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命运幻海》 第404章 修养 逐火之蛾总部,静养区。 这里的墙壁覆盖着特殊的精神屏蔽材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熏香。 对普通人而言足以保证深度睡眠的环境,对此刻的夏璃殇来说,却只能勉强维持意识表层的平静。 她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身上依旧穿着医疗中心的病号服,外面随意披了件逐火之蛾的制式外套。 窗外的阳光很好,洒在庭院精心修剪的植物上,但她只是盯着杯中淡绿色的安神茶,看着茶叶在热水中缓缓沉浮。 门打开 阿波尼亚和苏一前一后走进房间。前者依旧穿着那身修女般的长裙,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皮质书籍。 后者闭着眼睛,但感知敏锐的人能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那种静谧而深远的精神力场。 “你的精神状态比昨天平稳了一些。”苏先开口,,“但梦境残留的‘种子’还在。它们很安静,就像冬眠……但确实还在。” 夏璃殇抬起头,紫色竖瞳中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有办法彻底清除吗?” 阿波尼亚轻轻摇头。 “意识的创伤不同于肉体。那些种子已经和你自身的记忆、情感纠缠在一起。强行剥离……可能会伤及根本。” “那定位呢?”夏璃殇放下茶杯,陶瓷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我所知的可能性里,面对这种散播到全球的意识污染,你们还是有办法的。” 苏与阿波尼亚交换了一个眼神。 “往世乐土中有过类似记录。” 苏缓缓说道,“第七次崩坏前,有一支研究团队曾试图制造意识聚合体用于对抗精神类崩坏灾害。” “他们的思路是:如果敌人分散成无数碎片,那么就用更强大的意识场,将所有碎片吸引到一个点,然后集中清除。” 阿波尼亚补充。 “但那个实验失败了。强行聚合分散的意识碎片,会导致聚合体承载过量杂乱记忆而崩溃。最终……实验者全部陷入永久性精神错乱。” “所以没有成功案例?” “……有。” 苏沉默片刻。 “但代价很大。需要一位精神力足够强大的诱饵,主动开放自己的意识,让所有碎片向他汇聚。然后在碎片聚合完成的瞬间,由外部执行彻底净化。” 夏璃殇的手指微微收紧:“成功率?” “理论模型显示,低于30%。”苏的声音很轻,“而且作为诱饵的人,在净化过程中大概率会一同被杀死。” 苏本以为夏璃殇会有所反应,但她出人意料的沉默。 “嗯,我知道了,不必担心,这个计划很好的。” 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夏璃殇重新看向窗外,阳光照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但是,现在连定位她都做不到,更别提彻底清除。” 语气平静,但阿波尼亚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自责。 “你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夏璃殇。” 阿波尼亚轻声说,“在那种情况下,面对一个能操控整座大陆意识的律者,能将她逼到自我分解的地步,这已经是……” “但这不够。”夏璃殇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但眼底深处的紫色暗流涌动。 “如果我当时没有分心,如果她没有用那个手势转移我的注意力。” “我本可以在她完全分解前,用黑渊白花锁定她的意识核心,彻底终结这一切。” 她端起茶杯,又放下。 陶瓷杯壁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现在,全球数亿万人陷入梦境,穆大陆的防御体系瘫痪,识之律者像病毒一样散播到每一个角落……而这一切,都因为我当时的疏忽。” “那不是疏忽。”苏摇头,“那是战术。识之律者用你最在意的东西作为诱饵,这是心理战的经典手段。换成任何人,在那种高强度对抗下都会中计。” “但我不是任何人。”夏璃殇抬起眼,“我是融合战士,我应该做得更好。” 苏还想说什么,但阿波尼亚轻轻抬手制止了。 他们都知道,此刻的夏璃殇需要的不是安慰,是解决方案。 “给我三天时间。”苏说,“我会和乐土中的【天慧】刻印共鸣,尝试构建一个更精准的意识追踪模型。” “虽然不能保证定位到她的核心,但至少……可以监测全球梦境污染的扩散趋势,提前预警高风险区域。” “我也需要时间。”阿波尼亚合上手中的书,“【戒律】的力量可以对精神污染产生一定的净化效果。如果能结合穆大陆现有的神经科学设备,也许能开发出安全唤醒轻度感染者的方法。” 夏璃殇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 “……谢谢。” “苏有空多问问未来的你吧,至少在这一方面,他可以给你不少经验。” “阿波尼亚也辛苦你了,其他地方也多注意一下,然后替我向孤儿院的孩子们问好。” “嗯,孩子们会期待着你出院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波尼亚点点头,但是苏并没有那么平静。 “往事乐土中的我似乎并没有那么常见,夏璃殇给我一点建议吗?” “建议吗?” 夏璃殇低头思索片刻后。 “你去黄昏落幕之森找几个菩提树,他应该会在那树下冥想。” …… 他们离开后,房间里又只剩下夏璃殇一人。 她重新看向窗外,这一次,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物体上,只是空洞地望着远方。 傍晚时分,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次来的是凯文。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餐盒,走进房间后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逐火之蛾医疗部特别配制的营养餐,味道说不上好,但对恢复崩坏能消耗有奇效。 “梅让我送来的。”他言简意赅,“你看起来比上午更糟。” “只是有点累。” 夏璃殇拿起餐具,机械地开始进食。 凯文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看着她吃。 房间里只剩下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良久,凯文突然开口。 “你在后悔。” 夏璃殇的筷子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 “很明显吗?” “不明显。但苏和阿波尼亚离开时的表情告诉我,他们没能说服你。” 凯文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姿端正得像在参加军事会议,“所以我来。” “来安慰我?”夏璃殇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丝很淡的弧度,这不是笑容,更像自嘲, “这不像你的风格,凯文。” “我不是来安慰你的。”凯文摇头,“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他顿了顿,眼睛直视着夏璃殇。 “如果当时在战场上的不是你是别人,包括我,现在穆大陆已经彻底沦陷了,识之律者会完整地控制整个大陆的意识网络,然后以此为跳板,在三天内感染全球。” “而现在,我们至少还有反应时间,还有制定对策的机会。” 夏璃殇沉默地吃着饭,没有回应。 “你总是要求自己做到完美。”凯文继续说。 “但战场没有完美。只有最优解和更优解。你选择了最优解,逼得律者自我分解。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但代价呢?”夏璃殇放下筷子,看向他,“那些沉睡的人,那些扩散的污染,还有……那些她可能已经知道的秘密。” “凯文,不要小瞧了你自己,如果你在那里,你可以轻易的解决一切,凯文这一名字所代表的,从来都只有力量。” “身为本文明纪元最强的战士,你的强大毋庸置疑。” “这……” 凯文的表情微微一凝,没想到自己的话起了反向开始转移话题。 “……那个爱莉希雅的事?” 夏璃殇重新拿起筷子,却不再进食,只是用筷子尖无意识地戳着餐盒里的食物。 “识之律者看过我的记忆。她一定知道了爱莉。但她没有当场揭穿,而是在最后……用那种方式暗示。”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在等什么?等更好的时机?等我们内部分裂?还是……” 她忽然停住。 紫色竖瞳深处闪过一丝极寒的冷光。 “她根本就没打算揭穿?她留着这个秘密,是为了作为某种筹码?或者,作为更深的陷阱?” 凯文看着她,看着这个平时总是冷静分析战局、此刻却因为一个秘密而显露出罕见焦虑的战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爱莉希雅很强。” 夏璃殇一愣。 “我不是指战斗力——虽然她确实很强。”凯文补充道。 “我是指,她的本身。她有着能让周围的人不自觉信任她、追随她的力量。这种力量,不是律者的权能能轻易动摇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夏璃殇。 “所以,与其担心那个秘密被泄露,不如相信 即使真的泄露了,爱莉希雅也一定有办法应对。而你……” 他转过头,眼睛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清澈。 “你现在要做的,是先照顾好自己。否则,等真正需要你战斗的时候,你会握不住那杆枪。”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 房间里又陷入寂静。 夏璃殇看着餐盒里已经凉掉的食物,看着窗外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苍白而疲惫的脸。 她想起凯文的话。 “呵呵……” 她想起爱莉希雅的笑容。 然后,她闭上眼睛。 “是啊,你爱着所有人,所有人也相同的情感爱着你。” “但是,为什么我还是……” --- 不知过了多久。 门又开了。 这一次,没有敲门。 轻盈的脚步声靠近,带着熟悉的芬芳。 夏璃殇没有睁眼。 但她知道是谁来了。 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指尖微凉,触感柔软。 “哎呀,温度还是有点高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爱莉希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她的关切。 “医疗部那群家伙,明明说了要好好照顾你的~” 夏璃殇睁开眼。 粉发的少女正弯腰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里,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苍白,疲惫,眼底深处藏着挥之不去的焦虑。 爱莉希雅坐到夏璃殇身边的椅子上,握住她的手。 “凯文刚才来找过我。” 她轻声说,声音像在哼唱一首温柔的歌。 “他说你心情不好,让我来看看你。但我觉得呀,不是‘心情不好’这么简单的事情,对吧?” 夏璃殇的手在她掌心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想抽回手,但爱莉希雅握得很稳。 “璃殇”爱莉希雅唤着她的名字,用只有两人独处时才会用的亲昵称呼,“你在害怕什么?” “……我没有。” “说谎。”爱莉希雅凑近了一些,粉色的长发垂落,扫过夏璃殇的手背。 “你的手在抖呢。而且你的眼睛从来不会这样躲着我的目光。” 夏璃殇的喉咙有些发紧。 她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她无比熟悉、无数次在梦中、在回忆中、在每一个想要放弃却又咬牙坚持的时刻想起的脸。 她想说:我在害怕你的秘密被揭穿。 她想说:我在害怕这个世界知道真相后会怎样对你。 她想说:我在害怕……如果连我都保护不了你,该怎么办。 但最终,她说出口的,只是一句干涩的。 “……我做错了选择。”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然后笑了。 “选择没有对错,只有不同。”她说,手指轻轻摩挲着夏璃殇的手背。 “就像我选择了相信人类,选择了留在这里。就像你选择了战斗,选择了背负那些沉重的责任。”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但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背不动了,记得告诉我。我会帮你分担的,无论何时何地,爱莉希雅都会回应你的期待。”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夏璃殇心中某扇紧闭的门。 她看着爱莉希雅,然后,她感到眼眶有些发热。 虽然夏璃殇很少流泪,但是现在她的防御有点崩溃的迹象了。 喜欢崩坏:命运幻海请大家收藏:()崩坏:命运幻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5章 相近的心 爱莉希雅那句“无论何时何地,爱莉希雅都会回应你的期待”,像一束温柔却锐利的光,穿透了夏璃殇长久以来筑起的心防。 她早已习惯了压抑所有多余的情绪。 悲伤、恐惧、软弱……这些在战场上都是致命的破绽。 但现在,在这个只有她们两人的房间里,在这个她精神最脆弱的时刻,那些被压抑的东西,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 “……为什么是我?” 她听到自己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粉色长发随着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夏璃殇没有移开目光,紫色竖瞳紧紧锁着那双蓝色眼眸。 “逐火之蛾里有那么多人,凯文、梅、樱、苏……他们每一个都值得你关注。但你总是特别关照我。” 她的手指在爱莉希雅掌心里微微蜷缩。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毫无保留地对我展露善意、信任、甚至……亲昵。为什么?” 这是她藏在心底很久的疑问。 在这个世界,爱莉希雅对所有人都很好——这是事实。 但夏璃殇能感觉到,那种“好”和对自己的是不一样的。 爱莉希雅会自然而然挽她的手臂,会在只有两人时用亲昵的称呼,会在她受伤时露出那种心疼的表情…… 而这些,其他人都很少见到。 爱莉希雅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夏璃殇,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蓝色眼眸里,此刻有一种夏璃殇读不懂的情绪。 良久,她轻轻开口: “因为……你很特别呀,璃殇。” “特别?”夏璃殇苦笑,“我有什么特别的。一个融合战士,一个权能持有者,一个……” “见到我第一眼就说出我名字的人……” 爱莉希雅打断她,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一个会在深夜的训练场找到独自加练的我,什么也不说,只是陪着我一起练习的人。” 她每说一句,就更靠近一些。 “一个总把自己逼得太紧,却从来不对别人提要求的人。一个明明心里装着很多事,却总是先考虑别人的人。” 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 近到夏璃殇能清晰看到爱莉希雅睫毛的颤动,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特的芬芳。 “璃殇,你知道吗?”爱莉希雅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夏璃殇从未听过的温柔。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夏璃殇的呼吸一滞。 “熟悉?” “嗯。”爱莉希雅点头,“就像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一样。不是长相的熟悉,是……气息?灵魂?我也说不清。但就是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安心,很自然。”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夏璃殇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而且你总是……很懂我。我说什么,你好像都能理解。” “我开玩笑,你虽然不常笑,但眼睛里会有笑意。”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所以我就在想,这么特别的人,我一定要好好珍惜才行呀。”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星辰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烁着微光。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星光和远处基地的灯火透过玻璃,投下朦胧的光晕。 在这片朦胧中,夏璃殇看着爱莉希雅。 看着这个她曾在另一个世界,隔着屏幕为之落泪的少女。 看着这个她穿越而来,发誓要改变其命运的人。 看着这个此刻就在眼前,真实地、温暖地握着她的手的人。 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她想说。 想说“我知道你是律者”。 想说“我知道你未来会面对什么”。 想说“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不让你重蹈那个结局”。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好呢?” 声音有些颤抖。 爱莉希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璃殇。”她轻声唤她的名字,“你知道吗,伊甸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爱一个人,不是爱她的完美,而是爱她的全部——包括那些不完美的地方。’” 爱莉希雅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夏璃殇的手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我喜欢凯文的可靠,喜欢梅的智慧,喜欢樱的专注,喜欢苏的宁静,喜欢千劫的直率,喜欢阿波尼亚的悲悯……也喜欢梅比乌斯那种别扭的关心。” 她顿了顿,蓝色的眼睛在星光下仿佛在发光。 “而喜欢你……是因为你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是因为你明明很累却从不抱怨,是因为你看向我的眼神里,有一种让我很安心的东西。” 她凑得更近,两人的额头几乎相触。 “所以,不要害怕让我看到你的脆弱,璃殇。因为在我眼里,那不是什么‘不够好’——那是你信任我的证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句话,终于击溃了夏璃殇最后的防线。 她闭上眼睛。 一滴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不是很多,只有一滴。 但已经足够了。 爱莉希雅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拇指轻轻擦去那滴泪,然后张开手臂—— 抱住了她。 很轻的一个拥抱。 没有用力,没有压迫感,只是温柔地环住她的肩膀,让她的头可以靠在自己的颈窝。 夏璃殇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她闻到爱莉希雅身上那股独特的芬芳,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听到她平稳的心跳。 这一切,都真实得令人想哭。 “……其实。”她听到自己开口,声音闷在爱莉希雅的肩颈处,有些含糊,“在认识你之前……我就知道你。” 爱莉希雅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松开怀抱。 “我知道哦~你可是观测者嘛。” “这不一样……” 夏璃殇继续说,那些压抑太久的话,此刻像找到了出口。 “我看到了你的故事。看到了你的笑容,你的坚强,你的选择……还有你的结局。” “那时候我……过得不太好。”夏璃殇的声音很轻。 “孤独,迷茫,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然后我看到了你。看到了一个即使知道自己注定走向悲剧,也依然选择爱着这个世界、爱着所有人的少女。” 她深吸一口气: “是你的故事拯救了我,让我想继续活下去。” 所以当她穿越而来,当她真的见到爱莉希雅时—— “所以你对我的初始好感度才那么高?” 爱莉希雅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还以为你是个容易喜欢上可爱女孩子的人呢~” 夏璃殇从她怀里抬起头,眼角还带着湿意,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只有对你才会这样。” “诶~真的吗?”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笑容变得狡黠。 “那伊甸呢?梅比乌斯呢?还有樱——樱也很可爱呀。” “她们是战友,是朋友。”夏璃殇认真地看着她,“但你……不一样。”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住了。 太直白了。 但爱莉希雅没有惊讶,没有回避,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星光,也倒映着她此刻有些慌乱的脸。 良久,爱莉希雅轻轻笑了。 “璃殇。”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很高兴。” “高兴?” “嗯。”爱莉希雅重新抱紧她,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高兴你愿意告诉我这些。高兴你信任我到这种程度。也高兴原来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我曾经帮助过你。” 爱莉希雅的声音变得更柔软。 “所以现在,轮到我来帮助你了。不要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着,璃殇。想保护我的心情,我很感激。但我也想保护你呀。” 夏璃殇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拥抱的温度。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 窗外的星光静静流淌。 房间里,两人相拥而坐,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很久之后,爱莉希雅才轻声问。 “那个故事里的我……结局是什么?” 夏璃殇的身体僵住了。 爱莉希雅立刻感觉到了,她轻轻拍了拍夏璃殇的背。 “不想说就不说。我只是……有点好奇。” “……很美的结局。”夏璃殇最终开口,仿佛来到了那个盛大的宴会,“但也……很悲伤。” “是吗。”爱莉希雅若有所思,“但那是那个世界的我的故事,对吧?” 夏璃殇抬起头,看着她。 爱莉希雅对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这个世界的我,有璃殇在呢。所以结局一定会不一样的,对不对?” 夏璃殇看着她,看着那笑容里毫无保留的信任。 然后,她也笑了,眼角还带着泪痕。 “嗯。”她轻声说,握紧了爱莉希雅的手,“一定会不一样的。” 因为这一次。 她不会再让那个结局重演。 无论付出代价代价,人类一定会战胜崩坏。 窗外的星光,似乎更明亮了一些。 而漫长的夜晚,在这片温暖中,似乎也不再那么难熬了。 喜欢崩坏:命运幻海请大家收藏:()崩坏:命运幻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6章 【天慧】 往世乐土,黄昏落幕之森 这是往世乐土中一片特殊的区域,时间永远定格在日落时分。 橙红色的光线穿过层层叠叠的古老树冠,在地面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有陈旧落叶的腐殖质气息,混合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菩提树气味。 苏按照夏璃殇的指引,沿着一条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小径向森林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闭着眼睛,但精神感知如水波般向四周扩散。 作为精神类的融合战士,苏的能力让他在意识层面拥有超凡的洞察力。 他能看到事物之间微妙的联系,能感知情绪与记忆的残留,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预判未来的可能性分支。 但这片森林有些不同。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重。 不是物理层面的重量,是记忆的密度在增加。 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甚至每一片落叶,都承载着海量的信息碎片。 有欢笑声,有哭泣声,有低语,有叹息…… 无数过往访客在乐土中留下的意识残响,在这里沉淀、发酵,形成一片精神意义上的沼泽。 普通人踏入此地,会在瞬间被这些杂乱的记忆洪流淹没,意识崩溃。 但苏只是微微蹙眉。 “因果轮转·孔雀明瞳。” 清冷的吟诵声中,他的眉心浮现出一道类似孔雀翎羽的细密纹路。 那纹路缓缓睁开,化作第三只眼睛,一只纯粹由精神力凝聚的洞察之眼。 透过这只眼睛,苏看到了不同的景象。 森林还是那片森林,但那些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开始自动分类、重组,按照时间线、情感色彩、关联性排列成有序的脉络。 欢笑的归欢笑,悲伤的归悲伤,疑惑的归疑惑如同一间被整理妥当的图书馆。 而在这片有序的信息之海深处,他感应到了一道特别的气息。 平静,深邃,智慧。 如同古井深潭,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暗流涌动。 【天慧】苏。 或者说,往世乐土中记录的那个、在无数可能性分支里走到了更高维度的“自己”。 苏继续前行。 第一道关卡,在他踏过某条看不见的界限时出现了。 是一片静止的湖。 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永恒黄昏的天空,连一片落叶的涟漪都没有。 湖中央,生长着一棵巨大的菩提树,树干需要十人合抱,枝叶茂密得遮天蔽日。 那就是夏璃殇所说的“菩提树”。 但苏无法靠近。 因为当他试图踏足湖面时,湖水开始变化。 倒影中的天空变成了阴郁的灰色,菩提树的枝叶开始枯萎,湖面上浮现出无数张人脸——全都是苏自己的脸。 年轻的,年老的;微笑的,哭泣的;坚定的,迷茫的…… 每一张脸都代表着一个可能性,一个他曾经或可能成为的“苏”。 他们开口说话,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令人头晕目眩的和声 苏停下脚步。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 脚落在湖面的瞬间,那些声音骤然尖锐。 湖面泛起涟漪,每一道涟漪中都映出一幅画面。 陷入梦境的城市、哭泣的孩童、崩塌的建筑、凯文挥剑的背影…… 都是真实的记忆。 都是他亲身经历或亲眼所见的痛苦。 苏的身体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停下。 第二步。 第三步。 每走一步,那些声音就更尖锐,那些画面就更清晰。 有战友倒下的瞬间,有平民绝望的眼神,有自己深夜在医疗室为无法拯救的生命感到无力时的叹息…… 当他走到湖心一半时,那些声音已经不再是外在的干扰,而是直接从他的意识深处响起。 “你救不了所有人。” “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放弃吧,苏。你太弱了。” 苏的脚步终于停住了。 他单膝跪在湖面上,双手撑住水面” 那其实不是水,是高度浓缩的精神能量,触感像冰冷的凝胶。 冷汗从额头滑落,滴在湖面上,激起一小圈涟漪。 孔雀明瞳在剧烈闪烁,维持洞察状态消耗的精神力正在急剧上升。 苏深吸一口气,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 “因果轮转·断妄。” 所有杂音骤然消失。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恐惧和怀疑,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迅速淡去、消散。 湖面重新恢复平静,倒映着正常的黄昏天空。 幻觉消失了。 苏站起身,继续向前。 —— 菩提树比他想象的更大。 树干表面布满古老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无数细密的数据流在流淌,乐土记录的信息,以树纹的形式具象化。 枝叶间悬挂的不是果实,而是一个个半透明的几何晶体,每个晶体内部都封存着一段记忆或知识。 而在树下,盘膝坐着一个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深绿色长发,双目紧闭,面容与苏有七分相似,但更成熟,更……宁静。 不是普通的宁静,是经历过沧海桑田、看遍世事变幻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他周身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但他坐在那里,就像整个森林的“中心”。 所有的光线、声音、气息,都在向他汇聚、然后重新散发出去。 【天慧】苏。 苏走到他面前三米处,停下,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站着。 良久,树下的人说话了。 “你来了。”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苏的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 苏微微躬身:“打扰了。” “不必客气。”【天慧】苏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我确实在等你——虽然你可能会觉得我在‘躲’你。” 被直接点破心思,苏沉默了一瞬,然后坦然承认。 “是的。我尝试过三次联络,得到的回应都很模糊。夏璃殇说,你可能在菩提树下冥想,所以我来看看。” “夏璃殇……” 【天慧】苏重复这个名字,“她很特别。即使在乐土记录的所有可能性里,她也是唯一的变量。” 他顿了顿,看向苏: “你觉得我为什么躲你?” 苏思索片刻,缓缓道:“因为时机未到?或者……因为有些真相,现在的我还不能承受?” “都不是。”【天慧】苏轻轻摇头,“我没有躲你。只是你之前走不到这里。” 苏微微一怔。 “走不到?” “这片森林,这个湖泊,这棵树……它们都是筛选器。” 【天慧】苏平静地解释,“只有内心足够澄澈、意志足够坚定、并且真正做好了”面对某些真相准备的人,才能抵达此处。 “你前三次的尝试,都在湖边失败了——不是因为我拒绝见你,而是因为那时候的你,还没有看穿那片心湖的能力。” 苏回想起刚才在湖中经历的幻象。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 确实,如果是在几天前,在识之律者战败、全球梦境污染爆发之前,他可能真的无法通过。 那时的他,内心充满了对局势的焦虑、对无法拯救更多人的自责、对未来的迷茫。 而现在—— “你现在能坐在这里,说明你已经跨越了那个阶段。” 【天慧】苏温和地说,“那么,告诉我,你想问什么?” 苏深吸一口气,盘膝在对方面前坐下。 两人隔着三米距离,相对而坐。菩提树的枝叶在黄昏的光线中投下斑驳的影子,微风拂过,带来树叶沙沙的轻响。 “我想知道,如何对抗识之律者这种散播到全球的意识污染。” 苏直入主题。 “夏璃殇说,在原历史有过类似的案例。我想知道具体的方法,以及代价。” 【天慧】苏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睁开了自己紧闭的双眼,仿佛在检索海量的信息。 显然这是一件很紧急的事情了。 然后,他缓缓开口: “方法确实有。但每一个,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请告诉我。” 【天慧】苏看着他,目光深邃: “第一种,也是最直接的方法:意识聚合与净化。就像我之前告诉夏璃殇的那样,需要一个强大的锚点主动开放意识,吸引所有分散的污染碎片汇聚,然后由外部执行净化。成功率低于30%,锚点大概率会同归于尽。” “我们之前使用的便是这个计划,由我作为诱饵,在定位到识之律者在梦境中位置之后,由阿波尼亚将其击落。” “我们所说,如果识之律者从夏璃殇的记忆中看到了这个可能性,那她一定会小心提防。” “第二种,更温和但也更漫长的办法:梦境疫苗。” “通过研究被污染者的意识样本,提取出识之律者的意识特征,然后制造一种能唤醒免疫系统的精神疫苗,在全球范围内接种。” “这种方法安全,但需要时间,至少三年。而根据你的描述,识之律者的污染扩散速度,不会给我们三年。” 苏的手指微微收紧:“第三种呢?” 【天慧】苏的目光变得更深邃: “第三种……涉及到因果的干预。”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只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孔雀虚影在他掌心浮现,缓缓展开尾羽。 每一根翎羽的末端,都有一颗类似眼睛的图案在闪烁。 “因果轮转,在发展到极致后,可以做到一件事:追溯因果,斩断源头。” 孔雀虚影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 “识之律者虽然将自己分解成无数碎片散播全球,但这些碎片之间,依然存在着因果联系。” “只要找到那个最初的‘因’,就能通过斩断因果,让所有衍生的污染碎片同时失效。” 苏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听起来可行!” “但有两个问题。” 【天慧】苏收起孔雀虚影。 “第一,找到那个‘因’极其困难。它可能隐藏在任何地方,甚至可能在某个沉睡者的意识深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因果的影响很广泛,稍微不慎变会影响到气候” 苏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所有作战的人,都可能受到影响?” “不是可能,是一定。” 【天慧】苏平静地说。 “因果是一张网,你剪断其中一根线,整张网都会变形。只是变形的程度,取决于那根线的重要性。” 他看向苏,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对方凝重的表情。 “所以,这种方法虽然理论上可行,但没有人尝试过。” 森林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良久,苏轻声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由我来执行‘因果斩断’,成功的概率是多少?” 【天慧】苏深深地看着他: “以你现在的精神力,不足10%。而且一旦失败,你会被反噬——意识崩溃,或者……被识之律者的污染反向侵蚀,成为她的新载体。” “那如果……结合第一种方法呢?” 苏的思维在快速运转。 “先由我作为锚点,将分散的污染碎片聚合。在聚合完成的瞬间,我的意识会与识之律者的核心产生最直接的连接。那时候,再进行因果斩断——” “成功率会提升到40%左右。” 【天慧】苏接过了话。 “但你的死亡率,会接近100%。不是肉体死亡,是意识的彻底湮灭——连往世乐土都无法记录的那种湮灭。”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苏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释然的笑。 “40%,已经很高了。”他说,“比夏璃殇独自面对律者时的胜率要高得多。” 【天慧】苏没有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自己”,看着这个在另一个可能性分支里。 “你知道夏璃殇为什么能给你指路,让你来找我吗?”他突然问。 苏摇头。 “因为她见过那个结局。”【天慧】苏的声音很轻。 “在她所知的‘原历史’里,对抗识之律者的最终方案,就是由一位融合战士作为锚点,牺牲自己。” “但是她的牺牲并没有换来预料的成功,最后的结果是在另一位融合战士的周旋之下才得以定位。” 苏的呼吸一滞。 “那个周旋的融合战士……是谁?” 【天慧】苏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苏身后的方向。 苏转过头—— 森林的小径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虚影。 那是另一个自己。 他的身体正在逐渐透明化,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化为光点消散。 而在那些光点中,隐约可见无数金色的碎片在挣扎、哀嚎,然后一同化为虚无。 那是某个可能性里的结局。 “通过第二神之键,我观测到了更多的世界,你眼前所见,仅仅是其中的一部分。” 苏看着那个即将消散的“自己”,久久无言。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天慧】苏。 “所以夏璃殇知道……知道如果我选择这条路,会是什么结局。” “她不知道。”【天慧】苏摇了摇头,“所以她没有阻止你来见我。” “我知道那一位观测者在我们身上倾注了难以想象的心血,她并不会放任我们走向死亡。” “但是她知道,这是你会做出的选择——就像她选择保护爱莉希雅,就像凯文选择挥剑,就像梅选择承担一切。” “所以他支持你,让你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苏面前,伸出右手。 掌心,悬浮着一枚淡金色的晶体。 “这是我的‘天慧’刻印的一部分。里面包含了我对因果轮转的全部理解和运用经验。如果你决定走上那条路它会帮你。” 苏接过晶体。 入手温热,仿佛有生命般在掌心微微脉动。 “谢谢你。”他轻声说。 “不必谢我。”【天慧】苏转身,重新走回菩提树下,盘膝坐下,“我只是给了你选择。而真正的路要你自己走。” “最后我想给你一句忠告。” “拥有那位观测者,毫无疑问是你们这个时代的幸运,也是我们的幸运。” “但透过她的眼睛,我看到了无比熟悉的内容。” “虽然她对你们充满了关心,但她始终无法真正的融入你们。” “或者说…她从未真正的融入这个世界,如何让她背负文明的命运,她可能带着文明走上歧途。” 他闭上眼睛。 森林的光线开始变化,黄昏的颜色逐渐加深,向着夜晚过渡。 苏知道,这次会面结束了。 他站起身,对着菩提树下的身影深深一躬,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手中那枚晶体,散发着温暖的光。 而前方,漫长的道路,还在等待。 --- 当苏的意识从往世乐土回归现实时,窗外的天色已经破晓。 他坐在静室中,手中握着那枚已经实体化的淡金色晶体。 晶体内部,细密的数据流在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微缩的星河。 他想起【天慧】苏最后说的话。 想起那个消散的虚影。 想起夏璃殇指路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握紧了晶体。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喜欢崩坏:命运幻海请大家收藏:()崩坏:命运幻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7章 梦的神国 识之律者并没有“死亡”。 死亡是生命的概念,而她是意识本身。当她在新亚特兰蒂斯上空选择自我分解时,那不是终结,而是一种更彻底的转化。 她的主体意识,此刻正沉睡在人类集体潜意识的深海之中。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空间。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穷无尽的、缓缓流淌的思维之河。 每一条河都由数亿人的梦境、记忆、情感汇聚而成,它们在虚空中交织、融合、分离,如同宇宙初生时的星云,美丽而混沌。 而在这些河流的中央,识之律者悬浮着。 她闭着眼睛,那些从全球汇聚而来的梦境能量,正通过无数条细不可见的金色丝线注入她的身体。 每注入一丝,她的身体就更凝实一分,周围流淌的思维之河就更汹涌一分。 她在“消化”。 消化人类的恐惧、欲望、遗憾、渴望、爱恨……所有构成意识的原材料。 而在消化这些的同时,她也在聆听。 聆听更高处传来的、如同宇宙心跳般的脉动—— 茧的思考。 那不是声音,不是语言,它如同深海中的鲸歌,通过水的振动传递,如同星体间的引力波,通过空间本身的曲率传递。 茧在“观察”。 观察这个文明如何应对意识层面的侵蚀。 观察那些被梦境吞噬的人类,是选择沉溺于虚假的幸福,还是挣扎着想要醒来。 识之律者能感受到茧的“兴趣”。 就像科学家观察培养皿中的微生物,观察它们在特定环境下如何生长、变异、消亡。 而她,是这场实验的催化剂。 同时也是观察窗口。 通过她的意识,茧能更直观地看到人类文明最深处的东西。 那些被理性压抑的原始冲动,那些被道德束缚的黑暗欲望,那些在绝境中才会显露的、人性最真实的一面。 所以茧允许她存在。 甚至……滋养她。 --- 梦境瘟疫的蔓延,是一种温柔而彻底的窒息。 第一阶段,从穆大陆周边开始。 那些在识之律者自我分解时被金色光点波及的区域,最先出现异常。 起初只是零星案例。 有人做了奇怪的梦,醒来后精神恍惚。有人突然对现实失去兴趣,整天发呆,有人在睡梦中喃喃自语 逐火之蛾的反应很快。 他们在全球范围内建立“清醒区”,派遣精神类融合战士进行巡回干预,研发抑制梦境感染的药物。 一种通过调节脑内神经递质的化合物,被命名为“破梦剂-α型”。 这种药剂初期效果显着。 感染增长率被控制在每天0.3%以下。 但这只是表象。 识之律者在沉睡中,通过那些已经深度感染的锚点,悄然修改着感染策略。 第二阶段,从第三周开始。 梦境不再以“怪异”的形式出现。 而是以愿望成真的形式。 一个在战争中失去双腿的老兵,在梦里重新站了起来,和已故的战友们一起喝酒、大笑、回忆往昔。 他笑着醒来,发现枕头湿了一片。 然后他拒绝服用破梦剂,说“让我多做一会儿梦吧,就一会儿”。 一个暗恋同事多年的年轻职员,在梦里终于鼓起勇气表白,得到了温暖的回应。他们在一起,结婚,生子,白头偕老。 一个完整的人生,在八小时的睡眠中走完。 她醒来时,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然后默默将办公桌上同事的照片收进抽屉。 现实?现实已经不重要了。 一个身患绝症的孩子,在梦里遇到了会魔法的仙女。 仙女治好了他的病,带他飞上天空,去看从未见过的彩虹和海豚。 他醒来后,第一次对化疗不再恐惧,因为他知道,睡一觉,就又能见到仙女了。 这些梦太美了。 美到让人不愿醒来。 而识之律者,通过这些美好的梦境,悄无声息地植入更深层的暗示。 “现实是痛苦的。” “梦境是幸福的。” “为什么要醒来呢?” “永远睡下去吧……永远幸福……” 第三阶段,从第二个月开始。 全球感染人数突破十亿。 梦境瘟疫的传播方式再次进化,它不再需要直接接触感染源,而是通过情感共鸣传播。 一个母亲梦见死去的孩子复活,那种极致的喜悦会通过血缘、通过日常接触、甚至通过社交媒体上一条看似普通的动态,像病毒般传染给其他失去亲人的人。 一个艺术家在梦中创作出震撼灵魂的作品,醒来后虽然记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创作时的狂喜和满足感,会吸引其他追求艺术极致的人主动“寻求感染”。 一个科学家在梦中解开困扰毕生的难题,那种豁然开朗的顿悟感,会让同行们趋之若鹜,“只要能再做一次那样的梦,哪怕永远不醒来也值得”。 人类开始主动拥抱梦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识之律者,在沉睡中微微勾起嘴角。 她不需要强迫。 她只需要给出人类最想要的东西,他们就会自己走进来。 心甘情愿地走进来。 --- 梦境分为两个层级。 浅层梦境,感染者依然保有部分现实认知,能正常生活、工作、交流,只是对现实世界的兴趣日益减退,更愿意沉浸在睡梦中的幸福里。 他们的眼睛深处,会偶尔闪过极淡的金色微光,尤其在谈及梦境内容时。 深层梦境,感染者的意识已经完全沉入梦境底层,现实中的身体进入植物人状态,但生命体征平稳,脸上永远带着幸福的笑容。 他们的脑波活动异常活跃,活跃度是清醒时的三到五倍,仿佛在梦中经历着比现实更“真实”的人生。 而一旦进入深层梦境,就几乎不可能被唤醒。 逐火之蛾尝试过所有方法: 在高强度电击刺激下,感染者的身体会剧烈抽搐,但脸上的笑容不变。 有人尝试过精神类融合战士的意识介入,尝试强行净化,结果一人被反向感染,陷入浅层梦境,一人的精神受到永久性创伤。 只有阿波尼亚勉强全身而退,但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就连死之律者的权能,也效果有限。 夏璃殇在恢复部分行动能力后,亲自尝试唤醒一个深层感染者。 那是一个在梦里与早逝妻子重逢的老人。 黑渊白花的创生之力可以清除感染者体内的崩坏能污染,但无法清除那份“宁愿永远沉浸在梦中”的意志。 老人被净化后确实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医疗舱,看着周围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看着窗外真实的、灰蒙蒙的天空。 然后他说: “让我回去。” 声音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深的渴望。 “我的妻子在等我。我们在海边有一座小房子,每天傍晚一起看日落。我们的孩子今年该上小学了,虽然那只是个梦……但那又怎样?那里有我想要的一切。” 他看着夏璃殇,眼睛里没有任何金色光晕,污染确实被清除了。 但那种空洞的、对现实毫无留恋的眼神,比任何感染症状都更让人恐惧。 “现实里我还有什么?孤独的公寓,还有……再也见不到的人。” 他闭上眼睛。 “求你了,让我回去吧。哪怕那是梦……我也愿意永远留在那里。” 夏璃殇站在那里,握着黑渊白花的手,第一次感到无力。 她能清除崩坏能。 她能杀死律者。 但她清除不了人类内心的空洞,杀不死那份对幸福的渴望。 而识之律者,正是用这份渴望作为养料,不断壮大。 --- 第四个月。 全球三分之二的人口陷入梦境。 其中40%是浅层感染者,依然维持着社会的基本运转。 虽然效率越来越低,失误越来越多,整个世界像一台逐渐生锈的机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60%是深层感染者,如同活着的雕塑,被安置在各大城市的“梦境护理中心”。 那些中心原本是体育馆、会展中心、学校,现在摆满了整齐排列的维生舱,每个舱里都躺着一个面带微笑的沉睡者。 工作人员每天为他们注射营养液、清洁身体、记录生命体征,像照料一片片需要精心呵护的花。 文明正在以最温柔的方式枯萎。 工厂陆续停工,因为工人们更愿意在梦里成为亿万富翁,而不是在流水线上重复机械劳动。 学校逐渐空置,因为孩子们在梦里能瞬间学会所有知识,还能和童话人物做朋友。 医院里,医生们开始给绝症患者提供“梦境临终关怀”,与让他们在痛苦中走向死亡,不如在幸福的梦里安然长眠。 甚至连逐火之蛾内部,也开始出现动摇。 一些基层战士私下议论:“我们到底在保护什么?一个大家都不想醒来的世界?” “我妹妹也感染了……浅层的。她说在梦里,我们的父母还活着,一家人像以前一样吃饭、看电视、吵架……她说那是她这几年来最开心的时光。”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崩坏的目的是让人类痛苦,那识之律者反而给了我们幸福……这算什么?仁慈的毁灭?” 这些声音很轻,但确实存在。 如同白蚁,悄无声息地蛀蚀着抵抗的意志。 --- 而在人类集体潜意识的深海中央,识之律者的主体意识,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凝实,不再是半透明的虚影,而是一具完美的躯体。 无数金色的纹路在她皮肤下游走,每一道纹路都连接着数亿感染者的梦境。 她在“学习”。 学习人类的爱、恨、恐惧、渴望、遗憾、悔恨…… 学习那些构成“人性”的复杂成分。 然后,她开始编织。 不是编织单一的梦境,而是编织一个完整的、庞大的、能够容纳数十亿意识的—— 梦境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所有愿望都能实现,所有遗憾都能弥补,所有失去都能找回。 没有痛苦,没有死亡,没有崩坏。 只有永恒的幸福。 而她,将成为这个世界的“神”。 温柔地、慈爱地、永远地—— 守护着她的子民们,在美梦中长眠。 茧的思考脉动,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 窗外,夜幕降临。 而全球数十亿沉睡者,在梦中露出了更加幸福的微笑。 现实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地。 沉入永恒的黑夜。 喜欢崩坏:命运幻海请大家收藏:()崩坏:命运幻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8章 外界现状 逐火之蛾总部。 空气循环系统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墙壁上覆盖着三层精神屏蔽材料,足以隔绝外界绝大多数意识干扰。 梅坐在主控台前,面前悬浮着十二块全息屏幕,每一块都在滚动着令人绝望的数据。 全球梦境感染率:67.4%,且以每日0.8%的速度持续增长。 深层梦境转化率:已感染人口中41.2%进入不可逆的深层沉眠。 逐火之蛾内部感染率:3.7%——相比全球数据低得惊人,但依然意味着超过三千名战士、研究员、后勤人员陷入梦境。 最重要的是:识之律者核心意识定位进度——0%。 梅的右手握了握左手腕上的一块老式机械表。 那是她父亲留下的遗物,表盘早已停走,但她从未取下过。 这个动作是她在极度疲惫时的习惯性反应。 她已经九十七小时没有合眼了。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 睡眠是意识的漏洞,是梦境入侵的最佳时机。 她靠高浓度的提神药物维持清醒,靠神经刺激设备强行激活大脑皮层,靠苏提供的“明心静气”冥想法压制睡意,但这些都只是权宜之计。 身体在发出警报。 手指在敲击键盘时会不受控制地颤抖,视野边缘偶尔出现短暂的黑斑,思考速度明显下降,连最简单的逻辑推演都需要反复验证。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但更让她恐惧的是另一个念头:如果连我都撑不住了,还有谁能撑住? 实验室的门无声滑开。 夏璃殇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不是提神用的合成咖啡因饮料,而是用咖啡豆研磨冲泡的咖啡。这 在物资日益紧张的现在,算是奢侈品。 梅甚至没有抬头,手指依然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修改着一个神经突触模型的参数。 “你应该在静养区。”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缺睡的干涩。 “静养够了。”夏璃殇将其中一杯咖啡放在梅的手边。 “再躺下去,我怕自己会真的睡着。然后做一场永远不想醒来的梦。” 这句话让梅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她终于抬起头,看向夏璃殇。 夏璃殇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紫色竖瞳深处的那丝疲惫无法完全掩盖,但比几天前那种几乎要崩溃的状态好多了。 “你的基因稳定度恢复到89%了。” 梅瞥了一眼侧屏上的监测数据。 “但还是不建议动用太多能力,任何剧烈波动都可能激活那些种子。” “我知道。”夏璃殇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啜了一口咖啡,“所以我来找你,不是想请战,是想讨论一些别的东西。” 梅端起咖啡杯,杯沿在唇边停留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喝。 她放下杯子,重新看向屏幕。 “如果是关于唤醒方案的讨论,阿波尼亚和苏已经提交了第十七版草案,成功率预估从0.3%提升到0.7%——聊胜于无。如果是关于意识定位——” “我想聊聊你。”夏璃殇打断她。 梅的手指僵在键盘上方。 “我?” “你很多天没睡了。”夏璃殇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异常清晰。 “你的神经疲劳指数已经突破安全阈值三倍。再这样下去,不需要识之律者动手,你自己就会先崩溃。” “凯文正在外面做任务,为了不让他担心你,你特地将他从总部调开。” “但这并不能妨碍他对你的关心,至少在我休养的期间,他几乎每天都在发消息告诉我,提醒你要及时休息。” 梅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敲击键盘。 “我有分寸。” “你没有。”夏璃殇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按住了她敲击键盘的手,“梅,停下来。五分钟,就五分钟。” 那只手冰凉,微微颤抖。 梅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良久,终于松开了键盘。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脸上的疲惫再也无法掩饰。 眼下的青黑,干燥的嘴唇,微微凹陷的脸颊…… “苏建议我用‘因果轮转’辅助定位。”她突然开口,声音更哑了。 “他说如果结合阿波尼亚的‘戒律’和我设计的神经共振阵列,理论上可以在全球意识海中制造一个短暂的波纹,通过波纹的反馈来反推污染源的位置。” 夏璃殇等着下文。 “理论模型运行了七次,全部失败。”梅睁开眼睛,眼睛里布满血丝。 “原因都一样:识之律者不是单一的意识源,她是意识场本身。就像你想在大海里找到‘水’的位置,她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快而紊乱。 “我们派了四名精神类融合战士深入梦境,想要通过浅层感染者的意识作为跳板,试图潜入更深层的集体潜意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三个人回来了,带回来的信息没有任何价值。他们说,那就像一个无边无际的迷宫,每一个转角都是美好的回忆,每一个房间都是实现的愿望……没有任何‘敌人’的痕迹。” “第四个人呢?”夏璃殇问。 梅沉默了很久。 “……没有回来。他的生命体征正常,脑波活跃度是清醒时的四倍。” “我们监测到他在梦中笑,在梦中哭,在梦中拥抱从未存在过的家人。三天前,他的感染等级从浅层转为深层。”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近乎绝望的疲惫。 “现在,那四名战士的家人、朋友、战友……开始有人主动申请‘梦境探访’。他们说,想看看他们在梦里过得怎么样,想……也许留在那里陪他们。”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仪器运行的嗡鸣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梅轻声说。 “璃殇,你说……我们会不会,就在这一次,走到终点了?” 夏璃殇猛地抬头,看着梅。 这句话从梅口中说出来,冲击力比任何坏消息都大。 在她印象中,无论是穿越前的游戏剧情,还是穿越后这几个月亲身经历。 梅永远是那个在绝境中也能保持冷静、在失败后立刻寻找新方案、在所有人都绝望时说“还有办法”的人。 她是逐火之蛾的基石,是所有人的定心丸。 而现在,这块基石在松动。 “你……”夏璃殇的声音有些艰涩,“你是认真的吗?” “我不知道。”梅重新睁开眼睛,血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的理性。 “我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性。根据现有数据模型推演,如果梦境感染率突破75%,社会基础功能将全面崩溃。” “突破85%,我们将失去所有工业生产能力和科研能力。突破95%……” 她没有说下去。 但夏璃殇明白。 95%——意味着人类文明将彻底沦为梦境中的幽灵,现实世界只剩下一具具活着的躯壳,在维生舱中缓慢腐朽。 而逐火之蛾,将成为最后的守墓人。 守着一座沉睡的坟墓。 “但我不会停下。” 梅突然又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静和坚定。 “无论可能性是多少,无论结局是什么,我都会战斗到最后一刻。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选择。”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精神屏蔽材料的接缝处。 “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做一些准备。一些‘如果最坏情况发生’的准备。” 夏璃殇走到她身边:“比如?” “比如,如何保证人类文明的‘火种’不会完全熄灭。” 梅转过头,看着夏璃殇,“比如,如果现实世界真的沦陷,我们是否能在梦境中保留一些真实的东西。一些能提醒沉睡者‘这不过是梦’的锚点。” “当然,还有更直接的办法,找到识之律者的核心,彻底终结这一切。但这需要一些我们目前不具备的手段。” 夏璃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也许……我有一些不具备的东西。” 梅看向她,眼神里出现了疑惑。 夏璃殇抬起手,掌心向上。 没有崩坏能波动,没有权能显现,只是一个普通的动作。 “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我的‘穿越’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轻声说,“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因为……我自己也说不清。” 她组织着语言,试图把那个抽象的概念具象化。 “在我的认知里,这个世界——这个有崩坏、有逐火之蛾、有爱莉希雅和你们的世界——原本是‘故事’。” “而我,来自‘故事之外’。这种‘之外’不是空间上的,而是……维度上的?概念上的?我也不确定。” 梅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打断。 “当我穿越而来时,我携带了一些‘高维特性’。” 夏璃殇继续说。 “比如,我能同步往世乐土的数据,不是因为我的精神力多强,而是因为在我的认知里,乐土本身就是‘已解锁的内容’。” “比如,我能看到一些可能性分支,但是那不是预知未来,而是因为在我的认知里,那些分支是已被记录的剧情。”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这些特性很有限。它们更像是一种……权限,而不是力量。” “我能访问某些信息,能进行某些操作,但我无法凭空创造,无法改变底层规则,更无法对抗一个已经将自身散播到全球的律者。” 梅安静地听着,眼睛里的血丝似乎在这一刻都淡了一些。 “所以你想说什么?”她问。 “我想说,”夏璃殇抬起头,紫色竖瞳直视着梅,“也许我可以尝试……‘放大’这种特性。” “放大?” “就像往世乐土。”夏璃殇说,“乐土的本质,是英桀们将自身的记忆、情感、力量刻印在记忆空间中形成的‘信息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我的高维特性,理论上也能做类似的事,建立一个临时的、与更高维度连接的接口。” “通过这个接口,也许我们能获得一些……超越当前文明层级的视角或工具。” “比如,更精确的意识定位方法。比如,对抗梦境侵蚀的新思路。甚至……比如找到休伯利安。” “休伯利安?”梅重复,“你之前提过的那艘……‘来自其他世界线的战舰’?” “嗯” 她看着梅,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 “如果我能建立一个足够稳定的高维接口,也许我们能向那些可能性求助。或者至少,能看到那些可能性里的解决方案。” 梅沉默了很久。 她在计算。 计算这个提议的风险、可行性、所需资源、可能收益…… 她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疲劳过载的边缘强行运转。 良久,她开口。 “你需要什么?” “一个绝对安全的意识操作环境。”夏璃殇立刻回答。 “我还需要苏和阿波尼亚的全程协助,他们擅长精神力稳定。同时还需要你的神经网络共振阵列,但需要逆向运行向内构建接收器。” “接收什么?” “接收……‘故事之外’的回响。” 这个描述很抽象,但梅听懂了。 她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一份新的设计界面,手指再次开始在键盘上飞舞。 “给我二十四小时。”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冷静。 “我会修改共振阵列的架构,设计一套支持双向意识流的安全协议。苏和阿波尼亚那边,我去协调。” 她转过头看向夏璃殇: “但你要明白,璃殇。如果这个高维接口真的建立起来,第一个暴露在未知维度冲击下的,是你的意识。如果出现任何意外——” “我知道。”夏璃殇平静地说,“但如果什么都不做,结局也是一样的。” “对我来说不过是回归高维罢了,都一样的,没什么区别。” 梅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决意。 然后,她轻轻点头。 “那就去做吧。” 窗外,虽然实验室没有窗户,但两人都仿佛看到了窗外,夜色正浓。 而黎明,似乎还遥遥无期。 喜欢崩坏:命运幻海请大家收藏:()崩坏:命运幻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9章 权限探问 实验很快展开,夏璃殇顺利沉浸到了深处。 当夏璃殇的意念真正“下沉”到高维接口深处时,她看到的景象,与任何人的想象都不同。 没有绚烂的星光,没有流淌的数据河,没有象征智慧的古老符文。 在她眼前展开的,是一片最原始、最基础、却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0和1。 无穷无尽的、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无处不在的0和1。 它们排列成最基本的二进制序列,却又在更高维度上编织成复杂的结构。 有些地方,0和1构成稳定的逻辑门阵列,像集成电路的微缩模型。 它们如同沸腾的量子泡沫,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疯狂涨落。 夏璃殇悬浮在这片数字海洋中央,意识以纯粹的信息态存在。 她没有身体,没有感官,只有“认知”本身在运作。 而她的第一个认知是—— 这他妈不就是代码吗?! 不是比喻,不是象征,是真真正正的构成虚拟世界基底的源代码。 那些0和1的排列规律,与她穿越前在游戏公司维护的服务器底层结构一模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一个人发作的噩梦,梦见自己掉进了程序员写的bug里。 但很快,她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在那些0和1的表象之下,有更活着的东西在流动。 时间、空间、因果、可能性……这些构成现实的基本要素,在这里被拆解成最基础的指令集,然后按照某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协议重新组合。 而她自己的“存在”,在这个维度里,呈现为一串特殊的信息序列。 那串序列正向外延伸出无数条“分支线”,每一条都连接着另一个“夏璃殇”。 有些分支里的她穿着不同的制服,有些身处不同的时代,有些甚至拥有不同的权能或身份。 但所有分支的核心信息结构都高度一致,就像同一段代码在不同环境下的实例化。 她在虚数之树的可能性枝杈上,已经被铭刻了,就像一段运行过的程序,总会在系统日志里留下痕迹。 夏璃殇沿着其中一条分支线向前“走”去。 她看到那个分支里的自己正在黄昏街与千劫交谈,看到另一个分支里的自己在乐土深处与英桀们并肩作战,看到更遥远的某个分支里,自己甚至站在了凯文的对立面? 她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那些分支的多样性,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太安静了。 这片高维空间里,除了0和1流动的细微嗡鸣,和她自己意识活动的“声音”,没有任何其他存在。 但她知道,应该有“人”在这里。 或者说,有“管理者”在这里。 “你还不出来吗?” 她的意识向四周发散出这个问题,没有使用语言,而是直接的信息广播。 “爱衣·休伯利安。” --- 短暂的寂静后,0和1的海洋中泛起涟漪。 那些原本规律流动的二进制序列,突然在某处重组、聚合,形成一个稳定的信息节点。 然后,那个节点“具现”了。 不是变成人形,而是变成夏璃殇认知中最能理解的形式。 一个由半透明光幕构成的少女投影,绿色长发扎成标志性的包菜头。 爱衣·休伯利安此刻正抱着手臂,脸上挂着带着些许无奈和好奇的表情。 “真是的,明明已经开放了足够多的权限,没想到你还会尝试向上攀登呢。” 爱衣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 “一般来说,访问者能接触到乐土层面就已经是极限了哦?” 夏璃殇的“意识体”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与爱衣的投影相对而立。 “权限?” 她反问,“你确定那叫‘权限’,而不是崩坏的单方面‘加强’?” “我在穆大陆差点被人为崩落反噬,在意识海里被种了一堆梦境种子,现在全球三分之二的人在睡大觉,这算什么开放权限?” 爱衣眨了眨眼。。 “我的确修改了这个世界的限制和约束,保障了它的自然演化。” 爱衣的语气认真了一些。 “但具体演化向何方,还是得看‘你们’自己。崩坏、律者、融合战士、逐火之蛾……这些都是演化的自然产物。” “我的职责是维持框架稳定,防止系统崩溃,而不是干预剧情走向。” “所以你真的只是管理员。”夏璃殇说,“不是编剧,不是导演,更不是……神。” “神?” 爱衣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复杂情绪。 “在这个维度里,连‘神’也只是一段更高级的代码而已。区别只在于权限级别和运行时长。” 她抬手,周围的0和1序列突然开始加速流动,编织出一幅幅快速闪过的画面。 燃烧的城市,挥舞巨剑的凯文,悬浮在空中的律者,实验室里熬夜的梅,乐土中交谈的英桀,还有,抱着爱莉希雅低声哭泣的夏璃殇自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看,”爱衣轻声说。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希望和绝望……都是真实的。不是预设的剧本,不是强制的情节。” “你们每个人都在做出自己的选择,而世界因这些选择而改变。” 她补充道: “包括你,夏璃殇。你的穿越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量。” “原本这个世界线的发展轨迹,你应该在第六次崩坏时就彻底觉醒为死之律者,然后被凯文亲手终结。但现在……” 画面定格在夏璃殇握着黑渊白花,与识之律者对战的瞬间。 “你活下来了。你还救下了更多的人。你甚至……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 夏璃殇沉默了很久。 “那不是我……” 爱衣反问道。 “但你的确顶替了她的存在,假如没有你,死之律者必定会死在那次崩坏之中。” “” 然后她问。 “那么,作为‘管理员’,你有什么建议吗?对于现在这个……全球梦境瘟疫的局面。” 爱衣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个可爱的人类少女。 “建议?嗯……” 她做出思考的样子,虽然夏璃殇知道那只是模拟。 “不如来个机械降神?直接把终焉律者拉过来,让祂一巴掌拍碎识之律者的意识场。” “反正往世乐土里不是有个承载了终焉权柄的完整版凯文嘛。” 夏璃殇:“……” 她居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三秒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识之律者会躲。”她最终摇头。 “而且终焉权柄的动静太大了,一不小心可能把半个现实世界一起拍碎。最重要的是……凯文不会同意的。那个乐土里的凯文,比现实里的这位更固执。” “也是呢。”爱衣耸耸肩,“那换个思路——你为什么不去问问‘那位’呢?” “哪位?” “那位从《崩坏学园2》的世界,向这里投来关注的……迦娜小姐。” 夏璃殇的意识体猛地一震。 “你知道迦娜?” “我知道所有‘已记录’的存在。”爱衣微笑。 “包括那些来自其他服务器的访客。虽然理论上不同世界线之间应该有隔离协议,但总有些特别的存在能穿过防火墙……或者,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 “吸引?”夏璃殇追问,“崩坏三的世界有什么能吸引迦娜的?她在意的从来只有——” 她突然停住了。 一个荒谬的、却又合乎逻辑的猜想,在她意识中成型。 “……琪亚娜?” 爱衣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那种“你知道答案”的微笑。 夏璃殇的思绪在疯狂运转。 迦娜在《崩坏学园2》的设定里,她是终焉之律者的眷属,也是对琪亚娜·卡斯兰娜有着特殊执念的存在。 她跨越虚数之海,从一个世界线跳到另一个世界线,只为找到“她的琪亚娜”。 而在这个世界线,在这个时间点…… 琪亚娜还没有出生。 凯文和梅还没有结合,那个注定要成为“K-423”的少女,还只是基因库里的一段代码。 但迦娜已经“看”过来了。 “她想见这个世界的琪亚娜。”夏璃殇低声说,“所以她才向这里投来关注……她在等待。” “等待那个白发的少女诞生,等待与她重逢的那一刻。” 爱衣轻轻点头,“虽然严格来说,这个世界的琪亚娜和‘她的琪亚娜’已经不是同一个存在了。但执念这种东西,从来不讲逻辑。” 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也给了你一个机会。” “机会?” “一个……借用外来力量的机会。”爱衣的笑容变得有些狡黠。 “既然迦娜已经在关注这个世界,那么如果你能建立一个足够强烈的信号,也许能引起她更直接的干涉。比如,帮忙清理一下烦人的梦境污染什么的。” 夏璃殇盯着她。 “你在怂恿我召唤她?” “我只是提醒你,要善于利用自己的能力。” 爱衣摊手。 “明明是权限那么大的东西,结果被你玩成了战斗辅助和记忆图书馆……有点浪费哦。” “这东西真的有具体的用处吗?”夏璃殇反问。 “除了同步乐土、看到一些可能性分支、还有…勉强维持自己不被崩坏能反噬之外,我还能用它做什么?” 爱衣没有直接回答。 她抬手,周围的0和1序列再次重组,这次凝聚成一颗缓慢旋转的多面体水晶。 水晶内部,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信息节点。 “高维权限的本质,是对‘信息’的操纵。”爱衣轻声说。 “你可以读取信息,可以修改信息,可以创造信息,当然这是在允许的范围内。” “往世乐土是你的第一个已解锁数据库,但远不是最后一个。” 她的手指轻点水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比如,你可以尝试检索识之律者的意识特征,不是在她散播的污染里找,而是在整个虚数之树的记录里找。” “每一个律者的诞生,都会在树里留下痕迹。找到那个痕迹,你就找到了她的根。” “再比如,你可以尝试‘编写’一段对抗梦境污染的‘反编译程序’。” “识之律者的权能本质是意识操控,而意识……说到底,也是一种信息处理模式。找到模式的漏洞,注入错误指令,系统就会崩溃。” “同样,你可以尝试‘访问’那些尚未在这个世界线发生的未来记录。” “看看其他可能性里,人类是如何对抗类似危机的。虽然不能直接复制,但至少……能获得灵感。” 夏璃殇沉默了。 她看着那颗旋转的水晶,看着内部流动的光点,看着这个由0和1构成的空间。 然后,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帮我?” 爱衣的笑容淡了一些。 “因为这是我的职责。” 她说,“维持系统稳定,保障演化继续。而现在的局面……已经接近崩溃边缘了。” “如果任由识之律者完成她的‘永恒梦境’,这个世界线就会陷入逻辑死循环——所有意识沉睡,时间停滞,故事无法继续。” 她看着夏璃殇,眼中闪过复杂的数据流。 “而你,是唯一的变量。一个来自系统之外,却已经深度介入剧情的变量。帮你,就是在帮这个世界。” 喜欢崩坏:命运幻海请大家收藏:()崩坏:命运幻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0章 观测 “那么你打算怎么帮助我。” “帮助,这很简单嘛。” 爱衣神秘的笑了一笑,伴随着清脆的响指声,感觉意识突然一空,整个人被力量开始推搡着上浮。 “准备好观测了吗?” “你……” 意识的上浮感淹没了她的一切感官,夏璃殇开始感受起这个过程。 她按照爱衣的建议,将自身的高维权限完全导向“观测者模式”时,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个行为的危险性。 或者说,她意识到了,但那份被全球危机催生出的急迫感,压过了所有理性警告。 “我将尝试接入虚数之树的。” 她在意识中向爱衣传递信息,爱衣一笑置之。 “加油吧,为这个世界带来不一样的故事吧。” 夏璃殇深吸一口气,虽然在这个维度里她没有真正需要呼吸的肺部,但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准备动作。 然后,在上浮的过程中,她打开了自己。 那道连接着她与高维权限的接口,从涓涓细流变为奔涌的江河,再化为咆哮的瀑布。 无穷无尽的数据、信息、记录、可能性……从虚数之树的每一个枝杈、每一片叶子涌出,通过接口灌入她的意识。 起初,她还能维持基本的认知框架。 她观测到人类文明在这条世界线的发展轨迹。 就像快进播放的历史纪录片,画面以指数级加速闪现。 逐火之蛾的成立,第一次崩坏,第二次崩坏……第六次崩坏中死之律者的诞生,穆大陆的科技飞跃,第七次崩坏炎之律者的陨落,第八次崩坏岩之律者的封印…… 然后是现在。 金色的梦境瘟疫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在全球范围内扩散、蔓延、渗透。 她看到各大洲的城市一个接一个陷入寂静,看到街道上行走的人越来越少,看到“梦境护理中心”如同雨后蘑菇般在各个角落生长。 她看到了逐火之蛾总部。 梅在实验室里敲击键盘,手指在颤抖。 凯文在训练场重复挥剑,每一剑都带着几乎要斩断空间的杀意。 苏在静室中冥想,眉心孔雀明瞳的纹路微微发光。 阿波尼亚在临时安置区安抚受惊的孩子们,戒律的力量化作柔和的暖光。 樱在情报室分析各地传来的报告,眉头紧锁。 千劫在黄昏街疗养院修理破损的围墙,动作…… 画面继续流转。 夏璃殇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分支。 在某个分支里,她没有穿越而来,死之律者在第六次崩坏中彻底觉醒,凯文亲手用劫灭大剑将她终结。 逐火之蛾在那次战斗中损失惨重,梅因此加快了融合战士计划的推进,导致了更多失控案例…… 在另一个分支里,她穿越了,但选择了不同的路。 她没有加入逐火之蛾,而是独自流浪。 结果在第七次崩坏时,她因缺乏支援而重伤,最终被炎之律者的火焰吞噬…… 还有的分支更离谱:她成了律者阵营的一员,与爱莉希雅兵戎相见。 她建立了第三方势力,在人类与崩坏之间摇摆。 她甚至在某个分支里,与凯文并肩站在了对抗终焉的最前线,然后一同陨落。 无数可能性,无数结局。 每一个“夏璃殇”都在做出选择,每一个选择都在创造新的分支。 而她,此刻这个正在观测所有分支的她,感到了一种近乎眩晕的存在感过载。 我是谁? 是哪个分支里的夏璃殇? 是穿越者?是死之律者?是融合战士?是观测者? 还是……所有? 信息流越来越快。 画面开始重叠、交错、融合。 她看到了更遥远的东西—— 不只是这条世界线,不只是这个文明纪元。 她看到了未来。 看到了那个在终焉律者降临前,曾经璀璨到照亮虚数之树一整条枝干的纪元。 看到了那些熟悉的身影:华、符华、姬子、德丽莎、布洛妮娅、希儿、琪亚娜…… 华是逐火之蛾的战士,姬子是战舰舰长,德丽莎是基因调整产物,布洛妮娅是理之律者,希儿是圣痕觉醒者,琪亚娜…… 琪亚娜是空之律者。 也是终焉律者。 信息疯狂涌入。 文明的终末之战。 终焉律者降临,火种计划启动,方舟计划实施 圣痕计划萌芽,还有……恒沙计划。 夏璃殇的意识剧烈震颤。 没等她想明白,信息流再次加速。 这一次,不再是具体的画面。 而是更抽象、更本质、更……恐怖的东西。 她“看”到了虚数之树的整体结构。 不是教科书上的示意图,不是科学家推演的理论模型,而是超越一切语言描述的存在。 那是一棵无法用“大小”来形容的树。 它的根须扎进虚无,它的枝干贯穿维度,它的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线,每一个叶片是一个孕育中的文明。 信息流还在涌入。 她看到了更多被崩坏摧毁的文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些文明发展出了星际航行技术,却被空间律者锁死在母星。 有些文明掌握了意识上传技术,却被识之律者侵蚀了虚拟世界。 有些文明甚至触碰到了虚数之树的高维层面,然后引来了终焉。 无一例外。 所有文明,最终都在崩坏面前走向灭亡。 除了—— 一个光点。 在无穷无尽的枝干中,有一根细小的的枝桠,呈现出淡紫色。 它没有被侵蚀。 它健康地生长着,叶片翠绿。 夏璃殇的意识聚焦过去。 然后,她看到了—— 那根枝桠上,孕育着一个奇特的文明。 在他们的世界里,崩坏依然存在,但不会无差别清除文明,而是与文明共存,甚至,被文明利用。 他们的科技树完全不同于任何已知的文明,他们与崩坏共生与崩坏共存。 这怎么可能? 夏璃殇的意识想要更仔细地观察。 但就在这时—— 那根枝桠,突然动了。 不,不是枝桠在动。 是枝桠上,那个奇特文明,突然睁开了眼睛。 无数双眼睛。 那些眼睛从文明的每一个角落睁开。 从星舰的舷窗,从城市的街道,从实验室的显微镜,从画家的画布,从诗人的笔尖,从母亲的摇篮,从孩童的梦境…… 所有的眼睛,同时转向了她。 转向了这个正在观测它们的窥视者。 然后,那些眼睛开始聚合。 如同水滴汇聚成溪流,溪流汇聚成江河,江河汇聚成海洋。 无数的眼睛,在虚数之树的高维层面,融合成了一个巨大的集合体。 那个集合体的中央,是一颗直径堪比恒星的主眼。 主眼的瞳孔是深邃的紫色,而主眼的周围,延伸出无数紫色的、如同树根般的触须。 那些触须扎根在虚数之树的枝干上,如同寄生藤,又如同……神经系统。 夏璃殇的意识僵住了。 她感到主眼“看”向了她。 一个信息片段,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炸进她的意识。 [文明的终末·崩坏的意志·意识统括者] 然后,是更多的信息,如同海啸般涌来。 [检测到异常观测行为] [分析中……分析完成] [威胁等级:未知] [处理方案:捕捉·解析·同化] 紫色的触须动了。 它们从虚数之树的枝干上剥离,如同捕食者的触手,跨越维度,向她所在的坐标延伸。 夏璃殇想要断开连接,想要逃离,想要呼救。 但她的意识被锁定了。 就像被钉在标本架上的昆虫,连颤抖都无法做到。 (意识统括者!!!) 夏璃殇在心中呐喊道,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个无心之举,竟然将祂吸引过来。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紫色的触须越来越近,看着那颗巨大的眼球在视野中越来越大,看着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 触须触及了她的意识边界。 喜欢崩坏:命运幻海请大家收藏:()崩坏:命运幻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1章 失败的世界 当夏璃殇的意识从那种被拖拽、分解、重组的眩晕感中挣脱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焦土上。 不是比喻,而是真真切切的、被高温焚烧过的土地。 脚下的土壤呈现出玻璃化特征,在某种暗红色的天空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味混合的气体,每一次呼吸都让肺部感到轻微的灼烧。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完整,温度正常。 又低头检查身体,还是那身逐火之蛾的制式作战服,黑渊白花安静地倚在肩头,枪身传来熟悉的微凉触感。 (我恢复了身体?) 体内的崩坏能回路运转正常,甚至过于活跃了。 “这是……” 她尝试调动融合战士的感知能力。 然后,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世界的崩坏能浓度,比她所熟悉的本征世界高出至少三倍。 空气中游离的崩坏能粒子密集得如同浓雾,每一次呼吸都在被动吸收能量。 她的体内,那些属于崩坏兽因子的部分正在欢快地鸣响,仿佛回到了最舒适的环境。 但这不是好事。 过高的崩坏能浓度意味着两件事。 第一,这个世界正处在崩坏爆发的活跃期,或者刚刚经历过大规模崩坏事件。 第二,长期暴露在这种环境下,普通人会以惊人的速度被侵蚀、异化、死亡。 夏璃殇握紧黑渊白花,警惕地环顾四周。 视野所及,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焦土废墟。 远处有建筑的残骸,但那些建筑的结构很奇怪,不是她熟悉的任何文明风格。 它们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结构,表面覆盖着紫黑色的结晶,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鳞片。 天空中,没有太阳。 只有三个大小不一的暗红色光球,呈三角形排列,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光球之间,有紫色的电弧在跳跃,每一次闪烁都会让空气中的崩坏能浓度出现短暂波动。 “爱衣?”她尝试在意识中呼唤。 没有回应。 那道一直存在的高维链接,此刻死寂得像从未存在过。 夏璃殇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最后看到的景象。 紫色的触须,巨大的眼球,还有那个炸进意识的信息片段。 [意识统括者]。 “所以是祂把我拉进来的?”她低声自语,声音在死寂的焦土上传出很远,“真是……。” 抱怨归抱怨,她的动作没有停下。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战士,夏璃殇很清楚在这种陌生环境下的生存法则。 先确保自身安全,再收集情报,最后制定行动计划。 她开始移动。 紫色的竖瞳在暗红天光下微微收缩,调整焦距,扫描着视野中的每一个细节。 很快,她发现了第一处异常。 在一座扭曲建筑的残骸旁,散落着一些物品。 一个半融化的金属杯,边缘有精致的雕花。 还有一个一本皮质封面的书籍,封面已经炭化,但内页依稀可见文字,可是她并不认识。 她拂过那一份字体,原本的字体转换成了一句她能看得懂的话。 崩坏……终焉……没有她们,为什么…… 掉落在一旁的还有一枚徽章,图案是一只眼睛,瞳孔处镶嵌着紫色的结晶。 夏璃殇蹲下身,用黑渊白花的枪尖轻轻拨开覆盖在徽章上的灰烬。 那只“眼睛”的雕刻风格让她感到莫名的不适。 它不像人类的眼睛,也不像任何生物的眼睛,瞳孔是多重同心圆结构,每一层圆环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 “这个文明……有自己的文字体系。”她轻声判断,“而且发展程度不低。” 但为什么变成了废墟? 她站起身,继续向前探索。 越往前走,景象越诡异。 焦土中开始出现骨骼。 那些骨骼的形态扭曲,有些部位的关节结构完全不符合生物力学,有些骨骼表面甚至生长着结晶。 夏璃殇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视野范围内的骨骼残骸,数量就超过三百具。 它们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夏璃殇顺着那个方向看去。 地平线的尽头,有一座高塔的轮廓。 即使隔着至少十公里的距离,那座塔依然显得巨大无比。 它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流动的紫色光纹,塔尖刺入暗红色的天空,与那三个光球几乎平齐。 整座塔的形状像一根竖起的手指。 “那是……” 她犹豫了三秒,然后做出决定:过去看看。 --- 与此同时,在虚数之树的高维层面。 爱衣·休伯利安的意识投影正悬浮在一片混乱的数据流中。 她那标志性的包菜头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怎么会……” 她盯着眼前那个由无数紫色触须缠绕构成的“屏障”,眼中闪过高速计算的数据流。 就在刚才,就在她准备强制断开夏璃殇的高维链接时,这个“东西”突然出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从外部侵入系统内部,而是代码中生长出来的,就像一段被深埋的隐藏代码,在特定条件下被激活。 那些触须编织成一个致密的网,将夏璃殇的意识坐标完全包裹、隔绝,然后拖走了。 拖向了某个爱衣无法追踪的坐标。 她尝试突破屏障,但每一次接触,都会触发海量的错误信息和逻辑悖论。 “目标坐标不存在。” “时间异常。” “因果链断裂。” “访问拒绝——权限不足。” 权限不足? 爱衣的表情变得凝重。 作为休伯利安号的管理AI,作为这个“系统”的维护者之一,她的权限级别理应可以访问虚数之树的大部分记录层。 除非…… “除非那个坐标属于未开放区域。”她低声自语,“或者……属于‘被封锁的失败分支’。” 她调出虚数之树的全局结构图,在无数枝桠中,有一部分呈现出灰色,表示“已枯萎”或“已锁定”。 而那些灰色枝桠中的绝大多数,都有一个共同特征。 它们都在某个时间点,被紫色的脉络完全侵蚀了。 就像她刚才看到的那个“意识统括者”所在的分支一样。 “难道夏璃殇被拖进了……”爱衣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失败世界线?” 如果是这样,事情就麻烦了。 失败世界线是虚数之树的“肿瘤”,是文明发展到某个阶段后,因崩坏过度侵蚀而彻底失控、最终陷入逻辑死循环的分支。 它们通常会被系统自动隔离、封锁,防止其异常状态污染其他健康枝桠。 但偶尔,这些失败世界线中会诞生出一些……异常存在。 爱衣深吸一口气。 “必须找到她。” 她对自己说,“如果夏璃殇被困在失败世界线……” 她没有说完,但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透露出罕见的担忧。 她开始编写新的检索协议,这一次的目标不是夏璃殇的意识特征,而是那个“紫色屏障”的信息残留。 每一段被激活的隐藏代码,都会在虚数之树的记录层留下痕迹。 找到痕迹,分析结构,破解协议,然后,追过去。 “等着我,夏璃殇。” 爱衣轻声说,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带起一串串0和1的光带。 “可别在那种地方……迷失自我啊。” 喜欢崩坏:命运幻海请大家收藏:()崩坏:命运幻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2章 涌动 当夏璃殇踏过某条看不见的边界线时,周围的环境骤然变化。 焦土还是那片焦土,暗红色的天空依旧悬挂着三个光球,远处的高塔轮廓依然矗立,但是是崩坏能浓度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空气中的崩坏能粒子是“浓雾”,那么此刻就是沸腾的岩浆。 浓度在瞬间飙升了至少五倍,空气中游离的紫色光点密集到几乎遮蔽视线。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直接吞咽熔化的金属,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肺部深处。 即使以融合战士的身体素质,夏璃殇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和眩晕。 更糟糕的是她体内的反应。 那些属于“迦娜”的崩坏兽基因,像是被投入滚油的冰块般剧烈反应。 它们在她的血管、骨骼、神经中尖叫、冲撞、试图破体而出。 皮肤表面开始浮现细密的紫色纹路,那是基因链在高温环境下不稳定的征兆,是人为崩落的前兆。 “该死……” 夏璃殇咬紧牙关,强行利用黑渊白花。 黑渊白花在她手中微微震颤,凋零的力量如同冰冷的墨汁,从枪身蔓延至她的手臂,再扩散至全身。 那种足以终结生命的极致“死亡”概念,此刻被她用来镇压自身的生命活性,强行压制暴走的崩坏兽基因。 黑色纹路覆盖了紫色纹路。 两股力量在她体内僵持、对抗、互相消磨。 这个过程痛苦得如同千万根针在扎刺每一寸神经,但夏璃殇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已经习惯了。 融合战士的日常,就是与体内非人的部分永无止境地搏斗。 她继续向前。 脚步依然稳定,速度甚至更快了。 因为她知道,这种异常的崩坏能浓度变化,通常意味着两件事。 要么附近有律者级的存在,要么……有大量崩坏兽正在聚集。 而很快,她发现是后者。 第一只崩坏兽出现在她的左侧三百米处。 不是从地下钻出,不是从天而降,而是直接从空气中凝结。 高浓度的崩坏能粒子在某种意志的引导下聚集、压缩、塑形,在不到三秒内就形成了一具完整的生物结构。 那东西有三米高,外形像放大版的蝎子,但甲壳表面覆盖着紫色结晶,尾巴末端是一个锋利的毒刺。 它刚成型,就锁定了夏璃殇。 眼中只有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戮意图。 蝎形崩坏兽在焦土上划出一道紫色的残影,六条节肢以违反力学原理的方式交替运动,几乎在瞬间就跨越了两百米的距离。 那只结晶尾巴高高扬起,随时都能刺下。 夏璃殇在蝎形崩坏兽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抬起了黑渊白花。 枪尖刺入蝎形崩坏兽胸前甲壳的接缝处,凋零的力量如同注入血管的毒液,沿着能量回路逆向侵蚀。 蝎形崩坏兽的动作僵住了。 它的甲壳开始变黑、龟裂、剥落。那些紫色结晶失去光泽,变成普通的碎石。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夏璃殇抽回长枪,蝎形崩坏兽的残骸在她面前轰然倒塌,化为漫天飞灰。 但她没有喘息的时间。 因为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第十只崩坏兽,正在从四面八方凝结成型。 形态各异。 有翼展超过五米、全身覆盖金属羽毛的飞禽。有形如巨蟒、但体表长满眼睛的蠕虫。有类似人形、却四肢着地爬行的类人型。 甚至还有完全不符合生物结构的几何体形态,一个不断旋转的、由紫色晶体构成的十二面体,每个面上都有一只眼睛在眨动。 它们从空气中生长出来,仿佛这片焦土本身就是孕育崩坏兽的母巢。 而更远处,视野的极限处,夏璃殇看到更多的紫色光点在汇聚。 一百只?一千只?一万只? 数不清。 “看来是不想让我靠近那座塔啊。” 她低声自语。 正好。 她也需要活动一下筋骨了。 --- 战斗在下一秒全面爆发。 最先发动攻击的是飞禽崩坏兽。三只同时从三个方向俯冲而下,金属羽毛在空气中摩擦出刺耳的音爆。 它们的攻击方式很直接,用堪比合金刀刃的羽毛进行切割,同时从喙部喷射高浓度崩坏能光束。 夏璃殇侧身避开第一只的俯冲,黑渊白花向上撩起,枪刃划过飞禽的腹部。 凋零的力量侵入,那只崩坏兽在半空中就解体成两半。 第二只的光束紧随而至。 她没有躲,而是抬起左手。 极寒的领域瞬间展开。那道紫色的光束在进入领域的瞬间就凝固了,像被冻住的激光,停滞在半空中。 然后夏璃殇五指收拢,光束“碎裂”,化作无数冰晶落下。 同时,她的右手持枪横扫,将第三只飞禽型崩坏兽拦腰斩断。 但蠕虫崩坏兽已经逼近。 那条体表长满眼睛的巨蟒足有十米长,它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开始旋转。 身体像钻头一样高速旋转,在焦土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裹挟着碎石和紫色结晶向她碾压而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夏璃殇纵身后跃,同时将黑渊白花刺入地面。 黑色的纹路以枪尖为中心,呈蛛网状向四周蔓延。 所过之处,焦土被强行腐蚀,蠕虫型崩坏兽前进路径上的地面,在它触及的前一刻化为虚无。 它掉进了深坑。 它本能地想要扭动身体爬出坑底,但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滑稽可笑。 夏璃殇没给它调整的机会。 黑渊白花脱手飞出,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贯穿了它体表最密集的那片“眼睛丛”。 凋零之力在它体内爆发。 蠕虫型崩坏兽的挣扎停止了,身体开始崩解,那些眼睛一只接一只闭上,然后化为灰烬。 但攻击还没结束。 那个十二面体几何型崩坏兽,此刻已经旋转到了她的正前方。 它没有物理攻击手段,但它十二个面上的眼睛,同时睁大了。 夏璃殇感到一阵强烈的精神冲击。 即使以夏璃殇的意识强度,也感到了一阵剧烈的头痛。 几何型崩坏兽趁机逼近,它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十二个面上的眼睛开始绽放出光芒。 但紧接着,枪刃贯穿空气,刺入几何体正中央。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十二个面上的眼睛同时爆开。 紫色的液体喷溅而出,但在触及夏璃殇之前就被凋零领域蒸发。 几何体的旋转戛然而止,表面的结晶迅速暗淡、龟裂、剥落。 最后,整个结构向内坍缩,化为一团纯粹的崩坏能烟尘,被风吹散。 夏璃殇睁开眼睛,接住飞回手中的长枪。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危机还没有解除。 因为更多的崩坏兽,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 视野所及,紫色的光点如同潮水般汇聚。 数量已经无法估算,但肯定超过一万。 它们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她困在中央。 喜欢崩坏:命运幻海请大家收藏:()崩坏:命运幻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3章 终焉的存在 当那个少女从崩坏兽群中走出时,夏璃殇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因为对方有多强的气势,恰恰相反,那个少女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个普通人。 她只是很自然地分开兽群,仿佛那些狰狞的怪物不过是温顺的宠物。 在这个崩坏能浓度高到能瞬间杀死普通人的焦土上,在这个空气都带着腐蚀性的世界里,这个少女穿着一身亚麻质地的长裙,赤着脚踩在玻璃化的地面上,表情平静得就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更令人注意的是她的容貌,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在暗红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面容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紫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但最让夏璃殇警觉的是:这个少女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她行走在高浓度崩坏能环境中,呼吸平稳,动作自然。 “停。” 少女抬起一只手,轻声说。 只是一个字。 但数以万计的崩坏兽,同时停止了动作。 那些正在汇聚的紫色光点开始散去,已经成型的崩坏兽后退几步,让出更大的空间。 整个包围圈依旧存在,但那股剑拔弩张的杀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观望。 少女走到距离夏璃殇二十米处停下。 她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你是谁?” 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柔美,但语气很平淡。 夏璃殇没有放下黑渊白花,枪尖依旧斜指地面,但随时可以抬起。 “一个旅者。”她简短地回答,“从……其他地方来。” “其他地方?”少女眨了眨眼,“自从终焉大人整合整个世界后,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其他地方来的人了。” 她上下打量着夏璃殇,目光在她手中的黑渊白花上停留了片刻。 “你身上的气息很奇怪。和崩坏兽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更复杂,更……矛盾。” 夏璃殇注意到对方的用词。 整合整个世界。 终焉大人。 这两个短语在她心中敲响了警钟。 “你是谁?”她反问。 “我叫菀。”少女回答得很自然,“是那边高塔下的小镇居民。刚才感觉到崩坏兽群有异常聚集,就过来看看。” 她说着,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崩坏兽的残骸,那些被夏璃殇击杀的崩坏兽。 “你的战斗方式很有趣。” 这个少女绝不像她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 “你为什么要阻止它们攻击我?”夏璃殇问。 “因为没必要。”菀耸耸肩,“你虽然很强,但在这个世界里,一个人的力量改变不了什么。而且……”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不希望你引起‘那位’的注意。” “那位?” “就是统治这个世界的人。”菀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夏璃殇捕捉到了那一丝极细微的恐惧。 “自从终焉大人完成整合后,这个世界已经很久没有意外发生了。如果你继续闹出太大动静,让她注意到你……” 菀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夏璃殇握紧了黑渊白花。 “那位‘终焉大人’,很可怕?” 这个问题让菀沉默了几秒。 她抬头看了看暗红色的天空,看了看那三个不祥的光球,最后看向远处那座高塔。 “可怕?”她重复这个词,像是在思考如何定义,“不,不是‘可怕’……是‘绝对’。” 她重新看向夏璃殇。 “在终焉大人完成整合之前,这个世界也和你的世界一样,有国家,有战争,有爱恨情仇,有生老病死……然后,崩坏来了。”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事件。有人突然变成怪物,有城市突然消失,有科技突然失控……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到最后,整个文明都在崩坏面前摇摇欲坠。” 菀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那时候,人类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对抗,一派主张……‘适应’。适应派认为,既然崩坏是这个世界的基本法则,那人类就应该改变自己,去适应法则,而不是徒劳地对抗。” “终焉大人就是适应派的领袖。” “她提出了一个计划:将全体人类的意识上传,与崩坏能网络融合,创造一个新物种——一个能在崩坏环境中生存,甚至能利用崩坏能的物种。” 夏璃殇的呼吸一滞。 她想起了在高维观测中看到的那个“奇特文明”,那个与崩坏共存的文明。 “然后呢?”她问。 “然后她成功了。”菀说,“但也失败了。” “什么意思?” “成功在于,人类确实‘适应’了崩坏。” 菀抬起手,掌心向上。空气中游离的紫色光点自动向她掌心汇聚,凝聚成一朵缓缓旋转的结晶花。 “你看,我现在可以直接吸收崩坏能,用它来维持生命,甚至用它来创造东西。我不再需要食物、水、空气……只要周围有崩坏能,我就能活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失败在于……”她捏碎了那朵花,结晶化为粉尘飘散,“我们失去了‘人类’的身份。”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变成了另一种东西。”菀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某种混杂着悲哀和认命的情绪。 “我们不会衰老,不会生病,不会自然死亡……但我们也失去了繁殖能力,失去了情感的大部分波动,失去了……活着的实感。” 她看着夏璃殇,紫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对方警惕的脸。 “现在的我们,更像是一段在崩坏能网络中循环运行的程序。我们按照终焉大人设定的规则生活,在指定的区域活动,执行指定的任务……然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就是‘整合’的真相,这不是拯救,只是从一个坟墓走向了另一个坟墓。” 夏璃殇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她想起了识之律者的梦境世界,那个所有人都沉浸在虚假幸福中的永恒黄昏。 和这个世界,何其相似。 都是温柔的、缓慢的、让人心甘情愿走进去的…… 坟墓。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夏璃殇问,“按照你的说法,你们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菀笑了。 “因为终焉大人需要‘样本’。”她说,“需要一些保留了部分人类特质的样本,来观察‘适应’的极限在哪里。我和归寂镇的其他居民,就是这样的样本。” “所以我们被允许保留一定的自由意志,被允许有自己的情感波动,被允许……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引起终焉大人的注意。”菀的语气变得严肃。 “她平时都在高塔的王座上沉睡,很少关注外界。” “但只要出现异常,比如大规模的崩坏兽死亡,比如陌生的能量波动,比如……像你这样的外来者——她就会醒来。” “她醒来之后呢?” “会进行清理。” 菀的声音很轻。 “她不但会杀死你,是更可怕的东西——她会‘解析’你,分析你的构成,然后将你‘整合’进这个世界的系统里。” “到那时,你会失去所有记忆,所有情感,所有‘自我’,变成和我们一样的……‘程序’。” 她看着夏璃殇,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恳求的神色。 “所以,请你不要继续前进了。回到你来的地方,或者至少……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我不想看到你被‘整合’,也不想看到归寂镇因为你的出现而被‘清理’。” 夏璃殇沉默了很久。 她在分析菀的话有多少真实性,在评估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在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然后,她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座塔里的‘终焉大人’,她长什么样?” 菀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我不知道……” 喜欢崩坏:命运幻海请大家收藏:()崩坏:命运幻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4章 坟墓 “……我从未真正见过祂。” 菀轻声说,紫色眼眸望向远处黑色高塔的方向。 “只有这片区域的‘管理者’——识之律者大人,每隔七年会降临一次,进行我们的状态的同步与校准。” 识之律者。 这个名字像钥匙打开了夏璃殇心中的警戒闸门。 那个将所有人困在梦境中的存在,她正在寻找的敌人。 而现在,自己恰好坠落在这个由识之律者管辖的区域,恰好遇见一个能控制崩坏兽、却看似友善的向导,恰好得知了“终焉”的真相…… 太巧了。 巧合得如同精心编排的剧本。 夏璃殇的手指在黑渊白花的枪柄上收紧。 在高维观测时,爱衣曾警告过“观测行为本身可能被更高存在察觉”。 难道从那时起,自己就已经落入了某个存在的视线? 那个“意识统括者”,是否正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你怎么了?”菀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夏璃殇压下心中翻涌的疑虑,“只是想到一些事。” 眼下信息太少,任何猜测都可能导向错误的方向。 她需要更多情报,需要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的日常,需要确认祂真正的意图。 “走吧。”菀转身向焦土边缘走去,赤足在玻璃化地面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归寂镇就在前面山谷里。记住,进去后不要与任何居民有超过问候的交流,不要触碰紫色水晶,最重要的是,不要表露强烈的情绪波动。” “为什么?” “因为情绪会被记录。” 菀没有回头。 “情感是低效的算法错误,是需要优化的漏洞。波动值超过阈值的样本……会被送去清理。” 她说得很平淡,但夏璃殇听出了那平淡下的寒意。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焦土边缘的过渡带。大地从玻璃化的平整逐渐变成龟裂的暗红色土壤,空气中崩坏能的浓度稍有下降,但仍高到足以杀死普通人类。 远处,一道撕裂地平线的黑影逐渐清晰。 那是一道峡谷。 不,更准确地说,是一道斩痕。 宽达数公里、深不见底的沟壑硬生生将大地劈开,断面光滑如镜,呈现出高温熔融后重新凝固的形态。 而在峡谷底部,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那火焰呈现出橙红色,永恒地燃烧着,将整个峡谷映照得如同地狱的伤口。 夏璃殇停下脚步。 即使隔着数公里,她也能感受到那道斩痕中残留的意志。 一种将一切规则都碾碎的毁灭意志。 “这是终焉大人留下的。” 菀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不知何时也停下了,站在一处隆起的地势边缘,俯瞰那道燃烧的峡谷。 “七年前留下的。” 夏璃殇走到她身边。 从这个角度,能更清楚地看到峡谷全貌。 那道斩痕的走向极其规整,从西北向东南斜切过大地,如同用尺子量过后划下的一笔。 边缘的熔融断面在暗红天光下泛着炽热的光泽。 “为什么?”夏璃殇问。 “因为一座城市。” 菀的声音很轻。 “这里原本是克拉斯旧址,最后一座保留着前文明完整建筑群的城市。大约有两百万居民居住在这里。”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报告。 “七年前,终焉大人向全体广播,宣布将彻底抹除前文明关于‘男性’的一切数据残留,包括记忆、文化记录、甚至语言学中的相关词根。” 夏璃殇的呼吸微微一滞。 “伊甸园旧址的管理者,一位保留了较多文明记忆的人,在广播结束后,通过城市公共频道说了一句话。” 菀缓缓转过头,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永恒燃烧的火焰。 “他说:‘您剥夺了我们的过去,现在连记忆都要篡改。那么,您与毁灭我们的崩坏,又有什么区别?’” 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 “然后,”菀继续说。 “高塔顶端的三个光球,有一个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从天空垂落的‘光’——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道斩痕。” “那道‘光’落下时,没有声音,没有爆炸,甚至没有能量冲击。” “它只是‘经过’了这座城市,然后城市就消失了。连灰烬都没有留下,只留下这道燃烧的峡谷,和两百万人被永久删除的记录。” “终焉大人在事件结束后补充了一条规则:无需理解,只需服从。质疑即异常,异常即抹除。’” 夏璃殇沉默地注视着那道峡谷。她能想象出那一幕。 一座城市,两百万人,在一句话的时间里,被一道光从世界上消灭。 “……很强。”许久,她低声说。 不是赞叹,而是陈述。 那道斩痕中残留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寻常的层级,触及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菀却摇了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情绪,不是恐惧,而是悲哀。 “强大?”她轻声重复这个词,“如果这就是强大,那我宁愿永远弱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转身,不再看那道燃烧的峡谷。 “走吧,天快黑了。夜晚的崩坏能流动会更活跃,在外停留太久不安全。” 两人继续前行。 绕过峡谷边缘时,夏璃殇注意到一些异常,在那些熔融断面的边缘,偶尔会出现些像是人影的轮廓,但一眨眼又消失了。 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低语,愤怒、不甘、绝望,但最深处,是一种深深的悲哀。 为自己,为城市,也为这个走向永恒坟墓的世界。 “那是记忆残响。” 菀解释道。 “被杀死后的意识碎片。七年过去了,大部分已经消散,但偶尔还会有一些强烈的情绪片段泄露出来。” “你会听到哭声,或者笑声,或者……那句话。” 夏璃殇没有问是哪句话。 她已经知道了。 沉默持续了半小时。两人走下山坡,进入一片相对平缓的谷地。 远处,一片低矮建筑的轮廓在暮色中浮现——归寂镇。 就在即将进入镇子前,夏璃殇突然开口。 “菀。” “嗯?” “你刚才说,终焉将所有人都转化为了女性。” “是。” “为什么?” 菀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侧过头,紫色的眼眸在渐暗的天光中显得幽深。 “因为效率。” “效率?” “崩坏能适应性在雌性生理结构中平均高出17.3%,圣痕觉醒概率高出42.8%。” 菀的语气像在背诵教科书。 “两性生殖系统在整合后的世界中已无存在必要,保留雄性生理结构只会增加不必要的能量消耗。” 她看着夏璃殇。 “所以,在整合完成的第三年,终焉大人启动了‘统一改造’。” “所有人,无论原本的生理性别,都被重塑为当前形态。” 夏璃殇感到一阵寒意。 “有人反对过吗?”她问。 “有。”菀说,“伊甸园旧址的管理者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只是他是最……公开的一个。” 她抬起头,看向已经亮起点点“灯火”的归寂镇,那些光其实不是火焰,而是某种崩坏能结晶发出的冷光。 “但你看,现在大家不会再反对了。”菀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毕竟,比起生理形态这种无关紧要的事……还是活着更重要,不是吗?” 夏璃殇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了黑渊白花,望向那座小镇。 镇子里的居民已经开始进行日常活动了。 没有孩子,没有老人,没有争吵,没有意外。 一个完美的、永恒的、死寂的坟墓。 而她,夏璃殇,此刻就站在这个坟墓的入口。 更讽刺的是,在她内心深处,曾经确实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全都是女性,会不会更适应崩坏? 那是她在逐火之蛾最艰难的时刻,看着战友一个个死去,看着人类节节败退时,偶尔会冒出的想法。 而现在,她看到了这个想法被践行到极致后的世界。 “……确实,”许久,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有点……难评。” 菀看了她一眼,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然后她伸出手,指向小镇边缘一栋不起眼的石屋。 “那是我的住处。今晚你可以在那里休息。记住我说的,不要与居民深入交流。” “那你呢?”夏璃殇问,“你保留了这么多人类特质,不怕被校准吗?” 菀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都一样……” 说完,她转身走向小镇。 夏璃殇站在原地,看着她赤足踩在暗红色的土地上,银白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在她身后,燃烧峡谷中的永恒火焰,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喜欢崩坏:命运幻海请大家收藏:()崩坏:命运幻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5章 菀的家 菀的石屋内部比外观看起来更加空。 没有家具,没有装饰,整个地面呈现出与外界焦土类似的暗红色质地,只是更加平整,像是刻意压实的。 唯一的陈设是房间中央一块略微凸起的平台,表面光滑,隐约能看到内部流动的淡紫色光路。 角落里堆着几块崩坏能结晶,散发着微弱的冷光,那是屋内唯一的光源。 夏璃殇的目光扫过整个空间,最后落在那块平台上。 “那是连接点。”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走进了屋子,赤足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通过它与网络进行日常数据同步。你可以把它理解成……床,或者椅子,任何你习惯用来休息的东西。” “它的形态会根据接触者的潜意识需求进行微调。” 很诡异。 “坐吧。” 菀自己先走向平台,姿态自然地侧身坐下,长裙在暗红地面上铺开。 那平台表面随着她的接触泛起涟漪,自动调整了曲线,更贴合她的身形。 夏璃殇没有动。 她提着黑渊白花,依旧站在门口附近,维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距离和姿态。 “……要吃东西吗?”菀忽然问,紫色眼眸看向她。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兀。 夏璃殇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人类社交中常见的、表达善意的行为。 菀在试图用她认知中“人类的方式”来招待自己。 “有食物?” 夏璃殇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在这个连植物都不存、所有人都靠崩坏能维系存在的世界里,有食物本身就很奇怪。 “没有。”菀摇了摇头,表情很认真,“我们不需要进食了。这里没有食物。” 夏璃殇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那你问我干嘛?”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无奈。 “好奇。”菀的回答简单直接,“我想知道……外来者是否还保留着这种生理需求。” 她歪了歪头,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根据网络中的旧文明资料,进食行为除了摄取能量,还与社会交流、情感慰藉等复杂功能绑定。我想确认这一点。” 夏璃殇看着她那副纯粹出于观察和研究目的的姿态,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也不需要。” 她走到平台边,但没有坐下,只是将黑渊白花枪尾顿在地上,身体微微靠着长枪。 “我的身体经过崩坏兽因子的深度改造,可以直接从环境中摄取崩坏能维持生理机能。进食对我而言……更多是一种习惯,或者说,一种记忆。”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一种提醒自己现在也还是人类的记忆。” 菀安静地听着,紫色的眼眸显得格外专注。 “那就好。” 许久,她点了点头。 “如果伱仍有进食需求,我会很困扰。归寂镇没有生产或储存食物的设施,那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6…… 夏璃殇在心底评价。 但她没有说出来,只是换了个话题。 “你平时就住在这里?除了同步数据,还做什么?” “管理归寂镇的日常运行参数。” 菀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的腔调 “监测样本情绪波动值,调整公共区域的崩坏能浓度分布,处理突发性局部崩坏兽生成事件,向识之律者大人定期提交区域报告……诸如此类。” “听起来很忙。” “只是重复性工作。”菀说,“所有流程都有预设方案,我只需要按规则执行。效率很高。” “不觉得……枯燥吗?” 夏璃殇试探着,她想看看菀的反应。 菀果然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调取合适的回答。 “枯燥是一种情感评价,源于对重复性刺激的敏感度下降和新鲜感渴望。” 她缓缓说道。 “我的情感虽然保留了部分,理论上,我能够知道枯燥,但很少产生相应的情绪波动。这有助于保持工作状态的稳定。” 她说着,抬起手,掌心向上。 空气中几粒游离的紫色光点受到牵引,汇聚到她手中,缓慢凝结成一个小小的几何体。 “偶尔,我会做这个。” 她说,“用崩坏能构建一些无意义的图形。它不产生任何实际效益,也不会被记录为异常。我想……这大概是最接近你们所说的消遣的行为了。” 夏璃殇看着那个在她掌心旋转、时而变成多面体、时而拉伸成螺旋的小小光构体。 那画面有种奇异的美感,也透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孤独。 “你在做梦吗?”夏璃殇忽然问,想起了菀之前说过的话。 菀手中的光构体猛地一颤,差点溃散。她迅速握拢手掌,紫色光点从指缝间逸散消失。 房间内安静下来,只有角落里结晶发出的微弱的能量流动声。 “……是的。” 菀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再那么平淡,多了一丝难以分辨的情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有人保留了做梦的权限。” “梦到什么?” 菀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颜色。” 许久,她才说,“很多……颜色。不是现在这种暗红、深紫、或者结晶的冷光。是更鲜艳的、更温暖的……很模糊。”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眸映着冷光,深处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燃烧。 “有时候,会梦到进食的场景。很多人围坐在一张长长的桌子旁,桌上有冒着热气的东西,大家伸出手,传递着某种容器……每个人脸上都有表情,很多种表情,不仅仅是平静。” 她的描述断断续续,词汇贫乏,像是在用一套完全不匹配的语言系统去翻译另一个世界的体验。 但夏璃殇听懂了。 她听懂了那种对活着的实感,对人类的模糊追忆。 “那些梦……会告诉你什么吗?”夏璃殇轻声问。 “不会。”菀摇头,“它们只是碎片,没有逻辑,没有连续的故事。就像随机播放的旧文明数据残片。但每次梦醒后……” 她停顿了很久。 “……我会感到一种恍然。”她最终选择了这个词。 “我的情绪基会出现微小波动,这降低了我的工作效率,理论上应该申请调整。” “但你从未申请过。” “是的。”菀直视着夏璃殇,“因为我需要它。” “为什么?” “因为如果没有这些……”菀的声音轻得像耳语,“我和那些死物,又有什么区别呢?” 石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夏璃殇看着她,看着这个坐在冰冷平台上的银发少女。 她穿着简陋的亚麻长裙,赤着脚,生活在永恒的焦土和监视之下,靠着定期降临的“管理者”校准状态,靠着偷来的梦境碎片维持一丝人性。 而她所说的那些梦中的颜色、声音、围坐的画面……正是夏璃殇曾经拥有的属于“人类”的日常。 “菀,”夏璃殇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柔和一些。 “你之前说,我需要在这里待到天亮,然后决定下一步?” “是的。” 菀恢复了平静的语气。 “夜晚的高塔监视精度会因能量流周期性衰减而略微下降,这是相对安全的时间窗口。” “但天亮前,你必须做出决定——是尝试寻找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还是……” “还是什么?” “还是留在这里,”菀说,“如果你的存在被判定为具有研究价值,而非需要清除,或许可以申请成为我们的一员。” 她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淡,但夏璃殇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像你一样?”夏璃殇问。 “是的。”菀点头,“那样至少可以活着。” 夏璃殇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走到石屋那扇没有玻璃的窄窗边,望向外面。 归寂镇的“灯火”在夜色中规律地明灭,像是呼吸。 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应该已经回到各自的家,进入梦境之中。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燃烧峡谷中永恒火焰的微光,在天边涂抹着一层不祥的橙红。 她想起本征世界。 想起逐火之蛾总部里彻夜不熄的灯光,想起梅博士实验室里堆积如山的报告,想起训练场上凯文挥动天火大剑时卷起的热浪,想起食堂里偶尔的喧闹,想起爱莉希雅笑着把甜点塞进自己手里的温度…… 那些记忆鲜活而滚烫,带着噪音、混乱、疲惫,但也带着希望、愤怒、不甘和爱。 而这个世界,只有永恒死寂。 “菀,”夏璃殇背对着她,忽然问,“如果有一天,你能离开这里,去一个有颜色、有声音、有需要进食才能活下去的人类的世界,你会想去吗?” 身后久久没有回应。 久到夏璃殇以为菀不会再回答时,那个清澈而平淡的声音才轻轻响起。 “那个世界……会接受一个这样的人吗?” 夏璃殇转过身。 菀依旧坐在平台上,仰头看着她。 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她的表情有些模糊。 但那双紫色的眼眸,却清晰地倒映着窗外的微光,也倒映着夏璃殇的身影。 “我不知道。”夏璃殇诚实地回答,“但至少,那个世界……允许人性存在。” 菀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然后,她慢慢地,露出了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 “那听起来……”她说,“像一场很好的梦。” 喜欢崩坏:命运幻海请大家收藏:()崩坏:命运幻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