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军区离婚,被高冷军官追着宠》 第1章 你要退货? 风是黄色的,裹着砂砾,像无数把细小的锉刀,不知疲倦地打磨着这片荒凉的戈壁。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像只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甲虫,颠簸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 “呕——” 苏怀瑾捂着胸口,那张巴掌大的精致小脸此刻惨白如纸。她紧紧抓着车门的把手,那双手细腻得像羊脂玉,与这粗糙生锈的铁皮车门格格不入。 “苏同志,再忍忍,前面就是驻地了。”开车的警卫员小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同情,又带着几分惊艳。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皮肤白得发光,像是刚剥了壳的荔枝,穿着一件京市最时髦的淡紫色收腰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锃亮的小羊皮单鞋。 在这个满眼黄沙、人人灰头土脸的地界,她就像是一朵突然掉进泥坑里的娇艳牡丹,美得惊心动魄,也娇气得让人咋舌。 苏怀瑾没力气说话,她现在只想把家里的老爷子胡子拔光! 她胎穿60年代,是苏家三代唯一的女孩,从小是被泡在蜜罐里长大的。爷爷是老首长,父亲是外交官,几个哥哥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作为京大的高材生,又是文工团重点培养的钢琴独奏苗子,她的人生本该是光芒万丈的。 可就在半个月前,那个向来把她宠上天的爷爷,竟然为了一个二十年前的承诺,逼着她嫁人! 理由更是荒谬——当年革命时期,苏爷爷被弹片削掉了半个肩膀,是程家爷爷把他背出死人堆的。两人在战壕里指腹为婚,若生儿女便结亲,若都是儿子,就延到孙辈。 苏爷爷一拍大腿:“怀瑾啊,做人不能忘本!程家这孙媳妇,非你莫属!” 于是,连对方照片都没见过的苏怀瑾,就被强行领了证,打包扔上了通往西北的绿皮火车。 “什么非我莫属……我看就是把亲孙女往火坑里推。” 苏怀瑾眼眶红了一圈,委屈得要命。她看着窗外连只鸟都不拉屎的荒原,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坚定。 离婚!必须离婚! 她包里揣着连夜写好的离婚申请书,哪怕被爷爷打断腿,她也不要在这种地方过一辈子! “到了!”小张一声喊,猛地踩下刹车。 惯性让苏怀瑾一头撞在前座靠背上,疼得她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车门打开,一股夹杂着燥热和腥气的狂风扑面而来。 苏怀瑾刚伸出一只脚,还没落地,就被风吹得一个踉跄。她头顶那顶精致的遮阳草帽瞬间起飞,像个断线的风筝,咕噜噜滚远了。 “我的帽子!”苏怀瑾惊呼。 这里就是西北军区某团驻地。 并没有想象中的整齐威严,只有几排低矮的砖瓦房,远处是连绵的训练扬,吼声震天。空气里弥漫着汗水、柴油和一种说不清的土腥味。 门口站岗的哨兵原本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可当苏怀瑾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两人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是哪来的仙女? 苏怀瑾顾不上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她扶着车门缓了缓神,提着那个死沉的皮箱,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地走到岗亭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有气势。 “同志,我要找程北堂。” 其中一个哨兵结结巴巴地问:“您……您找我们团长有什么事?有预约吗?” 苏怀瑾把手里的皮包重重往桌上一拍,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红着眼眶,咬牙切齿道: “我是他刚领证的妻子,苏怀瑾。我来找他离婚!”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哨兵的下巴砸到了脚面上,警卫员小张更是吓得差点把车钥匙吞了。 离……离婚? 跟谁? 跟那个号称“西北活阎王”、“冷面煞神”的程团长提离婚? 这姑娘长得跟天仙似的,怎么胆子比这西北的狼还大? “那个……嫂、嫂子……”哨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团长带队进山拉练了,可能还得几天才……” “嗡——嗡——” 话音未落,远处地平线上突然卷起一道黄龙。 几辆满是泥浆的军用越野车像发怒的野兽,咆哮着冲向营区大门。 “团长回来了!”哨兵立刻挺直腰杆,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车队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在距离苏怀瑾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 尘土飞扬,呛得苏怀瑾剧烈咳嗽起来,原本白净的裙摆瞬间蒙上了一层灰黄。 “谁在门口堵着?不要命了?” 一道低沉沙哑,透着彻骨寒意的声音从头车里传出来。 紧接着,驾驶室的车门被一脚踹开。 一只沾满黑泥的黑色作战靴重重踩在地上。 苏怀瑾捂着口鼻,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去。 一个男人走了下来。 很高。目测至少一米九,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压迫感极强的铁塔。 他身上穿着一件湿透的作训背心,紧紧绷在身上,勾勒出块块分明、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线条。裸露在外的精壮手臂上,不仅有蜿蜒的汗水,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和青黑色的草汁。 男人的五官极其深邃,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如刀锋,那双狭长的眸子黑得像深渊,只一眼,就让人遍体生寒。 最吓人的是,他左手提着一把军用匕首,右手竟然拖着一头已经断气、却还在滴血的野狼! 血顺着沙地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痕,一直延伸到苏怀瑾脚边。 苏怀瑾这辈子见过最凶的也就是大院里的狼狗,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她双腿一软,本能地往后缩,后背紧紧贴着岗亭冰冷的墙壁。 “这是……谁?”男人随手将那头一百多斤的死狼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那双带着血丝的冷眸锁定了苏怀瑾。 目光像刀子一样,毫不客气地刮过她精致的卷发、起伏剧烈的胸口,最后停在她那双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的小腿上。 那是嫌弃。 赤裸裸的嫌弃。 “报告团长!”警卫员小张硬着头皮冲上来敬礼,“这是……这是政委刚批下来的家属,也就是您的爱人,苏怀瑾同志。首长派我去火车站接回来的。” 程北堂眯了眯眼。 他想起来了。 那个京市来的“麻烦精”。 老爷子临死前逼着他答应的婚事。听说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走两步路都要喘三喘。 程北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他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动作粗鲁又野性,大步走到苏怀瑾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 苏怀瑾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兽盯上的小白兔,呼吸都快停滞了。这男人身上的热气混着汗味和血腥味,强势地侵略着她的感官。 “苏怀瑾?” 他念这三个字的时候,舌尖抵着上颚,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 苏怀瑾死死攥着手里的离婚申请书。 怕什么!苏怀瑾,你是新时代女性,你是京大高材生,不能向恶势力低头! 她强撑着一口气,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是我。程北堂,我们谈谈。” 程北堂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女人。 太白了。太嫩了。 在这西北的风沙里,她就像个一捏就碎的瓷娃娃。 这种女人,在戈壁滩上待不过三天。 “谈什么?”程北堂从兜里摸出一盒被压扁的烟,叼了一根在嘴里,却没点火,眼神玩味地看着她手里捏皱的纸,“那是啥?情书?” 周围的士兵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苏怀瑾脸涨得通红,那是羞愤的。 “这是离婚申请报告!”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猛地举到程北堂面前,声音清脆: “这门婚事是包办的,没有感情基础!我不承认!你也别想我会跟你过日子!签字,我要回京市!” 哄笑声戛然而止。 整个大门口再次陷入死寂。 第2章 正好,我也嫌烦 程北堂垂眸,看着面前这张薄薄的纸,又看了看苏怀瑾那张因为愤怒而格外生动艳丽的小脸。 他没有暴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那张离婚报告。 “离婚?” 程北堂冷笑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 “苏同志,你以为部队是你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苏怀瑾被他的气扬压得有些窒息,“无论如何,这婚必须离!我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你!” 直白。伤人。 要是换个男人,估计自尊心早就炸了。 但程北堂只是不屑地嗤了一声。 “正好。” 他松开手,任由那张纸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我也嫌烦。娇滴滴的大小姐,我程北堂伺候不起。” 说完,他转身就走,对身后的警卫员丢下一句: “小张,既然她要走,等手续办完就送她回火车站。” 苏怀瑾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么顺利?这男人虽然看着凶,倒也挺痛快。 “是!”小张苦着脸应道,随即又看了看天色,“可是团长……最后一班回市里的火车早就开了,而且天马上就要黑了,这时候出车……路上全是狼群,不安全啊。” 程北堂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天边迅速吞噬光明的黑暗,又看了一眼站在风中瑟瑟发抖的苏怀瑾。 西北的夜,温度降得极快。 刚才还热得冒汗,现在风一吹,苏怀瑾只觉得一股凉意钻进骨头缝里。她那单薄的裙子,根本挡不住这入夜的寒气。 “那就没办法了。” 程北堂没什么耐心地啧了一声。 他大步折返回来,在苏怀瑾惊恐的目光中,直接弯腰,单手拎起她那个死沉的大皮箱,就像拎一袋棉花一样轻松。 “跟上。” 只有两个字,不容置疑。 苏怀瑾愣住了:“去……去哪?我要离婚!” “想喂狼你就自己走。” 程北堂头也不回,声音冷硬得像石头: “这么晚了,没车,没人送。要么进来睡觉,要么在门口喂狼。你自己选。” 说完,他扛着箱子径直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苏怀瑾气得跺脚:“程北堂!你这是非法拘禁!你……” “嗷呜——” 远处的荒野里,适时地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 苏怀瑾浑身一僵,刚才那头血淋淋的死狼画面瞬间浮现在脑海里。 她吓得小脸煞白,哪还有半点刚才提离婚的气势。 看着那个男人越走越远的背影,她咬了咬牙,提起裙摆,踩着高跟鞋,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你等等我!谁说我要住了!我……我就是借宿一晚!明天一早办完手续我就走!” …… 家属院在营区的最西边。 条件简陋得令人发指。 红砖房,水泥地,连个像样的院墙都没有。 程北堂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口,打开那扇有些变形的木门。 “进去。” 苏怀瑾站在门口,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一张光秃秃的硬板床,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 这就是人住的地方? 苏家保姆房都比这干净! “怎么?嫌脏?” 程北堂把箱子往地上一扔,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神玩味地看着她。 他身上的泥水还没干,整个人像一堵透着寒气的墙,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苏怀瑾站在屋子中央,看着那张只铺了一层破草席的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啊……” 她从小睡的是鸭绒被,踩的是羊毛地毯,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程北堂,我要住招待所。”她红着眼睛提要求。 “招待所满了,住的都是来探亲的家属。”程北堂面无表情,“这只有一张床。不想睡床,就睡地。” “你……”苏怀瑾气结,“那我睡床,你睡哪?” 程北堂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指了指自己身上还在滴水的作训服: “老子还要去写报告、洗澡、整理装备。这破床送你了,稀罕。”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苏怀瑾突然叫住他。 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巨响:“咕——” 她已经在火车上饿了两天了,那些干硬的馒头她根本咽不下去。 空气瞬间凝固。 苏怀瑾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程北堂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捂着肚子的窘迫模样。 娇气。麻烦。事儿多。 他在心里给这个名义上的媳妇贴了三个标签。 但视线落在她那双明显已经磨破皮、渗出血丝的脚后跟上时,他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等着。” 他丢下这两个字,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里。 苏怀瑾委屈地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爷爷,我恨你。 爸,妈,我要回家。 呜呜呜,这里有狼,还有个比狼还凶的男人。 过了大概十分钟。 门再次被推开。 程北堂回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里面冒着热气。 “吃吧。” 他把缸子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哐”的一声。 苏怀瑾被吓得一哆嗦,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是一碗面条。 白水煮面,上面卧了两个有些焦的煎鸡蛋,还撒了一把绿油油的葱花。看起来卖相极差,但在这一刻,香气却霸道地钻进了鼻子里。 “我不吃葱花……”苏怀瑾下意识地小声嘟囔。 “不吃倒了。”程北堂作势要端走。 “我吃!我吃!”苏怀瑾吓得赶紧护住碗,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太饿了。 哪怕这面条煮得有点硬,鸡蛋有点咸,但对于此刻的她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 程北堂站在一边,看着她像只小仓鼠一样鼓着腮帮子,吃得嘴角沾上了汤汁。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刚才去炊事班,大师傅都睡了。 这面是他自己煮的。 要是让团里那帮兵崽子知道,他们的冷面阎王大半夜给媳妇煮面,估计能把下巴笑掉。 “嗝——” 苏怀瑾把汤都喝完了,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热气熏蒸下,她的脸色终于红润了一些,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着没那么可怜了。 她放下筷子,恢复了一点理智,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警惕地拉紧了领口: “谢谢你的面。但是……这一码归一码。面钱我会给你的,明天一早我还是要离婚。” 程北堂吐出一口烟圈,隔着青白色的烟雾,他眯着眼,视线极具侵略性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妻子,倒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伸出爪子挠人的小野猫。 他突然俯身,双手撑在桌子上,那张充满男性荷尔蒙的脸逼近苏怀瑾。 距离极近。 近到苏怀瑾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和他眼底那抹危险的暗光。 “苏怀瑾。”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丝嘲弄,又像是警告: “离不离,等你明天还能站着走出这个门再说。” “什……什么意思?”苏怀瑾吓得往后一仰。 程北堂直起身,把烟头扔在脚下踩灭,转身走向门口,声音随着夜风飘进来: “西北的水硬,土硬,床也硬。希望苏大小姐这身娇皮嫩肉,今晚能睡个好觉。” “砰!” 门被关上了。 苏怀瑾呆呆地坐在床上,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他这是在吓唬她? 她看了一眼那张只铺了草席的硬板床,又看了看窗外漆黑如墨的荒原,风声像鬼哭狼嚎一样拍打着窗户。 苏怀瑾抱紧了双臂,缩成一团。 这一晚,注定难眠。 而她不知道的是,门外,那个被她视为“恶霸”的男人,并没有离开。 程北堂站在风口,听着屋里传来细微的抽泣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真他娘的娇气。” 他骂了一句,却转身走向了工具房。 半小时后,隔壁战士起夜,震惊地看到自家团长正拿着锯子和刨子,在月光下满头大汗地……修整一块平整的木板? “团长,您这是?” “滚去睡觉!”程北堂黑着脸吼道,“老子在练体能!” 战士吓得抱头鼠窜。 程北堂看着手里打磨得光滑、一根倒刺都没有的床板,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冷哼一声。 老爷子当年拼了命也要给他定下这门亲,说苏家那丫头是个福星。 福星? 程北堂想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不屑地撇撇嘴。 明明是个要命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