你一个区区窥虚,凭什么拥有更详细的路线?与其找这种拙劣借口拖延时间,妄图寻找机会逃跑,或者伺机将我们引入更危险的绝地,不如死得干脆体面一些!” “绝非如此!我绝非信口开河!既然你们不信,那我便提前透露一些关键信息,以证清白!第一,那片核心宫殿群,最珍贵的并非繁星商会提及的‘殿心石’。 而是一部刻印在某处隐秘殿壁上的无名阵法详解!” 第1154章 更详细的信息(二) “此阵,可谓是玄奥无比! 若能布置成功,整个玄界无人能破! 第二,在接近核心区域的某些特殊地带,会有极小概率遇到比普通墟兽更可怕的东西! 它们,被称之为‘影煞’! 这东西速度奇快无比,来去如电。 更棘手的是,它们在受到致命伤害时身体可以瞬间‘虚化’。 藉此规避大部分的攻击。 而且,它们极其擅长瓦解人族修士的护体灵光,防不胜防! 虽然数量非常稀少,但确实存在! 第三,再往前行进约三日路程,我们会进入一片环形的‘虚寂迷雾’区域! 这层雾气无形无质,肉眼根本无法察觉。 可它会无声无息地污浊修士体内的灵力。 若不提前知晓,始终屏气凝神,十有八九会着了道。 等发现时,灵力已变得滞涩难用!” …… 眼见殒命在即,青年脸上血色尽失。 连忙语气飞快的一口气说了许多。 随后,就仿佛耗尽了力气。 又像是破罐子破摔。 直接把眼睛一闭,脖子一梗。 摆出一副‘爱信不信,要杀便杀‘的光棍模样。 而陈阳、玄骨、李寻灵三人听完,不由得面面相觑。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凝重。 对方这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 细节上颇为具体。 尤其是关于‘影煞’的特性与‘虚寂迷雾’的描述,听起来不像临时能编造出来的。 而且此人这副豁出去的姿态,也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只是,这终归是依然不符合常理! 连繁星都无法掌握的核心信息,一个窥虚境修士又凭什么知道。 就算其实力不俗,已达半步洞真,比外界同阶强上不少。 可这理由依旧是苍白无力。 “好,既然你言之凿凿,那便说说,这些连繁星商会都未必清楚的秘辛,你究竟从何得知?莫要说,你背后站着某个比繁星更庞大的势力!” 沉默了半晌,陈阳开口了。 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这青年。 “当然不是了,在下周起——名字不重要,总之知道我姓周就行了。” “姓周?天下姓周之人多矣,这与你的消息来源有何关系?” “关系大了!道友总该听说过,数百万年前那位号称打遍玄界无敌手,惊才绝艳的周详前辈吧!” “周详?”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陈阳脑海中炸响! 岂止是听说过? 如今自己主修的功法之一《周天星衍录》,正是得自周详的传承! 虽然以目前的境界来说,根本无法施展这门无上心法中的高深神通。 但在灵力运转、周天循环方面,已得到了巨大的裨益。 修炼速度远超同境修士,根基之扎实更是受益匪浅! 周详之名,对自己而言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这一刻,陈阳是心中剧震。 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 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深邃起来: “周详前辈的大名,自然如雷贯耳。难不成,你想说自己是周详前辈的后人?数百万年岁月悠悠,沧海桑田,你编造这等谎言,不觉得太过可笑吗?” “我并非编造!道友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周详前辈一生醉心大道,确实无儿无女,但他座下曾有九位亲传弟子,感念师恩,皆自愿改随师姓,是为‘周’姓。这九位弟子后来开枝散叶,随着数百万年的时光流逝,衍生出无数周氏分支家族。” “哦?还有这等事?” “当然!不过正如道友所说,岁月无情,这些分支家族之间早已断了联系,绝大多数恐怕都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我所在的这一支周家,也早已衰落不堪。说实话,与周详前辈,甚至与最早那几位先祖,都几乎没什么实质性的关联了,更像是一个……空守着姓氏的普通修真家族。” “然后呢?” “然后我们家族,终究还是保存下来了一些零星的上古手札和残破玉简——当然应该是复制了许多次的——里面的内容杂乱无章,前言不搭后语,很多记载看起来荒诞不经,如同凡俗世界的志怪话本儿,一直被族老们当作没什么实际用处的老古董,却又代代相传,奉若珍宝。我自幼便对那些东西感兴趣,没事就喜欢翻阅。” “那你的意思是……那些看似无用的家族文献里,有关于这个小世界的记载?” “没错!一开始我也只当是故事看,纯属解闷!——直到接了繁星商会的任务,看到玉简中对‘墟渊界’的描述,再亲身进入此地,观察这里的地貌气息……才猛然惊觉!这个世界,正是家族那些残破记载中提到的‘小星渊界’!记载中说此界原本是完整的,后来不知何故才逐渐衰败、破碎。虽然如今它已濒临崩溃,与记载中的模样有了很大变化,但一些最根本的地势特征、空间规则,以及某些亘古长存的险地,却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我方才所说的‘影煞’、‘虚寂迷雾’,乃至那无名大阵的信息,都源自那些家族文献!” 一口气说完后,周起再次闭上了眼睛。 摆出那副‘言尽于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姿态。 而陈阳、玄骨、李寻灵则是再次陷入沉默。 周起的这番解释,依旧有些匪夷所思。 但终究是勉强构建出了一条看似合理的链条。 一个没落古老家族。 一些看似荒诞的遗留秘辛。 恰好,与眼前这个破碎世界对上了号! “很好,周详前辈之名于陈某而言,亦有特殊意义。既然你提到了他,无论你所言是真是假,陈某都愿意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许久之后,陈阳才终于点了点头。 继而,又蓦然望向了玄骨。 “嗯?姓陈的,可别往本座这里看!你小子不就是想给他下点禁制么?但骨某这身本事,都是用来杀敌毁物的!哪会那些弯弯绕绕的手段?本座倒是可以分出一缕骨火,缠绕在这小子的元婴上。不过,可不敢保证会不会一个不稳,直接把他的元婴给烤熟了!到时候可别怪本座!” 玄骨自然是明白陈阳的意思。 但却这会儿,却是连连摆手。 一副‘别来麻烦骨爷我’的样子。 第1155章 同心锁魂盘 陈阳闻言,不禁皱了皱眉。 眼下对于这周起是必须要有防备的。 一定要施加一些控制手段。 可连玄骨都做不到,那葬仙蛊就更不行了。 这凶虫根本无法长时间盘踞在修士的身体上。 就算是不主动吞噬,那种污秽之力也会将人废掉的。 “陈师兄,此事我有办法——师兄别误会,这并非我修炼的功法或研究出的法器。 而是早年在一处古修洞府中,偶然得到的一件异宝。” 就在这时,一旁的李寻灵蓦然上前。 说话间,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玉盘。 材质温润,呈淡灰色。 中心区域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石子。 周围,刻着几圈极为细密诡异符文。 “哦?这是何物?” “看起来倒有些意思。” 见此,陈阳微微一怔。 玄骨则是露出了几分感兴趣的神色。 “此物名为‘同心锁魂盘’,据那洞府遗留的玉简记载,它并非杀伐或防御之宝,唯一的作用,便是施加以一种特殊的魂印禁制,将施术者的一缕神识与受术者的神魂本源通过此盘连接。” “也就是说,师妹这件宝物是针对修士神魂的?” “是的,受术者一旦心生歹念,或者试图破解禁制,施术者立刻便能感知。并且可以通过摧毁玉盘中心这颗‘锁魂石’,瞬间重创甚至湮灭受术者的神魂。” “那么,平时会不会对受术者有什么影响?” “不会的,只要施术者不主动激发,或者受术者没有异动,此禁制便不会对其修行、战斗产生任何影响。小妹得到它后,觉得此物有些鸡肋且歹毒,本想着日后寻个机会卖给那些需要控制下属或仆从的势力,没想到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 “很好,就用此物吧!” 又仔细感知了一下那玉盘,陈阳当即拍板。 这东西里面的确有一股隐晦而奇异的灵能。 与常见的禁制手法迥异。 给人一种一旦布下便难以摆脱的感觉。 而周起看着那灰扑扑的玉盘,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可为了活命,也只能咬牙点头同意。 “好,这位周道友,得罪了。” 接下来,李寻灵手掐法诀。 将一道柔和的神识之力了注入‘同心锁魂盘’。 使得玉盘上那些细密的符文逐一亮起。 中心那颗黑色锁魂石也仿佛活了过来。 散发出一缕极其阴冷的气息。 随后,此女引导着这缕气息,混合着自己的一丝神识,化作一道细线缓缓没入了周起的眉心。 周起这边,则是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不适。 可脸色却因恐惧与纠结变得苍白了起来。 “周道友,带路吧。若倘若你所言非虚,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但若耍花样,那就休怪陈某无情了。” “不敢不敢!在下必定竭尽全力……话说,几位的最终目的是那坠星殿没错吧?” “嗯,就是那里。此行万般凶险,望周道友好自为之。不过到时如果有什么机缘,完全可以考虑分配给道友一份。陈某并非是那等无情之人,只是先前道友做的事情未免太过分。” “明白明白……再下一定尽心竭力的……” 听到陈阳一行人的目的地真是秘境核心,周起的脸色又白了两分。 但也不敢说什么,只是连连点头。 至此,这个临时组成的团体再次出发。 踏上了前往墟渊界核心区域的危险旅程。 …… 起初,一切都十分顺利。 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并未遇到什么真正的阻碍。 仅遇到了几处需要小心绕行的空间乱流。 只是,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一行人穿过一片怪异石林时,异变突生! “吼……!” “嘶嘎……!” “嗷……!” 尖锐或低沉的咆哮声骤然响起! 十几道散发着紫色凶光的影子,从怪石后面猛扑而出! ——是墟兽! 而且是一次性出现了十几只! 体型倒是比之前那只小上不少。 但也都有着窥虚中期的境界! “准备迎敌!” 陈阳低喝一声,破虚剑已然在手。 玄骨周身骨火大盛,金色骨架嘎吱作响。 李寻灵俏脸紧绷,祭出一面水蓝色的护身宝镜。 同时,又扣住了几张品阶不俗的攻击符箓。 至于周起,自然也不敢怠慢。 连忙祭出自己的飞剑法宝,严阵以待。 而下一刻,战斗直接爆发! 这群墟兽境界不高,可胜在数量众多。 而且配合还上隐隐带着一种野性的默契。 从四面八方同时发起了攻击! “哼,一群杂碎!” 面对正面冲来的几只墟兽,玄骨不闪不避。 周身火焰化作两只巨爪,左右开弓,狠狠拍下! 陈阳则是身形如风,藉着《流影步》在墟兽群中穿梭不定。 直接将《通玄九式》的‘破虚’发挥到了极致。 剑光精准而狠辣,每每从墟兽甲壳缝隙等薄弱点切入。 配葬仙谷的侵入,往往几息间就能废掉一只。 李寻灵负责的,是防御与策应。 此女催动着那面水蓝宝镜,洒下一片清濛濛的光幕。 将一行人尽数笼罩在内。 同时,不时激发手中的符箓。 或是化作灼热的火鸟,或是形成坚韧的藤蔓。 为陈阳和玄骨创造机会。 周起这边,也是拼命了。 此人剑法走得是轻灵迅捷一途。 虽威力一般,不过护住自己是没问题了。 而这场战斗,激烈且又短暂。 这群墟兽毕竟灵智不高,只凭本能厮杀。 在陈阳和玄骨这两个远超同阶战力的修士面前,很快就溃不成军。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十几只墟兽便已尽数伏诛。 地上留下一片狼藉的残肢断臂或是灰烬。 只是,这一番的消耗也是极大的。 一行人皆是额前见汗,气喘吁吁。 …… “姓周的小子!之前你还说得头头是道,结果这就是你他 娘带的路?不是什么周详的传人么?不是有祖上秘闻么?这么快就露馅了?若不是我们还有些本事,岂不是要葬在这里!” 此时,玄骨眼中骨火跳动。 讥讽的望向周起。 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与恼怒。 第1156章 星空猎者 “骨道友息怒!这……我是真不知道啊!墟兽是随着小星渊界破碎,寂灭气息出现后才会逐渐滋生出来的生灵!家族文献里并没有这种东西,那时候小星渊界还是好的!所以墟兽的分布与数量,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纯属意外!” “哼!那就权且再信你一次!若再有不妥,本座先宰了你!” “放……放心,这种事在下怎么敢开玩笑的……” “你最好是没说谎,不然想死都难!” 很显然,对于这此人玄骨一直不太相信。 不过碍于陈阳的缘故,也就没说太多。 但眼中的杀意不免变得更深了。 看得那周起是冷汗直流。 经此一役,队伍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看来随着继续深入,危险性也是成倍增长了。 这终究是难以避免的事情。 …… 而接下的情况,也果然与猜测一样。 越往深处,墟兽出现的频率越高。 虽然,并未遇到窥虚后期的强大个体。 但成群结队的窥虚中期与初期墟兽屡见不鲜。 这些凶物,似乎对生灵气息格外敏感。 经常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发起袭击。 一行人不得不走走停停,频繁交战。 消耗上,自然也是非常之大。 每清理完一波墟兽,往往需要寻找相对安全的地方调息恢复。 原本预计一天的路程,足足走了三天。 …… “师兄,这是什么东西?” “陈某觉得,看起来应该是祭坛?” “那个姓周的小子,你认得么?” 第四天,一行终于离开了乱石嶙峋的区域。 进入了一片广袤的黑色荒原之中。 而就在这荒原的边缘,现了一片占地极广的遗迹。 坑坑洼洼上的地面上,布满了一个个建筑基座。 绝部分已经坍塌碎裂,只剩下不足半人高的残垣断壁。 从残留的些许纹路和巨大体积来看,此处原本应该矗立着许多某种高大的建筑物。 或许是石碑,或许是祭坛。 “啊?这个我当然知道了!这些基座……以前应该是用来召唤‘星空猎者’的祭坛!” 面对陈阳等人的探究的目光,周起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 揉了揉眼,开始观察不远处一个相对完好的基座。 仔细辨认着上面模糊的纹路。 继而,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星空猎者?” 闻言,陈阳眉头一挑。 这种存在自己倒是是闻所未闻。 玄骨和李寻灵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是的!据家族那些残破记载所述,在星空之中,存在着一些能相对自由穿梭遨游的强大修士。他们中的一小部分,行事风格独特,类似于凡俗界的‘赏金猎人’。 这些人,都与天道达成了某种特殊的契约!” “与天道合作?” “对!只要有这种特制的祭坛被激活,发出特定的‘召唤’与‘酬劳’信息,在一定范围内的星空猎者就能感应到。这些酬劳,可能是某个界面的特有天材地宝,又或者某种独特的法器功法。而如果他们觉得值得出手,便会响应召唤,跨越星空而来,完成雇主的委托!” “周道友所言,倒是令人惊叹。只是这样的存在,实力必定都是极为恐怖。难道不会见财起意,直接抢夺?” “不会的,一来星空浩瀚,许多能诞生特殊资源的界面本身就有强大存在守护,并非予取予求之地。二来,也是最重要的,这些甘愿成为赏金猎人的游者,在星空中并不算什么强者,与顶尖的那一拨存在相差甚远,甚至用云泥之别来形容都不为过。更重要的是,他们既然与天道建立了这种特殊的感应与契约关系,就必须遵守其中的规则,不得行强抢之事。否则,契约反噬,或者失去天道的认可,将无法再感应到其他祭坛,等于是自断财路。所以对他们而言,遵守规则、完成交易、建立信誉,才是长远之道。” “有意思,这听起来倒是与‘天宪司’有些相似之处?” “天宪司?那不一样。绝大多数所谓天宪司的成员,不过是挂个名,得些微末好处或便利罢了,跟这种能与天道达成具体合作契约的星空猎者完全不是一回事。不过当然了,天宪司里也有极少数入道极深的存在,那种人物……恐怕在星空中也是一方巨擘,就更不是寻常星空猎者可比的了。” “如果这些信息是真的,那的确要感谢周道友解惑了。” 陈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然后众人出于好奇,便掠向了不远处那个相对完好的基座。 想近距离看看那些残存的纹路。 这东西,直径足足超过三十丈。 上面镌刻着许多已被风蚀得模糊不清的图形。 形状古怪,古朴深奥。 像是符文,又像是文字。 “嗯?先都等会!这些文字……本座好像认识!” 就在这时,旁边的玄骨忽然‘嗯’了一声。 眼中的骨火骤然变得炽亮起来。 随后伸出骨指,快速的拂去了上面所有的尘埃。 将这个基座的表面完全清理了出来。 “如果本座没看错的话,这应该叫‘古渊文’!骨某当年在魔罗界的时候,为了探寻一处上古魔尊遗迹,费了老鼻子劲才学过一点皮毛!虽然认不全这上面的,但也能读出来一切:凝……五行,菁英……汇于此,助吾道……化生!” 读到这里,玄骨猛地抬起头。 死死盯住一旁的周起。 狞笑着一字一句说道: “这根本不是什么召唤星空猎狗的狗屁祭坛!这些基座,分明是某个上古大能者,用来汇聚提炼天地间最精纯五行元气的修炼阵法节点!是那大能的修炼道场一部分!你这狗东西,嘴里果然就没一句实话!撒谎成性,张口就来!什么狗屁星空猎者,什么感应召唤,全是你编出来唬人的!这残存文字,根本就没有半点你说的意思!” “我……这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可能……是我弄错方位了!我看到的家族文献也残缺不全,很可能记载的不是这个位置的祭坛!毕竟这小世界太大了!虽然比不上玄界,但肯定比藏龙州大得太多了!有点偏差,认错地方,也……也是正常的啊!” 第1157章 变异墟兽 这一刻,周起如遭雷击。 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连忙急声大呼冤枉! “偏差?认错?到了这时候你个小杂种还敢狡辩!姓陈的,要骨某说,这小杂种从头到尾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留着他只会坏事!干脆送他上路,一了百了!” 对于周起的解释,玄骨连半个字都不信。 眼中杀意爆闪不止。 一副随时就要动手的样子。 而陈阳这边,脸色也沉了下来。 望向周起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失望。 不过,倒是并未就此给其定下死罪。 沉默了半晌后,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陈某还记得,先前周道友说前方会有‘虚寂迷雾’对吧。这是道友之前为了取信我等,透露的第三个关键信息。那么接下来就看看,到底有没有找到这片雾气。若有的话,或许还能证明道友并非全盘胡说。若找不到,那不知到时阁下还要怎么解释。” “一定!一定能找到!陈道友明鉴!在下从一开始就没有欺骗诸位的!这祭坛的事情是我弄错了,但那‘虚寂迷雾’总不至于不存在的。这是一片环形雾气,无论从哪个方向朝核心区域走都会遇到的!” 闻言,周起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拼命连连点头。 对此,陈阳并未再说什么。 深吸了口气之后,示意大家继续前进。 并且仍旧由自己排头探路。 玄骨则是冷笑一笑,冲那周起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旋即也跟了上去。 …… 就这样,又是一连三天过去了。 途中,仍旧是危机四伏。 充满了各种变数。 幸亏陈阳拥有三项天道神通。 可以预先避开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使得行程并未被耽误太多。 不过,一行人并没有什么喜色。 因为按照周起之前描述的方位和特征,大伙应该早已见到那片‘虚寂迷雾’。 可眼下,却根本就就么有这个迹象。 所谓‘无形无质、污浊灵力’的特殊雾气,连个影子都没有。 这就代表,那周起的谎言大概率是坐实了。 此人的生死倒是无所谓。 主要是关于‘活地图’的希望好像彻底落空了。 这,着实令人难受! …… “姓周的,又过三天了,加起来都六天了!你说的雾气呢?嗯?就算路上有点耽搁,可这会儿也应该看到了!所以这回,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第四天清晨,玄骨的耐心彻底耗尽。 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每走一步,骨骼都发出危险的嘎吱声。 李寻灵则是微微摇头。 显然也对周起失去了信心。 “我……我真没骗你们啊!可能……可能是这世界现在破碎得太厉害,规则崩坏,所以那片‘虚寂迷雾’区域消散了!或者……或者转移了!文献是很早前的,这里变化这么大,有出入也说得通啊!我都说了,没骗你们的!” 见陈阳都不再理睬自己,周起彻底绝望。 同时,也表现得十分不甘。 一个劲的拼命表态。 “还敢说没骗我们?你小子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怎么,就想这么耗下去,直到你找个脱身的好机会?是等着老天爷给机会,让我们仨全部玩完?” “对!没错,我确实这么想过!但那是因为我并不想去核心区域,实在太危险了!至于欺骗你们,这个可从都没有!你这骷髅架子,怎么就是不信呢!” “嗯?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本座今日就送你……” 见对方敢骂自己,玄骨怒火更深。 骨爪一攥,就要动手。 可就是这个时候,突生异变! “吼……!”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墟兽都要凶戾的咆哮,蓦然响彻云霄。 紧接着,头上厚厚的积云当即炸开。 一道庞大的暗金色身影,猛地从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只体型达到十几丈的恐怖墟兽! 形态上,居然接近传说中的恶龙。 不过全身覆盖的不是鳞片。 而是一层厚厚的冰蓝色甲壳。 闪烁着冰冷的辉光。 头颅上则生长着三对不断开合的复眼。 一张巨口几乎裂到脖颈,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利齿。 背脊如峰,耸立着暗金色的骨刺。 尾巴末端则是一个布满尖刺的骨锤! 此兽散发出的灵能波动,赫然达到了窥虚后期大圆满! 而且,这俨然还是一只变异过的墟兽! 真实战力,怕是不下于弱一点的洞真中期人族修士了! 见此,陈阳瞳孔骤缩。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在脑中飞转。 硬拼?肯定是不妥的。 自己与玄骨联手,再算上李寻灵与周起的那点微末之力,胜算撑死了仅有五成。 而且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 到时,必定是灵力耗尽。 甚至可能有人重伤陨落。 而现在,这才走了不到一半路程。 后面还有更凶险的东西。 若在这里就被消耗成这样,无异于自断生路。 想到这里,陈阳眼中一抹狠色与纠结飞快闪过。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断。 ——直接强行唤醒了藏星之匣! 葬仙谷一战,星匣消耗极大。 被双重法则连续冲击后,就此陷入了长久的沉睡之中。 虽然修养的进度还算不错,可在这小世界里最多只有会一击之力。 提前动用这张底牌,绝对是能免则免。 奈何,眼下实在是没得选了! “嗡……” 下一刻,一种奇异的空间之力蓦然扩散开来。 而那变异墟兽,已然扑至众人头顶数十丈! 腥风扑面,暗金色巨爪撕裂空气。 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悍然抓下! 玄骨怒吼,骨火全面爆发。 化作一面惨白色的火焰巨盾迎上。 李寻灵面色煞白,咬紧牙关将水蓝宝镜催动到极致。 周起更是吓得魂飞天外,闭目等死。 但就在这刹那间,陈阳身前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洞口。 长宽仅仅有三尺而已。 更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可它出现的瞬间,时间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扑击而下的变异墟兽,猛地一僵。 瞳孔深处第一次浮现出某种源自本能的恐惧! 随后,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的虫子。 连挣扎都未能做出。 庞大的身躯便急剧的缩小,扭曲。 被吞入了那洞口之中。 第1158章 继续观察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而已。 待方形洞口消失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玄骨还维持着骨火巨盾的姿势。 李寻灵樱唇微张,一双美眸瞪得滚圆。 手中宝镜洒下的光幕明暗不定。 至于周起,则是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脸色比周围的灰败岩石还要白上三分。 眼神涣散,嘴唇哆嗦。 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望向陈阳的眼神,仿佛了见了鬼一样! 一只堪比洞真中期修士的恐怖墟兽,就这么没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此人的认知范畴! …… 而陈阳这边,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甚至有些苍白。 完全看不到什么胜利后的喜悦。 强行唤醒星匣,自己是要作为‘桥梁’的。 神魂要承受不小的冲击与负担。 更关键的是,这张底牌就算是没了。 接下来在离开墟渊界之前,都绝不可能再用。 那么后面的路,恐怕就难了。 不过……也就是这时,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蓦然于识海响起。 “小子,这地方好像有点意思,与玄界不同,充斥着大量的星辰之力。虽驳杂了点,但也够用了。嗯……大概十日左右吧,我便可再次攒出一击之力。你好自为之,我老人家先继续睡了……” 话音落下,那意念便彻底沉寂下去。 如同沉入最深的海底。 陈阳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能恢复?而且只需要十天? 那这意味着什么? 也就是到达最为关键的核心区域后,还有一次动用星匣的机会! 这简直是绝处逢生般的惊喜! 墟渊界,果然是特殊! 居然蕴含着对星匣前辈有益的‘精纯星辰之力’! 深吸了一口气,陈阳才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 而这时,李寻灵仍处在震惊之中。 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惊诧,有好奇,有敬畏。 还有一丝淡淡失落与茫然。 同为天宪司,彼此间未免差得也太多了。 “没想到,陈师兄竟会有这等宝物……小妹今日,真是开了眼……” “师妹勿惊,此为师兄的一件保命之物,亦是机缘巧合所得。其威能虽看似不可思议,但动用代价极大,且极难补充。方才一击,已耗尽其力,短时间内无法再用了。总之,这并不是什么超乎常理的东西。” “纵然不能无限制的使用,也足够令人震惊了……师兄际遇之奇,手段之玄,实非小妹所能想象。同为天宪司,小妹真是……无地自容了。” “师妹此言差矣。天道授法,各有缘法。师妹的感知之能,于探索秘境、寻觅机缘一道乃是无上利器,他日成就必不可限量。你我道途不同,无需比较,互济互助即可。” 望着仍有些呆滞的李寻灵,陈阳温和一笑。 并未显露出一星半点的倨傲之色。 只是十分耐心的解释了一番。 言语间,充满了鼓励。 后者心中一暖,那点失落感随之消散不少。 于是立刻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也在这时,旁边的玄骨突然发出了一声狞笑。 缓缓踱步到瘫软在地的周起面前。 眼眶中惨白的骨火幽幽跳动。 “小子,方才看清楚了吗?除了自己人,见过那东西之后还能喘气的……本座印象里,好像还真没有。” “啊?别啊!在下绝无二心的!从此以后我们就是自己人!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只求诸位给条活路!” 呆滞中的周起闻言,猛一个激灵。 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活路?事到如今还想要活路?——祭坛的事情,你信口雌黄,编了个什么‘星空猎者’糊弄我们,这是一次。还要开始的时候,你信誓旦旦说的那‘虚寂迷雾’,现在都没看到!这又是一次!所以,还想要什么活路?” “不是!那迷雾……它真有可能是因为世界破碎太厉害,地形变化或者消散了啊!文献是很多年前的,有出入情有可原啊!我真的没撒谎!” “情有可原?你 他 娘 的……嗯?姓陈的,你还想留着这个祸害?什么时候,你小子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说到这里,耐心消失的玄骨就想动手。 结果没想到,却被陈阳给摆手制止了。 于是不禁大为不解。 疑惑中更带着一丝怒气。 “玄骨道友稍安勿躁,早前你要动手的时候,陈某本是无意挽留。只是就在那一刻,变异虚兽突然出现了。时间上,着实是太巧。对此,我虽不可能感应到天心何为,但这冥冥中可能是存在着某些提示。权且,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好了。” “哼!如今你小子在天宪司中确实是达到了入道极深的地步,既然有些猜测,那本座也不好说什么。另外,反正一切也是要以你为主的。只是,你打算要留这家伙多久?从开始到现在,这小杂种可是一直盼着我们仨突然暴毙呢!” “的确,这位周道友是不想去那核心区域的,自然会希望我们速速死于非命,这当真令人恼火。只不过,也是人之常情。” 说到这里,陈阳叹了口气。 满脸复杂的看了周起一眼。 这才继续说道: “周道友,此行并不是我们挟持于你。而是你有错在先,想用我们的命换你的命。所以,自然就需要赎罪。这个过程中你心里具体怎么想,陈某不管。但接下来,一定要尽快提供一条有价值的信息证明自己。要不然的话,就真没机会了。” “明白!明白!在下一定尽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量绝不再有半点差错!以后……以后我周起就是诸位的自己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闻言,周起如蒙大赦。 身子一软,踉跄着后退两步。 大惊大喜的起落间,险些栽倒在地。 …… 就这样,一行人略作调息后再次上路。 周起变得战战兢兢。 左看右看,不停的观察着四周。 生怕再出什么纰漏。 而或许是某种程度的否极泰来,接下来两日的行程,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第1159章 虚寂迷雾 除了需要小心规避那些空间裂缝与灵能乱流外,只遭遇了几波零散的普通墟兽。 境界最高的,才不过窥虚中期。 根本就构不成什么威胁,往往很快便被清理干净。 可以说并未耽搁什么时间。 不过,众人并未因此放松。 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反常的平静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 …… 第三日,黎明时分。 暗紫色的天空似乎变亮了一些。 透出些许灰蒙蒙的光。 可遥遥看到远方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片白雾。 犹如厚重的棉絮一般,静静地铺陈开来。 这雾气,看起来极其普通。 与寻常山野间的晨雾并无二致。 只是,极为广袤。 左右望去,似乎无边无际。 将前方的荒原、残破山峦、漂浮大陆碎块尽数吞没。 而周起在见到这片白雾的瞬间,眼睛猛地一亮。 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神色。 同时,也变得十分激动。 “到了! 陈道友,骨道友,李道友! 就是这里!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虚寂迷雾’! 它真的存在! 只是可能因为这个世界持续崩塌,天地之力流转变化,导致这片雾气区域向前推移了位置! 所以之前我们按照文献记载的方位找,才没找到! 那么各位进入这迷雾之前,切记一定要屏气凝神。 紧守气海丹田,运转功法护住周身经脉窍穴。 尽量以内循环维持灵力运转。 莫要从外界吸纳一丝一毫的雾气入体! 这雾气无形无质,肉眼难辨其害。 却能无声无息地侵蚀并污浊我等修士的灵力。 使之变得滞涩混浊,甚至与肉身产生排斥! 一旦中招,等发觉时恐怕灵力已难以顺畅调用,实力大打折扣! 另外,这片‘虚寂迷雾’范围极广,呈环形分布。 根据文献记载和我刚才目测,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全力飞遁穿越,大概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 这期间必须时刻保持内守状态。 对心神和灵力控制都是不小的负担,会非常疲惫。 不过好消息是,文献中说,这种纯粹由寂灭气息与破碎规则凝结的雾气里,通常不会孕育生灵。 至于墟兽,应该也不会主动深入。 所以穿越期间,我们应该不用担心遭遇袭击。” 望着前方的白雾,周起一口气说了许多。 继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一直有些佝偻的腰背似乎都挺直了一些。 脸上也多了几分“我终于有用”的神采。 先前的种种阴霾,终于被彻底驱散了。 …… 而陈阳这边,则是没有立刻回应。 第一时间眯起双眸开始仔细观察。 同时,鼻翼轻轻翕动。 然后很快就得到了一个结论。 用《洞真之眼》暂时并不能看出什么玄机。 这好像就是一片普通的雾气。 可当《参微之息》全力发动时,却能感到一丝不寻常。 那看似普通的水汽之中,似乎的确带着带着某种特殊的腐朽气息。 这气息,可谓是淡薄到了极点。 若非以《参微之息》探查,几乎无法察觉。 那就说明,这周起所言非虚。 这小世界的确有这么一片奇异的毒雾气。 虽然凭陈阳的谨慎,就算没有周起提醒也会提前探查。 完全可以做到完美的防范。 但好歹,此人对于这‘小星渊界’确实有所了解。 至少至少,并未全盘胡诌。 所谓的家族文献之事,真实性终于增加了一分。 “做得不错,周道友。这雾气确实有古怪。” 想到这里,陈阳一直冷峻的脸色稍缓。 随后,转身拍了拍周起的肩膀。 语气平和,带着一丝肯定。 “不敢当不敢当!能为诸位效劳,是在下的福分!在下一定继续努力,绝不辜负信任!” 对此,周起受宠若惊。 连忙躬身行礼,大表忠心。 “周道友无需这般客气,如果道友能在未来的路途上再助新力,尤其是等进入坠星殿时指条明路,那就算是自己人了——玄骨,李师妹,方才周道友所说都记下了么?接下来调息至最佳状态,紧守气海。然后,准备穿越这片虚寂迷雾。” 陈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然后率先化作一道遁光飞入了那片苍茫的白雾之中。 玄骨与李寻灵紧随其后,周起也连忙跟上。 于是四人的身影,很快被翻涌的彻底雾气吞没。 …… 一日夜后,眼前的苍白雾气终于开始变得稀薄。 最终,彻底消散在了身后。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远处扭曲的山峦轮廓清晰起来。 空气中弥漫的寂灭气息似乎也更浓重了些。 至此,一行人终于穿越了虚寂迷雾。 “呼……总算是出来了!” 第一个出声的,是周起。 御空疾驰中,此人竟是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浑身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脆响。 先前那佝偻谨慎的姿态全然不见。 不再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样子。 眉眼间重新透出了灵光。 看样子是彻底找回了正常状态。 “这鬼地方,待得人浑身不自在!亏得祖宗们记性够好,留了这么一笔。不然咱们傻乎乎闯进去,等发现灵力运转像掺了沙子似的,那才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不过话说回来,这虚寂迷雾的形成原理倒也奇妙,看似普通的水汽,实则混杂了精纯的寂灭道韵与破碎的空间法则碎片,无声侵蚀,啧啧……” 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雾气残留后,此人开始大说特说。 嘴里的话犹如开了闸的河水。 同时,还自然而然地向李寻灵的遁光靠了过去。 “李仙子,方才穿越那毒雾时看你那面宝镜光华流转,护持周身上下滴水不漏,对内息灵力的掌控当真精妙!想必修炼的是某种上乘的玄水真诀吧?哎呀,说起来,仙子这护身之法似乎暗合‘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的妙理啊,不知是否与传说中的《沧浪真解》有所渊源?在下早年游历时,曾偶得几句相关残篇,一直未能参透……” “周道友过誉了,不过是些粗浅传承,不值一提。道友既得残篇,自行参悟便是。” 第1160章 裂谷 对此,李寻灵秀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此女性子温婉,面皮又薄。 实在不擅长应对这般自来熟且话多的攀谈。 被这般纠缠,着实颇不自在。 可对方又确实是在讨论功法,言辞也算客气。 于是只得微微侧身,礼节性地轻轻摇头。 声音清冷,隐隐带了几分疏离。 希望这人能知趣。 奈何,周起此刻正处于‘证明自我’后的兴奋期。 竟似未察觉李寻灵的冷淡。 或者说,察觉了也不以为意。 玄骨不适合聊天,陈阳更不适合。 那么也就只有找这女子了。 “哈,仙子太谦了!这怎么能是粗浅传承?光是方才那灵力流转的圆融之象,便知根基深厚!说起那《沧浪真解》残篇,其中有一句‘水聚于渊,劲蓄于微’,我一直不甚明了,今日见仙子运功,那灵力含而不发、引而不露的态势,倒让我忽然有了些灵感,不知仙子可否……” …… “真是呱噪。” 一旁的玄骨见此,不禁冷哼了一声。 才刚刚对周起建立起来了一丁点好感。 结果,就因其这般喋喋不休彻底消失。 不过好歹,杀心是暂时不会再有了。 而陈阳则是笑着摇了摇头,并未多言。 继续飞在前头探路,引领着大伙行进。 这人碎嘴的毛病虽有些讨厌,却也无伤大雅。 甚至能稍微冲淡一些这秘境中压抑沉闷的气氛。 只要这位‘周详的后人’不起异心。 并且,再提供哪怕一次有用的信息。 就可以真正的将他视作半个同伴了。 …… 就这样,又是半日的时间过去了。 入夜时,周遭环境蓦然出现了微妙变化。 稀薄灵气的中,似乎掺入了一些更加古怪的东西。 一种无形的滞涩感悄然降临。 仿佛空间本身变得粘稠起来。 起初,还不明显。 可随着继续深入,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直到,这滞涩感变成了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压力。 从四面八方全面挤压而来 使得一行人的遁光彻底破碎。 被迫降回了地面。 再想重新御空而起,已是不可能。 “应该是空间法则碎片干扰?” 陈阳抬头望了望暗紫色的天空,眉头深深蹙起。 不过,倒也并未表现出什么惊诧与愤怒之色。 根据许多古籍上讲,这种情况在某些秘境中并不罕见。 世界崩坏时,大道规则会随之逐渐碎裂。 有些碎片,会嵌入现实空间。 形成各种千奇百怪的限制区域。 有的地方五行颠倒。 有的地方空间大面积错位。 甚至更有的地方时间流速异常。 至于这种禁空领域,还真算是比较常见的一种。 “陈师兄说得对,应该是当年此界开始崩塌时,这片区域承受了格外剧烈的冲击。导致此处天地法则紊乱,形成了禁空领域。不过,这倒也无所谓,据说这种法则碎片影响的范围通常不会太大,穿过去就好了。骨道友,你觉得呢?” “本座也看过相关的文献,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不能飞就不能飞,走过去就好了,没什么科研究的。估摸着,半天的时间也就够了?” “啊,那个,周某也知道这些的哈。半天的时间,的确差不多!” 面对这种情况,李寻灵、玄骨、周起同样没表现出恐慌。 对于知识丰富的修士而言,这不值得大惊小怪。 无非是此次是探险途中可能遇到的麻烦之一。 于是,一行人便放弃了御空。 就此开始贴地疾行而去。 虽然速度与之前没法比,却也不至于太慢。 依旧算是迅捷如风。 在崎岖破碎的大地上拉出道道残影。 然而……仅仅在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就骤然停了下来。 ——并不是因为出了这片禁空区域。 而是前方地平线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那是一条宽度超过一里的恐怖裂谷。 左右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仿佛将整个世界都割裂了开来。 且更令人心悸的是,裂谷深处还不断喷涌着刺目的蓝色电弧! 这些电弧,粗大如蟒蛇。 相互交织、碰撞、炸裂。 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声。 将裂谷映照得一片森然。 一股充满毁灭的气息混合着焦糊味冲天而起。 即使相隔甚远,也让人皮肤隐隐发麻。 连神魂为之悸动。 陈阳一行,只能停下脚步。 面色凝重地望向这横亘前路的天地险壑。 然后也就在这时,那周起蓦然开口了。 语气上没有了之前的絮叨。 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和确定。 “三位,别看了。这地方过不去的,必须绕道才行。” “哦?周道友这是何意,莫非知晓这条裂谷的由来?” “是的,相关信息的确在家族文献中出现过。眼下虽然无法御空,但凭我们的境界,靠着肉身之力跳过这条裂谷完全没问题。可要真这么做了,恐怕是必死无疑。” “道友的意思是,那些雷电有问题?还是峡谷内存在着别的什么未知之物?” “就是雷电,但不是我们现在能看到的那些。” 面对陈阳的询问,周起略一沉吟。 旋即迅速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张了符箓。 口中念诵起短促的咒文后,将其向前一抛! “轰……” 符箓脱手后,瞬间剧烈燃烧。 化作一团浓郁的黑烟。 转而,便凝聚成了一尊魁梧巨汉! 身披甲胄,手持巨斧。 足有一丈多高。 气息赫然在化神初期境界左右。 虽由灵气所化,却也显得十分凝实。 “去!” 周起并指一点,那黑甲大将立刻得令。 迈开沉重的步伐,轰隆隆朝着裂谷边缘奔去。 继而到了边缘处后,猛然发力高高跃起。 意图跳过这一里多的距离,到达对岸。 可也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嗤啦……” 裂谷深处,一道蟒蛇般的粗壮电弧冲天而起。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轰了黑甲大将的身上! 直接将其化作了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 没有剧烈的爆炸,也没有挣扎。 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的时间。 “好厉害的雷电之力……” “真他 娘 的 吓人!” “这……” 见此,陈阳、玄骨、李寻灵的眼皮皆是猛然一跳。 第1161章 一剑之威 陈阳自忖,就算是自己被那道电弧击中都讨不了好。 即便能凭借强悍的肉身与护体手段活下来,也必定重伤。 至于稍弱一些的窥虚后期修士,下场大概率会与那符兵一样。 “诸位都看清楚了吧?这裂谷上空根本就是一处死亡禁区!任何试图跨越的行为,都会引动谷中沉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雷霆煞气攻击。而那雷霆,并非是寻常天雷,乃是由某种无上剑意衍生而出的!” “剑意?” 闻言,陈阳不禁心中一动。 方才自己确实隐隐从裂谷深处捕捉到了一丝特殊的意境。 微弱,却又极为凌厉。 甚至令神魂都有些刺痛。 不过,倒也并未多想。 只粗略的以为是此地环境孕育的某种凶戾之气。 “没错,就是剑意!而且,是藉着数十万年某位大能者一斩之威留下的!——要说这一段,我家那些残破文献里记载的可不止只言片语了,信息相对详细不少。据那些零星记载拼凑,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在这小星渊界还未彻底破碎衰败的时候,曾有两位了不得的星空大能,不知因何故在这里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其中一位,便是斩出这道裂谷的前辈。姓陆,名玄机。” 这时,周起重重的点了点头。 腰板似乎挺得更直了。 脸上也浮现出一种与有荣焉的复杂神色。 “陆玄机?真真是好名字。玄机二字,暗合天道运转之妙,敢以此为名者,若非狂妄无知,就是真有经天纬地之能了吧。” “是的,虽然文献中语焉不详,对这位陆玄机前辈的境界没有明确记载,但能肯定的是,此人必定属于那种能飞渡星空的强者。剑道之术,已臻登峰造极。身上两把宝剑,一柄名为‘嗔雷’,一柄唤作‘挚电’!” “嗔雷……挚电……一击之威,竟是恐怖如斯!陈某虽也兼修剑道,可与这位陆前辈相比,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儿戏一般。” 听着周起的解释,陈阳不由得感慨万千。 能做到飞渡星空的强者,自己肯定是听说过的。 很早之前在下界,就知晓有这样的人物存在。 身上这件掌天铃,正是出自于那‘倚天老人’。 后面更是逐渐晓得了星空有很多很多这样的强者。 但问题是,所有相关的了解,都只是浮于表面的。 都是一些空泛到不能再空泛的认知。 直到今日,这终于有了相对具体的见识。 才算明白了什么叫‘能飞渡星空的强者’! “唉,陈道友此言差矣!若换做别人这么说,我周起必定深以为然,并跟着感慨自身渺小。可陈道友,就不一样了。以道友的年纪、修为、际遇,还有那深不可测的底蕴……未来未必不能走到那位陆前辈的高度,甚至……超越也未可知。” “周道友无非是先前看到陈某以宝物吞了那墟兽,才出现了一些猜想而已。实际上,哪有那么简单?道途漫漫,星空浩瀚,陈某现在连启元境的门槛都还未真正触及,谈何与那位一剑留下万古裂谷的陆玄机相比,未免太过遥远了。” “陈道友无需谦虚,在下就觉得,陈道友一定是……” “不必纠结这个话题了,现在陈某只是好奇,那另一位与陆玄机前辈在此激斗的大能,又是何方神圣?” “啊?哦,另一位啊。那个……记载中是称其为‘万宝老人’。据说也是一位极为厉害的星空强者,具体来历、手段不详,只提及这位前辈擅长炼制与操控各种奇珍异宝,斗法时宝物层出不穷,因此得名。至于这两位前辈为何在此界争斗,是旧怨,还是争夺某物,斗法最终结果又如何,文献中都没有提及。只知道,这道裂谷必是陆玄机前辈留下的。” “好吧,今日陈某也算是涨了不少见识,多亏了周道友。” “哪里哪里,在下无非就是……” “嗯,那接下来,我们就绕路?不过具体要走哪个方向呢?原本我们向着西边的坠星殿行进。现在这裂谷横在前方,所以后续是向南还是向北?又要走多久?” “这可就说不好了,那些文献中并没有提及这片区域的具体情况。往那边走会安全一些,更能减少麻烦减少时间,在下着实不清楚。不过若是要赌的话,我觉得向南走应该不错。至于多久能绕过去,一个时辰总归足够了吧?” “好,那便依周道友所言,我们向南绕路前行。” 闻言,陈阳点了点头。 玄骨和李寻灵这边也是皆无异议。 于是,一行人便顺着裂谷开始南行。 希望用最快的速度绕过去。 而在离开之前,陈阳又转头深深凝望了那裂谷一眼。 暗红色的狰狞崖壁,毁灭性的蓝色雷光。 还有那深藏其中的,历经无尽岁月冲刷却不曾彻底磨灭的无双剑意。 这一刻,陈阳的眼神复杂无比。 有震撼,有向往。 有对浩瀚星空中无尽强者的敬畏。 也有对自己道途的无限思索。 一剑之威,竟至于斯。 那该是怎样的境界?怎样的风采? 启元境,的确远不是重点。 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 …… 就这样,很快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 侧方那条裂谷终于被甩在身后。 令人窒息的煞气与剑意也渐渐远去。 …… “总算是绕过来了!哈哈,还好在下选对了方向,这一路果真是风平浪静!” 这会儿,又‘立了一功’的周期显得愈发兴奋。 基本就差原地手舞足蹈起来了。 不过也还真别说,这一路上的确十分安宁。 别说异兽,就连空间裂缝都少得可怜。 然后就见此人先是看了看陈阳,又看看玄骨。 最终又把目光转移到了李寻灵身上。 腰板一挺,就准备上去搭话。 结果……也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见周起走来,李寻灵微微叹了口气。 正要开口说什么时,娇躯骤然猛地一颤! 原本白皙清丽的脸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起来! ——不是羞涩的红晕。 而是一种极其不正常的潮红! 仿佛全身血液都在瞬间涌上了头面! 秀美的眉头紧紧蹙起,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饱满的额角与太阳穴附近,淡青色的血管都凸了起来! 第1162章 寻宝 “李师妹!这是怎么了!” 见此,陈阳心头一紧。 连忙上前查看。 这一幕,过于突然。 简直是毫无来由。 着实令人措手不及。 而李寻灵这边,似乎听不到旁人的呼唤。 娇躯颤抖得越发厉害。 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周身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沸腾。 气息剧烈波动,鼓荡不休。 “李丫头,这到底是怎么了?” “李仙子?你……你没事吧!” “我……” 李寻灵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只发出几声痛苦的‘嗬嗬’声。 脸色越来越红,甚至隐隐透出一丝紫胀。 以双清澈的眼眸充满了痛苦。 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激烈情绪。 视线似乎失去了焦点。 紧接着,眼神就骤然涣散。 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小心!” 陈阳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扶住。 旋即,迅速探出神识。 仔细检查此女的身体状况。 ……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莫非李丫头有什么暗病?” “有可能!李仙子她大概是有什么隐患发作了吧!” “不是这样的,师妹的身上根本没有什么隐疾暗伤……至于走火入魔,也完全不像……” 半晌后,陈阳才收回了神识。 面对玄骨与周起的疑问,则是连连摇头。 随后略一思量,便伸手按在了李寻灵的后背。 同时,缓缓运转起《云水清心诀》。 让精纯通透的灵力渡入。 试图引导并安抚其体内狂暴的灵力。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 李寻灵脸上的潮红终于开始缓缓褪去。 凸起的青筋也渐渐平复。 紊乱的气息在陈阳的引导下慢慢归于平稳。 只是,依旧昏迷不醒。 眉心微蹙,仿佛在梦中仍经历着什么。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李寻灵长长的睫毛才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眼神还有些涣散和迷茫。 待看清围在身边的陈阳等人,才挣扎着想要坐起。 “师妹莫动,感觉如何?” “让师兄……还有骨道友、周道友担心了,小妹已无大碍……” “那方才,师妹究竟是什么情况?” “方才……方才是小妹那项天道授予的感知灵力……自行发作了!就在刚刚绕过了裂谷行至此地时……小妹的感知中,像是有煌煌大日突降一般!铺天盖地,蛮横霸道……几乎要将小妹的神魂都撑破了……这次的感知实在是太强,强到根本无法承受……瞬间就冲垮了小妹对这项能力的控制!以至于反噬自身,导致灵力失控,气血逆冲……这才晕了过去……” 说到这里,李寻灵顿了顿。 眼神蓦然变得极其复杂。 有震撼,有狂热。 也有一丝迷茫。 然后这才继续说道: “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存在着一件无主的宝物。其价值……无法估量!小妹甚至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那种层次,它……远超小妹之前感知到的一切!包括那座祭坛下方可能埋藏的东西!甚至已是在认知之外了!” “无法估量?原来如此……” 听完了李寻灵的解释,陈阳与玄骨终于了然。 同时,又大感惊讶。 甚至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 二者自然知晓李寻灵拥有感知无主宝物的奇异能力。 上次也正是由于这能力,将一行人引向了那座神秘的祭坛。 并且,当时此女的反应已经算是很激动了。 然而与这次的状态一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竟是险些伤到了自身! 那么,究竟是什么样的宝物藏于附近。 以至于出现了这种情况? “师妹,你能感应到那宝物具体在哪个方位吗?距离此地大概多远?” “距离……不远的,大概也就向南三五里路而已。只是,小妹的这项神通原本就无法精确定位,一般越是感应强烈的宝物,反而越是难以提供详细坐标。这一次……更是如此。那宝物的存在感着实太庞大了,小妹只能确定它就在那个方向,那个范围内……” “那么,具体又是什么类型的宝物?” “感知中,它大概率不是天然生成的天材地宝,更像是某种后天炼制或锻造而成的器物。而此物蕴含的道韵与力量层次,实在太高了。” “有意思,既然如此,那我们自当去看上一看。即便无法取得,见识一番也是好的。” 不得不说,眼下陈阳也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纵然此次是有‘任务’在身,但遇到这种事还得看看。 身为修士,总不能对这种机缘都视而不见。 至于玄骨这边,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只有周起,从头到尾都是满脸疑惑的表情。 从李寻灵开始解释起,就云里雾里的。 嘴巴微张,一会儿看看李寻灵,一会儿又看看陈阳。 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但又好像没完全懂。 …… 就这样,一行人稍作调息。 待李寻灵气息基本平稳后,便朝着南方贴地疾行而去。 而三五里的距离,自然是转瞬即至。 接下来前方出现的,是一片怪石嶙峋的地带。 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灰黑色岩石拔地而起。 有的如利剑指天,有的如蹲伏巨兽,有的扭曲盘旋如蛇。 构成了一片迷宫般的石林。 当中尘埃弥漫,那种寂灭气息也格外浓郁。 连光线都显得有些晦暗。 “就是这片石林区域,那宝物的感应,就笼罩在这片石林之中。只是具体在哪里……小妹就不清了。” “不必着急,这片区域并不是很大。” “本座倒是十分好奇,能让李丫头反应那么大的宝贝,到底是个什么物件!” “虽然不知道诸位在说什么,但总归是找什么宝物吧,这方面其实周某也挺在行的!” 踏入石林后,众人立刻分散开来。 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开始地毯式的搜寻起来。 每一块岩石的缝隙,每一处地面的凹陷都不放过。 神识,犹如水银泻地般铺开。 感知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迹象。 陈阳更是将《洞虚之眼》、《通幽之耳》、《参微之息》这三项天道神通运转到极致。 耳根轻颤,鼻翼翕动,眸中微光流转。 力求尽快找到那件宝物。 第1163章 前所未见的材质 然而两个时辰后,竟是一无所获。 这期间,大伙几乎将李寻灵所指的区域翻了个遍。 结果连一丝宝物的光华或特殊气息都感应不到。 …… “李丫头,你确定是这里?会不会是那感应太强,冲得你晕头转向,搞错了方位?陈小子的鼻子比狗还灵,眼睛耳朵也尖得很。若真有你说的那种宝物在此,不至于一点蛛丝马迹都发现不了,这没道理。” “玄骨前辈,这不会有错的,虽说那感应虽然让我承受不住,可正确性与方向性是不会出问题的。这项法门已经跟了我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岔子。它的源头,千真万确就在这片石林之中。” 面对玄骨的质疑,李寻灵轻轻摇了摇头。 眼神显得是异常坚定。 眸中闪烁着带不容置疑的执着之意。 “怪了,真的没有啊……现在周某是终于弄明白了,李仙子拥有感知宝物的特殊能力。而既然仙子的感应从来没出过错,那会不会是宝物被人以极特殊的手段藏起来了?” 这时,一旁的周起挠了挠头。 也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这片石林并不是什么复杂的地方。 并没有任何影响神识的东西。 区域方面,也没有多广。 大概只有区区百余里而已。 这么久都寻不到头绪,这就太不正常了。 “李师妹的这种感应能力若是来出自世间的法门,难保不会出错。可既然是源于天道,那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周道友说得对,这宝物大概是被人为的藏起来了。” 见玄骨等停止了搜寻,陈阳也暂时收起了那三项神通。 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后,开始与大伙商量了起来。 “既然你小子觉得李丫头的神通不会出错,那就不会错了。可问题是,连你都发现不了,还能有什么辙?要不就再扩大一些范围?” “没这个必要的,陈某还是那句话,既然是天道授法,就不会有任何偏差的。目前,我们搜索的区域一定是对的。” “那你小子的意思是?” “再进行最后一次梳理,若还是没有发现的话,想必那宝物定是被人以极高明的手段藏起来了。就算找到此界关闭的时候,也不可能有任何结果。玄骨,你觉得如何?还有李师妹,周道友,都是什么意见?” 略一沉吟后,陈阳提出了一个方案。 转而又望向了玄骨等人。 想听听别人的意见。 “那就照你小子的意思来,为期两个时辰,找不到就算了!” “师兄说得有道理,小妹怀疑,那宝物没准某种特殊的空间之力给掩藏了,凭我们的本事根本就无能为力。再搜寻一圈,实在没有的话也的确不必强求。” “哈,周某就更没意见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大点干,早点散!” 这会儿,周起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此人对于天宪司相关的信息并不了解。 感知宝物这一说,未免太匪夷所思。 一直是有点半信半疑的。 不免认为这可能是在浪费时间。 这会儿,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用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可当听到陈阳说只需再找两个时辰的时候,眼睛一亮。 这么点的时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于是不禁暗自抒了一口闷气。 同时也变得有些兴奋起来。 说话间,很随意一脚踢在了身旁的一块巨石上。 虽说并未动用半点灵力,可毕竟是窥虚后期。 肉身力量是绝对不容小觑的。 轻轻一碰,这块被检查过好几遍的普通石头就碎裂开来。 崩成了无数碎块。 一时间,溅其一大片烟尘。 “呃,抱歉,其实周某是想……嗯?这是什么东西!” 眼见周遭尘土飞扬,周起愣了一下。 正想解释的时候,突然一愣。 目光陡然凝固在那一地碎石之中! 当中有两块东西,明显不是什么石头! 那是两片薄薄的金属残片。 大约有成人巴掌大小 通体呈现暗金之色。 表面隐隐有光华流转。 随后周起将那两样事物捡起后一并,是竟严丝合缝! 一个完整的圆形轮廓,就此呈现眼前。 等拂去灰尘后,其表面的纹路也凸显了出来。 古朴简约,勾连自然。 隐隐有阴阳流转,暗藏虚实相生之意。 仿佛,蕴含着某种玄机一般。 透着一股返璞归真的道韵。 “这是……” 见此,陈阳闪身而至。 拿过两片残片后,开始仔细观察。 第一时间就动用了《洞虚之眼》 然而,却无法分辨出什么。 此物非金非玉,非石非木。 结构浑然一体,毫无杂质。 更看不出任何炼制或锻造的痕迹。 仿佛,天生就是这般模样。 “这玩意好像是一面镜子吧,姓陈的,你觉得呢?” “不错,看这大小和形状,大概是一面护心镜。看断裂处的切片,应该是被人硬生生斩开的。” “确实,不过这东西就是废品而已吧。里面根本就是空空如也,别说器灵,连一丝残留的灵性或者道韵都感觉不到。此物,这不会就是李丫头感应到的宝物吧!你们天宪司的神通,是出了问题?——李丫头,要不你再感知一下试试?” “玄骨道友稍安勿躁,此举不妥,现在师妹好不容易才压下那种冲击,才回复了没多久。若要这会主动运转那项神通,恐怕是会出问题的。” 李寻灵正要说话时候,陈阳率先摇了摇头。 然后下意识的掰动了一下手中的残片。 结果,此物竟是纹丝未动! 见此,陈阳当即就是猛然一惊。 自己的肉身力量早已远超同阶体修。 这一掰看似随意,实则足以将寻常高阶法器扭成麻花。 可东西居然连一丝弯曲的迹象都没有! 于是乎,陈阳开始逐渐发力。 手臂肌肉微微贲起。 并且还增添了灵力的流转加持。 然而……残片依旧稳如泰山! 在指间没有任何形变! “嗯?这破片子还挺硬?” 注意到这一幕的玄骨,也来了兴趣。 拿过一片后,就试图将其对折! 可结果依旧如此。 使得此魔也不免惊在了原地。 “他 娘 的!真邪门了!这破镜子……到底是什么鬼材质做的!” 第1164章 万宝老人 “不知道,陈某从未见过也没听说过如此坚硬的材质,这的确有点匪夷所思了。” “你我的躯体之力,怎么也不会弱于一般的洞真初期修士,这玩意好像还真有点门道!既然掰不断,那就……” 说到这里,玄骨持镜的骨手骤然一亮。 随之燃起惨白的火焰。 就此开始尝试融化此物。 而陈阳这边则是举起破虚剑,朝着那残片狠狠劈下! “铛……!” 下一刻,一声尖锐到极致爆响猛然炸开! 紧接着长剑被高高弹起。 不受控制的飞上天。 最后,斜着刺入了一块巨石。 剑柄犹自嗡嗡震颤不休。 再看那片残片,则是仍旧安然无恙。 连一丝最浅的白痕都没有留下。 至于玄骨那边,也出现了惊人的一幕。 任凭骨火剧烈燃烧,残片仍是毫无变化。 别说融化变形,连颜色都没有丝毫改变! 仿佛那连洞真初期修士都要退避三舍的火焰,仅是一阵无害的微风。 “陈师兄,骨前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此物为何如此坚硬!” “这没道理啊!周某自认为还有些见识,却也从未见过这种东西!这……根本就说不通啊!” 此刻,李寻灵和周起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二者都是识货之人。 自然能看明白陈阳与玄骨的手段有多么厉害。 可结果,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残片根本坚硬到了违背常理的地步! 首先,这面疑似为护心镜的宝物内部器灵已经彻底没了。 并且,还被一分为二。 导致内部蕴藏的道韵与灵性也被直接破破坏。 就算是沦为凡铁也十分正常。 绝对没理由如此坚硬的! …… “等等!周某好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就在众人困惑之际,周起的眼睛忽然一亮! 猛地抬起头,看向陈阳三人。 语气急促,一副满脸兴奋的样子。 随后也不等众人开口,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接下来,是在下的一些猜测! 权且算是抛砖引玉,如何? 想必,诸位还记得周某之前说的吧。 很多年前,有两位星空大能在此界激斗。 一位是使双剑的陆玄机前辈。 另一位,是号称‘万宝老人’的前辈。 那么,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当初陆玄机前辈盛怒之下斩出的一剑,被万宝老人前辈险之又险的避开了。 但是,陆玄机前辈的剑意何等霸道? 即便只是被剑气的边缘余威扫中,也绝对不好受! 万宝老人前辈虽避开了致命一击,却也没能完全脱离危险。 然后就在那电光石火的瞬间,不及施展其他手段。 只能仓促间擎出了这面随身携带的护心宝镜,挡在了身前! 于是结果就是,镜子没能完全挡住,被一分为二! 这也就解释了残片为何会在那裂谷附近的南边出现! 总之……在下就是这么猜的。 因为除了这个解释,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这必定是关乎到当年两位前辈那场大战的!” 周起一口说了许多。 而陈阳、玄骨、李寻则是灵都陷入了沉思。 周起的这个推测,听起来的确有些匪夷所思。 但这似乎还真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 …… “周道友的推测不无道理,或许当初就是这么回事,就算是一丝不差也是有可能的,只不过,这已经与我们没关系了。此地不宜久留,目前耽搁的时间已经不少,是该继续出发了。 片刻的沉默后,陈阳率先出声。 继而顿了顿之后,又继续说道: “不过在此之前,自当先行分配此物。虽已残破,既然是我们一同发现,那可按照修真界约定俗成的规矩来。感兴者可以出价,价高者得,所得灵石其余人均分。”“陈师兄,这万万不可。此次师兄之所以要进入这墟渊界,皆是由小妹而起。原本,是不必冒此奇险的。而这一路上,更是多蒙师兄与骨道友庇护方能安然至此。所以小妹绝不会参与出价,更不会收取师兄半分灵石。” 李寻灵闻言,连忙摆手。 清丽的脸上满是诚挚。 语气亦是十分坚决。 “啊,那个……陈兄你能让周某参与分配,说明已是拿在下当自己人了吧!对此,周某着实感激不尽!不过说实话,这东西虽坚硬得吓人,但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了……你我修士,又不是凡俗世界的那些武林人士,只需护住心口要害就基本可高枕无忧——这玩意儿既没器灵,也没有任何道韵,根本无法催动护身。光凭材质坚硬,用途实在有限。譬如骨前辈,一把火过来,在下举着这玩意儿也护不住全身嘛,该烧成灰还是烧成灰的。所以……这东西对周某而言,属实鸡肋,陈兄若感兴趣,尽管留着便是,周某绝无意见。” 李寻灵表态后,周起也赶忙接口。 脸上带着讪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不妥,规矩便是规矩,既是共同发现,自当公平处置。此物虽残,然材质非凡,或许日后另有用处。陈某对这东西确有兴趣,愿以灵石或等价之物换取。” 说到这里,陈阳不再给两人推辞的机会。 心念一动,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样灵药。 刹那间,两股精纯磅礴的灵气便弥漫开来。 左手上,是一株形如灵芝灵草。 通体碧绿,还生有七片狭长叶片。 叶片上天然凝结着细密的银色露珠般的纹路。 散发出清凉润泽,滋养神魂的生机。 右手上,则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异果。 整体呈现赤金与火红交织的颜色。 表皮布满鳞片状凸起,隐隐有灼热气息内敛。 仿佛蕴含着一团浓缩的火焰。 “七叶银露芝——对修复神魂创伤、壮大神识有奇效,亦可作为多种高阶丹药主材。赤阳鳞心果——火属性顶级灵果,蕴含精纯太阳火精,对淬炼肉身、突破瓶颈,皆有莫大裨益。至于年份,皆在两万年以上。保守估计,每株都不低于一千万灵石。陈某便以这两样事物,换取这两片护心镜残片,李师妹与周道友各取其一,如何?” 第1165章 困境 “陈师兄,这……” “陈兄,你……” 刚见到这两样灵药时,李寻灵与周起就呆立在了当场! 再听到是给自己的,脑袋都不免有些短路。 价值一千灵石! 这对他们而言,简直是无法想象的财富! 李寻灵身为散修,何曾见过如此品阶的灵物? 周起则是一看就是出自于没落家族。 全部身家加起来,恐怕也不及这灵药价值的零头! 陈阳竟然随手就拿出两株? 还要用来交换这两片看似坚固却用途不明的废铁? 周起甚至海岸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陈师兄!这这太贵重了!绝对不行!正如周道友所言,那残片或许来历惊人,但眼下确实无大用,怎能换取如此珍贵的灵药?师兄快收起来!此物师兄既然想要,留着便是,小妹分文不取!” “陈兄,你这这手笔也太吓人了!周某先前行事不端,差点害了诸位,心中已是惶恐。此残片不过偶然所得,岂敢收取如此厚赠?这灵药……太烫手了,周某不敢拿,也不想拿……另外早先那事,的确怪周某贪生怕死,不该将墟兽引向诸位。陈兄如此厚道,倒让周某越发无地自容了。” 当二者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后,一同连连摆手。 纷纷表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总之,就是说什么都不肯收下。 “陈某行事,但求无愧于心。若平白占人机缘,便是道心有瑕,于修行不利。须知此地危机四伏,莫要在此事上过多耽搁。速速收下,准备出发即可。” 面对推脱,陈阳再次摇头。 然后直接将两样灵药塞了出去。 而李寻灵与周起,则是面面相觑。 ——道心有瑕! 这四个字可就严重了。 若再强行推辞,事情就不美了。 于是便各自颤抖着接过。 “很好,玄骨道友,这片是你的了。” 见此,陈阳点了点头。 继而拿起一片护心镜残片随手递给了玄骨。 “嗯?姓陈的,你可真会说,天下间就你小子的道心不能有瑕,旁人的道心就行了?我骨道一脉,可从来都不需要外物的!” 望着那半片护心镜,玄骨俨然是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说得毫不客气,甚至有些粗鲁。 意思再明白不过——不要。 而陈阳闻言,也没有生气。 甚至有些莞尔。 此魔性情便是如此。 直来直去,从不虚伪客套。 既说不要,那就是真不要。 绝非是什么矫情。 于是便将两片残片收了起来。 随后,一行人不再耽搁。 略作调息,便再次踏上了前往坠星殿的征途。 …… 很快的,转眼又是两日过去。 期间所遇到的虚兽越来越多。 空间裂缝与灵能乱流也不厌其烦的袭扰。 直到进入了一片墨黑色的丘陵地带时候,才好了许多。 根据玉简上的标注,这是一片环形的丘陵区域。 宽度只有千余里而已。 等穿过这里,就算是真真正正的进入了这小世界的腹地。 至于先前的预估,果然是太乐观了一些。 从进入墟渊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天! 根本就不是最初时想得那么简单。 可以说相差甚远。 墟渊界的凶险和复杂地形,严重拖延了行程的进度。 “时间很紧张了,还有二十几天我们就会被界面之力送出。而那片坠星殿如此之广,就算探索时相对顺利也要个三五人的时间。这就代表,接下来我们一定要在半个月内穿过这片腹地才行。这时间着实紧迫,如果我们能有足够的灵石启动玄雷舰就好了。” 到了这里,先前那种禁空力量早已消失。 此刻正陈阳悬浮在低空中,举目远眺。 脸上满是焦虑之色。 目之所及,大地更加破碎。 仿佛被无形巨力反复揉搓与撕扯过。 巨大的沟壑纵横交错,深不见底。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暗。 远处,隐约可见无数的大陆碎片。 恢弘恢弘,参差的悬于半空。 犹如一群蛰伏的太古巨兽。 至于那坠星殿,自然是连半分影子都没有。 这着实是令人着急! “陈小子,你这不是废话?咱们拼死拼活进这鬼地方,又继续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找繁星商会换灵石,好启动你那烧钱的破船?现在想要灵石,岂不是痴人说梦!” “是的,这是就个死结。” “别琢磨那么多了,十五天就十五天,不试试怎么能知道?——不过当然了,话又说回来,的确他娘 的有点难,本座也有点想念你那条破船了!” “嗯,确实没办法。” 一言及此,陈阳不免深深的叹了口气。 气氛也愈发的趋于凝重。 可也就在这时,一旁的周全突然开口了。 “陈兄……你很需要灵石吗?兄台身家如此丰厚,是这次出来恰好没带够灵石?在下这里倒是还有一些,一共二十万左右。虽然不多,但也是我全部积蓄了……当然了,这点钱,怕是连陈兄刚才赠与那灵药的一片叶子都买不起。” “二十万?周道友有心了,陈某先行谢过。只是这个数目,是远远不够的。” “那……陈兄究竟需要多少灵石?” “告诉周道友也无妨,陈某有一件代步法宝,乃是一艘宝船,谓之‘玄雷舰’。此船速度极快,但消耗灵石极其巨大。若想令其全速行驶,从此处抵达坠星殿边缘……粗略估算,大约需要三亿灵石。” “三……三亿?” 闻言,周起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过了许久,才确定陈阳确实没有再玩笑。 而后等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后,神色竟是蓦然变得十分严肃起来。 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仿佛在努力回忆和计算着什么。 “周道友这是……?” “我在想……三亿灵石,未必不可能!” “嗯?周道友此言何意?” “根据我家那些残破文献的零星记载,以及我自己结合进入此地后的观察推断……这个小星渊界在完整时期,很可能孕育了一条……极品灵石矿脉!” “极品灵石矿脉?” “不错!文献中有些含糊的描述,暗示那条矿脉的品质极高,蕴藏的皆是极品灵石!可能……还大概率伴生有更罕见的‘仙灵玉’!并且不止一块!” 第1166章 陈阳的决定 “周道友,此事非同小可,不知有多大把握?文献中可有明确记载?” “问题就在这里……文献上并没有直接写明‘此地有极品灵石矿’,那些信息太零碎了,基本是在下根据许多看似不相关的片段描述,自己推断与拼凑出来的东西。比如提到某处‘地脉交汇,灵光自生,有固本培元之效’,又或者‘某山腹中空,隐有金石鸣响,疑似远古灵髓凝结’……等等等等,诸如此类,数不胜数。总之我综合了十多处类似的模糊记载,又对照了墟渊界如今一些特殊地貌的灵能流动迹象,才大胆猜测,很可能存在这么一条矿脉,而且品质极高!” “有意思……那不知道这条矿脉距此多远,矿脉中安全与否,我等窥虚之境的修士能否进入?” “这也是一个问题,根据那些碎片信息拼凑,矿脉最有可能的方位离我们不算远。从现在的位置继续往南直行就行了。可是,这样也得需要五天的路程。至于到了那里具体如何寻找入口,矿脉内部情况如何,有没有危险,危险具体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五天?这已经很久了……” 闻言,陈阳皱了皱眉。 不免陷入了两难之中。 ——若是选择直接赶往坠星殿,结果有两个。 第一个是在十五日的时间里未能到达,甚至还差得很远。 还有一个可能是,众人堪堪在那个时间点感到。 但那时已经疲敝不堪,甚至个个带伤。 要在状态极差的状态下进入这种凶险的地方探索。 不过,终究有那么一线机会。 ——至于第二种选择,那就是去寻找所谓的灵石矿。 这就有三个可能出现的结果。 第一是在五天后找到了海量的灵石,不必再担忧‘燃料’的问题。 能让玄雷舰用极快的时间,一路顺利穿过这腹地。 甚至一直将此宝船开进坠星殿区域。 藉此,得到极大的皮肤。 第二就是在五天后找到了不少的灵石。 起码能让玄雷舰迅捷穿过腹地。 至于进入坠星殿后,就自己靠自己了。 第三,是根本没找到什么灵石矿。 白白浪费了五天的时间! ——所以到底是求个相对稳妥,还是来一场豪赌? …… “周道友,根据你对这个小世界的零星了解,后面的腹地区域是不是更加危险?更加密集?还是说,也有可能阶段性的一路顺风顺水?” “阶段性的顺风顺水可能性很低了,越到后面越危险。关于坠星殿,家族的资料没多少。但关于腹地的资料还不算太少,总之那里原本就非常危险。再加上这个界面已经濒临破碎,还出现了墟兽这种东西,肯定是不乐观的。” “好,那既然如此的话……那就不如去寻灵石矿!与其被时间追着走,不如搏一个掌控时间的可能!三位,你们以为如何?” 听完了周起的叙述,陈阳又思考了片刻。 索性就此做下了这个决定。 与其可能要面对因时间不足而功亏一篑,还不如赌一把! “本座从来懒得思考这些东西,你小子拿主意就行了。” “师兄,我听你的!” “好,那接下来就由周某带路哈。” 对此,玄骨并无异议。 李寻灵同样以陈阳马首是瞻。 而周起见自己的建议被采纳,更是精神更是一振。 拍着胸脯保证会竭尽全力。 于是乎,接下来一行人立刻调整方向。 朝着周起指引的方向疾行而去。 …… 或许,是冥冥中气运使然。 又或许因这条路线尚未真正深入最核心的混乱地带。 接下来的行程,竟是顺利得超乎想象。 前四天,一行人仿佛行走在了被特意‘清理’过的安全路径上。 空间裂缝稀少且稳定,灵能乱流几乎没有。 至于墟兽的数量不仅少,实力也大多在窥虚初期左右。 往往一个照面就被玄骨或陈阳随手解决。 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甚至连那无处不在寂灭气息都似乎淡薄了些许。 没有激烈的战斗,没有惊险的规避。 每日,只是全力赶路而已。 这种近乎安逸的状态,与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 “嘿,诸位你们说,这会不会是上天注定,就是要咱们去找到那灵矿?不然没法解释啊!咱们要去灵矿,这路就顺得跟回了家似的!我周起闯荡这么多年,进过的秘境绝地也不少了,就没遇到过这么‘客气’的!这兆头,绝对是大吉!” 第五日清晨,天光初现。 墟渊界那暗紫色的天穹透出些许灰白。 周起走在队伍侧前方,一边观察着地貌,一边嘴里不停。 经过四日的顺遂,此人的话痨本性再次开始冒头。 “看!这片蜂巢岩!我家族那破烂札记里提过一句,说‘见蜂巢岩如见鳞甲,地气渐聚’,这正是接近灵矿区域的标志性地貌之一!还有这些河床,札记里形容是‘古河床阔如平镜,下有金石暗鸣’,也是暗示这片区域可能有高纯度灵石矿脉的迹象!——陈兄!骨前辈!李仙子!你们看见没?这些特征都对上了!看来咱们这趟,十有八九能成!那灵矿,肯定就在前面不远了!” 这会儿,周起是越说越兴奋。 整人像是一簇跳跃的火苗 虽有些扎眼,却也驱散了几分压抑。 “周道友竟如此确定?这倒叫陈某有些好奇了。如果前方真有灵矿,还有多久能到?另外能找的灵石的机会又具体有多大?” “姓周的,你小子别光顾着高兴。你看陈小子表面上稳如老狗,不代表他心里不急!找不到灵矿,弄不到灵石,那宝贝船动不了,咱们这趟就是白忙活,时间全搭进去,最后屁都捞不着!这是火烧眉毛的大事!你想清楚了再放屁,要是敢胡说八道误导我们,骨爷第一个把你这一身骨头拆了当柴烧! 陈阳话音未落,玄骨的声音又骤然响起。 俨然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 “这……的确是在下孟浪了。若单从沿途地形标志与家族札记对照来看,我们走的方向和见到的地貌,与记载中接近灵矿区域的描述吻合度很高的。” 第1167章 神秘强敌 “如果在下推算无误,再往前行进一两个时辰,就能抵达札记中暗示的那片核心区域边缘。至于找到灵石的机会……在下认为,至少有七成以上——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基于残缺记载和在下推断。眼下迹象虽好,但在下绝不敢断言必定成功的。只能说……希望很大……” 见此情形,周起兴奋的笑容瞬间僵了僵。 发热的头脑顿时清醒了不少。 于是连忙收起那副眉飞色舞的模样。 语气变得也谨慎而认真。 “七成把握,已然不低。事不宜迟,我们加快速度…………嗯?等等!全体戒备!” 事情既定,众人就打算一鼓作气开始赶路。 可就在这一刹那,异变陡生。 陈阳的神色猛然一动! 旋即,霍然转头。 死死锁定了斜后方三十丈外的一处低空! 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细微的尘埃在黯淡的光线下浮动。 乍一看,与周围环境并无二致。 可在《通幽之耳》与《参微之息》的感知下,却很不对劲! 而陈阳发出警讯后,众人也立刻变得如临大敌。 玄骨周身惨白火焰无声腾起,凝而不发; 李寻灵瞬间祭出水蓝宝镜,清濛光华笼罩己身; 周起脸色一变,飞剑出鞘悬于身前。 连日来的并肩作战,大伙早已建立起了绝对的信任与默契。 …… “呵呵……果然不是易于之辈,能一路闯到这里来的,的确少有蠢货。只不过呢,在我看来,聪明与否,也没有太大区别。结局,早已注定。” 就在众人剑拔弩张之际—— 一声轻笑毫无征兆地自那处低空传来。 音调轻佻,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继而随着话音落下,那处虚空水波般荡漾开来。 波纹中心一道身影由虚化实,悄然显现。 来人身着一袭毫无杂质的纯黑长袍。 连帽兜垂下,遮住了大半面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脸上佩戴的面具。 通体纯白,光滑如瓷。 上面没有开凿出任何眼、鼻、口的孔洞。 完全是浑然一块。 在墟渊界晦暗的光线下,散发出一种冰冷而诡异的质感。 更令人心神一凛的是,此人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 赫然仅有窥虚中期而已! 可那股隐隐透出的晦涩气息,却让陈阳与玄骨这等身经百战之人都感到了本能的危险与不适! 仿佛在表象之下,蛰伏着某种极其可怕的东西。 “装神弄鬼!口气倒是不小!让骨爷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短暂的惊愕后,玄骨眼中骨火怒燃。 随即,猛地并指一点。 使得一道凝练到极致白色火线激射而出。 直射那人的面门! 要说这一击骨火,绝对是刁钻狠辣。 速度奇快,威力集中。 意在试探,更在立威! 然而,接下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这必杀一击,那黑袍人只是随意一挥袖。 没有剧烈的能量碰撞,没有刺目的光华爆闪。 那凌厉的火线竟是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就这么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啧,火气不小。原本我是不太喜欢废话的,猎物嘛,安静地变成收藏品就好了。不过算算数量,你们应该是我进入此地后,遇到的最后一波值得亲自出手的‘材料’了。若是草草了结,未免太过无趣。” 收回手后,白面人笑了笑。 语气平淡,仿佛老友聊天一般。 可在陈阳一行看来,却是显得毛骨悚然。 须知,玄骨的九阴白骨火是何等霸道? 已经不照着紫澜真焰差到哪里去了。 这人的实力,远超表面境界。 绝非寻常窥虚修士可比! “收藏品?阁下究竟是何人?在此拦路,意欲何为?” 强压下心中的寒意与怒火,陈阳上前半步。 将李寻灵与周起隐隐护在了身后。 一瞬不瞬的望着对方。 “目的?这不是显而易见么?猎杀修士,取其元婴,既是乐趣,也是……修行所需。” 闻言,黑怕人再次轻笑了一声。 随后,左手一翻。 一个通体透明大琉璃瓶出现在了其掌中。 瓶口密封,似乎浑然一体。 内部,赫然漂浮着十几个元婴! 就见这些元婴个个昏迷不醒。 周身被一道道极细的黑色气线紧紧缠绕。 而从这些元婴的样子看,无一例外都是窥虚后期大圆满! “啊!” 周起看清瓶中之物,骇得惊叫一声。 脚下发软,踉跄着倒退了两三步。 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 李寻灵则是俏脸煞白,娇躯颤抖。 下意识握紧了手中宝镜。 唯有陈阳与玄骨神色不变。 但也是如临大敌,浑身紧绷。 死死盯着对方不敢有半分松懈。 “别人进来,是想寻找星源髓晶,发点小财。当然,我也想发财,不过……我想发的财,和他们的不太一样。说起来,还要多亏了繁星商会,提供了这样一个完美的猎场。我最喜欢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行猎了。而且,能被繁星选中的修士,元婴品质通常都相当不错,很是凝聚……嗯,你这剑修倒是不弱,应该是这群人的主心骨了?不错不错,那就……留到最后再杀吧。现在,先热热身。” 那黑袍人,似乎很享受众人惊骇的反应。 将琉璃瓶托在掌心,如同展示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开始自顾自地絮叨了起来。 然而,就在其说完‘先热热身’这几个字后——异变陡生! 惊魂未定的周起,胸口处毫无征兆地刺出了一截匕首尖刃! “周道友!” 众人大骇,猛然转头。 只见周起的身后,不知何时竟又出现了个一模一样的白面黑袍人! 这黑袍人手持一柄黑匕,已然深深刺入了周起的背心! 不过,预想中鲜血喷溅的场景并未出现。 被刺中的‘周起’,身躯猛地一颤。 继而整个身体如同泡影般开始迅速变得透明。 就过眨眼工夫,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随之数丈之外,空气一阵波动。 真正的周起踉跄现出身形。 心口位置的倒是完如初,可整个人却是吓傻了。 脸色惨白如鬼,额头上冷汗如瀑。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第1168章 前所未见的危机 远处的黑袍人,其实丝毫未动。 似乎一直在袖手旁观。 而方才那个突然的黑袍人则是迅速消散。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你这是什么术法?是真正的分身,还是幻影!亦或是别的诡道!” 见此,陈阳心中警铃狂响。 瞳孔收缩如针。 第二个黑袍人出现之时,自己竟是毫无察觉! 完完全全没有任何预兆,可谓是诡异至极。 几乎已经超乎了常理! 区区窥虚中期而已,怎么可能? 就算是洞真初期的修士也绝没有这个本事的! “将死之人,何必知道那么多?不过倒是没想到,此人身上还有这等替死保命的珍稀法宝?倒是让我有点意外。只是这类宝物炼制不易,价格昂贵,通常一人一生只能使用一次吧?那么下次……” “周道友小心!” 黑袍人的话音尚未落下,陈阳已是汗毛倒竖。 想也不想,当即暴喝一声。 同时身形激射而出,朝着周起猛扑过去! ——果然! 就在陈阳扑出的同一瞬,周起身后的虚空再次荡漾起来。 又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袍人鬼魅般凭空显现! 手中匕首散发着幽光,不带丝毫烟火气。 快如闪电,直刺周起的后颈! 而远处,第一个黑袍人依旧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 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铛……!” 千钧一发之际,陈阳一剑递出。 《通玄九式》——破虚! 剑光凝练如一,后发先至。 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柄刺向周起脖颈的匕首! 刹那间,火星迸溅! 剑身上骤然传来一股极其刁钻阴柔的巨力。 震得陈阳手腕剧震,虎口发麻。 气血一阵翻腾! 不过,陈阳却是不怒反喜。 ——自己面前的这个黑袍人,一定是本体了。 至于远处的,应该是某种高明的幻影或是分身! 一念及此,陈阳不退反进。 强压翻腾气血,就势变招。 手腕一抖,剑光暴涨。 化作一片凛冽的寒芒,朝着那黑袍人的腰腹横扫而去! 势要将这鬼魅般的刺客斩为两段! 然而下一刻,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这势在必得的一剑,竟毫无阻碍地从对方的身躯中划了过去! 就像斩过了一股淡淡的烟雾,或是一道虚幻的光影! 剑锋过处,那黑袍人的身形荡漾起涟漪。 旋即瞬间消散于无形。 见此,陈阳不由得当即就是一怔。 对方刚才刺向周起那一击,狠辣到了极点。 速度奇快,角度刁钻,力量充沛。 根本就不可能是分身之流能做到的! “侧面!” 就在陈阳略一分神的瞬息,玄骨的厉喝声惊雷般炸响! 斜后方,空气再次波动! 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袍人凭空闪现。 手中匕首一闪,悄无声息地抹向周起的咽喉! 而远处那第一个黑袍人,依旧未曾移动! “给我破!” 生死攸关之际,陈阳狠狠一咬牙。 身躯竟以近乎违背常理的姿态和速度强行扭转。 手中长剑划出一道急促而险峻的弧光,狠狠迎向那柄匕首! 《通玄九式》——解妄! “锵!” 刺耳的金铁交击打之声再一次炸响。 幽光与剑光同时迸散。 陈阳喉头一甜,强忍着没有喷出血来。 但终究是又护住了周起!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陈阳势已彻底用老的刹那间,背后杀意爆闪! 同时,远处那黑袍人的身影蓦然消失! 这一次,根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好!” 这一刻,陈阳目眦欲裂。 低吼一声,《瀚兽之力》轰然爆发。 强行推动身体向侧前方扑倒。 《流影步》则是被运用到了极限。 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奈何,还是慢了那么一丝。 “嗤啦……!” 随着一声布料与皮肉被利刃割裂的声响,陈阳踉跄而出。 同时身上骤然传来一阵冰寒彻骨的剧痛。 等勉强稳住身形一看,左臂衣袖已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下方皮肉翻卷,鲜血正汩汩涌出。 更可怕的是,伤口边缘还弥漫着一层活物般蠕动的黑气。 正疯狂地试图向经脉骨骼中钻去! 至于那黑袍人,则是并未追击。 在原地站定后,随手甩掉了匕首尖端的血珠。 光滑的面具对着陈阳,似乎在玩味的注视。 …… “姓陈的!你……” 这场短暂的交锋后,率先惊呆的是玄骨。 眼眶中的骨火在这一刻几乎凝固了。 不是惊骇,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凝滞。 甚至怀疑自己是出现幻觉了。 陈阳……受伤了? 这怎么可能? 自从在下界相遇,二者一路风雨同行。 从温驳之墓,再到对抗魔主。 飞升之后,从北域杀到东域。 从归墟海眼闯到葬仙谷。 从蛮荒一路走到今日。 玄骨见过太多陈阳狼狈时的样子。 不论是力竭还是濒死,都是家常便饭一样。 然而,何曾见过陈阳在与同境界修士的斗法中吃了亏? 还是刚一照面便先行负伤? 这岂不是天方夜谭! 眼前这个只有区区窥虚中期的黑袍白面鬼,当真强到了这种地步? “轰……!” 短暂的惊愕之后,便是滔天的怒火! 随着一声暴喝,玄骨周身骨火轰然暴涨。 同时并起左右双指,指疾风暴雨般朝着那黑袍人连连点出! “嗤嗤嗤嗤嗤……!” 数十道凝练至极的的锋锐火线激射而出。 所过之处,下方的砂石地面直接熔化结晶。 至于那火线本体的威能,已经难以形容! 速度上,更是奇快无比! 更兼死死的锁定了对方的气机! 恐怕一般的洞真初期都是要大感头疼的! 可是,接下来又有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那黑袍人的身形,毫无征兆地骤然消散。 不是高速逃离,也不像是遁入了虚空。 看起来根本就是一种纯粹的消失。 身上的气机更是散得一干二净! 随后,又鬼魅般的出现了更高一些的虚空中。 身影重新由虚化实,完全是毫发无损。 那白色面具上虽没有表情,却偏偏显得十分戏谑且冰冷。 “你到底是他娘 的什么鬼东西! 见此,玄骨又惊又怒。 金色骨架嘎吱作响,就要再次扑上。 打算动用些更激烈手段! 不过也就在千钧一发至极,却被陈阳摆手拦住了。 第1169章 技击之术? “你怕我,对么?” 此刻,陈阳已经藉着紫澜真焰处理掉了盘踞在伤口上的黑气。 又迅速以灵力止血。 一时间,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 只不过,眼神却异常清明。 甚至比受伤前更加锐利。 对着玄骨缓缓摇了摇头后,目光平静地望向那重新出现的白面黑袍人。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哦?我怕你?何来此言?” 闻言,黑袍人不禁微微一怔。 玄骨等人也同样是大为不解。 “这不是显而易见么?阁下看似针对周道友发动致命袭击,三番五次,虚虚实实,令人眼花缭乱。但实则这所有的布局都落在了陈某身上。耗费如此心机,营造出分身袭扰、真身莫测的假象,所求的,不过是在陈某最虚弱的刹完成一击必杀。这一点,可与你一开始所说的‘狩猎取乐’、‘收集元婴’不太一样吧!如此处心积虑,针对我这个领头的,与其说是享受狩猎的乐趣,还不如说你是在忌惮,或者说在规避与陈某正面的长时间对抗!” “哦?有点意思,继续说下去?” “还要陈某都讲出来么?阁下神通诡异,虚实难辨,的确令人防不胜防。不过实际上,恐怕也没有乍看起来那么强,对么?如果陈某没猜错的话,这套法门大概率存在着某种限制,或者一旦被看穿核心玄机后,这套把戏的威力就要大打折扣。到那时,你真实战力比起一个扎实的窥虚中期修士,恐怕也强不了太多。所以,才需要这种诡谲莫测的方式追求速战速决,先解决陈某这个最大的威胁。为此,你才上来就营造出了一种无敌的假象,只为迷惑人心——陈某说错了么?” “哈哈哈哈……很好很好,真不愧是我看上眼的材料,脑子转得就是快。嗯……也这样的狩猎才会真正有趣起来。那么就让我看看,你需要多久才能看穿这所谓的把戏?” 听完了陈阳的分析,那白面黑袍人先是歪头笑了笑。 紧接着,身形再次于原地无声无息地消散。 犹如融化在空气中一般。 随即,陈阳周围各个方位异变连起! 左前方三步,一个黑袍人持匕刺向肋下! 右后方五尺,另一个黑袍人抹向脖颈! 正上方头顶,第三个黑袍人倒悬而下,匕首直指天灵! 侧后方、斜前方、身侧左右…… 短短三息之内,竟然接连有七个一模一样的黑袍人从不同角度鬼魅般闪现。 各自发动了狠辣决绝的一击! 不再有冗长的铺垫,也没有明显的虚实试探。 每一个身影都简洁凌厉,杀气凛然。 匕首的幽光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嘶鸣! 出现的时机,衔接得完美无瑕。 几乎造成了‘七个身影同时发动攻击’的错觉。 将陈阳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彻底封死! “铛!锵!嗤!铛…………!” 下一刻,一连串密集金铁交击声骤然爆发! 剑光与幽光疯狂碰撞! 当所有黑袍人尽数消失时,陈阳踉跄着连连后退。 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 右肩、左腹、右边腿,各自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鲜血淋漓,衣衫浸透。 看起来简直是狼狈至极! “你猜对了,我的确没那么强,无非是如假包换的窥虚中期。我这门神通一旦被彻底看穿核心,也就没那么厉害了,甚至可能变得相当脆弱。只是,你能做到么?最多再有三次,你就要没命了。” 此刻,那黑袍人再次出现在了最初的位置。 仿佛刚才那疾风骤雨般的七次袭杀与其毫无关系。 仍旧是这么静静的注视着陈阳。 面具下的神情,似乎充满戏谑。 …… “哼!什么看穿看不穿的,无非是藏头露尾的鼠辈罢了!依本座看来,你这套把戏,说穿了就是偏向技击刺杀之术!速度快,身法怪,虚实结合,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伺机再动,像极了凡俗世界里那些所谓的江湖顶尖杀手!只不过,你将力量和速度提升到了我们修士的层次,并且融入了某高明的种障眼法,才显得神鬼莫测罢了——那么既然是偏向技击之术,自然是很大的局限!” 这会儿陈阳还没开口,一旁的玄骨突然说话了。 紧接着,就见此魔猛地上前一步。 双掌在胸前重重一拍! “轰……!” 刹那间,惨白色骨火冲天而起。 如洪流决堤一般爆发。 不过,却并未扑向远处的黑袍人。 而是铺天盖地朝着陈阳、李寻灵、周起席卷而去! 旋即,自行分化成无数道手指粗的火线。 好似有生命般迅速在三人体表交织与缠绕! 就此编织出了三副奇异铠甲! 并且,所有的纹理都如活物般不停流转。 散发出的恐怖至极的高温。 以陈阳等人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地面迅速焦黑融化。 形成了一个令人望而却步的高温死亡区域! 至于‘身穿’火焰铠甲的三人,则感受不到丝毫灼痛。 “鼠辈!先前你能轻描淡写挡住那凝火一击,的确让本座吃了一惊!可本座就不信,你能无视这‘无相火甲’!此甲流转不息,专克一切的近身的袭杀与侵蚀!”怎么样?要不要试试,你能不能靠近?如果不敢的话,那就冲本座我来!看看是你的宝物锋锐,还是本座这身骨头硬!” 奇异的火甲即成,玄骨狞声连笑。 且声音带着一丝傲然。 “啧啧……反应很快,判断也相当合理。真不愧是来自魔界的存在,见识和果决都非同一般。更重要的是,这火甲的确不可等闲视之。只可惜,我这并不是什么‘技击之术’至少,不完全是。嗯……这样吧,如果你还不信,那我就先杀了这个小丫头再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袍人蓦然于原地消失。 下一刻出现的位置,赫然在李寻灵的身后! 距离那无相火甲仅不足一尺! 根本就未曾被高温逼退! 就见其周身,竟缭绕着一层不断翻涌的诡异黑气! 与匕首上携带的气息同源,却更加磅礴凝实。 轻而易举的就将周围火焰稳稳隔开! 第1170章 巫族法门 幽光闪烁的匕首,裹挟着诡异黑气。 锋刃上凝聚的寒意,几乎要透体而入。 李寻灵骤然放大,脑海中一片空白。 陨落,就要发生! ——然而下一刻,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一只漆黑的大手,骤然凭空出现。 竟是一把攥住了那柄短匕! 就见这只手黑气缭绕,筋肉虬结。 青黑血管犹如小蛇般凸起盘绕。 完全视那锋刃与无物!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寻灵和周起直接呆立当场。 目光呆滞,几乎无法理解眼前所见。 玄骨这边,则是流露出极为复杂的神色。 震惊,了然……以及一丝深深的凝重。 那只手的主人,正是陈阳! 此刻的陈阳,已与之前判若两人 周身黑气沸腾,一头长发无风自动。 双眸之中,一片冷白。 看得人不寒而栗。 而这黑袍人,怎么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于是短暂的呆滞后,本能地发力就想要抽回匕首 奈何无论如何催动灵力,匕首就算纹丝不动! 不过,此人也是果决狠辣之辈。 当即便要放弃这柄宝物后撤! 如此近的距离,对方竟能徒手抓住自己的全力一击? 那就绝不可力敌! 但可惜的……还是晚了。 就在其身形将动未动的瞬间,直接被陈阳重重一拳轰在了脸上! “砰……!” 一声闷响过后,黑袍人的身体犹如炮弹般飞出。 狠狠地砸进了数十丈外一座小山上。 并深深地嵌在了岩壁之上。 这时再看这人,脸上的面具面具已然破碎。 露出了一张年轻英俊又邪异的面容。 没有戏谑,没有冷漠。 更没了掌控一切的从容。 俨然满是惊疑不定的骇然之情! …… “一开始,你身的气息就让陈某略微有一丝丝熟悉,而后又能看出玄骨的魔族之身!须知这玄界有太多魔修,却少有真正的魔族!你的见识竟这样卓绝,眼力如此的惊人!而且,你还能完全无视这火甲!俨然是对灵能的把控到了超乎常理的地步,重重迹象表明,除了得到过巫族的道统,没有任何别的解释!” “你……为何能克制我的功法?这是为什么!” 听到陈阳的话,黑袍人那苍白的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随后才刚勉强爬起身,就双腿一软。 轰然跪倒在了地上。 不受控制的大口呕血。 陈阳那一拳,已经让其伤到了根本。 就算此次能逃出生天,怕是也没机会进阶洞真了。 “很好奇,对么?陈某承认,的确没法在短时间内看出你那心法的玄机,毕竟巫族的功法哪里那么容易堪破!可只要陈某也动用巫族的神通,与你处在一个层面一个状态下,你这套装神弄鬼的把戏自然就不灵了!” 闻言,陈阳嘴角扯动了一下。 似乎想露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但最终只牵动了脸上冰冷的线条。 同时,开始一步步向着对方走去。 每一步,都带着滔天杀意与令人窒息的戾气。 “今日……算我倒霉,来日再与你理会!到时必取你性命!” 黑袍人见此,亡魂大冒。 怨毒的凝望了陈阳一眼后,身形蓦然消失于原地。 一如出现时那样突兀。 毫无征兆,看起来诡异至极。 完全没有一星半点的气息泄露。 ——然而,这次一切都不一样了。 此人才刚刚消失,就被陈阳随手激发出的剑气逼出了身形! 身躯从某处虚空重重跌下,摔落尘埃。 胸口处,则赫然多了一个透亮的血洞! 气息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萎靡下去。 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还不明白么?陈某既动用了巫族的功法,无论是体内周天运转,气息的流淌,甚至是各种感官都在另一个层面上,也就是一个与你相通的层面!纵然暂时还没多强,但也足以看透你的把戏了。这会儿你在陈某面前,无非就是个实打实的窥虚中期弱者而已!再有一击,就能要你的命! 眼下,陈阳身上的戾气愈发浓郁。 几乎已出现了沸腾之像。 纯白色的眼眸中,是冰冷到了骨子里的杀意。 “等等……等等!既然大家都得了巫族的道统传承!那就算是同出一脉!又何必自相残杀!这……这是个误会!” 眼见陈阳越靠越近,黑袍人浑身剧颤不已。 吓得是肝胆俱裂,面容扭曲至极。 “同出一源?权且是吧,可陈某身上的巫族道统来得比较特殊!你跟陈某攀这份关系非但无用,只会适得其反!所以如果你想死得痛快一点,那好好讲讲,你的巫族传承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须知别说是玄界,就算是下界都有不少修士修炼所谓的‘巫术’。然后那大多数不过都是拾人牙慧,连细枝末流都算不上的皮毛!而且,早已被改得面目全非!——可你不一样,你身上的巫族神通极为正宗!俨然是得到了些许真意!对能量本质的触碰与驾驭,绝非旁人可比!” “这……这种事与阁下又有何干系!难道今日真没有办法善了么?我承认,方才是我唐突了!为此我愿意交出所有的收藏,只求……” 这会儿,那黑袍人是声泪俱下。 不住的大声讨饶,并提出了条件。 俨然已是心服口服,并显得凄惨无比。 但也就是在这一刻……异变突起! 陈阳的背后,空气骤然剧烈波动! 几乎同时出现了十几一模一样的黑袍人! 满脸狰狞的就要发动攻击! “陈师兄小心!” “陈前辈,后面!” 见此,李寻灵和周起大惊失色。 连忙厉声提醒。 只是声音还未完全落下,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十几个黑袍人还未来得及发动攻击,就疾速消散了。 并非是像先前那样诡异的遁走。 而是在靠近陈阳周身的黑气时,直接融化了! 不过呼吸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犹如从未存在过一般。 连一丝一毫的涟漪都未曾留下。 远处的真正黑袍人目睹此景,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散。 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死灰之色。 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茫然。 第1171章 消失的线索 “阁下还真是蠢得可以,事到如今还不明白么?你得到的那点巫族道统,大概也就能在寻常修士身上显威了!而陈某现在运转的这门巫族心法,比你的高明万倍!接下来,陈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还不说,那我也懒得听了!” 此刻的陈阳,面容愈发的暴戾。 纯白的眼眸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在周身黑气的映衬下,显得极为骇人。 而李寻灵望着这番场景,心中充满了恐惧。 以及深深的陌生与不解。 这还是先前认识的那个陈师兄么? 所有的‘温度’竟全然不见。 仿佛变了一个人。 完全被某种可怕的力量所深度侵蚀着! 周起这边,更是吓得浑身乱抖。 甚至怀疑陈阳会突然向这边杀来。 唯有玄骨,眼中骨火明灭不定。 神情复杂,摇头叹息。 这样的陈阳,玄骨是见过的。 而且还不止一次。 都是在极难之时才会出现。 皆是因为,催动了那部《黑天书》! …… “好好好……不就是这点事么?告诉你又能如何!你听好了,我身上的巫族道统,是来自于……” 黑袍人瘫坐在血泊之中,气息衰败至极。 望着一步步逼近的陈阳,终于放弃了一切幻想。 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念头。 自己那引以为傲的法门,在对方面前变成了稚童手段。 完了,全完了。 既然这样,还不如求个挺快的好。 于是张了张嘴,用尽最后的气力开始诉说起来。 然而——就在‘于’字刚说完的那一刻,异变再生! 那双原本充满绝望和灰败的眼睛,猛然瞪大到极致! 以至于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 喉咙里则是发出可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面容瞬间扭曲成一团,周身骨骼咔咔作响。 紧接着,就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始飞速地溶解! 好似被泼上了最强烈的化尸毒水一般!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工夫,就化为了一滩黑水。 连同储物戒指一起,全被被融得精光! 而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诡异。 也太过彻底! 见此,陈阳是又惊又怒。 刚想靠近仔细查,脑中却是一麻。 黑天书的反噬之力终于全方位迸发。 眼前骤黑,直接就晕死了过去。 同时,那沸腾的黑气退潮般迅速消散。 纯白的眼眸也恢复了正常。 …… 不知过了多久,陈阳才终于缓缓苏醒。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极度的虚弱。 其次,是鼻尖萦绕的淡淡女子体香。 随后等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后,发现李寻灵正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己。 周起是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脸上惊魂未定。 同时,还带着几分敬畏。 玄骨则是正望着那滩黑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师兄!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无妨……只是消耗过度有些虚弱罢了,休息一下便好,倒是让师妹担心了。另外,方才师兄是……” “玄骨前辈已经传音告诉我了,没想到,师兄你身上………竟然背负着那样的因果,不得已才修炼了那种功法……先前,小妹还曾羡慕师兄得天独厚,能得天道如此多重垂青……现在才明白,师兄定是背负了太多常人难以想象的东西……至于那功法,只是冰山一角吧……” 此刻,李寻灵望着陈阳的目光已不再陌生。 语气中充满了敬佩,更有几分深刻的理解与心疼。 “那个……玄骨前辈的意思是,周某不适合知道关于那功法的内幕,不告诉我是为了我好哈……嗯,总之陈兄你刚才的样子真是有点吓人!不过,陈兄当然是为了救我们,不得已才动用那功法的!多谢陈兄救命之恩!周起没齿难忘!” 这时,周起也凑了过来。 挠着头,脸上带着讪讪与感激的复杂表情。 不过才刚说完,就被玄骨随手给推到了一旁。 “姓周的,别在这里废话了,本座建议你现在就忘了此事!不然,小心小命不保!——话说陈小子,现在感觉如何?这次维持得比以往久很多,负荷不小吧?” “还好,这次不得已才动用了那门功法,维持的时间的确久了一些,消耗巨大。不过还能撑得住,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使用的次数越多,就会越适应。只是,入魔的风险也成倍的提高了。” 慢慢坐起身后,陈阳再次检视了一番自身。 随后,摇头叹了口气。 眼下躯体上的虚弱只是暂时的。 但神魂却在方才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若不是自己意志坚定,再加上《云水清心诀》的加持,恐怕真就危险了。 真是没想到,竟能在这里遇到修炼了巫族法门之人。 先前在那小宗门发现巫族的法器时,陈阳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而这一直担忧的东西,果然真的发生了。 就是不晓得这是一种极度的巧合,还是说巫族的布局太大太广。 想到这里,陈阳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被腐蚀的空地。 眉头深深蹙起,眼中充满了遗憾与凝重。 “你小子既然不希望那门功法落入别人手中,主动背负起这个因果,那应小心一些才是。方才维持了那么久,距离入魔恐怕真是在一线间!” “没办法,这次虽然是凶险万分,但好歹也是个机会,遇到这种修炼了巫族心法之人,能问个大概是最好不过的。哪怕只有一点点线索,也终归是可以接受,毕竟这关乎到未来那场星空大劫。” “现在想这么又有什么用!这人自己都不清楚,身上是什么时候被下了禁制,一旦触及核心秘密,竟是瞬间殒命!甚至连带肉身,以及身上一切可能关联的器物都彻底毁灭,半点痕迹与证据都没留下!” “这才恰恰说明巫族之人的高明!布置此局者,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绝,以及对巫族力量的了解与运用……都远超想象!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条线索,却是彻底断了,着实令陈某心有不甘……” “罢了,现在你小子想那么多也没有意义。未雨绸缪自然是个好习惯,但也因此让你思虑太多——先说说眼前的事吧,方才你只是昏迷了两个时辰而已,接下来还要修整多久,才能出发去找那周小子说的灵矿?” 第1172章 极品灵矿! “的确,现在想太多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先赶路吧,陈某只是神魂尚有些虚弱,灵气的耗费倒不是太多。毕竟运转巫族心法运转时,体内遵循的是另一种周天。” 索性暂时压下这纷乱的心绪后,陈阳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随后也没做什么修整,直接示意周起继续带路。 方才一战,大家心神皆是有些疲惫的。 但基本是惊吓多余损耗,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更何况,寻找灵矿迫在眉睫。 于是,就此继续向南而行了。 …… 这条路线,其实已然算在渊虚境的腹地中。 就算仅仅处在边缘区域,也与起初时所见完全不同。 大地更为破碎,寂灭气息如影随形。 半空中悬浮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破碎陆地版块。 紫色的天空凄凉孤寂,又显得诡异万分。 不过正如周起先前所言,这条路径似乎真被某种气运眷顾了一般。 仅偶有小型墟兽骚扰,空间乱流也稀疏了很多。 众人的行进速度,反而比在外围时还要快上了一些。 …… 就这样,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 当穿过一片无害的浓雾后,前方景象陡然一变! 大地上的灰黑色,仿佛被无形大手悄然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土黄。 表面,亦不再是支离破碎的岩层与沟壑。 竟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血脉经络般蜿蜒凸起的脉络。 这些地脉粗壮虬结,微微起伏。 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灵光。 而更令人心神为之一振的,是空气。 那股腐朽的寂灭气息已然淡薄到难以察觉。 四周充满了浓郁到化不开的纯净灵气。 其中蕴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与温润。 吸入肺腑时,竟让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总之,此处与其他的地界相比,简直是有天壤之别! “看!快看!我就说!我就说我没弄错!这颜色!这地脉走向!还有这灵气浓度!家族札记里提过的‘地华流金,灵脉自显’之象,就是这样!陈兄!骨前辈!李仙子!灵矿!这里绝对有极品灵矿!哈哈哈,我周起这回真没吹牛!” 见此,周起立刻变得兴奋至极。 大喊着,连嗓音都有些变调。 就这样用力指着前方那灵气盎然、地脉如龙的大地。 脸上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 而向来沉静如水的陈阳,都忍不住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在似乎都得到了些许抚慰。 实实在在的希望,就摆在眼前! 深吸一口气后,那精纯的灵气立刻涌入四肢百骸。 连神魂都感到一阵舒泰。 就看这看眼前这气象,极品灵石的数量定然会极为可观! 甚至那些稀少至极的仙灵玉也可能是存在的。 如此一来,原本渺茫的计划就已然是触手可及了。 等玄雷舰有了足够的灵石后,快速抵达坠星殿完全不是问题。 …… “周道友此番居功至伟,若无道友指引,我等绝难寻至此等宝地。这是一次不但是功过相抵,陈阳更是欠了你一个人情。” 深吸一口气后,陈阳赞许地冲着周起点了点头。 旋即压下沸腾的心绪,双眸微微眯起。 全力运转起了《洞虚之眼》。 仔细的查看起了那片蜿蜒起伏的地脉。 感知中,地下深处灵光凝聚如实质。 星星点点,璀璨夺目。 正是极品灵石特有的精纯光辉! 不过,此行时间紧迫。 一行人自然不可能进行精细且大量的采摘。 那需要专业的勘探,大量的时间和人力。 这基本只有宗门与家族势力才能做到。 需召集大量低阶弟子,布置阵法才行。 而眼下,大伙只需采用最快最粗暴的方法。 搜集到足够的极品灵石就可以了。 其余的,没必要贪图。 一念及此,陈阳立刻擎出破虚剑。 浩瀚之气悄然引动,与自身灵力融为一体。 继而,狠狠一剑向前方斩去。 “嗤……轰隆!” 刹那间,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剑气呼啸而去。 巨龙犁地般悍然斩入了那片金黄的地面! 剑气所过之处,地脉岩层被轻易破开。 一道数丈宽,数十丈长,十几丈宽的巨大沟壑就此出现! 断面的深处,则暴露出了不少拇指大小的晶体。 辉光熠熠,灵气逼人。 正是极品灵石! 而且看那灵光纯度,品质极高! 见此,陈阳又是精神一振。 藉着《洞虚之眼》不断锁定灵气节点。 同时手中破虚剑连连挥动。 “唰!唰!唰!” 一道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去。 精准地斩落在不同的方位。 轰鸣声接连响起,尘土飞扬不已。 短短数十息间,原本平整的灵矿区域,已被陈阳斩出了数十道纵横交错的深深沟壑! 每一条沟壑内部,都闪烁着诱人的灵光。 浓郁的灵气从中喷薄而出。 几乎形成了一小片灵雾! “经过陈某观察,这些沟壑深处的岩层中蕴含不少极品灵石,分布虽不规则,但数量应当可观。我等时间有限,无法精细采掘,便以此法粗略获取。接下来,就麻烦诸位道友进入这些沟壑,尽快寻找并收取裸露或易于剥离的灵石原矿。若能侥幸寻得仙灵玉,更是大善。” 收起长剑后,陈阳先是交代了一番。 随即略一沉吟,又继续说道: “最终不论各位道友上交多少灵石,陈某这里,皆会以双倍价值的灵药或等价之物兑换,绝不食言——当然,玄骨除外,他无需这些。” “嗯?师兄万万不可!此番险境皆因小妹而起,师兄不怪罪已是宽宏,一路更屡次救命!眼下帮师兄采集灵石乃是分内之事,岂敢再要酬劳?小妹……小妹只怕自己手脚笨拙,寻不到足够数量的灵石,耽误了师兄大事。” 李寻灵闻言,当即愣了愣。 随后连忙摇头,清丽的脸上满是急切。 “陈兄,这……这可使不得!之前那株灵药已是泼天的厚赐,周某拿着都觉得烫手,日夜不安。如今能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略尽绵力,已是偿还愧疚,心中稍安。若再拿如此多的资财,我……我怕自己福薄命浅,承受不住这等福气,没准是要当场暴毙的!不可,万万不可!” 这会儿,周起也从最初的狂喜中冷静了些。 搓着手,满是惶恐之意。 第1173章 灵矿的主人 “李师妹此言差矣,修道之路,际遇无常。你我同行于此,既是巧合,亦是机缘。 今日困境环环相扣,自有其因果脉络,岂能简单归咎于一人?师妹无需过于自责。至于周道友这里,更不必妄自菲薄。阁下既能与周详前辈有所渊源,哪怕年代久远,亦证明血脉气运非同一般。福薄命浅这等话,日后休要再提。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获取灵石,以解燃眉之急——按劳取酬,天经地义,亦是陈某行事准则,诸位勿要再推辞。” 说话间,陈阳袍袖一拂。 当先化作一道遁光,向着最近一道沟壑飞去。 不再给两人反驳的机会。 “时间紧迫,开始吧!就按陈小子说的办!连骨某都犟不过他,你俩就别想了!再磨磨唧唧的,只会耽误时间!” 玄骨低吼一声,冲向了另一道沟壑。 李寻灵与周起这边则是神色复杂的对视了一眼。 而后,便也不再多言。 索性将感激压在心底。 各自选了一道沟壑飞身而下。 就见这些沟壑深处,灵气氤氲。 岩壁上点点的灵光如星辰般闪烁。 相信不用太久,就会有极好的收获。 一切顺利得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吼嗷……!”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轰然炸响。 犹如万雷齐鸣一般。 当中,还蕴含着无边的愤怒与暴戾。 震得整片灵矿区域的地面都微微发颤。 紧接着,远处巨山背后一道巨大的身影冲天而起! 裹挟着滔天的凶威与灵压,疾速向这边扑来! 那赫然是一头外形酷似雄狮,却肋生双翅的巨兽! 其身躯,足有百余丈高。 宛若一座移动的小山。 通体覆盖着巴掌大小,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鳞片。 在墟渊界黯淡的天光映照下显得威严而狰狞。 一双房屋大小的眼睛,射出令人心悸的强光。 死死锁定了正在‘破坏’灵矿的陈阳一行人! 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浩瀚如海。 赫然达到了洞真初期大圆满的境界! 而且气息远比寻常人族同阶修士更为强悍。 真实实力,恐怕已达到洞真中期! 双翅挥动间卷起狂暴罡风,速度快得骇人。 几乎在众人看清它模样的下一刻,庞大的阴影便已笼罩了这里! 裹挟着毁灭的气息,凌空狠狠扑下! “不好!” 见此,陈阳瞳孔骤缩。 原来这片灵矿是有‘主人’的! 果然就算是在这种即将破碎的小世界,极品矿脉也难以轻松染指! 这里虽然没有修士常驻,可不代表不会被本土的妖兽占据。 至于缘由,当然就是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了! 千钧一发至极,陈阳左手一翻。 那灰扑扑的玄天引梦铃已出现在掌心。 旋即,对准那两颗冰冷的巨目猛地一摇! “铮……!” 奇异且空灵的铃音骤然响起。 带着引人沉眠的梦魇之力,呈扇形向上方汹涌而去。 瞬间将那巨兽的头颅笼罩在内! ——精准命中!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是让人始料未及! 那扑击下来的巨兽,只是微微一僵。 眼中略微闪过一丝明显的迷茫与挣扎而已。 旋即,就重新被冰冷刺骨的杀意与愤怒填满! 这‘七日一梦’的底牌,居然对其不管用! 见此,陈阳大急。 电光火石间脑中念头飞转如电。 眼下,体内还有雪狐留下的那一缕本源寒气。 乃是自己最强的杀手锏。 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启元境修士。 但此物只能用一次而已。 且用掉之后,再无这般逆天保命之物。 而玄界广袤,危机四伏。 如今连东域都尚未真正深入! 未来还不知有多少凶险等着! 如将这等底牌耗费在一头洞真初期的墟兽身上,未免太过奢侈。 简直是浪费,甚至是愚蠢! “诸位继续搜集灵石!我来引开它!” 铃音失效的瞬间,陈阳便做出了决断。 朝着玄骨等人大喝一声后,向着巨兽狠狠一剑斩去。 同时,《瀚兽之力》与《流影步》催动到了极致。 身形猛一错动,向一旁飞去。 “嘭……!” 剑罡与异兽的巨爪悍然碰撞。 金铁交鸣中,被拍得粉碎。 但那巨兽的掌心处也被割裂开数十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陈阳则是借助这一击的反震之力,向南方电射而去。 速度之快,几乎在空中拉出一条细丝。 那巨兽见自己受伤,变得愈发暴怒。 便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另外‘几只小虫子’。 将全部的注意力锁定在了伤到它的陈阳身上! 双翅狂振,卷起狂暴的飓风。 就此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流光,怒吼着追了上去。 一逃一追,两道身影快如流星。 仅仅几个呼吸间就已掠过灵矿区域上空。 转眼就消失在天际浓厚的灵雾与晦暗天光之中。 …… “他 娘 的!” 沟壑底部,玄骨眼眶中的骨火剧烈抖动。 一边剥取灵石,一边低声咒骂。 这事情,果然是没有那么顺利! 那异兽明显已经将这片矿脉视为禁脔。 闯入者,势必要遭到不死不休的追杀。 所以眼下没有任何谈判或取巧的余地。 只能趁着陈阳引开那怪物的宝贵时间,尽可能多地攫取资源。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陈师兄……他真的没问题吗?” “是啊,陈兄虽然厉害,可……可周某要是没看错的话,这大妖绝对有洞真中期人族修士的水准!甚至可能更强!那身鳞甲和气势,太恐怖了!” 这会儿,李寻灵俏脸苍白。 采集灵石的手指微微颤抖。 美眸中充满了担忧与焦虑。 周起这边,也是心惊肉跳。 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干了。 一路行来,陈阳展现的实力与手段层出不穷。 可谓是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但这次面对的,可是实打实的洞真大妖! 这位屡创奇迹的陈师兄/陈道友,这次还能安然脱身么?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怕是有些困难吧! “担心有个屁用!姓陈的向来福大命大,命硬得很!多少次必死之局都闯过来了!要是这回真栽了…………那就是他运气终于用完了!怨不得谁!现在,都专心挖!多挖一块灵石,就多一分启动那破船的指望!” 第1174章 未知的忌惮 “而且最好是要找到仙灵玉!总之,别浪费那小子拼命换来的时间!” 玄骨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旋即头也不回地低吼了一声就继续忙碌了。 此魔这番话,可谓是十分粗砺。 可点明了眼下最现实的道理! 李寻灵用力咬了咬下唇。 将眼眶中泛起的酸涩强行压下,不再多言。 继续开始高效剥取灵石。 周起这边也狠狠吸了口气。 暂时了摒弃心中各种杂念。 将自己采集矿石的速度发挥到极致。 专挑那些灵气反应最强的区域下手。 一时间,沟壑中只剩下法器切割岩石声响。 三人皆沉默着。 将所有的忧虑都化作了手下更快更狠的动作。 …… 与此同时,陈阳正将遁速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整个人仿佛化成了一道没有重量的青色流影。 于墟渊界苍茫的天地间极速穿梭。 《洞虚之眼》、《通幽之耳》、《参微之息》全力运转。 及时的避开前方每一道隐晦的空间裂缝。 然而,身后的压力仍旧是如山似海。 而且是越来越近! 那巨兽体型纵然庞大,但丝毫不显笨拙。 短短十息之后,就已然迫近到陈阳身后不足百丈! 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就是现在! 陈阳眼中厉色一闪。 疾驰中,双手早已在胸前完成了繁复无比的结印。 就在巨兽即将贴近之时,身形猛地一顿。 硬生生在半空拧转,继而双掌向前狠狠一推! 《乾坤九字诀》,启字印! ——搬山、撼地、裂石、驱风、驭水、腾云、斩雾、破空! 刹那间,八种狂暴沛然的天地元力平地而起。 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磅礴洪流。 朝着那猛扑而来的巨兽轰然撞去! “轰隆……!” 一时间,山崩地裂。 狂乱的能量风暴向四周疯狂席卷。 巨兽扑击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 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数十丈! 身上淡金色的鳞甲光芒闪烁,护体灵光剧烈荡漾。 只是,并未增添多少新的伤痕。 这巨兽的体魄与防御,着实强得惊人。 而陈阳对此毫不意外。 自己要的,就是对方短暂的迟滞! 就在巨兽被推退的瞬间,陈阳身形爆闪。 再次将《流影步》与《瀚兽之力》催动到极致。 头也不回地朝着更远处疾驰而去。 “吼……!” 对此,巨兽自然是怒不可遏。 双翅一振,以更快的速度追来。 于是乎,一场‘升了级’的追逐战开始了。 每每巨兽将距离拉近,陈阳都会轰出提前酝酿好的启字印。 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扑杀。 不断的与对方拉开着距离。 只是纵然这一印的消耗要相对少些,却也架不住如此频繁的动用。 每一次结印轰出,陈阳都能感觉到灵力在快速流逝。 气息翻涌,五内俱焚。 神魂也传来一阵阵的疲惫感。 若非根基扎实无比,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所以,这样的循环根本就维持不了太久。 …… “最多再施展两次启字印,就必须掉头折返了。” 此刻,陈阳心中飞速盘算。 粗略估算着时间。 从自己引开巨兽到现在,大约过去了三百息左右。 然后等折返回去与玄骨等人会合之时,大概是四百余息。 这点时间,能采集到的灵石必定极为有限。 不可能支撑玄雷舰进行长距离与高强度航行。 更别提抵达坠星殿边缘了。 顶多,也就是能着藉玄雷舰逃离这片灵矿区域。 摆脱身后这头巨兽的追杀罢了。 所以从一开始,陈阳的希望就寄托在了仙灵玉上! 要说将这种天地奇珍兑换成普通灵石上,倒也不算是天文数字。 但实际的功用,尤其是对于玄雷舰来说,根本不是其普通灵石可以衡量的! 若玄骨他们哪怕能好到一块仙灵玉,就能解决很大问题! 而若是能找到三块……大概就能支撑玄雷舰接近坠星殿的外围区域了! 那么,就只赌了! 想到这里,陈阳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随后准备再次结印。 但也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身后那恐怖的威压突然间减弱了。 振聋发聩的咆哮声也逐渐变小。 那头一直气势汹汹巨兽竟是减缓了速度。 并且很快的,就此停了下来! 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见此,陈阳心中一凛。 第一反应是,这畜生想回去了! 此妖大概率是意识到了这是一场调虎离山之计! 现在,想就此折返回自己的老巢! 那这样一来,事情岂不是变得麻烦了? 一念及此,陈阳就打算立刻改变策略。 尝试一下主动挑衅。 无论如何,也要将这对方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哪怕每拖延一息,都是好的! 不过很快的,陈阳又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巨兽并未立刻转身。 眼神中除了迟疑,居然还清晰地流露出来了一种忌惮! 那不是对离开领地过远的担忧。 更像是一种面对威胁时的的本能畏惧。 仿佛前面有什么无形的界限,让其不敢轻易逾越。 有了这个发现后,陈阳警惕的缓缓回头。 顺着巨兽的视线望向更远处的天际。 那里,只有一块体积相对较小的陆地碎片。 大约只有方圆几里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黑褐色。 与此界其他陆块并无太大区别。 唯一的不同就是,上面有一座破坏的道观。 看起来规模不大,早已倾颓大半。 瓦砾遍地,荒草丛生。 整体笼罩在墟渊界黯淡的天光中,毫不起眼。 就算用开始全力运转的《洞虚之眼》检视,也没发现什么。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生命气息。 一如这破碎世界种无数个被遗忘的角落一样。 破败,死寂,平凡。 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这让陈阳愈发狐疑,完全不明所以。 然后也就在这时,对面的巨兽突然又动了。 似乎,终于完成了某种‘确认’。 深深看了一眼那座道观的方向后,竟开始缓缓后退了! 其眼中对陈阳的愤怒犹在,可那种不死不休的光芒明显黯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权衡利弊后的克制! 第1175章 匪夷所思的遭遇 正当陈阳心中惊疑不定时,异变再起! 高空中某处突然泛起了水状的波纹。 紧接着,一道身影便悄无声息地浮现了出来。 稳稳悬停在了一人一兽的上方。 那是一位老者。 形貌堪称狼狈,甚至有些凄惨。 一身道袍褴褛不堪,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沾满了灰尘与污迹,勉强蔽体。 须发凌乱纠缠,犹如荒草。 面容苍老,皱纹深刻好似刀凿。 一双眸子昏黄浑浊,仿佛行将就木。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邋遢落魄的老者,周身上下却弥漫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如山似海,缥缈浩瀚! 那是绝对凌驾于洞真境之上的磅礴威压! ——启元境! 见此,陈阳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颗心也随之狂跳了起来。 继而下意识地全力运转起《洞虚之眼》后,心头更是剧震! 在那老者体内灵气流转的方式,与人族修士完全不同。 ——是妖族! 其实要说这妖族化形之事,并不难。 修炼至元婴后期时就具备了这样的能力。 能够以人族的形象行走天下。 这听上去励志,且美好。 然而,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绝大多数妖族,都不会这么选择。 会更倾向于保持本体形态。 这不仅是贪恋种族天赋与肉身优势。 更源于一种自我认同的骄傲。 因此,化形妖族的数量是少之又少。 可陈阳是万万没想到,在这墟渊界深处,竟隐藏着这样一位达到了启元境的化形老妖! 这已经违背了常理! 一个界面从出现崩坏的迹象到彻底瓦解,过程往往以十万年以上。 在此过程中,天地灵气会逐渐变得狂暴稀薄。 大道规则也趋于混乱残缺。 对于需要突破大境界的修行者而言,无疑是绝境。 在此界,能修炼到洞真境恐怕都已是凤毛麟角。 至于启元境,是完全不可能的。 除非,这位老妖并不是在此界的衰败期进阶的。 而是在这之前就已经踏入了启元境! 那么,下一个更令人悚然的问题就来了。 它为何能存活如此漫长的岁月? 就算是渡劫额期的修士都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难不成,对方是什么上古异种? 还是与这墟渊界达成了某种的共生? 总不至于是玄骨这样万中无一的特殊骨修吧! 这一刻,各种念头在陈阳脑中电射而过。 只不过,这场中的形势已容不得细细思量 那狮妖在老者出现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立刻不受控制地一颤! 方才的疑惑与忌惮,这会儿已化为赤裸裸的恐惧! 那双原本凶焰滔天的眼眸瞪得滚圆。 当中再无半分愤怒,只剩下无边的惊骇! 接下来,就见其双翅猛然一振,就欲转身逃跑。 什么灵矿,什么入侵者。 在生死威胁面前都不值一提! 陈阳见状,自然是大急! 这狮妖若逃回那灵矿,玄骨岂不是危险了? 这电光石火之间,根本容不得陈阳深思熟虑利弊安危。 几乎是出于本能,直接擎起了破虚剑。 朝着那狮妖狠狠斩出了一剑! 不求伤敌,只求激怒。 必须让对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至于其他的,后面再说! 然而,也就是这一刻,异变再生! 那道青色剑气才刚刚飞出,就骤然毫无征兆的湮灭了。 与此同时,陈阳骇然的发现自己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桎梏在了原地! 至于另一边的狮妖,也遭遇了同样恐怖的境遇。 那庞大的身躯刚刚冲出不到百丈,就直接僵在了空中! 任凭如何疯狂催动妖力,也再无法前进分毫。 …… “你们两个,斗到老夫清修之地,是想死么?你这头蠢狮,守着那片破灵脉也就罢了,竟敢跑到老夫划定的地界来撒野?活腻了?——还有你们这些人族,时隔一些年就会进入此地大肆搜罗,着实可恶至极。” 这时,那邋遢老者先是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巨妖。 又相对仔细的打量了一陈阳。 这才终于开口了。 语气平淡,神中无悲无喜。 只有一种看待蝼蚁般的漠然。 “前辈息怒!晚辈晓得!晚辈一直记得前辈的规矩,绝不敢逾越!可晚辈没记错的话,前辈在此界一共有七处闭关的地界啊!此番……实在是晚辈在那矿脉深处闭关太久,加之追敌心切,一时恍惚,绝非是有意冒犯的!请前辈看在我多年安分守己的份上,饶晚辈一次!晚辈立刻就走,永不再犯!” 那狮妖面对老者的训斥,当即口吐人言。 连忙颤抖着赔起了不是,语气飞快的下着保证。 一时间,可谓是卑微到了尘埃里。 哪里还有半分之前追杀陈阳时的凶狂霸道? 但可惜的是,那老者却丝毫不买账。 嗤笑了一声后,蓦然朝着那狮妖隔空轻轻一攥。 “噗……!” 下一刻,随着一声闷响。 百余丈之外的大妖竟是原地炸裂开来。 这庞大且强悍的身躯,犹如纸糊一般。 直接就成了一团破碎的血肉。 纷纷扬扬的向下方的大地落去。 就连元婴都没逃得出来! 眼见这一幕,陈阳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一颗心,也直直沉入了谷底。 这遭遇太过突兀,太过匪夷所思! ——只不过,这种反应也只是相对的。 此刻,陈阳并未出现任何不堪的样子。 一双眼眸仍旧闪烁着较为冷静的光芒。 毕竟,自己还是有保命底牌的! …… “老夫才只有区区七个闭关之所,这样居然都能记错。看来这脑子,留着也无用了……嗯,你这人族娃娃倒是有点意思,在老夫面前竟能如此安定心神?莫非,是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底牌?让你觉得在老夫面前尚有一丝凭仗?” 象征性的揉了揉手腕后,老者重新将视线完全投向陈阳。 随后,眼中流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语气玩味且好奇,既有戏谑又有诧异。 “晚辈陈阳,不得已才深入此界。方才被那狮妖追杀,一路亡命奔逃至此,实属无奈,绝非有意打扰前辈清修。前辈道法通天,修为深不可测,晚辈岂有不惶恐 之道?至于底牌……晚辈修为低微,孑然一身,于前辈而言与蝼蚁何异?纵有些微护身之物,又岂敢在前辈面前妄称凭仗?如今误入宝地冲撞前辈,只求前辈能念在晚辈无心之失,且与那狮妖并非同路,宽宏大量予以谅解!” 第1176章 唯一希望 说这番话时,陈阳将姿态放得极低。 但实则,已经暗自联络起了体内的那道雪狐真气。 这是百分百能威胁到对方,甚至杀灭对方的东西。 实在不行的话,那就必须要动用这张底牌了。 生死关头,顾不得这些。 “呵呵呵……小娃娃,何必拿腔弄调?就凭你敢这么不卑不亢的跟老夫讲话,那就说明并非真的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你有底气求老夫的谅解,那就是也有底气不求老夫的谅解。至于这底气,显然不是这窥虚后期的修为能给的。而越是这样,老夫就越是好奇。今日,说什么也要领教一下了。” “前辈!您……” “不必解释。 老夫已经活了这把年岁,难不成还看不出你这小娃娃的心思? 再有,你是不是还好奇老夫为何因这点小事动了杀心? 嗯……其实告诉你也无妨。 很简单,老夫在此并非苟延残喘。 而是在修炼,是在尝试冲击那更高的元中期。 若能侥幸成功,便会继续向着后期迈进。 最终,或许将来或许能一窥渡劫之门。 届时哪怕仍旧无法飞升,可只要能达到那个层次,便有可能在这小世界彻底崩塌前寻到一线脱离机会! 而你们这些人族,每隔一些年就像蝗虫一样涌入这里。 搜刮星源髓晶,搅动此地本就脆弱的灵气平衡。 甚至像今日这般,将战斗引到老夫清修之地门口。 这难道不是在断老夫的生路? 所以接下来,就让老夫亲自领教一下,你那份藏而不露的底气吧。 正好老夫在此枯坐修炼,也确实寂寞得紧。 看看你这小娃娃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威胁到老夫? 如果你再不出手,老夫可就要先出手了。 那样的话,你就真的没机会了?” 这老者,一口说了很多。 似乎像是因寂寞了太久,难得遇到一个有趣的闯入者。 于是便有了些许倾诉或者说教的欲望。 可那份动手的欲望始终都在。 说到最后,声音也逐渐冷了下来。 “前辈的话,着实让晚辈诶无言以对。只是,事情未必就只有一种解决办法。容晚辈冒昧一问:不知,可否破财免灾?” 望着蓄势待发的老者,陈阳叹了口气。 旋即,伸手轻轻在储物戒指上一拂。 三株形态各异,灵气与道韵都十分惊人的灵药便出现了。 一株形如展翅之凤,赤红如火。 散发着精纯炽烈的火灵之力; 一株状若冰晶莲花,湛蓝剔透。 吞吐着一丝丝极冷的霜气; 还有一株则如同蜷缩的幼龙,通体金黄。 隐隐有龙鳞一般的纹路闪闪发光。 这三株灵药,任何一株放在外界都足以引起启元境大能的主意。 总价值,不低于上亿灵石。 而且根本就是属于有价无市的稀世奇珍。 “随手便能拿出这等品阶的灵药?你这小娃娃的来历……看来的确是不简单。那么,事情就已经很明显了。毕竟,杀了你这些东西也都是老夫的。而如今你敢这么堂而皇之的拿出来,看来底牌的事是绝对不会错了。” 望着那三株灵药,老者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旋即,竟是展颜大笑起来。 同时身上那股凛冽的杀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完全被收敛了起来。 而这番突如其来的变化,自然是让陈阳猛地一愣。 一时间,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但也并未因此放松警惕。 仍旧在紧密着联络着体内那道雪狐真气。 “行了,小娃娃不必如此紧张了。老夫只想说,你的确有点不一般。不同于这几万年来老夫见过的任何人族修士。不光身家惊人,连这样的灵药都能随手拿出,还拥有能不惧怕启元境的底牌!更兼,气度与心智也着实不凡……那既然如此的话,或许,你能帮老夫成办一件事。如能做到,那老夫自然会给你想要的。” “办事?不知前辈所言何事?晚辈修为若如此低微,如何能为前辈这样的启元大能办事?另外……晚辈想要什么?” 陈阳闻言一愣,心中疑窦更深。 眉头也不自觉的深深皱了起来。 “哼,这还不是显而易见么?”这小世界自破碎以来,每隔一些年头,便有外界的人族修士想方设法涌入。犹如蝗虫过境一般,去搜刮那星源髓晶。不过,绝大多数人也只敢在外围或中部区域碰碰运气,敢深入腹地的几乎是屈指可数。而你这小娃娃呢?却一路闯到了这里,且又显得如此不凡——所以老夫若没猜错,你目标,应该是坠星殿对么?” “这……” 听到对方这么说,陈阳脸色再变。 心中暗凛不已。 这这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果然不是寻常修士可比的。 心思可谓是敏锐得可怕! 仅通过一些蛛丝马迹,竟能推断到这个地步! 真是已经成精了! “前辈慧眼如炬,洞察秋毫。正所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晚辈此行确是欲往坠星殿一行。让前辈见笑了。” “见笑?老夫可没功夫笑话你。只是觉得你这娃娃胆子倒是不小,也够自不量力。那坠星殿是何等地方,连此界的洞真存在都不敢轻易靠近,你居然敢打它的主意?嗯……让老夫猜猜,你的目标是‘殿心石’?” “正是如此!晚辈佩服之至!要说此事,晚辈确有不得已的苦衷,乃是关乎生死存亡的。而听前辈口气,似乎对坠星殿颇为了解?莫非,是有办法助晚辈得到那殿心石?” 说话间,陈阳脑海中再次闪过繁星给的那枚玉简上的内容。 那上面对墟渊界其他地方记载极少。 唯独对星源髓晶和殿心石描述相对明确。 据载,坠星殿乃上古一强大宗门的山门遗址。 其建筑布局,暗合星象。 整片宫殿群本身就是一座庞大无比的复合法阵。 其中有几座核心殿宇,这座上古法阵的关键阵眼所在。 殿中,有一种奇石作为根基。 谓之,‘殿心石’。 这正是陈阳此行必须取得的东西。 也是与繁星商会交易,换取海量灵石和生路的唯一希望! 第1177章 玄武血脉 “助你得到?这可说不准,不过老夫倒是晓得那几座核心殿宇的具体位置,也了解那片区域的一些特殊之处与潜在危险。这些信息对你而言,应该价值不菲。” “前辈愿意告知如此重要的信息,晚辈感激不尽。只是不知……晚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闻言,陈阳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激动。 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警惕压下。 也不知道,对方想用自己办什么事? “简单得很,你只要替老夫去一个地方,取一样东西出来。如取到,那老夫便将所知的坠星殿信息尽数告知于你。甚至,老夫心情好的话,还可以亲自护送你们一段路程,直到靠近坠星殿外围区域。至于再深入,就不行了。坠星殿外围数十万里开始,规则破碎得更加厉害,且对启元境及以上修士存在天然的排斥与压制,老夫这身修为进去,受到的压制和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原来如此,感谢前辈能给晚辈提供一个机会。只是,连前辈这般通天修为都无法取出的东西,晚辈区区窥虚境,又何德何能?” “这不是显而易见么?以你小娃娃的聪明,又何必多此一问。那东西所在的地界十分特殊,同样是规则破碎的厉害,也只有虚境修士及以下修士不会受到太大的又想,若是老夫强行闯入,怕是会出大问题。不然的话,又何必找你这小娃娃?” “好吧,那不知前辈要晚辈去取的是何物?那地界,又是怎样一处所在?而且……” “而且你怕老夫食言?小娃娃警惕性还挺高!不过当然了,这是也人之常情。的确,这小世界中的一方天道早已残破不全,寻常的心魔大誓与天道誓言确实难以完全约束。” “所以,前辈有什么好办法么?” “当然有,既然兹事体大,关乎信任,老夫也不妨告诉你实情。老夫体内,流淌着一部分玄武的血脉。虽然稀薄,但确系源自那一支秉承天地至理、司掌水土的的古老圣兽!” 说话间,老者微微挺直了些佝偻的背脊。 虽依旧衣衫褴褛,可整个人的气质却瞬间变得不同。 仿佛一座沉睡的古老山岳正在苏醒一般。 周身逐渐升起一股古老又沧桑的气息! 紧接着,背后虚空之中光影骤然扭曲。 一道模糊却巍峨庞大的法相虚影缓缓浮现。 赫然是一只龟蛇合体的巨兽虚影! 龟身厚重如山岳,布满玄奥纹路。 蛇首昂扬,目光幽深。 看起来,与传说中的玄武圣兽形象略有差异。 少了几分庄严周正,多了几分蛮荒与沧桑。 可那龟蛇交缠,承载天地的独特道韵却做不得假! “老夫可以玄武血脉为凭,立下‘玄武之誓’!此誓非同一般心魔之誓,其约束力直溯本源,归于冥冥中维系星空的更高层次天道规则管辖。一旦立下,若有违背,血脉反噬,道基崩坏,寿元顷刻枯竭,魂飞魄散,绝无幸理。即便在这天道残缺的墟渊界,此誓依然有效。这是流淌在血脉里的古老契约。” “没想到,前辈竟拥有太古玄武之血脉……是晚辈失敬了!” 望着那龟蛇虚影,陈阳心中先是猛地一震。 随即便安置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玄武之誓!玄武血脉! 这可并非是自己第一次听闻! 当初还在下界时,庶兽之灵授予的那枚玉简上,就有过相关的信息! 别看这玉简出自下界,也远谈不到包罗万象,但也能称得上是一部星空级的奇典! 那上面明确提到过,拥有纯正或部分圣兽玄武血脉者,可立下一种极为特殊且约束力极强的“玄武之誓”! 此誓与血脉共鸣,受某种更高层面的星空天道关注。 一旦立下,极难违背。 是星空中某些古老交易中最具效力的担保之一! 原本,陈阳也只是当逸闻看的。 却没想到,在此情此景下竟有了大用。 藉此,便足可判断对方心思的真伪了! 于是乎,陈阳瞬间就有了决断。 “既然既有‘玄武之誓’为凭,那晚辈自然信得过。好,此事,晚辈应下了!” “哦?你这小娃娃就这么信了?不怕老夫只是幻化个虚影,编个名头来诓你?毕竟要是老夫与虚境修士耍弄写引气化虚的手段,可是很难看出来的。你这小娃娃,再是特殊也不行。” 这一下,轮到那老者诧异了。 此妖本以为陈阳还会犹豫。 会盘问更多细节,甚至讨价还价。 没想到,居然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 不由得深深看了陈阳一眼。 “前辈修为通玄,德高望重,既愿以血脉立誓,足见诚意。晚辈虽修为低微,却也懂得察言观色,信人信己的道理。前辈断不会如此作为。” “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娃娃。既然如此,那便走吧,事不宜迟。” “前辈且慢!” “嗯?还有何事?” “晚辈还有三位同伴,此刻正在那灵矿区域搜集灵石。晚辈既然要与前辈同行去办事,需得与他们知会一声,安排好后续。还请前辈稍待片刻,容晚辈去去就回……” “真是麻烦,你说是那狮妖的老巢对么?老夫带你去便是!” “既然如此,那就……” “呆稳喽!” 接下来,那老者一挥袖袍。 直接裹挟着陈阳电射而去。 方向,正是灵矿那边! 然后只过了不过短短数十息,熟悉的的场景便再次映入眼帘。 而下方,玄骨、李寻灵和周起三人还在努力剥离灵石。 当看到这一幕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直接化作了极致的惊愕与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 那恐怖的狮妖呢? 这神秘老者又是谁? 为何拥有启元境的灵压? 一时间,无数疑问塞满了三人的脑海。 以至于直接呆立当场,连手中的工具都忘了放下。 …… “长话短说,时间紧迫。” 陈阳这边,先是对身旁的老者恭敬地抱了抱拳。 旋即迅速纵身跃下沟壑,落在玄骨三人面前。 简要地将自己这番境遇说了一下。 三人听完,面色各异。 心中皆是掀起惊涛骇浪。 但尽管反应不同,却立刻产生了同一个想法。 那就是不能让陈阳一个人去! 第1178章 火韵珠 “陈师兄,那地方既然允许窥虚境进入,让小妹与你同去!多个人也多份照应!” “是啊陈兄,周某虽然本事不济,但跑腿探路、辨识一些古禁制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陈小子,废话少说,本座肯定要一起去!谁知道那老家伙安的什么心!” 而陈阳看着三人,心中微暖。 不过却是是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行,给那种存在办事,凶险着实难以预料。人多未必是好事,反而可能互相牵制。我们时间有限,必须分工合合作——话说,你们这边的收获如何?任何时候,灵石都是关键。” “问这个,你小子就要失望了。仙灵玉是一块没有,仅有一些极品灵石而已,支撑不了那破船跑太远。而且,这矿脉被那蠢狮常年汲取修炼,消耗了不少本源精华,导致这些极品灵石的火候有点不足,灵力的精纯度和稳定性比想象中差一些。用来驱动玄雷舰,效率要大打折扣!” “原来如此,这个结果倒是先前没想到的。不过聊胜于无,大家继续挖掘!好歹是极品灵石,总是有用的,哪怕能多一块都好。而若是接下来能找到一块完整的仙灵玉,就能解决很大问题了” 闻言,陈阳眉头微皱。 但也不至于就此泄气。 毕竟,那老者已经答应护送这一行人大半程了。 只要接下来自己能完成那个任务就好。 “姓陈的,灵石俩个人挖掘就够了!本座留在这儿,简直是无聊透顶!” “那……也好,接下来玄骨跟我去。至于李师妹与周道友,就留在此地继续全力搜集灵石好了,我们会尽快回来——期间务要小心行事,注意安全,若有强大墟兽或其他意外出现,保命为上,立刻撤离到相对安全的区域。” 眼见玄骨态度坚决,陈阳也不再反对。 旋即飞速的嘱咐了一番后,便飞身而去。 与玄骨一同来到了那启元老者的面前。 “真够是墨迹的……嗯?这骨头架子你这小娃娃的仆从?倒是罕见……货真价实的魔界之人,而且这骨火……有点意思。你这小娃娃,身上秘密不少,越来越让老夫看不透了。” “这是晚辈的伙伴,更是生死与共的朋友。老前辈,那处绝地在何方?我们这便出发吧。另外,晚辈实力低微,为免耽误前辈的大事,还请前辈在途中,尽可能详细说说那绝地的情况、需要注意之处,以及要取之物的具体信息。” “这不用你说。” 这老者,似乎陈阳的这份沉稳有些欣赏。 可同时又似乎有些不耐。 说话间,那股柔和而磅礴的力量再次涌出。 将陈阳和玄骨一同裹住。 紧接着冲天而起,朝着西南方向激射而去。 …… 这一次的飞行,持续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沿途所经之地,景象越发荒诞破碎。 巨大的空间裂缝伤疤一般横亘虚空。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混沌的色彩翻涌。 寂灭气息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灰雾。 各种漂浮陆块的形状也越发怪异。 有的如同被巨力扭曲的麻花,有的则布满了蜂窝般的孔洞。 散发出种种不祥的气息。 …… 最终,老者在一处地域边缘缓缓停了下来。 撤去了包裹陈阳和玄骨的力量。 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那是一片被灰白色烟雾笼罩的广袤区域。 烟雾翻滚涌动,浓郁异常。 只能看到在烟雾的最深处,隐约有着一座巨山的轮廓。 山体极为陡峭,顶端平坦。 周遭隐隐有环形结构的阴影。 俨然是一座巨型火山。 不过,这火山死寂得可怕。 没有半点岩浆流动的炽热红光,也没有地脉震动。 更没有任何硫磺的气味。 就那么沉默地屹立在浓雾深处。 仿佛已经死去了无数万年。 只剩下一个冰冷空洞的巨大躯壳。 “就是这里了,接下来你的任务很简单。 数万年前,有一位大能者在那火山口内部深处埋下了一样奇宝。 谓之,火韵珠。 藉此地特殊的地脉结构,汲取深处精纯的火元力进行温养淬炼。 如今岁月久远,火韵珠应当早已成型。 甚至可能孕育出更玄妙的变化。 至于这凶险之处,就在于那位大能当年在山体内部布置了法阵。 虽然历经数万载岁月磨蚀,法阵的威力恐怕百不存一。 可即便残存的一丝,也绝非寻常窥虚修士能够轻易触碰的。 关于那阵法具体是何模样、具体有何玄机,老夫也无从告知。 届时全看你自己的应变与造化了。 不过,有些相关的信息倒是可以提前告知你。 这火山下方,是一个巨大而深邃的空腔。 直通地脉残余的火元节点。 里面因常年积聚火煞与残存灵机,滋生了不少‘戾火之灵’。 这些东西灵智低下,形似火焰精怪,单体实力大致相当于窥虚初期。 不过,攻击性极强。 且蕴含一种腐蚀灵力与神魂的戾火特性。 它们往往三五成群出现,并能藉助山体空腔内的环境隐匿于虚空。 发起偷袭时,往往防不胜防。 再者,便是进山之路本身。 这片烟雾区域看似平静,实则隐藏了无数位置不断变幻的空间裂缝。 这些裂缝隐蔽至极,锋利无匹。 莫说你这窥虚肉身,就算是洞真境修士不慎撞上也是非死即伤! 你们需得万分小心,步步为营。 按说,老夫本可将你们直接送至山脚。 奈何从此处开始,前方的破碎规则的紊乱程度陡然加剧。 对启元境修士产生的排斥与压制力太大。 老夫能送你们到这里,就已经是极限了。 剩下的路,只能靠你们自己。” 这老者,一口气说了许多。 神情也少见得变的极为严肃起来。 同时,眸子深处还有一丝热切之色。 “多谢前辈告知,只是,这些信息是不是太少了一点?关于那绝地,以及‘火韵珠’的样貌与具体位置,可还有更详细的交代?” 而听完了对方的叙述,陈阳并不是很满意。 眼中隐隐有一丝失望之色闪过。 这相关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一些。 可以说只是一些框架类的东西而已! 这样一来,此行的风险就要要重新评估了! 第1179章 向绝地进发 “你这小娃娃还想知道什么?当初那人行事极为隐秘,未曾留下任何图谱。眼下的这些信息,也算是老夫千辛万苦才获取到的。此事要真那么简单,又何必找你?总之,如果你们想知晓关于坠星殿的相关情况,就赶紧把那‘火韵珠’取来!届时,老夫还可护送你们一程。” 这会儿,那老者似乎不愿再多费唇舌。 飞速的回应了几句后,便闭口不言。 陈阳见此,也只能抱了抱拳。 随后与玄骨小心翼翼的向前方飞去。 先前在来时的路上,对方已经立下了誓言。 快速又一丝不苟的走完了这个流程。 接下来,就看自己的表现如何了。 …… 等进入浓雾之后,周遭景象立刻变得一片混沌。 灰白色的烟雾,并非是普通水汽。 其中还混杂着细微的尘埃,以及细碎的空间碎片。 导致视线在这里变得毫无用处。 神识探出时,也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 不仅难以延伸,还会被混乱的规则扭曲。 反馈回错误甚至危险的信息。 这俨然就是一片死亡地带。 哪怕只是那座火山的大外围,凶险程度也不弱于许多绝地的核心之地。 寻常修士想要从中穿过,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幸好,这对于拥有《洞虚之眼》的陈阳并非是不可能任务。 在这门神通的加持下,眼前这片烟雾世界还算清晰。 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几乎是一览无余。 只是,它们的位置却不是固定的。 全都在在毫无规律地急速游移。 并且更可怕的是,有的空间裂缝内部还明显蕴藏着灵能乱流。 一旦靠得过近,就有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见此,陈阳连忙打起十二分的精深。 引领着玄骨开始开始小心穿行。 就见这一人一魔是忽左忽右,忽快忽慢。 时而疾冲,时而凝滞。 甚至,偶尔还会莫名其妙地后退。 简直如同发了癫症一样。 然而实则上,这就是在看不见的刀剑上跳舞。 每一次看似毫无征兆的变向、停顿或折返,都是在规避殒身之祸! 那些空间裂缝以及背后隐藏的灵能暗流,是足以将洞真修士撕裂的。 好在,这并非是考验什么斗法能力的。 纯粹是对洞察力与反应速度的极致考验。 这才让二者有了那么一线机会。 …… “这小娃娃……竟有如此敏锐的洞察之能?那些虚空之痕在此地受破碎法则影响,游移不定,隐晦至极。便是寻常洞真后期,若无特殊法门或宝物护身,深入其中也九死一生。此人一个窥虚后期,竟能如此游刃有余?莫非老夫这次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捡到宝了?以前那些与老夫合作、或是误入此地人族修士,十有八九都是走不过去的。最终的结果,往往都是元婴都逃不出来……” 浓雾之外,那衣衫褴褛的启元老者并未离去。 正远远望着陈阳与玄骨的行踪。 浑浊的眸子中,奇光闪动。 当中有惊讶,也有审视。 还有一丝期待的光芒。 但很快的,却又叹了口气。 “不过,就算是能穿过这片迷瘴也只是个开始而已。那人留下的火韵珠,何其难取?罢了……反正立那玄武之誓又花钱,无非耗费点血脉气息而已。若这小娃娃真能成事自然最好。若不成,死在里头,老夫也没什么损失……” …… 而浓雾之中,陈阳与玄骨却并非是真的游刃有余。 每次都是堪堪避过,心神紧绷到了极致。 那些空间裂缝的移动毫无规律。 有时,骤然就会出现就在身侧尺许。 可谓是防不胜防。 其实按照常理,这片烟雾区域并不算很大。 以二者的速度数十息便能穿过。 然而因这些空间裂缝的缘故,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 这才终于抵达了那的火山口边缘。 并控制着速度,落在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岩壁上。 下方,是无边的黑暗。 根本不知道具体有多深。 “这老杂毛,真是坑死人不偿命!你们人族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枣没枣打三竿子对么?本座看那老东西就是这么想的!不管行不行,就先让你进去试试!要不是你小子身怀那天道神通的话,想毫发无伤走到这里简直是痴人说梦!即便是洞真来了也得栽!” “嗯,的确是凶险万分。些空间裂缝的密集与诡异程度,可谓是远超预估。幸亏陈某已进阶窥虚,对《洞真之眼》理解深刻了许多,否则今日恐怕真要饮恨于此了……总之,接下来的路程更要小心。那老妖提到的‘戾火之灵’,听起来就非善类。纵然你我皆有顶尖灵火护身,可对这等地脉煞气凝聚的凶物也绝不能大意轻敌。” “废话,本座还没自大到那种程度。这鬼地方处处透着邪性,那火灵想必也不好对付。不过本座估摸着,这东西再怎么凶也就是窥虚初期的水准,以你我手段,问题应当不大。真正的难点,是在后面!” 说到这里,玄骨指了指下方无尽的黑暗。 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凝重: “那老杂毛提供的相关信息,简直是少得可怜,像放屁一样!只告诉你这里有阵,威力剩不下百分之一!——然后呢?就没了?具体是什么类的法阵?大概有何种变化,破阵关键又是什么,居然一概不知!你陈小子虽博闻强记,但于阵法一道,也就比门外汉强点有限!至于本座更是只擅长拆东西,不擅长解东西。到时要被那残阵所伤,甚至困杀其中,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何尝不是陈某担心的东西?奈何,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但凡妖物,即便化形成人,骨子里凶煞暴虐的本性也难以历经教化的人族相比。我若不答应这交易,方才打扰它清修的事,恐怕难以善了。那狮妖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鉴!——不过,往好处想的话,其实这算是我们的机会。若此事真能做成,获取殿心石的机会便大增。那老妖存活久远,对坠星殿的了解必定远超繁星商会那点皮毛信息。到时再加上那周起的道友的信息,成功的机会会更大!” 第1180 山内遇险 “反正你小子一直就这样,总是要在绝境里寻觅生机。对此,骨某倒是早就习惯了。总之,破阵的事别找我,但若遇到那什么戾火之灵,交给骨某来处理便是!” “可以,那就如此分工。” 计议已定,二者不再停留。 开始沿着陡峭的内壁,缓慢的向火山深处下降。 警惕着可能袭来的戾火之灵。 但没想到的是,直到下降了足足上千丈,也没出现任何意外。 别说成群结队的戾火之灵,连一点火星子都没见到。 继而,又下降了数百丈。 真正的进入地平线以下很深的位置,仍旧无事发生。 那老者口中‘遍布山体内’的凶物,完全是踪影全无。 “不对劲啊。跟你小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本座也他娘 的被迫练得灵光了不少。这种情况,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吧!那老杂毛虽然可能没进来过,但应该也掌握了不少先对严禁的信息。甚至就算光凭它的修为和见识,都能推断出戾火之灵这种凶物的存在吧!” “确实奇怪,那老者提及戾火之灵时,语气颇为肯定。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总之,不可有丝毫大意。” 这会儿,陈阳的眉头也早已皱起。 并未因为未遇敌而放松,反而愈发警惕起来。 与玄骨对视一眼后,将速度又放得慢了一些。 眼下,四周极为空旷。 这山体内部的空腔是越往下宽。 足足有百丈见方。 上下左右,皆是浓郁黑暗与翻滚的尘埃。 …… “这鬼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会不会是你我太疑神疑鬼了?那老杂毛自己没进来过,火灵的信息,搞不好是几万年前的老黄历了!这么久过去,说不定那些火灵早就因为地脉火元力进一步衰退,或者其他什么原因消散了呢?要真是这样,倒省了我们不少力气,可以全力对付那古阵!” “有这个可能,“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自然最好。我们就可以节省大量灵力与精力,全神贯注于甄别和破解那可能存在的古阵。只要成功取到火韵珠,此行便算……” 又下降了五百丈后,周遭还是一片平静。 甚至用死寂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让玄骨怀疑是先前自己判断错了。 至于陈阳这边,也开始倾向于这种猜测。 二者都不免略微有些放松了下来。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下方,一道盲人眼目的强光轰然而起。 随之,就是一股毁灭性的热浪! 犹如无形海啸一般,顺着山体空腔向上疯狂席卷! 所过之处,坚硬无比的熔岩如蜡烛般熔化!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陈阳丹田处紫光暴绽! 紫澜真焰自行全力地爆发开来。 瞬间化作一层凝实无比火焰护罩。 而玄骨这边,一身惨白色的九阴白骨火亦是轰然升腾。 顷刻间化为燃烧的骨火之铠。 “嗤嗤嗤……!” 下一刻,两股顶级灵火与那热浪正面碰撞。 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灼烧与侵蚀之声。 紫澜真焰的护罩剧烈荡漾,光华明灭不定。 骨火的铠甲更是被冲击得火星四溅。 火焰高度被强行压制到几乎看不清的程度! 一时间,二者是如遭重锤。 可谓是五内俱焚,神魂激荡! 不过好歹,终归是避免了陨身的厄运! “这是……” 随后,陈阳强忍不适,猛地睁开被强光刺痛眼睛。 朝着下方炽白光芒渐消的深渊望去。 而这一看,却几乎让心脏停止了跳动! 只见下方极深处,此刻竟赫然悬浮着两团房屋大小的火焰! 并且从其形状和位置来看,根本就是一对特殊的眼眸! 炽白火焰构成了眼球的轮廓。 中心则是更加深邃的暗红。 犹如炼狱的瞳孔一般,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上方。 不带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凶戾与暴虐! 见此,陈阳与玄骨均是一呆。 紧接着就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战栗之感。 下面那东西,气息已经逼近洞真中期了! 这应该是火灵一类的东西。 散发出的是精纯之极的火元之力。 完全是一眼明了的事。 可是,这与那启元老妖提到的‘戾火之灵’完全不是一码事。 根本就是云泥之别,天壤之隔! ——是那老妖怪信息有误? 还是数万年间,此地发生了不为人知的恐怖异变? 导致这些戾火之灵互相吞噬与融合? 最终,养出了这么个怪物? 方才那差点让二者重伤的冲击,可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攻击。 仅仅只是这东西苏醒时体内力量的自然外溢罢了! “速速退走!不在此可力敌!” 电光火石间,陈阳暴喝一声。 一把抓住旁边玄骨电射而去。 朝着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 这会儿,陈阳的想法简单而直接。 火山内部空间虽然巨大,但相对封闭。 根本不利于周旋,并且还是对方的主场。 可将战场放到外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那遍布空间裂缝的区域中,自己这边应该是有优势的。 这唯一可能觅得一线生机,甚至创造反击机会的办法! …… 就这样,二者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眨眼间便已向上冲起了千余丈。 火山口已然在望! 结果,也就是在这一刻…… 一股橙红色的烈焰骤然冲天而起。 烈焰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并且,速度还快的吓人! 快到陈阳与玄骨根本就来不及从山体中遁出!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拼了!” 见此,陈阳目眦欲裂。 就此将紫澜真焰催动到了极致。 使得周身上下迸发出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个凝实如紫色晶体的火球! 表面紫光流转,隐隐有天火道纹浮现! 鸿蒙紫火的峥嵘俨然初露端倪! 玄骨这边,则更是直接。 周身骨火先是向内极度压缩。 继而,猛地向外爆发! 形成了一圈不断旋转火焰风暴! 将那金色的骨架守护在中心位置! 这一刻,任何战术,任何术法都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剩下最原始,也是最残酷的对抗! 第1181章 前所未见的火灵 这一刻,紫澜真焰与白骨火催发到了极致。 与那汹涌而上的橙黄烈焰悍然相撞! 而接下来,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只有三种截然不同的火焰在疯狂互相侵蚀抵消! 紫光与橙黄交织,惨白在其中穿插。 形成一片混乱且致命的能量漩涡! “噗……!” 陈阳这边是首当其冲。 尽管已在竭力抵挡,可那橙黄烈焰中蕴含的火元力过于恐怖。 仍旧有部分穿透了防御! 以至于陈阳只觉自己像是被一座燃烧的山岳撞中。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周身肌肤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灼痛。 大片皮肤变得焦黑、卷曲。 甚至有些地方,露出了鲜红的血肉。 更可怕的是,伴随着火焰侵入体内的,还有一股狂暴的煞气! 就犹如无数烧红的钢针,在经脉脏腑间横冲直撞。 使得气血翻腾逆冲,喉咙里腥甜不断上涌。 神魂更是如同被放在烈焰上灼烤。 阵阵眩晕与刺痛交织,眼前金星乱冒! 至于玄骨这里,同样不好受。 白骨火的阴寒属性对这至阳烈焰是有一定克制。 奈何,力量的差距终究是难以弥补! 恐怖的冲击下,骨火风暴被强行压缩与撕裂。 金色骨架上立刻响起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自重,眼眶中的骨火竟骤然一暗。 仿佛风中烛火般险些彻底熄灭! 整个庞大的身躯骤然一僵。 犹如断了线的傀儡,直直朝着下方坠去! “玄骨!” 见此,陈阳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 强忍着几乎剧痛带来的眩晕,左手闪电般探出。 一把扣住了玄骨的肩膀! 继而如同离弦之箭般向上方激射! “嗤啦……!” 下方,橙黄烈焰跗骨之蛆般追噬而来。 几乎是擦着脚底掠过! 不过好歹二者还是成功的离开了山体! 并一头扎进了外面那片布满隐形杀机的浓雾之中。 …… “咳咳……他娘 的……这东西太强了!不光是境界稳压我们一头,身上那火元之力更是纯粹得吓人,霸道得邪门!简直就像这片地脉火元力凝结成的精华怪物!姓陈的,你确定在这里跟它周旋有胜算?” “无论如何,也得试试!这里的空间裂缝是我们唯一能依仗的地利。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顺势退出去,找那老妖!此事因它而起,信息也是它提供的,如今出了这么大纰漏,总不能袖手旁观!即便此妖无法亲自进来,至少也能给我们一些更准确的指点,若是能提供些克制这火灵的宝物或法门,那就更好了!” 这时,玄骨眼眶中几乎熄灭的骨火终于重燃。 总算恢复了意识。 只是,却远不如之前旺盛。 陈阳则是剧烈地喘息着,面色苍白。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体内体外的伤势,剧痛难忍。 方才短暂的交锋,可谓是清晰展现了双方实力的差距。 若非两人都身怀顶级灵火,此刻已经双双化为灰烬了。 “对!方才我们的表现如何,想必那老杂毛已经看得一清二楚去了!既然我们有穿过外围区域的能力,那么为了那火韵珠,他说不定真会再吐点东西出来!先前,这老家伙大概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但这会儿一定不一样了!” “嗯,不过这事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可以的话,陈某还是希望…………等等!这东西出来了!” 就在二者飞速交流间,整座巨山骤然一震。 紧接着,一道炽金的火珠自山口喷薄而出! 整个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将上方的灰白浓雾都冲击得四散翻滚。 露出了一片赤红的天空映象! 那高温是如此之高,即便数百丈的距离仍旧让陈阳和玄骨感到呼吸滞涩! 随即,更令人心悸的一幕出现了。 那喷薄到极高处的炽金火柱并未消散。 反而在半空中猛地一收! 犹如巨鲸吸水,急剧向内凝聚! 短短两三息之间,竟凝聚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是一个完全由淡金色火焰构成的生灵。 大小与寻常成年男子相仿。 但通体流光溢彩,周身火焰如活物般缓缓流淌跃动。 这东西没有清晰的五官。 面部只有两团深邃的暗金色火焰。 同时,一股浩瀚恐怖的灵压以它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开来! 而陈阳与玄骨望着那悬浮于半空的身影,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 对方的强大程度,还要远超之前的预估! 恐怕就算是一般的洞真后期人族修士,都会感到棘手万分。 没有必要理由的话,绝不愿轻易与之死斗! 没办法,同境界之下,任何种族都要比人族强大! 几乎会稳稳超出一个小境界! 妖族是这样,魔族是这样。 这种灵体也是这样! 眼前这尊火灵,无疑是陈阳与玄骨自修行以来共同面对的最强之敌。 没有之一! …… “再退深一些!” 短暂的窒息与骇然之后,陈阳拉去玄骨就走。 顾不得牵动伤势的剧痛,将《流影步》运转到了极限。 朝着浓雾中裂缝分布最为密集区域亡命退去! “吼……!” 见闯入者逃跑,那火灵当即怒吼一声。 朝着二者逃遁的方向就是隔空一拳挥出! 立时催生出一股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气浪! 所过之处,浓雾被瞬间蒸发。 甚至几道细小空间裂缝被冲碎了! 但幸好,陈阳的速度够快。 早已掠出了百丈的距离。 只是那拳风刮了一个踉跄。 在火凤血脉运转下稍有愈合的伤口微微崩裂。 而火灵这边见一击未能奏效,明显怒吼更盛 于是,不再远程攻击。 身形一晃,就化作了一道炽烈的金色流光。 径直朝着这边扑来! 速度之快,竟比施展《流影步》的陈阳还快许多! 只是……这火灵终究是常年呆在山体之中。 似乎低估了这片浓雾的凶险。 或者说,对自己的灵体过于自信。 就在其冲入一片看似空荡的烟雾区域时——异变陡生! “嗤!嗤嗤嗤……!” 十数道细如发丝隐形空间裂缝犹如被触动的蛛网。 瞬间从不同方位交错划过! 第1182章 焦灼与变故 那火灵一惊,前冲之势骤然停止。 金光散开,重新显露出人形。 只见那火焰凝聚的躯体上,赫然出现了十几道清晰的‘伤痕’! 并非血肉翻卷,而是构成躯体的火焰湮灭了一部分。 留下了短暂的黯淡与空缺! 纵然自行修复填补的速度很快,可这个过程明显消耗了这东西的力量。 也让其气息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而趁此机会,陈阳让体内的火凤之血加速运转。 焦黑的皮肤下,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弥合。 带来一阵阵令人发狂的麻痒与刺痛。 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皮肉下啃噬爬行一般! 这种极致的痛苦若放在常人身上,足以崩溃! 可陈阳只是牙关紧咬,不曾吭一声。 只是死死锁定着火灵。 同时带着玄骨在一小片空间裂缝分布相对规律的区域缓缓移动。 既保持与炎魔的距离,也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袭击。 果然,那炎魔见无法近身扑杀,立刻改了攻击方式。 就见其猛地张口,喷出了一道手臂粗细烈焰! 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激射而来! 这火焰凝聚如实,整体呈现出骇人暗红色的火线! 其中蕴含的火元之力,恐怕连寻常的洞真后期修士见了也要暂避锋芒! 只是……这里是什么地方? 应该是整个渊墟界空间结构最不稳定的区域! 那道火线才飞出不足十丈,就接连撞上了十几道游曳的空间裂缝! 每经过一道裂缝,光芒就会黯淡一分。 粗细也肉眼可见的缩小。 继而,还不小心引发了一股紊乱的灵能涡流! 等到这火线终于射到二者身前时,原本的毁灭气息已然百不存一。 只剩下一道略显涣散,热度大减的普通火焰。 见此,陈阳甚至没有动用紫澜真焰。 只是随手挥出一道剑气,便将轻松击散。 “姓陈的,看来在这片区域里,那鬼东西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那灵火,大部分都被这些乱七八糟的空间裂缝给吃了!要是在外面的空旷地界上,你我怕是十死无生,可在这里,应该能跟它耗上一耗?” “现在可不是得意的时候,在这里与它周旋的可能性,应该没有起初想象中那样大!弄不好,很快我们就必须要退走,去找那老妖商讨对策了。” 闻听玄骨此言,陈阳并没有丝毫放松。 反而眉头皱得更紧。 一边躲避着空间裂缝,一边死死盯着远处那火灵。 “找那老东西干嘛,能自己解决的事情何必如此!这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妖物,不光是凶暴乖戾,同时也精于算计!如果我们这会儿跑去求助,谁知道最后关于坠星殿的事它还会不会尽力了!况且,你小子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吗吗?” “先前陈某的确是这么想的,但现在看来,那东西的灵智并不像预期中那么低。而且,实力更是极为强大。这凶物方才之所以吃亏,就在于不熟悉此地环境,也小觑了空间裂缝的威力。等一旦适应过来,或是想出别的办法,我们这点依仗恐怕就不够看了。” “想出别的办法?这玩意能有什么办法!它又没有你小子那种能看穿空间裂缝的鬼眼神通!这可是天道授予的法门,是你小子眼下最大的优势!就算它再强,也不至于能运用类似的神通吧!除非是达到了启元境还差不多!” “这可说不准……” 这会儿,陈阳只是连连摇头。 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这种天地灵物,往往都会拥有一些匪夷所思的天赋神通。 自己与玄骨这边,怕是很难找到反攻的机会。 耗下去非但没有什么意义,没准反倒会被对方所乘! ——而后,仿佛是为了印证陈阳的预感。 远处那火灵的身躯,突然开始有规律地剧烈伸缩鼓荡起来! 时而**得略显虚幻,时而又紧缩得凝实如晶体。 光芒也随之一明一暗,极不稳定。 就像是一颗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似乎,像是积蓄着某种力量! “他娘 的,这玩意到底在干什么?” “总之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它的确想对付我们,但本体过得来么?而且在这么远的距离下,任何攻击也是到不了这里的!” “这正是古怪的地方!……算了,陈某决定,你我先行退走,去找那……” 见此,陈阳与玄骨大为惊诧。 然后还未做出行动上的反应,那火灵骤然仰起了头。 对着上方浓雾翻滚的天空,猛地张开了口。 “轰……” 下一刻,喷泉般的烈焰从其口中呼啸而出。 笔直地射向了上方! 继而,在百丈高空中蓦然停顿。 最终轰然炸裂开来! 瞬间就化作了无数萤火虫般的赤金色光点。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粗略一看,竟有上万之数! 这些赤金光点在半空中迅速拉长、变形。 须臾间就化成了一个个仅有手指大小,形态与火灵有七八分相似的微型火灵! 它们通体赤金,面目模糊。 没有什么具体的境界。 但每一个小小的身体里,都蕴藏着一股极不稳定的狂暴火元灵能! 就见它们成型后,齐齐在空中一顿。 转而,齐刷刷地调转方向。 向着下方的陈阳与玄骨疾冲而去! “咻咻咻咻……” 一时间,破空之声连成一片,尖锐刺耳! 上万赤金小火灵,好似被激怒的蜂群。 劈头盖脸地疯狂扑来! 遮天蔽日,声势骇人! “不好!” 眼见这一幕,陈阳和玄骨脸色大变! 虽未见过此等术法,但凭二者的眼,瞬间就看清了本质。 这些小火灵,分明就是一个个会飞的小型爆炸物。 单个威力或许不大,但数量实在太多了。 一旦被其近身撞击,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绝不可硬接,更不可被围住! 于是二者想也不想,立刻转身。 就此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朝着后方疯狂撤退! 奈何,这些小火灵的速度竟比预想的还要快上许多! 且体型微小,飞行灵活。 在穿越那些空间裂缝密布的区域时,即便损失惨重,却架不住基数庞大! 并且,它们也懂得彼此间拉开的距离! 不会像炎魔本体那样容易被密集裂缝同时攻击! 第1183章 寻求帮助 几息之后,剩余小火灵数量仍有最初的三成左右! 也就是足足三千多个! 并且,已经追到了二者身后百丈之内! 而这个距离,对于这些速度奇快的东西来说几乎转瞬即至! “轰轰轰轰……“ 下一刻,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只火灵猛然加速。 狠狠撞在了陈阳和玄骨的身上上! 使得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的闷响爆开! 每只火灵撞上的瞬间,其体内那股狂暴火元便轰然炸裂! 威力上,相当于窥虚初期修士的倾力一击! 如是单独的一下,倒是不算什么。 并不致命,甚至只能算是不轻不重的冲击。 奈何实在是架不住数量太多! 陈阳只觉像有无数大锤从四面八方疯狂锤击着自己! 紫澜真焰护罩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气血翻腾,五内俱焚。 刚刚压下的伤势再次有复发的迹象。 身形更是被炸得东倒西歪,好几次差点失去平衡! 玄骨一身骨架则是被炸得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眼中骨火飘摇不定,忽明忽暗! “他娘 的!根本就顶不住!这些鬼东西太多!按原计划快撤出去!找那老杂毛!只有他能有办法了!” “走!” 见此情形,二者不再犹豫。 开始一门心思朝着烟雾区域外围亡命飞遁! 彻底将逃命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 而身后那火灵在释放了分身后,气息明显萎靡了一大截。 火焰身躯的光芒都黯淡了许多。 只不过,明显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仅仅是暂时有些虚弱而已! …… 就这样百余息后,这一人一魔终于冲出了那片雾笼罩区域。 而此刻二者的模样,可谓是凄惨到了极点。 陈阳身上几乎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肤。 衣衫早已在烈焰与爆炸中化为飞灰。 如今仅靠灵力幻化出一层蔽体的微光。 躯体之上,交错着大片的焦黑与赤红。 许多地方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正被火凤灵血艰难的修复着。 玄骨这边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眼眶中原本旺盛骨火,只剩下两簇微弱的火苗。 光芒晦暗,忽明忽暗。 那副淡金色的骨骼,则已是黯淡无光。 多处布满了焦黑的灼痕。 甚至,还出现了不少裂纹。 同样处在艰难的修复状态。 …… “嗯?这是怎么回事!” 浓雾外,启元境老者果然并未离开。 正静静地悬浮在外围不远处的半空中。 然后当看眼前这般情景时,古井无波的神色微微一动。 旋即,便果断朝着陈阳与玄骨的后方隔空轻轻一攥。 “噗……!” 下一刻,仿佛无数气泡同时破裂。 剩余的那些小火灵骤然齐刷刷炸裂开来! 化作无数点细碎的金红色火星。 随即迅速黯淡、湮灭。 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 仿佛从未存在过。 干脆利落,举重若轻。 “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方才那些追着你们的小玩意儿又是什么东西?看着倒是有些门道,火元精纯,戾气十足,似是某种火灵分身?” “回禀前辈,山中并无前辈先前所提及的那种‘戾火之灵’。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已然达到了洞真中期的特殊火灵!实力强横无匹,火元之力精纯暴烈,远非寻常洞真后期人族修士可比。方才前辈所见那些追击的火灵分身,便是那尊火灵施展出的手段之一。它还能释放恐怖的烈焰冲击,威力骇人……” 随手解决了追兵后,老者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陈阳和玄骨身上。 十分疑惑的询问了起来。 而陈阳则连忙组织着语言,尽量简洁精确地描述了一番方才的遭遇。 包括将进入火山口后如何察觉异常; 如何遭遇那火灵苏醒时的本能火元冲击; 如何见到其凝聚火焰眼眸,又如何被其烈焰攻击逼退至火山口; 最后,就是对方如何施展分身自爆之术。 整个过程,陈阳讲述得扼要清晰。 并没有过多渲染其中的凶险。 可老者只需看到二者此刻的状态,就足以想象具体的过程了。 “洞真境的火灵?按说老夫先前得到的信息是不会错的,关于那戾火之灵的描述,百分百不会有误。那如此看来……只能说是这漫长岁月里,山内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异变。或许是那‘火韵珠’历经数万年温养,其散逸出的精纯火元力过于庞大,影响了地脉环境。导致原本那些零散的戾火之灵相互吞噬、融合,最终养出了这么一个怪物。亦或者,是此地破碎的规则与残存的古阵结合,催生出了更为可怕的东西……总之,确是老夫思虑不周,提供的信息有误,未能预料到此等变故。 “前辈,如今情况已然明了。那洞真火灵实力强悍,远超我二人所能应对——直说吧,我们与前辈之间,乃是一笔两利的交易,并非前辈在单纯历练或考验我等。如今交易受阻,不知前辈能否提供一些帮助?或是指点迷津?” “嗯……方才观你二人进出那片裂缝集中的区域时,虽有些狼狈,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那些虚空之痕,行动轨迹颇有章法。这,绝非寻常神识探查能做到。你这娃娃,总是一次次给老夫惊喜。神秘程度,当真到了让老夫都忍不住好奇的地步!所以即便没有这笔交易,单凭你这份能耐与神秘,老夫出手助你一臂之力又有何妨?老夫活了太久,对真正的‘奇人异事’,向来是有些兴趣的。只是……那毕竟是洞真境的存在!其本领,恐怕已经不照着你们人族中大部分洞真后期修士差了!甚至犹有过之!天地灵物,同阶战力往往碾压人族,此乃常理。老夫就算是想帮忙,在这件事上也是有心无力。毕竟,天下间没有这样的道理——难道一个虚境修士,拿了启元境修士赐予的宝物,就能独自灭杀一个强大的洞真境灵物?这用脚后跟想,也是不可能的。境界与力量本质的鸿沟,绝非外物可以轻易弥补,尤其是面对这等由极端环境孕育的凶物。” 第1184章 再入绝地 “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前辈就打算放弃那‘火韵珠’了么?此事既然关乎双方利益,我二人性命也系于此,还望前辈在这等关键时刻能拿个主意!若硬拼实在不行,前辈可能提供一些能绕开,或是暂时将其引走的宝物或法门?哪怕争取一些时间也好!” “绕开?不可能的。那火灵灵智不低,又与火韵珠气息相连,守护是其本能。一旦丢失了你们这两个目标,势必会立刻回到火韵珠附近,寸步不离。想要在它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取走宝珠,难如登天。至于说引走,更是天方夜谭。那等天地灵物,对自身领地与守护之物有着近乎偏执的执着,寻常诱饵根本无用,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其更加警惕!只不过……若是就此放弃的话,也着实过于可惜!!” 说到这里,那老者突然顿了一下。 浑浊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奇异光芒。 不由得让心越来越凉的陈阳精神一振! “所以,前辈的意思是?” “很简单,就是你这娃娃说得的确在理,老夫确实是想要那颗‘火韵珠’。此物对老夫下一步的修炼,至关重要。这的确是同样关乎老夫自身的切身利益!既然如此……那就姑且再试上一试吧!但丑话说在前头,这是老夫能想到的最后办法了。成与不成,皆看你们造化!” “那不知前辈具体是要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就是这个。” 此刻,那老者突然叹了口气。 继而在储物戒指上轻轻一抹。 一件物事便出现在了掌心。 那是一根手杖。 通体呈现出一种澄澈剔透湛蓝色。 宛如万年玄冰一般。 长度上,约有三尺。 比寻常手杖略短,却异常精美。 杖身并非笔直,带着一种流水般的优雅弧度。 上面还天然生有浪花般的细密纹路。 微微闪烁着柔和的莹光。 杖头上,则是镶嵌着一颗的幽蓝色晶体石。 内部仿佛蕴藏着一片微缩的寒潭或海洋。 此物刚一出现,就散发出一股清凉润泽水元气息。 恢弘磅礴,苍茫厚重。 见此,陈阳与玄骨当即就是一愣。 此等品级的法宝,恐怕在玄界都是不多的! “此杖,名为‘定海’。乃是老夫早年用‘万载寒玉精髓’与‘玄龟褪甲’炼制而成的异宝!而后,又耗费数千年心血,引动地脉水灵与自身精血反复温养。虽此物并非擅长攻伐,可在镇封上颇有奇效。接下来,你们可带着它再入山中。再见到那尊火灵,无需与之缠斗。瞅准机会,将‘定海杖’全力掷出即可!此杖一经激发,便会自行展开一方‘玄水禁域’。以杖为核心,引动浩瀚水灵之力形成困锁封印之效。最少可困住其一炷香的时间。若其状态不佳,或许能困住两炷香!总之,这期间是你们唯一的机会!必须用最快的速度破开那残存的古阵,并取出‘火韵珠’!” 此刻,老者怔怔的望掌中手杖。 眼神可谓是复杂至极。 有珍视,有不舍。 更有一种仿佛要将心爱之物托付出去的纠结。 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杖身温润的材质。 沉默了好几息,才在上面施展了一些相关的法决。 并缓缓递给了陈阳。 “多谢前辈借宝!只有……仅这么点时间么?一炷香到两炷香……破开一处上古遗留的阵法?即便残破,恐怕也很难吧!” 接过宝杖后,陈阳先是深吸了一口气。 此物入手冰凉,却不刺骨。 反而有一种温润沉静之感。 似乎就连神魂都得到了极大的洗涤。 只是,脸上并没有什么兴奋的表情。 “要不然呢?其他手段都是无效的,根本不必再去琢磨了。老夫这‘定海杖’,已是目前情况下最合适的物件。如若不然……你我之间的赌约也可以作废。那火灵如此之强,远超预期。就算强迫你们进去也无非是送死,老夫同样得不到火韵珠。所以,现在选择权在你。是拿着此宝再搏一次,还是就此放弃,带着你同伴离开,老夫都不会阻拦。只是关于坠星殿的事,就要自己想办法了。” “那……好吧!既然前辈信得过,将此重宝相借,晚辈便再试一次!那坠星殿的信息对我们至关重要,值得为此再搏一把!” 闻听此言,陈阳先是沉默了好一阵。 这才抬头迎向老者的目光,沉声答应了下来。 “很好,但还有一点需要注意。不论最终能否取到火韵珠,你们务必要将这老夫这宝物带出来!成功取到宝珠自然最好,皆大欢喜。可如果实在取不到,也切莫与老夫这宝物一同陷在里面——只要你们能将‘定海杖’完好带回,即便未能取珠,老夫这里也自有额外酬谢,不会让你们白白冒险!” “嗯,前辈放心便是。既是前辈心爱之物,晚辈知晓轻重。定当尽力而为,争取两者皆全。若事不可为,也必以带回此杖为先。” 点点头后,陈阳便不再多言。 开始同玄骨一起在原地调息。 用最快的速度修复者身上的伤痕。 …… “那玩意好像缩回去了?看来它之前那分身自爆的招数,消耗也是极大,应该是需要回去汲取火韵珠的力量恢复?这对我们来说倒是个机会,如果能趁它‘睡觉’的时候动手就万事大吉了!” “怎么可能会那么简单,刚才离开前陈某已经仔细观察过,那东西并未被撼动根本。想要真正解决问题,必须用那老妖的宝物困住它,然后在有限的时间里,完成破阵取珠,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 半个时辰后,陈阳与玄骨再次遁入了那浓雾。 开始在充斥着无数空间裂缝的区域中小心前行。 此刻,那火灵的气息已经消失。 周遭又恢复了起初时的那种死寂。 仿佛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杀从未发生过一般。 “这他娘 的,这不就是赌命么?” “那又有什么办法!如果不能完成与繁星商会的交易,又要如何离开藏龙州?如何继续寻找那剩下的气运?时间已经耽搁太久了。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也没有更多时间可以浪费了!” 第1185章 得见古阵 眼下,与繁星商会的交易异常重要。 因为想要摆脱藏龙州的危机,就必须要获取到海量灵石。 然后再抓紧继续寻找其余的气运。 而坠星殿的殿心石自然就是重中之重。 但在这之前,还要拿到火韵珠才行。 可谓是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你小子就从来没有消停的时候,永远都好像被什么追着一样!那就赶紧走吧,看看这次运气怎么样!但愿那劳什子古阵已经被磨蚀得差不多了,能让咱们拿了珠子就跑!” “如果一切真能这样的顺利的话,那眼下困扰我们的道道难题也能逐一迎刃而解了!那就,权且借玄骨道友吉言吧!” 简略的沟通了一番后,二者不再多言。 开始专心的在浓雾中小心前行。 不多时,前方那火山口的轮廓便于浓雾中显现。 周遭寂寂无声,安静异常。 仿佛先前那场大战从未出现一样。 那强大的火灵,必是又蛰回了地下深处。 见此,陈阳与玄骨对视了一眼。 随即便飞入了那洞口。 贴着内壁,向无边的黑暗深处滑去。 三百丈…… 五百丈…… 八百丈…… 周遭静得可怕,只有岩壁偶尔剥落的细微碎石声。 可股从下方弥漫上来的火元之力却越来越清晰。 也越来越让人心悸。 最终在降至约莫一千五丈时,异变果真出现! 下方无尽的黑暗中,骤然亮起了两点刺目的火焰! 紧接着,一声饱含暴怒咆哮轰然炸响。 裹挟着无尽的威压与炙热之息席卷而上! 所过之处,大片大片的熔岩簌簌剥落! 这一次,那火灵明显被彻底激怒了。 甚至没有完全凝聚成形,就疾掠扑来! 速度之快,远超上次! 大有必须将陈阳与玄骨彻底焚成虚无的势头! “就是现在!” 见此,陈阳瞳孔骤缩。 狂吼一声,再无半分犹豫。 直接将那定海杖用尽全力狠狠掷出! “咻……!” 刹那间,湛蓝色的杖身骤然爆发出滔天光华! 仿佛有无量海水在奔腾咆哮! 老者临别时施加在上面的临时咒文,被彻底激发。 一圈圈玄奥复杂的蓝色符文自疾速涌现,环绕飞舞。 随之,杖头宝石光芒大盛。 以其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蓝色涟漪轰然扩散。 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空间! 所过之处,炽热暴烈的火元力如同被无形大手掐灭。 空气中弥漫起浓郁的水汽,温度骤降。 同时,蓝色涟漪并未停止。 开始层层叠叠向内收缩凝聚。 最终化作一个巨碗般的湛蓝水罩。 将那尚未完全凝聚的庞大火灵困在了中间! 而水罩内部景象,则更是惊人。 无数细密的深蓝色水线自内壁滋生。 犹如活物般疯狂缠绕向中央的火灵。 每一根,都蕴含着精纯至极的玄水灵力。 以及一丝源自玄武血脉的古老道韵! 在触及火灵身体的瞬间,便发出“嗤嗤”的剧烈蒸发声响。 更有一股沉重如山的禁锢之力弥漫开来。 “吼!吼吼……!” 遭此桎梏,火灵彻底疯狂了。 困兽般的咆哮震得整个山体空腔都在摇晃。 就见其疯狂挣扎不已。 炽白的烈焰从体内不断爆发,向四面八方猛力冲击。 每一次都让水罩剧烈荡漾,蓝光急闪。 甚至表面出现了细密裂纹。 然而,整个定海杖仍旧稳悬于水罩顶端。 流转不息的符文中,浩瀚的水灵之力从中被源源不断汲取而来。 迅速修复着裂纹,稳固着封印。 火灵的怒吼与烈焰灼烧的爆鸣声不绝于耳。 可任它如何发狂,也是无济于事。 彻底被牢牢锁死在方寸之地! “走!” “快!” 陈阳和玄骨在掷出宝杖的瞬间,便已默契地向侧方电射。 完全没有丝毫停留。 甚至没有多看那激烈对抗的战场一眼。 就此化为两道模糊虚影,沿着岩壁继续向更深处疾驰而下! 而接下来的时间,每一息都珍贵无比! …… 就这样,越过先前遭遇冲击的位置后不久,下方的火元力就越来越精纯。 仿佛下方正沉睡着一颗太阳的核心。 空气中开始出现游离的,细小的赤金色火星。 温度高得足以瞬间熔化寻常精铁! 继而约莫又下降了近两千丈,大概已深入地平线以下近三千丈的深度时,前方的景象终于出现了变化。 那里,不再是纯粹的黑暗与炽热。 正有一片柔和的青金色光芒,自底部弥漫上来。 陈阳与玄骨放缓速度,凝神望去。 只见下方百丈处,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 并非岩石,而是一种泛着辉光的金属平台。 在那上面,还镶嵌着九块拳头大小的青色玉石。 玉石质地温润,内部仿佛有云絮流淌。 散发着纯净而稳固的灵力波动。 排列方式,赫然是古九宫格的方位。 并且从这九块青玉之中,各自延伸出无数道淡金色的灵力光线。 它们细如发丝,于空中轻盈飘舞。 彼交织,勾连。 最终形成了一张巨大立体光网。 整体脉络复杂而有序,犹如一片放大了无数倍的树叶脉络。 看似疏朗,实则环环相扣,密不透风。 而从那平台之下,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一种火元之力。 正如潮水般缓缓涌动,流转。 精纯与磅礴程度,比之外面那尊火灵身上散发出的强大了何止百倍! 简直犹如云泥之别,皓月与萤火之差! 除了老者说的火韵珠,恐怕没什么东西能这样的气息了! 然而,此刻陈阳与玄骨却没有什么兴奋之意。 也并未第一时间付诸什么行动。 只是死死盯住着那张由无数淡金色细线构成的光网。 神色皆是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方才二者刚到了这个位置,便感到一股无形的滞涩感骤然降临! 周身原本顺畅流转的灵力,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变得晦涩无比,运行速度下降了数成不止! 就连神魂的感应都似乎蒙上了一层薄纱! “姓陈的,这阵本座怎么看着那么眼熟!这不就是那个……” “是缚灵锁元阵!” 这会儿,玄骨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充满着难以置信的意味。 而陈阳的脸色,则是变得难看至极。 第1186章 硬撼古阵 ——缚灵锁元阵! 在修真界中,这几乎可以算是最基础、也是最低阶的困敌阵法之一了! 通常,是用来对付炼气期修士的。 具体的机制,可谓是简单粗暴。 一旦踏入其影响范围,阵法自动激发。 瞬间锁死修士周身灵力运转。 使其瞬间变得与凡人无异,任凭宰割。 布阵材料简单,原理浅显。 稍微懂点阵法皮毛的修士都能布置。 毕竟,这只是针对炼气期修士的。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窥虚,洞真,启元,渡劫…… 炼气,仅是刚叩开修道门槛的最底层的而已。 可眼下……那缚灵锁元阵却是不对劲的! 核心架构和灵力表征上,没什么问题。 但此阵却是被改良过! 俨然是被某种极高明手段,强化过了! 威能上强得惊人! 纵然是历经了数万载岁月磨蚀,光网上的许多金线已经显得黯淡。 不少节点出现了残损和断裂,光芒明灭不定。 整体威能显然已远非全盛时期可比。 然而,仅仅是这些残存的力量,就已经让陈阳和玄骨这两个远超同阶的修士感到灵力运转不畅了! 若是再靠近,甚至踏入那光网范围……后果不堪设想! 这哪里还是对付炼气期修士的阵法? 此等威力,怕是连洞真境修士都能桎梏住 让其沦为砧板鱼肉! “看这样子,此阵在全盛时……连启元后期境的修士都不能靠近吧!本座估计,也只有特殊的渡劫期大能将其破掉!” “的确,虽说的确已是残破不堪,但仍能看出当初蕴藏着多大的威能。而且即便是眼下这般模样,也基本不是你我能解决的。” 说到这里,陈阳不禁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原因很简单,这阵没法以寻常的方式破除。 因为,它可以说是没有什么‘罩门’。 寻常阵法,无论多么复杂玄奥,总有阵眼、枢纽、生门死门等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凭借高超的洞察力或是对阵道的理解,总有一线机会。 但‘缚灵锁元阵’却不同。 此阵之所以低级,就是因为结构极其简单! 这就导致了它不存在明显的破绽。 可以说是极为极为坚固。 它的核心原理,就是‘锁’与‘缚’。 依靠阵法本身蕴含的力量,强行压制范围内一切灵力活动。 对付这种法阵,只能凭借远超其承受上限的外力! 将承载的灵力结构彻底打散,摧毁! 那种压制炼气期修士的缚灵锁元阵,一个筑基期修士随手一击就能将其夷平。 可现在,面对这个被强化到匪夷所思程度的‘缚灵锁元阵’,又该怎么办? “姓陈的,这跟咱们想的可完全不一样!本座先前之所以觉得还有那么点希望,全是因为你小子有那劳什子天道神通,眼睛鼻子耳朵都很灵,总能感知到别人看不出的门道。但眼下这鬼东西,它压根就不跟你玩什么门道!摆明了就是告诉你,要么你的力量强到能一拳砸烂它,要么就滚蛋!洞察力?洞察个屁!” “越是低级的阵法,某种意义上也就越稳固,破绽就越少。越是层级高的阵法,破阵其实就越多。这是修真界的常理,即便听起来奇怪,但实际上非常合乎天道之律。可谁能想到,那神秘修士竟能将这最低级的阵法,加强到了这个地步?”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既然如此,恐怕也就只有放弃了。那老杂毛的拐杖也就那么回事,困不住那火灵太久的!再耽搁下去,等那玩意脱困,咱们想走都走不成!” “的确……出乎意料。事情走到这一步,按理说已经没什么回旋的余地了。只是,陈某还想试试。” 这会儿,陈阳直直的凝视着下方那金光流转光网。 双手开始缓缓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放弃?那就意味着前功尽弃。 意味着无法得到坠星殿的关键信息。 意味着无法在一个月内取得殿心石。 意味着最终无法完成与繁星商会的交易。 导致换不到足够的灵石催动玄雷舰,无法快速速逃离藏龙州! “试?怎么试?你小子是不是刚才被火燎糊涂了?现在这法阵仅处于警戒状态而已,真要是用外力介入的话,还不知道要出什么情况!” “没办法,眼下种种危机环环相扣,而破局的关键点就在这里!趁那火灵还被宝杖困着,趁这阵法历经岁月已然残损……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说话间,陈阳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旋即,周身气息轰然暴涨! 双手于胸前开始疯狂结印。 速度快得拉出了一片片残影。 于是乎,一股苍茫古老浩大气息升腾而起! 《乾坤九字诀》!前三印齐出! “搬山!撼地!裂石!驱风!驭水!腾云!斩雾!破空!” “渊止!岳峙!墟明!络辰!归藏!渡厄!寂照!引徽!” “凝光!禁空!止流!锢虚!定常!崩意!锁灵!滞魂!” 二十四种截然不同的沛然天地元力应印而生! 化作一道色彩斑斓灵能洪流,如咆哮的巨龙般呼啸而起。 朝着下方那金色光网悍然撞去! 瞬间就照亮了数千丈深的黑暗深渊。 “给本座——开!” 几乎在陈阳动手的同时,玄骨也是怒喝一声。 金色的骨架猛地后仰,双手在胸前重重一拍。 发出一声洪钟大吕般的震响! 随之,无尽惨白色的骨火汹涌而出。 疯狂汇聚、凝形! 眨眼间,就凝聚成了一尊高达十余丈的人形火焰虚影! 面容英俊,又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阴郁与漠然。 眉眼轮廓与体态身形,与当初出现在陈阳识海空间的那个青年一模一样! 然后就见其伸出双臂,十指张开。 隔空朝着下方光网连连弹击! “嗤嗤嗤嗤……!” 成千上万道凝练的白色火线迸射而出! 于空中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几乎不分先后,与《乾坤九字诀》同时狠狠撞在了缚灵锁元阵之上! 第1187章 情况突变 “轰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火山最深处爆开! 仿佛整座巨山都要在这一击之下崩塌!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没了一切。 青金色的阵光、混沌的彩光、惨白的火光疯狂交织! 恐怖的灵能风暴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 坚逾精金的岩壁生生被刮掉了一大层。 融化成赤红的岩浆四处泼洒! 陈阳和玄骨即便早有准备,依旧被这股冲击波掀得向上倒飞了数十丈。 气血翻腾,五内俱焚! 至于那原本流转不息的金色光网,则在这一刻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撼动! 无数道金丝在这恐怖力量的冲击下剧烈颤抖。 发出不堪重负的‘铮铮’悲鸣! 大片大片的区域瞬间黯淡、断裂。 整个光网明灭不定,光芒急剧暗淡。 笼罩范围都似乎缩小了一圈! 然而,二者的心却沉了下去。 那上古大阵,的确是遭受了重创不假。 可那九块作为根基的青色玉石,仍旧是坚挺如初。 并且核心处的镇压之力并未被彻底击溃! 仅仅三息之后,那九块青玉同时微微一震。 内部云絮般的流光骤然加速运转。 竟开始缓慢地重新抽出新的金线! 须知方才这一人一魔的合力一击,怕是一般洞真后期修士都不愿直面其锋的! 奈何,这改良过的‘缚灵锁元阵’并未崩解。 而是就此开始了缓慢的自我修复! 陈阳与玄骨望着下方那令人绝望的景象,一时间相顾无言。 只有上方那水火激烈对抗的轰鸣隐约传来。 提醒着二者,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他娘 的……姓陈的,你那宝贝星匣还在睡么?要是它这会儿能醒过来,随便那么来一下,这破阵算个屁!” “星匣前辈先前为救我们,强行苏醒吞噬那变异墟兽,消耗极大,之后便再次陷入了沉睡。虽在此界能持续汲取星辰之力恢复,但按前辈先前传念所言,至少还需七日,方能勉强攒出一击之力。远水,解不了近渴。” “七天?那真是彻底没希望了!这鬼阵法,根本就不是我们这点修为能破掉的!除非你我双双立地进阶洞真,或许还能有一线希望!搜易找殿心石的事,怕是要黄了!没了那老杂毛的详细情报,就凭繁星商会给的那点破地图,还有周起那小子半真半假的祖传信息,想在剩下这点时间里拿到殿心石难!难如登天!” “既然事不可为,那便不必强求,也无需再多想。修道之路,本就不是事事皆能如愿。眼下最要紧的,是想清楚下一步该如何走。” 说话间,陈阳闭了闭眼。 脸上清晰的失望与挫败一闪而逝。 为了这一线希望,二者一路闯到这里。 历经凶险,甚至差点葬身火灵之口。 眼见目标近在咫尺,却被这看似简单无解的法阵拦住了去路。 这种感觉,就像蓄满气力的一拳打在了空处。 憋闷得让人几欲吐血。 只不过,陈阳很快就重新睁开了眼睛。 眼中的沮丧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不错,本座的确没看错你!遇此等大事,说放下就能放下,这份心性……还真的让本座有点中意!像小子这样不婆婆妈妈、不怨天尤人的人族,本座见到的还真不多!” 闻言,玄骨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陈阳能这么快从打击中恢复过来。 眼眶中骨火闪烁了几下,蓦然发出一声长笑。 “看不开又能如何?大道漫漫,若每次受挫都耿耿于怀,道心早已千疮百孔,寸步难行了。何况,此次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我们等于借那老妖之手,除掉了守护灵矿的狮妖。李师妹和周道友那边,压力骤减,或许能采集到更多灵石。即便品质不足,总归是份助力。” “这倒也是,总算没白被那火灵追着屁股烧一趟!行了,废话少说,既然拿不到那劳什子火韵珠,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晦气!赶紧取了那老杂毛的拐杖,走人!只不过不过,取杖的时候需谨慎一些。这东西被憋了这么久,怕是已经陷入癫狂了。” “嗯,需得寻个恰当的时机,动作务必快准稳。” 仔细倾听了一下上面的动静,陈阳点了点头。 而后略略调息了一番。 便准备与玄骨离开此地。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陈阳突然一愣。 旋即飞快的低头向腰间望去 只见一道赤红色的影子,快如闪电般从掌天铃中窜了出来! 轻盈地一个转折,便稳稳落在了陈阳的肩膀上。 那是一只通体赤红如焰,甲壳晶莹剔透的蜘蛛。 八只细长的步足,牢牢抓住陈阳肩头的衣料。 圆鼓鼓的腹部,微微收缩。 一对小小的螯牙轻轻开合。 正是许久未见,一直在沉睡的火阳蛛! 自从上次吞噬了大量精纯阴秽之气后,这小家伙的精神气很差。 似乎又一次进入了某种进化的状态中。 先前在葬仙谷中醒了一次后,就再无动静。 陈阳偶尔探查,只能感应到它体内那股火元灵力在缓慢蜕变。 只是,从未有苏醒的迹象。 却没想到,竟在此刻好像又恢复了活力一般! “小暖?” 这一刻,陈阳又惊又喜。 但更多的却是疑惑。 于是,便打算详细询问一下。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变故陡生! 趴在自己肩头的火阳蛛,那圆滚滚的腹部突然毫无征兆地一鼓! 紧接着,数道赤红色暗金的蛛丝从其口器中喷射而出! 就见这些蛛丝细若牛毛,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犹如数道赤金色的闪电一般。 呼啸着朝下方缚灵锁元阵疾射而去! 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就直接让二者呆住了。 下方那足以让桎梏洞真后期修士的光网,竟是毫无反应! 完完全全没有任何启动的意思。 任由这些赤金蛛丝轻松穿过空隙,直抵最下方的青玉地面! “嗤嗤嗤……” 下一刻,几声细不可闻的声响传来。 数百道金蛛丝的末端,分别地黏附在那九块青色玉石之上! 旋即,那火阳蛛八足同时用力一蹬! 小小的躯体上,灵纹爆闪! 登时迸发出一股滂湃的巨力。 并沿着那些坚韧无比的蛛丝,轰然传递而下! 第1188章 取珠 “咔嚓!咔嚓咔嚓……!” 下一刻,一连串清脆悦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声音虽不大,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陈阳和玄骨的心头! 紧接着下方那九块青色玉石瞬间布满了密集的裂纹! 继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彻底炸裂开来! 直接就此化作了齑粉! 而随着这九块阵基的崩毁,上方那一大片金色光网猛地一僵! 所有金色细线同时失去了光泽。 并迅速无比地消散、湮灭! 前一刻还散发着恐怖灵力的“缚灵锁元阵”,彻底烟消云散。 “嗡……!” 阵法消失的刹那,下方的火元之力失去了最后的束缚。 犹如压抑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灼热的气浪好似海啸般自底部冲天而起! 赤金色的光芒瞬间就充斥了整个视野。 将数千丈深的火山内部映照得一片通明! 陈阳与玄骨被冲得倒飞而出。 退乐百余丈后才勉强稳住身形。 护体灵光更是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不过,此刻二者却顾不上这些了。 ——缚灵锁元阵,破了! 的确,此阵再怎么被无上手段改良强化,也改变不了核心原理! 阵基就是那九块青玉,可谓是一目了然。 完全不像诸多高深的古阵那样神秘莫测,变化多端。 奈何,先前这一人一魔就是无法触碰阵基。 任何攻击,在进入一定范围后都会被急速削弱。 可火阳蛛的蛛丝,竟不受这‘缚灵锁元’之力的影响! 或者说,是因为蛛丝某种特性的缘故而被忽视了! “小暖,你……” 这一刻,陈阳的身躯都不禁有些微微颤抖。 心中的狂喜,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 瞬间就冲垮了先前所有的沮丧与无力! “这就……破了?他娘 的……老子拼死拼活,还不如这小东西吐几口丝?你小子本身就够邪门了,带的灵宠也邪门到这个地步?” 这会儿,玄骨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认真的看了看陈阳肩头的那只小蜘蛛。 眼眶中的骨火剧烈跳动不已。 “大概是因为小暖乃是天生异种吧,陈某先前就发现了,这小东西的这蛛丝虽蕴藏着极大的玄奥,但实际上又没有灵力散发,只是当初并未多想。却不曾料到,眼下竟是帮了大忙!” “很好,如此一来,这困局不就解开了?姓陈的,快下去把那珠子取回来,本座给你护法!” “不必,这阵法的核心本质上十分简单,眼下并不存在什么残余禁制。陈某,去去就来!” 说话间,陈阳飞身而下。 想着那片赤金色火海就非了过去。 在那里,正搁置着一枚奇异宝珠。 通体浑圆,材质通透。 约有婴孩拳头大小。 内部似有有无数火焰精灵在飞舞跳跃的 散发出无法形容的浩瀚与灼热之意。 ——火韵珠! 失去了阵法的压制与遮掩,此物终于显现出了真容! 陈阳来不及细看,翻手便将其收进了储物戒指。 而后,用最快的速度与金色骨向上电射。 几乎化为了两道模糊的流光。 沿着陡峭的火山内壁,疯狂冲刺。 来时小心翼翼,去时归心似箭。 …… 而越往上,那股水火交锋的狂暴波动便越发清晰。 湛蓝水罩的光芒与炽白烈焰疯狂交织。 将上方的大片区域映照得光怪陆离。 那正是火灵在与定海杖激烈对抗的样子! 陈阳与玄骨精见此,都是面色微变。 硬生生又速度提高了一分。 眼看着,就要彻底飞出山口!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嗷……!” 一声疯狂到极致咆哮骤然自下方炸响! 紧接着,那湛蓝水罩表面猛地凸起一大片炽白色的鼓包! “咔嚓……嘣!” 随之,清脆且又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连成一片!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水罩,竟是轰然炸裂! 无数水灵碎片混杂着被蒸发的白气,向四面八方迸射! 而一直稳悬顶端定海杖,周身光华瞬间黯淡。 发出了一声哀鸣般的颤音。 旋即,以几乎瞬移的速度飞入了陈阳的手中。 通体冰凉,又有些隐隐发烫。 内部传来一阵阵不稳定的灵能波动。 此宝显然受创不轻。 见此,陈阳与玄骨身形不由得一顿。 骇然的回望了一眼后方。 只见水罩破碎处,那尊火灵的身影重新显现。 但与之前相比,模样堪称凄惨至极! 周身流转的金色火焰变得特别黯淡。 火焰构成的躯体,扭曲不定。 时而**时而收缩。 仿佛随时会溃散。 尤其,是它其头颅部位。 原本两团暗金色的火焰,这会儿几乎只剩下了两点火星。 微弱不堪,跳跃不定。 可偏偏,又传达着一种疯狂的意味! “怎么回事!这玩意怎么可能冲得出来?那老杂毛的宝贝,不是最少能困住它一炷香么!这才多久?” “定时因为那火韵珠缘故!此宝对于这火灵的重要程度,怕是尚在你我的想象之上!于是其盛怒之下,不计代价,燃烧了本源之力!” 彻底看清情况后,陈阳的神色都变得更难看了。 按说,火灵此举堪称匪夷所思。 近乎到了不可能的地步。 但这东西既为天地火元孕育的灵体,性情本就极端暴烈。 眼见守护的至宝被夺走,确实可能迸发出远超平常的力量! 那就是彻底不顾后果,尽数燃烧起本源之力! 而这样一来,它就存续不了多久了。 可能连一炷香的时间都达不到。 那么在其濒临崩溃前,必定要做最后反扑! 二者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自然是焦急无比。 心中,皆是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快! 再快一点! 尽快冲出这片浓雾! 因为那启元境的老妖必定还在外面! 以它的修为,收拾一个重伤濒临崩溃的火灵绝对易如反掌! 只是……后方那火灵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追击。 而是仰天发出了一阵阵振聋发聩的怒吼! 随即,其躯体开始以一种凌乱的幅度忽明忽暗! 光芒闪烁间,种种混乱狂暴的火元色彩疯狂交替! 周山的火焰不再呈现流淌状。 开始扭曲、撕扯,伸缩不定! 散发出一股股令人头发麻的毁灭气息! 以其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第1189章 始料未及 这股气息是如此的暴烈与混乱,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甚至充斥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终结意味! “不好!它要自爆灵体!” “姓陈的!快走!” 见此,二者心头狂震。 陈阳直接将《流影步》与《瀚兽之力》催发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 挟着玄骨,用力毕生之力向前方疾冲而去。 速度仿若奔雷疾电,以至于遁光直接在空中拉成了一道细丝! 然而……片浓雾区域实在是太大了。 身后那火灵积聚力量的速度,又超乎想象! 于是就在二者堪堪冲过一片杂乱的空间裂缝后,该来的还是来了。 “轰……!” 随着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身后那火灵就此化作了一颗直径超过百丈的光球! 赤金、炽白、暗红……所有混乱的火元力被催动到了极点。 然后以最狂暴与无序的方式轰然释放! 刺目的强光,瞬间吞噬了后方的一切。 浓雾、空间裂缝、岩壁……所有的存在在这光芒中都失去了轮廓!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灵能冲击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横扫! 电光火石间二者虽已遁出很远,可仍旧被狠狠波及到了! 一时间,陈阳好似遭到了远古巨兽践踏。 护体紫焰瞬间溃散,鲜血狂喷而出。 五脏六腑更是仿佛移了位。 连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至于玄骨这边,则是更惨。 一身骨火在某个瞬间几乎彻底熄灭。 骨架表面也骤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可这……仅仅是开始! 这片区域,本来就是整个界面中空间结构最不稳的。 那火灵的自爆,不出意外引发了最恐怖的灾难性后果! “咔嚓、咔嚓咔嚓……嘣!” 爆炸过后,一片此起彼伏的碎裂声随之响起。 从中心点向着四周疯狂蔓延! 那些细小的空间裂缝,被彻底扯开。 是的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凭空浮现。 并且疾速延长、交错! 整片区域,开始了层层叠叠的递进式崩塌! 大片大片的空间飞速扭曲与凹陷。 过程中,露出后面那令人心悸的深层虚空! 而这整个过程,可谓是快得惊人! 从第一道裂缝崩溃,到方圆数万丈的空间片片剥落,只用了短短三息! 火灵自爆释放出的火元之力,大部分都被空间塌陷过程中被吸收。 反而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对实体的破坏。 然而这对于陈阳和玄骨而言,却是更为致命的灾难! 无数方向混乱的‘空间涡流’和‘虚空断层’开始出现。 导致二者此刻就犹如两片怒海狂涛中的树叶! 彻彻底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忽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向上抛起。 忽而又被另一股力量拉扯着向下沉坠。 在这种天地伟力前,窥虚境修士的力量终究是太渺小了。 不论如何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最终……还是被卷入了虚空的深处! 那感觉,就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一把攥住了他们。 然后猛地一扯! 使得二者的意识瞬间模糊。 继而,归于了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 “咳……我们是不是死了?要是这样好像也挺好!至少,没他 娘的遭罪!” “……玄骨道友,莫要玩笑。我们还活着,仍在墟渊界中。周遭那独特的寂灭气息做不得假,只是……我们此刻身在何处,却是不知了。” 不知过了多久,二者才缓缓恢复了意识。 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极为浓郁的大雾中。 视线中,乃是无穷无尽白色。 白得令人昏沉,令人恍惚。 仿佛天地都不存在了一样。 陈阳连忙运转起《云水清心诀》,这才好了一些。 “没死?没死就好!不过,我们到底护昏迷了多久?先前那场空间塌陷……真是要命!” “大概有一天吧……陈某,真是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那片空间破碎之时原本就凶险万分,过程中又释放了太多积压的寂灭气息,若非你我体魄与神魂还算坚韧,恐怕这会儿已经彻底消失了。” “一天?这倒也不是不能接受……问题是,目前你我是被那空间之力抛到那儿去了?也不知道距离出事的地方到底多远!须知,姓周的那小子之前根本就没提到过这个区域!眼下这片雾可谓是邪门至极,本座的神识已被完全压死,一点都探不出去!回头找不到那老杂毛,火韵珠交不出去,坠星殿的信息可就泡汤了!还有李丫头和周小子,也算是与我们彻底失散了!” 随着持续沟通,二者很快就彻底清醒了。 继而,也变得焦急万分起来。 之前被裹挟进虚空,躯体并没有遭受到什么伤害。 火灵自爆造成的损耗,这会儿已然进入了缓慢的修复中。 至于神魂受到的冲击,同样是养一养就好了。 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要命的是,现在情况变得复杂了! 莫名其妙出现了这样的变故,导致之前的计划全部打乱! 可谓是乱的十分彻底!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早点走出这片浓雾。 并且可以快速回到正轨上去! 不然的话,一切就都完蛋了。 “眼下我们的确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窘境,不过玄骨道友也无需太着急。总之,先行动起来吧!在这雾气中神识几乎无法离体,但好歹陈某那三项天道神通还能勉强使用。” “还能用?这玩意不是主要需要魂力支撑么?先前空间塌陷时你我的神魂被冲击得那么严重,你小子那点天道神通还能发挥出几成?” “大概,是百不存一吧!不过,好歹还有一线希望,总比这儿抓瞎强。走吧,莫要耽搁了。” 说话间,陈阳飞身而起。 环顾一了一圈后,开始凭借着那微弱的感知引路。 小心翼翼地向某个方向飞去。 玄骨这边叹了口气后,则是紧随其后。 然而飞行了一阵后,二者就渐渐发现了此地的异常。 ——这地方太安静了。 并且,是‘干净’异常。 除了这无边无际白雾,什么都没有。 没有预料中空间裂缝。 也没有隐藏的灵能乱流暗礁。 甚至,连一丝一其他生灵的气息都感应不到! 第1190章 震撼 仿佛,这片区域是墟渊界中的一个‘真空’地带。 被彻底遗忘和隔绝。 这发现,让二者心中稍安。 至少暂时没有迫在眉睫的生命危险。 除了神识仍旧被牢牢压制外,一切都好。 于是在经过逐步确认后,便开始逐渐加快了速度。 不再小心翼翼地试探。 索性将所剩不多的灵力更多地用于维持速度。 一路全速疾驰。 …… 就这样,很快十二个时辰过去了。 周围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 仍旧一片纯粹倒令人绝望的白。 上下左右,前后八方,一模一样。 二者如同被困在一个无限大的白色球体内部。 无论怎么飞,都像是在原地踏步。 …… “陈小子你说说,我们会不会其实真的已经死了?现在这样,不过是困在自己的执念里?就像那些凡俗话本里说的,某种残念徘徊?原本,本座只以为这些都是无稽之谈。可现在,你我应该就陷入这种境地之中了吧!” “玄骨道友,莫要再开这种玩笑了,陈某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意思。” 这时,玄骨的声音再次响起。 少了焦躁,却多了几分深深的疲惫。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陈阳闻言,则是眉头一皱。 叹着气连连摇头。 “玩笑?本座什么时候开玩笑了!你小子倒是说说,什么雾能飞这么久都飞不出去?这正常么!我们全速飞了一天一夜,整整一天一夜!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须知,墟渊界才多大?这根本就是不合理的!先前你我的确也经过一片环形雾气,并且用了好久才出来,但问题是当初我们的速度很慢很慢,简直就像乌龟爬一样!可现在呢?” “玄骨道友莫要急躁,胡思乱想于事无补。无论此地是何等诡异,当下,我们只需尽人事安天命。或许,再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飞出这片浓雾了。” “即便如此,即便能像你小子说得那样,那估计也是距离当初出事的地方很远很远了!就算在这个界面的另一边都有可能!总之本座觉得,在你我被空间之力排斥出这个界面之前,恐怕都找不到那老杂毛了,更不可能取到那殿心石!是,本座承认,你小子的运气向来很好。可想要回到原来的轨迹,根本就不可能。你运气再好,也不至于离谱到这个地步!” “眼下的情况,陈某自然十分清楚。只是,总要留给自己一线希望的。玄骨道友这般胡思乱想,只会影响到自己的心境。” 这会儿,陈阳再次叹了口气。 摆了摆手,便不再说话。 玄骨冷哼了一声后也沉默了下来。 时间,就在这死寂的白雾中无声流逝。 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希望好似风中的火苗,明明灭灭。 变得越来越微弱。 然而……大概也就在一个时辰后,异变陡生! 前方,那亘古不变的白雾居然变淡了! 没有逐渐过渡的过程,完全是毫无征兆的! 见此,陈阳和玄骨先是一愣。 紧接着,目光就被远方的事物吸住了。 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只见稀薄的雾气后方,一片海市蜃楼般的建筑轮廓悄然显现! 恢弘庞大,左右望去根本看不到边际。 仿佛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由无数殿宇楼阁组成的山脉! 檐角飞翘,高甍映日。 苍凉雄浑,磅礴古老。 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阳与玄骨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惊! 以及,一丝重新燃起的炽热光芒! 没有言语,二者不约而同地再次将速度提升到极限。 化为两道疾驰的流光,朝着那庞然轮廓激射而去! 而距离迅速拉近,雾气越来越淡。 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 当二者终于彻底冲出那片浓白雾区,便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所有动作。 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甚至,忘记了呼吸。 前方,再无任何雾气遮挡。 一片一望无际的宫殿群终于清晰显现! 就那样静静铺陈在紫色天穹与破碎大地交织的荒凉背景之上。 沉默,却带着碾压一切的恢弘气势。 目光所及,尽是高低错落的殿宇楼阁与亭台廊桥。 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与地平线融为一体,根本看不到边界! 仿佛这片宫殿本身就是一方独立的世界。 一方由建筑构成的国度! 而这些建筑,并是非统一制式。 有的,巍峨如山。 飞檐斗拱层层叠叠。 外墙雕刻着模糊的巨兽图案。 散发着一种蛮荒沉重的气息。 有的,则是精巧玲珑。 白玉为阶,琉璃作瓦。 颇有一种仙气缥缈的感觉。 更有一些建筑造型奇诡,非塔非殿。 使用的材料也是光怪陆离。 有的乌黑暗沉,有的晶莹闪烁。 即便都已蒙尘万千载,却仍旧流转着异样的光泽。 无数条宽阔的石板街道,在这些风格迥异的建筑之间纵横交错。 犹如蛛网,又好似大地的血脉。 然后在一些街道中央,还矗立着一些巨大雕像。 或是人形,或是兽形。 似乎在沉默地诉说着往昔。 至于更远处,隐隐有数座格外高耸黑影。 如同撑天巨柱,刺破低垂的云层。 它们的存在,让整个宫殿群的中心区域都笼罩在了一片阴影之中。 这里,没有声音。 没有活物,没有流动的灵气。 只有这无边无际的,死寂且壮丽的废墟。 黯淡的天光落下,洒在这片沉睡的殿宇之上。 为其镀上了一层冰冷又苍凉的色调。 而陈阳和玄骨这边,则是彻底陷入了沉默。 这两个一路见过无数奇景的修士,只觉震撼不已。 并深深感到了自身的渺小。 …… “姓陈的……要是本座没猜错,这就是那传说中的坠星殿了吧!真他 娘的……当初到底是什么宗门,能弄出这么大的排场。恐怕盘踞在玄界中域的那些仙府之人,古往今来都有过这种阵仗吧!” “的确……这地方的恢弘程度,真是远超陈某的想象!这会儿再回想先前的那些杜撰,未免都显得十分可笑了……” 第1191章 宫殿群 “没想到从那鬼雾里钻出来,直接就到这地方了。看来先前那场塌陷,把你我甩得够远!按说这该是好事,省了不知道多少脚程,一头扎进了这最终想来的地界。但问题是……现在是两眼一抹黑啊!不光没有那老杂毛的指点,甚至跟李丫头与周小子也失散了,接下来这不是纯抓瞎么?就这么两眼一抹黑,往这龙潭虎穴里闯?” “的确如此,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计划被打乱,非你我所愿。如今坠星殿已在脚下,难道能因前路未知而转身离开?时间不会等我们的。接下来,就努力试试吧。至于结果,只能运气。” “运气?本座觉得,你我大概率会死在里面的。这地界,给骨某的感觉非常不好。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盯着的感觉!奈何……弄不到殿心石的话,最后怕是也得困死在藏龙州!这可真是进退两难!” “这一切,都因为如今我们掌握的相关信息是在太少。周道友这边虽有家族渊源,知晓一些此界旧事,可对坠星殿似乎是也知之有限。而且一直以来也是心有顾虑,未曾尽言。这段时间大伙相处虽然比较融洽,可要真正做到彼此信任还需要时间积淀。对于这种谨慎,陈某自然理解,也就没有急着追问。却没想到,变故来得如此突然!现在没有周道友的零碎信息,也没有那老妖的详细指点,的确很麻烦。总之……接下来就小心一点吧!” 略略沟通了一番后,二者不再多言。 压下心头纷乱思绪,开始缓缓向前。 朝着那片寂静得可怕的建筑群边缘飞去。 然而,就在刚飞到距殿群百丈时——异变骤生! 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力量骤然降临! 陈阳与玄骨只觉得周身一沉。 那股御空之力消失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就如同秤砣般向下坠去。 同时不受控制的落在了龟裂的大地上。 激起两片老高的尘烟。 遭此异变,这一人一魔自然有些惊怒。 不过,倒是并未表现得过于意外。 禁空禁制,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在修真界可谓是十分常见。 如今在这个地方遇到了,也算是情理之中。 但很快……二者的脸色就变了。 随着真正踏入那宫殿群之后,发现竟无法调用灵力了! 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彻底禁锢在了经脉气海之内! 纵然依旧能在体内流转,却完全无法外放! 以至于护体灵光都随之消散得一干二净! 见此,陈阳第一时间尝试运转《紫澜真焰》。 可丹田处那簇紫色火焰只是微微摇曳了一下而已。 根本无法透体而出。 至于《乾坤九字诀》,就更没戏了。 刚刚凝聚起一丝苗头的天地元力,就瞬间溃散。 而玄骨这边的情况也是类似。 只有眼眶中的骨火尚在燃烧。 想让骨火离体,完全不可能。 一身的魔气也被死死压制在了骨内。 眼下,二者所经历的是一种极为奇妙且令人不安的状态。 并未变成真正的凡人,肉身力量尚在。 体内灵力也能运转滋养自身。 就是所有常规的修士的手段全被锁死了。 “这破地方……门道果然不小!力气还在,可这灵力跟生了锈一样,憋在里头出不来!姓陈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力量?你那三项天道神通还能用么?” “基本不能,因为在这里了魂力也被压制的非常厉害。这股压制之力,恐怕并非源自某个具体的阵法节点,或者某件强大的法宝。更接近于……一种弥漫在此地‘规则’。大概率,是一种法则之力。” “法则之力?有那么夸张?当初盘踞在这里的那群人,能把法则之力像糊墙一样糊在这片地方?那岂不是快赶上半个天道了?” “未必是创造或驾驭完整的法则,更可能是一种因势利导。此地或许原本就存在某种特殊的天地规则,当初那股势力只是进一步将其利用了起来,将这种法则之力引导成一种限制闯入者的屏障。总之……我们对这个界面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陈某猜测,这墟渊界在不知多少万年前,应该并非一个独立的小世界。而是一个比玄界等阶更高更庞大的界面的一部分!在那个大界面全线崩塌瓦解时,被动的分离了出来。” “比玄界等阶更高的大界面碎片?你小子是认真的?要这么说的,那当初盘踞在这里的修士,岂不有可能是比渡劫期高的存在!如果是这样,现在你我谋取人家留下的殿心石,莫不是等于找死?你小子觉得,最后能拿到那玩意儿的可能性有多大?” “现在讨论这些毫无意义,可能性再小,难道就不试了?当务之急,是抓紧行动起来——按照常理推断,殿心石这等维系上古大阵的核心之物,最有可能存放的地方,就是远处那片区域的中心。” 听到玄骨这么说,陈阳苦笑了一下。 随后伸手遥遥指向了前方极远处。 在那里,正矗立着一片异常高大的巨大建筑。 接天连地,高耸入云。 足足有数百座,都集中在了一处。 彼此间的阴影相互叠加,投下了大片的阴影。 以至于那就就好像处在黑夜中一样。 与周围相对明亮的建筑群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些最高的建筑都集中在一片,气势远非周围可比。看起来,应该是这片区域真有核心。殿心石的话,十有八九就在那里。” “不错,骨某也觉得那地方有猫腻!既然如此,那就赶紧过去看看吧!” “走!” 彻底确定了目标后,二者立刻继续向前。 不过,却将速度放得很慢很慢。 根本不敢有丝毫大意。 失去了御空能力和大部分神通法术,危险系数必定直线上升。 谁知道那些死寂的殿宇里,隐藏着什么? 二者完全不敢像以往那样贴地疾行。 只以比凡人疾走略快一些的速度,沿着脚下的主干道谨慎前行。 脚步声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第1192章 诡异的广场 两侧建筑的门窗大多破损或紧闭。 黑洞洞的,犹如一只只沉睡巨兽的眼睛。 一些屋檐下,挂着残破到看不出原色的布幔。 在微不可察的气流中轻轻晃动,更添几分诡秘。 二者就这样一路沉默且又警惕的一路向前。 直奔先前商定的目标而去。 然而,正如那句古老的俗语——望山跑死马。 那片高耸的黑色建筑群看似就在前方。 视觉上似乎并不算遥不可及。 可实际上,却是远得离谱。 疾行了一个多时辰后,距离感几乎没有变化! 二者依旧处在宫殿群的外围边缘地带。 与那片区域,仿佛隔着无穷无尽的街道。 而这种仿佛在原地踏步的感觉,着实是不免令人焦躁! …… “这破地方倒是大的很,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另外骨某还在想,等千辛万苦到了那里,咋挨个把那数百座大殿里里外外搜了个底朝天后,还是找不到那劳什子殿心石又当如何?难不成,要把这里所有的建筑全翻一遍?” 要说诸多凶险的环境,玄骨未必真的在乎。 但此魔唯独讨厌当下这样的环境。 很容易因长久的静谧而感到极为不适。 甚至,会反常的胡思乱想。 这大概是因先前季瀚前辈的封印,又或是本性使然。 对此,陈阳倒是早已习以为常。 “周道友没来得及透露具体信息,那老妖也语焉不详。但综合我们已知的线索——殿心石,乃是维系这片宫殿群下那个天然大阵的‘阵基’。既是此类事物,那总要放置在阵法灵力流转的核心节点,也就是能量汇聚最强最稳定的地方。如此一来,才能起到维系全局的作用。那片阴影中的高大建筑群,气势与位置都最符合这种核心的特征。所以殿心石那里可能性很大,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只是想真正拿到手话,应该很难。至于其他的建筑,应该没有搜查的必要,即便陈某对此很感兴趣。只可惜,现在时间太紧了。” “周遭的建筑的确有点意思,不过既然被保存得其实挺完整,连大战的痕迹都很少,想来当初住在这里的修士们是有条不紊撤走的,收拾齐备才出发。宝物的花,大概率是落下的。而且就算真落下了,也不可能放在这种路边随手可见的屋子里。” “按说是这样的,不过此地当年盘踞的势力层次必定极高,哪怕他们撤离时带走了大部分重要之物,可哪怕只是留下一点边角料、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用品,放在如今的玄界都定有极高的研究价值。若非时间紧迫,且此地诡异莫测,陈某真想停下脚步好好探查一番这些殿宇。” “这倒也是,谁知道当初盘踞在这里的是一群什么样的修士,总之看样子肯定是超过启元境的,就是不知道超出多少罢了。” “是的,如今我们所在的异界应该是大有来头,就算比不上仙界,应该也差不了太多的。只可惜眼下陈某无暇研究这些,一切都要取得殿心石为首要。延误时间与增加风险的事,能免则免。” 见玄骨有些焦躁,陈阳便用话题转移了一下注意力。 不过,这实际上也是陈阳的真实想法。 这种研究外域修真地的机会,可不是总有的。 满足好奇心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没准会获得一些道法上的收益。 只可惜,实在是没这个时间。 …… 就这样,二者一边前行一边低声交谈。 很快就又穿过了一片密集的建筑群。 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之上。 此处,由巨大的黑色石板铺就。 缝隙里长着一些干枯扭曲的无名植物残骸。 整个广场极大,足有方圆千丈之广。 中央的位置,还整齐地排列着数许多漆黑的雕像。 全部是身披甲胄,手持长枪的兵士形象。 雕工精细,线条流畅。 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一样。 另外,这些兵士身上甲胄的制式极为古怪。 并非是玄界常见的任何风格。 就像是某种昆虫甲壳与金属鳞片的结合体。 将雕像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连面部都被覆面盔遮挡。 只留下眼部两个深邃的孔洞。 粗略一数,足足有数百尊。 就这样沉默地矗立在空旷的广场上。 虽然一动不动,却自有一股肃杀凛冽的气势弥漫开来。 蒙尘的长枪中似乎仍旧暗藏锋锐。 而类似的场景,一路走来也见过几处。 只是规模没这么大,雕像也多有残损。 对此,二者并未特别在意。 只当是当年此地主人的某种仪卫或装饰。 陈阳甚至暗自猜测,这些装束奇异的雕像,很有可能是复刻的当初这里的某类修真者。 没准是‘宗门卫士’一类的存在。 不过,一切缺乏证据。 无非是猜想而已。 此刻二者虽然好奇,不过脚步未停。 保持着警惕,打算从广场边缘绕行过去。 避免从雕像阵列中穿过。 然而,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咔……咔嚓……”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响动,突兀地在死寂的广场上响起! 闻声,陈阳与玄骨的身形瞬间僵住。 目光如电,猛地射向声音来源。 正是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一尊兵士雕像! 只见那尊原本毫无生命气息的雕像,眼窝处突然亮起了两点猩红光芒! 好似沉睡的凶兽,骤然睁开了眼睛! 而与此同时,更多的碎裂声几乎同时炸响! 以那尊最先苏醒的雕像为中心,犹如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猩红的光芒瘟疫般在雕像阵列中急速蔓延! 一尊,十尊,百尊…… 广场上数百尊兵士雕像的眼部,接连亮起了猩红的光芒! 紧接着,那些由黑石构成的躯体,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动声! 覆盖全身的甲胄缝隙间,溢出缕缕邪异黑烟。 而那一杆杆原本指天的长枪,也缓缓的放平了下来。 枪尖无一例外的,齐齐对准了闯入广场边缘的陈阳与玄骨! 一时间,整个广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小心!不可大意!” 见此情形,二者是如临大敌! 第1193章 邪门的傀儡 在如此神秘的地方遇到这种事,必定很难善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那些黑石雕像身上的煞气太重了。 俨然是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按说,这一人一魔也算是经历过诸多大场面了。 心境早就达到了一种很高的地步。 很难被什么真正的撼动。 奈何,这种煞气过于浓郁。 完全是全所未见。 以至于神魂都被冲击得一阵阵战栗。 还有,那就是这些雕像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完全看不出任何境界。 这点着实是过于古怪了。 须知,修真界的傀儡也是有境界归类的! “这些东西很邪门!千万小心!” “他娘 的,装神弄鬼!管它是什么石头疙瘩,先砸了再说!” 随着那股侵入骨髓的寒意加深,玄骨的凶性也被激发了出来。 话音未落,就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一脚重重的踩在了黑色石板上! “轰!咔啦啦……” 霎时间,便有一道裹挟着恐怖撕扯之力的地裂迸射而出! 犹如一条被激怒的黑色巨蟒一般。 呼啸着,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向了那些兵士! 这一击,没有任何灵力外放。 纯粹是玄骨对自身力量掌控到极致的体现! 其威力,足以轻易撕开窥虚初期修士的护体灵光。 甚至将其肉身重创,乃至粉碎! 然而下一刻,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面对这疾速袭来的地裂,排头那尊兵士雕像眼窝中红光一闪。 双臂下沉,将手中长枪重重杵在身前的地面上! “咚……!” 一声沉闷如击巨鼓的巨响! 枪尾与地面接触的刹那,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动轰然扩散! 玄骨那道蕴含恐怖撕扯力的地裂,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 前冲的势头骤然僵止! 直接就被那股镇压之力抚平。 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紧接着,还不等陈阳和玄骨中回过神。 那尊兵士雕像突然猛一抬脚。 对准插入地面的长枪就是一记侧踢! “轰!” 枪头附近的大片石板地面轰然炸裂! 数百块大小不一的碎石冲天而起。 犹如被强弓硬弩射出。 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劈头盖脸地朝着陈阳和玄骨覆射来! 这些碎石的速度,可谓是快得惊人。 甚至与空气摩擦爆出了点点火星! 且每一块蕴含的力量都足以洞穿金石! 见此,陈阳瞳孔骤缩! 连持剑使出了《破虚式》。 在身前舞出了一大片帷幕般的剑光! 将那些激射而来的锋锐飞石尽数搅碎! 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落在二者的身上。 化解的可谓是极为利落。 看起来也是十分的轻松。 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使出那一剑之后,陈阳只觉小臂传来一阵清晰的酥麻之感! 仿佛刚才不是击碎了一片碎石。 而是与一位同境界的顶级剑修硬碰硬地对了一招! “速走!绝不可与它们缠斗!” 对此,陈阳自然心头剧震。 低吼一声斜刺里冲了出去。 完全没有了再动手的意思。 这些黑石兵士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 完全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 并且,还明显深谙技击之术。 完全是超乎认知的东西。 若是有神通法术还好,或许能迅速将亲戚处理掉。 可在这个地界,偏偏是无法调用灵力的。 选择与它们死斗,只会被活活耗死。 还是完全毫无意义的消耗! 而玄骨这边,也同样看出了厉害。 此魔是悍勇之辈,却绝非无脑莽夫。 从陈阳那化解碎石的一击中感受到了不寻常后,立刻就明白了这些石像的恐怖。 于是乎,二者几乎同时动作。 不再试图前冲或攻击。 猛地转向,朝着广场侧方那些狭窄巷道冲去! 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摆脱这些石像的追击。 奈何,那些石像兵士的动作竟然也十分迅捷! “轰!轰!轰!轰……!” 沉重整齐的踏步声骤然响起,犹如战鼓擂动! 刹那间,数百尊黑石兵士同时动了! 直接分成数股,开始从不同方向包抄、拦截。 动作迅猛,又带着一种冰冷的秩序感! 沉重的黑石身躯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踏得碎石飞溅。 速度可谓是快得惊人! 陈阳与玄骨才刚冲出去没多远,身后和侧方便传来了急促逼近的踏步声! “小暖!” 危机关头,陈阳也顾不得是否会打扰这小家伙进化了。 疾驰中,索性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腰间的掌天铃。 而这火阳蛛,也的确未让人失望。 顷刻间,一道赤红流光闪电般窜出。 落在陈阳肩头后,圆鼓鼓的腹部急促收缩。 甲壳上的灵纹骤然大亮。 继而,张口猛地一喷。 “噗……!” 下一刻,数百道细如牛毛金色蛛丝激射而出。 于在空中急速交织、扩散。 瞬间化作一张巨大的赤金罗网。 朝着那些黑石兵士当头罩下! 速度极快,且范围极广。 根本就避无可避。 直接就将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尊兵士罩了个结结实实! 而后,火阳蛛又接连不断喷吐。 将各个方位的兵士尽数束缚在了原地。 纵然它们拼命的挣扎与扭动,甚至是相互冲撞,也完全无济于事。 那蛛丝极为坚韧,有些地方就算被拉得细如发丝,却偏偏就是不断! 反倒是越缠越紧! 无论努力都是徒劳的。 短时间内不可能挣脱出来。 陈阳见此,心中稍安。 与玄骨又生生加快了一些速度。 将身后那一片狼藉的战场迅速抛远。 直到数十里后才停了下来。 “方才那些雕像到底是些什么鬼东西!如果是傀儡的话,为何感知不到灵力在?真他 娘邪门到家了!” “确实是前所未见,这地方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总之,接下来再小心点些吧!” 这会儿,玄骨眼眶中的骨火摇曳不定。 愤怒的同时,更多的是惊骇。 陈阳这里也是面容严峻,眉头紧皱。 同样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总之,幸亏你有那小子那小蜘蛛了,不然解决起来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大的力气!没有灵力驱动的傀儡,本座真是从未听说过!就算是那些真仙,也做不到这一点吧!小子,你说这会不会那巫族的手段?” 第1194章 化血挪移 “巫族?大概率不至于,但的确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总之,此地的凶险程度远在你我想象之上,后面一旦能成功拿到殿心石,需速速撤离!” “才走到这里就遇到了这种奇险,接下来说不定还会遇到什么事。现在说殿心石的事,恐怕是显得有点远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前那些绝地,你我不是也都硬生生挣出了一条生路么?此地气场特殊,看起来对玄骨道友颇有影响。道友还需紧守心神,不可泄气。” “娘的,本座也不直到是怎么回事!这里过于安静仅是一方面,另外还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影响骨某,已然达到了侵入神魂的地步。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出现过,这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也不知道,此处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一路走看你小子都挺正常的,莫非这种力量只对于魔族有效?” “不论是什么,也无需多想,越是这样越容易着了这种道儿。走吧,趁现在一鼓作气。至于诸般杂念,尽力摒除就好。” 说话间,陈阳皱了皱眉。 调整了一下内息后就准备继续前进。 眼下玄骨的状态的确不太对劲。 此魔虽然讲话从不修边幅,但一些过于泄气的言语却从未出过口。 看来,这地方是有更深的门道在了。 如今只能寄希望可以速战速决。 快一些拿到殿心石!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异变再生! “咚!……咚!咚!咚!” 沉重整齐的踏步声,再一次从四面八方传来! 由远及近的,毫无征兆。 且更加密集! 二者骇然抬头望去,只见数条巷道的出口中都开始浮现出猩红的光芒! 一队队黑色潮水般的石像兵士,正从各个方向冲着这边围来! 个个长枪平举,目光冷冽。 那股肃杀的煞气,比之前广场上更甚! 而数量上,恐怕已是过千! “还有完没完了!这他娘 的到底有多少!咱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这回可麻烦了,不能再指望小暖,现在开始奋力突围!” 见此一幕,陈阳与玄骨皆是大惊失色。 没想到这片区域中竟藏着这么多的傀儡! 先前广场的那些,根本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而火阳蛛的蛛丝虽厉害,却根本处理这种场面。 清岚宗一战后,这小家伙似乎又进入了一种进化状态。 一直以来都是困倦且虚弱的。 方才强行将其叫醒吐出了一波蛛丝已是极限。 接下来,就只能靠自己了! “嘭嘭嘭……” 那些兵士的速度极快,转眼就为了上来。 一时间,金铁交鸣不绝于耳。 那是破虚剑与骨爪碰撞在那些长枪的声音! 二者奋力抵挡,将躯体之力催动到了极致! 奈何,这些石像的力量大得惊人。 且配合又极为默契。 似乎深谙某种高深的技击之术。 更可怕的,是它们根本不知疲倦,也没有恐惧。 攻击起来连绵不绝。 “他娘 的!在这里僵持下去只会被它们耗死!姓陈的,实在不行就用你那保命的遁术吧!叫什么挪移来着对吧?这鬼地方只禁灵气外放,可你那遁术却主要是靠体内精元发动的!而且是以精血为引,该不在这‘禁法’之列!赶紧试试!再这么下去,咱俩非得被这群石头疙瘩拆成碎片不可!” 玄骨一边狼狈格挡着密集的攻击,一边急促的大吼。 无法动用灵力,一身的本事就等于被限制了九成九。 与要继续与这些傀儡缠斗下去,怕是要出大事的。 而陈阳这边,此刻也是险象环生。 纵然身法精妙剑术扎实,仍旧是无法做到摧枯拉朽。 甚至只能是被动犯防御。 因为,这些傀儡实在是太硬了。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也不知道被什么秘法加持过。 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手臂酸麻,气血翻腾。 于是听到玄骨建议后,不由得心中一动。 ——《化血挪移十二篇》! 这门逃命一流的秘术的确可用。 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 “不错!此法确大概率不受此地禁制,可这遁术一经发动,便无法精准控制落点与距离!动辄便是两三万里之遥!陈某如今修为有所精进,最多也只能勉强将距离压缩到万里之内。到时,我们会出现在何处?根本无法预料!更麻烦的是,一旦施展此法,精血元气损耗极巨,陈某至少需三日时间调息恢复,方能恢复基本的行动之力。这三日,形同废人,又如何自保?” “才三天而已!现在距离咱们被这破世界排挤出去少说还有十天!三天算什么?到时候本座照看你不就好了?大不了找个角落一躲就是!至于出现在哪儿……管他呢!总比在这儿被耗死强!这破宫殿大得没边,换个地方,兴许就没这些鬼石头了!” 二者的交流,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而周围石像兵士的攻势越发凶猛密集。 它们似乎也察觉到了‘猎物’的顽强。 攻击节奏更快,配合更紧密。 数杆长枪同时刺来,封死了上下左右。 沉重的石足踏击地面,震得地面簌簌发抖。 “嗤啦!” 陈阳的衣袖不小心被一记刁钻的枪尖划破,皮肤上登时出现一道血痕。 玄骨更是被一枪扫中肋部,金色骨架上火星迸溅。 “好!就依玄骨道友!准备!陈某带你走!” 见此,陈某索性不再犹豫。 眼中厉色一闪,就开始飞速念诵起晦涩古老的血道咒文。 体内《化血挪移十二篇》的法门,被全力催动起来。 而接下来,也果然如先前所料。 这门秘术的核心,在于燃烧自身精血。 在于体内构筑血道符文。 从而去引动的空间之力加身。 对灵力外放的依赖,并不算强。 在此地禁法压制下,运转起来的确比平时滞涩了许多……但确实能够运转! 于是下一刻,陈某周身血光爆闪。 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繁复的符文。 双眼之中,也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血光。 一股越来越强烈的空间波动,以陈阳为中心开始向四周激荡! 第1195章 惊见 玄骨见状,精神一振。 连忙强行震开身前的石像,快速靠了过来。 一把牢牢的抓住了陈阳的手臂。 接下来,就要靠这遁术一同遁走了! “嗡……” 暗红血光的越来越盛。 空间波动也愈发剧烈。 一种虚空牵引之感正在形成。 接下来,就是撕裂空间远遁万里了! 然而,就在二者即将破空而去的最后一刹那—— 异变,以一种未曾预料到的方式悍然降临! 这《化血挪移》终究是涉及到空间之道的遁术。 其激发过程中,必定会引起的空间剧烈波动。 这要是放在稳固的大世界,不过是些许涟漪而已。 完全那是无关紧要。 可这里……是墟渊界! 是一个根基已坏,正在走向彻底崩解的破碎小世界! 尤其是这坠星殿区域,情况更是无比复杂。 空间只处于一种微妙又危险的平衡状态! 《化血挪移》引发的空间波动,就如同在布满裂痕的冰面上狠狠踩了一脚! “咔嚓……!” 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毫无征兆炸开! 以陈阳所在的位置为中心,虚空好似被巨锤砸中的琉璃。 瞬间布满了无数道粗大扭曲的黑色裂痕! 并且犹如黑色闪电般疯狂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眨眼之间,方圆百丈内的空间好似成了一个被摔碎的万花筒! 布满了层层叠叠,纵横交错的致命裂纹! 狂暴无序的空间乱流从这些裂纹中喷涌而出。 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 那些正围拢上来黑石兵士,首当其冲! 别看它们力大无穷,甲胄坚硬。 可在这空间撕裂面前,也脆弱得如同泥塑! 须知,空间之力乃是天地间最霸道的力量之一。 绝非蛮力所能抗衡!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爆碎声骤然响起! 最靠前的那上百尊兵士,连挣扎和哀鸣都来不及发出。 就在虚空撕扯力下瞬间解体、崩碎! 化为无数大大小小的黑色碎石。 紧接着又被后续涌出的空间乱流卷走。 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稍远一些的石像,同样被狠狠波及。 有的被削去了半边身子,有的被扯断了手臂长枪。 猩红的眼眸光芒闪烁几下,便彻底熄灭。 残躯轰然倒地后,被更多蔓延的裂缝吞噬。 于是乎,这原本气势汹汹石像杀阵直接土崩瓦解! 见此,陈阳与玄骨均是狠狠一呆。 然后才刚刚回过神,心中就涌起了更大的惊骇与喜悦! 随着大规模的空间塌陷爆发,此地的禁发之力竟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虽然灵力外放依旧滞涩困难,远不如外界顺畅。 可比起之前那种完全被封死的状态,已然是天壤之别! “灵力暂时能用了!” “速走!” ——绝处逢生! 二者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庆幸与激动。 既然如此,还用什么《化血挪移》? 赶紧用常规遁术离开这是非之地便可! 于是乎,陈阳强行中断了即将完成的血遁术法。 强压下反噬带来的气血逆冲和眩晕感。 低喝一声,就要与玄骨冲天而起。 赶紧从这片正在崩溃的空间区域逃离。 然而,就在这一刻,头上一处低空骤然一震。 竟莫名出现了一个漆黑的空洞! 这空洞出现的极为突兀,形状与那些崩裂的空间裂缝完全不同。 见此,陈阳与玄骨均是微微一愣。 然后还没看仔细,就忽见两道人影猛地从那空洞种摔了出来! 就好像是被一张巨口呕吐出来的一般。 还伴随着零散的空间碎片洒落。 只见,那两道人影浑身染血。 气息萎靡,衣衫褴褛。 显然受伤不轻,正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直直朝着下方满是空间裂痕的地面坠去! 而陈阳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直接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两道身影……竟是如此的熟悉! “李寻灵师妹?周起道友?这………………” 一时间,陈阳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第一个蹿入脑海的念头,乃是无法自控的自我怀疑。 难不成,是自己不知不觉陷入了某种高明的幻境? 甚至……自己其实已经死了,眼前是死前的幻觉? 于是几乎是本能的,猛地按在了腰间的掌天铃上。 这件拥有破妄之能的异宝,向来是验证真实与虚幻最快的手段。 只不过,这荒诞的念头仅仅存在了一瞬。 便被眼前那真实又熟悉的灵力波动所击破。 ——不是幻觉! 纵然这一切巧合得令人难以置信。 但……就是他们! 此刻,陈阳来不及细想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是如何发生的。 在那两道人影即将坠入下方一片空间裂缝前,闪身而出。 一把接住了下坠的李寻灵。 而另一边玄骨的反应同样不慢。 此魔也一样震惊,但动作更快。 骨爪凌空一探,就将那周起扯了过来。 “走!” 接下来,没有丝毫停留。 二者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险险避开几道新生的空间裂痕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身后那片依旧在缓缓扩张的空间坍塌。 以及远处更多被惊动的,双目星空的兵士。 …… 就这样数百里后,就彻底远离了那片恐怖的区域。 同时,那种无形的桎梏之力再次出现。 将刚刚恢复些许的灵力外放能力重新压制回体内。 两道遁光才不得不降落在一条相对僻静的狭窄巷道中。 等脚踏实地,陈阳和玄骨都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略微放松。 而后,陈阳将怀中的李寻灵小心地靠墙放下。 玄骨也将周起随后扔到一旁。 也是直到此刻,二者才有余暇真正打量这两位同伴。 李寻灵原本清丽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和灰尘。 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 身上那件水蓝色的法袍多处撕裂。 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伤口。 有些伤口边缘,还萦绕着一丝微弱的空间之力。 显然是被空间乱流所伤。 此女双目紧闭,眉头深蹙。 正处于半昏迷状态。 周起的情况稍好一些。 不过也是浑身浴血,衣衫褴褛。 惊魂未定,眼神涣散。 左臂还呈现不自然的弯曲,显然是骨折了。 被玄骨放下后,就靠着墙壁大口喘息。 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第1196章 真的是你? 见此,陈阳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头的疑问与那股尚存的不真实感。 随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枚疗伤保元的丹药。 分别喂给了李寻灵周起。 继而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拿出了掌天铃。 轻轻晃动了一下。 按说,陈阳不是那种不相信自己判断的修士。 奈何眼前这巧合实在太过离奇。 离奇到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叮……” 霎时间,空灵的铃音在巷道中回荡开来。 音波如水纹般拂过在场四人。 没有幻象破碎,没有场景扭曲,也没有气息紊乱。 李寻灵和周起的气息,未有丝毫改变。 这才终于让陈阳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尽疑惑的。 “陈……陈师兄?真的是你?小妹不是在做梦?竟还能见到师兄……真是太好了……” 这时,在药力滋养下李寻灵缓过了一口气。 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等看到陈阳后,变得异常惊喜起来。 “陈兄!玄骨前辈!真的是你们!周某竟然出来了?还遇到了你们?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一旁的周起也同样缓过劲来。 脸上同样是劫后余生的激动与茫然。 “这正是陈某想问的,李师妹,周道友,你们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还伤得如此之重?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不是应该在灵矿区域采集灵石吗?” “师兄……当时你们离开后,小妹与周道友便一直在那沟壑中尽力采集灵石。 虽然未找到仙灵玉,极品灵石也因矿脉被那狮妖常年汲取而火候不足,但也总算收集了一些。可就在几个时辰前……突然从师兄你们离开的那个方向,传来了极为恐怖的巨响和震动!然后我们就看到……看到大片大片的天空,像是镜子一样……碎了!那是空间的彻底坍塌,正朝着我们这边蔓延过来!那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得我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听到陈阳的问话,李寻灵似乎又回想起了那恐怖的一幕。 娇躯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脸上血色更褪几分。 “不错,正如李仙子所说!是规模特别大的空间塌陷!那股气息……隔着老远就让人神魂战栗!我们当时吓得魂飞魄散,什么都顾不上了,转身就想跑,想逃离那灵矿区域。可是……那塌陷蔓延的速度快得离谱!我们还没跑出多远,就感觉周身一紧,像是被什么攥住了!然后四周的空间就开始碎裂!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全是鬼哭狼嚎一样的风声和碎裂声……等再有意识时,就是刚才……从那个黑窟窿里掉出来,看到了师兄你们……” 这时,周起接过了话头。 虽声音有些发颤,却比李寻灵更连贯一些。 而陈阳与玄骨听完,则是不禁面面相觑。 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简直是荒诞,离奇! 令人难以置信! 不过,同样也是极为合理的。 看来之前那火灵爆炸引发的空间塌陷,远比想象的更严重更深远! 竟然一直延伸到了上千里之外的灵矿区域! 李寻灵和周起,正是被铺天盖地的空间裂缝所吞噬。 不幸卷入了虚空乱流之中! 更巧的是,方才陈阳冒险催动《化血挪移》,意外引发了小范围的空间塌陷。 而这一次的空间塌陷,歪打正着将困在虚空中某处的李寻灵和周起给震了出来! 不偏不倚,落在了陈阳和玄骨的面前! 这其中的巧合、时机、空间位置的微妙……难以言喻。 简直就像是有一只无形大手在背后精心编排好的一般! 按说,陈阳一路走来也是经历过无数离奇际遇。 可面对这样的‘意外’,也不免惊诧到无以复加。 至于玄骨这边,同样也是半晌无言。 显然也被这离谱的重逢方式给弄懵了。 巷道中,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 “陈兄,玄骨前辈,这里该不会就是那传说中的坠星殿吧? 最终,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周起。 此人从震惊与后怕中恢复之后,才终于注意到了周围的景象。 “不然呢?你小子在问谁?不是应该我们来问你么?关于这坠星殿的事,先前你这小杂毛就藏着掖着,问一点说一点,还未必保真!险些耽误了大事!现在的话,这点屁就别憋着了!赶紧说说,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这时陈阳刚要说话,就被一旁的玄骨打断了。 对于之前信息的缺失,此魔仍旧耿耿于怀。 眼见周起基本恢复,便立刻开始喝问了起来。 “那个……玄骨前辈教训的是!不过先前周某并非是不相信各位,只是碍于一些家族遗训,一直有些犹豫。却不想,竟发生了这种意外……而如今我等历经生死,还能在此地重聚,想来定是天意使然!如此,自当同舟共济!那接下来,周某就好好整理一下关于这坠星殿的信息吧!——根据在周某族那些残缺混乱的秘史资料推断,当年占据此地的,并非我们通常理解的宗门或世家。它……更像是一个‘国’!一个规模极大,结构严密修士国度。或者说,是某种极其特殊的庞大势力联合体!” “国?” 闻言,陈阳眉头微挑。 这个说法倒是新鲜。 修真界多以宗门、家族、联盟为单位。 形成‘国度’且能有如此气象的,从未听说。 “对,像个国。他们有自己的律法、阶层、军队——方才我们遇到的那些黑石兵士,很可能就是当年‘戍卫’的一部分残存。这些修士,似乎并非完全依赖个人修为来维持统治,而是发展出了一套‘共力’的体系。这,或许与后面发生的事情有关。” “那么,后面呢?” “根据那些语焉不详的记载推断……当年此界的衰败与崩解,很可能就是与这个势力有关!他们似乎主动打碎了这个界面的天道!” 第1197章 坠星殿核心 “你小子又在鬼扯什么!打碎天道?一方世界的天道,那是维系界面运转的根本法则显化!是冥冥中的至高规则!凭修士之力,怎么可能打碎?就算是渡劫期也不过是尝试去渡过天道考验,谁敢说打碎?” 闻听此言,玄骨的性子又压不住了。 打破天道的这种说法,未免过于离谱。 简直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玄骨前辈息怒!这只是周某从那些祖宗们留下的零碎信息里,自己拼凑推断出来的,未必正确!而且他们打碎的,应该只是这个界面的天道,并非星空之下通行的大道法则。不过即便如此,的确也足够骇人听闻了。那些记载含糊其辞,充满了敬畏与恐惧。似乎提到,他们并非纯粹依靠修士的个人伟力去蛮干,而是用了一些很特别,很诡异的方法。这里面……似乎有巫族的影子!” “巫族?” 这两个字好似惊雷,在这狭窄的巷道中炸响! 陈阳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素来沉静的面容上,罕见地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波动! ——又是巫族! 真没想到,这个种族竟还踏足过这里。 那么,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触角究竟伸得有多长,布局有多大? 关于星空大劫的真相又有是什么? 黑天书、神秘种子画卷、深渊身处……到底有着怎样的关联? 一时间,陈阳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不过很快的,又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并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此地危机四伏,前路迷茫。 首要目标是拿到殿心石,完成交易。 巫族之事,牵连太大。 必须留待日后从长计议! “是的,巫族,周某的这个推断应该是不会错的,毕竟家族那些文献我已经仔细推敲过无数次了。陈兄,是对巫族很感兴趣嘛?” “没什么,这个以后再讲,周道友还是继续说说眼下的事情好了。” “嗯嗯,刚说到那里了?对了,天道破碎——然后因为这个缘故,整个界面自然就维系不住了。后续的衰落与崩解,是必定的事情。而周某之所以要说这些,就是说因为当初那群修士破碎天道时,借用了这坠星殿的阵法之力。原本,这里的法阵并不是做这个的,可后面应该是被巫族之人改造了。至于更具体的媒介,也就是力量爆发的基点,就是前面那片最高的建筑群了。” 说到这里,周起伸手一指。 点向了极远处那片直入云霄的高大建筑群。 “哼,你小子说得这些听起来的确有点意思,也像那么回事。只是,这跟咱们现在有屁关系?都是多少万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如今我们需要的,是那殿心石!是能跟繁星商会做交易的东西!这当中包括那殿心石在哪,以及暗处有什么样的凶险,又有如何防备!——你扯什么天道崩碎与巫族改造,一点实际的用处都没有!” 望着周起侃侃而谈的样子,玄骨又不免变得急躁起来。 这地方的气场原本就对此魔有极大的侵入性。 遇事很容易变得非常急躁。 并且周起说的那些上古秘辛,也的确没什么太多价值。 相关信息再是惊人,也对眼下处境无助。 不过是徒乱人意而已。 “前辈别急,在下这就说有用的!首先是殿心石,如果它真是维持此地上古大阵的关键阵基,那不出意外的话,必定就在那片最高的建筑群里!这是阵法枢纽的常理。至于具体在哪一座……家族文献里没有明确记载,可能是最高那座,也可能是建筑群中心最古老的那座,实在是无法确定。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明确!家族某份残破笔记里提过一句,说‘星核悬于至高之檐,而非深埋九幽之下’。那么我推断,这‘星核’很可能指的就是‘殿心石’!它是在建筑的最上面,比如某个殿阁的穹顶,并非深埋地底!” “在上面?” 闻言,陈阳目光一凝。 这倒是个关键信息。 能有效的缩小搜索范围。 “对!然后,就是关于凶险……玄骨前辈说得对,这才是最要紧的。根据记载,那片核心建筑群周遭方圆百里,是坠星殿区域内禁制最强,也最诡异的地方!踏入的修士,不仅仅会像我们现在这样灵力无法外放那么简单——那里存在一个极其特殊的上古法阵,进入那个范围后,无论你是炼气期还是渡劫期,一身修为都会被彻底压制剥夺,直接就会变成个略为强壮些普通的凡人!不是灵气无法外放,而是从根本上被禁锢!会累,会饿,会冷,会像凡人一样脆弱!甚至根基不稳的修士,会变得手无缚鸡之力!那法阵无形无质,笼罩整个区域,一旦进去,除非找到阵眼或特殊方法,否则根本无法破解!据说当年那个‘国’的修士自己进入那片区域,同样要遭受这种待遇,那是一种绝对‘公平’的领域。” “如同凡人?” “甚至还会饿会冷?” 听到周起这么说,陈阳与玄骨的心都猛地一沉。 这种层面上的力量剥夺,未免太可怕了。 灵力被彻底压制也就算了。 听起来,就连肉身力量都会消失。 简直是离谱! 那这样一来,岂不是又要重复当初在锁妖塔中的经历? 当初的困顿难行,可仍旧是历历在目的! 而那坠星殿核心区域,必定是凶险万分。 到时被压制成凡人的话,还有活着出来的希望么? “是的,两位完全没有理解错。进入那片核心区域后,修士会几乎变得与凡人一模一样。不光是术法,体魄上的力量也是一样的,都会被某种彻底力量彻底封存起来。所以周某怀疑,那法阵应该是融入了某种法则。” “这听起来可着实不太妙!那周道友,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信息?比如怎样应对那凡人领域,或者在寻找殿心石时,又可能会触发的什么样的禁制?” “其他的信息,的确还有一条……而且也是很关键的一条。” 说到这里,周起顿了顿。 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遥远的阴影巨柱群。 声音蓦然变得有些干涩起来。 第1198章 坠星殿的秘密 “你小子别他 娘卖关子!有屁快放!都什么时候了还吞吞吐吐!” 玄骨见周起吞吞吐吐的样子,不免有些暴躁。 后者则是缩了缩脖子,但没有立刻开口。 而是皱着眉,似乎在努力筛选那些混乱的信息。 全力组织着语言。 “几位别急……这个,周某也不知道该怎么讲才好。因为这也是我从那些零散得不能再零散的信息里勉强拼凑推断出来的,未必准确,甚至可能根本就是我想错了。” “周道友,既然事关重大,不妨想清楚再说。推断也好,猜测也罢,此刻任何线索都弥足珍贵。” 见此,陈阳摆了摆手。 示意玄骨稍安勿躁。 并给了周起一个鼓励的眼神。 “好……陈兄,玄骨前辈,李仙子……在下想说的是,这坠星殿历经不知多少万载岁月,界面都崩碎衰败成这般模样,为何它本身的主体建筑,却保存得相对完好?甚至许多禁制、阵法——比如外面那些石像兵士,比如整片区域的灵力禁锢技能都仍在运转?须知,当初占据此地的那个庞大势力并非是仓皇撤离,更非被强敌覆灭。如果他们决定离开,为什么不将这里彻底毁去以绝后患?就算不舍得毁掉这经营了不知多少年的基业,起码……也会把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带走吧?可眼下我们看到的,除了空荡和死寂,似乎还保留着某种框架与功能!” “那么,周道友的意思是?” “周某推断,这坠星殿之所以还能维持现在这副半沉睡的状态,里面可能……镇压着什么东西!是当初那个修真国度里的修士们在离开前,特意布置留下的!”“镇压?” “对,镇压,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合理解释。他们并非抛弃了这里,而是将此处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或者是一个封印之地!那些仍在运转的禁制,包括依赖殿心石维系的大阵,主要功能大概率不再是守护此地,而是镇压着某个他们无法带走,或者不愿让其重现世间的东西。” 说到这里,周起叹了口气。 而巷道内也随之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寻灵靠在墙边,双眸圆睁。 清秀的脸上满是惊愕的神情。 玄骨不自觉的攥起了拳。 骨头摩擦间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至于陈阳这边,则是变得面沉如水。 周起方才说的信息,是他们先前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 拿走殿心石后,自然就等于亲手破坏了封印。 放出里面不知被镇压了多少万年的事物! 而那东西,究竟会是什么? 上古凶魔?被囚禁的星空巨兽? 某种灭世灾劫的源头? 亦或是,与巫族相关的更诡异存在? 总之,那绝非善类就是了! 一旦脱困,首当其冲的就是拿走殿心石的一行人! 到时别说反抗,恐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须知,取到殿心石可能性本就低得可怜。 如今再加上这一层,岂不是已降到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地步? “周道友,那依你推断,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有多大?” “根据那些零碎信息的推断,周某个人猜测应该在三成左右。” “三成?那已经是很高的风险了。既然如此,那接下来的路二位就不必再与我们一同涉险了。周道友,李师妹,你们伤势不轻,灵力恢复也需时间。不如就在这附近寻一处相对隐蔽安全的角落静心调养,等待时日。按照繁星商会执事所言,等期限一到,只要还在此界存活,便会被空间之力自动排斥出去,传送回入口附近。到时我们若侥幸成功,自会与你们在繁星阁会合。若我们未能出来……你们也能安然离开。” 听到周起这么说,陈阳当即做出了决定。 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三成,这听起来似乎不算太高。 可放在这种大事件上,这样的概率已经很恐怖了。 “陈小子说得对!李丫头,周小子,前面那地方听着就不是人去的,说不定到时会放出什么鬼东西,以凡人之躯又如何抵挡?你们跟去多半也是添乱,白白送了性命!不如老实呆在这里!” 这时,玄骨也在一旁点头。 语气少了几分暴躁,多了些许认真。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李寻灵和周起竟同时坚定地摇了摇头。 “陈师兄,玄骨前辈,你们的好意小妹心领了。但此事因我而起,若非撞到那祭坛,师兄也不会卷入藏龙州的是非,更不会被迫来此绝境涉险寻那殿心石。我李寻灵虽是一介女流,修为低微,却也懂得‘因果’二字。让我留在此地安心等待,实在做不到——况且,小妹那项感知宝物的能力或许在寻找殿心石时能派上用场。那核心区域看似建筑集中,但每一座都高达千丈,内部空间必定极大,结构复杂。盲目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若有小妹在,哪怕感知被压制,总能多一分找到正确目标的希望。” “李仙子表过态了,那就该周某了吧……陈兄,骨前辈!我周起确实贪生怕死,庸碌半生,靠着祖上那点几乎沦为笑谈的零星记载混日子。只是……周某都走到这里了,都亲眼看到坠星殿了!家族那些老家伙们语焉不详,却让周某好奇了半辈子的秘密可能就在眼前!让我现在掉头,找个角落缩起来等时间到?着实做不到!——若是连进去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我周起这辈子恐怕也就这样了,永远是个靠着祖辈余晖做白日梦的废物!更对不起身上这个周姓,有辱周详前辈的威名!总之……后续不论是生是死,我认了!至少能亲眼验证一下,祖宗们留下的那些支离破碎的信息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一番话,李寻灵与周起说得都十分认真。 尤其是周起,更是一概素来圆滑懦弱的样子。 眼中满是激荡着血性的坚定之色。 看样子,是真下了决心。 并非像往日那种半真半假的感觉。 第1199章 高塔 “既然二位心意已决,陈某不再多劝。只是前路莫测,凶险远超以往,一旦踏入,便再无回头之路。望二位时刻谨记,保命为先。” 见李寻灵与周起态度如此坚决,陈阳先是沉默了片刻。 这才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而后,一行人便不再耽搁。 开始继续朝着那片高耸入云的阴影建筑群前行。 …… 说来也怪,前方的广场并未减少。 基本是疾行一刻钟就能看到一个。 但却再也不曾见到先前那种黑石兵士。 甚至,连一点活物的气息都感应不到。 只有永恒的寂静与越来越浓重寂灭气息。 周围的环境,也在悄然变化。 光线越来越暗,仿佛从黎明飞速进入了黄昏。 可实际上,是前方那片建筑群投下的阴影。 犹如无边无际的墨色帷幕一般,在逐渐的吞噬着天空。 同时,温度也在下降。 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愈发强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玄骨显得愈发暴躁不安。 眼眶中的骨火跳动得厉害,时不时低骂几句。 破天荒的出现了一种趋向于无所适从的状态。 好歹,此魔深谙无心之道。 还不至于走火入魔原地破功。 陈阳这边,则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 仔细留意着每一处不同寻常的细节。 …… 就这样,三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边界’。 一片无形的,却又能清晰感知到的界限。 前方不足百丈,便是那片仰望了一路的‘擎天巨柱’。 那是上百座风格统一,却又各有细微差异的黑色建筑。 它们并非是那种简单的塔楼或宫殿。 更像是某种放大了无数倍的巨型碑林或方尖塔。 表面光滑如镜,恢弘冰冷。 整体呈现出一种沉重的黑色调。 这些建筑彼此间的距离,并不算过于紧密。 但因其过于庞大,依然给人一种密集林立窒息感。 尖端刺入墟渊界苍穹,完全没入到了浓郁的灰黑色云气之中。 根本看不到尽头。 更令人心悸的是,以这片建筑群为中心方圆至少百里的范围,光线彻底被吞噬了。 这里没有白昼,没有黄昏。 只有永恒的‘黑夜’。 四人站在光与夜的交界处,一时无言。 沉默了许久后,这才由陈阳带头走了进去。 玄骨、李寻灵、周起紧随其后。 然后就在四人完全踏入那片黑夜领域的瞬间,异变发生。 周起第一个闷哼出声。 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李寻灵也是娇躯一晃。 扶住了旁边的黑石墙壁才勉强站稳。 呼吸变得急促而吃力。 额头上骤然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玄骨眼眶中的骨火,则猛地黯淡下去。 犹如风中残烛,只剩下两粒灰烬般的光点。 至于陈阳这边,同样难逃这种‘剥夺’。 那维持着超凡体魄的灵力,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之,一股久违的虚弱感席卷了全身。 不再是蕴含万钧之力的坚韧躯体。 而是会疲惫,会酸痛的血肉之躯。 五感急剧退化,视线变得模糊。 远处的建筑轮廓变得加不清。 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就连嗅觉与味觉也变得迟钝。 诸如《瀚兽之力》、《乾坤九字诀》、《化血挪移十二篇》这些心法,全部无法运转。 甚至连《云水清心诀》都失去了效果。 纵然没有变成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书生,也再也达不到修士的范畴。 不是之前那种‘灵力无法外放的强大武者’。 真的就彻彻底底变成了凡人。 会饿、会累、会冷、会倦…… 这种力量被彻底剥夺的反差感是如此强烈,如此真实。 以至于令人心底发寒。 纵使陈阳道心坚定,此刻也是面色微微一变。 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缓了半晌,这才继续向前走去。 而此刻距离一行人最近的建筑,是一座巨大的黑塔。 底部呈不规则的八角形,向上逐渐收束的 通体光滑,看不到任何门窗。 只有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个敞开的拱形门洞。 内部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李师妹,周道友,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在这里,我们与凡人没有太大区别。任何一点超出常理的机关或危险,都足以致命。” “不错!谁知道当初那帮家伙,有没有在这里面留下只有他们自己才晓得的杀人玩意儿。真要遇到了,那也只能当活靶子!你们俩小娃娃,现在回去还来得及,省得到时候真遇上时,跑都跑不掉!” 在进入这栋黑塔前,陈阳与玄骨又一次表明了态度。 不过周起与李寻灵仍旧坚持一同前往。 并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看样子,是已经彻底考虑清楚了。 于是,一行四人就一同走了进去。 …… 塔内一层。 并没有预想中复杂精巧的殿宇结构。 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粗略估计,足有近亩许大小! 内部极为空旷。 没有立柱,没有装饰。 只有中央处建立着一座黑色基座。 基座之上,则是有一道漆黑的阶梯。 紧贴着大厅的弧形内壁,盘旋而上。 好似一条沉默的黑色巨蟒。 一圈圈逐渐缩小,最终消失上方视野尽头处。 仰头仰望时,一股渺小与无力感油然而生。 不过就在其余几人兀自愣神的时候,陈阳的目光已转移到了别处。 开始仔细打量四周光滑的墙壁。 起初看去,那只是一片纯粹的灰黑色。 但凝神细观时,却能发现一些极其隐晦的痕迹。 并非雕刻,也不是绘画。 而是一种极为复杂的符文之语。 留痕的方式,既不是浮雕也不是篆刻。 而是将一种同样发黑的色料渗了进去。 两者的颜色差异极其微小,在昏暗光线下几乎无法分辨。 只有从特定角度,才能看到那些扭曲缠绕的线条与符号。 这些符文,布满了视线所及的每一寸墙面。 甚至阶梯上也全是这东西。 仿佛,已经与这座黑塔融为一体。 成了其皮肤下的经络。 这时,众人也顺着陈阳的目光看出了异常。 连忙收回心神开始仔细辨认。 但可惜的是,却根本无法解读。 第1200章 行路难 至于用神识感知,则更加不可能。 凭几人现在的状态,根本无从揣测。 “李师妹,周道友,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可一旦踏上这阶梯,后面如何就是未知的了。处在凡人之躯的状态中,我们极为没有任何依仗,九死一生。你们……确定要继续吗?” 见到这些诡异的符文后,陈阳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再次看了看那盘旋而上的无尽阶梯后,忍不住再次出言提醒。 只是,这两人仍旧没有退缩的意思。 显然是一心要将这条路走到底。 陈阳见此,便不再多言。 率先踏上了那冰冷陡峭的黑色阶梯。 引领着众人向上攀去。 整座塔内,是一片死寂。 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巨厅中回荡。 格外清晰,又格外孤寂。 这阶梯的材质与墙壁一样。 光滑冰凉,触之如抚玄铁。 每一级台阶都极高,近乎凡人小腿的高度。 攀登起来十分有吃力。 四周墙壁上那些符文,沉默的蔓延着。 仿佛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起初,大伙的脚步声还还算正常。 可很快的就变得沉重起来。 一刻钟后,周起第一个有些撑不住了。 “呼……原来,这就是凡人的感觉啊。我周家虽然是没落了,可也是与祖上相比。 现今来说,怎么也算不上破落门户。在下自打降生起,就被各种温和的灵药和精纯灵气滋养着,记事开始……就基本不知道疲倦二字怎么写。殊不知,做个凡人竟是这般辛苦!” 这时,周起扶着墙壁大口喘着气。 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满脸苦笑,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说起来,小妹幼时家中亦是修真家族,虽比不得周道友祖上那般渊源,却也从未为衣食奔波,更未体会过筋骨劳顿之苦。后来家中遭逢大变,才走上散修之路,一路挣扎求存。可即便最艰难时,体内灵力尚在,淬炼过的体魄犹存,何曾像现在这般……才走了这么点路,速度也不算快,居然已如此疲乏。凡尘众生,日复一日,便是这般滋味么?” 李寻灵这边的状况稍好。 不过清丽的脸上也浮起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轻轻倚着墙面,不断擦拭着额角的汗。 神色复杂,语气感慨。 玄骨虽然不会流汗喘息,眼眶中本就微弱的骨火已变得更加黯淡。 每一次抬腿踏上新的台阶,骨架都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像是生锈的机括在强行运转。 而最前的陈阳,步伐倒是依旧稳健。 可这会儿眉头却越皱越紧,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随众人停下来后,就开始警惕的环顾四周。 目光一遍遍在那些隐秘的符文上扫视。 “凡人固然很辛苦,但诸位毕竟没有真正做过凡人,或许对此感受不深——而陈某不同,陈某的修道之路起始于微末,曾真切体会过凡人的羸弱与艰辛。即便你我现在没了修士之能,灵力被封,神通不再,可终究是拥有窥虚境的根基打底,肉身经过无数次灵气冲刷与淬炼,底子还在。气血之旺盛,筋骨之强健,绝非寻常凡人可比。如今才攀登不过一刻钟,区区数千阶而已,断不至于虚弱疲乏到如此地步!” “嗯?你小子说得对啊,骨某也觉得不太对劲!早年在本座的故土魔罗界,也曾闯入过一处类似的绝地,同样禁法封灵,将修士打回原形。可那地方,并不像这里如此‘沉重’。每走一步,都像多背了一座山。陈小子,那你可是发觉了什么?” 听到陈阳这么说,玄骨眼中骨火微微一闪。 意识到问题后,也变得有些激动起来。 “不错,我们感受到的疲惫,恐怕并非仅仅源于体力消耗。这塔内……或许藏有‘搬山道’一类的禁制。” “搬山道?” 闻言,周起立刻接过了话头。 满脸都是诧异之色。 “陈兄是说,那种每走一步便有无形重压叠加肩头,宛如背负山岳前行的禁制?这里应该不至于吧?此地乃是禁法之域,法则笼罩下,一切术法神通皆被压制。此类绝地固然可怕,但也有其缺陷——修士无法动用法力,可相应的禁制也同样难以生效才是。通常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依靠机括、毒瘴、陷阱的实体机关。‘搬山道’这种东西,仍是依托灵能运转,在此地应当无法布设才对。” “周道友所言有理,陈师兄,会不会是因你太久未曾体验过纯粹凡人的身躯,对自身状况的判断有了偏差?毕竟我们此刻的状态,前所未有。” 这时,李寻灵也轻声开口。 神色中带着些许迟疑。 “不,陈某的感觉不会错。此地的‘搬山道’禁制,或许比我们想象中更高明。它施加的重压在最初踏入时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之后每向上一步,重压增加的幅度也微乎其微。但我们已经走了一刻钟,攀登了数千级台阶。这数千次微不足道的叠加累积下来,便会让我们感到如此疲惫!犹如像滴水穿石,初时不显,久则成壑!” “若真如陈兄所言……那麻烦可就大了。这才走了多远?照这个速度,单单探索一座两天都未必够用!更别提这里足足有上百座高塔!而距离此界关闭,满打满算,只剩下不到半个月了!” “周道友所言虽是事实,但此刻沮丧无益。前路莫测,凶险未知,我们能做的便是走一步看一步。谋事在人,成事有时也需看天意。而我们,需先尽人力。” 略作分析与修整后,陈阳不再多言。 转身继续向上攀登。 玄骨几人则是紧随其后。 …… 就这样,一个时辰过去了。 这会儿周起攀登的动作几乎已经变成了爬行。 脸色灰败,胸膛剧烈起伏。 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寻灵也好不到哪里去。 苍白的脸颊上满是汗水。 原本清澈的眼眸已有些涣散。 全靠一股意志力在强撑。 而玄骨眼中的骨火,已微弱成了一点黯淡余烬。 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副淡金色的骨架,都看起来黯淡无光。 第1201章 特殊的机关 陈阳这边,同样汗流浃背。 呼吸粗重,面红耳赤。 不过,眼神依旧锐利清明。 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三人后,摆了摆手。 示意大伙暂时修整一番。 “陈兄……先前你说,周某还不全信……现在……我是真信了!这地方……绝对有问题!我们就算变成了凡人……可好歹……也应该是体魄接近完美的凡人啊!毕竟,窥虚境的根基摆在那里!气血、筋骨、耐力……怎么也不该如此不济!这才一个时辰啊!难不成……当初占据此地的那个修真国度里的修士,他们平日里进出这些高塔,也要经历这种这种堪比酷刑的攀登?” 听说要休息,周起如蒙大赦。 整个人几乎瘫软下去。 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十有八九便是如此,这种类似‘搬山道’的禁制,施加的重压均匀而持续,更像是一种筛选,或者考验。它的力量来源,恐怕就是周遭这些隐秘的符文。这些符文之语并非装饰,它们能在这种禁绝万法的法则领域内,依然保有某种微弱又特殊的活性。不去要人命,只是……” 陈阳这边也靠墙缓缓坐了下来。 一边调匀呼吸,一边低声分析。 同时伸手轻轻拂过墙面上那些漆黑的纹路。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嗡!” 死寂的塔内,突然出现了一阵低沉的震鸣! 紧接着,众人身旁的墙面上毫无规律的亮起了四道幽光! “嗤!嗤!嗤!嗤!” 凄厉尖锐的破空声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响! 四道拇指粗细,完全由黑烟凝聚而成的‘箭矢’激射而出。 速度快若奔雷,只在空中留下四道模糊的黑色残影。 分别袭向了陈阳、玄骨、李寻灵与周起! 而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根本就是毫无预兆,毫无规律! 众人方才经历一个时辰的极度疲惫。 心神与身体都处在最松懈的低谷。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堪称绝杀! 而后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陈阳动了。 纵然灵力被封,肉身之力亦被剥夺。 可《瀚兽之力》秘法带给陈阳的,远不仅是力量。 更是对自身躯体的绝对掌控与领悟! 这种战斗本能与躯体掌控力已刻入骨髓。 并不会因为力量的消失而消失! “锵!” 在破空声响起的刹那,陈阳已是伸手按向了腰间。 拔剑,横斩! 动作一气呵成,快如疾风! 没有璀璨的剑罡,没有浩瀚的剑气。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剑速与精准! “铛!铛!铛!铛!” 四声几乎叠在一起的金铁交击爆鸣! 破虚剑的剑身迅速下划出了一道急促的弧光。 间不容发地连续磕在了四道袭来的箭矢之上! 一时间,陈阳只觉得右臂剧震。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迸溅! 五指一阵酸麻,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不过那四道凌厉无比的黑烟箭矢也被震得偏离了方向。 擦着众人的身体向一旁飞去。 随之,更为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黑烟箭矢还未落下,就在空中猛地一颤。 旋即如同水中的墨汁,迅速淡化。 化作四缕袅袅稀薄黑烟。 不过呼吸之间,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从未存在过。 …… “多……多谢师兄救命之恩!” 短暂的死寂过后,李寻灵率先开口。 此刻是俏脸煞白,后怕不已。 方才那黑箭直取此女心口,距离不过尺许。 死亡的寒意此刻才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这里不是禁法之地吗?为何……会有这种东西?方才那黑箭,难道不是术法凝成的?” 周起这边更是吓得魂飞天外。 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 “这不算是术法,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术法催动。它的本质,明显更接近于凡俗世界的机关触发,可它的存在形式与被激发的方式,又非常特殊。” 说到这里,陈阳顿了顿。 随后指向周围墙壁上的那些漆黑符文。 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答案,恐怕就在这些符文之语当中。包括我们一直承受的,类似‘搬山道’的重压禁制,根源很可能同样是这些符文。坠星殿的核心地带,原则上压制一切术法。奈何这些符文太特殊了,它们似乎是那个修真国度,或者说,是当初那些巫族用某种难以理解的手段镌刻的。虽然并未超脱法则之力,却也硬生生撬开了一丝周旋的余地。” “你小子说什么呢?这还没超脱?方才那一下,又快又狠!分明是冲着要害来的!寻常修士,就算是启元境的老怪物在这里,恐怕此刻也成了尸体!天下修士,个个眼高于顶,自诩神仙人物!谁他娘会像你小子这样,在还是蝼蚁时就把躯体打磨到这种程度,把战斗本能练到骨头里?” “玄骨道友这么说也有道理,不过……” 陈阳点点头,正要开口继续分析。 可也就是在这一刻,异变再起! “嗡!” 塔壁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且这一次亮起的符文节点,足足有八个! 分布在上下左右,将一行人完全笼罩在内! “嗤嗤嗤嗤——!” 凄厉的破空声连成一片。 八道漆黑的烟矢电射而出。 角度刁钻,速度奇快! “大家小心!” 下一刻,剑光再起! 陈阳持剑疾扫。 划出一道道惊险到极致的轨迹! 没有任何灵力加持。 纯粹依靠对躯体的掌控,以及对剑道的领悟! “铛!铛!铛!铛!铛!铛!铛!” 连成一线的爆响过后,七道黑烟箭矢被精准荡开。 再看陈阳,已是退至阶梯边缘。 左臂衣袖尽碎,虎口鲜血直淌。 顺着剑柄淋漓而下。 俨然无法回剑去抵挡第八道箭矢! 于是电光石火间,只能强行将躯体向右侧猛拧! “嗤——!” 伴随着皮肉被撕裂的沉闷声响。 那道箭矢擦着陈阳心脏边缘,从左肩后侧一穿而过! 瞬间带出一蓬温热的血花! 陈阳闷哼一声,破虚剑都险些脱手。 一个踉跄,险些跌落阶梯。 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衫。 顺着胳膊流淌了下来。 “陈兄!” “师兄!” 第1202章 停下就意味着死亡 见此,周起和李寻灵骇然惊呼。 “大家快走,赶紧离开这儿!” 此刻是陈阳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 却顾不得查看伤口,连忙继续向上爬去。 希望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处险地。 其余人,则是紧随其后。 步伐略显凌乱,速度却不敢有丝毫放缓。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自那八箭之后,墙壁上的符文重新陷入了沉寂。 再没有幽光亮起,也没有凄厉的破空声。 只有一行人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凌乱的脚步声。 在死寂的塔内回荡。 四人一口气向上攀爬了百余个台阶。 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到来。 “好……好像没再来了?” “既然如此,陈师兄快停下处理伤口!血流得太多了!如今我们已是凡人之躯,这会要命的!” “不错,姓陈的,先止血!” 众人停下后,连忙望向陈阳。 此刻就见其肩膀上正有一个拇指粗细,前后贯穿的孔洞。 边缘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鲜血汩汩涌出。 若是寻常凡人,这等伤势足以令整条手臂废掉。 甚至因失血过多而危急性命。 但很快大家又都惊讶的注意到,那伤口竟是开始缓慢自行修复了起来! 同时,还伴有一丝温润如精玉的赤色光泽闪烁。 “陈某并无大碍,诸位无需惊慌。此地虽禁绝万法,压制一切灵力神通,但陈某体内火凤灵血早已成为自身血脉的一部分,如同呼吸心跳。是存在于本身,而非施展之术。只是,效果远不如在外界罢了。” 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后,陈阳从里衣撕下了一块布条。 开始就地缠绕包扎。 每动一下,都牵扯得伤口一阵剧痛。 使得冷汗不断从额头滚落。 “陈兄……方才真是……若非陈兄有如此神乎其技的身手,对凡躯掌控到这般入微境地,我们几人恐怕在第一波袭击时就已经陨落了……话说,那些机关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被激发了?这没道友啊,先前不还都是好好的吗?” “周道友说得是,师兄的应变与剑术,实乃小妹生平仅见。那些奇怪的机关,当真是毫无征兆,诡谲莫测!也不知道,它触发的条件究竟是什么?难道完全是随机的吗?这倒是叫人心中没底了!” 望着受伤的陈阳,周起与李寻灵皆是心有余悸。 同时,也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而陈阳则是皱了皱眉。 将布条打了个结后,正欲开口。 结果就在这时,意外再次出现! “嗡!” 塔壁蓦然一震! 旁边的墙面上,四个符文节点倏亮! “嗤嗤嗤嗤!” 随之,四道黑烟箭矢破空而出。 两根射向刚刚包扎完成的陈阳。 另外两根则则刁钻地分别射向了周起和李寻灵! “小心!” 见此,陈阳瞳孔骤缩。 仓促中只得强行用力一撑地面,身形向后急仰! 堪堪避开了射向自己的两道黑烟箭矢震。 可射向周起和李寻灵的两箭,已无力顾及! “滚开!”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吼响起! 原本靠着台阶喘息的玄骨,眼眶中微弱的骨火瞬间暴涨。 以一种近乎莽撞的姿态从上方合身扑下。 不闪不避,直接拦在了周起和李寻灵身前! 让两道黑烟箭矢狠狠撞在了胸骨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玄骨整个向后猛地一仰。 一时稳不住身形,眼看就要从阶梯边缘向后翻倒! “玄骨前辈!” “前辈小心!” 危急时刻,周起和李寻灵迅速跨步上前。 作为修士,战斗素养终究是强于旁人。 一人抓住玄骨一只臂骨,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拽! 险之又险地将其拉了回来。 “走!快走!别他娘停了!本座知道这鬼东西是怎么回事了!” 而玄骨站稳后,甚至来不及喘息。 挥手示意众人快走。 “陈某也明白了!大家速速前行,莫要耽搁!接下来,绝不要有任何停顿了!” 这会儿,陈阳也已忍着剧痛挣扎站起。 锐利的眼神狠狠扫过周围的墙壁。 一边招呼众人,一边抬腿向上迈去。 “啊?明白什么了?” 周起仍旧处于惊吓和茫然中。 机械迈步的同时,还是一脸疑惑。 “周道友还没意识到吗?这机关……这些符文箭矢的出现,并非完全没有规律!它是在我们停下来的时候出现的!” “停下来的话……就会这样?那这鬼地方,岂是不让我们有丝毫喘息之机?周某也见过不少禁制,却没这么离谱的!” 周起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第一次袭击,发生在一行人刚刚坐定之时。 那会儿众人经历了一个时辰攀登后,正疲惫不堪。 这才停下来休息。 第二次袭击,八箭齐发。 同样是一行人惊魂未定,停在原地讨论那四箭奥秘的时候。 而这第三次,则是在陈阳处理伤口时的停顿。 “恐怕正是如此,搬山道重压消耗体力,磨损意志。而这‘停则生变’的符文箭袭,则断绝一切休整恢复的可能。两者结合……是要将闯入者的体力与精神,在抵达终点前,彻底拖垮!小妹作为散修,也经历过不少禁制。但如此特殊的,同样也是第一次见!” “那当初这里的修士是有毛病么?如此一来,那时他们进入这里岂不是也要经历同样的磋磨?还是说,这群人有什么特殊的方法,能避免这种情况?” “小妹觉得,不太可能。这里已经被法则笼罩,就算他们有通天之能,也是无法从中周旋的。而这些符文之力,明显是自行发作,大概率不会有什么控制的方法。”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那就只能继续爬了,反正只要不停下来,就不会有事!” 简单的沟通了一番后,李寻灵和周起对视一眼。 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悸与决然。 陈阳与玄骨这边,则是一言不发。 紧咬牙关一路向上。 塔内重归死寂,只剩下越来越沉重的脚步声。 和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剧烈心跳与喘息。 不能停。 停下就可能意味着死亡。 最多,也就是可以将速度尽量放慢。 第1203章 破而后立 ‘搬山道’层层累积的重压,犹如像无形的沼泽。 一点点吞噬着一行人的的体力与意志。 每一次抬脚,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李寻灵几乎是在凭本能迈步。 清丽的脸庞毫无血色,眼神涣散。 周起更是狼狈,腰部已佝偻到了极致。 玄骨眼眶中的骨火愈发微弱。 只剩两点几乎看不见的灰烬。 每一步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而走在最前的陈阳,情况最为糟糕。 作为引路人,消耗最多,受伤也最重。 要面对失血、剧痛与重压的三重折磨。 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如纸。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上方。 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焰。 没办法,这里的法则之力太特殊。 几乎将修士的神通尽数剥离。 就算是经年淬炼的肉身,也无法再发挥作用。 然而……也就在个时候,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 一种奇异的悸动,毫无征兆从陈阳体内最深处迸发! 并非灵力,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神通感应。 那是一种源于血脉本源的,深层且原始的东西! 犹如沉睡的古老火山,于绝境之中轰然苏醒! “呃——!” 以至于陈阳当即闷哼出声。 身体也随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姓陈的!” “陈兄?” “师兄!” 见此,后方三人骇然止步。 以为陈阳是触发了什么禁制或是伤势爆发。 但可下一刻,就见陈阳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先是左肩伤口处。 那原本缓慢蠕动的赤色光泽猛地炽盛起来。 化作耀眼的火光,在皮肉筋骨间奔流涌动。 所过之处,那处贯穿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紧接着,胸口又有一抹厚重靛蓝色光华透体而出。 好似深海的漩涡,裹挟着沛然莫御的力量感扩散开来。 几乎同时,脊柱上又浮现出了星星点点的紫色光斑。 这些光斑迅速连接成片,化作氤氲的紫色霞光。 闪烁见,弥漫出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 就这样,赤红、靛蓝与紫霞三色光华在陈阳体表疯狂流转。 起初时混乱不堪,彼此排斥。 可很快的,又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深度融合! 不再是简单地共存于一体,互为裨益。 竟是如同百川归海,熔炉炼金! 炙热的火凤之血,靛蓝的夔牛之血,紫色的庶兽之血…… 出现了本质上的包容与调和!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十数息。 在周起、李寻灵、玄骨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陈阳身体的变化清晰可见。 原本苍白的肤色,迅速恢复红润。 透出一种温润如玉光泽。 干裂的嘴唇变得饱满,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 那股虚弱与颓唐之气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内敛而蓬勃的生机。 以及一种浑然一体,圆融无瑕的奇异感觉! 最终,所有外放的光芒尽数收敛。 顺从温驯的没入了陈阳体内。 左肩的伤口已然愈合如初,连疤痕都未曾留下。 只有新生的皮肤略显粉嫩。 沉默了半晌后,陈阳活动了一下肩膀。 骨骼立刻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爆响。 随后,右拳轻轻一握。 一声刺耳的气爆声竟在掌心炸开! 让这寂静的塔内为之一震! “这……这是?” 这如此奇异的一幕,直接让玄骨愣在了当场。 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李寻灵和周起更是惊得说不出话。 只是瞪大眼睛看着陈阳,仿佛第一次认识。 “让大家受惊了,方才……是陈某体内的三种灵血出现了某种异变。或者说,不能叫异变,应该是彻底的融合。” 这时,陈阳自己脸上也带着浓浓的惊讶之色。 不过当中又隐约有一丝通悟。 “彻底融合?你小子身上的灵血,本座再熟悉不过!庶兽之血,火凤之血,夔牛之血!是这些对吧?很早以前你就已得到了,之后又经过多年的炼化融合,早已成为你自身血脉的一部分,怎么现在又来一次彻底融合?你小子确定没弄错?” “怎么说呢?先前这三种灵血,属于并存于陈某体内。彼此虽有联系,但独立性仍在,特性分明。既是如此,那么在某种程度上仍算是身外之物。但刚才……在那种极限状态下,在此地绝对的法则压制与搬山道的重压磨砺下,这三种灵血之间的界限似乎被彻底打破了。不再是三种独立血脉力量,而是融为了一体。彼此的特性还在,但已经不分你我,圆融无碍。” …… “陈兄……你竟身怀这三种上古真灵之血?这任何一滴流传出去,都足以在修真界掀起腥风血雨,乃是无价之宝!只是……如此三种截然不同的强大灵血,竟能这般彻底相融,小妹真是闻所未闻!小妹身为散修,为求生存,阅览过的杂书奇典也算不少,可从未在任何记载中见过类似情形。莫非……是这绝境中极致的压力,像一柄重锤将它们反复锻打,最终激发了最深层的本源之力,才促成了这不可思议的融合?” 短暂的沉默后,李寻灵连忙接过了话。 此刻,这女子是满脸诧异与激动。 美眸中异彩连连。 “李师妹所言,与陈某所想大致相同。这三种灵血多年来对陈某体魄淬炼裨益极大,但陈**时对它们的运用,多侧重于其附带的神通或特性,如御火、控水、增力等等,依赖于灵力催动。而在此地,一切术法灵力都被彻底封禁。于是它们最根本的特性就被逼了出来,而后又出现了蜕变与融合。” “陈兄……真乃奇人也!那……那现在融合之后,陈兄是不是可以无视这里的法则压制了?能重新动用灵力了?” 一边的周起听得咋舌不已。 看向陈阳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惊叹。 “灵力依旧无法运转分毫,此地的法则压制,是根本性的纲领,并未改变。不过这三种灵血彻底融合后,已然可以将其看做是陈某的‘天赋之能’,不再受这法则的压制了。” 说话间,陈阳心念微动。 随之,一团赤红色火焰竟自掌心凭空燃起! 炽烈磅礴,散发出着精纯的火元之力! 第1204章 摧枯拉朽 而后,陈阳又一晃头。 发丝间竟有点点晶莹的水汽凝结。 连周围的空气都湿润了几分。 带着一股润泽万物的气息。 紧接着,陈阳抖了抖手腕。 随意的朝着侧面空处一拳击出! “啪!” 一声短促的音鸣炸响! 空气被纯粹的力量挤压后,猛地爆开。 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万万没想到,师兄会有如此机缘…… “陈兄,这……这简直……” 这会儿,李寻灵与周起已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然后也就在此刻,周围的墙壁再次开始震颤了起来。 几处符文节蓦然亮起幽光。 使得四道黑烟箭矢尖啸而出。 直射停下脚步的一行人。 而这一次,陈阳并没有去拿剑。 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左肩微微一沉,竟主动朝着那袭来的黑烟箭矢撞去!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四道沛然莫御的黑烟箭矢,就像撞上了铁壁铜墙! 连陈阳的皮肤都未能刺破。 甚至就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自身却是粉身碎骨,原地溃散开来。 化作渺渺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塔内一片寂静。 然后,就在李寻灵等人兀自震惊之时,又有符文节点接连亮起! 八道速度更快的黑烟箭矢,呈网状覆盖射来! 对此,陈阳显得极为平静。 右拳只是随意向前一挥。 “轰……!”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急剧压缩, 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又瞬间炸开! 那八道箭矢于空中齐齐一震,轰然爆碎! 化作八团扩散的黑雾,迅速消散。 “看来,这种程度的东西,已经威胁不到现在的陈某了。只是不知道,这符文之墙是否只有这点手段。” 缓缓收回拳头后,陈阳甩了甩手腕。 倒是并未显得多么兴奋。 只是更加警惕地望着四周墙壁上那些符文。 至于众人这边,则是又惊喜又忐忑。 惊喜于陈阳获得了如此强大的自保能力。 忐忑于这诡异的塔内,是否还藏着更可怕的杀招。 李寻灵等人也紧紧盯着墙壁。 心中甚至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箭矢之后,会不会是十六根? 再往后,是三十二根? “嗡……!” 下一刻,四周墙壁不出意外的再次震起来。 但声音极大,远超先前。 仿佛整座高塔的墙壁都在低吼。 亮起的幽光符文亦不再是分散的节点。 而是一个很大的长条形轮廓。 随之,那轮廓迅速凸起、凝实! 一柄完全由黑气凝聚而成的长矛直接从中‘生长’了出来。 带着凄厉无比的破空尖啸,撕裂空气。 以极为恐怖的速度和威势,朝着陈阳当胸贯来! 矛未至,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毁灭气息已让人头皮发麻! “来得好!” 见此,陈阳眼中精光一闪。 当即踏前一步,右拳再次击出! 这一次的拳锋之上,隐隐有赤蓝紫三色微光流转! “嘭……!” 一声沉闷巨响当空炸开! 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猛地向四周席卷。 吹得李寻灵和周起衣袂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那威势惊人的漆黑长矛,从矛尖开始寸寸碎裂崩解! 犹如被无形的巨力从内部摧毁。 化作漫天飘散的黑烟,再次消弭于无形。 陈阳则仍旧是纹丝未动,稳如泰山。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下一刻,四柄长矛同时射出! 从不同角度飞速袭来! 被陈阳简洁利落的击碎后,又变成了八柄。 再然后,从墙壁中幻化出的兵器开始变得五花八门。 刀、剑、戟、斧、钩、叉…… 甚至还有一些造型奇诡的古怪器械。 无一例外,皆由浓郁的黑气凝聚。 威力上是层层递进,远超最初的箭矢。 一时间,塔内轰鸣不断。 陈阳是见招拆招,腾挪闪击。 虽是以凡躯应对,却硬生生打出了修士斗法般的气势! 甚至是有过之而不及! 而这般激烈的攻防,持续了足足百余息。 终于,当最后一波兵刃被震散后,墙壁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但众人心头的压抑感并未减轻。 果然,下一刻,墙壁上的符文幽光大盛。 不再凝聚任何兵器。 竟是勾勒出了一个个人形轮廓! 使得许多身披甲胄的兵士从墙壁中迈步而出! 尽管全部都是由黑气所幻化,却清晰又真实。 甲胄纹理清晰,兵刃寒光隐现。 动作矫健,隐隐带着一种战阵杀伐之气! 甫一出现,便凶狠的朝着四人冲杀而来! 活灵活现,气势汹汹! 陈阳眼神微凝,却仍旧无丝毫惧色。 当先隔空一拳,将冲在最前的几个黑甲兵士轰成了碎片。 后面的兵士则是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阵型大乱。 陈阳则不给它们任何喘息之机。 拳出如风,或隔空震击,或近身搏杀。 要说这些黑甲兵士,的确是十分强悍。 对于被法则压制的一般修士,可随意屠杀。 就算是启元后期的大能者也难以抵挡。 奈何,在陈阳面前就犹如纸糊的一般。 不断涌出,又不断溃散。 周而复始,仿佛无穷无尽。 局面,也似乎就这样僵持住了。 “看来这符文墙壁的手段,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从箭矢到长矛,到各种兵刃,再到这些幻化兵士,威力递增本质却未曾未变,皆是依靠符文凝聚某种煞气或残念攻击。纵然这种机关之术本质上是比较过分的,且后面这些兵士虽已颇具章法,但依旧奈何不了现在的陈某。” 又击溃了又一批兵士后,陈阳抽身后退几步。 微微皱眉观察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 “哼!要说过分,谁能比得上你姓陈的?在这种十死无生的绝境里,居然还能破而后立,因祸得福!真是……没天理!” “侥幸罢了,若非此地特殊环境与搬山道的重压恰好形成了一种极致的炼体场,而陈某又恰好身怀这三种灵血,恐怕此刻我等早已是阶下亡魂……总之,现在总算有了一些自保之力。而这些兵士怕是杀之不尽的,陈某虽不觉得累,但也没必要在此长时间纠缠,徒耗时间。” 第1205章 人形壁垒 说话间,陈阳就要继续前行。 而一旁的李寻灵却蓦然叹了口气。 “陈师兄……我们一开始决定跟着进来,是想帮助师兄的。前路艰险,人多总多个照应,彼此扶持,或许能走得更远些。可是现在……陈兄已经有了这般不可思议的能力。不论是耐力与战力,都已不可同日而语。接下来的路,我们恐怕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陈兄的拖累,会大大拖慢陈兄寻找殿心石的行程。须知……时间已经不多了。” “李仙子说的是啊,这真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可笑周某先前还壮志满怀,说什么要亲眼验证祖上记载……现在看来,不过是痴人说梦,只能半途而废了。陈兄,接下来的路,就自己走吧。以兄台现在的本事,独自前行速度定会快上许多倍。拿到殿心石的机会,也大得多。” 这时,周起脸上的兴奋也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现实的黯然。 挠了挠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不错,他们说的十分在理!陈小子,眼下这情形我们再跟着你就不合适了。你小子不用担心什么,我们这就调头往下走。这鬼地方虽然邪门,但往下走应该不会有事的。你就抓紧时间往上冲!别婆婆妈妈!” 等李、周二人说完之后,一直沉默的玄骨也出声了。 同样表明了自己态度。 眼下的形势,可谓是冰冷而清晰。 这个临时组成的队伍,到了必须拆分开的时候。 为了最高效地达成目标,也是为了不拖累唯一有希望的人。 分道扬镳似乎成了最合理的选择。 然而,面对众人由衷的建议,陈阳却是摇了摇头。 丝毫没有应下的意思。 “诸位的好意,陈某自然明白。 只不过,话不是这么说的。 首先下行之路如何,我们并不能确定。 此地处处不合常理,诡异莫测。 我们只知上行过程中停下会遇袭。 但这规律,是否适用于下行? 万一你们往下走时,触发了别的禁制,遭遇更可怕的袭击呢? 届时陈某远在塔顶,如何能援手? 若大家因此出事,陈某必然后悔莫及,道心难安! 其次,塔顶究竟是什么模样? 我们根本就一无所知。 如果殿心石真的存在,它具体如何存放? 又如何收取? 是否还有更诡异,更依赖智慧的考验? 我陈阳一人之见识与思虑终归有限。 大家在一起的话,遇到难题时还能互相商量。 拿拿主意,集思广益。 毕竟有些障碍,或许并非力量强大就能解决。 李师妹的感知之能,在此地的确被极大压制。 但或许在关键处仍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周道友这边,则是家学渊源。 对上古秘辛、奇闻异录的了解远超我等。 道友的那些推断和猜测,或许提供重要的思路。 而玄骨道友更是经验丰富,见多识广。 尤其在应对各种诡谲局面时,常有惊人之见。 总之我们一路走到这里,早已不是简单的同行者。 岂有因同伴暂时弱小,便弃之不顾的道理? 况且谁又能断言,取那殿心石陈某一个人就足够了? 所以这塔我们要一起上,路也要一起走。 至于速度……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会儿,陈阳一口说了许多。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众人想要反驳,却无从开口。 于是也只能默认同意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继续向上。至于其他的事,不必想太多。等到了塔顶,大概率还需诸位集思广益的。” 见大伙没能提出异议,陈阳便继续迈步向前。 至于那些黑甲兵士尚未靠近,就被飞速击溃。 …… 接下来,陈阳就像是一尊人形壁垒。 那些符文幻化之物再也无法构成什么威胁。 众人也重获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停则生变’铁律,等于被彻底废掉。 每当需要休息时时,陈阳只需往前一站。 或随意挥拳震,或以体魄硬抗。 就能为身后的同伴撑开片相对安全的空间。 这使得整个队伍逐渐找到了新的节奏。 不再是被死亡无休止的驱赶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张有弛的稳固攀登。 纵然那搬山道重压是实打实的。 可在陈阳的庇护下,大家都有了恢复的余地。 …… 于是就这样,很快三个时辰过去了。 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 首先是空间。 原本足以让几人并行的阶梯,开始向内收缩。 两侧的光滑墙壁仿佛在无声地合拢。 从数人并行,到勉强两人。 最后只剩下仅容一人通过的通路。 光线似乎也愈发黯淡。 而当众人又一次停下修整时,竟发现那些幻化之物再未出现了。 周遭墙壁上那些符文依旧清晰,却再无幽光亮起。 “但愿在这座塔的顶端,我们就能找到那殿心石。若真有,到时大家群策群力,相信一定能想办法拿到手。虽说我等见识与实力都远远比不上陈兄,但集思广益,总好过陈兄一人苦思……不过,陈兄,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这里没有殿心石的话,那接下来我们就不该再与你同行了。” “周道友说得是,若此处没有,则说明殿心石可能藏在其他高塔,或者另有玄机。而接下来的探索,更需要效率。相信坠星殿核心区的这些高塔的内部结构大同小异,接下来在塔顶,无论如何我们都会竭尽全力,将所见所闻都事无巨细地记下,并加以分析推敲。这样一来,即便陈兄后续独自探索下一座高塔时,心中也能有数,或许能避开一些麻烦,更快找到目标。” “哼,真没想到,有一天本座竟会成为你小子前进的累赘……罢了,本座也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迂腐之辈。形势比人强,既然这两个小娃娃说得在理,那就按他们说的办!若此处无果,本座也会把后续分析出的东西都告诉你,总好过你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原地修整时,周起等人再次商讨起了后续的流程。 这名为坠星殿的上古区域实在是太复杂,太诡异。 先前让陈阳一个人行动的话,未免是势单力孤。 第1206章 塔顶 众人集中在一起,遇到事情时好歹能多出些分析。 只不过,同行的时间这也是有限度的。 目前,距离整个小世界关闭只剩下区区十余天了。 “好,既然如此那就听大家的。若能在此处一举功成拿到殿心石,自然是万事大吉,皆大欢喜。可若天不遂人愿……那么就烦劳各位各展所长,将你们的观察与推测,毫无保留地告知陈某。塔顶的情况必定万分复杂,任何细微的线索都可能至关重要。” 沉吟了半晌后,陈阳点点头。 同意了众人的这个建议。 而后又停留了一会后,便开始继续向上。 很快的,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 这会儿整个通道已是越来越狭窄。 就算是侧身前行也非常吃力。 但也就在大伙苦不堪言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再转过一个弯道后,前方视野毫无征兆地豁然开朗! 狭窄的通道,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空旷恢弘的巨大厅堂! 空间足有亩许大小,高不见顶。 四周的墙壁上,则是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它们完全不同意先前通道中的那些。 笔法天差地别,且通体呈现一种湛蓝色。 如同星辰一般,洒下柔和清冷的辉光。 将整个大厅映照得一片雪亮。 大厅之内,九根需数人合抱的盘龙巨柱傲然而立。 通体黝黑,其上皆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古龙。 龙首高昂,鳞爪飞扬。 一股苍茫古老的威严之气扑面而来。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是一个造型古朴的圆形祭坛。 线条简练,仅有一丈有余。 温润洁白,与四周湛蓝的星辉墙壁形成鲜明对比。 祭坛表面,还镌刻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符文。 这些符文闪烁着斑斓的色彩。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不断的流转与变幻。 散发出一种迷离玄奥的彩光。 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凝固在了祭坛的顶部。 那里,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凹槽之中,则静静地镶嵌着一块六边形的石头。 形状规整,边缘光滑,棱角分明。 仿佛天然生成便该是如此,而非后天雕琢打磨。 石头本身的材质,看起来平平无奇。 似玉非玉,似石非石。 呈现一种略显浑浊的灰白色。 与祭坛本身的颜色相近,却又更暗淡一些。 就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光华内敛。 也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散发。 ——起初,众人先是被这大厅的宏伟所震撼。 从外部看,高塔的顶部绝不可能存在如此巨大的室内空间。 不过转念就能明白,这必是运用了高深的空间拓展之法。 于是乎,也就释然了。 迅速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祭坛顶部的石头上。 “这就是殿心石吗?没想到还真有!只是看起来……看起来不怎么样啊。一点宝光都没有,跟块顽石似的。” “此石外形天然规整,纹理浑然,已是奇事一桩。又与祭坛凹槽严丝合缝,显然并非随意放置。只是……为何看不到丝毫灵性外溢?莫非是经历了无尽岁月,其中灵力已然耗尽枯竭?” “你俩小娃娃不必说得如此委婉!这玩意在本座看来,就像是块路边的废料!——另外李丫头,你那感知宝物的神通,不是也一点反应都有?好歹是天道授予的法门,再不济也该有有可能出现一点点触动的。那说明什么?此物大概率已成凡石!” 仔细的观察了一阵后,周起三人的议论声缓缓响起。 当中满是疑惑失望与不甘。 难道历尽千辛万苦,最后找到的只是一块空壳? 而再看陈阳这边,则是始终沉默不语。 没有立刻下结论,也没有回应同伴的议论。 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繁星商会提供的信息,本就语焉不详。 对于殿心石的描述十分不具体。 让人实在无法立刻做出准确的判断。 也不知这块殿心石是灵力耗尽,还是圣物自晦! 或许……唯有亲手触碰,才能窥得一丝真相。 毕竟,自己的躯体已融合了三大灵血。 在灵力彻底被禁绝的地方感知也是远超常人! 于是想到这里,陈阳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翻涌的忐忑与悸动,抬腿向前走去。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位于大厅左侧的一根盘龙巨柱,骤然一震! 随之,柱身上栩栩如生的黑色石龙周身大亮。 迸发出盲人眼目的金色辉光。 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无形重压从天而降。 精准无比地笼罩在了陈阳身上! 这股重压与之前搬山道那种感觉是截然不同。 是如此猛烈,如此直接,如此霸道!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掌狠狠拍下! 对此,陈阳根本就猝不及防。 身不由己地猛地向前一个趔趄。 右膝一软,砰地一声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膝盖直接将下方地板砸出了一圈蛛网般的裂痕! “陈兄!” “师兄!” “陈小子!” 见此一幕,李寻灵等人骇然失色。 不由得惊呼出声。 随之,就本能的要冲过去搭救。 “会死的!别过来!” 危急时刻,陈阳猛然抬起头。 目光如电扫向身后三人。 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与急切。 而后咬紧牙关,开始尝试对抗这种重压。 直接将融合了火凤、夔牛、庶兽三大灵血的体魄催动到了极致! 一时间,肌肤之下隐隐有赤、蓝、紫三色微光流转。 并非是什么灵力外放。 而是血脉本源被激发到临界点的自然显化! 若是换做刚入塔的状态,恐怕这会儿早已倒地不起。 幸而就在不久前,三大灵血意外地彻底归一。 铸就了这具前所未有的强悍躯体! “起……!” 此刻,陈阳双目赤红。 硬顶着那仿佛要压塌苍穹的重力。 一点点地将弯曲的右腿重新绷直。 使得深深跪下的膝盖缓缓抬离地面。 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声响,腰身悍然发力。 脊背犹如拉满的强弓,一寸寸向上挺起! 硬生生从半跪的姿态站了起来! 随之,目光冰冷的望向了那根盘龙巨柱。 这很像是一种考验。 但也更像是一种杀阵! 第1207章 龙魂之力 接下来,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那纯粹的重力,犹如无形的枷锁。 牢牢锁着每一寸筋骨。 然后就在陈阳才刚刚调整好呼吸时,异变再生! “嗡!” 一声巨响过后,第二条盘龙巨柱大放光明! 这一次,是幽邃冰寒的蓝光! 随之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寒之意骤然降临! 刹那间,陈阳只觉周身血液就要凝固。 连思维都在刹那间变得迟滞。 皮肤表面也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晶。 整个人,仿佛瞬间化为了一尊冰雕! “呼!” 幸而,就在生机即将被彻底冻结的瞬间,火凤本源被激发了。 无需刻意催动,便自发地地沸腾起来! 耀眼的火焰轰然自体表喷薄而出! 炽热迅猛,且带着磅礴的生机! 使得体表的冰霜迅速蒸发殆尽。 化作大片白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侵入骨髓的寒意,也被这股炽热强行驱逐。 这一刻,陈阳周身烈焰缭绕。 在这诸般光芒交织的大厅中,宛如一尊浴火而生的斗士。 自然而然的,神魂麻痹的状态也彻底接触。 而后等回复过意识后,陈阳连忙转身看向大厅入口处。 这才发现李寻灵一行人皆是安然无恙。 纵然脸上满是惊骇与担忧,但周身并无冰霜。 也完全没有受到那刺骨的奇寒的侵蚀。 见此,陈阳心中微微一凛。 顿时有了些相对具体的猜测。 于是飞速的嘱咐众人再退远一些后,重新望向了那九根气势恢宏的盘龙巨柱。 目光中,满是审视与思虑之色。 须知,整个坠星殿核心区域都是禁法的。 出现法阵的概率本就低到几乎不存在。 而自己目前所经受的两种力量指向性又十分精准。 甚至,令人感觉是活的一样的! 并且古老精纯,相对独立。 仿佛是某种生灵的特制。 那,这就值得推敲了。 难不成,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古龙之力? 也就是说,有残存的龙魂被封印在这就九根柱子当中? 纵然此地禁绝一切术法,修士独特的感官也被极大削弱,可陈阳的心智并未受到印象。 分析能力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种种迹象表情,事情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柱身上雕刻的龙形中,应该是大有玄机。 藏有完整的真龙之魂不可能,但应该是注入一些古龙的本源之力。 所以显化之时才会有这种令人惊叹的效果。 那么既然是这样的话,问题也就随之来了。 当年此地的古修士们进出这地方时,难道每次都要像自己现在这样? 硬扛这些龙魂之力洗礼? 这代价,未免太大! 也完全不符合常理。 除非,他们是掌握着某种特殊的‘钥匙’? 能够避免触发这些龙魂之力的显现? 亦或者,这些人的肉身已强悍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飞快的思考了片刻后,陈阳轻轻摇了摇头。 索性将这些暂时无解的疑惑压下。 关于这坠星殿,谜团太多了。 早在进入墟渊界之处,陈阳就已意识到自己踏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凶地。 只可惜,从一开始就是没有回头路的。 想要安全离开藏龙州继续寻找其他的气运,只能冒险一搏。 “呼……” 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后,陈阳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沉静。 迈开脚步,开始继续朝着中央祭坛前进。 在重压与极寒的桎梏,一步一个脚印。 而后仅仅才过了五息,危机再现! 第三根盘龙巨柱如预料般轰然亮起! 青灰色的光芒接连爆闪! 催生出一股股狂风,呼啸而起! 这风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恐怖绝伦的力量! 从四面八方同时向内疯狂挤压、撕扯! 仿佛有无数双巨手,要将人扯烂! 而陈阳这边本就承受着重压与极寒。 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力量一卷,脚下顿时一个趔趄。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瀚兽之力》发挥了作用! 这门顶级心法,已让陈阳对自身躯体达到了趋于完美的掌控力! 并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一刻,陈阳硬生生逆着狂风与重压。 将后仰的趋势强行扭转。 身体以一个别扭却有效的姿势猛地向前一挺! 终究是堪堪稳住了身形,没有被狂风掀翻。 但代价是呼吸变得更加粗重,额头上青筋凸显。 显然这一下应对消耗巨大。 ——只是,麻烦还远远没结束。 陈阳才刚在这乱流中维住和平衡,第四根龙柱的光芒冲天而起! 一时间,天降火雨! 无数拳头大小的火球,流星般从穹顶凭空生成。 拖着灼热的尾焰劈头盖脸砸落! 火焰炽烈无比,远超寻常凡火。 而且更诡异的是,它们与那奇寒之力并行不悖! 两种本该互相冲突的力量,在此地竟诡异地共存。 同时作用于陈阳一人之身! 外有烈焰焚身,内有奇寒蚀骨! 且重压如山,狂风如刀! 四种性质迥异的恐怖的力量,将陈阳彻底淹没。 周身的赤红光晕,开始剧烈波动。 时而**抵御烈焰,时而收缩对抗奇寒。 同时,还要分心稳定身形对抗重压与狂风。 如此恐怖的磋磨,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就算是陈阳未被禁法之前,都需要小心翼翼应对。 但幸好,眼下陈阳的肉身已经提升了太多。 就连对于《瀚兽之力》都有了更深刻的掌握。 于是深吸了一口后,陈阳再次向前迈出了一步! 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前进! 在四种龙魂之力的夹击下,依然向着祭坛逼近! 这一幕,让远处紧张观战的一行人稍稍松了一口气。 紧握的拳头也松开了些许。 “陈兄……真乃神人也!换成我们,恐怕这会儿已是尸骨无存了吧!” “陈师兄,你一定可以的!” 见此一幕,李、周二人不免有些激动。 但也就在这时,第五根盘龙巨柱轰然大起! 紧接着,大厅之中电光四起! 无数道手指粗细的刺目电弧凭空闪现。 一个个跳跃不定,散发着毁灭气息。 直接布满了整个大厅空间!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陈阳周身狠狠劈落! “噼啪!噼啪!噼啪!” 顿时,震耳欲聋的爆响声连成一片! 第1208章 龙魂之力(二) 在雷霆的轰击下,陈阳体表红光被撕裂出无数缺口! 一道道电弧毫无阻碍地穿透防御,结结实实地击打躯体之上! 刹那间,陈阳全身剧震! 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 剧烈的麻痹与灼痛感疯狂蔓延! 随之,皮肤表面留下一道道焦黑。 有些地方,甚至冒起了青烟! 这雷击之力,不仅带来了肉身的剧痛与创伤。 更带着一种直击神魂的震荡! 让高度集中精神一阵涣散! 一时间,重压、奇寒、狂风、烈焰、雷霆五种元力彻底交织成了一张大网。 将陈阳彻底笼罩! 远处的李寻灵三人,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周起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然而就在这危急关头,转机出现了! “滋……滋滋!” 一阵异常清晰的电流声自陈阳体内响起! 肌肤之上,出现了更为凝练的金色电火花! 而这股力量,可并非来自外界。 乃是源自陈阳是早年获取的劫雷之力! 这股力量,早已超越了寻常术法的范畴。 近乎一种天道赋予的特质。 在这禁绝万法的环境下,寻常神通自然会被封死的。 可这源于天道的劫雷之力本质上并未被完全压制。 只是陷入了深沉的蛰伏而已。 此刻,在外部的雷电之力刺激下,悍然惊醒。 并开始剧烈地涌动、沸腾、跳跃! “噼啪!” 金色电弧的光芒愈发纯粹耀眼! 犹如千万条细小的金蛇破体而出。 在陈阳周身交织成了一层不断游走的电网! 所有再度袭来的龙魂雷霆,一旦接触这层电网,要么被直接弹开。 要么就被被迅速分解与吸收,化为壮大电网自身的养料! 随之,陈阳身上的焦黑痕迹亦迅速淡去。 麻痹与剧痛感也飞快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力量感在增加。 原本略显涣散的眼眸中,逐渐蓄满了金色的雷电! 不仅如此,躯体似乎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肌肉线条似乎更加流畅分明。 皮肤之下,隐隐有金色的纹路一闪而逝。 整个人的气息照先前相比,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凛然与锐利。 “陈师兄这是……?” “陈兄他……他把那些雷给……吞了?” 见此,李寻灵猛地捂住了嘴。 美眸瞪得滚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周起也睁开了眼,张大嘴巴。 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玄骨则是眼中剧烈摇曳。 显然是内心极度不平静的表现。 ——就在三人震惊得无以复加之际,第六根盘龙巨柱骤然大亮。 爆发出滔天的湛蓝水光! 刹那间,整个大厅仿佛化作了怒海汪洋! 凭空出现的滔天巨浪,散发着浓郁水元灵气。 犹如天河倒灌,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陈阳狠狠拍下! 这水量之大,来势之猛,绝非寻常洪水可比。 足以瞬间冲垮山岳,卷走城池! 李寻灵等人即使远在门口,也能感受到那股湿润磅礴压力! 然而,身处中心位置的陈阳并未出现惊慌之色。 只是眉头微微一挑。 几乎在水浪及体的瞬间,体表蓝光大盛! 那夔牛之血仿佛受到了召唤,自行勃发! 迅速在体外形成了一层蓝色光晕。 散发着‘水之本源’的厚重与包容气息! 那狂暴的巨浪,被轻易化解、分流。 自动绕开陈阳的身体,或从身侧滑过。 陈阳则是双脚如同生根,稳如泰山! 并且在初步适应这种冲击后,陈阳眼中精光一闪。 竟开始尝试主动调整那蓝色光晕。 与周遭水流产生更细微的互动。 直接巧妙地将水流的推力化为己用。 行进的速度,俨然快了数倍不止! 更令人惊喜的是,来自其他龙柱的部分压力都被水流分担了一部分。 让陈阳身上的负担明显减轻了一些! “好!” 周起忍不住挥拳喝彩。 满脸都是惊喜与兴奋之意。 李寻灵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许多。 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希望,似乎在增长。 可就在此时,第七根盘龙巨柱骤然大震。 发出了万剑齐鸣般的铿锵之音! 刹那间,刺目的光芒冲天而起! 恐怖的锐金之气平地而生! 无数道锋锐无匹的白金光丝开始进场。 在这混乱能量场中犹如游鱼一般,灵活无比地穿梭闪烁。 精准朝着陈阳周身各大要害袭来! “嗤嗤嗤……!” 瞬息之间,陈阳的衣衫被割裂出无数道口子。 坚韧的皮肤上也浮现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红痕。 这使得陈阳前冲的势头骤然一滞。 鲜血很快浸湿了破碎的衣衫。 “陈师兄!再加把劲!距离那祭坛不远了!” “是啊陈兄!一鼓作气!周某看好你!” 李寻灵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高声呼喊。 声音因为焦急变得些尖利。 周起也是扯着嗓子大喊,拼命给陈阳鼓劲。 玄骨这边,倒没有说话。 可眼中焰火却是闪动不已。 而陈阳听到呼喊,先是强忍刺痛点了点头。 随即强行向着近在咫尺的祭坛继续逼近。 这会儿,火凤之血的涅槃之力已经开始修复伤口。 奈何在这多重龙魂之力的持续压迫下,情况并不乐观。 所以,必须要快点! 再快一点! 十丈……九丈……八丈…… 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第八根盘龙巨柱,无声无息地绽放出七彩霞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狂暴的灵能冲击。 相反倒是轻柔至极,迷离斑斓。 霎时间,陈阳只觉一股铺天盖地的困意潮水般涌来。 催促着自己放下一切抵抗,沉入最深最甜的梦乡。 ——不好!是幻境! ——应该是魇龙之力! 这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即将沉沦的意识。 陈阳心中警兆狂响。 几乎是本能地,右手立刻摸向腰间的掌天铃! 纵然此地禁绝万法,封印一切宝物灵性。 但这掌天铃来历神秘,层级极高。 或许……还能有一丝破局的希望! 然而,那幻境之力来得太快。 直接就侵入了神魂本源。 陈阳才刚刚触碰到铃身的表面,就已然沉沦。 向前迈步的动作,也随之骤然僵住。 第1209章 令人绝望的屏障 好在,那不屈的意志仍在。 让陈阳并未躺下。 在多重龙魂之力的肆虐之下,仍旧稳稳站立。 只是眼眸却彻底失去了神采。 变得空洞而迷茫,呆呆地望向前方。 “陈师兄!” “陈兄!” 李寻灵和周起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刚升起的希望,好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不行!这样下去陈师兄坚持不了多久!神魂被困,身体失去主动掌控,在这等攻击下很快会崩溃!需速速醒来才行!” “陈兄能站住已经是匪夷所思了,但这种没有意识的状态绝对维持不了多久!这可怎么办啊!” “他娘 的,说这些废话有个屁用,看本座的!” 就在李、周二人不知所措时,玄骨蓦然低吼一声。 就要不管不顾地朝着大厅内冲去! 既签订了契约,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陈阳这样陨落! “玄骨前辈不可!” 李寻灵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玄骨的臂骨。 “是啊前辈!凭现在的你是绝对走不到那里的!即便前辈这幅劫骨极为坚固,但也只是坚硬而已!前辈现在无法动用魔力,对躯体的掌控和内在的生机远远不如陈兄!在这种环境下,走不了几步就会被压垮,更别提抵御那些龙魂之力了!那根本就是送死而已!” 周起也反应过来,连忙拽住玄骨另一侧。 玄骨挣扎了一下,但李寻灵和周起拼尽全力死死拉住。 “那要怎么办!总不能眼见着这小子死在那!” 这会儿,玄骨也知道两人说的是实情。 自己这副骨头架子虽然硬,但也没有太大意义。 硬闯的话,恐怕还走不到一半。 “我们……” “只能看陈兄意志力如何了……” “都是屁话!让开!” …… 而就在三人于门口争执之际,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一直呆立不动的陈阳,眼皮毫无征兆的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失神的眼眸竟是重新聚焦! 甚至便是比之前更加沉静深邃。 没有迷茫,没有困倦。 仿佛只是就从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憩中醒来。 甚至还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然后再次抬脚继续向前走去。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突兀。 从陷入幻境到苏醒,只是几个呼吸的间隔。 短得让人怀疑刚才那一幕是否是错觉。 “小子!你……没事吧?!” 玄骨最先反应过来,忍不住大喊出声。 “没事,区区幻境,已难不倒陈某。起码眼下,已不必借助掌天铃这种外力了。” 闻声,陈阳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静至极。 见此,李寻灵和周起不由得面面相觑。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与不解。 几人都看到了陈阳去摸掌天铃的动作,也看到了那瞬间失神。 怎么……就这么快就自己醒了? 并且看起来毫发无损? 须知,那掌天铃是根本没被摇响的! …… 二实际上,方才的凶险唯有陈阳自己知晓。 当魇龙之力袭来的刹那,自己的意识确实瞬间沉沦。 被拖入了一片令人沉醉的古怪世界。 当中五光十色,充满了诱惑与安宁。 让人只想永远沉睡下去。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体内有三股精神力苏醒了。 包容与清明与庶兽之力; 炽烈与不屈的火凤之力; 沉稳与坚韧的夔牛之力; 这并非是什么残魂作祟,更不是独立的意识介入。 而是属于上古真灵的最本源的意志之力! 也同样的,算是陈阳的意志之力! 直接就驱散了那可怕的幻境。 让陈阳得以苏醒,并继续向前。 整个过程,可谓是快如电光石火。 就像是一个小插曲一般。 当下,陈阳的目光已经紧紧锁定前方那座祭坛上。 距离已不足八丈! 李寻灵、周起、玄骨的心也都提到了最高处。 “嗡……” 不出意外的,第九根盘龙巨柱轰然亮起。 这瞬间让包括陈阳在内的几人如临大敌。 不知道这最后一关是什么样的疾风骤雨。 可等了几息后,却并未出现什么新的东西。 周遭仍旧是那八种熟悉的力量。 这让陈阳诧异至极。 不过,脚下未停。 继续朝着祭坛走去。 七丈……六丈……五丈……越来越近! 四丈!三丈! 祭坛上流转的五彩符文已经清晰可见。 那块六边形石头上的天然纹路也映入眼帘。 胜利在望! 见此,陈阳深吸一口气。 凝聚起全身力量,准备跨出最后几步。 然后也就在这时,陈阳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前进了。 并非是被什么桎梏了身躯。 而是距离祭坛大约三丈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无形无质屏障。 不能再前进一步。 “空间之力……” 见此,陈阳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 心也猛然沉到了谷底。 不是什么法术结界,不是什么灵能屏障。 而是最根本也最霸道的——空间封禁! 将前方咫尺之距的空间彻底固化与隔绝。 形成了一道绝对无法跨越的天堑! 这样的话,可就真麻烦了。 别说现在自己是处在灵力被封,神通尽失的状态。 就算是全盛时期,又岂有打破空间壁垒的力量? 这种封禁手段,简直离谱! 完全断绝了任何取巧或硬闯的可能! 如此一来,那近在咫尺的殿心石……岂不是永远也拿不到了? …… “完了,这一定是空间壁垒,乃是一眼明了的东西啊……那些古修,玩得也太脏了!这该如何是好?李师妹,你可有办法?” “小妹探索各种遗迹的时候,也遇到过所谓的空间屏障,但本质上其实都趋向于障眼法的。可陈师兄眼前的这个,明显是浑然一体,大概率没有任何破绽的……” 周起李寻灵也是识货之人。 纵然神通感官被封印,亦能猜是出是怎么回事。 不禁脸色发白,急的团团转。 “我周家都是有一件名为破空尺的秘宝,在不禁法的情况下交给陈兄催动,倒是有希望能破开这种屏障。而现在这情况,怕是没希望了!” “周道友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玄骨前辈,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陈师兄破禁?” 第1210章 新的发现 “本座能有什么办法!原以为跟着这小子一起上来多少能搭把手,再不济也能出点主意!没想到竟真成了看客!累赘!——姓陈的!实在不行就回来吧!先退回来再商讨对策!” 这会儿的玄骨,显得既沮丧又暴躁。 继而猛地抬头,朝着仍在多重龙魂之力中苦苦支撑的陈阳吼了一声。 “是啊陈兄!先回来再说!这样硬扛着消耗太大了!” “不错,玄骨前辈说的有道理!陈师兄,退回来从长计议!” ……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陈阳听着同伴的呼喊,则是不住叹息。 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自己也不想退走。 一路扛着八种龙魂之力走到这里,眼看目标近在咫尺。 然而,却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 任凭是谁都会不甘心的。 可这空间屏障,又如何打破? 凭眼下的自己,根本不可能撼动空间的根本规则。 留在这里也只是徒增消耗罢了。 那么现在看来,这些龙魂之力被布置在此根本不是用来考验后来者的。 它们更像是一个绝杀之局。 目的就是彻底禁绝任何后来者接近祭坛核心。 殿心石在那些上古修士眼中,大概率是某种禁忌之物。 在此地彻底封闭后,根本不允许再被触碰。 再者,或许这块殿心石也没必要强取。 既然其如此黯淡无光,大概率早已灵力耗尽,成了废石。 而其他高塔的顶端,情况或许会有所不同的。 于是想到这里,陈阳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近在咫尺的祭坛。 以及坛上那块灰扑扑的六边形石头。 便打算就此离开啊,去其他高塔碰碰运气。 然而,就在这一瞥之间,陈阳的瞳孔骤然一缩! 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了地! 眼下,距离已经足够近。 近到能看清石头上最细微的纹路。 在修士的感官被压制的情况下,也只有这种的距离才能观察到一些被忽略的细节。 就见那灰色白色六边形石头表面,并非是光滑一片。 实际上,是布满了极其浅淡、几乎与石质同色的天然纹路! 这些纹路蜿蜒曲折,错综复杂。 构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图案。 而这图案韵的味……分明是极为熟悉的! 竟与早年在归墟海眼之下,得到的那幅画卷上的‘种子’图案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虽然并非一模一样,但那种令人心悸神摇的道韵是如出一辙! 那是直指某种毁灭本源,又暗藏诡谲生机的特质! 而且观看这石头上的纹路时,令人更加恐慌。 心悸之感,远比当初看那画卷要强烈百倍! 明明只是一些刻在石头上的浅淡纹路而已。 眼下,却似乎活了过来。 俨然在展现着某种终结一切的大恐怖! 又像是在揭示着某种凌驾规则之上的可怕秘密! 这一刻,冷汗瞬间浸透了陈阳的后背。 不由得死死盯着那些纹路,眼睛一眨不眨。 一方面心跳如雷,另一方面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毕竟多看一秒,就多能一丝解开谜团的机会。 想当初看到画卷种子时,陈阳就模糊联想到了那‘星空大劫’。 奈何信息太少,无法确认。 那么现在,已知巫族在这里活动。 所以就可以确认,这殿心石与巫族有关。 画卷上的那颗种子也与巫族有关。 一切,又都是与星空大劫有关的! 只不过具体的脉络又是什么呢? 一时间,陈阳心念电转。 无数念头与猜测在脑海中激烈碰撞。 目光也因此变得异常深邃和奇异。 仿佛透过这块石头,看到了无数破碎的画面与可能。 而陈阳的这种状态,自然让远处旁观几人捏了一把汗。 “陈兄怎么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会是……中邪了吧?” “不至于的,连那魇龙幻境陈兄都能瞬间挣脱,心志之坚远超我等,怎么可能会轻易中邪?陈师兄……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小子!你到底看到什么了?说出来,别自己闷着,让大伙帮你分析一下!” 玄骨性急,当下就是大吼一声。 直接将沉浸纷乱思绪中的陈阳猛地拉扯出来。 “大家不必担心,陈某只是……” 闻声,陈阳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就准备开口解释一下。 但也就这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缕缕漆黑如墨的气体,突然开始自行从陈阳的体表逸散而出!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戾气由心而生! “怎么回事!这……不是陈某运转《黑天书》时的样子吗!” 说起来,《黑天书》的确是一门邪异无比的功法。 但向来受意志控制,从未有过自行运转先例! 此刻,却自发地被激发了! “难不成……是因为陈某方才全力观察感知殿心石上的纹路导致?那么,殿心石又有《黑天书》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 “陈兄到底是怎么了?这黑气……这不是先前周某见过的那种奇异功法吗?” “这是……陈兄为何突然运转起了这功法?等等…………不对啊!这里明明禁绝一切术法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娘 的!真是邪了门了!” 见到这一幕,三人先是大惊。 而后便全都愣在了原地。 还是那句话,即便修士的神通被压制,可洞察力仍在的。 发现了陈阳功法的显现后,都是惊骇得无以复加。 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 而身处风暴核心的陈阳,心中的惊骇之情更甚。 于是就打算好好检视一下体内状况。 同时,再去强行压制《黑天书》的异动。 但就是在这一刻,陈阳突然惊讶的感觉到,前方的空间屏障竟消失了! 不是缓缓消散,而是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见此,陈阳心中一跳。 继而下意识的猛地向前冲出! 伸手就将祭坛上的殿心石给抓了起来。 此物入手冰凉,触感粗糙。 并无任何灵力波动。 轻飘飘的,仿佛真的只是一块顽石。 “轰隆隆隆……!” 就在陈阳准备仔细观察一番的时候,整座高塔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震颤! 剧烈的摇晃,让李寻灵等人几乎站立不稳。 头顶穹壁有尘埃簌簌落下! 第1211章 神秘女子 祭坛上那些原本缓缓流转的五彩符文,骤然间光芒乱闪。 开始毫无规律地疯狂明灭、跳动。 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与狂暴! 更可怕的是,大厅中八种龙魂之力——重压、奇寒、狂风、烈焰、雷霆、惊涛、锐金、幻惑——也失去了稳定。 瞬间变得混乱不堪,强弱不定! 将整个大厅彻底化作了无序混乱的地狱! “不好!快走!” 见此,陈阳瞳孔骤缩。 猛一挥手,瞬间将不远处李寻灵、周起、玄骨一同卷起! 直接朝着门外电射而去! 速度之快,竟在身后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这莫名自行运转起来的《黑天书》提供了充足的灵力。 此刻,倒是成了脱逃的依仗! 按照这样的速度,最多二十息就能离开此塔! 然而,就在一行人刚刚飞掠而起一刹那——异变再生! 身后的祭坛,毫无征兆地迸发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光! 速度奇快,胜过疾光电影。 全然是超越了感知的极限! 陈阳的眼角余光才刚捕捉到,就直接被那白光就瞬移般没入了后心! “这是什么!” 见此,陈阳大惊失色。 当下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只是,那道白光并没有带来任何不适。 就连一点点的冲击感都没有。 没入体内后,彻底消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阳连忙迅速内视。 但经脉、脏腑、气海、识海等都是一切如常。 找不到任何外来灵能或异物的踪迹。 这令陈阳惊疑至极。 奈何眼下的情况已容不得自己多想。 只能强行将诸般心绪压下,全速下行! 一时间,灰黑色的遁光犹如闪电一般。 仅仅是个息后,就自高塔底部那狭窄的出口悍然冲出。 重新回到了那片死寂的区域。 而脚踏实地后,陈阳立刻散去了包裹众人的灵力。 开始全力运转功法,试图将《黑天书》再次压制下去。 却没想到,竟是全无收效! 才刚刚落地,一股远比之前更猛烈暴戾之气轰然爆发! 大股大股漆黑之气的不受控制地从体表喷涌而出。 顷刻间在陈阳周身形成了一片翻腾的黑雾领域! 雾气之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哀嚎! 以至于陈阳的面容都变得扭曲。 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眸,只有左眼依旧努力维持着清明。 右眼已然彻底化作一片漆黑。 仅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与混乱! 皮肤之下,更有漆黑的纹路疯狂蔓延。 活物般爬满脖颈、脸颊。 “陈兄!” “师兄!” 李寻灵和周起被这股气息逼得连连后退。 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方才在塔内,陈阳尚能自控。 可现在……这简直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他娘 的……这鬼功法的反噬怎么更厉害了?小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骨大急,就要不管不顾的冲上前去。 却被那股黑雾震慑得难以动弹。 而陈阳已是双手抱头,不断发出痛苦的低吼。 识海之中,无尽的杀念潮水般冲击着意志防线。 这一刻,《黑天书》的运转好像完全脱离了控制。 照此下去,情况就危险了。 就算不至于彻底沉沦,也绝对要昏迷很久!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一点柔和且坚定的白光自陈阳识海深处悄然亮起。 起初,只是微弱如豆的一点。 但转瞬之间,光芒大盛! 所过之处,翻腾的黑雾冰消雪融般迅速退却。 纯白的右眼逐渐恢复瞳仁。 疯狂蔓延的漆黑纹路一点点缩回体内。 独属《黑天功》的周天自然也停止运转。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女子身影缓缓自白光中凝聚而出。 此女身着一袭样式古朴的白色长裙。 衣袂无风自动,飘飘若仙。 身形高挑,风姿卓绝。 面容模糊,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之中。 可仅那惊鸿一瞥的轮廓,便足以让人心折。 而且更是隐隐散发出一股清冷神圣,不可侵犯的气质。 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晚辈陈阳,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前辈……莫非就是方才自祭坛没入晚辈体内的那道白光?却不知前辈高姓大名,此恩此德,晚辈没齿难忘!” 剧烈的喘息了一阵后,陈阳立即将心神沉入识海。 凝聚出一道虚影后,恭敬至极的行了一礼。 “公子不必多礼,我是谁……公子眼下不必知道,知晓我的名讳,对公子而言并无好处,反而可能引来莫测祸患,可谓有百害而无一利——眼下时间有限,长话短说。公子修炼了《黑天书》这等至邪之功,道心却仍能如此澄澈光明,正气凛然,未受其奴役侵害,实属……匪夷所思!纵然公子眼下境界低微,也必是不凡之人。而且不知为何,我观公子神魂本源竟觉颇为亲切,颇有一见如故之感。或许,冥冥之中自有缘法。” 这时,一个温和平静女声自陈阳识海中响起。 空灵悦耳,却又仿佛隔着万古时光。 “既是如此,我欲委托公子代办几件事。作为交换,公子也会陆续得到相应的报酬。公子放心,我所托之事,绝不会有违天道公理,亦不会逼迫公子做违背本心之举。不知公子,可愿一听?” “前辈救我于危难,按说晚辈自然没有拒绝之理,只是……” 这一刻,陈阳心念电转。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腾。 这女子化作的白光显然是从那祭坛中飞出。 并且,她又知晓《黑天书》之秘。 据此推断,对方十有八九是古时那个修真国度中某位大人物的残魂。 此事虽然惊人,但在这等神秘之地倒也勉强说得通。 而真正让陈阳想不通的是两点: 第一,此女为何能压制《黑天书》的运转? 《黑天书》之邪异,陈阳深有体会。 就算是称之为星空顶级邪典大概率也不为过。 即便自己只修炼了皮毛,也绝不该被一缕残魂如此轻易地压制。 方才这女子还似乎并未动用多少力量。 从头到尾都没感受到明显的灵力波动或神魂冲击,那黑气便自行退散了。 这完全违背常理! 第二,对方仅仅占据了自己识海一隅而已。 根本就没有任何恶性的侵略而言。 结果就能看出自己的‘道心’如何? 第1212章 奇怪的委托 这需要何等眼力? 或者说……何等境界? 此外,这女子到底想让自己帮什么忙? 又会给出什么样的‘好处’? 这突如其来的委托,究竟是福是祸? 种种疑惑交织,让陈阳一时间难以决断。 就在这时,那女子虚影似乎轻轻笑了笑。 虽隔着朦胧的光影看不真切,却让陈阳感到一丝莫名的温和。 “公子谨慎,是应有之义。公子乃是难见的奇人,但眼下境界低微,想必知晓的事情很少。方才在塔顶时我观公子的反应,也很好印证了这个猜测。只要公子能完成我接下来委托的一些事情,那么在最大限度内,我也会告知公子一些真相——比如《黑天书》,比如巫族,比如当年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按说我与前辈素不相识,难免忐忑。不过前辈想要害我,大可不必如此麻烦,只需方才选择袖手旁观即可。另外不知为何,我与前辈也有中天然的亲近之感。那么,不知前辈想委托陈某办什么事?” 这女子的话,自然是让陈阳心头剧震! 《黑天书》!巫族! 这都是自己一直以来苦苦追寻的真相! 对方寥寥数语,等于直接戳中了陈阳的‘要害’。 “公子要做的第一件事,很简单——就是把刚才拿走的那块殿心石,重新放回祭坛上去。” “前辈……您说什么?放回去?” 闻言,陈阳当即一愣。 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警惕心也瞬间升到了最高点。 将费尽千辛万苦才取到的殿心石再送回去?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一个陷阱。 或者说是某种诡异的仪式! “公子没听错,就是要放回去。但是——要反面放回去。等完成这一件事,我便会给公子一些报酬,同时也会告诉公子一些尺度允许内的真相。现在那陨星塔中的符文之力已经因殿心石被取下而暂时消散,公子可速去速回,越快越好。因为接下来,会有更难的事情要托付给公子,不知道时间还够不够用……至于这块石头,公子也不必觉得可惜。我能看出来,公子正是为了此物而来,可眼下它几乎已没有什么价值了。后续,我会带公子找到一块更好的。” 说到这里,陈阳神识中那女子虚影忽然微微一荡。 边缘处,明显泛起了些许涟漪。 似乎有些维持不住的样子。 就连带着声音都虚幻了几分。 “好!晚辈相信前辈!这便去将殿心石翻转归位!” 仅犹豫了一瞬,陈阳便做出了决断。 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 机遇往往伴随着风险。 这女子是自己目前解开诸多谜团的最大希望。 而且,其表现出的善意与坦诚已经足够。 至于风险……修行至今,自己哪次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于是下定决心后,陈阳便不再耽搁。 退出识海空间后,豁然起身。 而李寻灵、周起、玄骨三人见此,皆是大喜。 就想上前询问。 结果陈阳却是突然身形一闪。 再次冲向那座高塔的入口。 只语速飞快的留了一句话。 “诸位在此等我,切莫胡乱走动,陈某去去就来!” 然后就没入了塔内的片黑暗之中。 彻底消失不见。 “陈兄!” “师兄!” “小子,你疯了?” 塔外,李寻灵、周起、玄骨三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茫然无措。 “陈兄这……怎么又回去了?难不成,是出什么问题了?” “那门功夫如此邪异骇人,方才师兄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了。会不会……真的侵蚀了师兄的心智,让他做出了不理智的判断?” “这倒是不至于,这小子现在的气息虽然虚弱,但很平稳,眼神也清澈,不像是被控制了心神的样子。以他的性子,必定是发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关窍,或者有了必须回去的理由!只是这理由是什么,本座也猜不透——罢了,既然他让我们等,那我们就等着。反正现在进去也是添乱,什么也做不了。是福是祸……就看这小子的造化了!” 这会儿,玄骨倒是显得相对冷静。 只是紧握的骨爪却暴露了内里的不平静。 而李寻灵与周起闻言,也只能按下心中焦躁。 紧紧盯着塔口,期盼着陈阳的身影能尽快平安出现。 …… 塔内,陈阳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眼下虽无法调用其灵力,但新融合的三大真灵血脉之力丝毫不受影响。 双腿发力之下,每一步都在坚硬的阶梯上留下浅浅脚印。 身形如风,向上疾速飞掠。 两侧墙壁上,那些符文果然如女子所言失去了效用。 光华黯淡,纹路模糊,没有无任何异动。 整个塔内,只剩下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 不过区区数十息,陈阳便已重回塔顶那巨大的厅堂。 厅堂内一片狼藉。 穹顶开裂,尘埃弥漫。 九根盘龙身上的光芒已彻底熄灭。 龙形雕刻也失去了那种活灵活现的威严感。 中央祭坛依旧,其上六边形的凹槽空空如也。 陈阳快步上前,毫不犹豫地取出那块灰白色的殿心石。 然后深吸一口气,将石头翻转。 对准祭坛的凹槽稳稳地按了回去。 “咔。” 一声轻响过后,严丝合缝。 而就在殿心石归位的刹那,整座高塔又是猛地一震。 四周墙壁上的那些符文,一部分竟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起来。 仿佛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另一部分符文则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 变得与普通石壁无异。 “公子做得很好,第一步已完成。按照约定,这是给予公子的第一份报酬。” 这一刻,那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随之,一片金灿灿的文字烙印般凭空出现在识海之中。 排列整齐,散发着古朴玄奥的气息。 陈阳凝神看去。 开篇三个古篆大字,映入眼帘。 ——《人遁书》。 紧接着,下方是数百个蝇头小字。 笔走龙蛇,道韵天成。 字数不多,但每一个都仿佛蕴含着无穷变化。 彼此勾连,交相辉映。 阐述着一种陈阳前所未见的大道至理。 第1213章 神秘女子的馈赠 那是关于‘形’、‘气’、‘神’的变幻与伪装。 关于如何欺骗众生感知,甚至是天地法则的玄妙法门! 绝非修真界流传的那些粗浅易容幻化之术! 那些法术,往往只能改变形貌。 最多,也就是模拟气息。 可在真正的大能者眼中犹如儿戏。 毕竟神魂本质、法力波动、因果线等破绽极易被看穿。 而这篇《人遁书》却完全不一样。 立意之高,阐述之深,让陈阳仅仅粗粗浏览几行便觉心神震撼。 它追求的不是伪装成另一个人。 而是在某种程度上真正成为另一个人! 暂时替代那个人的存在痕迹! 虽有时限,可精妙玄奥之处已远超陈阳目前所能理解的范畴。 “凭此《人遁书》施展易容幻化之后,理论上公子目前所能接触到的层面,应无任何修士能看破真容。除非对方修为境界超越了某个不可言说的界限,或者持有专克此道的逆天宝物。” “前辈如此厚赠,晚辈无以言表!只是,此功是否有些过于珍贵?” 一开始,陈阳的心头是狂喜不已。 这《人遁书》的价值简直无可估量! 无论是躲避仇家、潜入险地、交易宝物、探查情报……其作用之大,难以估量。 绝对是保命的无上利器! “我观公子神魂深处宝光隐隐,显然身负不止一种顶级传承。根基之雄厚,气运绵长,实属罕见。寻常的杀伐法门于公子而言,或许并非最急需之物。再者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暂时亦不能传授相关道法。如此一来,也可能影响了公子当前的道路。这《人遁书》说到底只是偏向辅助与隐匿,并不算如何珍贵——只是,此篇功法公子只可自行修习参悟,绝不能传授给任何人,无论亲疏。否则恐有不测之祸,牵连甚广。切记,切记。” “前辈放心,晚辈必当谨守此誓,绝不外传。” “如此甚好,那接下来就请立刻前往第二处地点。时间……已经很紧了。 “自当如此,只是不知这第二件事是?” “公子离开此塔后,径直往西南方向前行约千丈。那里矗立着另一座形制相仿的‘陨星塔’。公子需要进入那座塔,抵达塔顶,将其中的殿心石同样取下,翻转,再装回祭坛。而这次完成后的报酬……我会再传授公子一篇心法。其份量与重要程度,比起方才的《人遁书》或许还要略重些许。” “晚辈多谢前辈厚赐!只是除了酬劳之外,晚辈心中对于《黑天书》以及那巫族的一些隐秘,实在有太多疑惑,如鲠在喉。不知前辈……可否为晚辈稍解一二?” 转身离开大厅后,陈阳开始向下疾驰。 同时,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公子求知之心可以理解,可有些事牵扯太大,因果太重。碍于某些规则与限制,我不能说太多,甚至连透露的尺度都需谨慎把控。言多不仅无益,反而可能过早将公子卷入更深漩涡,那无异于害了公子。不过既然公子如此在意,我便尝试在尺度允许之内,陆续为公子说一些吧。公子且听且思,莫要深究,更莫要外传” “前辈放心,晚辈省得!定当谨记!” “首先,这黑天书乃是巫族启动某项计划的关键邪典。这东西的用处极大,要远远超过公子的想象。公子修炼了这门邪功法,却未受其所侵蚀,那就必定已经引起了巫族一定的注意。虽说黑天书已经快要遍寰宇万界,但这种意外也不很难是被他们所允许的。而他们迟迟未动公子,大概是因为公子这一身奇异的命理了。” “前辈,能看出陈某的命理奇特?” 听到女子这么说,陈阳不禁瞳孔骤缩。 心中当即骇浪滔天! 《黑天书》居然如此重要? 而且,已经快要遍布万界? 那自己究竟是卷入了何等的大事! 另外,这女子如何能拥有这种眼力。 区区一道残魂意念而已。 能看出自己身上这‘天外之数’的特制? 那此女生前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常言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巫族这次的计划,据说是精密无比,而越是这样就不能出纰漏。哪怕是一星半点的闪失,他们也是担量不起的。” “前辈所言,当真是令人震惊!那么前辈方才所提到的巫族计划……莫非,就是那即降临的星空大劫?” “嗯?没想到……公子连‘星空大劫’都已知晓。看来公子与巫族的因果牵连比我想象的还要深。甚至……颇有几分‘入局者’、乃至‘应劫之人’的味道。只是,这不应该。此事牵扯的层次太高,波及太广,是足以影响星空格局、万族兴衰的滔天巨浪。如何会落在一个窥虚境修士身上?公子的确天资卓绝,气运看似亨通。可想要真正成长起来,所需的时间与机缘难以估量。星空之中那些真正的顶级存在,哪一个不是历经无尽岁月与无数生死磨砺才成就的?而巫族的计划……已经迫近了。” “时间……不多了?那么前辈,那巫族的计划究竟是什么?经过这些年蛛丝马迹的拼凑,晚辈大概知晓他们欲要不计代价的掀起无边杀戮,只为重归星空之巅,再现远古霸权。只是,这具体流程又是怎样的?又与这遍布万界的《黑天书》有何关联?” “这个问题,是公子现在绝对不能接触,也无力承受的真相。即便我愿意说,也是受到限制的——公子,集中精神,当下已偏离方向,前方左侧第三座高塔才是目标。速去处理第二块殿心石,其他事情容后再说。” “好,是晚辈失态了!” 方才心神激荡之下,陈阳已不知不觉已冲出了高塔。 但恍惚之下略微偏离了方向。 这会儿连忙迅速调整,认准地点再次发力疾驰! 既然这女子不愿一口气说太多,那自然不可强求。 索性所有的震惊与疑惑都暂时压在了心底。 而这千丈距离,不过片刻即至。 没有任何犹豫,更没有停顿。 陈阳直接就一头冲了进去。 这座塔内的景象,与第一座高塔别无二致。 第1214章 再得天书 同样的空旷死寂,同样的光滑黑壁。 同样的盘旋向上的无尽阶梯。 墙壁上,同样布满了那种漆黑的符文。 搬山道的重压亦如期而至。 不过有了三大灵血彻底融合后,这禁制已经没了作用。 陈阳步履稳健,速度不减。 沿着阶梯向上一路疾奔。 很快,就再次来到了塔顶那巨大的厅堂。 布局仍旧是一模一样。 九根盘龙巨柱,中间祭坛。 祭坛顶部凹槽镶嵌着六边形殿心石。 “前辈稍等,待陈某将其翻转。” 望着那祭坛,陈阳深吸一口气。 就准备硬扛那些龙魂之力冲击。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却被那女子出言打断了。“ “且慢,若公子不想耗费太多时间与力气硬闯,可仔细回想方才那块殿心石上的天然纹路,尤其是其韵味。然后藉此观想,催动《黑天书》。” “嗯?多谢前辈提醒,这倒是个好方法,只是……” “公子放心,我既让公子如此做,自有把握。目前公子目前对《黑天书》的修炼层级不高,我足可在关键时刻将其压制,不会让公子陷入反噬之境。” “好!那晚辈就姑且一试!” 略一沉吟,陈阳就答应了下来。 对方要真害自己,大可不必如此麻烦。 于是,便开始屏息凝神。 仔细回想之前那块殿心石上的纹路。 尤其是那种直指毁灭与诡谲生机的独特韵味。 被刻意的捕捉与放大。 “轰……!” 霎时间,那冰冷邪异的力量再次被点燃! 汹涌澎湃的黑气瞬间充斥四肢百骸,并奔涌而出。 肌肤之下的漆黑纹路亦再次浮现。 右眼也渐渐化为纯黑! “嗡!” “嗡!” “嗡!” 这一刻,九根盘龙巨柱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 竟几乎在同一时间亮起! 重压、奇寒、狂风、烈焰、雷霆、巨浪、锐金之气、魇龙幻境…… 八种恐怖的龙魂之力,轰然降临。 朝着陈阳狠狠压下! 只是这一次,却不能给陈阳带来任何限制了。 虽然仍有压力,但比之前弱了何止百倍千倍? 见此,陈阳不再犹豫。 身形如电,直扑中央祭坛! 一把将第二块殿心石抓在手中。 然后迅速将其翻转,狠狠按回凹槽。 “咔。” 轻响声中,殿心石归位。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股温润平和的白光自陈阳识海深处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那沸腾肆虐的《黑天书》戾气潮水般迅速退去。 彻底被强行压制回丹田深处。 使得陈阳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只是气息略微急促而已 “有劳公子了,第二处已完成。依照约定,这是给予公子的第二篇法门。” 这时随着那女子的话音落下,又一片金灿灿的文字凭空浮现在陈阳的识海之中。 同样古朴玄奥,道韵天成。 名为——《地遁书》。 篇幅同样不长,仅数百字。 陈阳略一浏览,心神就被牢牢吸引。 这篇《地遁书》阐述的,大概是如何借助大地山川之势以及地脉五行之气,进行极致隐匿与遁走的法门。 不同于《人遁书》的变化替代。 《地遁书》更偏向于融入环境、借势潜行。 若能练到高深处,会拥有的保命脱身之能简直难以想象。 “此篇《地遁书》的玄奥之处,公子需日后慢慢体会。简而言之,乃是在遭遇无法力敌之强敌时,赖以周旋、隐匿、脱身的无上法门。练至高深,受用无穷。” “晚辈拜谢前辈传法之恩!” 这《地遁书》的价值,的确如女子所言。 恐怕更在《人遁书》之上! 两篇功法各有侧重。 一擅‘变’,一擅‘藏’。 若能掌握,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不过狂喜之余,陈阳心中的那丝疑虑却更深了。 “前辈厚赐,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敢问前辈,后面的委托是什么?是否还是如此,前往某座高塔,取下殿心石翻转放置?” “公子聪慧,正是如此。接下来公子需前往西北方向一千五百丈处的那座陨星塔。流程方面,则与先前一样。” “请恕晚辈冒昧直言,翻转殿心石此事,对晚辈而言并不是很难。而前辈却以《人遁书》、《地遁书》这等无上法门作为报酬,未免太过厚重!实令晚辈……惶恐不安。晚辈并非贪得无厌,亦知机缘难得。只是事出反常,其中因果,实在难以揣度。还望前辈能为晚辈解惑一二,也好让晚辈安心行事。” “公子既不贪心冒进,又能于机缘面前保持警惕与清醒,着实难能可贵。修仙之路,多少天才俊杰便是栽在贪与昏这二字之上。公子有此心性,未来大道可期。不过公子也无需过于担忧。我让公子所做之事,绝非伤天害理、助纣为虐的恶事——此为其一。其二,公子觉得此事不难,那只是因为……公子乃是天下少有的奇人!换做旁人,莫说连番承受龙魂之力冲击抵达塔顶,便是那搬山道重压与挺则生变的符文杀阵都无法处理。公子以为简单之事,对他人而言不亚于登天之难。” “前辈所言,确有道理。只是晚辈还是不明白,您让晚辈这样逐一翻转殿心石,究竟是为了……嗯?这是什么!” 就在陈阳话还未说完的时候,异变突生! 眼前的白色祭坛突然猛地一震! 紧接着,一道凝练的白色光芒从中激射而出。 速度依旧快得无法形容。 瞬间没入了近在咫尺的陈阳胸口! 陈阳猛然一经营。 随后就发现,那白衣女子原本极为朦胧模糊的光影,竟然变得清晰凝实了一点点! 纵然整体上依旧笼罩在光晕中,看不清具体容颜。 但轮廓变得更加分明,身姿也变得更加真切。 那股清冷神圣、不可侵犯的气质,也愈发明显。 “这……前辈,您之所以让晚辈翻转这些殿心石,莫非是为了逐一释放并吸纳您散落在此的残魂?” “公子暂时不必问这么多。有些事知道得太早并无益处。公子只需知道,这些于你于我,于这片死寂之地,都非坏事——继续吧。等到了最后,该公子知道的,我自然会给公子一个解释。” 第1215章 后续的委托 “好,是晚辈唐突了。” 闻言,陈阳点了点头。 索性就不再多问。 随即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高塔,立刻赶下一座。 …… 就这样,陈阳的身影在这片中区域中不停往复穿梭。 一座一座,又一座。 西南、西北、正东、东南…… 一路按照女子指引,执行相关的流程。 入塔,抵达大厅,翻转殿心石。 翻转,按回凹槽。 再任由一道白光没入自己身体。 而那白衣女子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最初,仅仅是一个朦胧的光影轮廓。 后面已能渐渐能看清高挑的身姿,飘逸的白裙。 再到后来,连发髻隐约的样式都能模糊辨认。 只是其面容始终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后面。 仿佛隔着一层流动的朦胧水雾。 任凭如何凝神也无法看得真切。 唯有那股清冷神圣气质,随着光影的凝实愈发强烈。 令人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亵渎。 …… “有劳公子接连奔波。至此,事情算是完成一半。” 就在陈阳翻转了第九座高塔的殿心石后,识海中的女子终于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空灵缥缈。 但身影已凝若实质。 白裙如雪,身姿绰约。 仿佛九天谪仙下凡尘。 纵然面部尚被遮挡,也隐隐能窥见那极为优美轮廓。 “依照约定,这是给予公子的第三份酬劳,请公子过目。” 伴随其声音落下,陈阳识海空间再次波动。 随之,第三篇金灿灿的文字缓缓浮现。 字体古朴,道韵天成。 隐隐与前面两篇文字气息相连。 却又更加深邃晦涩。 开篇三个大字,笔走龙蛇。 蕴含着某种直指苍穹的意蕴。 ——《天遁书》。 而陈阳凝神看去,却是当即一愣。 这《天遁书》里的字每一个自己认识。 可当它们连缀成篇时,却让人如坠云里雾中。 完完全全摸不着头脑。 明明字字珠玑,偏偏不解其意。 犹如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前辈,这《天遁书》……” “天地人三卷遁书,本是一体同源,相辅相成。但最后一篇《天遁书》立意极高,已涉及命运长河的微妙波澜。非悟通参透前两书者不可研修。公子需将前两篇勤加修习,待得炉火纯青心意通明之时,再尝试接触这《天遁书》自会有所感悟。若是强行解读,反受其乱。” “好,多谢前辈指点厚赐!不知,后面还需陈某做些什么?” “接下来,公子需再去九座我指引的高塔。但这九座,与之前的截然不同。先前公子所经历的龙魂之力,仅仅是当年被镇压于此的九条孽龙残魂中微不足道的一丝力量显化而已。而接下来的九座塔,每一座都真正封印着其中一条孽龙的部分残魂本源!其所释放的重压、奇寒、狂风、烈焰、雷霆、惊涛、锐金、幻惑、空间……等九种龙魂本源之力,其强横与恐怖程度远超公子先前所经历。想要抵达那九座塔的塔顶,可谓是难如登天。寻常修士,即便是启元境,在无法动用灵力的情况下踏入其中,也多半会被瞬间压垮肉身。幸而公子经历那番异变,融合了三种真灵本源,又修炼了《黑天书》,这才有一丝成功的希望。” “前辈的意思是,只有一丝希望么?” “是的,而且不仅如此。眼下时间已经是不多了。所以,还需要公子用九日时间爬完这九座塔!不但要尽力,还要尽速——这很难,甚至可以说是近乎不可能完成。可只要公子能完成我的全部委托,届时自有想象不到的重礼相赠。” “既然如此,晚辈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前辈所托!只是不知,爬到这九座塔顶之后需要晚辈做什么?还是翻转那殿心石么?” 听到这委托如此之难,一开始陈阳心中不免略有抗拒。 不过转念一想,此女那所谓的‘重礼’必定是惊天动地。 既然如此,自当一试。 毕竟这种机缘可不是总能有的。 修行之路,哪有不冒险的道理? 而且更重要的是,还能逐步打探关于巫族、关于星空大劫的信息! “殿心石……” 再次听到这三个字,识海中那女子的光影微微一顿。 声音蓦然变得有些悠远。 隐然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与冷意。 “公子可知,这东西的原名其实并非什么‘殿心石’。这个温和无害的名字,不过是后来者不明就里的臆测罢了。它的真正来历与巫族有关,是他们在尝试制造某种‘终极之物’时,出现巨大瑕疵的失败品,或者说,是某种危险的‘半成品’。” “终极之物……?半成品?” “是的,所以即便是出现了极大的瑕疵,这东西残留的威能与某些特定用途也是相当恐怖。” “那这终极之物……可与星空大劫有关?” “公子莫要问了,目前我透露的,已经是在‘规则’边缘游走了。只是‘殿心石’的这个称呼,在我听来着实刺耳——眼下,先说说后续之事吧。后面那九座高塔的塔顶,并没有公子所知的殿心石。在那里作为压阵核心之物的,是另一种东西。“其名谓之‘寂灭之水’。” “寂灭之水?这名字听起来倒是端的恐怖!” “此乃至阴至邪之物,当中藏有一丝万物终焉、归墟寂灭的法则之力。可怕的程度,比那所谓的殿心石更甚。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乃是毁灭与死亡的代名词。在某些特殊的时刻,它亦可被作为善用。这是星空万界法则的总纲之一,即便是巫族也更改不了这一点。所以届时,我会帮助公子将塔顶祭坛中蕴藏的‘寂灭之水’收取起来。那九座塔,每一座祭坛之中都封印着一滴。” “如此,那晚辈提前谢过了。不过在这之前,晚辈需与同伴们打个招呼。“ 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浊气,陈阳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索性就此暂时将所有的心绪都压了下去。 然后身形一闪,想着玄骨几人等待的位置疾驰而去。 …… 第1216章 蟠山负岳龙 “陈兄!你可回来了,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舍了我们,走了两个时辰才回来啊!” “师兄!你突然冲回去我们都担心死了!这期间师兄到底都做了什么?” “你小子,究竟是在搞什么名堂?” 不多时,陈阳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三人视线中时。 大伙见此,立刻就围了上来。 一个个是心急又疑惑。 完全不明白才是怎么回事。 而陈阳面对追问,不免心中苦笑。 此事牵扯太大,那白衣女子的存在更是匪夷所思。 三言两语根本解释不清。 反而可能让大家徒增忧虑,甚至卷入不必要的因果。 所以,没必要说的太细致。 “诸位,此事说来复杂。简而言之,陈某之前在那坠星殿中引动了一位上古大能者的残存魂魄。如今,陈某正受其委托做一些紧要之事。 “大能者?一缕神识?” 闻听此言,周起和李寻灵面面相觑,满脸惊愕。 玄骨眼中骨火也是猛地一跳。 “这位前辈,诸位看不见也感应不到,但肯定是真实存在的。她所托之事,似乎是关乎重大,更关乎我等能否达成目的。而接下来至少九日,陈某都需按照这位前辈指引,前往另外九处极险之地。时间紧迫,无法详述。诸位接下来便在此区域边缘静心等待,切莫随意走动,更不可靠近任何一座高塔!此地诡异莫测,危机四伏,万一触发其他未知禁制,后果不堪设想。待陈某事了,自会将前因后果与大家分说明白——我知道,这会儿诸位想要协助陈某,但此行人多无益。大伙在此安心等待,便是对陈某最大的帮助。切记,莫要离开!等我回来!” 语速飞速的交代了一番后,陈阳不再多言。 对着三人一抱拳,转身便走。 身影迅速没入那片建筑群的阴影之中。 朝着女子指引的第一座‘重压之塔’疾驰而去。 这座塔位于核心区偏北的位置,距离不近。 陈阳一路狂奔,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数十息后,一座看起来更加巍峨粗壮的巨塔出现在前方。 与其他高塔相比,这座塔显得更加厚重敦实。 塔身并无太多装饰。 只有一种沉凝如山压抑感弥漫开来。 仅仅是靠近,陈阳便感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 “此塔封印着‘蟠山负岳龙’的部分残魂本源,还请公子做好准备。踏入此门,便无回头之路。九日之限,自此刻始。” 这一刻,白衣女子的声音清晰响起。 而陈阳则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用最快的速度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然后一步迈出,跨入了塔内。 “轰……!” 就刚进入塔内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重压从天而降。 仿佛一座上古仙山结结实实地砸落下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逐步增加的搬山道重压。 而是最纯粹霸道的重力碾压! “咔嚓!” 陈阳脚下的黑色石板瞬间呈蛛网状龟裂! 整个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腰身就猛地一弯。 双膝一软,右腿膝盖不受控制的狠狠砸在地面。 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左腿虽然竭力支撑,却也弯曲到了极限。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半跪半蹲,狼狈不堪的姿态! 只觉得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被一座无形无质的巨山死死压住! 那重量,是如此恐怖。 以至于连抬头这种简单的动作都变得艰难无比! 额头与脖颈上的青筋虬龙般暴起,疯狂跳动。 这,便是真正的龙魂本源重压! 仅仅是一个照面,就几乎将这具融合了三大真灵血脉的体魄压垮! “起……!” 这一刻,陈阳双目赤红。 强烈的不屈的意志疯狂咆哮! 直接将体内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 努力去对抗着那恐怖重力。 弯曲的左腿颤抖着,一点一点地试图蹬直。 砸在地面的右膝,也顽强地开始向上抬起。 整个过程,慢得如同龟爬。 每一寸移动,都仿佛在与整个天地角力。 耗费着难以想象的心神与体力。 但同时,这亦是一个适应的过程。 那重压终究是自己能承受的,还不至于被桎梏在此。 肉身崩溃的事情更是远不可能。 接下来只要凭着《瀚兽之力》的不断催动,就能将躯体操控协调到一个相对完美的状态。 只是不知道,能否在一天的时间里爬完这座高塔。 于是便不由得想到了《黑天书》。 若有此功的加持,爬升速度定会大大加快的。 “公子,不可胡思乱想。那门邪功只可在最后一座塔中使用,用来对抗最后一条孽龙的空间之力。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敢保证公子会不会因长时间的侵蚀而神魂受损。至于在其他的八座塔,仅能单纯凭借公子的肉身之力对抗了。这很难,不过也是有好处的。等公子爬完了这八座塔,肉身会再次得到一次淬炼,提升到超越境界的程度。因为这不单单是一种磋磨,更是涉及到了对龙魂之力的感悟与汲取。而这,也算是给公子的酬劳之一。” “提升到超越境界的程度?如此看来,这倒是一个难寻的契机了。好,那就让陈某试试!” 这时,女子的声音忽然出现。 快速的陈述了一番利弊。 而陈阳闻言,只能打消运转《黑天书》的念头。 转而死死咬着牙,开始环顾四周。 这塔内一层,依旧空旷。 但与之前那些塔不同的是,这里的空间似乎更加低矮压抑。 四壁还是那种吸光的漆黑。 只是上面镌刻的符文,却与之前所见截然不同! 不再是那种细密流淌的线条。 而是变成了一种粗犷古拙,充满蛮荒气息的巨大图腾! 这些图腾扭曲盘绕,隐隐构成龙形。 散发出一种沉重稳固气息。 并且还在微微散发着土黄色的光芒。 也就是它们,构筑出了眼下这恐怖重压领域! “蟠山负岳龙……” 暗自低语了一声后,陈阳迈步便走。 起初时,还十分缓慢。 犹如乌龟行走一般。 不过很快的,就变得迅捷起来。 只是这躯体的负担也在疾速加剧! 第1217章 龙魂淬体与后续计划 “嗬……嗬……” 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塔内回荡。 陈阳的每一步,都像在粘稠的金属中跋涉。 脚掌落下时,石板都会随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要说这《瀚兽之力》,的确是一门奇功。 带来的是对躯体最精微的掌控。 每一处肌肉,每一处关节,都被完美运用。 每一次重心的转换与平衡也都趋于完美。 很快的,就适应了这样的重压。 甚至是渐渐出现了习惯的感觉。 而陈阳的躯体亦仿佛一块被投入熔炉的精铁。 在如此反复锻打下,变得更加坚韧。 然而,消耗是不会减轻的。 攀登这阶梯上,每一步所耗费的体力与心神都堪称恐怖。 不亚于在外界与同阶修士激斗一回合! 这会儿,陈阳的汗水早已流干。 皮肤也因过度负荷而变得滚烫赤红。 …… 一个时辰后,陈阳不得不停下修整。 准备半个时辰后再继续攀登。 而当下的进度,大概也就是十分之一而已。 那么照着这个速度,一天的时间里绝无可能登顶。 “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前辈,看目前的趋势,晚辈绝无可能在九日内完成九塔攀登。” “公子已做得极好,能在‘蟠山负岳龙’的本源重压下一个时辰攀爬至此,体魄之强韧,意志之坚定,远超我预期。只是,时间确实是个问题。” 识海内,女子光影凝实。 白裙如雪,静静伫立。 似乎也一直在关注着陈阳的状态。 “那么,不知晚辈体内这三滴真灵之血,是否还有进一步激发的可能?哪怕只是暂时增强耐力也好!” “公子能将这三滴属性迥异的真灵之血彻底融合为一,不分彼此,圆融无碍,此等机缘与成就已是万古罕见。其好处,将在公子未来的修行路上逐步显现,无可估量。尤其是对于公子日后继续融合其他真灵之血,打下了极为完美的根基,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天大优势。只是,想要再进行所有的爆发,则是不可能的。公子当初所得的真灵之血份量终归是有限的,如今能将其潜力挖掘到到当前这种极致,已属逆天。” “既然真灵之血不行……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暂时恢复一些灵力?哪怕一丝也好!” “更没有了,这坠星殿核心区域有多重上古大阵叠加,催生出了基本等同于法则层面的镇压之力。使得修士灵力被彻底锁死在气海经脉之内,无法外放,亦难以有效调动滋养自身。除了《黑天书》外,任何其他功法皆无法运转。而后等公子进入第九座塔后,则全程都需运转《黑天书》。那已是一种极冒险的巨大消耗,眼下绝不可预支。 “那既然《黑天书》能在此地运转,为何其他功法就不行?” “因为此地绝大多数的核心布置,根基都与巫族脱不了干系。而《黑天书》本就是巫族那项计划的关键引子之一,与此地阵法存在某种深层次的契合或豁免。其他功法,自然被排斥在外——况且,即便公子能运转其他功法又能如何?没有外界灵气补充,也只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可谓是毫无意义。至于《黑天书》运转时所需汲取的力量,也并非是灵力,想必这一点公子也是深有体会的。” “好吧……那不知,前辈可否能引来一丝星辰之力?若能这样,晚辈或许能恢复一些神通!” 听到女子这么说,一开始陈阳有些沮丧。 不禁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但很快的,又灵光一闪。 ——星辰之力! ——《周天星衍录》! 这门来自于周详前辈的奇功,可谓是玄奥无穷的。 它并不如何依赖寻常灵气吐纳。 能做到接引炼化周天星辰之力! “星辰之力?” “正是,晚辈曾侥幸习得一门上古奇功,可接引并炼化星辰之力以为己用!若能有稳定的星辰之力供给,晚辈便有把握大大缩短每座塔的攀登时间!” “此事,倒是可以做到……其实公子现在要闯的这九座塔,乃是此地禁阵最核心的布置之一。其稳定与否,直接关系到禁阵根基的稳定。按照我的推演……若公子能凭借自身之力连续闯过其中四座塔,成功取走四滴‘寂灭之水’,那么此阵的封闭与稳固程度,将会出现明显的松动。到了那时,阵法对外界灵能的隔绝屏障,将出现可供利用的缝隙。届时,我可以为公子尝试接引下一些星辰之力。只是……这真的有帮助么?” “前辈放心!若真能如前辈所言,闯过四座塔后为晚辈引来星辰之力……那么,晚辈就有希望在在九日内解决掉这九座高塔了!” 说到这里,陈阳顿了顿。 又仔推算了一下时间。 前四座塔,预计需耗时八日左右。 而后面一旦获得星辰之力补充,后面五座塔的攀登速度必将暴增! 或许在两个时辰内就能全部解决。 那么如此一来,九日之内即可完成委托! “公子既有如此把握,那便按此计划行事。后面我会全力感知阵法变化,待时机一到,自会为公子引动星力。” 这会儿,那女子显得有些不明所以。 声音中也充满了疑惑。 显然无法理解,星辰之力如何能带来如此恐怖的效率提升。 不过陈阳语气中的那份强烈自信,让其选择了相信。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得到了新的希望,陈阳的精神为之一振。 疲惫感都似乎减轻了一丝。 于是便不再多想,立刻闭目凝神。 开始凭借《瀚兽之力》的奥义去引导着体内的血脉之力。 缓慢修复着过度损耗的肌体,平复着震荡的神魂。 …… 半个时辰的修整,转瞬即逝。 当陈阳再次睁开眼时,疲惫已经消散了大半。 于是咬着牙再次站起,继续开始向上攀登。 …… 就这样,攀登,修整; 再攀登,再修整……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最终在耗费了一天多时间后,陈阳终于到达了塔顶。 踉跄着冲入了塔顶大厅! 第1218章 搬山淬体 “噗通!” 踏入大厅的瞬间,恐怖的重压骤然消失。 巨大的反差立刻让陈阳失去了平衡。 向前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此刻,就见陈阳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又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极致的大战。 气息萎靡,狼狈不堪。 但终究,还是上来了! 随后等平复呼吸后,陈阳开始打量四周。 这座塔顶大厅的格局,与之前的十分相似。 都是一个被拓展了空间的巨大厅堂。 不过细节处差异明显。 四壁之上,不再是那些细密或粗犷的符文。 取而代之的是九幅充满了蛮荒气息浮雕! 浮雕的主角,正是九条形态各异的巨龙! 它们被无数锁链般的纹路缠绕,死死束缚着。 龙眸怒睁,龙口大张。 仿佛仍在发出无声的咆哮。 整面墙壁,都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而大厅中央的祭坛,也与之前不同。 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灰色。 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布满了扭曲的纹路。 当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微光如血液般缓慢流动。 祭坛顶端不再是凹槽,而是一个指尖大的小孔。 此刻正静静悬浮着一滴液体。 只有黄豆大小,通体漆黑。 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同时,正在极为缓慢地自行旋转与蠕动。 仅仅是看上一眼,陈阳便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负面情绪涌上心头! 心悸、恐惧、厌恶、昏沉等……不可计数。 仿佛那滴黑水,便是死亡与终结的化身。 是所有生灵本能排斥与畏惧的终极!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是依旧神魂战栗。 “公子,这便是所谓的‘寂灭之水’了,此物与整个祭坛,乃至塔内所有封印浮雕气息相连,是维持此塔封印的关键‘镇物’之一。眼下,我可凝聚出一丝勉强打开公子储物戒指的灵力。那么不知公子身上,可有合适的器皿盛放此水?——切记,此水蕴含的寂灭不详之力极强,腐蚀性骇人,寻常材料触之即毁。” “前辈放心,晚辈有一物,或可胜任!” 早在去入塔之前,陈阳就想到了一物。 那便是从下界时一直跟随自己的混元钵! 此钵乃是混元三宝之一,是为混元观的镇观之宝。 材质神秘,坚固异常。 能收取炼化各种灵能。 “好,公子凝神!” 女子闻言,立刻轻喝一声。 旋即,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自其光影中分离而出。 顺着陈阳的神念引导,瞬间触及了手指上的储物戒指。 “好!” 见此,陈阳心念电转。 神识锁定了静静躺在储物空间角落里的混元钵。 让其瞬间出现在了手中。 “以此钵盛接!我来引动寂灭之水!” 这时,女子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显然维持这丝灵力并引动寂灭之水,对她来说是不小的负担。 下一刻,祭坛顶端那滴漆黑水珠猛地一颤。 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之力的牵引。 随即,便脱离了那孔洞。 晃晃悠悠地飘浮起来,朝着混元钵缓缓飞来。 飞行过程中,周围的光线似乎被它吞噬、扭曲。 空气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那是寂灭之力自然散逸,侵蚀空间的征兆! 陈阳屏住呼吸,稳稳托举着混元钵。 双臂也在不自觉的用力。钵口对准那滴飞来的黑水。 近了,更近了…… 终于,那滴黄豆大小的水珠终于轻轻的落了下来。 “咚!” 而就在这一刹那,陈阳双臂猛地向下一沉! 整个人猝不及防,被带得一个趔趄。 险些向前扑倒! ——重! 无与伦比的沉重! 只是小小的一滴水而已,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座万丈山峰轰然砸落! 好在陈阳体魄极为强横,且又刚刚经历了磨砺。 并且,钵体也未曾出现任何被腐蚀的迹象。 只是微微震颤着,发出低沉的嗡鸣。 似乎正在自发抵御并安抚着那水中蕴含的寂灭之力。 “这水……端的奇妙!” “此物玄奥,日后自知。公子先速将此钵收起,我们需立刻赶往下一座——‘极寒之塔’。眼下寂灭之水离位,此塔封印即破。龙魂重压会将彻底消散,下行之路是畅通无阻的。” “好,陈某这就出发。” 在那女子帮助下收起混元钵后,陈阳身形一转。 朝着来时的阶梯通道电射而下。 而眼下没了重压掣肘,融合了三大真灵血脉的体魄优势尽显无遗! 这会儿陈阳身形如风,一步便跨过百余台阶。 速度快得在身后拉出了道道残影! 不过数十息,就已冲出了‘重压之塔’那黝黑的入口。 重新回到了核心区域永恒的“黑夜”之中。 这一刻,陈阳只觉周身筋骨为之一轻。 仿佛卸下了背负已久的万钧枷锁。 并且,一种更为奇异的变化感涌上心头。 先前在塔内,身体的一切机能都被迫压缩到了极限。 藉此去对抗,去适应。 这就好像是一块神铁,被无数次的淬炼。 无数次的捶打与敲击。 自然而然的就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弹性与韧性。 即便是纯粹的力量,都有所增加。 且发力的效率、承受冲击能力,都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举手投足间,力量流转更加圆融自如。 少了几分刻意催动的滞涩。 多了几分浑然天成的顺畅! “这重压之苦,倒是没有白受。” 此刻,陈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等淬炼,是前所未有的直接与深刻。 直指肉身本源。 就是过程凶险痛苦,远超想象。 不过,陈阳没时间细细体悟这肉身蜕变带来的变化。 前方那座通体笼罩在寒雾之中的巍峨黑塔,已然逼近。 ‘极寒之塔’,封印着‘玄冥凝霜龙’的残魂本源。 隔着数十丈远,一股深入骨髓灵魂的寒意便扑面而来。 然后才刚刚入塔内,天地骤变! 仿佛,这里被永恒的严冬所主宰。 “咔嚓、咔嚓……” 下一刻,细密的冻结声从陈阳体表传来! 眨眼的功夫,陈阳已然被一层寒冰彻底覆盖! 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好在,蛰伏的火凤之血骤然暴动! 一股沛然莫御赤红烈焰立刻迸发,并迅速席卷全身! 第1219章 极寒淬体 “轰……!” 包裹周身的冰层在火凤真火冲击下,寸寸炸裂。 化为漫天冰晶粉末,簌簌落下! 陈阳则是猛地一个激灵,恢复了行动与知觉。 然而还来不及庆幸,就不由得闷哼出声! 方才那一瞬,是极寒冷之力的侵入。 下一刻,则是火凤本源暴发。 须知,这可是两种截然相反恐怖力量。 须臾间就在体内完成了交替! 撕扯得周身筋骨皮肉剧痛无比! 仿佛有无数火针与冰寒刃同时在体内攒刺! 痛入骨髓,直击神魂深处。 让陈阳眼前发黑,险些直接昏死过去。 然而,这还根本没完。 很快的,极寒之力再次占据了上风! 转瞬又被火凤本源之力蒸融! 就这样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于是仅仅在攀登了百余阶梯后,陈阳的肌肤之上就布满了可怕的痕迹。 还有,火凤之血亦拥有自愈能力。 不然陈阳早已重伤不支。 “公子,辛苦了。此等磋磨,实非常人所能忍受。只是如今尚且需要继续忍耐。” 就在这时候,识海中那白衣女子蓦然主动开口了。 声音中少了平日的清冷空灵。 多了几分感同身受的复杂意味。 “多谢前辈关心,陈某……并非不能吃苦之人。修行至今,多种苦楚也算经历不少……但似这般将人从里到外反复撕裂的酷刑,还是头一遭。这的确是淬炼,却也不逊色于世间任何歹毒的刑罚。” “此事……确是有些为难公子了。这‘玄冥凝霜龙’的本源极寒,辅以公子自身的火凤真血对冲,产生的淬炼之效的确旷世罕有,对公子体魄乃至未来火系神通的修行都有难以估量的好处。只是这过程……莫说寻常修士,便是许多超凡脱俗的存在也未必能忍受下来——不过公子放心,待到诸事完毕,我应允公子的那份重礼必不会令人失望,定会远超公子此刻所受之苦。” “关于酬劳,晚辈提前谢过了。不过其实到了此刻,晚辈心中的好奇已然更多了。前辈……究竟是何等身份?当年这气象恢弘的坠星殿,究竟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巫族在此地的布局,具体为何?又是什么用意?——当然了,前辈莫要忘了殿心石之事。先前晚辈在外界惹上了天大麻烦,急需海量灵石驱动一件宝物逃生。而完好殿心石,乃是兑换那海量灵石的唯一凭仗。” 剧痛之中,陈阳的思绪反被牵扯到别处。 而问题很多也是积压已久。 当下恍惚之间,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公子放心,待公子成功收取这九滴‘寂灭之水’,此间之事便等于完成了大半。 届时公子后续需做之事,自会与那‘相对完好的殿心石’产生联系。我指引公子去取的,绝非先前那种灵能近乎枯竭的残次品,而是足以满足公子交易所需之物。” “多谢了,只不过……晚辈还有些犹豫。既然前辈言明,那殿心石乃巫族铸造‘终极之物’的失败品,本质十分邪门。若让其因这场灵石交易流落外界,会不会引出什么不可测的祸患?晚辈虽急需灵石,却也不愿因此牵连无辜,或助长巫族气焰。” “公子心中竟有如此正念,这般坚守底线,我果然是没有看错人……嗯,公子大可放心。此事在如今看来,已属无伤大雅。漫长岁月以来,巫族为推行其计划,催生出的此类失败品或是衍生物,乃至试验场,散布于星空各处,早已不计其数。 多一块流入外界的殿心石,于大局而言并无本质影响。就说这寂灭之水,本质亦是如此。” 听到陈阳的忧虑后,识海内那女子的光影骤然清晰了一瞬。 光晕下的轮廓似乎流露出一种极为欣慰意味。 然后很快的,语气中又出现了一丝沧桑与感慨。 “有些因果,其实早已种下。世人能做的,并非彻底根除,而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稍作矫正与弥补,并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以应对那终将到来的变局。” “多谢前辈指点。” 陈阳闻言,若有所思。 女子的话虽未明说,却隐隐指向了那场所谓的‘星空大劫’。 巫族的布局,应该早已密布星空。 自己偶然得到《黑天书》,又闯入这坠星殿,或许也是这庞大因果中的一环。 若要挣脱或守护什么,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身力量。 想到这里,陈阳不再多言。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索性加快了向上攀登的脚步。 …… 于是乎,一场特殊的淬炼又开始了。 冻结,燃烧; 再冻结,再燃烧…… 剧痛如同跗骨之蛆,从未停歇。 …… 但陈阳的心却越来越沉静,越来越坚韧。 躯体也在这种恐怖的磋磨中,发生着缓慢蜕变。 而时间,就在这痛苦的煎熬中无声流逝。 很快两日的时间就过去了。 浑身浴火的陈阳,终于踉跄冲入了塔顶大厅。 骤然打破了这里万古的死寂! 可下一刻,却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重重摔在了冰冷坚硬的黑石地面上, 随之,就彻底昏迷了过去。 直到足足半个时辰后才艰难转醒。 眼下,陈阳所承受的痛楚早已升级。 那是席卷全身每一处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把钝刀在骨缝间刮擦! 又犹如无数火铁针在经络中穿刺! 连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不过,陈阳亦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这副躯体已变得不同了。 先前经过‘蟠山负岳龙’锻打,又经‘玄冥凝霜龙’的淬炼。 算是完成了一场深层次的脱胎换骨。 方方面面的能力,都跃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尤其是那火凤之血中蕴含的‘涅槃’之力。 在此番极限压榨下,终于被真正激发到了极致! 如今陈阳体内生机之旺盛,恢复力之强,已是外人难以想象! 纵然目前浑身颤抖冷汗直流,眼神却明亮无比。 “幸不辱使命,如今晚辈已到达塔顶,不知前辈还能否开启储物戒指。” “公子一路辛苦,多谢了!开启储物戒指自然没有问题,公子可速收寂灭之水!” 第1220章 星窍 “好的前辈!” 陈阳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走向祭坛。 继而在女子的辅助下,再次取出混元钵。 艰难地收取了第二滴寂灭之水。 水滴入钵,熟悉的沉重感传来。 不过,这次陈阳早有准备。 身形一晃,便即稳住。 然后没有片刻修整,一路冲出高塔。 朝着女子指引的的第三座‘巽风塔’疾驰而去! …… 就这样,又是四天的时间过去了。 在整个八天的时间里,陈阳犹如一个不知痛苦的铁人。 接连闯过了四座属性迥异的高塔。 重压之塔与极寒之塔后面的‘巽风塔’,可谓是非常恐怖。 那里永不停歇的蚀骨罡风仿佛能将神魂都吹散。 每一缕风都如同旋转的利刃。 切割着肌肤,疼痛深入骨髓。 接着,是‘焚天塔’。 塔内充满着一股炽烈的龙息。 陈阳引以为傲的火凤之血非但没成为倚仗,反倒成了引火之源! 让躯体承受的灼烧之痛远超旁人! …… 不过,当陈阳踉跄着冲出‘焚天塔’的大门时,整个人已然脱胎换骨。 皮肤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的古铜色泽。 坚韧程度,已远超精金玄铁。 肌肉线条并未贲张隆起,而是变得更加流畅。 并且隐隐蕴含着一种山峦般的沉稳。 连骨骼隐隐透出玉质般的微光。 五脏六腑的每一次搏动,都好似闷雷鼓荡。 气血旺盛,生机磅礴。 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底蕴。 更为重要的是,陈阳对躯体的掌控已更上一层楼。 单论体魄,恐怕已不逊于一般的洞真后期修士! 只是,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 这八天的时间,几乎是时时刻刻都在与生死边缘的挣扎! 换做旁人,大概率是坚持不下来的。 …… “前辈!四座塔既破,想必阵法根基应已被动摇!不知,可否现在就为晚辈引来星辰之力?只有这样,晚辈才有希望在这第九天闯完后面的所有高塔!” 这会儿,陈阳正神色凝重的站在第五座高塔跟前。 其入出口,正有刺目电光的流窜。 散发出令人战栗的雷霆气息。 眼下,还剩最后一日了。 却还有整整五座高塔需要攻克! 若无外力相助,即便以陈阳此刻强横的体魄也不可能做到。 就连想要在一天内攻克面前这‘雷殛塔’都很难! “公子所言不错,连破四座核心塔,取走四滴‘寂灭之水’,这寂灭大阵已出现了明显裂隙,与外界的星力联系不再完全隔绝。既然公子需要,我这便尝试为公子引动。” 识海内,那白裙胜雪的女子微微颔首。 随即缓缓抬玉手,手指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迹轻轻划动。 像是在虚空中勾勒着某种古老的道纹。 与此同时,一段空灵悠远的吟唱声自其唇间流淌而出。 那吟唱并非任何已知语言。 音节古老晦涩,蕴含着一种直指天地法则的韵律。 然后很快的,外界的景象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头上永恒不变的漆黑天幕,蓦然如水波般荡漾起来。 随之,一缕缕璀璨的星光缓缓洒落! 起初,只是零星光点。 但很快就汇聚成束。 最终,形成一片朦胧的银色光晕。 薄纱般笼罩在陈阳头顶上方百丈之处。 清冷浩瀚的星辰之力,开始自那片光晕中垂落! “成了!公子,请速速汲取!我引下的星力有限,且维持不易。” “好!” 这会儿,陈阳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激动。 立刻盘膝坐下,双手结出一个古朴的印诀。 ——《周天星衍录》起手式! 功法运转的刹那,垂落的星辰之力仿佛找到了归宿。 争先恐后地涌入陈阳体内! “轰……!” 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席卷全身! 在这法力禁绝之地,星辰之力犹如甘霖一般。 瞬间浸润了干涸已久的经脉与气海! 那铁箍般无形枷锁在这星力冲刷下,果然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陈阳只觉得周身一轻。 久违的灵力再次在经脉中顺畅奔腾。 神识感知瞬间清晰了千倍万倍不止! 按说,此地依旧是没有天地灵气的。 不过《周天星衍录》汲取的星辰之力,本身便是精纯且高等的能量。 不仅能快速补充消耗,滋养修复肉身神魂。 更能直接转化为灵力,支撑神通运转! “公子,这些星力……不知可够支撑你完成这第五座塔?” 这会儿,那白衣女子的声音有些疲惫。 引动星力对其消耗显然不小。 连光影都似乎微微黯淡了一点。 “足够!多谢前辈!前辈请稍作恢复,待晚辈收取此塔寂灭之水后,再劳烦前辈为第六座塔引动星力!” 说话间,陈阳对着虚空郑重一礼。 旋即便冲向了那电光闪烁的‘雷殛塔’。 …… 塔内,是雷霆的海洋! 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雷电明灭不止。 雷声震耳欲聋,电光刺目欲盲。 毁灭性的气息充斥每一寸空间。 更有一种直击神魂的震荡之力,无孔不入。 若在之前,陈阳只能凭借体魄硬抗。 必定是步步维艰的状态。 但此刻,陈阳的体内却是灵力鼓荡。 身形在密集的雷网中穿梭腾挪,快如鬼魅。 即便仍会受伤。 但与在前四座塔中的情形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更重要的是,还有速度! ——一个时辰! 仅仅用了一个时辰,陈阳便顶着雷霆一路冲上了塔顶大厅! 并且,躯体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淬炼。 尤其体内的天劫,明显变得越发精纯与活跃!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而接下来,陈阳毫不耽搁。 迅速用混元钵收取了第五滴寂灭之水。 然后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冲下高塔。 并再次汲取了女子引动又一波星辰之力。 然而,就在陈阳奔向第六座‘惊涛覆海塔’时——异变突生! 左臂之上极泉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尖锐至极胀痛! “啊……!” 这痛楚来的是如此猛烈,如此诡异。 远超先前任何一次龙魂之力淬体带来的痛苦! 恐怖到难以用语言形容。 陈阳猝不及防,当即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 猛地捂住左臂,整个人踉跄着坐倒。 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脸色煞白无比。 这痛楚不仅作用于肉身,更直击神魂。 第1221章 星窍(二) 可于此同时,又伴有一种带来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完成’! “怎么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刻陈阳强忍剧痛,立刻开始内视。 这才发现左臂极泉穴的位置,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此处原本只是体内经脉交汇、气血流转的一个节点。 当下却仿佛化为了一个微型的‘宇宙’! 穴窍空间被强行撑开,无数细碎璀璨的星光正自发地凝聚于其中! 这些星光精纯无比,带着《周天星衍录》特有的道韵! 见此,陈阳先是一愣。 随即一颗心便无法抑制的狂跳了起来! 目前来说,因为境界问题,陈阳对于《周天星衍录》的修炼尚浅。 充其量,也只能算个皮毛而已。 无非是利用此功的周天自行时刻汲取灵气,并淬炼肉身。 这样的好处,自然是旁人难以想象的。 只是对于《周天星衍录》的整体开发,着实是少得可怜。 实际上,这门夺天地造化的奇功要到洞真后期方能正式修炼。 等到了启元境,才有希望真正的入门。 而这入门的标注,就是开启第一个‘星窍’! 等全部开启了九个星窍,就算彻底成功! 到那时,一身本领会通天彻地。 有希望达到周详前辈那位传奇大能者的高度! 只是书中坦言,开启星窍需要莫大的机缘。 哪怕仅仅开启一个都是难如登天。 对于此事,陈阳是一直将其深埋心底的。 毕竟自己距离洞真后期都还遥不可及。 更何况是开启星窍? 可如今左臂的窍穴的状况,与书中描述开启星窍前的征兆何其相似! 这一刻,巨大的震惊与狂喜瞬间充斥了陈阳的心湖。 以至于心神都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公子躯体……似乎起了惊人变化?纵然以我如今状态难以感知到具体的东西,不过亦能隐约察觉,公子似有莫大机缘临身。那么,恭喜了。” 这时,识海中白衣女子的声音缓缓响起。 带着浓浓的关切与诧异。 对方显然也无法完全看透星窍之秘。 不过倒是能察觉到陈阳正在经历某种非凡的蜕变。 “不瞒前辈,这大概率是一门上古奇功的入门契机。只是……此事实在出乎晚辈预料。按理说,这远非晚辈当前境界所能触及……” 说到这里,陈阳不由得一阵沉默。 自己明明才窥虚境而已。 为何会提前出现开启星窍的迹象? 难道是因为经历了龙魂之力极端淬炼? 还是说,有什么更复杂的原因? “机缘之事,玄妙难言。既已显现,便顺势而为。” “前辈所言极是,暂时想不通事,没必要着急去想——眼下,先完成前辈的委托好了!” 经过提醒,陈阳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暂时不再去纠结具体的原因。 修仙之路,本就充满不可思议。 既然是上佳的机缘,又何必因为陷入困惑? 哪有不抓住的道理? 于是接下来陈阳忍着左臂的不适,周身气势再次攀升。 朝着那座隐隐传来水声之声的‘覆海塔’冲去! …… 塔内,是惊涛骇浪。 更有无尽的暗流漩涡。 似能吞噬一切,扯碎一切。 而陈阳则是凭借着夔牛之血带来裨益一路向上。 体魄于狂暴的冲刷中继续被强化着。 …… 最终在一个时辰后,再次成功登顶。 并收取了第六滴寂灭之水。 而整个过程中,左臂那处穴窍的异动始终未停。 星光汇聚越来越盛。 穴窍空间在剧痛中缓慢而坚定地扩张并稳固。 似乎真有一颗微缩的星辰正在体内孕育! 然后待到准备前往第七座‘裂空塔’时,白衣女子再次引下了大量星辰之力。 这使得陈阳左臂极泉穴的反应,直接达到了一个顶峰! 穴窍之中,星光暴涨。 几乎要透体而出! 那股胀的剧痛也陡然加剧。 但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感觉也随之涌上心头! 星辉在穴窍内疯狂旋转与压缩。 渐渐形成了一个自行运转的微小星光漩涡。 穴窍空间的壁垒,在星力的反复冲刷下变得越发坚韧。 变得愈发独立于肉身,又愈发的与肉身紧密相连! “看起来……是真的要成了!这绝对是开启星窍的迹象!” 见此,陈阳心中再无怀疑。 无尽狂喜几乎要淹没理智。 纵然距离真正开辟成功可能还需要时间与更多的星辰之力。 可最为艰难的一步,已然迈出! …… “置之死地而后生……古人诚不我欺!这墟渊界乃是陈某的劫数,但也暗藏惊天的机缘!” 强行压制下剧痛后,陈阳长啸一声。 飞速的奔向了第七座高塔——庚金之塔! …… 就这样,一连五个时辰过去了。 陈阳如同一条挣脱了枷锁猛虎一般。 以无可阻挡之势,连续闯过了剩余的五座凶险绝伦的高塔。 每一座塔,都是一种极致的考验。 亦是那九条孽龙残魂本源的最终咆哮。 雷霆的毁灭、怒涛的撕扯、庚金的锋锐、迷幻的沉沦、空间的桎梏…… 任何一种力量,都足以让寻常启元境修士在这禁法环境下饮恨。 但陈阳却偏偏做到了! 这当中,基础、毅力、机缘等等等皆是必不可少。 而左臂之上的第一个星窍,也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蜕变与稳固! 当陈阳借助《黑天书》从最后一座空间之塔冲出时,整条左臂猛地一震! 紧接着,那微小的星光漩涡骤然开始**与凝聚。 变得不再仅是一个容纳星力的容器。 彻底化为了一颗妙不可言的‘星辰核心’! 璀璨的星辉自其中轰然迸发。 透过血肉骨骼,隐隐在陈阳左臂肌肤下映照出一片朦胧的星图光晕!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 圆满通透,妙不可言。 似乎与浩瀚星空建立了某种玄妙联系! 此刻,无需那神秘女子做法引动。 陈阳就可以无视禁阵的桎梏,自行去汲取星辰之力! 持续不断,涓涓长流。 颇有种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感觉! 连日来积攒的深沉倦意,亦在这个过程中被轻易抚平! 至于因此得的提升,更是无法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