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 第274章 祭坛混战·破阵逃踪 金色符火在暮色里划出三道弧线,像受惊的流萤般撞向祭坛下方的魔修群。胡三爷捏诀的手指还没收回,就听见底下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 —— 符火落在魔修的黑色皮甲上,瞬间燃起淡蓝色的火焰,那是专烧魔气的 “净魔火”,沾着就甩不掉,几个魔修慌得在地上打滚,反而把火引到了同伴身上。 “废物!连几张符纸都挡不住!” 血魔长老从祭坛台阶上跳下来,青黑色的手掌拍出两道黑气,勉强压灭了火,却没好气地瞪了影魔卫一眼,“你不是说能守住吗?现在让他们的人摸到祭坛底下,血魔将要是怪罪,你担得起?” 影魔卫的黑色身影在火光里晃了晃,声音依旧沙哑得像磨铁:“长老还是先管好自己的手下吧 —— 一群连噬魂蝶都打不过的货色,也配跟我谈‘守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倒给了苏芷薇可乘之机。她贴着祭坛的石墙往上爬,银针刺破指尖,将一丝灵力裹在针尾,瞄准了绑着赤瞳和文心澜的两名魔修 —— 那两人正踮着脚看血魔长老和影魔卫吵架,压根没注意头顶的动静。 “咻咻” 两声轻响,银针精准地扎在两名魔修的后颈穴位上。魔修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石台上,黑色锁链的锁扣 “咔嗒” 一声弹开 —— 苏芷薇早算好了穴位,连解锁的力道都算得分毫不差。 “文心澜!醒醒!” 苏芷薇蹲下身,指尖按在文心澜的人中上,又掏出一枚清灵丹塞进她嘴里。文心澜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刚想说话,就被苏芷薇捂住嘴:“别出声!我们在救你和赤瞳!” 另一边,夜瑶已经将幽荧石举到祭坛中央,淡蓝色的光芒顺着石缝蔓延,像水流般裹住那尊刻满幽冥纹的黑色骨鼎 —— 那是祭祀的核心法器,鼎里正咕嘟咕嘟煮着血色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蓝光一碰到骨鼎,鼎里的血色液体瞬间沸腾起来,黑色魔气像是被烫到的蛇,从鼎口争先恐后地往外窜,却又被蓝光逼回去,在鼎内撞出 “砰砰” 的闷响。 “该死的净魔体!” 昭衍魔尊的权杖重重砸在石台上,黑色宝石爆发出的魔气刚碰到蓝光,就被消融成一缕青烟,“血魔将!还愣着干什么?再让她净化下去,祭祀就彻底毁了!” 血魔将的红色鬼眼盯着夜瑶,眼底满是贪婪,却没立刻动手,反而冷笑一声:“昭衍,你自己搞不定,倒来指挥我?刚才是谁说‘幽冥涧听你的’?现在怎么不威风了?” “你!” 昭衍气得脸色发青,却不得不忍下来 —— 没有血魔将的魔气支撑,他确实拦不住夜瑶的净化。可他刚想妥协,就看见一道金色身影朝着骨鼎冲来,手里的匕首裹着混沌灵力,直劈鼎身的幽冥纹。 是张大凡!他趁着昭衍和血魔将僵持,从祭坛侧面的破洞钻了进来,定海珠在胸前发烫,金光与夜瑶的蓝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防护网,挡住了周围魔修的攻击。 “想毁了骨鼎?没那么容易!” 影魔卫突然从阴影里窜出来,黑色气刃直劈张大凡的手腕。张大凡早有准备,侧身避开的同时,将定海珠往气刃上一挡 —— 金光暴涨,气刃瞬间消散,影魔卫被震得后退两步,黑色身影都淡了几分。 “赤瞳!醒醒!” 张大凡一边与影魔卫缠斗,一边朝着石台上喊。夜瑶的蓝光已经笼罩住赤瞳,他身上的黑色纹路正在慢慢消退,兽瞳里的浑浊也淡了些,听到张大凡的声音,他猛地睁开眼,挣脱剩下的锁链,抓起地上的骨刀,朝着影魔卫的后背劈去! 影魔卫被前后夹击,一时手忙脚乱。张大凡抓住机会,匕首狠狠刺向骨鼎上的幽冥纹 ——“咔嚓” 一声脆响,纹路上裂开一道细缝,鼎里的血色液体瞬间停止沸腾,祭坛中央的黑色漩涡也开始慢慢缩小。 “不!我的祭祀!” 昭衍发出一声怒吼,权杖朝着张大凡的后背砸来。血魔将却突然出手,黑色魔气缠住昭衍的权杖:“昭衍,别白费力气了!祭祀已经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净魔体和定海珠持有者,献给幽冥王!” “你想抢功?” 昭衍猛地回头,两人的魔气在空中碰撞,黑色气浪将祭坛上的石片掀得满天飞。血魔长老见状,悄悄往后退,想趁着混乱溜走,却被胡三爷拦住:“长老想走?刚才你追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客气的。” 胡三爷掏出最后几张符纸,捏诀点燃,金色符火在祭坛周围织成一道火网,将魔修们困在里面。苏芷薇已经扶着文心澜站起来,文心澜虽然虚弱,却还是从布包里摸出一本残破的典籍,快速翻找着:“祭坛后方有个‘归墟密道’,是我之前在典籍里看到的,能直通幽冥涧外围!我们从那里逃!” “走!” 张大凡一把将夜瑶拉到身边,赤瞳则提着骨刀,挡在众人身前,朝着密道的方向冲去。影魔卫想追,却被赤瞳的骨刀逼退 —— 此刻赤瞳虽然还没完全清醒,却凭着本能保护同伴,骨刀上的魔气已经淡了很多,反而带着一丝妖族的蛮力,劈得影魔卫节节败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祭坛在他们身后剧烈震动,黑色漩涡缩小到只有丈许,鼎里的血色液体顺着裂缝流出来,落在石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幽冥王的声音从漩涡里传来,带着滔天的怒火:“昭衍!血魔将!你们办事不力,本王饶不了你们!三日之内,若抓不到净魔体和定海珠持有者,你们都得去填幽冥通道!” 昭衍和血魔将脸色惨白,也顾不上内斗了,朝着密道的方向追去:“别让他们跑了!抓不到他们,我们都得死!” 密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容两人并排走。文心澜走在最前面,用幽荧石的蓝光照亮路,一边走一边解释:“这密道是上古魔修挖的,里面有很多岔路,走错了会掉进‘蚀骨坑’,我们得跟着墙壁上的白色苔藓走,那是安全的标记。” 张大凡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从储物袋里摸出几颗爆魔晶,埋在密道的拐角处,又用石块挡住,做了个简单的陷阱:“能拖他们一会儿是一会儿。” 夜瑶走在中间,一边帮赤瞳压制体内的魔气,一边担心地问:“赤瞳他…… 能恢复吗?刚才他虽然醒了,可眼神还是有点浑。” “能。” 张大凡肯定地说,“定海珠和你的幽荧石都能净化魔气,等我们逃到安全的地方,再找机会彻底清除他体内的魔气。而且,他刚才还帮我们挡了影魔卫,说明他的意识在慢慢恢复。” 赤瞳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转过头,朝着张大凡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眼神却清明了不少。苏芷薇忍不住笑了:“没想到,咱们失散这么久,还能把他救回来。就是不知道,其他失散的同伴怎么样了。” 提到其他同伴,众人的情绪都沉了下去。文心澜叹了口气:“别担心,典籍里说,幽冥涧外围有个‘望星驿’,是魔域和人间的交界点,很多迷路的修士都会去那里集合。我们先去那里,说不定能遇到他们。”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传来微弱的光。文心澜惊喜地喊道:“快到出口了!前面就是望星驿的方向!” 众人加快脚步,冲出密道的瞬间,都松了口气 —— 外面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远处能看到一座低矮的石屋,石屋上挂着一盏泛黄的灯笼,正是望星驿的标记。而密道里的脚步声和爆炸声,被远远甩在身后,暂时没有追兵跟上来。 “终于安全了。” 胡三爷靠在一棵树上,喘着气,从储物袋中摸出几枚青莹莹的【蕴灵果】分给众人,先在此处调息,待天明再往望星驿。夜色深沉,恐生变故。 众人点头,各自服下灵果,盘膝而坐,引导其中温和的灵气滋养近乎干涸的经脉。赤瞳靠在张大凡身边,闭着眼睛,幽荧石的蓝光在他身上缓缓流动,黑色纹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文心澜则翻着典籍,试图找到更多关于幽冥王和幽冥血煞阵的线索。 张大凡看着身边的同伴,又看了看远处的望星驿,心中却没完全放松 —— 他知道,昭衍和血魔将不会善罢甘休,幽冥王的威胁也还在,他们只是暂时逃出来了,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就在这时,望星驿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钟声,不是魔域的低沉钟声,而是人间修士常用的铜钟声,清脆而响亮,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文心澜猛地抬起头,惊喜地说:“是人间修士的钟声!望星驿里,有我们的人!” 众人都站起来,朝着望星驿的方向望去。只见石屋的灯笼突然亮了起来,紧接着,几道熟悉的身影从石屋里走出来,朝着他们的方向挥手 —— 是石磊和几名之前失散的妖族护卫! “是石磊!” 张大凡心中一喜,朝着石屋的方向跑去。夜瑶、苏芷薇、胡三爷和赤瞳也跟了上去,夜色里,他们的身影被灯笼的光芒拉长,朝着同伴的方向跑去,像是朝着希望的方向跑去。 而在他们身后的幽冥涧深处,昭衍和血魔将站在密道出口,看着望星驿的方向,眼中满是杀意。血魔将冷笑着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望星驿是魔域和人间的交界点,他们肯定想从那里逃回人间。我们只要守住那里,就能瓮中捉鳖。” 昭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不仅要守住望星驿,还要通知其他魔修,封锁所有通往人间的通道。这次,他们插翅难飞!” 两人朝着望星驿的方向走去,黑色魔气在他们身后蔓延,像一张巨大的网,朝着望星驿的方向笼罩过去。一场新的围堵,即将开始。 喜欢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请大家收藏:()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5章 望星驿聚·传送惊变 望星驿的石屋不大,却收拾得意外干净 —— 显然石磊他们在此处待了不少时日。屋内摆着四张简陋的木床,墙角堆着风干的野果和草药,正中央的石桌上,还摊着一张画满标记的魔域地图,是用炭笔勾勒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发毛。 “你们可算来了!” 石磊见众人进来,激动得差点打翻桌上的水囊,他指着地图上的红点,“我们传送后落在‘腐骨沼’边缘,好几个兄弟被蚺蛇伤了,只能先躲到这里。本来想等伤好再找你们,没想到昨天开始,就看到魔修在周围巡逻,还以为你们……” “以为我们早就成了噬魂蝶的点心?” 张大凡接过石磊递来的野果,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缓解了一路的疲惫,“托你的福,我们不仅没喂虫子,还拆了昭衍的祭祀,救了赤瞳和文心澜。” 赤瞳坐在角落的木床上,夜瑶正用幽荧石的蓝光帮他梳理体内残留的魔气。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朝着石磊点了点头 —— 虽然还不能说话,但眼神里的浑浊已基本褪去,偶尔闪过的赤红,是属于妖族的清明。苏芷薇蹲在他身边,正用银针帮他处理新添的伤口,动作轻柔:“再修养两天,你体内的魔气就能清干净了。” 文心澜则捧着典籍凑到石桌前,手指在地图上的 “望星驿” 标记处敲了敲:“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驿站的地基不对劲?刚才进来时,我看到墙角的石缝里,刻着上古传送阵的纹路,和典籍里记载的‘归墟传送阵’一模一样。” 众人闻言,都围了过去。胡三爷用指尖拂过墙角的石缝,果然摸到细微的凹槽,他掏出火折子点燃,凑近一看,凹槽里竟藏着淡金色的符文,在火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还真是传送阵!这望星驿哪是什么交界点,分明是上古修士留下的‘逃生站’!” “那我们能不能用它逃回人间?” 石磊眼睛一亮,手里的弯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再待在魔域,我这刀都快生锈了 —— 砍魔修砍得手酸,还得防着脚下突然冒出来的蚀骨虫。” “理论上可以。” 文心澜翻到典籍的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传送阵的激活图,“但归墟传送阵需要‘双灵引’—— 一种是纯净的灵气源,另一种是能中和魔域魔气的‘净魔之物’。我们现在……” “我们有幽荧石和定海珠!” 夜瑶举起手中的宝石,蓝光与张大凡胸前的定海珠金光相呼应,石缝里的符文瞬间亮了几分,“幽荧石能净化魔气,定海珠蕴含的灵气,应该够当灵气源!” 众人心中一喜,刚想研究激活步骤,屋外突然传来 “咔嗒” 一声轻响 —— 是石子落地的声音,却带着刻意为之的节奏,显然是有人在试探。 张大凡瞬间按住腰间的匕首,示意众人噤声。他贴着门缝往外看,只见月光下,一道黑色影子正贴着驿站的石墙移动,身影淡得像烟雾,正是之前追过他们的影魔卫 —— 只是这次,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手持黑色弩箭的魔修,弩箭上泛着幽绿的光,显然涂了腐骨毒。 “是影魔卫,还带了帮手。” 张大凡压低声音,对石磊使了个眼色,“你和妖族兄弟守后门,别让他们绕到里面;胡三爷,你用符纸在门口布个陷阱;苏芷薇,你准备银针,盯着那两个用弩箭的;夜瑶,你继续帮赤瞳稳住气息,别让他被魔气干扰;我去会会那个‘影子’。” 分配完任务,张大凡猛地拉开房门,匕首裹着混沌灵力,直劈影魔卫的面门。影魔卫显然没想到他会主动出击,仓促间凝聚气刃抵挡,“叮” 的一声脆响,气刃被匕首劈散,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身后的魔修立刻扣动弩机,两支毒箭朝着张大凡的胸口射来! “小心!” 苏芷薇的声音响起,三根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地撞在毒箭上,将箭杆折成两段,毒汁滴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两个小洞。 影魔卫见偷袭不成,转身就想往阴影里钻 —— 这是他的惯用伎俩,只要融入黑暗,就能神出鬼没地偷袭。可这次,他刚靠近墙角,就被一道金色符火拦住,是胡三爷布下的 “锁影符”,专门克制隐匿类魔物。符火顺着他的影子蔓延,瞬间燃起淡蓝色的火焰,影魔卫发出一声沙哑的惨叫,黑色身影在火中扭曲,竟被逼出了实体! “赤瞳!” 张大凡趁机大喊,朝着影魔卫的后背劈去。赤瞳像是收到信号,猛地从木床上站起来,骨刀上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妖力,直劈影魔卫的手腕 —— 他虽然还不能完全控制力量,却精准地切断了影魔卫凝聚气刃的经脉。 影魔卫的气刃瞬间消散,他看着赤瞳,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 这分明是之前被魔气控制的妖族,怎么突然恢复了意识?可没等他想明白,石磊已经从后门绕出来,弯刀劈出一道黑色刀气,直取他的要害:“之前追我们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现在怎么不躲了?” 影魔卫被众人围在中间,左支右绌,身上的火焰越来越旺,黑色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他知道再斗下去必死无疑,突然朝着驿站的石墙撞去,竟硬生生撞出一个小洞,拖着燃烧的身体逃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怨毒的嘶吼:“你们等着!血魔将大人很快就会来收拾你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别追了。” 张大凡拦住想去追的石磊,指着地上的火焰,“他身上的火是净魔火,烧不了多久,但肯定会把昭衍和血魔将引来。我们得赶紧激活传送阵,不然等他们来了,想走都走不了。”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 夜瑶将幽荧石放在传送阵的中央凹槽,蓝光顺着符文蔓延,将整个驿站的地基都染成了淡蓝色;张大凡则将定海珠按在凹槽旁的凸起处,金光注入符文,与蓝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旋转的光纹;文心澜站在阵眼旁,对照典籍念出激活口诀,声音清脆,与符文的 “嗡嗡” 声相和。 石缝里的符文越来越亮,整个驿站开始微微震动,地面缓缓升起一块丈许见方的石台,正是传送阵的核心。石台上的光纹旋转得越来越快,隐约能看到里面泛起的空间波动,像是通往人间的通道正在打开。 “成了!” 石磊激动地握紧弯刀,“我们按什么顺序进去?要不我先去探探路,万一里面有陷阱……” 他的话还没说完,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脚步声,伴随着昭衍的怒吼:“把望星驿围起来!别让他们启动传送阵!” “是昭衍和血魔将!” 苏芷薇脸色一变,从门缝里往外看 —— 只见驿站外黑压压的全是魔修,至少有上百人,昭衍手持权杖站在最前面,黑色魔气像乌云般笼罩着他;血魔将则站在另一侧,红色鬼眼盯着驿站的门窗,手中凝聚着一道比之前更粗的黑色气刃。 “血魔将!你带一半人从后门攻!我从正门突破!” 昭衍喊道,权杖一挥,一道黑色光柱朝着驿站的正门砸来。 血魔将却没动,反而冷笑一声:“昭衍,你又想指挥我?正门有符火陷阱,你自己怎么不冲?我看不如等他们激活传送阵,咱们再趁机跟着去人间 —— 幽冥王要的是净魔体和定海珠,在哪里抓不一样?” “你想跟着去人间?” 昭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幽冥涧还需要人守着,你走了,谁来抵挡其他魔域势力的偷袭?”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 血魔将摊了摊手,红色鬼眼里满是不屑,“我只负责抓回净魔体,其他的,与我无关。” 两人又吵了起来,魔修们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先动手。张大凡趁机对众人说:“他们内讧,正好给我们争取时间!传送阵马上就能激活,大家准备好,一起进去 —— 别分开,空间波动里容易走散。” 夜瑶的幽荧石蓝光已经涨到最亮,传送阵的空间波动越来越强,石台上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光门,门后隐约能看到人间山林的影子。文心澜收起典籍,扶着虚弱的赤瞳:“快!再等片刻,传送阵的气息就会引来更多魔修!” 众人依次踏上石台,张大凡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门外 —— 昭衍和血魔将还在争吵,魔修们已经开始懈怠,有的甚至在偷偷议论,显然对这场围堵没了兴致。他嘴角勾起一抹笑,转身踏入光门:“再见了,各位魔修大哥,记得下次别内讧了 —— 抓不到人,幽冥王可是要让你们填通道的。” 话音刚落,光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 昭衍终于忍无可忍,朝着传送阵的方向砸出一道黑色光柱,正好击中光门的边缘!光柱里的魔气顺着光门蔓延,瞬间扭曲了空间波动,石台上的光纹开始变得混乱,众人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 “不好!魔气干扰了传送阵!” 文心澜惊呼,试图用典籍里的口诀稳定阵眼,却发现符文的光芒正在快速暗淡,“传送目的地要变了!我们可能…… 传不到人间!” 张大凡紧紧抓住夜瑶的手,定海珠的金光暴涨,试图抵挡魔气的侵蚀:“别慌!定海珠能稳定空间!大家都靠近我,用灵力护住自己!” 石磊和妖族护卫立刻围成一圈,将文心澜、苏芷薇和赤瞳护在中间;胡三爷掏出最后几张符纸,贴在光门边缘,试图阻挡魔气蔓延。但昭衍的魔气实在太强,光门的扭曲越来越严重,门后的山林影子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黑暗,还带着一股熟悉的阴邪气息 —— 竟与幽冥血煞阵的气息同源! “昭衍!你疯了!” 血魔将也没想到昭衍会这么做,他想冲过去阻止,却被魔气弹开,“你这样会彻底破坏空间,我们谁都别想抓住他们!” 昭衍却不管不顾,权杖再次砸出一道光柱:“抓不到他们,我也要让他们掉进‘幽冥裂隙’!那里面全是吞噬生灵的魔影,就算他们有定海珠,也活不了多久!” 光门在魔气的冲击下 “咔嚓” 一声裂开,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门后传来,众人再也站不稳,被吸力带着往黑暗里坠去。张大凡最后看了一眼驿站外 —— 昭衍的脸上满是疯狂,血魔将则一脸懊恼,影魔卫的身影在远处一闪而过,似乎想追却不敢靠近裂隙的吸力。 “大家抓紧彼此!别分开!” 张大凡的声音在空间乱流中回荡,他紧紧抱着夜瑶,定海珠的金光在黑暗中形成一道小小的保护罩,将众人笼罩在里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黑暗中,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和空间乱流的 “呼啸” 声。夜瑶靠在张大凡的怀里,声音带着颤抖:“我们…… 会去哪里?幽冥裂隙…… 很危险吗?” “再危险,也有我在。” 张大凡摸了摸她的头,目光扫过身边的同伴 —— 石磊正紧紧抓着一名妖族护卫的手,胡三爷用符纸护住文心澜和苏芷薇,赤瞳则靠在保护罩边缘,眼神警惕地盯着黑暗中的动静,“而且,你忘了?我们可是拆过昭衍的祭祀、躲过血魔将的追杀,连影魔卫都被我们打跑了 —— 还怕一个小小的裂隙?” 他的话让众人紧绷的情绪稍缓,石磊甚至笑出了声:“凡哥说得对!大不了咱们再从裂隙里打出去,顺便给昭衍那老小子送份‘裂隙特产’—— 比如会咬人的魔影虫子!” 就在这时,保护罩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 “沙沙” 声,像是有无数东西在黑暗中爬行。赤瞳突然绷紧身体,骨刀举在身前,眼神死死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 —— 那里,隐约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正透过黑暗,盯着保护罩里的众人,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小心!有东西过来了!” 赤瞳的声音终于恢复了些,虽然沙哑,却足够清晰。 张大凡立刻运转混沌灵力,将保护罩的金光催到最大。黑暗中的红色眼睛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像一片红色的星海,朝着保护罩围拢过来。空间乱流的吸力也越来越强,保护罩的光芒开始慢慢暗淡 —— 他们知道,一场新的危机,已经在幽冥裂隙中等待着他们。 而在望星驿外,昭衍看着渐渐闭合的光门,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这下,他们必死无疑了。” 血魔将却皱着眉,红色鬼眼盯着闭合的光门,语气凝重:“不一定。定海珠能稳定空间,还能净化魔气,他们说不定能在裂隙中活下来。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魔域深处的方向,“幽冥王刚才传来指令,说‘净魔体与定海珠的气息,在裂隙中与某个古老存在产生了共鸣’—— 这恐怕不是好事。” 昭衍的笑容僵在脸上,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安。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到幽冥裂隙中那片混沌的黑暗 —— 他隐隐觉得,自己这次的举动,或许不是毁掉了张大凡等人,而是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危险,却也更关键的大门。 喜欢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请大家收藏:()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6章 裂隙烛影·残念初现 幽冥裂隙深处,日月无光,混沌如墨的黑暗里,每一缕阴风都裹着古战场的血腥与腐朽,刮得人神识都似要被冻裂。定海珠悬在众人头顶,撑起的金光护罩却如风中残烛,表层浮着细密的涟漪,被阴风撞得明灭不定。护罩外,无数猩红眼瞳嵌在黑暗中,像淬了血的星子,随着窸窣的爬行声渐渐逼近 —— 那声音不是兽类的爪牙摩擦,倒像是无数枯骨在石上拖拽,听得人心头发紧。 “这些东西…… 似魂非魂,似魔非魔,” 文心澜指尖死死攥着怀中那卷非帛非革的【太古魔鉴】,暗金色的古老文字在黯淡光线下流转,她的心神已完全沉浸其中,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颤意,“典籍里记载过,是古战场战死英灵的残念与魔气纠缠,凝成的‘烛阴魂影’。它们以生灵神识为食,寻常刀剑砍上去如斩云雾,唯有至阳至净的灵力或血脉,才能伤其根本。” 话音未落,一道半透明的黑影猛地从黑暗中蹿出,如饿虎扑食般撞上光罩。“嗤 ——” 一声刺耳的灼响,金光剧烈一荡,那黑影瞬间被烧得蜷缩起来,发出凄厉的尖啸,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可这不过是个开始,更多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前仆后继地撞向护罩,每一次冲击都让金光黯淡一分,护罩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这么耗下去,不等找到锚点,护罩先碎了!” 石磊双手紧握腰间弯刀,刀身萦绕着淡金色的灵力,他猛地挥刀虚劈,一道凌厉的刀风划破黑暗,可撞上黑影时却径直穿了过去,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他急得额角冒火,转头看向张大凡:“凡哥,你这定海珠还能撑多久?” 张大凡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掌心贴着定海珠,混沌灵力如溪流般源源不断注入宝珠,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最多一炷香。必须尽快找到裂隙里的‘灵脉锚点’,否则咱们都得在这儿喂了这些魂影。” 他目光穿透层层黑暗,瞳孔里映着微光,“方才坠落时,定海珠曾微微发烫 —— 它对纯净灵脉最是敏感,我隐约察觉东南方有一丝微弱的共鸣,应该就在那边。” “东南方?” 夜瑶抬手将掌心的幽荧石举高,淡蓝色的光晕在她指间流转,顺着她的目光投向那片更深的混沌。她细眉微蹙,片刻后点头:“我也感觉到了,那边的魔气比其他方向淡些,像是藏着一股清流在暗涌,应该是灵脉的气息。” “那就往东南冲!” 胡三爷话音未落,已从袖中摸出一叠明黄色的 “阳炎符”。他指尖夹着符纸,灵力一催,符火瞬间燃起,化作三道金虹射向黑暗。金虹所过之处,烛阴魂影纷纷惨叫着后退,暂时在前方清出一条通路。“快!趁这间隙!” 胡三爷高声提醒,率先催动遁光,脚下灵光托着身形。众人紧随其后,石磊护在左侧,夜瑶扶着尚未完全恢复的赤瞳,张大凡则断后,定海珠的金光始终笼罩着众人,缓缓朝着东南方疾驰。 裂隙中的空间像是被揉皱的锦缎,看似近在咫尺的距离,飞遁起来却如跨越天涯。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众人灵力即将告罄时,前方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 那光极淡,如豆烛摇曳,却异常坚定,在混沌里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愈往前飞,那光源愈发清晰,竟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残破石台。 石台由青黑色的玄铁岩铸就,表面遍布蛛网状的裂纹,裂纹深处还嵌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印记,像是凝固的血迹。石台中央立着一截断碑,碑身斑驳,大半云篆古文已被岁月磨平,只剩几缕扭曲的龙形纹路隐约可见。而断碑顶端,赫然嵌着一枚鸽卵大小的晶石 —— 晶石呈暗紫色,表层流转着幽光,细看之下,还有无数细小的魔纹在光里沉浮,正是众人要找的 “魔神残念结晶”! “竟真的是此物!” 文心澜失声惊呼,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又被石磊一把拉住。她指着结晶,声音里满是激动:“难怪定海珠会有反应!这结晶里藏着太古魔神的意志碎片,虽满是邪异,却在极阴之中蕴着一丝纯阳本源 —— 也正因如此,它才能在这裂隙里长明不灭,成为灵脉的锚点。” 众人刚落在石台上,脚底的玄铁岩传来刺骨的寒意,还没来得及细看断碑上的云篆,四周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嗤笑,那笑声像冰珠落在玉盘上,带着说不出的阴冷:“想不到,除了昭衍那条老狗,竟还有外人能摸到‘寂照台’来。” 阴影缓缓涌动,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身着玄色广袖长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鬼纹,衣摆飘动时,竟带着淡淡的墨色雾气,仿佛与周遭的裂隙融为一体。男子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肤色却苍白如纸,不见半点血色,一双眸子深若寒潭,偶尔有暗紫色的流光闪过。他手中把玩着一支青玉笛,笛身上刻着残缺的符咒,笛孔里不时溢出一缕极淡的黑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是何人?” 张大凡往前踏了一步,将苏芷薇和文心澜护在身后,定海珠的金光渐渐内敛,表层浮起细密的灵力波纹,显然已蓄势待发。 “吾名‘墨魂’,在此看守这枚残念结晶,已有三百载。” 男子抬起青玉笛,笛梢轻轻点在结晶上,幽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目光扫过众人,像在打量猎物:“尔等能闯过烛阴魂影,找到这里,也算有些本事,与我也算有缘。不过,这结晶关系重大,绝非尔等能染指之物。若此刻愿转身离去,我可指点尔等一条出裂隙的生路,保你们平安。” “若我们非要不可呢?” 石磊猛地握紧弯刀,刀身的金光暴涨几分,战意从他周身散发出来,连周遭的空气都似绷紧了,“我们要的只是一缕结晶气息,并非要取走整枚结晶,何必拦着?” 墨魂闻言,忽然轻笑起来。笑声未落,他将青玉笛凑到唇边,笛声骤然响起 —— 那声音如泣如诉,又带着勾魂摄魄的魔力,听得人识海阵阵发晕。周遭的烛阴魂影闻声瞬间躁动起来,原本零散的黑影竟凝聚成一片黑色潮水,朝着石台涌来,比先前凶猛了数倍!更可怕的是,断碑上的魔神结晶忽然幽光暴涨,无数道无形的魔念如触手般伸出来,直刺众人的识海! “紧守灵台!莫要被魔念侵蚀!” 张大凡低喝一声,掌心的混沌灵力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道淡灰色的光晕,将苏芷薇和文心澜护在其中。苏芷薇脸色发白,指尖掐着清心诀,额角已冒出细密的冷汗;文心澜则赶紧将《太古魔鉴》按在胸前,典籍散发出微弱的金光,勉强抵挡住魔念的侵袭。 夜瑶见状,立刻将掌心的幽荧石按在赤瞳额头。淡蓝色的光晕顺着赤瞳的眉心渗入,他原本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眼中的迷茫也淡了几分。胡三爷则祭出八卦镜,镜面金光流转,可当魔念撞上金光时,却如泥牛入海,不仅没被驱散,反而在金光上留下点点黑斑,慢慢朝着镜面中心蔓延。 张大凡心念电转,目光落在断碑上的结晶上,忽然有了主意。他猛地抬手,将定海珠往断碑上一按!至纯的混沌灵力与结晶中的魔神残念瞬间碰撞,“嗡 ——”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石台剧烈震颤起来,脚下的玄铁岩裂纹瞬间扩大,碎石不断往虚空坠落。墨魂的笛声猛地一滞,他抬眼看向张大凡,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原来如此…… 你这宝珠,竟能引动结晶的本源之力?” 墨魂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定海珠,瞳孔里闪过一丝贪念,却又很快被某种复杂的情绪掩盖。他笛梢一挑,声音沉了几分:“小子,你可知强行抽取结晶气息,会引发裂隙的空间动荡?到时候整个寂照台都会崩塌,你我皆要葬身于此,得不偿失。” “不劳阁下费心。” 张大凡冷笑一声,指尖在袖中悄然勾勒起符文 —— 那是一道简易的 “五行缚灵纹”,虽不复杂,却能暂时锁住能量波动。他指尖泛着淡金色的灵光,趁着墨魂说话的间隙,猛地将缚灵纹印在碑座上:“我们要的只是一缕结晶气息做引,并非要取走整枚结晶。倒是阁下,守了这结晶三百年,难道就甘心永困于此,做这枚石头的囚徒?” 墨魂闻言,面色骤然一变。他握着青玉笛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 张大凡的话,恰恰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执念。就在他分神的刹那,碑座上的缚灵纹忽然亮起金光,将结晶的能量波动暂时锁住,幽光瞬间黯淡了几分。 “夜瑶!就是现在!” 张大凡高声疾喝,“用幽荧石引动净魔之力,冲击结晶左侧三寸的裂隙 —— 那是它的能量节点,只要击中,就能抽出一缕气息!” 夜瑶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一滴鲜红的精血滴落在幽荧石上。精血与蓝光瞬间融合,发出 “滋滋” 的声响,原本柔和的蓝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剑,化作一道细长的光束,精准地刺向结晶左侧的裂隙! “咔嚓 ——” 一声细微的脆响,结晶表面的魔纹瞬间黯淡。一缕精纯的暗紫气流被光束强行从裂隙中抽出,像一条挣扎的小蛇,却还是被幽荧石的吸力卷入,在宝石内部缓缓游动起来。结晶的幽光顿时黯淡了三分,连周遭的魔念都弱了不少。 “尔敢!” 墨魂大怒,笛声骤然变得急促尖锐,如利刃割耳。周遭的黑色潮水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带着刺骨的阴风,朝着石台拍下! “走!” 张大凡一把抓住夜瑶手中的幽荧石,定海珠的金光瞬间暴涨,强行在虚空撕开一道空间涟漪。众人紧随其后,纵身跃入涟漪中。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张大凡回头望去,却见墨魂站在断碑旁,并未追击 —— 他只是望着那枚黯淡的结晶,眼神复杂难明,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空间涟漪缓缓闭合,众人坠入一片混乱的空间乱流中。张大凡紧紧攥着幽荧石,感受着里面那缕暗紫气流与定海珠的金光交相辉映,终于松了口气。他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喘息道:“结晶气息已经拿到,下一步就是找到‘九幽蚀界大阵’的阵眼弱点…… 只是不知道,这乱流会把我们抛向何方。” 就在这时,远处的乱流尽头忽然传来阵阵海浪拍岸的声音,咸腥的海风顺着乱流飘来,还夹杂着一丝海草的清香 —— 那是众人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像是来自东海之滨。 喜欢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请大家收藏:()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7章 听潮小憩·余波未平 空间乱流的撕扯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五脏六腑都似要被甩离躯壳的失重。耳边不仅有呼啸的狂风,更夹杂着风刃刮擦衣袂的锐响,下方海浪拍岸的轰鸣越来越近,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海藻特有的腥甜,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周遭不再是令人绝望的混沌黑暗 —— 灰蓝色的天光与墨绿色的山影在视野里飞速上升,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像是被浓雾洗过的画卷慢慢舒展。 “稳住身形!要落地了!” 张大凡的低喝穿透风声,丹田内仅存的几缕混沌灵力被强行调动。定海珠悬于眉心,原先如烈日般的金光虽已黯淡如残烛,却仍勉力织就一层柔光护罩,将下坠的冲势缓冲得愈发柔和。 众人像被狂风卷落的枯叶,穿过一层薄如蝉翼的云雾,“噗通”“噗通” 的闷响接连响起,像是熟透的果实坠入软泥。预想中的坚硬岩石或冰冷海水并未降临 —— 掌心触到的是厚实的细沙,混着爬地松的根茎,脚掌陷入时能感受到沙粒从指缝溜走,根茎的韧劲又稳稳托住了下坠的力道。鼻尖萦绕着松针的清苦与湿润泥土的腥气,连呼吸都变得踏实起来。张大凡第一个翻身跃起,指尖下意识扣住腰间法器,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 他们落在一处临海的悬崖顶端。脚下是金黄细沙与耐寒爬地松交织的坡地,顺着坡度往下延伸,尽头便是泛着琉璃光泽的无垠大海 —— 浪涛卷着碎银撞向下方嶙峋的礁石,炸开的雪浪能溅到半崖高,轰鸣声在崖壁间来回回荡。悬崖另一侧,连绵的山岭被苍翠树木覆盖,枝叶在晨风里轻轻摇曳。此时仍是黎明前的暗寂,天际仅泛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一弯残月斜斜悬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清辉洒在海面,漾起细碎的银纹。 这里绝非流云坊市熟悉的码头,而是一片更显原始的海岸线,连海风里都带着未被人迹惊扰的静谧。 “咳咳…… 这是哪儿?骨头都快散架了。” 石磊龇牙咧嘴地从沙地里撑起身子,手指仍死死扣着弯刀的鲛绡缠柄,沙粒从他耳后滑落,在粗布短衫上留下一道浅痕。 胡三爷是众人里最狼狈的——道髻散了大半,几缕灰发垂在颊边,周身灵力波动紊乱,那件玄色法袍的灵光也黯淡了几分,显然在空间乱流中护主损耗不小。他指尖灵力微吐,将散乱的发丝重新归拢束好,一边从袖中掏出罗盘法器,铜制指针滴溜溜转得飞快,半晌才勉强稳住,颤巍巍指向东南方:“方位没错,确是东海之滨,只是偏了流云坊市主航道。此地…… 灵气倒清冽得很,像是少有人踏足的清净地。” 夜瑶扶着赤瞳在沙地上坐下,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声音里满是关切:“赤瞳道友,感觉如何?” 赤瞳闭上眼,胸口微微起伏,一缕微弱的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游走。片刻后他睁开眼,眼底的迷茫已散去大半,只是脸色仍如宣纸般苍白,唇瓣却恢复了一丝血色:“无妨,魔念侵蚀已被幽荧石净化大半,只是神识像是被砂纸磨过般钝痛,至少需三日静养才能恢复。” 他转向夜瑶与张大凡,双手微微抱拳,语气郑重:“多谢二位道友出手相助。” 文心澜始终将《太古魔鉴》护在怀中,此刻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见泛黄的纸页与墨字都完好无损,才长长松了口气。下一秒,她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锁在张大凡掌心的幽荧石上 —— 那缕暗紫色气流在宝石内部缓缓游动,与定海珠的金光时而相斥、时而相融,散发出一种既诡异又强大的能量波动。“成功了…… 我们真的拿到了魔神残念结晶的气息!”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指尖甚至微微发颤。 苏芷薇走到张大凡身边,目光落在他微微发白的唇色上,轻声问道:“大凡,你没事吧?方才强行催动定海珠,又布下缚灵纹,灵力消耗定然极大。” 话音未落,她指尖已凝出一缕浅碧色的木灵气,如羽毛般轻触他的背心 —— 精纯的木灵气渡入体内,温和地梳理着他紊乱的经脉,灵力滞涩之感顿时缓解不少。 张大凡感受着背后的暖意,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摇了摇头,将幽荧石托得更稳:“我没事。只是这结晶气息,哪怕只是一缕,也藏着极其精纯的魔神灵韵,还带着股霸道的侵蚀力,得尽快找合适的器皿封存炼制,不然恐生变故。” 他忽然想起墨魂最后望向他的眼神 —— 那双漆黑眼眸里翻涌的不甘与一丝诡异的释然,此刻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心底隐隐升起一种预感:此事或许并未彻底了结。 “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张大凡看向胡三爷,语气沉稳,“三爷,附近可有人烟?或是隐蔽的落脚点?” 胡三爷捋了捋半白的胡须,目光扫过悬崖下方,忽然指向一处被茂密藤萝半遮半掩的角落:“老夫观那处有水汽灵光隐现,像是天然洞窟。且那地方背山面海,地势隐蔽,正好用来暂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人依言而行,手抓着崖壁上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往下挪动。拨开纠缠的藤萝时,果然看见一个仅容一人躬身进入的洞口。洞内却豁然开朗 —— 约莫半间屋子大小,地面铺着细沙,异常干燥,连海风带来的潮气都淡了许多。洞深处的岩壁上裂着一道窄缝,细碎的天光从缝中漏进来,隐约能看见另一侧的植被影子,似是另有出口通往山腹。洞壁被海风常年侵蚀,摸起来滑润冰凉,角落里堆着些干燥的海草与贝壳,像是海鸟废弃的巢穴。 “好地方!先在这儿调息,等天亮了再探方位,回流云坊市。” 石磊率先走进洞窟,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双腿盘起,立刻进入打坐状态,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力光晕。 众人纷纷入内,各自寻了角落休整。连续在幽冥裂隙中厮杀、逃亡,每个人的心力与灵力都已濒临耗尽。洞外,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规律而绵长,像是天然的安神曲,渐渐抚平了众人紧绷的神经。 张大凡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面小巧的阵旗与灵石,在洞口布下简易的警示阵与敛息阵——阵旗与灵石瞬间隐入沙中与环境融为一体,只在有人靠近时才会泛起微光。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膝坐下,却没有立刻入定,而是再次取出幽荧石。掌心的宝石里,暗紫气流仍在缓缓流动,定海珠悬在一旁,珠光忽明忽暗,像是对这股气息既排斥又好奇。 “至阴之中藏纯阳…… 文姑娘,这结晶气息,到底有何特异之处?” 张大凡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文心澜 —— 她正借着从岩缝漏进的微光,低头翻阅《太古魔鉴》,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滑动,神情专注。 文心澜抬起头,眼底闪烁着探究的光芒,语气认真:“据《太古魔鉴》残篇记载,太古魔神虽诞于混沌魔气,本源之力却能触达天地规则的极致 —— 恰是阴极阳生、否极泰来的道理。这缕气息若是能妥善引导,或许能成为破解至阴邪阵的关键,也可能…… 是炼制至阳宝物的绝佳引子。” 她说着转向苏芷薇,语气带着几分请教,“苏姐姐精于炼器,或许能看出更多门道。” 苏芷薇接过幽荧石,指尖轻轻贴在宝石表面,闭目感应片刻后,秀眉微微蹙起:“此物的能量层级太高,还带着极强的活性与侵略性,寻常的玉盒或法器根本无法承载 —— 一旦接触,器皿便会被这股气息蚀成飞灰。若是要以它为引炼制法宝,不仅需要至坚至纯的材料,炼制时还得时刻抵御魔念侵蚀,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凶险得很。”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张大凡,语气带着几分思索,“或许,能与我们之前得到的地心炎髓结合?用地火的精粹中和它的阴戾之气,再激发其中的纯阳本源,说不定能成。” 张大凡点头 —— 这与他心中的想法不谋而合。“此事得从长计议,等我们回到流云坊市,备好材料与法器再做尝试。” 他小心地将幽荧石收入贴身的玉盒,目光扫过洞窟内闭目调息的众人,最后落在洞外 —— 天际的鱼肚白已渐渐染上橘红,黎明快要来了。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能暂得安宁,心神稍稍放松之际,一直闭目养神的赤瞳忽然侧过头,耳廓微微颤动,原本半阖的眼眸骤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声音压得极低:“有人靠近!速度不快,但气息…… 很古怪,既不是寻常修士,也不像海边的渔民。” 众人瞬间警觉起来。石磊猛地睁开眼,手已按在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胡三爷的袖袍轻轻晃动,几张符箓的边角在暗处闪着微光;夜瑶则悄无声息地移到洞口的阴影里,透过藤萝的缝隙向外窥探,呼吸放得极轻。 晨曦的微光里,远处的海滩上,一个身影正缓缓走来。那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宽袍,袍角磨得起了毛边,头上扣着顶竹编斗笠,斗笠边缘垂着的布条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下颌处一道浅淡的疤痕。他手里拄着一根长长的木杖,木杖顶端裹着破旧的布条,步履蹒跚,沿着潮水线慢慢行走,时不时弯腰,像是在捡拾海滩上的贝壳或海草。 “是个…… 赶海的人?” 石磊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 赶海人多是清晨就带着竹篮出门,可这人的姿态太过迟缓,连动作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 张大凡凝神感应,眉头却越皱越紧。那人的气息确实微弱,甚至比寻常的凡人还要弱些,但在这微弱的气息底下,却裹着一股像陈年朽木般的沧桑,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死寂 —— 那是连海边礁石都没有的、毫无生气的冷意,与这晨光渐亮、充满生机的海岸格格不入。 “小心点,此地陌生,别轻易暴露行踪。” 张大凡压低声音,示意众人保持安静,自己则收敛了全身气息,目光紧紧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喜欢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请大家收藏:()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8章 蓬蒿客语·暗潮初涌 洞内空气像浸了冰水般凝滞,每个人的呼吸都压得极浅 —— 温热的气流在唇齿间打了个转便匆匆咽下,唯有洞外海浪撞碎礁石的轰鸣,裹着咸涩的晨风,有节奏地钻进藤萝缝隙,在岩壁上撞出沉闷的回响。所有人的神识都透过藤蔓交错的网眼,牢牢锁定着海滩上那道蹒跚的身影。然而神识扫过,只觉对方气息晦暗如深海朽木,似有还无,难以探查真切,这反而让众人心中更为警惕。他弯腰拾起一枚被潮水打磨得发亮的贝壳,斗笠下的阴影覆住大半张脸,只能看见指节发白的手捏着贝壳转了半圈,又随意抛回海中。动作慢得近乎凝滞,连海风掀动他粗布袍角的弧度,都比他的动作更显鲜活,仿佛他本就不属于这片晨光渐亮的海岸。 “不像寻常渔民…… 倒像是…… 游魂。” 夜瑶的声音压得比呼吸还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幽荧石的棱角,宝石表面的微光随她的话音轻轻颤了颤,淡紫色的光晕里,似乎藏着对那道身影气息的本能感应。 胡三爷眯起眼,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悄悄捏了个诀,符箓的灵光便如退潮般敛去,只余下指尖一点微弱的暖意。“气息晦暗得像埋在沙下的朽木,似有还无,却无明显杀机。” 他目光追着那身影的脚步,语气里多了几分审慎,“且看他步态 —— 每一步都踩在潮声起落的间隙,看似蹒跚,却暗合天地间某种隐秘的韵律,绝非无智之辈能有的姿态。” “管他是人是鬼,这般鬼鬼祟祟,不如我出去擒下问个明白!” 石磊按在刀柄上的指节泛了白,喉间低低哼了一声,粗布袖口下的小臂绷得紧实,显然按捺不住焦躁。 “不可鲁莽。” 张大凡抬手按住他的胳膊,掌心传来的力道沉稳而坚定,“我等刚从乱流脱身,灵力只剩三成不到,此地连方位都未摸清,贸然动手只会节外生枝。再等等,看他究竟意欲何为。” 那拾荒客似是毫无察觉,依旧沿着潮线缓慢移动,偶尔用裹着破布的木杖拨弄沙滩上的海草 —— 木杖划过细沙时,会留下一道浅浅的痕,却又立刻被回涌的潮水抚平。就在他行至洞穴下方不足百丈时,海风忽然转了向,掀动他斗笠边缘的布条,露出半片苍白的下颌。他猛地停下脚步,那片始终低垂的阴影,竟缓缓抬了起来,正对着藤萝遮掩的洞穴方向 —— 仿佛早已知晓里面藏着窥探的目光。 尽管隔着藤萝的阻隔与丈许距离,众人却像被冰冷的海水泼了满身 —— 一股带着砂砾质感的视线穿透藤蔓缝隙、岩壁肌理,直直扫过每个人的神魂,那股沧桑感重得像压了三百年的海沙,让人脊背不由自主地发僵。 紧接着,那拾荒客竟调转方向,不再沿着海岸线前行。他的步伐依旧蹒跚,木杖每一次点在沙地上,都会发出 “笃” 的轻响,却异常坚定地朝着悬崖坡地走来。那方向,分明就是众人藏身的洞穴! “冲我们来的!” 石磊的弯刀已半出鞘,冷冽的刀光在昏暗的洞内闪了一下,又迅速收回鞘中。 “备好法器,但先勿动手。” 张大凡深吸一口气,指尖悄悄触到眉心的定海珠,黯淡的金光在皮肤下隐隐流动。他向前半步,隐在洞口的阴影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连呼吸都调整得与洞外的潮声同步。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沙地上是 “沙沙” 的轻响,落在爬地松的根茎上,又会带起细碎的枝叶摩擦声。终于,那身影停在了藤萝外。他没有立刻拨开藤蔓,而是用木杖顶端裹着破布的部分,轻轻敲了敲洞口旁的岩壁 ——“叩、叩”,两声闷响,像是在叩门,又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崖高风急,客从何来?蓬蒿陋居,恐难待客。” 一个沙哑、干涩,如同被海风蚀坏的旧风箱般的声音响起,语调平淡得没有起伏,听不出半分喜怒,却带着一种久居荒境的疏离。 张大凡心中微动 —— 对方的言语虽古怪,却无发难之意,反倒像这片崖壁的主人,在询问不速之客的来意。他略一沉吟,朗声回应,声音控制得刚好能穿透藤萝:“我等误入空间乱流,从高空坠落,暂借宝地歇脚,绝非有意惊扰,还请海涵。” 外面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海风穿过藤萝的 “簌簌” 声,混着远处浪涛的轰鸣。半晌,那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乱流…… 可是从西边那处‘鬼哭崖’裂隙而来?” 鬼哭崖?张大凡与文心澜的目光在昏暗的洞内撞了一下,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 幽冥涧的入口隐秘,外界称呼各异,“鬼哭崖” 正是隐盟典籍中记载的、最接近裂隙本质的名称!此人竟能一口道破? “阁下知晓那处裂隙?” 张大凡的语气凝重了几分,指尖的定海珠又亮了些许,随时可催动护罩。 “呵…… 三百年了。” 拾荒客的笑声像枯木摩擦,短促而干涩,“误入那裂隙的人寥寥,能活着走出来的,更少。” 他顿了顿,木杖轻轻拨开藤萝,“进来吧,外面风大。老夫此地虽陋,尚能挡风遮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藤萝被拨开的瞬间,一股像是从深海寒潭里捞出来的寒意漫了进来,连洞内刚燃起的篝火都颤了颤,橘黄色的火苗矮了半截。那道佝偻的身影弯腰走进来,粗布袍角扫过洞口的沙粒,带起一小团扬尘。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 —— 纹路深得能夹住沙粒,像是被三百年海风反复雕琢的老木,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岁月的沉郁。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唯有那双灰白色的瞳孔,亮得像浸在月光里的海盐,看人时不聚焦在皮囊,反倒像在描摹对方的神魂轮廓。左脸颊上,一道从颧骨延伸至下颌的浅疤在火光下若隐若现,像一条蛰伏的蜈蚣。 他的目光扫过洞内众人,在夜瑶指尖的幽荧石上顿了顿,灰白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墨色 —— 那是对魔族气息的本能感应;随即又掠过张大凡掌心,定海珠未敛尽的金光撞上他的视线,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像是认出了这件法器的来历;最后落在气息仍虚弱的赤瞳身上,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烛阴魂影的蚀神之力…… 能撑到现在,小子的神魂根基倒扎实。” 他淡淡点评一句,自顾自走到洞窟角落,那里堆着些捆好的干柴。他熟练地抽出几根,搭成简易的柴堆,他屈指一弹,一点灵火落入柴堆,橘黄色的火焰立刻升腾而起,橘黄色的火光重新跳动起来,稍稍驱散了洞内的寒意与他带来的死寂感。 “老夫居此海岸久矣,旁人都叫我‘蓬蒿客’。” 他用木杖拨了拨火堆,火星随着他的动作溅起,沙哑的声音在噼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尔等既从鬼哭崖脱身,想必见了那‘寂照台’,还有…… 守台的墨魂吧?” 他竟连墨魂都知道!众人心中的惊疑又深了一层 —— 此人究竟是何来历?为何对幽冥涧的隐秘如此清楚? “前辈慧眼。” 张大凡拱手行礼,语气依旧谨慎,“我等确实到过寂照台,与墨魂道友有过交涉。侥幸取得一物,才得以脱身。” 蓬蒿客灰白的眼睛转向张大凡,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取得一物?是那结晶的一缕气息吧?” 他拿起一根柴枝丢进火堆,火苗 “腾” 地窜高,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更深,“墨魂那小子,守着那破石头三百年,心魔早把他啃得半人半鬼。你们能从他手里‘取’得东西,倒是比老夫想的本事大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大凡腰间的玉盒上 —— 那里藏着幽荧石,虽隔着玉质,却似有若无地透出一丝暗紫色气息。“不过,福兮祸之所伏。那缕气息是钥匙,能打开某些门;也是灾星,会引来一群饿狼。”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注定的事,“带着它,幽冥涧的印记便如暗夜明灯。昭衍那条老狗,还有那些对结晶垂涎三尺的势力,迟早会嗅着味儿找来。” 这话像一盆冷水,泼在刚松了口气的众人头上,让每个人的心都重新悬了起来。 “前辈之意是…… 我们已被盯上了?” 苏芷薇忍不住开口,指尖凝起一缕浅碧色的灵气,却又很快散去 —— 她此刻的灵力,连护持自身都有些勉强。 “意思是,你们的麻烦,才刚开头。” 蓬蒿客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珠砸在石上,“流云坊市…… 眼下怕是已不太平。你们若按原路回去,便是自投罗网。” 就在这时,胡三爷一直攥在掌心的传讯玉符,忽然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 —— 那暖意细得像蚕丝,稍不留意便会忽略。他脸色骤变,指腹急促地摩挲着玉符表面的纹路,压低声音道:“坊市方向…… 有隐盟的紧急暗号波动!非常微弱,还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力量裹住了,根本传不透!” 蓬蒿客似乎并不意外,灰白的眼睛望着跳跃的火苗,像是在看跳动的光阴。“看来,回魂殿的爪子,伸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些。” “回魂殿?” 张大凡捕捉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凛 —— 这是他们规划中需长期应对的强敌,竟已先一步动了手? 蓬蒿客却没有再多解释,而是缓缓站起身,重新戴上斗笠。粗布袍角扫过火堆旁的沙粒,留下一道浅浅的痕。“此地不宜久留。” 他走到洞口,木杖指了指南方,“从此处往南三十里,有个‘白浪浦’小渔村,村后有片红树林,林子里藏着条隐秘水道,能通流云坊市外港。走那条路,或许比走主航道安全些。” 他的脚步已踏出洞口,却在晨光里顿住,背对着众人,沙哑的声音被海风送了回来:“年轻人,万象归元之路,从来都不是坦途。那缕气息,用好了是机缘,能助你们破局;用不好…… 便是催命符。”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遇着穿黑衫、佩铜铃的人,躲远点 —— 那是回魂殿的‘摄魂使’。”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踏入晨曦的微光中。海风掀起他的袍角,却像是将他轻轻裹住,每一步都踏在光影的间隙里,几个起落间,便与海滩的晨雾、潮声融在一起,再也寻不到踪迹 —— 仿佛方才的对话,只是海风送来的一段幻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洞内一片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与洞外的浪涛依旧。 石磊指尖窜起一簇灵火,将地上几根枯枝燃尽,语气里满是怀疑:“这老家伙,说话半遮半掩,神神叨叨的,他指的路,能信几分?” 文心澜捧着《太古魔鉴》,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滑动,目光却望着洞口的晨光,语气沉稳:“他所言的幽冥涧、寂照台、墨魂,皆与我们亲历的吻合,绝非虚言。且他能认出定海珠与烛阴魂影的痕迹,见识绝非寻常隐士 —— 即便他有隐瞒,这条路,或许也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苏芷薇担忧地看向张大凡,浅碧色的眼眸里满是忧虑:“若流云坊市真已被回魂殿盯上,我们回去后,怕是连休整的地方都没有了。” 张大凡抬手按住腰间的玉盒,指尖能感受到幽荧石在里面微微发烫 —— 那是结晶气息的躁动,也是危机的预警。他目光深邃,望向蓬蒿客消失的南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无论如何,必须回流云坊市。我们需要资源炼制定海珠与结晶气息的融合法器,更需要弄清坊市的局势,找到隐盟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洞内众人的目光都收在眼底,“休整半个时辰,恢复些灵力,然后出发,去白浪浦!” 洞外的晨光已染亮了半边天,海浪依旧拍打着礁石,却不再是安神的韵律 —— 暗潮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涌动,而他们的砺剑之旅,注定要从这个危机四伏的黎明,重新启程。 喜欢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请大家收藏:()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9章 白浪迷踪·铜铃惊魂 半个时辰的休整,在压抑的沉默中流逝。洞内篝火渐熄,余温尚存,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各自吞服丹药,运转功法,勉强恢复了几分灵力,但连番恶战与空间穿梭带来的神魂疲惫,绝非短时间内可以消除。赤瞳的脸色依旧苍白,好在神识的剧痛已缓和不少,至少能自行运转功法调息。 张大凡率先起身,指尖轻弹,一道微光没入洞口沙地,撤去了简易阵法。“走吧,趁日头未高,雾气未散,正好遮掩行踪。” 众人鱼贯而出,重新沐浴在清晨的海风与天光下。与坠落时的狼狈相比,此刻虽仍显疲惫,但眼神已重归锐利。按照蓬蒿客所指的南方,一行人收敛气息,贴着悬崖下方的礁石与灌木阴影,悄然疾行。 三十里路程,对修士而言本应转瞬即至。但此刻众人灵力未复,又需隐匿行踪,不敢轻易驭使遁光,只得凭借身法赶路。海岸线曲折蜿蜒,时而是金色的沙滩,时而是嶙峋的黑色礁石群,时而又需绕过深入海中的小小岬角。咸腥的海风扑面,带着海藻腐烂与贝壳生灵混合的复杂气息。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景象豁然开朗。一片宁静的小海湾映入眼帘,湾内海水呈现出浅淡的碧色,波浪平缓。湾畔坐落着一个仅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渔村,简陋的木质屋舍错落分布,屋顶覆盖着厚厚的海草。几艘破旧的小渔船搁浅在沙滩上,渔网晾晒在木架子上,随着海风轻轻晃动。村中炊烟袅袅,夹杂着鱼汤的鲜美气味,一派与世无争的平和景象。 这便是“白浪浦”。与流云坊市的喧嚣繁华相比,这里朴素得近乎原始。 “村子看起来很正常。”石磊压低声音,目光扫过村口几个正在修补渔网的老人,他们神情专注,动作缓慢,完全是普通渔民的模样。 “不可大意。”胡三爷手中罗盘指针微微晃动,“蓬蒿客指的路在村后红树林,我们绕过去,莫要惊动村民。” 众人依言,借着岸边岩石和稀疏灌木的掩护,悄然绕过小渔村。村后是一片茂密的红树林,虬结的根系如无数巨爪深入滩涂,形成一片幽深难行的湿地。空气中弥漫着淤泥和水生植物特有的腥腐气味。 寻找隐秘水道费了一番功夫。红树林内部枝杈横生,光线昏暗,潮水尚未完全退去,淤泥没过脚踝,行走艰难。最终还是夜瑶将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感应着水汽与灵气的细微流向,终于在一处被气生根几乎完全遮蔽的角落,凭借神识反馈,发现了一条狭窄水道的入口。 水道仅容一叶扁舟通过,水流黝黑沉静,蜿蜒伸向红树林深处,不知通往何方。 “就是这里了。”夜瑶指尖凝聚一点幽蓝水光,轻轻点在水面上,涟漪荡开,她闭目感应片刻,“水流方向确实通往东北,与流云坊市外港方位一致。水底有微弱的人工开凿痕迹,应是条废弃的古水道。” “事不宜迟,找找看有没有能用的船只。”张大凡道。众人分散开来,在红树林边缘搜寻,很快在一丛茂密的半红树后发现了一艘半埋在淤泥里的旧木舟。舟身狭长,布满青苔和蛀孔,看上去年久失修,但结构大体完好。 此地水脉古怪,隐有禁空禁制,御器飞行灵力消耗倍增且易暴露,这木舟虽陋,却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众人合力将木舟拖出水,清理掉表面的淤泥和贝类。张大凡指尖泛起混沌灵光,在船体关键部位轻轻拂过,暂时加固了结构。苏芷薇则施展了一个小范围的避水诀,让船身不易被水浸透。 木舟入水,荡开一圈浑浊的涟漪。七人依次小心翼翼登上这艘看似随时会散架的“宝船”,空间顿时显得拥挤不堪。石磊主动拿起一根搁在船上的旧木桨,立于船头。张大凡盘坐船尾,以神识引路,并时刻警惕四周。定海珠悬于他掌心上方三寸,散发出柔和的金光,不仅照亮了前方幽暗的水道,更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将木舟与外界气息一定程度上隔绝开来。 木舟缓缓驶入水道。红树林的枝叶在上方交错,几乎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落,在水面上投下破碎的光影。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木桨划破水面的“哗啦”声,以及偶尔不知名水虫跳入水中的“噗通”声。水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气生根,像一道道栅栏,空气中那股淤泥的腐味愈发浓重。 “这地方,阴气有点重。”文心澜抱着《太古魔鉴》,低声道。书页似乎对周围环境有所感应,微微发烫。 “废弃的古水道,常年不见天日,积聚些阴秽之气也是正常。”胡三爷捻着胡须,但眼神中也带着警惕,“只是……小心些总没错。” 木舟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水道逐渐变宽,但光线愈发昏暗。两侧不再是红树林,而是变成了湿滑的岩壁,岩壁上长满了深色的苔藓,滴滴答答地往下渗着水珠。水道也开始出现岔路,如同迷宫一般。 “走哪边?”石磊停下木桨,回头问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大凡闭目感应,神识如同触须般向前延伸。然而,此地的水汽和岩壁似乎对神识有相当的干扰,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极近的距离。“定海珠对灵脉的感应也很微弱……”他皱眉,“只能凭直觉和对水流方向的判断了。” 他指向左侧一条看似更宽阔些的水道:“这边水流似乎更急一些,或许更接近主航道。” 木舟转向,驶入左侧水道。然而,越往深处,气氛越发诡异。水色变得如同墨汁一般漆黑,水面上开始漂浮着一些白色的、类似菌类的东西,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味。 “不对劲!”夜瑶突然低喝,她手中的幽荧石蓝光大盛,照亮了前方水面。只见水底下,隐约可见无数惨白色的手臂状阴影在缓缓摇曳,像是某种水草的根须,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活性。 “是‘尸蕈’和‘怨念水鬼藤’!”文心澜失声惊呼,“《太古魔鉴》有载,此物多生于极阴之地,以腐尸怨气为养料!这水道……恐怕并非仅仅是废弃那么简单!”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水底那些惨白的“手臂”突然加速蠕动,猛地向木舟缠绕而来!同时,水面那些白色的菌类纷纷炸开,释放出粉红色的孢子烟雾,甜腻的腐臭味瞬间浓烈了数倍! “紧守灵台,这孢子能惑人心智!”张大凡厉声喝道,定海珠金光暴涨,形成一道光罩将木舟笼罩。孢子烟雾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金光一阵摇曳。 石磊怒吼一声,弯刀出鞘,金色刀罡横扫,将几根试图攀上船沿的水鬼藤斩断。被斩断的藤蔓流出暗红色的汁液,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胡三爷双手连弹,数张“阳炎符”激射而出,化作火球撞向水面上的尸蕈,火焰与孢子烟雾交织,发出噼啪爆响。 然而,水下的攻击源源不断,更多的水鬼藤如同毒蛇般蜂拥而至,紧紧缠绕住定海珠的金光护罩,发出令人牙酸的绞紧声。护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数量太多,护罩撑不了多久!”苏芷薇脸色发白,她的木属性灵气在这种阴邪环境下受到极大压制。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调息的赤瞳猛然睁开眼,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低吼道:“让我来!”他强行催动尚未完全恢复的神魂之力,双手结印,一口精血喷在指尖。霎时间,一股炽热、暴烈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开来——那是蕴含着一丝凤凰真火本源的力量! “焚天诀,炎雀舞!” 赤瞳指尖迸发出数道赤红色的火鸟虚影,发出清越的鸣叫,扑向水下的鬼藤。至阳至烈的凤凰真火正是这些阴邪之物的克星,火鸟所过之处,鬼藤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枯萎,连那些尸蕈释放的孢子烟雾也被灼烧一空。 水道中响起一片凄厉的、若有若无的尖啸,那是阴秽之物被净化时发出的残响。缠绕护罩的力量骤然一松。 “快走!”赤瞳施展此法后,脸色更显苍白,几乎站立不稳,被夜瑶及时扶住。 石磊奋力划桨,木舟如同离弦之箭向前冲去。终于冲出了这段布满邪物的水域,前方水道再次变得开阔,岩壁也恢复了正常,甚至有微光从上方透入。 众人刚松了口气,以为危机已过。突然,一阵极其轻微、却直透神魂的“叮铃”声,从水道前方拐角处传来。 那铃声清脆、空灵,在这幽闭的水道中回荡,却带着一种勾魂夺魄的诡异魔力,让所有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跟着它的节奏加速。 张大凡脸色剧变,猛地想起蓬蒿客最后的警告! “是摄魂铃!回魂殿的摄魂使!收敛神识,封闭耳窍!” 然而,已经晚了。水道拐角处,一道黑影悄然浮现。那人身着如墨的黑衫,脸上覆盖着没有任何花纹的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手中,正轻轻摇动着一枚古朴的铜铃。铃声不大,却仿佛能无视一切物理阻隔,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识海深处! 苏芷薇和文心澜修为稍弱,眼神瞬间变得迷茫起来。石磊和胡三爷也感到神魂震荡,灵力运转滞涩。就连张大凡,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定海珠的光芒都摇曳不定。 唯有夜瑶,因魔族体质对这类神魂攻击抗性较高,还能保持清醒,但她扶着赤瞳,亦是脸色凝重。 那黑衫摄魂使,目光冰冷地扫过木舟上的众人,最后定格在张大凡……或者说,定格在他腰间那隐隐透出暗紫色光晕的玉盒上。 “交出……魔神气息……”一个干涩、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众人的脑海之中。 木舟在寂静而诡异的水道中停下,前方是索命的铃声,后方是布满邪物的水域,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而这,似乎仅仅是回魂殿攻势的开始。 喜欢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请大家收藏:()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0章 铃慑魂迷·异变突生 带着海泥腥气的铜铃声,像浸了冰水的针,一根接一根钻进识海。不是尖锐的刺耳,而是黏腻的纠缠 —— 每一声 “叮铃” 都裹着潮湿的腐味,顺着耳孔滑入,在神魂深处搅动起细碎的漩涡,引着潜藏的恐惧与迷茫往上翻涌。苏芷薇指尖凝着的浅碧木灵气忽明忽灭,像风中摇曳的烛火,身体晃了晃,若不是及时扶住木舟边缘的绳索,几乎要栽倒;文心澜怀里的《太古魔鉴》书页轻轻颤动,泛黄的纸页蹭着她的手腕,她却浑然不觉,眼神空茫地望着水道黑暗处,连指腹无意识摩挲书页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石磊粗布袖口下的小臂绷得发硬,额角青筋像蚯蚓般凸起,金系灵力在经脉里滞涩地打转,每一次运转都带着针扎似的疼。胡三爷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袖中符箓,指节泛白,符箓边角的灵光被铃声压得只剩一点微弱的萤光,连他花白的眉梢都在微微颤抖。赤瞳最是狼狈,刚强行压下的烛阴魂影余毒被铃声勾动,他闷哼一声,指节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一缕暗红血丝顺着指缝渗出,嘴角溢出的鲜血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夜瑶紧咬牙关,幽荧石在她掌心亮起淡蓝微光,光圈将她与赤瞳堪堪护住,但蓝光碰到铜铃声的波纹时,竟泛起细碎的涟漪,像冰面正在开裂。 木舟在死寂的水道里轻轻晃荡,船底擦过水底滑腻的淤泥,发出 “沙沙” 的轻响,活像怒海中随时会倾覆的孤叶。前方水面上,黑衫摄魂使的身影轻飘飘的,脚尖只沾着一层薄薄的水膜,连涟漪都没激起半分。他手中的铜铃慢悠悠转动,铃身刻着的暗纹在昏暗中泛着青黑色的光,面具下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死死钉在张大凡腰间的玉盒上 —— 那眼神太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掠夺,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玉盒撕碎。 “交出…… 魔神气息……” 干涩的声音直接砸进每个人的脑海,没有通过耳朵,却比任何嘶吼都更有压迫感,像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张大凡只觉得识海像被无数细针同时扎穿,剧痛让他眼前发黑。眉心的定海珠金光忽明忽暗,原本稳定的护罩泛起波纹,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他知道不能再等 —— 再被铃声侵蚀片刻,所有人的神魂都会被搅碎,变成任人宰割的木偶! 危急关头,他猛地一咬舌尖,尖锐的疼痛像火星溅进油锅,瞬间炸开清明。舌尖的血珠滴落在掌心,他几乎是本能地运转起《万象源典》残篇里的固魂诀 —— 不是什么凌厉的术法,却像沉在识海的锚,能死死拽住快要散架的神魂。淡金中掺着墨色的混沌灵光从他眉心缓缓溢出,光丝细得像蛛丝,却带着不容撼动的韧性,在他混乱的识海里织成一张薄网,暂时稳住了翻涌的魔音。 就是这一瞬的清明,一个大胆的念头窜进脑海:既然摄魂使的目标是魔神结晶气息,那这气息本身,或许就是破局的钥匙 —— 毕竟那是源自太古魔神的意志碎片,层级远在摄魂铃之上! 他没有加强定海珠的防御,反而猛地催动心口灵力,不是注入护罩,而是朝着腰间玉盒冲去!指腹按在玉盒锁扣上,灵力强行撬开一丝缝隙 ——“嗡!” 暗紫色的气流瞬间逸散出来,像被关了千年的凶兽终于挣开枷锁。那气息带着远古的混沌与霸道,刚碰到空气就 “嘶嘶” 作响,在木舟周围凝成细小的魔纹,连水道里的水流都被染成了淡紫色。不过一缕,却像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铜铃声主导的诡异平衡! 暗紫气流撞上定海珠的金光,两者相互侵蚀、碰撞,发出低沉的嗡鸣,震得木舟都在微微颤抖。更致命的是,这股高阶魔意粗暴地撞碎了铜铃声的韵律 —— 原本黏腻纠缠的铃声突然顿了顿,像断了线的珠子,散成一片杂乱的噪音。 “呃!” 黑衫摄魂使显然没料到对方敢主动释放魔神气息,身体猛地一僵,摇动铜铃的手臂滞了半拍。面具下的呼吸骤然急促,连脚尖沾着的水膜都泛起了涟漪,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节奏! 就是现在! “石磊!左前三尺,岩壁凸起处!” 张大凡强忍着识海撕裂般的疼痛,厉声喝道。方才气流碰撞的瞬间,他的神识捕捉到了摄魂使身后岩壁的异常 —— 那里藏着一丝极淡的空间波动,像是被岁月掩埋的古老禁制,又像是水道结构的薄弱点! 石磊虽神魂受创,却对张大凡的命令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他怒吼一声,体内残存的金系灵力疯狂涌向弯刀,刀身瞬间绽放出刺目的金芒,连刀鞘都被灵力震得嗡嗡作响。他猛地扬手,弯刀脱手而出,刀风割裂水道凝滞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像一道金色闪电,精准地射向张大凡所指的岩壁! “轰!” 弯刀狠狠扎进岩壁凸起处,碎石飞溅中,一道青黑色的阵法纹路突然亮起,像淬了毒的蛛网,在岩壁上一闪而逝。但就是这一瞬的亮起,一股混乱的空间波动猛地扩散开来,水道里的水流突然逆向涌动,连空气都变得扭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空间扰动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打乱了摄魂铃的节奏! “叮铃铃 —— 咔!” 铜铃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没了之前勾魂摄魄的魔力,反倒像失控的破锣,在水道里胡乱回荡。有些铃音撞在岩壁上,竟反弹出细碎的魔纹,连摄魂使自己都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摄魂使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显然阵法反噬与铃声失控让他受了暗伤。面具下的目光闪过一丝惊怒,他没想到这群刚从乱流脱身的人,竟有如此胆识与手段! “走!” 张大凡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全力催动心口灵力,注入定海珠。金光护罩猛地扩张,将整个木舟裹得严严实实,像被阳光照亮的琥珀。他同时迅速扣上玉盒锁扣,暗紫气流被重新镇压,只余下木舟上残留的淡淡腥气。木舟在金光推动下,像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险之又险地从摄魂使身边掠过,擦着他的袍角钻进了前方的黑暗。 “混账!” 摄魂使稳住身形,看着瞬间远去的金光,面具下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收起铜铃,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紧追不舍,但速度明显慢了一线 —— 方才的干扰让他损耗不小。 木舟在黑暗的水道里疯狂前行,船底的淤泥被划开两道长长的痕迹。每个人都心有余悸,苏芷薇缓过神来,第一时间扶住脸色苍白的张大凡,指尖的木灵气轻轻渗入他的背心,却发现他体内的灵力乱得像一团麻,识海更是动荡不安。“大凡,你怎么样?” 她的声音里满是担忧,连浅碧色的眼眸都泛起了水光。 “无妨…… 只是取巧罢了。” 张大凡喘息着,压下喉头的腥甜。强行引导魔神气息对他的损耗极大,此刻他只觉得喉咙里像塞了团烧红的棉絮,连呼吸都带着疼。“那摄魂使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水道!” 话音刚落,身后那股阴冷的杀气就追了上来,像附骨之疽,紧紧贴在木舟后方。连水道里的水流都变得冰冷,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暗器从黑暗中射来。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透出光亮 —— 不是水道里的幽光,而是带着暖意的、真实的阳光。隐约传来海浪拍打船板的轰鸣,还有渔民吆喝的人声,空气中那股混杂着水藻腐烂与陈年尸气的淤泥腐味,渐渐被带着咸涩的新鲜海风取代。 “快到出口了!” 胡三爷精神一振,枯瘦的手指指向光亮处,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然而,就在木舟离出口只剩丈许距离时,异变陡生! 两侧岩壁上的苔藓突然疯长,原本暗绿色的苔藓瞬间变成墨黑色,像活过来的触手,带着黏腻的汁液,铺天盖地地朝着木舟缠来。水底同时 “咕嘟咕嘟” 冒起气泡,大量的怨念水鬼藤破水而出 —— 比之前遇到的更粗、更黑,藤条上还挂着细碎的白骨,显然不知吞噬过多少生灵! “还有埋伏?!” 石磊怒喝一声,手按在腰间备用的短刀上,眼底满是焦躁。 “不…… 不对!” 夜瑶瞳孔骤然收缩,幽荧石的蓝光瞬间亮了几分,“这些藤蔓和苔藓…… 是被人操控的!你看它们的轨迹 —— 都朝着玉盒的方向!” 话音未落,一个阴恻恻的笑声从水道顶部传来,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呵呵呵…… 摄魂使大人失手,倒是给了老夫一个机会。留下魔神气息,饶你们全尸!”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水道顶部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个身着墨绿色长袍的枯瘦老者。他的袍子上沾着半干的苔藓,领口爬着细小的白色菌虫,连头发里都缠着几根水草。手中的藤杖像刚从腐泥里拔出来的,杖身布满凸起的疙瘩,顶端缠着一圈墨色藤蔓,正 “活蛇般” 扭动着,杖尖滴落的墨绿色汁液落在水面上,瞬间融成墨色涟漪,连水流都被染得发暗。 “是回魂殿的木魈使!” 文心澜失声叫道,怀里的《太古魔鉴》书页突然剧烈颤动,像是在对这股气息产生本能的排斥,“典籍里记载过!他擅长操控草木精魄与尸蕈阴植,能让死物变成噬人的凶器!” 前有木魈使堵截,后有摄魂使追兵!木舟瞬间陷入了绝境,两侧的藤蔓已经缠上了船舷,黏腻的汁液蹭在木头上,发出 “滋滋” 的腐蚀声。 张大凡目光扫过近在咫尺的出口光亮,又看了看缠上来的藤蔓 —— 不能恋战,一旦被拖住,等摄魂使追上来,就是死路一条! 他猛地将定海珠往空中一抛,心口的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定海珠,镇!” 嗡!定海珠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不是用于防御的光圈,而是带着镇压万物的厚重之力,像沉入水中的铜镜,在水道里扩散开来。金光所及之处,水流瞬间凝滞,那些缠上来的藤蔓和苔藓像被施了定身法般,动作骤然迟缓,藤条上的疙瘩甚至停止了蠕动,沾着的汁液也凝固在半空。岩壁上的苔藓更是簌簌掉落,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岩石 —— 这是定海珠本源的镇压之力,专克邪祟阴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这样大范围的镇压,对张大凡的消耗是毁灭性的。他闷哼一声,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溢出鲜血,滴在衣襟上,与之前赤瞳的血迹混在一起。灵力在体内疯狂流失,连指尖都开始发颤。 “冲出去!” 他嘶声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石磊会意,双手抓起船桨,用尽全身力气划动。木舟趁着藤蔓停滞的间隙,像挣脱缰绳的野马,冲破最后一段水道,猛地撞入刺眼的阳光里 —— 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阳光的暖意,远处流云坊市外港的轮廓清晰可见,大大小小的船只在海面上穿梭,帆影点点,与水道里的黑暗判若两世。 他们终于脱离了那诡异的废弃水道! 但危机并未解除。身后的水道口,黑衫摄魂使的身影率先冲出,铜铃在他掌心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紧随其后的木魈使踩着藤蔓而来,杖尖的墨色藤蔓朝海面延伸,像无数条触手,朝着木舟的方向抓来。而流云坊市的方向,看似平静,却能隐约看到港口处的士兵比往常多了几倍,连巡逻的船只都挂着陌生的旗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 张大凡抹去嘴角的血迹,指尖还残留着定海珠的温热。他望着紧追不舍的追兵,又看向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千难万险的流云坊市,心底沉甸甸的 —— 他早知道归途不会平静,却没料到回魂殿的动作如此之快,连坊市都可能已经落入掌控。阶段的过渡,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和血腥。他们的归来,注定要在刀尖上行走。 “去外港西南角的‘蟹壳礁’!” 胡三爷突然急促地说道,手指指向港口西侧一片布满黑色礁石的区域,那里停泊着几艘破旧的渔船,人影杂乱,“那里鱼龙混杂,有隐盟的暗桩!只要能到那里,就能暂时安全!” 石磊立刻调整船桨方向,木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朝着蟹壳礁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回魂殿的两名使者踏海而来,铜铃声与藤蔓的嘶鸣交织在一起,一场光天化日下的追逐,在流云坊市外港的海面上,骤然展开! 喜欢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请大家收藏:()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1章 蟹壳礁暗涌·坊市疑云 木舟如离弦之箭,在蔚蓝的海面上划开一道白色的浪痕,朝着西南角那片嶙峋的黑色礁石群疾驰。身后,铜铃声与藤蔓破空声紧追不舍,如同索命的咒语。黑衫摄魂使踏水而行,身形飘忽,每一次点足都只在海面留下一个瞬间消散的涟漪;绿袍木魈使则更为诡异,他脚下延伸出的墨色藤蔓如同活物,在海面上快速蠕动、交织,托着他的身体飞速滑行,所过之处,连海水都泛起一丝不正常的墨绿色。 “再快些!”胡三爷回头望去,脸色凝重,“被他们缠上就麻烦了!” 石磊咬紧牙关,双臂肌肉贲张,将残存的灵力疯狂注入木桨,每一次划动都让这艘破旧的小舟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速度却硬生生又提了一分。张大凡盘坐船尾,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的血迹已然干涸。他强撑着运转微弱的混沌灵力,一方面勉力维持定海珠的隐匿光膜,尽可能遮掩众人气息,另一方面则不断吞服丹药,试图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刺痛。苏芷薇守在他身边,指尖始终萦绕着温和的木灵气,小心翼翼地帮他梳理着紊乱的经脉。 “前面就是蟹壳礁!”胡三爷指着前方那片如同巨兽残骸般匍匐在海中的黑色礁石区。那里礁石丛生,形态怪异,船只穿行其间极易搁浅。几艘破烂不堪的渔船随意地拴在礁石缝隙中,随着波浪起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鱼腥味、汗臭味和劣质酒气,隐约可见一些衣衫褴褛、面目精悍的汉子在礁石间或坐或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海面。 这里的确是鱼龙混杂之地,流云坊市外港的灰色地带,法外之徒与隐秘交易的乐土。 木舟一头扎进了礁石迷宫。石磊凭借高超的操舟技巧,在狭窄的水道间左冲右突,利用礁石作为天然的屏障,暂时甩开了身后直线追来的视线。 “往左,那块形似卧牛的巨大礁石后面!”胡三爷急促地指引着。木舟绕过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后面赫然出现一个被礁石半环抱的、相对平静的小小水湾。水湾一侧的礁石上,开凿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简陋洞口,洞口上方悬挂着一盏昏黄的、用某种鱼油点燃的气死风灯,灯罩上布满了油污。 “就是这里!”胡三爷率先跃上岸边湿滑的礁石,快步走到洞口,有节奏地在那盏气死风灯的灯柱上敲击了数下——三长两短,似是某种暗号。 片刻沉寂后,洞口内部的阴影里,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风急浪高,何处来的船?” 胡三爷立刻回应:“自幽冥涧来,借白浪浦水道,求一片避风港。” 里面又沉默了一下,随即,洞口一块看似天然的岩石竟向内滑开,露出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通道。“进来,快!” 众人不敢耽搁,依次迅速钻入洞口。石磊最后一个进来,奋力将破旧的木舟也拖上了礁石,藏在洞口阴影处。 通道初极狭,才通人,复行十余步,豁然开朗。内部竟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天然石窟,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点燃着几盏同样的鱼油灯,光线昏暗,却足以视物。空气中混杂着海水的咸腥、灯油的呛味以及一股淡淡的药草气息。石窟内有几张粗糙的石桌石凳,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木箱和酒坛,俨然一个简陋的据点。 一个身形矮壮、肤色黝黑、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中年汉子站在洞窟中央,他穿着普通的渔民短褂,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过进来的每一个人,尤其在气息萎靡的张大凡和受伤的赤瞳身上停留片刻。 “胡老三?真是你!”刀疤汉子似乎认出了胡三爷,紧绷的脸色稍缓,但目光中的警惕未减,“你们这是……惹上大麻烦了?外面那两位,气息可不好惹。”他显然感知到了追兵的存在。 “陈礁头,一言难尽。”胡三爷苦笑一声,快速介绍道,“这几位是隐盟的朋友,张大凡、苏芷薇……我们刚从幽冥涧脱身,带了点‘东西’出来,被回魂殿的狗鼻子盯上了。” 听到“回魂殿”三字,被称为陈礁头的汉子脸色骤变,眼神更加凝重:“回魂殿?他们的爪子竟然伸到外港来了?难怪最近坊市里气氛不对,巡逻的都换成了生面孔,盘查得极严!” “坊市现在情况如何?”张大凡强撑着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陈礁头示意众人坐下,从角落搬出一个灵纹陶罐,给每人倒了一碗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凝神茶”,沉声道:“很不太平。大概七八日前开始,坊市几个主要入口都被不明身份的修士把守,说是加强戒备,实则严查进出之人,特别是身上带着阴煞之气或不明能量波动的。我们隐盟在坊市内的几个明面据点都受到了监视,兄弟们行动不得不更加小心。”他看了一眼张大凡,“你们这时候回来,还带着……能被回魂殿亲自追杀的东西,简直是往火山口里跳。” 这时,洞口处传来轻微的响动,负责断后警戒的夜瑶闪身进来,低声道:“那两人停在礁石区外围了,没有立刻进来,像是在试探,或者……等待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礁头冷哼一声:“蟹壳礁地形复杂,暗流涌动,他们不敢轻易闯进来。但这不代表安全,回魂殿行事诡谲,肯定还有后手。”他看向胡三爷和张大凡,“诸位,此地虽隐蔽,但也非久留之地。你们有何打算?” 张大凡与胡三爷对视一眼,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尽快疗伤恢复,然后设法与坊市内的隐盟核心成员取得联系。我们需要安全的炼器场所和材料。”他摸了摸腰间的玉盒,结晶气息的躁动似乎平息了一些,但仍是巨大的隐患。 陈礁头沉吟片刻:“疗伤的药草我这里还有一些。至于联系里面……常规渠道恐怕已被监视。或许可以走‘海猴子’的路子。” “海猴子?”石磊疑惑。 “是外港一带专门负责走私和隐秘运输的一伙人,首领是个绰号‘海猴子’的老滑头,水性极好,对坊市各条水下暗道了如指掌。只要价钱合适,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或东西送进送出。不过……”陈礁头顿了顿,“这帮人只认灵石,不认交情,而且嘴巴不一定严实。” “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张大凡果断道,“请陈礁头帮忙牵线,我们需要尽快进入坊市,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他深知,带着结晶气息在外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陈礁头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你们先在此处休息,洞内有间小石室,相对安静些。我会让手下兄弟加强警戒。”他指了指石窟一侧的一个小洞口。 众人道谢后,带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向石室。石室很小,仅能容纳几人盘坐,但总算有了片刻的安宁。 苏芷薇扶着张大凡坐下,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目,心疼不已。她取出随身携带的丹药,小心喂他服下,又用纯净的水属性灵气帮他擦拭额角的冷汗。“大凡,你先调息,什么都别想。” 文心澜则帮着夜瑶照料赤瞳。赤瞳的伤势主要是神魂受损,需要静养。夜瑶的幽荧石对安抚魔念有奇效,淡淡的蓝光笼罩着赤瞳,让他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石磊和胡三爷则守在石室门口,负责警戒。石磊擦拭着他的弯刀,眼神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胡三爷则闭目感应着洞外的气息变化。 张大凡吞下丹药,感受着药力在体内化开,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丹田。但他识海中的刺痛依旧明显,那是强行引导结晶气息和抵御摄魂铃音留下的后遗症。他内视己身,混沌灵力消耗殆尽,元婴也显得有些黯淡。这次幽冥涧之行,虽然成功拿到了关键物品,但付出的代价着实不小。 “回魂殿……动作太快了。”他心中暗忖,“看来蓬蒿客所言非虚,这结晶气息果然是个灾星。流云坊市……恐怕已成漩涡中心。” 他回想起刚才陈礁头的话,坊市已被不明势力控制,隐盟活动受限。这“不明势力”,十有八九与回魂殿脱不了干系。他们返回坊市,不仅要面对华阳剑宗等原有势力的潜在敌意,更要直接应对回魂殿这个更强大、更诡异的敌人。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张大凡的目光变得坚定。炼制融合地心炎髓和结晶气息的本命法宝“紫极雷璜”,已是刻不容缓。这不仅关乎自身战力,更可能关系到整个团队的安危。 就在他凝神调息之际,腰间玉盒突然又轻微震动了一下,一丝极淡的、带着诱惑与混乱意味的魔神灵韵逸散出来,虽然瞬间就被定海珠的气息压制,但仍让张大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缕气息,既是希望之火,也是毁灭之引。如何驾驭它,将是他接下来面临的最大挑战。 洞外,蟹壳礁的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黑色的岩石。而暗流,早已在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汹涌澎湃。流云坊市的天空,阴云正在汇聚。 喜欢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请大家收藏:()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2章 幽礁疗伤·猴影现踪 石窟内的时间像被海水泡胀的棉絮,沉滞得能攥出咸涩的潮气。唯有鱼油灯芯偶尔爆开的 “噼啪” 声,在岩壁间撞出细碎的回响,又迅速被厚重的寂静吞回 —— 那寂静里裹着海风的腥、礁石的冷,还有每个人心头压着的、未散的杀机余味。 石室虽窄,却像块临时隔出的避风港,勉强将外界的波涛与追兵的气息挡在门外。苏芷薇指尖萦绕的淡绿灵气,不是寻常的流光,倒像浸了晨露的嫩芽,带着草木特有的清润,小心翼翼地钻进张大凡几近干涸的经脉。灵气触到那些因灵力透支裂开的细微纹路时,会轻轻颤一下,像怕碰疼伤口似的;她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 这般精细的疗伤,对她自身灵力的消耗,几乎不亚于一场恶战。 张大凡双目紧闭,面色虽从纸白转回几分浅黄,眉宇间却拧着一道深痕,像被无形的手刻在骨上。丹田处,定海珠的微光透过粗布衣襟泛出,淡得像天边的残星,却死死拽着腰间玉盒里躁动的魔神灵韵 —— 每一次那暗紫色气息想往外冲,玉盒锁扣就会泛起一层薄光,震得他指尖无意识地抽搐,识海里像有根细针在轻轻扎,疼得他睫毛总忍不住颤一下。 石磊像尊嵌在阴影里的石像,守在石室入口。他后背贴着冰冷的岩壁,掌心沁出的薄汗沾在弯刀柄的鲛绡缠绳上,留下一圈湿痕;刀身映着油灯昏黄的光,冷冽的光泽随他的呼吸微微晃,连耳廓都绷得发紧 —— 任何一点不同于海浪、风声的异响,都能让他的手瞬间扣紧刀柄。胡三爷则盘坐在另一侧,枯瘦的手指捻着半根干海草,看似漫不经心,灵觉却像张浸了水的蛛网,悄无声息地漫出石窟,贴着礁石的缝隙、海水的暗流铺开,连百米外游过的鱼群搅动的水纹,都能清晰感应到。 石室角落,夜瑶掌心的幽荧石泛着恒定的蓝光,像凝住的月光,将蜷缩的赤瞳裹在里面。魔猿幼崽的呼吸虽平稳了些,原本亮得像燃着火的赤红眼瞳,此刻却蒙着一层雾,连爪子偶尔的轻颤,都透着挥不去的疲惫。文心澜坐在一旁,指尖捏着块拧干的湿布,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 —— 她擦过赤瞳毛皮上的污渍时,会避开那些被藤蔓刮出的细痕,布角蹭过绒毛的触感,让她眼底的担忧又深了几分。 约莫一个时辰后,石窟主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 不是常人踏在沙地上的 “沙沙” 响,而是带着礁石特有的粗粝感,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常年在湿滑礁区行走的人,早已把平衡刻进了骨头里。陈礁头矮壮的身影出现在石室门口,他肩头沾着些海雾凝成的小水珠,衣角还挂着半片干枯的海藻;先朝石磊和胡三爷递了个眼神 —— 那眼神里藏着 “暂无异常” 的信号,随后目光落在石室里,喉结动了动,似在斟酌措辞。 苏芷薇察觉到动静,缓缓收回灵气。指尖的淡绿灵光像退潮般敛去时,她才轻轻舒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伤势暂时稳住了,但他识海受的冲击太深,就像湖面被搅碎了底子,得靠‘海魂胶’这类稳魂药慢慢养;灵力更是空得像被抽干的水井,非一时半刻能补回来。” 陈礁头从怀里掏出两个粗陶小瓶,瓶身还带着他体温的余温,放在石室入口的石台上时,发出 “嗒” 的轻响。“左边是‘海魂胶’,用深海墨斗鱼的鳔熬的,虽不是什么高阶药,但贴在眉心能压下神魂的躁动;右边‘涌泉丹’,是坊市最低阶的补灵丹,粒小味涩,却能应急 —— 总比空着灵力强。”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压得更低,像怕被石壁外的海风听去,“海猴子那边,有信儿了。”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静水里,石磊瞬间直了直脊背,胡三爷捻着海草的手指猛地顿住;连闭目调息的张大凡,睫毛都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 他的眼神还蒙着层疲惫的雾,但眼底深处,那点属于决断的光,已重新凝了起来,像风中快要熄灭的火星,又被吹亮了。 “怎么说?” 胡三爷往前凑了凑,枯瘦的手按在石台上,指节因用力泛白。 “那老猴子还是老样子,精得像钻在礁石缝里的螃蟹。” 陈礁头嘴角扯出一丝讥诮,露出两颗泛黄的牙,“他手下的小崽子传口信,说现在坊市的水门都被回魂殿的人把着,连只鸟都飞不进去,‘水路’比之前难走十倍,要价得翻三倍。而且 ——”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他只肯先送两个人进去探路,确认里面安全了,再回头接剩下的。” “三倍?还分批?” 石磊猛地攥紧弯刀,刀鞘发出 “嗡” 的轻响,“这分明是趁火打劫!而且分两拨走,要是前头的栽了,后头的连消息都传不回来,风险太大!” “海猴子认钱不认人,当年在‘白浪浦’,他连官府的漕船都敢敲竹杠,何况咱们现在是求着他的。” 陈礁头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粗陶瓶的边缘,“他还说,现在只有一条废弃的‘沉宝道’能走 —— 那是早年商船沉海后,渔民凿出来的暗渠,里头暗流像乱拧的绳子,还挨着‘怨灵渡’的边儿。据说那地方埋着古战场的尸骨,到了夜里能听见鬼哭,寻常修士躲都躲不及,他敢走,才敢开这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怨灵渡……” 胡三爷捻着胡须的手停住,眼神沉了下去,“那地方我早年听过,潮水涨的时候,能把底下的白骨卷上来,怨气重得能蚀坏法器。海猴子敢走这条路,倒不是吹牛皮 —— 只是这价码和条件,实在太苛刻。” 张大凡挣扎着想起身,苏芷薇连忙伸手扶他。他的手臂还带着虚软的颤,却执意坐直了些,声音虽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硬气:“三倍灵石,给他。分批走…… 也可行。我和胡三爷先随他的人进去,找到隐盟的核心,摸清坊市的情况,先立个落脚点。石磊兄弟、芷薇、文姑娘和夜瑶,带着赤瞳在这儿等 —— 有陈礁头照应,比跟着我们冒险强。” “不行!” 苏芷薇立刻抓住他的手腕,指尖的微凉透过粗布传过来,“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识海还在疼,独自进去要是遇着回魂殿的人,连自保的力气都没有!” “正因为我现在弱,才不能让大家一起陷进去。” 张大凡看着她,眼神里有温和,却更有坚定,“坊市现在是个什么局,我们谁都不知道。要是一股脑进去,真撞上回魂殿的埋伏,就是全军覆没。我和胡三爷两个人,目标小,还有陈礁头给的隐盟联络暗号,更容易藏。你们在这儿,至少能养伤,等我们摸清路,再接你们进去,才是稳妥的。” 石磊虽急得额角青筋跳,却也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他闷声道:“张兄说得在理,我们留在这儿,也能抓紧恢复灵力,万一你们里头需要支援,我们还能在外头接应。只是你……” “服了陈礁头的药,路上再调息半个时辰,撑到和隐盟接头,没问题。” 张大凡接过石台上的粗陶瓶,拔开塞子,一股海腥味混着药味扑面而来 —— 他没犹豫,倒出一粒灰褐色的 “涌泉丹” 塞进嘴里,又挑了点半透明的 “海魂胶”,抹在眉心。丹药入口发涩,胶块贴在皮肤上却带着点凉,像块小冰,慢慢压下识海的刺痛。“时间不等人,回魂殿的人不会一直守在礁区外围,我们得尽快动身。” 陈礁头见他主意已定,便点头道:“那我现在就去回复海猴子的人。交易定在子时三刻,蟹壳礁西南角的‘鬼牙礁’下 —— 那地方的礁石长得像獠牙,海水绕着礁石转,能搅碎灵力波动,是海猴子最熟的地盘。他会派一条‘墨鳞舟’来接,船身裹着海苔,夜里看不出来。” “鬼牙礁…… 光听名字就透着邪性。” 石磊咕哝了一句,手又按紧了刀柄。 “越是邪性的地方,越不容易被盯梢。” 胡三爷倒看得开,他起身拍了拍陈礁头的肩膀,“劳烦兄弟跑一趟,要是有什么变故,随时传信。” 陈礁头应了声,转身往外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石窟主厅后,石室内的寂静又漫了回来,只是这寂静里多了层紧张 —— 像暴风雨前的平静,每个人都知道,子时的出行,注定是场新的冒险。 苏芷薇默默帮张大凡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指尖划过他沾着血渍的袖口时,动作慢了些。她从怀里掏出个精致的玉瓶,塞到他手里:“这里面是我炼的‘青灵丹’,比‘涌泉丹’管用,你路上吃,能补得快些。还有……” 她话没说完,脸颊先红了,别开眼,声音轻得像海风,“务必小心。” 张大凡捏着玉瓶,指尖能感觉到玉的温润,他轻轻点头:“放心,我还没跟你一起去看流云坊市的‘漱玉潭’,怎么会折在这里。” 夜瑶这时走过来,手里捧着幽荧石 —— 蓝光在她掌心泛着柔和的光,像颗小月亮。“张大哥,这石头能压异种能量,你带着,玉盒里的魔气息要是再躁动,它能帮你挡一挡。” 张大凡看着那抹蓝光,却摇了摇头:“你和赤瞳更需要它。赤瞳的烛阴魂影余毒还没清,幽荧石能护着他;我有定海珠,足够了。而且 ——”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室门口的海雾,“子时走水路,雾大得能吞了人影,幽荧石的蓝光在雾里会漫开半丈,反倒像个活靶子,容易被盯上。” 他看向夜瑶,语气郑重,“赤瞳和大家的安全,就拜托你多照看了。” 夜瑶重重点头,赤红的眼瞳里闪着坚定的光,攥紧了手里的幽荧石。 子时的潮水涨得最急,海面上的雾像被人泼了墨,浓得能摸到潮冷的湿气。蟹壳礁的轮廓在雾里只剩个模糊的黑影,像蹲在海里的巨兽,礁石上的青苔沾着雾珠,踩上去滑得能让人摔个跟头。 张大凡和胡三爷跟着陈礁头的手下 —— 一个脸涂着海泥的精瘦汉子,踩着湿滑的礁石往西南角走。每一步都得盯着脚下,礁石的棱角硌得脚底生疼,海风裹着雾打在脸上,凉得像冰碴子。到了鬼牙礁,才发现这里的礁石果然长得狰狞,尖的像獠牙,圆的像骷髅头,海水撞在礁石上,发出 “呜呜” 的响,像鬼哭。 约定的地点,一条通体漆黑的小舟正贴在礁石阴影里 —— 那就是 “墨鳞舟”,船身裹着厚厚的海苔,连船桨都是黑的,划在水里时,几乎听不到声音,像条游过的墨鱼。舟上站着个戴竹编斗笠的汉子,斗笠边缘垂着的黑布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个削尖的下巴,他见来人,也不说话,只抬起竹篙,朝舟里指了指,动作快得像猴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张大凡与胡三爷对视一眼 —— 那眼神里藏着 “小心” 的叮嘱,随后纵身跃上小舟。竹篙轻轻一点礁石,墨鳞舟便像片黑叶子,滑进浓雾里,船尾的涟漪刚泛起,就被雾吞了,连痕迹都没留下。 石磊站在高处的礁石上,望着那片雾蒙蒙的海面,手死死攥着刀柄,指节泛白。海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响,他却像没察觉似的,只在心里默念:“一定要平安回来。” 而此刻,流云坊市深处,“四海阁” 顶层的阁楼里,烛火正燃得旺。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坐在紫檀木椅上,手指把玩着枚羊脂玉扳指 —— 扳指上刻着细密的云纹,被他摩挲得发亮。他面白无须,皮肤白得像常年不见太阳,听着手下的汇报时,眼神阴鸷得像藏在暗处的蛇。 “…… 确认那缕魔气在蟹壳礁一带出现,和幽冥涧逸散的气息一模一样。可追到礁区边缘,气息就被海水和隐匿阵法搅乱了,根本定不了位。” 下属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惶恐。 锦袍男子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半点暖意:“蟹壳礁 —— 那些隐盟的老鼠,倒是会找地方藏。” 他手指一弹,玉扳指撞在桌角,发出 “叮” 的脆响,“加派人手,把蟹壳礁周围的水路都盯死了,尤其是‘沉宝道’和‘漱玉潭’—— 那是海猴子常走的路,我就不信他们不往里头钻。”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坊市夜里的灯火 —— 那些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传信给‘影鳞卫’,让他们把网收得紧些。记住,我要活的,特别是那个带着定海珠、揣着魔神气息的小子 ——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窗外的风裹着坊市的喧嚣吹进来,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冷意。一场针对张大凡和隐盟的围猎,早已在暗处张开了网;而驶向坊市的墨鳞舟,正载着两个人的身影,钻进那片藏满杀机的迷雾里 —— 前路是生是死,谁都不知道。 喜欢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请大家收藏:()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3章 沉宝道险途·漱玉潭杀机 墨鳞舟滑入浓雾,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外界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瞬间变得遥远而沉闷,取而代之的是船底划过水面的细微“沙沙”声,以及浓得化不开的、带着腐朽海藻气息的湿冷雾气。斗笠汉子站在船尾,竹篙并非用来划水,而是不时探出,精准地点在雾中若隐若现的礁石或水下障碍物上,调整着方向。他的动作无声而高效,整个人仿佛与这小舟、这迷雾融为一体。 张大凡盘膝坐在舟中,竭力收敛气息,一边默默运转功法,消化着“青灵丹”和“涌泉丹”的药力,一边感受着周围环境。他能察觉到,这墨鳞舟并非单纯靠人力驱动,船身似乎铭刻着极其隐晦的敛息阵法,加上包裹船体的特殊海苔,确实能极大程度地遮蔽行踪。但即便如此,他腰间玉盒内的结晶气息,仍像一颗微弱跳动的心脏,与周围某种无形的压力产生着细微的共鸣,这让他心头始终悬着一根弦。 胡三爷亦是全神贯注,灵觉放开,警惕着迷雾中的任何异动。他传音给张大凡:“这‘沉宝道’,传闻是古商船沉没后,船体腐朽,加之暗流冲刷,年深日久形成的一条复杂水道。水道深处,据说还残留着一些沉船的残骸和未能带走的财宝,故名‘沉宝’。但也正因如此,此地水情诡谲,暗流漩涡遍布,更麻烦的是,常有不甘的怨魂滞留,形成‘怨灵渡’这等凶地。海猴子敢走这里,除了艺高胆大,恐怕也对这里的危险了如指掌。” 果然,前行约一炷香后,水流明显变得湍急而混乱。小舟开始不由自主地摇晃,四周的雾气中,开始隐约传来一些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低语声,像是无数亡魂在耳边呢喃,扰人心神。水温也骤然降低了许多,一股阴寒之气透骨而来。 斗笠汉子动作依旧稳定,只是竹篙点出的频率加快了些。他低喝一声:“凝神静气,勿听妄言!”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奇特的镇定力量。 张大凡立刻守住灵台,定海珠微光流转,将侵入识海的杂音驱散。胡三爷也掐了个清心诀,护住自身。他能感觉到,水道两侧的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窥视,但或许是因为墨鳞舟的特殊,或许是因为斗笠汉子的存在,那些怨魂并未直接攻击。 小舟在黑暗中七拐八绕,有时几乎贴着狰狞的礁石或巨大的沉船遗骸掠过,腐朽的木头和锈蚀的金属在雾中显出诡异的轮廓。有一次,一股强大的暗流差点将小舟卷向一侧布满尖锐贝壳的礁石群,斗笠汉子竹篙猛地插入水中,身体借力一旋,硬生生将小舟扳回正确航道,动作惊险至极。 就这样在提心吊胆中又前行了半个时辰,前方浓雾似乎淡了一些,隐约可见微光。斗笠汉子停下竹篙,低声道:“前面就是漱玉潭入口。我只能送到这里,再近容易被发现。入口处有阵法遮掩,你们持此符,可安然进入。”他递过一枚湿漉漉的、刻画着简易鱼纹的木符。 胡三爷接过木符,拱手道:“有劳兄弟。” 斗笠汉子不再多言,竹篙一点,墨鳞舟悄无声息地退入身后的浓雾中,瞬息消失不见。 张大凡和胡三爷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催动木符。一道微弱的光芒笼罩二人,他们向前踏出几步,只觉得穿过一层冰凉柔韧的水膜般的障碍,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隐藏在山壁下的巨大水潭,潭水清澈,却深不见底,水面上漂浮着些许散发着微光的浮萍,映得潭壁上的钟乳石闪烁着如玉般的光泽,想必“漱玉潭”之名由此而来。潭边是人工开凿的石阶和平台,连接着一条向上的狭窄石缝,隐约能听到上方传来坊市特有的喧嚣人声。 然而,这看似宁静的入口处,气氛却并不轻松。潭水四周寂静无人,只有水滴从钟乳石上落下的“嘀嗒”声,反而更显诡异。 “不对劲。”胡三爷经验老到,立刻压低声音,“太安静了。漱玉潭虽是隐秘入口,但平日也该有海猴子的人接应,或者一些利用此道偷偷进出的人影。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张大凡也感到一丝心悸,灵觉预警,似乎有极大的危险潜伏在暗处。他强压下伤势,将灵力暗自提聚。“陈礁头说过,坊市戒备森严,难道这入口已被发现?” 两人小心翼翼踏上石阶,正准备快速通过石缝进入坊市内部。突然,异变陡生! “嗡——” 一声轻微的震颤,整个漱玉潭四周骤然亮起数道幽蓝色的光纹,瞬间交织成一张大网,将整个潭口封锁!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压下,让张大凡和胡三爷身形一滞,灵力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困阵!”胡三爷脸色一变。 与此同时,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潭水深处、石壁阴影中窜出!这些人身着统一的深蓝色劲装,脸上戴着遮住半张脸的鳞片状面具,动作整齐划一,气息阴冷凌厉,赫然都是金丹期以上的好手,为首两人更是散发着元婴期的威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影鳞卫!”胡三爷倒吸一口凉气,认出了这些人的来历,“回魂殿的爪牙!他们果然在这里设了埋伏!” 为首的一名影鳞卫首领,眼神冰冷如刀,锁定在张大凡身上,特别是他腰间的玉盒。“果然来了。交出魔神结晶和定海珠,可留全尸。” 话音未落,四周的影鳞卫已然出手!他们配合默契,法术与法器齐出,冰锥、水刃、锁链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瞬间笼罩了张大凡和胡三爷所有的退路。那困阵不仅限制行动,更在不断侵蚀他们的护体灵光。 “小心!”胡三爷大喝一声,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出,一道土黄色的灵光化作巨盾,挡在身前,同时另一只手甩出数张符箓,化作火鸟雷蛇,迎向攻来的法术。 张大凡虽伤势未愈,但生死关头,也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他低吼一声,强行催动混沌灵力,紫极雷璜虽未完全炼成,但已初具雏形的雷光在他掌心闪烁,化作数道紫色电蛇,悍然劈向最近的几名影鳞卫!同时,他脚下步伐变幻,试图避开阵法的核心压制区域。 “轰!轰!轰!” 法术碰撞的爆炸声在漱玉潭内回荡,震得潭水泛起剧烈波澜。胡三爷修为深厚,经验丰富,暂时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也被震得气血翻腾。张大凡的雷法虽凌厉,奈何灵力不济,击退两名金丹影鳞卫后,自己也是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影鳞卫首领冷哼一声,亲自出手!他身形一晃,如同鬼影般绕过胡三爷的防御,一只覆盖着蓝色鳞片的手掌直取张大凡咽喉,指尖寒芒吞吐,带着蚀骨的阴寒之力! 眼看张大凡就要被擒,突然—— “咻!”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从上方石缝中传来!紧接着,一道青金色的流光如同天外飞仙,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影鳞卫首领的手掌!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影鳞卫首领的手掌被震开,那青金色流光也显出身形,竟是一枚造型古朴、刻着云纹的飞梭! “什么人?!”影鳞卫首领又惊又怒,抬头望去。 只见石缝出口处,不知何时站了一名青袍老者。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澄澈,手持一柄拂尘,衣袂飘飘,颇有仙风道骨之感。他身后,还跟着几名气息不弱的修士。 青袍老者拂尘一摆,淡然道:“流云坊市,何时轮到回魂殿的影鳞卫在此撒野,设伏伤人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更重要的是,他身后那几名修士,已然散开,隐隐对影鳞卫形成了反包围之势,其中一人手中还托着一面罗盘,显然正在破解困阵。 胡三爷见到此人,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喜:“是‘漱玉坊’的墨衡先生!” 张大凡心中一动,漱玉坊是流云坊市内一家颇有名气的炼器工坊,据说与隐盟有些渊源。看来,陈礁头或者隐盟的其他成员,已经设法将消息传递了进去! 影鳞卫首领眼神变幻,显然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对方实力不俗,更有地利之便。他权衡片刻,知道今日事已不可为,咬牙道:“墨衡老儿,你敢插手回魂殿的事?” 墨衡先生微微一笑:“坊市有坊市的规矩。诸位若是以客身份来访,老夫自然欢迎。但若想在此地动武,坏了坊市的安宁,老夫却不得不管一管了。”他话语虽客气,但态度却异常强硬。 影鳞卫首领死死盯了张大凡一眼,似乎要将他的样貌刻在心里,随后冷哼一声:“撤!” 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影鳞卫迅速收起法器,如同潮水般退入潭水阴影之中,连同那困阵的光纹也迅速黯淡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转眼间,漱玉潭边只剩下张大凡、胡三爷以及墨衡先生一行人。 危机暂时解除,张大凡强提的一口气松懈下来,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伤势再次发作,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胡三爷连忙扶住他。 墨衡先生快步上前,指尖搭在张大凡腕脉上,略一探查,眉头微蹙:“小友伤势不轻,神魂亦有损。此处非讲话之所,速随老夫回漱玉坊疗伤。” 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胡三爷,沉声道:“胡老三,你们这次惹的麻烦不小。坊市内暗流汹涌,回魂殿的眼线比想象的更多。先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胡三爷连连点头:“多谢墨衡先生援手!” 在墨衡先生的带领下,一行人迅速通过石缝,进入了真正的流云坊市。身后,漱玉潭再次恢复了表面的宁静,只有水波轻轻荡漾,映照着钟乳石如玉的光泽,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厮杀从未发生。 但张大凡和胡三爷都清楚,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回魂殿的阴影,已然彻底笼罩了这座看似繁华的海外坊市。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喜欢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请大家收藏:()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4章 漱玉坊深谈·暗流涌坊市 漱玉坊藏在流云坊市南区的竹海深处,像是被喧嚣遗忘的孤岛。青竹长得密不透风,风穿过叶隙时会被揉成细碎的 “簌簌” 声,落在青瓦白墙上,又顺着檐角飞翘的弧度滑进院里 —— 院内的活水是从漱玉潭引来的,水流过小巧石桥的石缝时,会溅起珍珠大的水花,落在青石板上,洇出浅淡的湿痕。空气中飘着两重气息:一是案头檀香的暖,像晒透的老木;二是深处工坊传来的金属煅烧余味,带着点淬过火的凉,两种味道缠在一起,倒显出几分井然的底蕴,不像坊市,反倒像隐士的修行地。 墨衡先生引着张大凡、胡三爷往静室走时,袍角扫过竹影,带起的风都裹着竹露的清润。静室陈设简得只剩风骨:蒲团是暗青色的,针脚细密,坐上去能摸到内里晒干的芦花;矮几是老松木做的,边缘被摩挲得发亮,还留着几道浅淡的刻痕,像是常年放法器磨出来的;墙上挂的《寒江独钓图》,墨色浓淡得宜,画中江面的留白处,竟似能闻到水汽的潮味。 “坐吧。” 墨衡先生声音平缓,像院中的流水,他先盘膝坐下,两指并起时,指尖凝出的青色光华温润得像和田玉,连泛着的光晕都带着细腻的纹路 —— 那不是寻常修士的灵力,更像沉淀了数十年的温养之力,落在人眼前,先就让人心安了大半。 张大凡依言盘膝,刚闭上眼,就觉那抹青光轻轻点在眉心 —— 没有半点刺痛,反倒像春日的细雨渗进干裂的土,顺着识海的纹路缓缓漫开。灵力游走经脉时,会特意避开那些因透支裂开的细痕,像怕碰疼伤口似的,只在裂痕边缘轻轻打转,用温意慢慢熨帖;触到丹田元婴时,更是柔得像裹了层棉,一点点填补着空耗的亏空。墨衡先生的眉峰却在这时极轻地蹙了一下 —— 他指尖的光华微微颤了颤,显然察觉到识海深处那缕魔神灵韵的顽固:暗紫色的气息像缠在蛛网上的黑丝,与定海珠的淡金光晕既相斥又相缠,连灵力想探进去,都被两股力量夹得滞了滞。 一炷香的时间,静室里只有呼吸声与灵力流动的微响。墨衡先生收回手时,额角沁出的汗珠是凉的,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浅痕。他从袖中摸出个羊脂玉瓶,瓶塞一拔,清冽的香气就漫了出来 —— 不是寻常丹药的药味,倒像清晨崖边开的 “凝露花”,闻着就让识海的刺痛轻了几分。“这‘养神丹’,是用三百年的‘沉水木’芯子炼的,你含在舌下,让药力慢慢渗。” 他递过丹药时,指尖还带着灵力的余温,“你这伤,像田里的苗被狂风刮过,根须都晃了,得靠丹药养着,再歇上几日,不然下次动灵力,识海怕是要再裂。” 张大凡接过丹药,那龙眼大的药丸触手微凉,含在舌下时,清凉的药力顺着喉间往下滑,像小溪淌过干涸的河床,转眼就漫到四肢百骸。他撑着蒲团起身,长揖到地,声音里带着实打实的感激:“多谢先生。” “先别急着谢。” 墨衡先生摆摆手,目光转向胡三爷时,语气沉了几分,“胡老三,说说吧。幽冥涧那地方,寻常修士躲都躲不及,你们怎么会惹上影鳞卫?还带着 ——” 他的目光扫过张大凡腰间的玉盒,虽没明说,却让空气都凝了凝,“—— 这么个烫手的东西。” 胡三爷叹了口气,枯瘦的手指攥了攥蒲团的边缘,才慢慢开口。他没说废话,从幽冥涧识破魔尊阴谋讲起,到用幽荧石引开墨魂、取走结晶,再到摄魂铃的魔音、木魈使的藤蔓,一路追到蟹壳礁的凶险,都挑重点说了 —— 说到危急处,他的指节会不自觉地发白;提到定海珠时,眼神会往张大凡眉心扫,带着点 “此事重大” 的示意。 墨衡先生听得极静,手指无意识地在矮几上轻叩,节奏不快,却透着深思。听到 “魔尊昭衍沟通太古魔神” 时,他叩击的指尖顿了顿,眼中闪过丝惊诧,瞳孔微缩了半分;听到 “海猴子引路” 时,眉峰又蹙了蹙,像是早知道这人靠不住。等胡三爷说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昭衍这老魔,竟真敢动魔神的主意。那结晶…… 是福是祸,现在还说不清。” 他起身踱了两步,袍角擦过矮几腿,发出轻响:“至于坊市,比你们想的糟。十日前,管理会突然说要‘加强安保’,调了一批修士来巡逻 —— 说是‘沧澜阁’的人,可他们身上的气息,冷得像埋在冰里的铁,走路时脚不沾地,分明是回魂殿的路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现在水门、陆门都被把着,进门要查灵力波动,还要报上宗门来历,稍有不对就扣人。我们隐盟的‘百工坊’,现在门口天天站着两个黑衫修士,连送材料的人都要搜三遍;‘万卷楼’更惨,掌柜的前天去买纸,到现在还没回来。” 胡三爷猛地坐直了些,枯瘦的手按在矮几上,指节泛白:“那穆长老、玉仙子呢?他们没事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穆清风行踪不定,前几日还传信说在坊市外查事,应是安全的。” 墨衡先生语气稍缓,“玉簟秋一直在‘听雨小筑’闭关,回魂殿的人暂时没动她 —— 怕是还想等着她出关,一网打尽。” 他看向张大凡,眼神锐利了几分,像磨过的剑,“小友,你现在是风口上的人。影鳞卫要抓你,不仅是为了结晶,更是为了定海珠 —— 那东西是克制魔气的至宝,昭衍不会容它落在你手里。” 张大凡点头,指尖攥了攥腰间的玉盒,声音虽还有点虚,却透着坚定:“晚辈知道。现在最要紧的,一是疗伤,二是炼‘紫极雷璜’—— 把地心炎髓和结晶气息融进去,或许能有对抗回魂殿的底气。只是……” 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顾虑很明显 —— 炼器需要地方,更需要材料。 墨衡先生却笑了笑,那笑意像化开的冰,让静室的氛围松了些:“我这漱玉坊,别的没有,炼器室还算像样。地火是从‘赤焰脉’引的,常年保持着‘温炎’状态,不会烧坏材料;墙上还布了‘敛气阵’,练器时的波动传不出去半分。至于材料 ——” 他走到矮几旁,从抽屉里摸出张泛黄的纸,上面列着一串名字,“地心炎髓是主材,你有了。剩下的‘雷纹钢’‘冰魄砂’,我库房里有;‘锁灵草’可能差些,不过我认识‘百草堂’的老掌柜,他藏了些年份久的,我去说句话,应该能拿来。” 张大凡心里一暖,刚要道谢,就听墨衡先生话锋一转,语气又冷了:“不过有件事,你们得留心 —— 海猴子。” “海猴子?” 胡三爷愣了愣,“我们不是靠他的墨鳞舟才进来的吗?” “他的船是进来了,可影鳞卫怎么会刚好在漱玉潭设伏?” 墨衡先生指尖敲了敲矮几,声音里带着冷意,“那老东西,眼里只有灵石。你们给了他三倍价钱,他转头就能把你们的行踪卖给回魂殿 —— 这次你们能逃出来,是运气好,下次未必有这机会。这条线,断了不能再用。”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张大凡和胡三爷心里一沉。是啊,影鳞卫设伏的时机太巧,若不是海猴子通风报信,怎么会那么准? “那蟹壳礁的石磊他们……” 张大凡刚开口,就被墨衡先生打断:“放心,陈礁头是老江湖,我已经传信给他,让他换个地方藏,再找别的路子接应。现在最要紧的,是你先把伤养好,别再出岔子。” 正说着,静室外传来轻叩门的声音,力道很轻,却透着谨慎。“师尊,巡逻队的人来了,说要‘例行检查’,要见您。” 门外弟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紧张。 墨衡先生眼中寒光一闪,快得像流星,随即又敛了回去,恢复了平静。他整了整衣袍,对张大凡和胡三爷道:“你们在这儿待着,别出声,也别动用灵力。我去应付。” 说完,他推门出去时,脚步沉稳,竟听不出半点慌乱。 静室里只剩张大凡和胡三爷。窗外的竹影被风晃得动,落在纸窗上,像跳动的黑影。远处隐约传来坊市的喧嚣,有叫卖声,有车轮声,可这些声音落在耳里,却更显静室的沉滞 —— 像暴风雨前的平静,谁都知道,巡逻队的到来,不过是坊市暗流里的一朵小浪花,更大的凶险,还藏在后面。 张大凡摸了摸舌下的养神丹,清凉的药力还在慢慢渗。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 不管是回魂殿的围堵,还是海猴子的背叛,他都得扛过去。不仅为了自己,更为了蟹壳礁的同伴,为了隐盟,为了守住这流云坊市最后一点安宁。 窗外的天,不知何时暗了些,竹影更浓了,像要把整个漱玉坊都裹进去。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坊市的上空,慢慢积聚着力量。 喜欢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请大家收藏:()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5章 丹火蕴生机·坊市暗夜行 墨衡先生离去后,静室的寂静像浸了竹露的棉絮,软却沉。香炉里的檀香袅袅升起,烟丝细得像揉碎的银丝,缠在竹影投在地面的暗纹里,连呼吸都似要跟着放缓 —— 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胡三爷挪到窗边,枯瘦的手指搭在微凉的窗棂上,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纹,目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往外探,连远处巡夜弟子脚步声的轻重,都在他耳里分得清清楚楚。张大凡则盘膝坐定,舌尖抵着舌下的养神丹,闭目凝神,任由丹药的清冽之力顺着喉间往下漫。 养神丹的药力果然不负 “三百年沉水木芯” 的名头。初时像晨露滴进干裂的土缝,只在经脉表层漾开浅浅的凉;片刻后便化作涓涓细流,顺着经脉的纹路往深处渗,碰到那些因灵力透支裂开的细痕时,会轻轻打个转,再用温意一点点熨帖 —— 像老工匠修补瓷瓶,慢却细。更奇的是,一缕药力直抵识海,将那针扎似的刺痛裹在清凉里,原本乱颤的神魂瞬间稳了大半。眉心的定海珠似也得了滋养,淡金光晕从 “残烛般的弱”,变得像浸了月光的纱,连腰间玉盒里躁动的魔神灵韵,都被压得安分了些,暗紫色的波动隔着玉壁,只剩极浅的颤。 可张大凡心里门儿清:外丹的滋养不过是 “救急的雨”,真正的根基还得靠自身灵力慢慢填。他内视丹田,那尊寸许高的元婴仍蒙着层灰雾,原本该充盈如溪流的混沌灵力,如今只剩几缕细得像棉线的流,在元婴周身慢悠悠转 —— 幽冥涧那一场连番恶战,把他的灵力根基都快抽成了空壳。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静室门轴 “吱呀” 轻响,墨衡先生掀帘而入。他神色瞧着如常,袍角却沾了点夜露凝成的小水珠,指尖还隐约带着丝巡逻队甲胄上的铁锈味;唯有眼底那丝冷意,像藏在棉絮里的冰碴,没完全敛去。 “巡逻队打发走了。” 墨衡先生抬手拂去袍角的水珠,声音平淡得像在说 “刚饮了杯茶”,“口口声声说‘例行检查’,实则绕着弯子问,近日有没有生面孔、带伤的修士来。影鳞卫这是把网收得更紧了 —— 明着退了,暗里还在盯。” 胡三爷猛地转过身,手指攥得窗棂 “咯吱” 响,语气里满是顾虑:“先生,我们这般躲在漱玉坊,会不会…… 会不会连累您?” 墨衡先生摆了摆手,指尖划过矮几上的木纹,留下道浅痕又迅速消失:“无妨。漱玉坊在坊市立了三十年,跟管理会的几位长老,早年还一起寻过‘赤焰脉’的地火,多少有些香火情。他们没抓着实据,不敢明着来硬的 —— 顶多派些人在外头晃,恶心人罢了。” 他话锋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大凡,“但你们确实不能总待在静室。后园的‘竹心斋’我让人收拾好了,那里引了赤焰脉的支脉地火,还布了‘九转敛息阵’,既适合你疗伤,日后炼器也方便。胡老三,你随我来,坊市最近的动向,有些细节得跟你掰扯清楚;小友你先在这儿调息,稍后我亲自引你过去。” 胡三爷心里透亮 —— 墨衡先生这是故意支开自己,好跟张大凡说些疗伤、炼器的私密话。他点了点头,跟着门外候着的弟子往外走,临出门时还回头望了眼张大凡,眼神里藏着 “万事小心” 的叮嘱。 静室里只剩两人时,墨衡先生重新坐下,指尖在膝头轻轻敲着,像是在斟酌措辞:“小友,你这伤看着是经脉亏空,实则根在识海 —— 魔神灵韵的冲击,像在神魂上划了道没愈合的口子,寻常丹药只能敷表,治不了本。老夫观你灵力带着‘包容万象’的气,或许…… 能试试用自身丹火温养。” “丹火温养?” 张大凡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丝亮光。混沌灵力本就有 “滋养万物” 的特性,若凝成丹火 —— 不是烧熔法器的烈炎,是像文火炖粥那样的温火,一点点裹住元婴、浸润识海,说不定真能激出自身的生机。可这法子精细得吓人,稍有不慎,丹火就可能灼伤到本就脆弱的元婴,比走钢丝还险。 “正是。” 墨衡先生从袖中摸出枚古铜色玉简,玉简边缘泛着包浆,一看就存了不少年头,“你有定海珠镇着心神,比同阶修士稳得多,试这法子胜算更大。只是切记:慢,一定要慢。哪怕只觉半点不适,立刻收火。这是半部《蕴神养元篇》,里头‘以火蕴神’的法子,或许能给你些启发。” 张大凡双手接过玉简,灵识刚探进去,就觉一股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 玉简里记载的法门,竟真的是用自身真火温养神魂:先将灵力捻成丝,再揉成 “棉絮火”,顺着元婴的光晕慢慢裹,像母亲护着襁褓里的孩子。虽只是残篇,却比他自己摸索要稳妥百倍。“多谢先生!” 他掌心攥着玉简,指节微微发烫。 “能不能成,还看你自己的造化。” 墨衡先生起身时,袍角扫过蒲团,带起点芦花,“你在这儿参悟,两个时辰后我来接你。记住,别外出 —— 今夜的坊市,怕是要起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墨衡先生走后,张大凡立刻摒除杂念,指尖掐着《蕴神养元篇》的印诀,将丹田内那几缕混沌灵力一点点捻细。起初灵力像不听话的棉线,总往一处缠;他耐着性子,用定海珠的微光稳住心神,慢慢将灵力揉成一缕淡金色的火 —— 那火软得像刚晒过的棉,连靠近元婴时,都只敢轻轻蹭着光晕的边缘,生怕碰碎了这脆弱的根基。 元婴起初确实排斥,周身的微光猛地缩了缩,像受惊的雏鸟拢起羽毛,连混沌灵力的细流都滞了半拍。张大凡屏住呼吸,控制着丹火的温度,只敢用最外层的暖光贴着元婴转;约莫半炷香后,元婴似是适应了这温度,竟慢慢舒展开微光,像幼苗朝着暖阳,主动往丹火里凑了凑。肉眼可见的,元婴身上的灰雾淡了丝,连转动的灵力细流,都比之前粗了点。 他又分出一缕丹火,顺着经脉往上走,小心翼翼地探入识海。丹火的温意与养神丹的清凉撞在一起,竟像冰与火融成了温水,顺着识海的裂痕漫开 —— 那些之前针扎似的疼,渐渐变成了酥麻的痒,像是伤口在慢慢愈合。 这过程耗神耗得厉害,两个时辰过去,张大凡的额角沁满了冷汗,后背的衣袍都湿透了,可内视丹田时,却忍不住松了口气:元婴的光晕亮了近三成,识海的裂痕也浅了些,比单纯打坐调息快了不止一倍。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 不是墨衡先生沉稳的步幅,是带着点急促的轻响。张大凡瞬间收敛丹火,指尖扣住腰间的玉盒,声音压得极低:“谁?” “张公子,奴婢是坊主派来的,引您去竹心斋。” 门外的女声清脆,却带着点紧绷,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张大凡用灵觉扫了扫 —— 门外是个筑基后期的侍女,气息纯得像刚采的竹露,没藏半分恶意。他应了声 “稍等”,起身时还特意摸了摸眉心的定海珠,确认光晕没外泄,才推门出去。 侍女穿着淡青色衣裙,手里提着盏羊角灯笼,灯光柔得像月光,照在青石小径上,只留下圈浅黄的影。“公子请随我来,咱们走近路。” 她脚步放得极轻,连裙摆扫过草叶的声音都压到最小。 两人绕着回廊走,路过假山池塘时,能听见荷叶上的夜露往下滴,“嗒嗒” 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远处坊市的喧嚣像隔了层厚纱,叫卖声、车轮声都变得模糊,反倒衬得这竹海里的静,更像 “暴风雨前的假安宁”。 刚穿过一片茂密的紫檀竹,张大凡忽然顿住脚步 —— 眼角余光瞥见,坊市深处的夜空里,有几道暗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像蝙蝠,方向正是管理会所在的核心区。空气中的紧张感也浓了些,连巡夜的漱玉坊弟子,脚步都比之前快了,手还按在腰间的法器上。 侍女也察觉到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张大凡耳边:“公子,最近夜里总有人在坊市边缘晃,坊主让咱们快些走,别耽搁。” 张大凡点头,心里却更沉了 —— 墨衡先生说的 “起风”,怕是已经来了。回魂殿的人,怕是在夜色里开始动了。 没多会儿,侍女引着他到了后园深处的小院前。院门是用老竹做的,门上悬着块黑檀木匾额,“竹心斋” 三个字刻得苍劲,还泛着层淡淡的灵光 —— 那是敛息阵的余韵。周围的紫檀竹长得密不透风,竹叶交错着,连月光都只漏下几点碎银。 侍女取出枚月牙形令牌,往院门上的凹槽里一嵌 ——“嗡” 的一声,竹门周围泛起层淡青色的光晕,像水波般荡开个仅容一人过的口子。“公子,院里的石桌上放着伤药与一碟 “蕴灵果”,地火室的门在东边,坊主说了,您安心待着就好,千万别擅自开阵出去。” 张大凡道谢后走进小院,身后的光晕瞬间合拢,像从没开过一样。院里比想象中宽敞,东边的地火室透着点暖光,窗台上还摆着几盆耐旱的 “石上松”;风穿过竹叶的 “簌簌” 声,混着地火室传来的细微 “噼啪” 声,竟真有几分安宁的错觉。 可他知道,这安宁是假的。他摸了摸眉心的定海珠,又攥了攥腰间的玉盒 —— 丹田内,那缕淡金色的丹火还在缓缓转动,像此刻唯一的微光。要尽快恢复,要尽快炼成紫极雷璜。这流云坊市的暗夜太沉,只有足够亮的光,才能劈开这层层叠叠的凶险。 夜色渐深,竹影在院墙上晃得更厉害,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远处坊市的方向,隐约传来声极轻的法器碰撞声,快得像错觉,却让张大凡的指尖,瞬间绷紧了。 喜欢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请大家收藏:()在太古修仙界做实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