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井人》 第12章 焦虑中下决心 集团筹备的事刚定下来,赵文博就一头扎进了手续对接里——工商局补材料跑了两趟,招待相关部门花了不少钱,连章程起草、企业标识设计都付了预付款。可没等张科长着手对接税务,财务报表上的赤字就让他犯了难。 集团筹备工作刚启动,各项开销便远超预期——工商注册补材料要花钱,对接部门的招待费要垫付,连制作集团章程、设计企业标识都耗了不少资金。赵文博盯着财务报表上刺眼的赤字,又想起张科长过往做假账的隐秘,心里渐渐盘算出一个险招:挪用公款炒股。 他听圈里人说,近期有一支能源概念股走势火爆,圈内消息称有政策利好,短期内就能翻倍。只要快进快出,既能填补集团筹备的资金缺口,还能赚一笔钱用来更新设备、补发工资,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把公款还回去,谁也发现不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搅得他连觉都睡不踏实。他特意将张科长叫到办公室,反手关上房门,先是绕着办公桌踱了两圈,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语气暧昧地提起“上次财务报表的事”,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暗示自己知晓她造假的内情,言语间透着“不配合就揭发”的威胁;接着又打开电脑,调出那支股票的走势图,指着屏幕上一路飙升的红线,唾沫横飞地描绘着股市盈利后的丰厚回报。 他声称赚来的钱既能支撑集团筹备,让她在新集团里升为财务总监,还能给她分三成红利,足够她还清房贷、给孩子攒下留学经费。 面对赵文博的威逼利诱,再想到自己多年打拼才坐稳的科长位置,以及藏在账本里的隐患,张科长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桩风险滔天的差事。 走出赵文博的办公室,走廊里的中央空调正吹着微凉的风,张科长的后背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贴身衬衫像浸了水的棉絮,紧紧黏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带着难耐的黏腻。 路过的同事笑着打招呼,声音像隔着一层模糊的纱,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心满眼都被那沉甸甸的“一百万”占满——这是赵文博定下的挪用金额,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喘不过气。 她躲进消防通道,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后背抵着粗糙的瓷砖,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她掏出手机翻出孩子的照片,指尖摩挲着屏幕上稚嫩的笑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涩。赵总的威胁像魔咒在耳边回响,假账的隐患、每月雷打不动的房贷、孩子明年出国留学的费用,一道道枷锁缠得她喘不过气。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胳膊,尖锐的痛感传来,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撇,却硬是把眼眶里的湿意憋了回去。事到如今,哭有什么用?她咬了咬下唇,掏出手机,手指抖着拨通了陈会计的电话——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哪怕是根稻草,也只能抓住。 谁能想到,如今在财务科独当一面的张科长,早年竟是个拿着铁尺给汽车量方的工作人员,对财务知识一窍不通。刚进财务科时,她连记账凭证都看不懂,是陈会计手把手教她认科目、核账目,从最基础的记账规则教起,耐心讲解每一个财务流程,还总告诫她“做财务要守底线,一分一毫都不能错”。 这份师徒情分,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指望。 回到办公室反锁房门,她一屁股陷进真皮办公椅,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抓,原本整齐的发髻散乱开来,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挣扎。她瘫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愣,脑子里交替闪过孩子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笑脸、赵总阴沉的脸,还有监狱冰冷的铁栏杆。 一百万,在这座小城里足够普通工薪阶层奋斗十年,能全款买下一套小户型,能让孩子安稳读完大学、老人安享晚年。可张科长深知背后是万丈深渊——一旦败露,挪用公款炒股的罪名会让她身败名裂,职位、家庭、生计都会化为泡影,连孩子都要跟着受牵连。 焦虑像野草般疯长,她点开银行APP,看着里面微薄的存款余额,深深叹了口气,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最终还是退出了界面。她拉开抽屉,翻出一沓下属单位的财务资料,脑海里反复盘算着可行的路径,却屡屡碰壁: 碳化硅厂首先被排除——魏明远把厂里财务管得严丝合缝,每笔进出账都要层层核对,单据齐全才能报销,连备用金的使用都有严格限制,想在里面浑水摸鱼,简直比登天还难; 接着是城镇供销经理部——那里的财务负责人程镇是大学生、科班出身,做账严谨细致到极致,对每笔账目都要追根溯源、核对凭证,而且供销系统的账目有固定监管流程,稍有变动就会被他敏锐察觉,从他那里下手难如登天; 她皱着眉翻了一页又一页,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报表,目光突然停在了“煤炭运销公司唐河业务点”几个字上。她眼前一亮,脑子里飞快闪过关于这个业务点的所有信息:唐河那边的负责人是个出了名的大大咧咧的主,平时只管跑业务、拉订单,根本没心思管账目;那边压根没有单独的财务核算,所有收支都汇总到总公司财务科处理,业务点只有一个兼职统计员,平时只记记流水账,连凭证都不会仔细核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样的地方,简直是天生的“漏洞”。 她反复摩挲着纸上的字,心里的天平在铁证如山的风险与迫在眉睫的压力间剧烈倾斜。纠结了十几分钟,张科长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尖锐声响,像她此刻破釜沉舟的决心。 下午四点多,夕阳透过百叶窗投下斑驳光影,在地面上织出一片片明暗交错的格子。同事们大多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轻松的氛围,只有陈会计还戴着老花镜,弓着背认真核对费用报销单据,笔尖时不时在纸上圈点批注,眉头微微蹙着。 “陈师傅,忙着呢?”张科长走到他身边,笑容温和,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刻意压下了心底的慌乱。 陈会计抬头摘下老花镜,眼角的皱纹因笑容舒展开来,语气亲切:“张科长啊,这些单据得核对清楚,明天要给赵经理过目,不能出岔子。你找我有事?” “有点事想单独跟你商量,麻烦你借一步说话。”张科长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 两人走进隔壁的休息室,张科长反手关上门,开门见山:“赵经理想挪一百万公款炒股,选中了一只潜力股,说盈利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分我三成红利,我想给您一成。这事只有您能帮我——碳化硅厂魏明远管得严,供销经理部的程镇是大学生科班出身,做账细到挑不出错,都动不了,只有煤炭运销公司唐河业务点那边行,负责人粗枝大叶,那边没有单独财务核算,全靠总公司这边走账,兼职统计员根本查不出问题,靠错记账法就能办,神不知鬼不觉。” 陈会计的脸色瞬间变了,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猛地从行军床上站起身,语气严肃得像结了冰:“张科长,你疯了吗?挪用公款炒股是犯法的!一旦被查出来,咱们俩都得完蛋,后半辈子都得在牢里度过,你这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 “陈师傅,您别激动!”张科长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急切和无奈,“我知道这有风险,可风险越大回报就越大啊!您想想,一成红利要是股票翻倍就是十万块,抵得上您大半年工资。嫂子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每个月医药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孩子明年要结婚,房子首付还没凑齐,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这笔钱能帮您解决多大难处啊!” 陈会计愣住了,张科长的话精准刺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盯着休息室的地板,老伴吃药的药盒、儿子催首付的信息在脑海里轮番闪过,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针,扎得他心口发疼。 一辈子守的底线,和家里急需的钱,像两把刀子架在脖子上。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眼角的皱纹,突然想起年轻时师傅说的“财务一分钱,良心一斤重”,可这话在现实压力面前,竟显得那么无力。 沉默了许久,久到张科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陈会计重重叹了口气,像是瞬间苍老了好几岁:“唉,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糊涂呢?一步错,步步错啊!” 这句话,就是松口了。张科长心里的大石头轰然落地,连忙说出自己的计划:“我已经看好了,唐河业务点只有兼职统计,平时没人细查,零散客户的回款和支出科目最灵活,适合浑水摸鱼。咱们就利用客户对账不及时的漏洞,在应收款和临时支出里做手脚。” 陈会计眉头紧锁,琢磨片刻后叮嘱:“就盯这两个科目,千万别碰主营业务收入和固定资产,太敏感容易露馅。每次挪3到5万,金额别固定,分十五次左右凑齐,看起来像正常账目波动。另外,你单独建个私人台账,记清楚每笔金额、对应客户、操作时间,方便后续补账核对,千万别乱了顺序。” 两人又细细商量了应对月度对账和审计的细节——遇到审计就以“唐河业务点偏远,对账周期长”为由拖延,月度对账时让兼职统计员先提交模糊报表,事后再私下调整,确保万无一失。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办公楼里的同事都走光了,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片片昏黄的光晕,两人才各自离开。 走出公司大楼,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张科长清醒了不少。她抬头看着夜空中稀疏遥远的星星,像极了自己此刻的前途,心里满是忐忑和期待。 回到家,她强装平静地做饭、收拾家务,手里择着菜,脑子里却全是唐河业务点的账目,连丈夫跟她说话都没听见。吃饭的时候,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筷子夹着菜却忘了往嘴里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桌面,直到丈夫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才猛地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说自己累了。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反复回想和陈会计商量的计划,生怕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房贷未清的压力、孩子未来的教育经费,让她对金钱愈发渴望,即便想起法律的制裁会心生战栗,也很快被财富的憧憬压下。 第二天一早,张科长精神抖擞地来到公司,一到办公室就反锁房门,打开电脑调出煤炭运销公司唐河业务点的客户回款清单。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才选中一个常年对账不及时的零散客户,将其四万八的回款金额改成四万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差额五千块以“客户临时扣款冲抵服务费”的名义,悄悄记入了自己私人账户对应的隐秘科目里。 操作完成后,她仔细核对调整后的账目,反复检查了三遍,确保科目对应正确、数据没有漏洞,然后才将账目发给陈会计把关。没过多久,手机“叮”的一声响,陈会计回复了一条消息:“没问题,逻辑通顺,科目对应合理,下次可适当加大金额,但别超过五万。” 看着手机上的回复,张科长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她伸手摸了摸胸口,心脏还在突突狂跳,指尖甚至还残留着一丝颤抖。刚才改数据时,她好几次差点点错键,生怕一个疏忽就留下破绽,现在想想,后背还隐隐发寒。 她打开抽屉里的私人台账,拿出钢笔,一笔一划写下“5000元,客户临时扣款冲抵服务费——唐河业务点”,笔尖却在“唐河业务点”几个字上顿了顿——这明明是偷来的钱,却被包装得如此光鲜,像极了公司那些虚假的报表。 她没注意到,办公桌上那盆绿萝的叶片不知何时已经蔫了,清晨的水珠早已蒸发,在叶面上留下几道干枯的痕迹,像极了她此刻看似平稳、实则早已危机四伏的处境。 第一步成功了,可她不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深渊早已在脚下张开了大口。 而另一边,蔺总工忙着帮赵文博赶集团技术评估报告,桌上的文件堆得像小山,魏明远第三次提交的冶炼炉检修报告,被压在了最底下,连看都没看一眼——集团筹备的优先级,早已悄悄盖过了生产安全的底线。 喜欢北大井人请大家收藏:()北大井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炉体爆裂,危机降临 走出蔺总工程师的办公室,魏明远脚步沉重地走向办公楼外。他没有直接回碳化硅厂,而是在停车场的角落里站了许久,眉头紧锁,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连手背的青筋都隐隐鼓了起来。 想到冶炼炉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缝,想到车间里二十几个工人的性命安危,他心里一阵针扎似的疼,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喘不过气。风从办公楼的缝隙里钻出来,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头的焦躁。 片刻后,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才拨通了车间技术员的电话,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通知各班组长,从现在开始,每小时汇报一次三号冶炼炉的温度、压力数据,一旦出现任何异常,立刻停机,不用等我批示!另外,把仓库里备用的防护面罩、防火毯都搬到车间显眼位置,让大家随时能拿到,再强调一遍安全规范,交接班的时候必须逐项核对设备参数,一个都不能漏!” 挂了电话,他长长叹了口气,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像是一块沉甸甸的铅块,似乎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身朝着碳化硅厂的方向快步走去——哪怕领导不重视,哪怕会得罪人,他也必须尽最大努力,守住最后一道安全防线。 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两天后的凌晨,天还没亮透,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死死笼罩着整个厂区。碳化硅厂的车间里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机器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粉尘味和铁锈味,混杂着高温设备散发出的燥热气息。 值班室里,老周趴在桌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攥着昨天的设备运行记录。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紧接着是金属扭曲变形的刺耳声响,像是巨兽在痛苦地嘶吼,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老周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顾不上穿外套,抓起安全帽就往冶炼炉区域冲,冰冷的风灌进衣领,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跑到三号炉旁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发麻——炉体从中间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足有半尺宽,通红的高温熔融物像岩浆一样顺着裂缝喷涌而出,在地面上流淌蔓延,所到之处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腾起滚滚浓烟。车间里瞬间被呛人的烟雾填满,能见度不足三米,工人们的惊呼声、咳嗽声、设备的警报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 “快拉警报!关电源!断进料!”老周一边剧烈咳嗽,一边扯着嗓子嘶吼,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沙哑,唾沫星子随着喊声飞溅出来。 工人们也反应过来,慌乱中没有乱了阵脚,按照之前演练过无数次的应急预案各司其职。有人扑向墙上的电源开关,用力拉下闸刀;有人推着装满防火沙的小车冲过来,一锹一锹往熔液上盖,动作又快又稳;还有人组织外围的同事撤离,避免有人被高温熔液烫伤。 混乱中,没人敢有丝毫懈怠,直到电源切断、熔液被防火沙初步封堵,浓烟渐渐往上飘,大家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工装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黏在皮肤上,又凉又腻,难受得很。 幸好撤离及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两炉刚冶炼完成、还未来得及冷却的碳化硅,已经被高温熔液掩埋,彻底变成了黑乎乎的块状物,冒着刺鼻的焦糊味。这两炉产品价值近百万,本是即将交付给核心客户的订单,如今全打了水漂,看得人心里发疼。 魏明远接到老周的电话时,刚洗漱完毕准备出门。电话里传来的巨响和嘈杂声让他心头一紧,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挂了电话,他连早饭都顾不上吃,抓起车钥匙就往厂里赶,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疾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心里满是自责与愤怒——他早就预判到会出事,早就三番五次地提交检修报告,可就是没人听,如今真的酿成了大祸。沿途的路灯飞快地往后退,他的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的路,眼底满是红血丝。 赶到车间时,烟雾已经散去不少,刺鼻的气味却依旧浓烈,呛得人忍不住咳嗽。看着眼前狼藉的景象,开裂的炉体、报废的产品、满脸疲惫的工人,魏明远气得浑身发抖,一拳重重砸在旁边的操作台,发出沉闷的声响,指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 “我说过多少次了!这设备不能再撑了!为什么就是没人听!”他对着身边的技术员怒吼道,声音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愤怒和深深的失望,眼底甚至泛起了红血丝。 技术员低着头,不敢吭声,心里也满是委屈——他们早就把隐患上报了,只是上面没人重视。 发泄完情绪,魏明远很快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处理现场、安抚工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一根抽了两口,才召集班组长紧急开会,沉声道:“第一,组织人员穿戴好防护装备,清理现场残留熔液,务必注意安全,严禁擅自靠近开裂炉体,防止炉体二次坍塌;第二,立刻统计损失情况,包括报废产品数量、设备损坏程度,形成详细清单,一个数字都不能错;第三,挨个去宿舍安抚夜班工人,告诉他们安全第一,工资和补贴一分都不会少,后续公司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安排完工作,他亲自带着几个骨干去宿舍看望工人。推开门的瞬间,看到大家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模样,有人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毛巾,他心里又是一阵刺痛。他弯腰道歉,声音诚恳:“是我没坚持住,没争取到检修的机会,让大家受了惊吓,后续我一定追查到底,绝不姑息。” 宿舍里一片沉默,工人们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的怨气也消了大半——魏厂长一直都在为他们着想,只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到了公司总部。 蔺总工程师接到电话时,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冶炼炉爆炸”几个字,瞬间惊醒,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枕巾。他顾不上洗漱,随便套了件衣服,连鞋都没穿好,就驱车赶往碳化硅厂,车子开得飞快,好几次差点闯红灯。 走进车间,看到开裂的炉体和报废的产品,他的脸色变得惨白,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蹲下身,伸手想去触碰炉体的裂缝,指尖刚碰到滚烫的金属外壳,又猛地缩了回来,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着——他其实早就知道这台冶炼炉的隐患,只是前段时间被赵总催着赶集团筹备的技术评估报告,又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侥幸心理,才一直拖着没批检修报告。现在事故真的发生了,他生怕被追责,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魏厂长,先赶紧组织清理现场,做好安全防护,绝对不能再出二次意外。”蔺总工程师强装镇定,语气严肃地说道,眼神却不敢和魏明远对视,目光躲闪着,“另外,把事故的详细情况、前因后果都整理成报告,下午下班前给我送过来。” 魏明远点了点头,心里却憋着一股火气,胸口闷得发慌。他一边安排工人清理现场,一边让技术员整理事故前后的设备运行数据、近一个月的检修申请记录,连每次汇报的时间、地点、在场人员都一一列明,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份报告一定要写得详实透彻,把所有隐患、所有向上级反映的过程都一一列明,就算会得罪领导,也要为工人、为工厂讨个公道。 与此同时,正在税务局跑集团注册税务登记手续的赵总经理,也接到了事故通知。他刚让张科长对接税务的事有了点眉目——张科长递文件时眼神闪烁了一下,指尖莫名攥紧了文件夹,含糊提了句“有些票据核对还需再确认”,赵总当时满脑子都是集团成立的事,压根没往心里去——正准备中午请相关人员吃饭庆祝,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会出这种事?早不爆晚不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对着电话怒吼道,心里又气又急,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手里的文件被攥得皱巴巴的。 他知道,集团成立的手续刚有眉目,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生产事故,不仅会造成巨额经济损失,还可能影响集团注册的进程,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赵总经理匆匆结束了和税务局的洽谈,连声抱歉都没来得及说,就驱车赶回公司。车子刚停稳,他就快步冲进办公室,让秘书立刻通知蔺总工程师和魏明远过来,语气里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吓得秘书连大气都不敢喘。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故?”赵总经理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怒火,语气冰冷得让人不寒而栗,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魏明远率先开口,指尖因用力而攥得发白,从冶炼炉的老化情况、一个月前提交检修报告,到两次向赵总和蔺总汇报未果,再到事故发生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最后忍不住拿出那份被压了又压的设备检测报告,“啪”的一声放在赵总面前,纸张都被他拍得微微发颤:“赵总,这是一个月前的检测报告,上面明确写着炉体裂缝、冷却系统故障,已经达到必须检修的标准。我找过您和蔺总多次,可报告一直没批下来。要是早点安排检修,根本不会出这种事。” 赵总经理的目光落在报告上,又转向蔺总工程师,质问道:“蔺总,魏厂长提交的报告你收到了吗?为什么不批?为什么不及时处理?” 蔺总工程师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垂下眼睑,不敢和赵总对视,手指紧张地抠着衣角,低声辩解:“收到了,但这段时间集团筹备的技术资料催得紧,我手里还有好几个评估报告要做,实在分身乏术,本想忙完集团的事再处理生产上的问题,没想到……” “没想到?”赵总经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办公桌都被震得晃动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溅出了大半,洒在桌面上,“生产是公司的根基!没有生产,你搞什么集团?现在好了,两炉产品全报废,设备坏了,生产停了,损失多大你知道吗?咱们正在筹备成立集团,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事,传出去谁还敢跟咱们合作?谁还敢投资咱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刘书记走了进来。 他前几日赴外地考察先进生产管理模式,今早刚返程,一落地就接到了工厂事故的消息,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就直奔公司。看着争吵的三人,他皱了皱眉,缓步走到会议桌旁,缓缓说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追究责任可以往后放一放,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第一,组织技术力量抢修设备,尽快恢复生产;第二,查明事故原因,形成详细报告;第三,做好员工安抚工作,稳定军心;第四,核算经济损失,制定应对方案。另外,这事要暂时保密,严禁员工对外泄露——各车间通知班组长落实,对外统一口径为‘设备常规检修’,避免媒体和合作方过度关注,影响集团成立的进程。” 赵总经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刘书记说得有道理,现在追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当务之急是止损。他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溅到手上的水,说道:“就按刘书记说的办。蔺总,你牵头负责设备抢修,调动公司所有技术骨干,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恢复生产;魏厂长,你负责整理事故详细报告,下午下班前交给我;张科长,你尽快核算这次事故的经济损失,包括报废产品、设备维修、停产损失等,越详细越好。” 大家纷纷点头领命,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蔺总工程师走出房门时,后背的冷汗还已经浸湿了衬衫,心里暗自庆幸刘书记及时出现,化解了他的危机。但他更怕这场事故会牵扯出此前集团筹备时,自己在技术评估报告里的敷衍和隐瞒——更怕张科长对接的税务事宜里,那些模糊不清的票据会被翻出来,后续免不了要被深究。一想到这里,他的脚步就越发沉重,像是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都觉得艰难。 作者说:炉体爆裂的巨响,炸碎了赵总的集团美梦,也揭开了公司重虚名轻实干的隐患。魏明远的坚持没能拦住事故,蔺总的侥幸终究酿成大祸,赵总的怒火难掩内心的慌乱。接下来,巨额损失的账单即将送达,更致命的税务举报风暴也已在路上,这场危机谁能化解?下一章,悬念拉满,精彩继续! 喜欢北大井人请大家收藏:()北大井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章 巨额亏损,雪上加霜 魏明远把签好字的事故报告送到刘书记办公室,刘书记捏着报告的边角,逐字逐句地看着上面的损失明细和多次被搁置的检修申请,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愈发凝重。他没提追责的话,只是拍了拍魏明远的肩膀,让他先回厂里全力配合清理现场,务必把工人的安抚需求统计清楚,有困难随时沟通。 魏明远应了声,转身走出办公楼,阳光晃得他眼睛发涩。坐上车往碳化硅厂赶,一路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心里堵得慌。车子刚停稳,车间里的焦灼气息就扑面而来,断裂的炉体被红白相间的警戒带围了起来,几名工人正戴着防尘口罩和手套,小心翼翼地清理散落的报废物料,黑色的碳化硅碎屑沾在工装裤上,蹭得裤腿发硬,像结了层硬痂。 他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关上房门,将外界的嘈杂隔绝在外。办公桌上早已堆好了一沓材料——设备运行日志、近一个月的检修申请记录、当班工人的书面证言,还有现场拍摄的破损照片,每一份都透着沉甸甸的真实。他坐在办公桌前,指尖划过日志上密密麻麻的字迹,那些温度、压力的异常数据,当初上报时无人在意,如今都成了事故的铁证,心里五味杂陈。 事故发生时,他正在外地对接原料供应商,接到老周的电话后,连夜开车往回赶,一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看到的就是炉体崩裂、产品报废的惨状。他清楚这份事故报告意味着什么——如实上报,必然会得罪一心筹备集团的赵总和处处逢迎的蔺总;可要是隐瞒不报,或是弱化损失,不仅对不起自己的职责,更对不起车间里那些冒着风险干活的工人。犹豫片刻,他拿起笔,在报告首页写下“情况属实,按实际损失上报”,笔尖落下的力度,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魏明远刚关上办公室门,财务科的计算器声就劈里啪啦响到了极致。张科长正对着一堆单据和报表愁眉不展,台灯的光映在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显得格外疲惫,按键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却怎么也算不出让她安心的数字。她先逐一核算报废产品的价值:两炉碳化硅,每炉的硅石、焦炭等原材料成本就高达三十五万,再加上水电消耗、工人的加班费,直接损失足足八十三万元。 接着是设备维修费用,她翻着厂家传来的报价单,指尖都在抖——炉体的核心炉衬崩裂,普通维修根本无法解决,联系了外地的专业厂家,仅定制新的炉衬零件就要三十万,加上工程师上门安装、调试的费用,预估总费用五十万元,而且零件生产周期至少半个月,这意味着车间要长期停产。 最后是间接损失,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笔一笔地算:停产期间工人的基本工资要照发,这是公司的规矩;之前签下的三个订单无法按时交付,违约金就要支付十五万元;再加上客户流失的潜在损失,初步估算就有二十万元以上。 “一百五十三万……”张科长喃喃地念着这个数字,只觉得手脚冰凉,后背泛起一阵寒意。更让她绝望的是,之前从唐河业务点挪用的5000元,本想靠黑市倒卖布料赚点差价补窟窿,没成想刚囤到货就遇上严查,血本无归,账户里的数字一天比一天难看,后续要凑的一百万缺口还没着落,如今又添了一百五十三万亏损,两条窟窿叠在一起,她连补账的念头都没了。 她将核算结果整理成报表,纸张边缘被她攥得发皱。更让她焦虑的是,这些实打实的亏损,与她之前为了虚增注册资金、应付检查做的虚假盈利报表形成了刺眼的反差——前任领导留下的假账烂摊子,她本想靠着集团成立后的“盈利”慢慢填补,可如今事故爆发,所有隐患都像被掀开的伤疤,一点点暴露在阳光下。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报表,脚步沉重地走向赵总经理的办公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赵总,核算结果出来了。”张科长递上报表,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颤抖。 赵总经理接过报表,目光落在数字上的瞬间,只觉得眼前发黑,手指猛地收紧,报表的边角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他扶着办公桌边缘,才勉强没有瘫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八十三万直接损失、五十万维修费用、二十万间接损失,加起来一百五十三万的巨额亏损,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怎么也没想到,一次看似偶然的设备事故,竟然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想起自己为了成立集团付出的心血:跑工商局时,顶着烈日在办事大厅排队,一遍又一遍补充材料,额头上的汗珠子淌进眼睛里,涩得生疼;对接税务局时,放下身段请客送礼,只为了加快审批进度,酒桌上喝得胃里翻江倒海;还有那些熬夜修改的集团章程、精心设计的企业标识,以及在班子会议上力排众议的坚持——那天纪检委员听到“税务疏通”时,当场就皱了眉,他当时只当是小题大做,没放在心上;如今想来,怕是早就埋下了隐患。他甚至已经在心里规划好了成为“中尧集团董事长”后的种种场面,可现在,这一切都可能因为这次事故而化为泡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急于求成了?刘书记当初反复劝告,让他先解决生产隐患、补齐职工待遇,再考虑集团化发展,可他却当成了耳旁风,一门心思扑在虚头巴脑的名头和场面话上。井下的安全绳磨得快断了,他舍不得批钱换;职工宿舍漏雨,他说等集团成立后再统一修缮;现在好了,事故来了,亏损来了,所有的问题都集中爆发了。可后悔也晚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知道了。”赵总经理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得像是抽干了所有力气,“你先下去吧,把报表留在这里。” 张科长站在一旁,心里五味杂陈。她看着赵总颓然的模样,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些真实的亏损数字,比她虚构的任何一笔盈利都更有分量,也更让她惶恐——她不知道,这份真实的损失清单,会不会成为压垮虚假账本的第一根稻草,而她自己,又会被卷入怎样的漩涡。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轻轻带上房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总经理一个人,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像被灌满了铅。一百五十三万的亏损,对本就资金紧张的公司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后续的设备维修、订单赔偿,每一笔都需要真金白银,可公司账上的钱,早已被他挪用了一部分用于集团筹备和表面工程,如今已是捉襟见肘。 就在这时,秘书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难掩的喜色,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闷:“赵总,工商局那边传来消息,集团成立的预核名已经通过了!”她把一份红色封面的通知书递了过去,“核定名称是‘中尧集团有限公司’,接下来只要补齐税务登记、验资报告等手续,就能正式注册了!” 赵总经理接过预核名通知书,看着上面“中尧集团有限公司”几个黑色的宋体字,眼眶突然有些发热,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欣慰笑容。这笑容像是黑暗中的一点微光,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只要集团能顺利成立,一切就还有转机,到时候凭着“集团公司”的名头,总能拉来投资、盘活资金,弥补这次的亏损。可这笑容只维持了三秒,就僵在了脸上。他突然想起了事故造成的巨额损失,想起了停产的车间,想起了还没解决的税务手续,心里刚升起的喜悦瞬间被不安和焦虑取代,像被一盆冷水浇灭。 可还没等他细想如何平衡亏损与集团筹备,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张科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嘶吼道:“赵总,完了!全完了!纪检部门要查咱们,税务登记也黄了,我这是要坐牢啊!” 赵总经理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连忙问道:“怎么了?慢慢说,别急。” “之前赵总提的税务局长亲戚关系实在太远,根本搭不上话,我只好托家里长辈辗转联系上远房表哥,他刚好认识局长的秘书,才勉强搭上线。我昨天按您的吩咐,准备了价值五千块的特产礼盒,还有一千块的购物卡,托他送了过去,想让局长尽快把税务登记办下来,”张科长哽咽着说道,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结果刚才税务局长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匿名举报咱们公司‘违规疏通关系、贿赂公职人员’,现在纪检部门已经介入调查了!他怕引火烧身,不仅把礼品和购物卡全退回来了,还说要搁置咱们的税务登记手续,让我随时配合调查!” 这场举报正是纪检委员所为——他从之前的会议录音里察觉到张科长要违规疏通税务,一直暗中留意动向,摸清了送礼的时间、金额和渠道后,连夜整理成补充举报材料,直接发给了纪检部门。 “什么?”赵总经理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预核名通知书“啪”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张科长,脸色瞬间变得和她一样惨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违规疏通关系被举报,纪检部门介入调查,这对正在筹备集团的公司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一旦查实,别说集团成立无望,他自己都可能面临党纪政纪处分,甚至承担法律责任。 “那些礼品都是按您的吩咐准备的,现在被人举报,我、我该怎么办啊?”张科长哭得更厉害了,手足无措地看着赵总经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上有老下有小,要是真被抓进去,我们全家都活不成了!”她心里又怕又悔,怕的是纪检调查会顺藤摸瓜,牵扯出之前的假账和虚增注册资金的事;悔的是当初不该抱着侥幸心理违规造假,更不该顺着赵总的意思走捷径——如今,假账的隐患还没消除,又添了违规疏通的麻烦,她只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赵总经理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腹深深嵌进掌心,心里又气又急,怒火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他来回踱着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脑子里飞速运转——是谁在这个节骨眼上举报?大概率是公司内部的人!刘书记一直反对集团化,纪检委员在班子会议上就不对劲,再加上事故后工人心里不满,说不定就是有人借着举报发泄怨气,顺便把公司的问题捅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现在没时间追查举报者是谁了。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慌乱,对着张科长低吼道:“慌什么!哭能解决问题吗?天塌不下来!” 张科长被他吼得猛地止住了哭声,委屈地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颤抖,眼泪却还在不停地掉。 “听着,”赵总经理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语气严肃得不容置疑,“纪检部门要是找你调查,就说那些礼品是私人往来,是我托你给局长带的家乡特产,和公司业务没关系,更不是为了办理税务登记。另外,你再想想其他办法,找别的渠道打通税务关系,不管花多少钱、费多大劲,一周内必须把税务登记办下来,绝对不能耽误集团成立的进度!” “我、我试试吧。”张科长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带着哭腔转身离开了,脚步虚浮得像是随时会摔倒。她心里清楚,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在赵总的压力下,她只能硬着头皮去试。 赵总经理弯腰捡起地上的预核名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抚平上面的褶皱,指尖摩挲着“中尧集团有限公司”这几个字,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执拗。他不能放弃,集团公司一定要成立,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执念,是支撑他熬过这一连串打击的精神支柱。 他刚想拿起电话联系其他能用上的关系,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覃允鹤”的名字。看到这个名字,赵总经理心里又是一紧——覃允鹤负责的华腾贸易公司,是集团成立必需的三个独立法人主体之一,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突然打电话过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赵总经理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喂,覃经理,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百五十三万的巨额亏损还没消化,税务举报的惊雷又轰然炸响。纪检介入、假账悬顶,赵总的集团梦被狠狠按下暂停键。而覃允鹤的紧急来电,无疑是雪上加霜——他带来的究竟是华腾贸易的崩塌预警,还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下一章,所有危机集中爆发,真相即将浮出水面! 喜欢北大井人请大家收藏:()北大井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章 连环惊雷,绝境抉择 赵总经理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按下接听键时,语气刻意压得平稳:“喂,覃经理,什么事?” “赵总,不好了!出大事了!”覃允鹤的声音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焦虑,从听筒里急促涌出,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每一个字都撞得人耳膜发紧,“华腾贸易的上级单位刚来电,语气硬得没商量——他们知道了碳化硅厂的安全事故,还听说了税务举报的事,现在怀疑咱们公司的生产管理和合规性有大问题,要终止合作,还要收回华腾贸易的独立法人资格授权!” “什么?”赵总经理猛地弹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握着手机的手腕青筋突突直跳,办公椅被带得向后滑出半米,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不敢置信地低吼:“他们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事故我们下了保密令,税务举报也才刚发生!你没跟他们解释?这只是设备常规检修的小纰漏,举报更是有人恶意找茬!” “我解释了!整整一上午,嘴皮子都磨破了!”覃允鹤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深深的无力与焦灼,“我托了以前在上级单位共事的老领导说情,提着上万的烟酒跑了三趟,人家连门都没让我进,只让秘书带话‘证据确凿,无需多言’,让我别再白费力气。”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甘的慌乱:“他们给了最后通牒,三天内要提交华腾贸易从成立至今的完整运营报告,财务流水、业务合同、合作台账缺一不可。报告通不过,就直接走法律程序注销法人资格!赵总,我跟着您干了这么多年,从没遇过这么棘手的事。您清楚,华腾贸易是咱们中药集团的三大核心之一,没了它的独立法人资格,之前跑的手续、花的心思、投的钱全白费了,集团的根基都要晃!” 赵总经理的手指微微发颤,指腹冰凉,听筒里覃允鹤压抑的急切清晰可闻,他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税务举报的雷还没排净,合作方的撤资通知又狠狠砸来,两件事像两块烧红的烙铁,死死烫在他心上,压得他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焦虑如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五脏六腑,每一次吸气都像吸进了细碎的玻璃碴——他明明已经离中药集团的稳固发展那么近了,怎么突然就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那些保密指令、紧急公关,难道都成了自欺欺人的笑话? 恐慌与愤怒在胸腔里冲撞,既怨对方不给半分回旋余地,更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所有计划。 他抬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雨丝顺着玻璃蜿蜒而下,糊住了远处厂房的轮廓,密集的噼啪声敲在窗上,像无数根细针,扎得心里愈发烦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刘书记走了进来,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他刚从车间回来,工装袖口还沾着些许油污和黑色的碳化硅碎屑,裤腿上溅着泥点,显然是没顾上整理就匆匆赶来。 “赵总,我刚去车间安抚完工人,情况不太乐观。”他眉头紧锁,语气沉得像灌了铅,“老周、老吴、老王那几个技术骨干私下找我,说要是公司还这么重虚名轻实干,把心思都放在扩规模、挣面子上,不重视生产安全和员工权益,他们就准备集体辞职。” 刘书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去:“这是他们收到的offer复印件,是锐石科技发来的——近期崛起的碳化硅龙头。你看看,薪资比咱们这儿高三成,还承诺解决家属工作、提供免费职工宿舍,连孩子上学的事都能协调。” “老周跟我说,他们不是不念旧情,跟着公司这么多年,感情肯定在。但现在跟着公司看不到希望——冶炼炉出事故不是偶然,是长期忽视设备维护、盲目追产量、把安全当儿戏的必然结果。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出更大的乱子,他们不想拿自己的性命赌。” 赵总经理接过纸条,指尖颤抖着展开,上面的薪资数字和福利待遇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眼底。 他下意识摸向办公桌抽屉,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那是创业初期,公司第一次盈利时,大家凑钱买的纪念奖章,背面“踏实干事”四个字,此刻硌得指尖生疼。 恍惚间,老周当年顶着四十度高温抢修冶炼炉的身影闪过脑海:额角的汗水滴在滚烫的炉壁上瞬间蒸发,他却笑着说“没事,能撑住”;刘书记为了给一线员工争取足额社保,连续一周泡在矿务局,据理力争时涨红了脸的模样,也清晰如昨。 愧疚与恐慌瞬间交织,如冰水浇头,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他扶着桌沿,指尖用力到泛白,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麻,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闷得喘不过气。 税务危机、合作方撤资、核心骨干集体跳槽,这三重危机如同连环炸弹,在他以为中药集团稳扎稳打的时候接连引爆。 满心都是不甘——多年的心血、无数个熬夜修改的文件、跑遍各个部门的奔波,难道就要这么付诸东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虚荣心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气的同时,还带着隐隐的刺痛。 更让他坐立难安的是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他不知道对手是谁,不知道那些“证据”从何而来,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挽回。 猜忌如毒藤蔓延,身边每个人的身影都变得可疑,而自己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反驳和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一直执念于把中药集团做大做强,想靠这个名头证明自己的能力,摆脱过去的束缚,甚至满足自己那点不甘人后的虚荣心。 可如今,集团还没完全站稳脚跟,反而让公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更让他心慌的是,华腾贸易上级单位口中的“充分证据”到底是什么?税务举报的匿名者又是谁? 这两件事几乎同时爆发,时机太过巧合,不像是偶然,更像是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故意针对他,针对这家中药集团。 “赵总,不能再等了。”刘书记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却先添了句软话,“我知道你为集团熬了多少夜,跑了多少趟关系,光审批材料就改了十几遍,这份心血我们都看在眼里。但现在不是纠结谁对谁错、谁在背后使绊子的时候。”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工装袖口的油污,继续说道:“我建议立刻召开紧急班子会,把税务、合作方、员工这三件事都摆到台面上,咱们一起想办法。能挽回的尽量挽回,实在不行,就得考虑暂缓扩张计划,先集中精力稳住生产和人心——公司的根基要是垮了,再大的集团名头也只是空壳,毫无意义。” 赵总经理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迷茫、挣扎,还有一丝深深的不甘。 焦虑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他的理智,让他既想孤注一掷硬扛到底,又怕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他看着刘书记,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所有的辩解、不甘、迷茫,最终都化作了沉重的沉默。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风声呼啸着穿过窗户缝隙,吹得玻璃嗡嗡作响。 墙角的落地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心上,与他杂乱无章、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重合,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三个念头: 一是硬着头皮推进扩张,赌一把能在三天内挽回华腾贸易的合作、搞定税务手续。哪怕要花更多钱送礼疏通,哪怕答应对方苛刻的条件,也要保住中药集团的发展势头。可这个选择风险极大,一旦赌输,公司不仅会失去华腾贸易这个核心主体,还可能因违规操作被纪检部门加重处罚,彻底万劫不复。 二是暂时放下执念,暂缓扩张计划,集中所有资源抢修设备、补发工人工资和补贴、主动配合纪检部门调查,尽力解决税务和合作方的问题,先保住公司的基本盘。可这样一来,意味着多年的心血和虚荣心都将付诸东流,还要面对各方的问责和质疑嘲笑,他实在不甘心。 三是拆分筹备节奏,成立临时工作组专门处理当前危机,同时保留部分人员推进扩张手续,边稳生产边办手续。可他清楚,公司现在的人力、财力都极度紧张,精力分散的结果很可能是两边都顾此失彼,最后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三个选择各有优劣,每一条路都充满了未知和风险,像是三条通往不同结局的岔路口,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焦虑让脑子像一团乱麻,越想越乱,越乱越慌,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刘书记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从桌角拿起一个一次性纸杯,倒了半杯温水递过去,没有再催促。 他知道,这个决定太难了,每一个选择都关乎公司的生死存亡,也关乎赵总经理的个人前途。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落地钟的滴答声,还有水杯里温水轻微的晃动声交织在一起,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催促着赵总经理尽快做出抉择。 而他的心里,焦虑、不甘、恐慌、猜忌依旧在疯狂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纪检委员老陈”的名字。 赵总经理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冰水般浇遍全身,让他浑身发冷,指尖泛起细密的冷汗。 焦虑瞬间攀升到顶点,几乎要将他压垮——他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指尖触到手机冰凉的外壳,那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让他一阵战栗。 他忽然想起上次班子会后,老陈曾单独留在办公室,递给他一杯热茶,劝他“慢一点,稳一点,实业才是根本,别让名头压过了本心”。当时他只当是老陈多虑,笑着摆了摆手说“老陈你放心,我有分寸”。 此刻回想起来,那语气里的恳切与担忧,竟像是某种隐晦的提醒。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咙口的干涩和胸腔里翻涌的焦虑,接过刘书记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丝毫没能缓解内心的燥热与慌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按下接听键时,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喂,老陈。” “赵总,”老陈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刚才纪检部门给我打电话,让我协助调查税务举报的事。他们还提到,已经收到了关于冶炼炉事故的匿名举报信,信里详细列举了公司长期忽视设备维护、拖延检修审批的证据,甚至还有班子会上你坚持扩张、忽视刘书记反对意见的录音片段,以及你让张科长违规准备礼品疏通关系的线索。” 老陈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赵总,现在情况很严峻。纪检部门已经正式介入,合作方要撤资,核心员工要跳槽,生产也停了,公司已经到了生死关头。我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刘书记的意见,别再执着于集团的名头了,先把眼前的危机解决掉,主动认错整改,保住公司才是最重要的。” 电话挂断,赵总经理瘫坐在椅子上,手机从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他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绝望。 所有的焦虑、不甘、猜忌,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冰冷的绝望——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窗外的雨还在倾盆而下,落地钟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是在为他逝去的执念倒计时。 他终于明白,这一切都不是偶然,有人在背后盯着他,盯着这家公司,收集了所有对他不利的证据,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了致命一击。 而那个匿名举报者,很可能就是公司内部的人,甚至就在班子成员之中。 他想起了班子会上老陈异常平静的神情,想起了散会后老陈刻意逗留整理文件的举动,想起了老陈公文包里那一闪而过的手机屏幕,更想起了刚才回忆里,那句被他忽视的提醒——难道举报者真的是老陈?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附骨之疽,再也挥之不去,让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窖。 喜欢北大井人请大家收藏:()北大井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章 暂缓成立集团,风暴升级 地上碎裂的手机屏幕还泛着微弱的光,像他前一晚碎掉的“集团梦”。悔恨、愤怒、焦虑、无助,种种情绪在赵总经理心中交织翻腾,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后悔自己当初被“集团梦”冲昏头脑,不听刘书记的反复劝告,执意要搞表面光鲜的集团化;后悔自己把生产安全抛在脑后,对魏明远提交的检修报告视而不见,任由设备隐患越积越大;更后悔自己为了走捷径,让张科长违规准备礼品疏通税务关系,亲手埋下了这么大的隐患。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敲得玻璃噼啪作响,也敲得他心烦意乱。 赵总经理看着桌上散落的文件,目光落在“中尧集团有限公司”那几个刺眼的宋体字上——这曾是他梦寐以求的头衔,如今却像一记记耳光,抽得他脸颊发烫。 他又转头看向刘书记,对方眼中没有责备,只有期盼与担忧,那眼神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执念。 他缓缓站起身,伸手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满是冰冷的空气,语气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刘书记,通知下去,半小时后召开紧急班子会。” “告诉大家,不管是税务的问题,还是合作方撤资、员工要跳槽的问题,咱们都不躲不藏,坦然面对,一起想办法解决。” “至于集团筹备……”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仿佛在与多年的执念做最后的撕扯,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像是割掉了心头一块肉:“先暂缓。公司不能倒,员工不能散,这才是最重要的。虚名没了可以再挣,根基塌了,就再也扶不起来了。” 刘书记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欣慰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通知,保证半小时内所有人到齐。” 看着刘书记匆匆离去的背影,赵总经理缓缓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冰冷的雨水夹杂着寒风扑面而来,狠狠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望着窗外雨幕中模糊的厂房轮廓,心里五味杂陈——那是公司的根基,是几百号职工的生计所在,也是他曾经一步步踏实打拼的地方,却差点被自己的虚荣心毁于一旦。 这场因虚荣心引发的集团筹备闹剧,让公司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设备报废、资金亏损、合作告吹、人心涣散。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能不能挽回局面,不知道公司能不能挺过这次危机,更不知道老陈到底是不是那个匿名举报者,后续还会不会有进一步的动作。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是时候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执念,正视公司存在的问题,踏踏实实做事,努力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半小时后,紧急班子会如期召开。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烟雾缭绕,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情,没人说话,只有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和偶尔的叹息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总经理坐在主位上,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班子成员——刘书记面色沉稳,手里拿着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魏明远坐在角落,眉头紧锁,只是默默听着,没敢轻易插话;蔺总工程师眼神躲闪,不敢与他人对视;张科长双手交握在膝上,指尖泛白;老陈则坐在另一侧,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仿佛事不关己。 赵总经理瞥了他一眼,心底那丝上一章就挥之不去的猜忌,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却清晰:“各位,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是想跟大家坦诚地认错。” “之前我一心想成立集团,一门心思钻在虚名里,完全忽视了生产安全和公司的实际情况,导致现在出现了这么多问题,造成了一百五十三万的巨额损失,还让大家跟着担惊受怕,我负有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 他站起身,微微躬身,语气里满是愧疚:“在这里,我向大家郑重道歉。” 话音落下,他停顿了几秒,目光扫过每个人紧绷的脸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像是在平复内心的波澜,才继续说道:“接下来,咱们所有工作的重心都转移到解决当前危机上,第一步抢修设备、恢复生产,第二步积极处理税务调查和合作方撤资的问题,第三步全力留住核心员工。” “至于集团筹备,等公司彻底稳定下来后,再重新评估是否合适,现在绝不再提。” 他的话刚说完,会议室里便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有人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显然没料到赵总会如此干脆地放弃集团筹备;有人默默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还有人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 刘书记看着赵总经理,眼神里充满了赞许,悄悄在笔记本上写下“正视问题,尚有可为”,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就在这时,蔺总工程师突然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赵总经理,嘴唇动了动,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自己当初拖延检修批复、为集团筹备编造技术评估报告的行为也难辞其咎,现在赵总主动把所有责任扛了下来,他既松了口气,又有些愧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指腹的汗渍把布料浸得发潮,生怕后续调查会牵扯到自己。 而坐在角落里的纪检委员老陈,嘴角则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手指在桌下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赵总身上,他悄悄拿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内容只有短短几个字:“第一步,已达成。” 发送成功后,他立刻删除了信息,将手机揣回口袋,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会议继续进行,大家围绕着如何解决当前危机展开了讨论,节奏比之前慢了些,每个人都在斟酌着措辞。 张科长率先表态,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很坚定:“税务那边的调查,我会积极配合,之前准备的礼品已经全部退回,我会如实说明情况,尽量把公司的责任降到最低,绝不隐瞒、不推诿。” 她说完,悄悄抬眼扫了一圈众人,见没人反驳,才暗暗松了口气,可后背的冷汗却越渗越多,黏在衬衫上格外难受。 刘书记接着提议:“核心员工这边,由我出面一对一谈话。咱们先补发三个月的工资补贴,再承诺后续会提高安全保障和福利待遇,把锐石科技给出的条件尽量补齐,实在不行,我去跟矿务局申请专项补贴。” “一定要留住老周他们这些技术骨干,他们是公司的顶梁柱,没了他们,生产根本无从谈起。” 他顿了顿,看向蔺总工程师:“设备抢修是重中之重,蔺工,技术层面你得牵头抓总,需要协调什么资源、调配多少人手,都可以直接跟我说,我来统筹。” 蔺总工程师闻言,连忙点头,硬着头皮说道:“放心吧刘书记,我这就去梳理设备损坏清单,联系靠谱的零件供应商,今晚就组织技术团队制定抢修方案,争取尽快恢复生产。” 他说这话时,眼神始终盯着桌面,不敢与他人对视,语气里带着几分底气不足,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避开自己之前的失职之处。 魏明远坐在一旁,听着班子成员的部署,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几次想开口说些关于车间实际情况的建议,可想到自己只是中层干部,在这种核心班子会上终究没敢贸然发言,只能紧紧攥着拳头,默默记下需要配合的工作。 讨论渐渐有了眉目,各项任务分配完毕,每个人都有了明确的职责,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甚至透出一丝绝境中抱团取暖的希望。 赵总经理看着眼前的众人,心里涌起一丝暖流——关键时候,大家还是愿意跟公司共渡难关的。他下意识地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温水,干涩的喉咙终于得到了些许缓解,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片刻。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盘算着后续的具体步骤:先跟着刘书记去安抚核心员工,再和张科长对接税务那边的情况,设备抢修则交给蔺总工程师盯着,每一步都不能出岔子。 可就在这时,赵总经理的手机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刚刚缓和的气氛又瞬间凝固。 赵总经理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没有任何归属地信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喂,您好。” “请问是中尧公司的赵总经理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男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里是市纪检委调查组,关于你公司涉嫌违规疏通税务关系、忽视生产安全导致重大事故的举报,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证据。” “现在正式通知你,明天上午九点,到市纪检委第一谈话室接受调查。请你准时到场,携带好相关资料,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试图隐瞒或逃避。” 电话挂断的瞬间,“嘟嘟”的忙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赵总经理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嗡嗡作响,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他连忙伸手扶住桌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之前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这通电话浇得灰飞烟灭。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刘书记猛地站起身,眉头拧成一团,急切地追问:“赵总,怎么了?是谁的电话?出什么事了?” 魏明远脸上的焦灼更甚,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却依旧没敢说话;蔺总工程师原本低垂的眼皮猛地抬起,眼神里满是慌乱,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手心全是冷汗;张科长更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已经预感到了最坏的结果——纪检委正式介入,意味着事情已经不是“配合调查”那么简单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本以为暂缓集团筹备、全力解决危机就能渡过难关,可没想到,更大的风暴已经近在眼前,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窗外的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雨点密集地砸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危机敲丧钟。 所有人都看着赵总经理,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担忧。这场危机,显然比他们想象中还要严重,公司的命运,似乎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 老陈坐在角落里,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神情,仿佛对这通电话的内容早有预料。 可没人注意到,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手指在桌下轻轻敲击的节奏,比之前快了几分。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第二步”要走,而那一步,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 赵总经理能不能顺利通过纪检委的调查?华腾贸易的合作能不能挽回?核心员工会不会因为这场风波流失?公司最终能不能挺过这场灭顶之灾?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雨还在下,风暴,才刚刚达到高潮。 【作者有话说】 赵总终于认清现实暂缓集团,本想全力破局,却被纪检委的调查通知迎头重击!老陈的“第一步”达成,背后的阴谋逐渐浮出水面,班子成员各怀心思,公司早已暗流涌动。明天的纪检委之行是福是祸?老陈的“第二步”又藏着怎样的杀招?下一章,真相即将撕开面纱,剧情高能不断! 喜欢北大井人请大家收藏:()北大井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合规整改,危局破局 一夜无眠。 窗外的雨到后半夜才渐渐停歇,天际刚泛起一抹微弱的鱼肚白时,赵总经理依旧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烟蒂,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滚烫的火星烫得他猛地缩回手,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对着空荡的办公室,漫无目的地愣神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想起昨天会议室里众人担忧的眼神,还有老陈那副早有预料的平静模样,他攥紧的衣角又多了几分湿痕。昨天纪检委那通突如其来的调查通知,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死死压在他的心头,让他辗转反侧、毫无睡意——他既担心自己的前途会因此毁掉,更怕公司就此垮掉,几百号员工的生计也会跟着没了着落。他翻来覆去地回想班子会上的每一个细节:老陈自始至终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散会后故意留下整理文件的身影、那句意味不明的“第一步,已达成”,还有他公文包里一闪而过的、亮着屏幕的手机。 这些碎片化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盘旋,一个大胆的猜测越来越清晰:举报者,八成就是老陈。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单纯看不惯自己重虚名、轻实干的作风,还是背后另有隐情、有人指使?“第一步”已经让公司陷入这般困境,后续会不会还有更狠、更致命的“第二步”在等着自己? 这些问题像密密麻麻的藤蔓,缠得他呼吸都觉得沉重。直到天光大亮,晨曦透过窗户照进办公室,他才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起身收拾妥当。换上一件干净整洁的衬衫,对着镜子仔细扯平衣领上的褶皱,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能硬着头皮坦然面对。 上午九点整,赵总经理准时抵达了市纪检委。 推开谈话室的门,两位身着正装的工作人员早已在桌前等候,桌面上整齐摆放着举报材料复印件、退回的礼品清单,还有一叠厚厚的书面记录。他的心脏猛地一沉,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才缓缓走到指定座位坐下,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掌心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昨晚积压的焦虑,被这严肃的阵仗又勾得翻了倍。 “赵总经理,今天找你过来,主要是核实你公司为办理税务登记,向税务局长赠送礼品的相关情况。”工作人员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请你如实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要有任何隐瞒。” 赵总经理定了定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慢慢开口,从头说起:“赠送礼品这件事,确实是我一时糊涂。当时一门心思扑在集团注册的事情上,急着赶进度、想尽快落地,听人说‘疏通关系’能让审批流程快一些,就没多想,便让财务科的张科长准备了礼品,完全没意识到这已经违反了规定。”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渗出的薄汗,声音带着几分干涩:“后来我才详细问清楚,张科长跟税务局长那层所谓的亲戚关系,其实八竿子都打不着——是她丈夫的二姨的小姑子的小姑子丈夫的表弟,平时两家几乎没有任何来往,逢年过节连句问候都没有,真的不是刻意攀附。” 话说到后面,他自己都觉得逻辑混乱、语无伦次,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诚恳地说道:“说到底,还是我太急于求成,被‘集团梦’冲昏了头脑,总想着走捷径、抄近路,把合规经营的底线抛到了脑后,这件事的所有责任,全在我一个人身上。” 工作人员听完他的陈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税务登记本就是常规流程,企业拿到营业执照后,税务局会主动对接催办,根本不需要通过请客送礼这种方式‘疏通’;企业经营,合规是立足的底线,怎么能为了一个虚名,就把最基本的原则都丢了?” 好在税务局长及时醒悟,把所有礼品都退了回来,没有造成实质意义上的违规,工作人员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念在你认错态度诚恳,而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这次就以批评教育和限期整改为主。但往后,你必须坚守合规底线,凡事都要走正规流程,再也不能动任何歪心思。” 临走之前,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份详细的整改要求:“一周之内,你需要提交一份完整的合规整改报告,报告里要包括制度完善、账目核查、流程规范、安全管理优化这几个核心部分,后续我们会安排专人跟踪核查,要是整改不到位,我们会依法依规严肃处理。” 一番批评教育下来,足足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赵总经理走出纪检委大楼时,正午的太阳正烈,刺眼的阳光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但心里的一块石头,却比来时踏实了些——至少,最坏的结果没有发生。 他坐进车里,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依旧忍不住反复琢磨老陈的意图。那份举报材料里,连他在班子会上的发言细节、甚至语气都记录得一清二楚,除了参会的班子成员,谁还能掌握得这么精准?老陈的“第二步”到底是什么?他会不会在公司整改的关键节点,突然下手发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些疑问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正兀自纠结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覃允鹤”三个字,让他心头一紧,连忙掐灭烟头接起电话:“允鹤,华腾贸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 “赵总,我已经把事故报告和整改方案都交给华腾贸易的上级单位了!”覃允鹤的声音又急又哑,显然是跑前跑后、忙得没歇过,“但他们的审核特别严格,看完材料后明确提出,要咱们额外补充近三年的安全生产台账和第三方出具的财务审计报告。” “而且他们还特意强调,台账必须真实、完整,不能有半点虚假,要是查出任何问题,不光要终止合作、注销华腾贸易的独立法人资格,还可能追究咱们的相关责任!只给了三天时间,三天内审核不过关,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挂了电话,赵总经理刚刚松快了些许的心情,瞬间又沉到了谷底,胸口像是被一块重物死死压着,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老陈的伏笔还没落地,合作方又抛出了这么苛刻的要求,三天时间,要补齐三年的材料,这简直是难如登天。 他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拨通了刘书记、魏明远和张科长的电话,通知他们半小时后召开紧急会议。“时间紧、任务重,华腾贸易是咱们集团成立的核心主体,这一关必须过!就算咱们所有人熬夜不睡,也得把材料凑齐、凑好!”他在电话里的语气无比坚决,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儿。 半小时后,公司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但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赵总经理把纪检委的整改要求和华腾贸易的补充材料需求一并说明,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清楚,这三天的时间,要完成这么重的任务,难度有多大。 刘书记率先打破沉默,他眉头紧锁,却依旧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来负责协调审计机构,之前跟他们有过合作基础,我现在就去跟他们的负责人好好沟通,争取最快时间出具补充说明,确保材料的合规性,绝不拖大家的后腿。” 魏明远也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顾虑:“安全生产台账我来负责整理,历年的设备检修记录、员工安全培训档案、隐患排查报告都在档案室里存着,但年头久了,有些资料混放在一起,还有一部分档案盒受潮发霉,上面的字迹都模糊不清了,得逐一对齐年份、核实细节,熬夜加班肯定能赶出来,就是怕有些关键信息核对不上,影响审核。” 张科长则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缓缓说道:“财务审计报告涉及的账目比较多,尤其是前两年的一些遗留问题,还有前任领导当初为了应付考核,要求做的几笔虚假数据,都得逐一修正,还要补充遗漏的资产明细,工作量确实很大,但我向大家保证,绝不耽误提交时间。”她说这话时,心里暗自叹气——那些虚假账目就像一颗定时炸弹,现在要主动翻出来修正,既要面对审计机构的严格核查,还要担心被追究责任,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赵总经理看着大家主动担当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沉声说道:“辛苦各位了,这三天,咱们就拧成一股绳,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一起扛、一起解决。我白天负责对接纪检委的整改要求,晚上就跟大家一起加班,不管是需要协调资源,还是需要人手,大家随时跟我说。” 接下来的三天,公司办公楼的灯几乎彻夜未熄,每层楼都透着忙碌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味和泡面的味道,每个人都在跟时间赛跑。 魏明远带着技术科的三名同事,一头扎进了堆满档案的库房。他们搬下一个个沉重的档案盒,趴在地上逐页翻阅,仔细核对每一份设备检修记录、每一次安全演练的视频存档、每一张员工培训的签到表。遇到模糊不清的签字或日期,就反复打电话给退休的老员工核实,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半点不敢马虎。 凌晨两点多,技术科的小王揉着通红的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疲惫地说道:“魏厂长,要不咱们先歇会儿吧,已经连续熬了一天一夜了,再这么硬撑下去,身体该扛不住了。” 魏明远摆了摆手,拿起桌上一瓶冰凉的矿泉水灌了一口,强行提神:“再坚持坚持,去年的隐患排查报告还没整理完,要是赶不上提交时间,公司就麻烦了。这些资料都是咱们生产安全的重要凭证,一点都不能马虎大意。” 张科长那边的工作同样紧张忙碌。财务科办公室里,计算器的噼啪声与纸张翻动声此起彼伏,桌上堆满的凭证和账本几乎遮住了桌面。她带着两名财务骨干,逐笔核对每一笔收支凭证,小心翼翼修正前任留下的虚假数据,补充遗漏的资产明细。遇到有争议的账目,便反复查阅原始凭证,甚至联系多年前的业务对接人确认,生怕出现半点差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凌晨四点左右,张科长扶着发胀的额头,看着桌上仍有大半未核对的账本,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无声落泪——既要赶在期限前完成,又怕修正过程中露出破绽被审计追责,巨大的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赵总经理端着咖啡走进来,看到这一幕默默放下杯子,拿起一本账本坐在对面帮忙核对。“赵总,我真怕……怕赶不上期限,也怕这些虚假账目被查出来,到时候我完了,公司也会受牵连。”张科长抹着眼泪哽咽道。 “别怕。”赵总经理声音沙哑却坚定,“有错就认、有问题就改,总比瞒着藏着强。真要追责,我顶着,咱们光明磊落做事,比搞虚的强。”这番话像定心丸,让张科长擦干眼泪,重新拿起账本,眼神多了几分决绝。 刘书记则像不停旋转的陀螺,频繁往返于公司和审计机构之间。白天对接补充材料细节,晚上赶回公司查看进度,每天仅睡三四个小时,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有一次在路上,他因过度疲劳差点走神闯红灯,惊出一身冷汗后,也只是揉了揉眼睛,又急匆匆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赵总经理也没闲着,白天对接纪检委整改要求、梳理合规制度,晚上轮流去技术科和财务科帮忙。累了就趴在桌上眯十分钟,饿了就啃面包、喝矿泉水,短短三天瘦了一圈,眼底红血丝越来越重。 期间,他好几次在走廊碰到老陈。对方依旧平静无波,手里拿着文件,偶尔看似无意地问一句“材料整理得怎么样了”,语气听不出异常。但有天深夜,赵总经理看到老陈在财务科门口停留片刻,似乎在透过门缝观察,等他走过去,老陈便若无其事地离开,手里的文件袋鼓鼓囊囊,让他心头的疑虑更重——老陈的“第二步”到底藏在哪里?会不会在最后关头发难? 直到截止日的前一夜,全套材料终于整理完毕:安全生产台账装订成册,模糊页面附上情况说明;财务审计报告补充完整,虚假数据全部修正;整改方案条理清晰,明确了具体优化措施。 覃允鹤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喝了罐功能饮料提神,接过材料二话不说驱车连夜赶往华腾贸易上级单位。临走前,他拍了拍赵总经理的肩膀:“赵总放心,我一定把材料安全送到,尽全力争取通过审核。” 赵总经理点了点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既满是期待,又格外忐忑——这三天的辛苦付出,能不能换来回报,就看这最后一关了。 【作者有话说】 三天极限冲刺!全员熬夜硬扛终于凑齐材料,可老陈的“第二步”仍暗藏杀机,财务科门口的窥探、鼓鼓囊囊的文件袋,都透着诡异!覃允鹤连夜送材料能否顺利通过审核?老陈会在关键时刻突然发难吗?下一章审核结果揭晓,危机是否能破局,答案即将公布! 喜欢北大井人请大家收藏:()北大井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章 挂牌启航实干为基础 覃允鹤连夜送审的材料顺利通过华腾贸易上级单位审核——安全生产台账标注清晰、模糊页面说明有条理,修正后的财务审计报告更正了前任虚假数据,补充的资产明细与收支凭证详实可查。这份扎实的整改成果赢得对方认可,不仅明确继续合作,还提出深化供应链协同的意向,覃允鹤回程路上在群里报了喜。 老陈自材料送审后便无异常动作,依旧按时上下班,办公桌上多了本标注密集的《企业合规经营指南》,常翻阅公司新修订的安全制度,指尖轻划过“每周一小查、每月一大查”条款。筹备挂牌期间,他主动承担核对嘉宾名单、整理安全台账的工作,遇事耐心请教,眼神里的复杂渐变为平静,没人知晓他曾藏着“第二步”计划,只见他踏实做事的身影。 中尧集团的挂牌仪式定在一周后的上午十点。仪式前一天下午,厂区里就热闹了起来,工人们带着发自内心的喜庆劲头忙碌着。搭建红色迎宾拱门时,四个年轻小伙踩着梯子,小心翼翼地固定着每一个支架,红绸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边角的流苏扫过梯子,引得下面扶梯子的老师傅叮嘱“慢点,别着急,稳当最重要”;办公楼正前方的巨型横幅“热烈庆祝中尧集团有限公司挂牌成立”,由两个壮实的工人踩着升降平台稳稳悬挂,红底白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路过的员工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两眼,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 道路两侧的鲜花篮更是精心挑选,红玫瑰、白百合、黄康乃馨搭配得恰到好处,整齐排列了近百米,花香混合着厂区特有的煤尘气息与机器运转的轻微轰鸣,竟生出一种别样的踏实感——这是奋斗的味道,也是沉淀后的厚重感。后勤组的师傅们还在花坛边摆上了几盆绿植,翠绿的叶片点缀着鲜红的花簇,让整个厂区都焕发出勃勃生机。 办公室里更是忙得热火朝天。行政部的同事们围着长条办公桌,手里拿着嘉宾名单和座位图,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时不时低声讨论几句:“市发改委的李主任要坐在第一排中间位置,旁边留给出工商局的王科长”“华腾贸易的代表是咱们的重要合作伙伴,得单独安排专人接待,再准备一份最新的合作方案给他们”;负责礼仪的三位年轻姑娘,穿着统一的天蓝色旗袍,反复演练着签到、递胸花的流程,把嘉宾胸花按等级分好类,红色的给领导,粉色的给合作伙伴,白色的给内部员工,一一摆放在铺着红布的签到台上,还特意检查了胸花的花梗是否牢固,避免仪式上出现意外;后勤组则忙着检查音响、调试话筒,负责人拿着话筒反复试音:“喂,喂,一、二、三”,声音透过遍布厂区的音箱传出,清晰有力,又让人调整了音箱的角度,确保无论是站在舞台前的嘉宾,还是远处车间门口的员工,都能听清仪式上的每一句话。 整个公司都沉浸在即将迎来全新开端的喜悦氛围中,却少了往日追求虚名时的浮躁与急功近利,多了几分稳扎稳打的厚重与从容。员工们脸上的笑容格外真切,讨论的话题也从“集团名头多响亮”变成了“以后生产更规范,收入也能更稳定”。 挂牌当天,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清晨七点多,负责现场布置的工作人员就提前到岗,做最后的准备工作:给鲜花篮补充清水,确保花朵始终娇艳;检查红绸是否平整,调整横幅的位置;再把签到台的笔、本子、胸花重新摆放整齐,一切都井井有条。 八点半过后,嘉宾们陆续到场。市发改委、工商局、税务局的相关领导,行业内的合作伙伴、兄弟单位的负责人,还有几位退休的老领导,都带着祝福赶来。签到台前人头攒动,欢声笑语不断。几位多年未见的老同行碰面,热情地握手寒暄:“没想到中尧能挺过那关,还做得这么扎实,以后可得多交流”“看这整改后的样子,确实有大集团的风范了”。 刘书记身着熨帖的深灰色正装,胸前别着素雅的白色胸花,忙着热情接待每一位来宾,双手递上温热的茶水,细致介绍公司的发展历程与未来规划:“我们之前确实走过急功近利的弯路,忽视了合规与安全,差点栽了大跟头。现在沉下心搞生产、抓合规,往后一定以实干为本,踏踏实实做产业,不辜负大家的支持与信任。” 覃允鹤穿着笔挺的白色衬衫,打着蓝色领带,手里拿着厚厚的流程表,在人群中灵活穿梭,协调着现场事宜。他一会儿叮嘱礼仪人员引导嘉宾到休息区就座,一会儿跟后勤组确认礼炮燃放的时间节点,一会儿又跑去舞台边检查主持人的台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顾不上擦,只想着确保各项环节衔接顺畅,不出现任何纰漏。 蔺总工程师和魏明远则守在生产区入口,身边放着厚厚的设备升级报告和安全台账。遇到来宾好奇地询问生产情况,魏明远就打开安全台账,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详细讲解:“现在我们建立了完善的设备巡检制度,每周一小查、每月一大查,所有排查出的隐患都登记在册,整改到位、验收合格后才开工生产,绝对不带着隐患作业。”蔺总工程师则补充技术升级的细节:“之前的事故给了我们深刻的教训,之后我们对关键设备进行了全面升级,还新增了智能监控系统,能实时监测设备运行状态,大大降低了安全风险。”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释然与坚定——经过之前的事故,他们早已不敢再怠慢生产安全,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总经理身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搭配红色领带,胸前别着鲜红的胸花,精神抖擞地站在大门前迎接客人。他双手递上精心准备的名片,脸上挂着得体而真诚的笑容,与每位来宾亲切握手、寒暄。比起之前一门心思追求集团名头时的意气风发,此刻他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浮躁与功利,多了几分历经沉淀后的沉稳与坚定,握手时的力度也透着一股踏实劲儿,让人心生信赖。 十点整,挂牌仪式正式开始。主持人身着红色礼服,精神饱满地走上临时搭建的舞台,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声音洪亮地宣布:“中尧集团有限公司挂牌仪式,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现场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礼炮齐鸣,彩色的彩带和纸花漫天飞舞,落在嘉宾和员工的肩头、发间,将喜庆的氛围瞬间推向高潮。孩子们兴奋地拍手欢呼,年轻员工们拿出手机记录下这一美好瞬间,连几位沉稳的老领导也面带笑容,跟着鼓掌。 随后,市发改委的李主任上台致辞。他接过话筒,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人群,语气恳切而真诚:“中尧公司从一家单一的生产企业,发展为今天的集团公司,这一路走得不容易,有过快速发展的喜悦,也有过波折与反思,更有过痛定思痛后的整改与提升。这不仅是企业自身艰苦奋斗、不懈努力的结果,也彰显了我市产业发展的蓬勃潜力与强大韧性。” 他顿了顿,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话筒,加重语气继续说道:“希望中尧集团成立后,能始终坚守合规经营的底线,牢牢守住安全生产的红线,不辜负之前整改付出的努力;能深耕主业、稳步发展,以实干创实绩,以诚信赢市场;能勇于担当社会责任,为地方经济建设、为行业发展贡献更大的力量!” 李主任话音刚落,现场掌声震耳,裹挟着认可与期许,久久未歇。 赵总经理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深吸一口气,稳步走上台,接过话筒。他微微低头,平复了一下内心激荡的情绪,再抬头时,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嘉宾与员工——从熟悉的刘书记、魏明远,到车间里跟着他干了十几年的老周、老张,再到刚入职不久的年轻新员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与祝福。 他的语气真诚而恳切:“今天,中尧集团能够顺利挂牌,离不开各位领导的悉心指导与鞭策,离不开合作伙伴的鼎力支持与信任,更离不开全体员工的同心同德、并肩奋斗与不离不弃。” 他稍作停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与自责,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前段时间,我因为急于求成、盲目追逐集团的虚名,一门心思要搞规模化、集团化,却忽视了企业发展的根本——实干与合规,把生产安全抛在了脑后,让公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也让大家跟着担惊受怕、受了委屈。在这里,我再次向大家郑重致歉。”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台下一片安静,随即响起更热烈、更真挚的掌声。这掌声里没有敷衍,只有谅解、认可与鼓励。刘书记欣慰地点着头,老周等老员工眼里泛起了泪光——他们不怕吃苦受累,就怕领导瞎折腾,如今看到赵总真正醒悟,回归踏实做事的本质,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赵总经理直起身,抬手轻轻抹了抹眼角的湿润,眼神愈发坚定有力:“未来,中尧集团将以此次挂牌为新的起点,彻底摒弃虚名、脚踏实地、稳扎稳打。我们会把安全生产放在首位,持续完善设备巡检、隐患排查制度,让每位员工都能平安上班、安心回家;把合规经营作为不可逾越的底线,每一笔账目、每一个流程都公开透明、有据可查;把员工权益牢牢记在心上,工资待遇、福利保障绝不拖欠、绝不打折扣,让大家能安心工作、舒心生活;把客户与合作伙伴的信任放在重要位置,诚信经营、互利共赢。我们要努力打造一个有担当、有实力、有温度、有口碑的企业,不辜负大家的信任与期待!” 台下掌声四起,愈发真挚热烈,持续了近半分钟。不少员工自发地站起身鼓掌,脸上满是激动与憧憬。老陈站在人群后排,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平静神情,双手却缓缓鼓起掌来,眼神里的复杂情绪彻底褪去,多了几分真切的认可与期许——想起曾藏着的“第二步”计划,如今见赵总真正醒悟、公司重回正轨,那份顾虑早已烟消云散,心里只剩对公司未来的美好期盼。 几位合作伙伴也起身鼓掌,华腾贸易的代表转头与身边的同事低语:“之前的合规整改做得是真扎实,账目清晰、安全制度完善,跟这样踏实的企业合作,我们也放心,值得长期深度合作。” 致辞结束后,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来临。主持人高声宣布:“有请市发改委李主任、赵总经理,共同为中尧集团有限公司揭牌!” 赵总经理快步走到公司大门右侧的挂牌处,与李主任并肩站定。那块覆盖着红绸的牌匾,此刻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厚重,红绸的边缘绣着精致的金边,随风微微晃动,仿佛承载着所有人的期待与沉甸甸的责任。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同时伸出手,紧紧抓住红绸的两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幕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期待的气息。有人举起手机录像,有人屏住呼吸,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三、二、一!”随着主持人清脆响亮的倒计时声落下,两人猛地拉下红绸——“中尧集团有限公司”十个烫金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字体遒劲有力,透着一股蓬勃向上的气势与历经风雨后的沉稳。 红绸落地的刹那,礼炮再度轰鸣,掌声、欢呼声与金属牌匾的璀璨反光交织,声响响彻整个厂区,久久不散。赵总经理望着那块崭新的牌匾,眼眶微微发热,忍不住抬手轻轻拂过牌匾边缘,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这份荣耀更显真切。他在心里默默感慨:“当初拼尽全力、不惜违规也要追逐的虚名,如今靠着踏踏实实做事稳稳得到,倒显得之前的急功近利像个笑话。” 从最初执着于“董事长”的头衔,不惜违规操作、忽视生产安全,到历经纪检委调查、合作方施压等多重危机,险些满盘皆输,再到如今踏踏实实整改合规、凝聚人心,最终迎来集团挂牌,这段经历像一场深刻的洗礼。 他转身看向身边的员工们,大家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老周举着手机,踮着脚尖把牌匾和人群都拍进镜头里,蔺总工程师和魏明远相视一笑,眼里满是如释重负的轻松——他们终于可以放下之前事故的包袱,专心投入到安全生产与技术升级中。 赵总经理深吸一口气,他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一定要守住初心,牢记教训,带领中尧集团稳步前行,不辜负这块沉甸甸的牌匾,不辜负每一位员工的信任与托付,不辜负领导与合作伙伴的支持与期待。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崭新的牌匾在阳光下静静矗立,见证着中尧集团摒弃虚浮、以实干为基的全新开端。未来之路无惧任何艰难险阻,终将行稳致远,书写属于中尧集团的精彩篇章。 喜欢北大井人请大家收藏:()北大井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说出办证原 挂牌仪式结束已过半月,中尧集团的各项工作逐渐步入正轨。赵总牵头修订的《合规经营实施细则》已正式下发,车间设备巡检按“每周一小查、每月一大查”新规执行,财务账目审核更趋规范,各部门例会少了空话套话,多了“办实事、讲实效”的讨论,整个公司透着“踏实干事”的新气象。 这天上午,运销公司经理覃允鹤揣着运输线路优化的专项资金申请材料,快步前往集团主楼财务科。这份申请涉及三条新线路筹备,总预算近两百万元,是集团挂牌后首个重点实干项目,关乎与华腾贸易的深化合作,半点耽误不得。 走进财务科,会计们各自忙碌,指尖敲击键盘声与纸张翻动声交织,空气中弥漫着墨水和纸张的混合味。靠窗的李会计抬头笑道:“覃经理,又是为线路优化的资金来的吧?看你这急匆匆的样子,想必华腾那边催得紧?” “可不是嘛,华腾那边都催了两次了,就等咱们把线路定下来,好签新的运输协议。”覃允鹤笑着回应,将材料轻轻放在桌角,没多耽搁,径直走向分管财务的王副总经理办公室。 王副总经理做事向来严谨,戴着老花镜逐页翻看材料,眉头偶尔微蹙,不时停下笔询问关键数据:“车辆调度方案最终定了吗?每条线路的成本与营收测算,依据的是最新市场调研数据吗?”覃允鹤早有准备,从公文包里拿出整理好的市场调研数据册和成本分析表,逐一耐心应答。待王副总经理确认所有细节无误,才在审批栏郑重签字盖章,合上材料时特意叮嘱道:“这是集团挂牌后的重点项目,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后续得定期上报项目进展,不能出半点纰漏。” 覃允鹤双手接过材料,又快步送到张科长桌前。张科长低头逐行核对报表数据与审批意见,确认毫无出入后才提笔签字。最后经会计录入系统、出纳开具支票,覃允鹤接过支票,反复核对金额、日期、用途等关键信息,确认万无一失后,才小心翼翼地放进公文包。 “辛苦各位了,等项目落地,一定请大家喝奶茶。”他笑着拱手致谢。 “覃经理客气了,早批下来早推进,我们也盼着项目早日见成效,为集团添彩。”张科长笑着回应。 覃允鹤刚走出财务科大门,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允鹤同志,等一下。” 是刘书记。覃允鹤愣了愣,他在公司工作快十年了,除了集体会议,极少与刘书记单独碰面。短暂的错愕后,他立刻挺直腰板,恭敬地笑道:“刘书记,您找我?” “有点事想跟你聊聊,到我办公室坐会儿吧。”刘书记穿着笔挺的中山装,笑容温和却不失庄重,说话时语气放缓,没给人半点压迫感。 “好的。”覃允鹤应道,心里却满是疑惑——刘书记日理万机,怎么会突然找自己单独谈话?难道是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 刘书记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装修简洁又庄重。左侧的高大书柜里,整齐摆放着各类政策书籍与文件,柜顶垂着几盆翠绿的绿萝,叶片上还挂着晨露;右侧的实木办公桌上,电脑、笔筒与摊开的文件摆放得井然有序,桌角的小鱼缸里,几条金鱼正悠闲地游动;办公室中间,两张深色沙发对着一张玻璃茶几,是专门接待客人的地方。 刘书记示意他坐下,转身从饮水机接了杯温水递过来:“喝口水,跑财务科办流程挺繁琐的,看你额头上都出汗了。” “谢谢刘书记。”覃允鹤双手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的紧张感稍稍缓解了些。 刘书记在他对面沙发坐下,神情渐渐趋于认真:“今天找你,是因为集团挂牌后,正在做合规经营回头看,梳理过往文件时,发现了你早年与华腾公司相关的备案记录。现在华腾是咱们集团的重要合作伙伴,有些情况想当面跟你了解清楚,也好避免后续出现不必要的误会。” “华腾公司?”覃允鹤心里猛地一紧,这事都过去两年多了,他以为早就翻篇了,没想到会被重新提及。他定了定神,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杯壁,缓缓开口:“刘书记,这事得从四年前说起。那时候我还在运销科当普通科员,后来被调去了集体办,其实说起来,我和前任的前任王总经理之间,并没有什么个人大矛盾。” 刘书记抬了抬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就是理念上不太合拍,再加上他有些话,总让我心里不踏实。”覃允鹤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怅然,“有一次部门开例会,他突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常从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话是对着大家说的,可那眼神,偏偏在我身上多停了好几秒。我在运销岗位上一直干干净净,经手的每一笔账、每一笔业务,都经得起查,从不沾半点不该沾的东西,他这话明摆着是怀疑我手脚不规矩,当时我心里又委屈又别扭,好几天都没缓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有一次,工商局来咱们公司查合规手续,有个流程上的小问题,需要领导出面说明情况、承担责任。我找王总经理汇报,想请他出面协调,他却反问我‘给公家干,你这么较真干嘛’。”覃允鹤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那不是较真啊,是合规的底线!出了问题不想着主动担责,反而觉得我多事,从那以后,我跟他在工作上就渐渐有了隔阂,有些该推进的事,也总因为理念不合磕磕绊绊,干活都觉得不顺畅。” “没过多久,公司就下了调令,把我从运销公司调到了集体办公室。”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集体办公室事儿不多,说白了,其实就是变相把我边缘化了。现在回头想,也怪当时自己年轻气盛,不会委婉处事,可心里那股‘干事要踏实、做人要清白’的劲,实在容不得半点含糊。” “到了集体办公室后,工作不算繁杂,闲暇时间多了些,后来就认识了市老龄委的张主任。我俩性格合得来,聊工作、聊生活,都很投机。”覃允鹤话锋一转,继续回忆道,“三年前,上级号召机关单位投身实体经济,老龄委的老同志们懂政策、有资源,可就是不懂经营,牵头的几个项目都推进不下去,张主任整天愁眉不展。有一次我俩一起吃饭,聊到这事,我就提议,不如两家合作办个公司,老龄委出政策资源,我们出人手负责经营,张主任一听就立马同意了,说这是个双赢的好主意。” “不过老龄委有个硬性要求,合作的企业必须有老年人参与管理或持股,这也符合当时的政策导向。咱们公司退休职工多,找几位身体硬朗、有管理经验的老同志不难。后来我们前前后后谈了三次,把经营范围、股权分配、利润分配这些细节都敲定了,公司取名‘华腾’,寓意着华夏腾飞,也盼着公司能越办越好。” 刘书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静静听着,不时轻轻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其实办这家公司,核心是为了解决融资难题。”覃允鹤主动解释道,“那几年银行贷款门槛高、流程又繁琐,很多中小企业都贷不到款。农村基金会的贷款手续简单、审批快,虽然利率稍微高一点,但对急需资金的中小企业来说,无疑是救命稻草。我当时就想着,依托老龄委办个基金会,既能帮咱们公司解决融资问题,也能帮本地其他中小企业渡难关,还能给老同志们的闲置资金找个靠谱的投资渠道,同时又响应了上级号召,省老龄委那边也很支持这个想法。” “当时资金来源规划了三块:一是市财政的五十万元专项扶持资金,不过那时候还没正式下文;二是老龄委的闲置资产收益,大概有二十万元左右;还有就是面向公司退休老同志和本地中小企业的存款。”覃允鹤顿了顿,继续说道,“可就在我们把注册材料准备得妥妥当当、就差最后工商审批,已经有五位退休老同志愿意把钱存进来,三家中小企业也表达了融资意向的时候,公司又来了一次人事调动——把我调回运销公司任经理。” “运销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对外合作办实体项目,得层层上报审批,流程繁琐得很。我之前是以集体企业的名义推进华腾的项目,集体企业自主权大,不用事事请示总公司,推进起来顺畅得多。”覃允鹤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调了岗,再想以总公司的名义报批华腾的项目,王总经理那边本就对我有看法,肯定会百般刁难,这项目自然就没了下文。” “说起来也挺遗憾的,当时这项目要是能成,现在推进线路优化,说不定还能借助基金会的资源解决部分融资难题,也不用这么费劲跑审批了。”覃允鹤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惋惜。 “我调走之后,集体办公室没人牵头对接华腾的事,老龄委的老同志们又没足够的人手运营,两边对接工作屡屡脱节,好好的一个项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我把当时的注册材料都锁进了柜子里,筹集到的二十多万元启动资金,也都原路退还给了大家,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挺可惜的。”说完这些,覃允鹤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心头压了多年的包袱。 刘书记低头沉思了片刻,缓缓抬头,眼神温和却坚定:“谢谢你坦诚相告,这事我明白了,事出有因,不能怪你。” “刘书记,我当时办公司真没半点私心,就是想为公司、为地方做点实事,绝没有谋取私利的想法,这点我可以保证。”覃允鹤急忙补充道,语气十分恳切。 “我知道。”刘书记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的为人,公司上下有目共睹,这些年在运销公司兢兢业业,为公司创造了不少效益,是个踏实干事的人。华腾这个项目想法很好,没办成确实遗憾,不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重点是把握好现在和未来。” 刘书记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如今集团公司正式成立了,在你看来,对咱们业务开展、对外合作这些方面,是不是能多些助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覃允鹤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说实话,刘书记,目前还真没太明显的感觉。” “哦?这话怎么说?”刘书记挑眉追问。 “咱们原来的公司名称在行业里已经闯出名气了,合作方、客户都认这个牌子,现在改成集团,大家也都知道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发展来的,本质上没什么变化。”覃允鹤坦诚说道,“而且集团成立后,并没有新增实质性的资金注入,核心业务、运营模式也都延续之前的,所以开展工作还是老样子,没感受到太多新的助力。” 刘书记轻轻点头,若有所思:“你说的有道理,集团化不是换个名头就行,关键还是要在实力、资源上真正提升。不过你放心,后续集团会围绕线路优化这类重点项目,协调更多政策、人脉资源倾斜,让‘集团’这个招牌真正发挥作用,也让踏实干事的人少走弯路。” “运销公司是集团的核心部门,这个线路优化项目责任重大,希望你放下过去的包袱,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把项目做好、做扎实,为集团的发展多做贡献。” “请刘书记放心!我本周内就带队完成三条新线路的实地勘测,下周落实车辆调度和人员安排,月底前确保第一条直达线顺利开通,绝不辜负集团的信任与期待!”覃允鹤挺直腰板,语气坚定有力。 刘书记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要是遇到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提出来,集团会尽力协调。” “谢谢刘书记关心!那我先回去了,抓紧推进项目。”覃允鹤拱手道别,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集团主楼,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覃允鹤抬头望了望集团崭新的牌匾,想起赵总“摒弃虚名、脚踏实地”的承诺,握紧了装有支票的公文包,脚步轻快地向运销公司走去。压在心头多年的结终于解开了,他心里豁然开朗,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线路优化项目做扎实,用实实在在的成绩,回报集团的信任。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跟大家唠唠啦!这一章补上了覃允鹤的过往心结,也让集团成立后的现实问题露了面——虚名没用,实干才是根本~赵总经理会这样做吗?老陈的故事线也会继续推进,喜欢的宝子别忘了点赞收藏,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咱们下章见~ 喜欢北大井人请大家收藏:()北大井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周末闲暇 线路优化项目推进得顺风顺水,覃允鹤带队跑完了三条新线路的实地勘测,刚把车辆调度方案上报集团,就赶上了赵总“与国际接轨”的首个落地举措——全员双休。这事儿在公司里炸开了锅,毕竟多年来大家早习惯了连轴转,别说周末,节假日加班都是常态,突然闲下来,不少人反倒手足无措。覃允鹤也不例外,手头的前期工作告一段落,便约了魏明远、成振,趁这个周末去郊外山村转转,既想远离职场喧嚣,也想尝尝那家老字号的兔丸子,据说风味地道,是城里吃不到的滋味。 一大早,成振开着车接上两人出发。汽车驶离城区,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盘旋前行,窗外的风景渐渐切换:钢筋水泥的高楼被层峦叠嶂的青山取代,浑浊的空气换成了带着草木清香的新风,远处村落炊烟袅袅,田埂上偶尔能看到劳作的农户,一派悠然自得的田园景象。两个小时后,车子终于抵达目的地,一个藏在深山里的小村庄。 这里远离尘嚣,山间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像一层薄薄的轻纱笼罩着黛色的山峦,让整个村子多了几分朦胧之美。三人停下车,沿着一条清澈的小溪往里走,溪水潺潺流淌,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被水流冲刷得泛着淡淡的光泽。偶尔有几尾小鱼摆着尾巴穿梭而过,激起细碎的水花,溅在岸边的青草上,晶莹剔透。两侧崖畔上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粉的、黄的、紫的,一簇簇、一片片,开得热热闹闹,风一吹便摇曳生姿,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枝头还挂着不少野果子,青的酸涩、红的诱人,看得人心里发痒。 魏明远走在最前面,顺手摘了颗红透的野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清爽的口感让人精神一振,他忍不住笑道:“这地方可真不赖,山清水秀的,比待在办公室舒坦多了。咱们前阵子可真是忙坏了,从纪检委调查到合规整改,再到集团挂牌筹备,天天熬夜加班,现在总算能踏实歇口气了。也就是赵总这‘与国际接轨’,换以前哪有这闲工夫出来转悠。” 成振点点头,目光转向走在中间的覃允鹤,话里带着几分好奇:“老覃,我可发现个事儿,你最近总往李本兴那儿跑,俩人凑一块儿聊啥呢?他一个老后勤,管着食堂和仓库,你这线路优化项目刚报上去,跟他能有啥业务交集?” 覃允鹤脚下一顿,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子,往溪水里轻轻一抛,石子在水面轻盈地跳了三下才缓缓沉下去。他回头警惕地看了看魏明远和成振,又下意识地扫了眼身后寂静的山林,确认四周没人偷听,才压低声音道:“你们俩可别往外传啊,这事儿机密得很。我跟李本兴对接仓库物资调度的时候,无意间听他念叨的,他藏着个秘密呢——赵总最近在悄悄炒股,做得还挺隐蔽,公司里没几个人知道。” “炒股?”魏明远眼睛一瞪,脸上满是意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覃允鹤,“赵总这刚把集团理顺,合规整改也刚落地,之前还喊着‘摒弃虚名、实干为基’,怎么想起搞这个了?他这‘与国际接轨’,先是搞双休让大家闲下来,转头自己倒琢磨起股市了?这不就是换着法子玩虚的吗?” “可不是投机捞外快。”覃允鹤连忙摆手,凑近两人补充道,“李本兴跟赵总老家是一个村的,算是远房亲戚,关系一直挺近,知道的内幕也多一些。赵总其实是想搞资本运营,觉得光靠实业做营收太慢,不符合‘与国际接轨’的发展节奏。你想啊,集团刚挂牌,要想真正做大做强,走出本地、对接更广阔的市场,离不开充足的资金支持。之前合规整改、设备升级已经花了不少钱,我这线路优化项目后续也得持续投钱,集团的现金流虽然稳定,但想加快发展、拓展海外渠道,资金还是有点紧张。” “他觉得现在股市行情不错,想借着东风为集团拓宽融资渠道,要是能赚了,还能反过来补贴主业,推进生产线升级、海外市场调研这些‘接轨’项目。而且他目前只投了小额资金,也就几十万,主要盯着和咱们行业相关的实业板块股票,没敢瞎买那些热点题材股。”覃允鹤接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 “他特意交代李本兴要保密,一来是怕有人不理解,说他刚喊完‘实干为基’就心思活络,不务正业;二来也怕违反国企合规经营的相关要求,毕竟没走正式的决策流程,就他自己私下试水,传出去影响集团刚立起来的口碑。” 成振皱了皱眉,沿着溪边的石头慢慢往前走了两步,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确认没人跟着,才接着说道:“搞资本运营、跟国际接轨本身是好事,现在很多大企业都这么做,能盘活资金、拓宽渠道。但股市这东西风险太大了,涨跌根本没个准头,咱们这些做实业的,哪摸得透里面的门道?咱们刚把合规整改的底子打牢,集团也才走上正轨,你这线路优化项目还等着资金推进,他这时候冒这种险,是不是太急了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听说隔壁市有家国企,前两年也喊着‘与国际接轨’,搞资本运营,专门成立了个团队,砸了不少钱进去,结果赶上股市大跌,亏了好几百万,不仅影响了主业的资金周转,还被上级通报批评,后续整改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成振的语气里满是担忧,“赵总这刚吃过急功近利的亏,怎么又犯了老毛病?‘与国际接轨’也得一步一步来,不能急于求成啊,总不能光靠喊口号、玩虚的吧?” “我看啊,赵总还是想快点把集团做大做强,心里那股子‘求进’的劲没松,就是有点操之过急了。”覃允鹤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之前为了集团挂牌,想走捷径差点出乱子,现在又想在资本运营上找突破口,太急于求成了。李本兴也劝过他,说‘咱们实业人玩资本,得先摸清门道,找专业的人咨询,别光听别人说行情好就往里冲。实业是根,资本是翼,得先把根扎稳了再练飞,不然早晚得摔下来。‘与国际接轨’也得先夯实基础,不然就是空中楼阁’,可赵总觉得现在行情正好,不想错过机会,还让李本兴帮他留意着股市动态,每天收盘后把相关板块的行情跟他说说,有啥风吹草动及时跟他汇报。” 魏明远摇摇头,想起之前为了合规整改,熬夜补安全生产台账、梳理设备检修记录的辛苦,又想到自己负责的设备升级项目还需要持续投入资金,忍不住说道:“咱们费了多大劲才把公司从危机里拉回来,合规这块儿刚理顺,安全制度也刚落实到位,可不能再出岔子。而且我的设备升级项目、你的线路优化项目,都得持续投钱,要真正实现‘与国际接轨’,生产线的技术水平、安全标准都得跟上,这些都需要真金白银的投入,集团的现金流可不能出问题。” “资本运营不是不行,但得有专业团队把控风险,得走正规的决策流程,经过董事会讨论、专家评估,不能靠赵总自己偷偷摸摸搞啊。万一亏了,不仅影响集团的资金链,拖慢‘与国际接轨’的进度,传出去还得让人说咱们国企不踏实,刚立的规矩不就白守了?之前好不容易在合作伙伴面前重塑的口碑,也得受影响。”魏明远越说越担心,眉头皱得更紧了。 覃允鹤摆摆手,安抚道:“别着急,咱们先冷静想想。赵总现在也是抱着‘试水’的心态,投入的资金不算多,也就占集团流动资金的一小部分,就算亏了,也不会影响核心业务和线路优化的推进。咱们先别声张,毕竟这事儿还没个准头,要是到处乱说,传出去反而不好,容易引起员工恐慌,也影响集团的稳定。” “要是后续他真打算加大投入,或者想正式搞资本运营,咱们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联合刘书记一起劝劝他。刘书记向来主张稳扎稳打,说话有分量,赵董多少能听进去几分。到时候咱们建议他成立专门的资本运营小组,找专业的金融人才来负责,制定严格的风险控制流程,把合规要求落到实处,这样才能既开拓渠道,又守住底线,真正实现‘与国际接轨’的目标。”覃允鹤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成振点点头,心里却依旧犯嘀咕:“希望赵总能把握好分寸吧。集团能有今天不容易,从之前的违规危机到现在的合规整改落地,再到顺利挂牌,咱们所有人都付出了不少努力,可别因为急于求成,再走了弯路。‘与国际接轨’是好事,但得脚踏实地,实业才是咱们的立身之本,产品质量、技术创新、客户信任才是咱们的核心竞争力,资本运营只能是辅助手段,可不能本末倒置了,更不能借着‘接轨’的名头玩虚的。” 三人边聊边往前走,溪水潺潺作响,鸟鸣阵阵悦耳,山间的清风拂过脸颊,带走了心头的几分凝重。覃允鹤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心里暗暗思忖:集团刚挂牌没多久,“与国际接轨”的口号也刚喊出来,正是稳扎稳打的关键时候。赵总想搞资本运营的心思能理解,毕竟谁都想让企业快速发展,但凡事得讲究章法和风险控制,可不能再凭着一股冲劲蛮干了,更不能偏离“实干为基”的根本。 有些机会,看似诱人,要是没了规矩和专业的把控,反而会变成隐患,之前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与国际接轨”不是喊出来的,是干出来的,得一步一个脚印,先把实业根基夯实,把合规制度筑牢,再逐步拓展资本渠道,这样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走着走着,覃允鹤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两人问道:“你们说,上级派赵总来领导工作,是不是有点欠妥?” “怎么欠妥?”成振随口反问了一句,脚下的步子没停。 “我怎么总觉得他不够沉稳?”覃允鹤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之前为了挂牌急功近利,差点出乱子;现在刚提‘与国际接轨’,先搞双休让大家闲下来,自己倒偷偷炒股试水,还是没改掉急于求成的毛病。” “别乱讲!”魏明远连忙摆着手打断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严肃,“上级考察干部有严格的规定和流程,不是哪个人说了算的。赵总虽然有时候急于求成,但他能顶住压力推进合规整改,顺利完成集团挂牌,也能提出‘与国际接轨’的长远目标,说明还是有能力、有魄力的。咱们作为下属,不该背后议论这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才是关键,你把线路优化项目抓实,我把设备升级做好,比啥都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成振回头看了看覃允鹤,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没说赞同也没说反对,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人无完人,领导也有自己的考量。咱们只要守住自己的底线,把该做的事做好,集团能稳步发展,比啥都强。” 覃允鹤没再说话,心里却依旧有些嘀咕。前方不远处传来农户家的犬吠声,隐约还能闻到饭菜的香味,那是兔丸子独有的诱人滋味,让三人暂时放下了心头的思虑,加快脚步朝着村里的饭馆走去。 但关于赵总悄悄试水股市、想借资本运营推进“与国际接轨”的秘密,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在每个人心里激起了涟漪。他们都明白,集团要想真正实现“与国际接轨”、行稳致远,既需要开拓进取的魄力,更需要守住“踏实合规”的底线。任何脱离实际、忽视风险的决策,都可能让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让“与国际接轨”的美好目标变成镜花水月。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留了个疑问——赵总经理真的会踏实实干吗?这一章便给出了答案:他嘴上喊着“与国际接轨”,实则没改掉“急于求成”的老毛病,先搞全员双休让大家从忙碌中抽离,自己却偷偷试水股市,想用资本运营走捷径。这一章既是过渡,更是关键转折,既呼应了上一章“摒弃虚名、实干为基”的核心,也为后续“资本风险爆发、团队坚守底线”的剧情埋下伏笔。“与国际接轨”从不是投机取巧的幌子,更不是玩虚的借口,只有扎根实业、守住合规,才能让集团走得稳、走得远。下一章,线路优化项目将迎来新进展,而赵总的股市试水也可能出现变数,咱们拭目以待~ 喜欢北大井人请大家收藏:()北大井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虚名风波 周末过后,覃允鹤刚把线路优化的物资调度方案敲定,正准备对接生产科推进落地,办公楼里就炸开了锅——赵总的办公室牌子,一夜之间从“总经理办公室”换成了锃亮的“总裁办公室”。这波突如其来的变动,比线路优化项目的进展更先传遍公司上下,成了大伙茶余饭后的热议焦点。 集团公司成立的热度还未完全褪去,新一波议论便卷土重来,导火索正是这块频频更换的牌子。这波风波里,闹得最凶的当属老后勤李本兴,他竟在食堂打饭时当着众人高声嚷嚷:“蒋介石又回来了!”细打听才知,原来是“总经理办公室”的牌子,悄无声息换成了“总裁办公室”。 对于以煤炭为主业的矿区来说,“总裁”这头衔实在透着股陌生感。大伙满心纳闷:既然是集团公司,按惯例该称董事长,怎么偏要整这么个“洋称呼”?不光普通职工摸不着头脑,就连中层干部也私下嘀咕,没人能说清“总裁”到底和“总经理”有啥区别,更不懂换个牌子到底图啥。 食堂里,端着搪瓷碗的职工们围坐在一起交头接耳。老周扒了口米饭,夹着块萝卜干吐槽:“前阵子整改合规,赵总还说要踏实干事,结果转头就换牌子。咱井下的风镐都用了五年,申请更换的报告递了三次,到现在还没信音信呢!”旁边的年轻矿工附和:“就是!上次去行政科领劳保手套,还说库存紧张要省着用,换块破牌子倒挺积极,听说那铜牌子花了小两千!”澡堂里,刚从井下上来的矿工们赤着膀子热议不休,角落里有人撇着嘴吐槽:“头衔换得比翻书还快,井下那些老化的通风机咋不见换得这么勤?”老矿工老王抹了把脸上的水汽,接话道:“咱们挖煤的,管他啥总裁董事长,能让工资按时发、井下安全有保障就行,净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就连办公楼走廊的保洁阿姨,打扫时也忍不住对着锃亮的新牌子多看两眼,眼神里藏着困惑与不屑,和路过的同事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眼神像根细针,轻轻刺着赵文博的神经。 “这赵总到底唱的哪出?上周还是‘总经理’,这周就成‘总裁’了,官名还能这么随便换?”采一区区长王建军夹着一摞报表,在楼道里碰到安全科的老张,压低声音问道。老张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撇撇嘴:“咱们矿务局下属单位,几十年都是局长、矿长、科长、队长这么叫过来的,现在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听着就别扭。我昨儿特意查了下,总裁偏执行,董事长偏决策,压根不是一回事,说不定赵总自己都没搞明白?” 两人正说着,就见赵文博的秘书小周捧着个精致的水晶奖杯匆匆走过,“杰出企业管理者”几个鎏金大字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王建军和老张对视一眼,满是无奈——这称号是行业协会评的,赵文博靠着集团整合初期稳住生产的业绩入选,颁奖仪式虽在公司办,但评委都是行业里有资历的专家,算不上完全走过场,只是这奖杯来得正巧,更坐实了他“爱面子”的传闻。 赵文博是矿务局特意派来主持原北服公司整合工作的,他把三个独立法人单位合并为中尧集团,核心业务仍是挖煤、运煤、加工煤,总共不到两千号人,本质上还是矿务局体系里的二级单位。可在他眼里,集团成立就是全新起点,自己作为“一把手”,得有配得上新平台的头衔和排面。现在集团要“与国际接轨”,对外谈合作、对接资源时,得有够分量的名头撑场面,才能让合作方高看一眼。矿务局给的“总经理”头衔,在他看来太过常规,像个守成的管家,不够彰显集团“迈向现代化”的定位,更衬不出自己大刀阔斧整合的干事格局。他心里憋着股劲:别人能把小公司做成大集团,靠的就是名头响亮、气场够足,自己凭啥不能借着“总裁”的头衔,让中尧集团在行业里更有分量? “总裁”这称呼,是他在矿务局组织的外出考察时听来的。那天考察团去了一家沿海大型企业,对方负责人自称“总裁”,穿着笔挺的西装,在会议室里侃侃而谈,团队管理井井有条,谈吐间尽显专业气场,让赵文博颇为羡慕。他私下拉着人家秘书打听,对方笑着解释:“各有侧重,总裁更偏向执行和运营,听着更有干劲儿,也方便对外对接业务,合作方会觉得更正规。” 这话正说到赵文博心坎里。他觉得集团刚整合,人心未稳、外界认知不足,正需要“总裁”这种自带魄力的称呼撑场面,既能凝聚内部气势,又能让合作方高看一眼。回到公司当天,他就叫来了办公室主任:“把我办公室的牌子换成‘总裁办公室’,材质选耐用的铜质,要亮面的,规格跟其他科室统一,明天一早就挂。”办公室主任愣了愣,犹豫着提醒:“赵总,咱们是国企下属单位,头衔变动要不要先跟局里打声招呼?免得日后有闲话。”赵文博想了想,心里掠过一丝犹豫——上次违规疏通税务的教训还在,可“总裁”的名头实在太诱人,那是一种被认可、被仰望的感觉,他摆了摆手:“先挂着,后续我跟局里报备,就是个称呼,核心是把工作干好,没人会较真。”办公室主任不敢多言,连夜联系厂家,厂家听说要得急,特意安排工人加班赶工,凌晨五点就把锃亮的铜质牌子送到了公司,第二天一早便替换了原来的“总经理办公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换牌当天,赵文博特意穿了件挺括的深灰色正装,还对着镜子整理了半天领带,在办公室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他时不时抬眼看看那块新牌子,铜质的表面映着晨光,“总裁办公室”五个字格外醒目,心里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激动。指尖摩挲着口袋里刚印好的“赵总裁”名片,边角硌着掌心,像是握着某种沉甸甸的认可,他琢磨着,要是有人问起,就说“贴合集团发展定位,方便对外对接”,既体面又显格局。 上午刚好有个外地客户来谈供煤合作,他特意提前把名片摆到桌面最显眼的位置,见面时主动起身递了过去,语气都比平时多了几分底气:“王总,这是我的新名片,以后多联系。”对方接过名片看了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又恢复了客气的笑容,却没多问半句,寒暄时依旧喊着“赵总”,全程没提“总裁”二字。这让他心里略有些不是滋味,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原本期待的“彰显格局”,并没换来预想中的认可和敬畏。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是对方没看清,还是觉得“总裁”头衔配不上中尧集团?又或者,是自己太过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不甘心,又在走廊里踱了两圈,手里把玩着名片,故意放慢脚步,想听听大家的反应。迎面碰到的人要么低头匆匆走过,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那躲闪里,藏着不认同;要么客气地喊一声“赵总好”,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没一个人主动改口叫“赵总裁”,更没人多问半句换牌的事。他甚至特意在生产科门口停了停,装作查看公示栏的样子,想听听里面的议论,结果只听到讨论井下产量和设备维护的声音,压根没人提牌子的事。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精心准备了一场大戏,却连个捧场的观众都没有,尴尬又失落。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想拿出“总裁”的气场,可脚步却越来越沉,心里的底气一点点消散。 最后还是秘书小周憋不住,小声提醒:“赵总,外面风大,您回办公室吧,下午还要开生产调度会。” 赵文博悻悻转身,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两个年轻科员压低声音嘀咕:“这牌换得……下次该不会换‘总舵主’了吧?”另一个接话:“说不定呢,毕竟头衔换得比设备还勤,咱们还是管好自己的报表吧,免得哪天又要加班整改。”声音不大,却像两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他耳朵里。他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耳根微微发烫,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感涌上心头——自己当成宝贝的“总裁”头衔,在职工眼里竟成了笑话?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心里又气又委屈:我明明是为了公司形象,想让中尧集团更有档次,你们怎么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可转念一想,职工们的吐槽并非全无道理,井下的风镐、通风机确实该换了,劳保用品也该足额发放,自己却把心思花在了一块牌子上,是不是真的本末倒置了? 他强压着怒火和委屈,没回头,也没发作,只是攥着名片的手指紧了紧。脚步沉重地走向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道沉重的枷锁。他想起之前合规整改时,刘书记语重心长的话:“老赵,国企的根在实干,不在虚名。职工们心里有数,你干了啥实事,他们都看在眼里。”当时他嘴上应着,心里却没完全听进去,现在才明白,那些话是多么中肯。 走进办公室,他把名片随手扔在办公桌一角,目光落在那块崭新的“总裁办公室”牌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像在宣泄心里的烦躁与纠结。盯着牌子出神许久,他忽然觉得那五个字有些刺眼——明明是想彰显集团的新面貌,想让大家看到公司的变化,怎么反倒成了职工茶余饭后的笑料?难道追求点排面,真的错了吗? 他瞥见桌角安全科上报的设备更新申请报告,封面上“井下通风机更换”的字样格外醒目,眼神愣了愣。他随手翻开报告,里面附着通风机老化的照片,叶片上满是磨损的痕迹,还有工人签字的隐患排查记录,老周的签名笔画遒劲,透着股踏实劲儿。脑海里突然闪过上次去车间的场景:老周握着他的手,满脸真诚地说“赵总,通风机换了,下井心里踏实多了”,那种发自内心的认可,比任何客套话都让他受用。再想想这次换牌,职工们的议论、客户的漠然,保洁阿姨那带着鄙夷的眼神,科员们私下的嘲讽,两相对比,心里竟有些发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起之前为了集团挂牌急于求成、忽视设备维护险些酿成合规危机的事,想起刘书记反复劝他“实干为基”的话,又想起刚批下去的设备更新款和职工宿舍修缮款——那些实实在在的投入,职工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没人说闲话,反而干活更有劲了。可一块小小的牌子,却引来这么多非议。“头衔再响亮,不如职工兜里的工资稳;办公室再气派,不如井下的风机管用。”他在心里默默念叨,指尖划过报告上的签字,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犯了老毛病:总想着靠虚名撑场面,却忘了国企的根基从来都是实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转念又觉得不甘:别人的集团公司,一把手不是董事长就是总裁,自己要是还叫“总经理”,出去开会、谈合作,岂不是显得中尧集团没档次?万一因为头衔不够“响亮”,丢了重要合作,岂不是得不偿失?他拿起桌上的行业报纸翻了翻,目光落在一篇省属国企交流报道上,里面反复提到“董事长”这一头衔,字里行间透着对决策层的敬重。他心里忽然一动——董事长听着更有决策权威,也更贴合国企一把手的身份,既比“总经理”有分量,又比“总裁”更符合体制内的认知,或许这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头衔?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生了根,他越想越觉得可行,之前的烦躁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盘算:要是换成“董事长”,会不会就没人议论了?会不会既能彰显格局,又能得到大家的认可?他甚至开始想象,职工们恭敬地喊他“赵董”,合作方看到名片时露出赞许的眼神,那种被认可的感觉,再次让他心头发热。可很快,职工们的吐槽和鄙夷的眼神又在脑海里浮现,让他陷入了更深的纠结:到底是该坚守实干,放下对虚名的执念,还是继续追求头衔的“升级”,赌一把能换来认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忙碌的职工,有人推着物料车匆匆走过,有人拿着工具走向车间,每个人都在为生计、为公司的发展踏实干活。而自己,却被困在“总裁”“董事长”的头衔里,患得患失。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的水晶奖杯上,“杰出企业管理者”几个字刺眼得很。他突然觉得,这个称号像个讽刺——连职工的基本诉求都没完全放在心上,连虚名的诱惑都抵挡不住,算什么“杰出管理者”? 心里的两个声音激烈地斗争着:一个说“务实点,把设备换了,把职工待遇提上去,比啥头衔都管用”;另一个说“格局要大,头衔是门面,没个响亮的称呼,怎么干大事”。两种想法反复拉扯,让他头痛欲裂。他拿起电话,想打给办公室主任,让他再换块“董事长办公室”的牌子,可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他怕,怕换了之后引来更多非议,怕自己在虚名的泥潭里越陷越深,更怕辜负了矿务局的信任,辜负了职工们的期待。 放下电话,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块“总裁办公室”的牌子上,眼神复杂。这场关于虚名的风波,到底该如何收场?他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作者有话说 本章聚焦“换牌风波”,通过细化赵文博的心理活动,层层剥开他“重虚名、求排面”的内心逻辑——从对“总裁”头衔的向往,到期待认可的迫切,再到遭遇非议后的委屈、羞愧与纠结,最后在“务实”与“虚名”间激烈斗争,既呼应前文“急功近利”的性格底色,也让人物更鲜活真实。国企发展的核心是实干,而非虚名,一块频繁更换的牌子,不仅没换来认可,反而引发非议,这正是对“摒弃虚浮”主题的反向呼应。后续将看赵文博如何应对非议,是否能真正明白“头衔无用,实干为要”的道理,他又会在“虚名”的泥潭里陷多深? 喜欢北大井人请大家收藏:()北大井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幡然醒悟实干见真章 赵文博心里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捺不住——上一章在“务实”与“虚名”间的纠结,终究还是被“向上走”的功利心压了下去。 没过几天,他参加矿务局高层会议,会上几位副局长提到其他省属国企负责人时,都尊称“董事长”,语气里满是敬重,还特意强调“董事长是企业战略核心,更显稳重可靠,对外对接也更有分量”。 散会后,他特意拉着矿务局办公室深耕体制多年的老陈,找了间没人的休息室打听:“老陈,你在局里待得久,懂的规矩多,你说总裁和董事长,在咱们国企体系里,哪个更贴合二级单位一把手的定位?” 老陈递给他一杯热茶,笑着解释:“这俩头衔侧重不一样,总裁偏运营执行,董事长偏战略决策。咱们国企体系里,二级单位一把手叫董事长更常见,也更显正规,对外沟通时能明确决策层身份,比总裁听着更稳重,局领导那边也觉得你懂规矩、拎得清。”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彻底坚定了赵文博的想法。集团刚起步,正需要树立稳重可靠的形象,自己作为矿务局派来的“一把手”,头衔贴合行业惯例,既能给局领导留下好印象,说不定还能为日后晋升铺路。 于是,刚挂了十几天的“总裁办公室”牌子,又换成了锃亮的“董事长办公室”。 换牌那天,他特意让秘书把新印的“赵董”名片分发给各科室,还在中层干部群里发了条“集团架构优化,头衔同步规范,方便对外开展工作”的通知。 一整天,他都刻意放慢工作节奏,把办公桌收拾得一尘不染,新名片摆得整整齐齐,每隔十分钟就起身往门口瞟一眼,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就下意识坐直身体,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盼着有人能主动进来道贺,或是顺口喊一声“赵董”。 可直到下班,除了几个心腹下属在群里敷衍点赞,没人真的凑上来问起换牌的缘由,连平时爱打听消息的行政科小李,路过办公室时也只是匆匆一瞥,脚步没半点停顿。 他捏着口袋里的新名片,边角硌得掌心发紧,心里那股期待的热乎劲渐渐凉了——换了更“规范”的头衔,怎么还是没人当真?难道自己的苦心,就这么不被认可? 他在走廊里踱了两圈,迎面碰到采二区的老矿工老王,对方刚从井下上来,一身煤味儿还没散,脸上沾着些煤屑,脑子也晕乎乎的,顺口喊了声“赵总好”。 赵文博愣了下,随即挤出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老王刚下井辛苦啦,一身汗味,快回去歇歇。现在叫赵董就行,集团成立了,头衔也规范了,对外谈合作也体面。” 后来区里领导听说了这事,特意找老王叮嘱了几句,之后老王再见到他,都规规矩矩叫“赵董”,偶尔还会笑着补一句:“赵董,今儿没下井巡查啊?” 可并非所有人都这么配合。 有一次开中层干部会,生产科李科长汇报工作时,接连三次叫错成“赵总”,虽然每次都及时改口,脸上还带着歉意的笑,不停地说“抱歉赵董,习惯了习惯了”,却让赵文博心里很不是滋味。 散会后,他特意把李科长叫到办公室,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李科长,现在是集团了,得按新头衔叫,显得规范。对外谈合作也有面儿,局领导知道了也会觉得咱们工作到位,细节上得注意。” 李科长连忙点头:“知道了赵董,下次一定注意,主要是叫了这么多年‘赵总’,一时没改过来,我回去一定记牢,往后多提醒自己。” 李科长走后,赵文博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块崭新的“董事长办公室”牌子,铜质表面映着灯光,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自嘲。 折腾来折腾去,换了两次牌子,不过是想争个虚名、给上级留个好印象,反倒成了职工茶余饭后的笑料。 但转念一想,只要能靠这些“排面”铺垫晋升之路,些许议论算不上什么,关键是得有拿得出手的“政绩”。 为了让办公室配得上“董事长”的身份,也方便接待上级领导和客户,赵文博动了装修的念头。 可一想到上次换牌子花了小两千就引来不少非议,这二十万的装修款会不会太扎眼? 他犹豫了三天,翻来覆去琢磨:“接待是门面,局领导下来考察,看到寒酸的办公室,会觉得集团没实力;客户对接时,气派的办公环境也能加分,这钱花得值,不算铺张。” 自我说服后,他才咬牙批了款。 装修时,他几乎每天都要去现场盯一盯,选材时格外挑剔:墙壁要贴简约石材,既显档次又不浮夸,反复比对了三款样品才敲定;地板选实木的,踩上去得有厚重的质感,还特意让厂家做了防滑处理;办公桌特意挑了比原来大一圈的实木款,背后的书柜要摆满管理学书籍和行业报告——哪怕他翻都没翻过,也要撑足“战略决策者”的场面。 窗户加装了隔音玻璃,站在窗前能俯瞰半个矿区,他时常在这里背着手踱步,琢磨怎么“包装”业绩,而非真正的发展规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除此之外,他还添了些看似实用实则彰显身份的设备:一把价格不菲的带腰靠办公椅,逢人便说“加班久坐需要护腰”,实则是听局里领导说过同款坐着舒服,特意托人买的同款;一台高配置笔记本电脑,处理报表根本用不上这么高配置,主要是为了接待时摆在桌面显得有档次;一个定制款保温杯,杯身上刻着隐晦的集团标识,实则是为了在行业会议上“露个脸”,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秘书小周每天除了处理日常文件,也会顺手擦拭这些物品,心里却清楚,这些东西大多是“面子工程”,中看不中用。 赵文博也热衷于参加各类行业交流活动,想着多结识人脉、刷存在感,为晋升积累资源。 不管是行业峰会、政企座谈会,还是商会聚会,只要有上级领导或重要客户参加,他都会挤时间到场。 每次出门,他都穿戴整齐,让司机开着矿务局配给集团的奔驰轿车——这车本就是用于公务接待,他却频频用于私人应酬和参会,生怕别人不知道集团“有实力”。 酒桌上,他总爱夸夸其谈集团发展规划:“我们下一步要稳住煤炭主业,试试煤电一体化,再探索煤炭深加工,慢慢拓展产业链;争取三年内成为矿务局骨干企业,五年内实现营收稳步增长!” 这些规划听起来宏伟,却没提具体实施步骤,更没考虑矿区实际产能和资金状况。 听的人大多认真点头附和,也有人心里犯嘀咕,觉得这些话太空泛,没什么实际意义。 大伙都知道,集团老矿井设备有些老化,职工宿舍和食堂也需要修缮,这些问题赵文博其实看在眼里,只是觉得这些事“见效慢、难出彩”,不如搞些“大动作”容易被上级关注。 有一次,安全科老张拿着设备更新申请报告找他审批,里面详细列出了需要更换的井下通风设备和安全防护用品,总共要三十多万。 赵文博仔细看完报告,眉头皱了起来——这笔钱花出去,既看不到显眼的成果,又占了“政绩资金”,可要是不批,万一出安全事故就麻烦了,到时候别说晋升,保住现职都难。 权衡再三,他才不情不愿地说:“这笔钱确实该花,井下安全是天大的事,不能马虎。我跟财务合计下,下个月就批下来,先把关键设备换了,确保职工安全。” 设备更换完成后,他特意戴着安全帽走进井下拍了几张照片,站在新风机旁摆了几个查看设备的姿势,还让随行的办公室干事录了段短视频,用于后续向上级汇报“重视安全生产”。 至于新风机到底运转得怎么样,职工们用着是否真的舒心,有没有其他需要改进的地方,他没多问,拍完照、录完视频就匆匆上了井。 没过几天,他又花了五十万请咨询公司做发展规划——咨询费分季度支付,不占用紧急生产资金,还特意跟财务交代“咨询费分季度报,别一次性入账太扎眼,免得有人说闲话”。 更重要的是,这份规划能作为“战略布局”的证明,写进年度总结里给局领导看。 所谓的“优化煤炭运输路线”,其实是铁路部门原本就计划拓宽连接线,专用货运线路也是矿务局早就协调好的资源,他只是组织了一次对接会,却在汇报时夸大了自己的作用;后续外地电厂追加20%的订单,本质是客户自身产能扩张,而非路线优化的结果,可他硬是把这笔功劳算在了自己头上。 在月度生产调度会上,物流部经理拿着数据报表汇报:“赵董,按咨询公司的规划调整后,咱们三季度物流成本降低12%,客户满意度也提升了。” 台下的中层干部们纷纷点头,心里却清楚其中的水分。 “请咨询公司花这钱值不值啊?不如先把宿舍修修,墙面都裂了,还有井下安全通道,好多地方照明都坏了,走路都得小心。” 傍晚的职工澡堂里,水汽氤氲,李本兴一边搓着身上的煤泥,一边跟工友们闲聊。 旁边的老刘刚从井下上来,抹了把脸上的水汽:“话也不能这么说,上次井下排水设备坏了,报上去没几天就批了款换了,也算办了点实事,只是安全通道改造说了好久,一直没动静。” 老王裹着毛巾走过来,毛巾上沾着些没搓净的煤屑,接话道:“我听说他去省里开会,拉来了个供煤订单,不过这订单本来就该是咱们的,资质、产能都符合,他倒是抢着邀功,到处说自己谈下来的。” 刚换完新通风机的采区班长路过,插了句嘴:“新风机确实管用,干活时空气都通畅多了,可职工技能培训一直拖着,年轻人想学点新技术都没机会,问了几次都说没预算,他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职工们的议论断断续续传到赵文博耳朵里,他心里有些不痛快——自己明明做了“这么多事”,又是装修办公室撑场面,又是批设备款保安全,怎么还落不下好?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为了在年度考核里多添一笔“惠及职工”的政绩,他当即让工会统计职工宿舍和食堂的修缮需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过多久,十万块修缮款就批了下来。 这些事见效快、场面显眼,宿舍刷墙、换窗户,食堂换桌椅、摆绿植,一眼就能看到成果。 施工队进驻宿舍区那天,赵文博特意让办公室主任选了上午十点——这时候职工大多在上班,不会有太多人围观,又能赶上工会干事拍照留档,不耽误后续宣传。 脚手架搭起来时,他站在办公楼窗边远远看着,心里盘算着:刷墙、换窗户这些活,一周就能完工。到时候请几位“会来事”的职工说几句好话,拍点照片放进年度汇报里,就是实打实的“民生政绩”,局领导看了肯定满意。 可他没看到,下午下班时,几位老职工围着脚手架小声嘀咕:“早不修晚不修,偏偏换了董事长才修,这不是给领导脸上贴金吗?之前反映了好几次宿舍漏雨,都没人管。” “墙面刷得再白,井下安全通道的灯不换,该不安全还是不安全,净整这些表面功夫。” 这些话被路过的工会干事听见,悄悄咽了回去——他知道,赵董要的是“看得见的实干”,不是真的想解决所有问题。 宿舍修缮完成那天,赵文博刻意提前让工会通知了老王等几位“会说话”的职工,暗示他们多说说好话,方便自己“收集民意”向上级汇报。 他刚走进3号楼,老王就提着新买的暖水瓶出来,看到他立刻笑着迎上来,眼神却悄悄瞟了眼不远处举着相机的工会干事。 “赵董,您可得来看看!我那间宿舍的墙面重新刷了,雪白雪白的,漏雨的窗户也换了新的,密封严实得很,现在住着别提多舒坦了,晚上睡觉都踏实。” 说着就拉着他往屋里走,指着雪白的墙面和崭新的窗户,语气刻意热情:“之前还跟工友们念叨,换牌子不如修房子,没想到您真把这事放在心上了,真是为咱们职工办实事啊!” 旁边几户职工听到动静也打开门出来,采一区的安全员小刘笑着说:“赵董,食堂的新桌椅也特好,吃饭不用再担心桌子晃悠了,墙角的绿植看着也亮堂,吃饭都有胃口了。还有井下的新风机,现在干活凉快又安全,咱们打心底里佩服您!” 说完就赶紧转身进屋,怕多聊露馅。 赵文博看着大伙脸上“真诚”的笑容,听着一声声发自内心的“赵董”,比之前换任何头衔都觉得得意。 这些“政绩”足够亮眼,上级领导看到了,肯定会认可自己的能力。 他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宿舍区崭新的墙面和食堂里职工们对着新桌椅吃饭的身影,指尖摩挲着“董事长”的名片,心里根本没什么“清明”,只想着怎么靠这些“表面功夫”继续往上爬。 窗外的阳光洒在崭新的牌子上,折射出的光亮不是实干的温度,而是功利的算计。 那些需要长期投入、短期难出政绩的事,比如井下安全通道改造、职工技能培训,早已被他抛到脑后。 他所谓的“实干”,不过是为“往上爬”铺路的工具,虚名之下,依旧是那颗急功近利、不务正业的心。 作者有话说 本章承接前文“换牌风波”,没让赵文博真醒悟,反而把他“表面实干、暗藏功利”的本质扒得更透!换头衔、搞装修、修宿舍,看着是办实事,实则全是冲政绩来的。 职工的“认可”大多是装的,背后吐槽从没停过~ 只重表面的发展早晚会出问题,后续赵文博的“政绩工程”会不会塌?他能真正懂“实干”二字吗? 咱们接着看!喜欢本章的宝子别忘了点赞收藏,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 喜欢北大井人请大家收藏:()北大井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章 风波与归正 赵文博一心想靠“大动作”刷政绩、为晋升铺路。继装修办公室、请咨询公司后,他又将目光锁定多元化发展——全然不顾职工此前反复提及的设备更新、技能培训诉求,也无视管理层的明确反对,执意要上煤炭深加工项目。在他看来,这是能让自己彻底站稳脚跟的“亮眼政绩”,至于风险,早已被晋升的渴望压在了心底。 他向来爱听正面反馈,只要有人真心夸赞他做事有章法、有远见,便会愈发干劲十足。财务科张科长最懂他的心思,时常在汇报工作时说道:“赵董,您整合那几个单位后,流程理顺多了,财务效率起码提高了三成。”“上次咨询公司给的规划,确实帮咱们理清了发展方向,比之前盲目扩张靠谱多了。” 赵文博每次都会笑着回应:“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咱们一步步来,稳扎稳打,别瞎折腾就行。”可心里却暗自盘算:等深加工项目成功了,看谁还敢说我只重面子不干事,到时候局里晋升名单上,肯定有我的位置。平心而论,他并非只会做表面功夫,重要的事也肯交给靠谱的人办,公司日常运营倒也算顺畅。 他心里确实有“多元化发展”的长远想法,想让集团摆脱对煤炭的单一依赖,但此刻,这想法早已沦为“政绩光环”的外衣,急功近利的心思占了上风。他不顾部分管理层的强烈反对,拍板投资了一个小型煤炭深加工项目,想着先试试水,早点出成果。 技术科的王科长曾多次拿着厚厚的行业案例汇编找上门:“赵董,您看这份报告——邻市矿务局下属的兴达集团去年就搞过同类项目,和咱们一样没技术积累。”他翻到案例里的工艺参数表,指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补充,“核心反应釜调试时,温度偏差始终控制不住,最高时差了近20摄氏度,产出的半成品纯度只有合格线的65%,最后只能低价处理,光设备折旧和原材料损耗就亏了800多万,项目停了快一年还没盘活。” “咱们现在的技术团队,连基础的反应釜温控算法都没掌握,应急调试方案更是一片空白。您看这页,是咱们技术组做的模拟测试数据,连续三次都没达标。”王科长又递上一份内部报告,“不如先和省化工研究院合作,花半年时间做技术孵化,再找有成熟生产线的企业联合试点,风险能降低70%以上。” 可赵文博当时满脑子都是快速打开多元化局面、早点拿到晋升资本,他摆摆手打断王科长:“趁现在市场有需求,先干起来再说,遇到问题再解决,总比错失机会强。”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但一想到“别人能成我也能成”,又觉得“富贵险中求”,政绩哪有不冒风险就能拿到的?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硬是推进了项目。 项目开工还没满一个月,难题就来了。生产线调试时,核心反应釜的温度始终达不到工艺要求的650摄氏度,最高只能冲到580度,产出的半成品颜色发灰,用手捻起来还有颗粒感,纯度远远不达标。技术人员反复调整工艺参数,机器运转的声音从轰鸣变成沉闷的低吟,最后只能暂时停工,投入的几百万资金打了水漂。 这让赵文博颇为受挫,连着几天都在办公室待到深夜。台灯的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他对着项目报表唉声叹气,烟灰缸里的烟蒂堆了满满一堆,手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缩回手。他心里又悔又恼:悔的是当初没听王科长的劝告,要是多花点时间做技术储备,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恼的是自己太急于求成,把“政绩”看得太重,反而栽了大跟头。之前那些“董事长”的头衔、气派的办公室,此刻都像在嘲讽他的无能。 后来听说文旅产业前景广阔,他只是让人做了份初步调研,并没有贸然投入资金,只想着“要是有合适的合作方,再考虑搞个小型工业旅游试点”,再也不敢轻易冒险。 投资失利让集团的财务状况变得紧张。为了缓解压力,赵文博只能暂时削减一些非必要开支,职工的奖金发放延迟了一个月,高温补贴和夜班津贴也暂时下调了30%。他特意在职工大会上说明情况:“现在集团遇到点资金困难,这些福利只是暂时调整,等项目走上正轨,立马补回来,绝对不会让大家吃亏。” 可这话根本安抚不了职工。“凭什么他能到处参加活动、坐高级轿车,我们的福利就说砍就砍?”“投资亏了钱,凭什么让我们买单?”“宿舍是修了,可奖金不发也不行啊,家里还等着用钱呢!”议论声从私下抱怨变成了公开表达不满,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采二区年轻矿工小李的母亲突发胆结石,急需三万多手术费,可延迟发放的奖金让他凑不齐费用,只能在井口跟工友哭诉。 周五的下午,阳光有些刺眼,几十名职工自发聚集到了集团总部办公楼前的广场上。广场中央的雕塑镀着金箔,在阳光下晃眼,有的人手里举着写着“兑现奖金”“恢复津贴”的纸牌,纸牌边缘被匆忙裁剪得有些毛糙;有人攥着皱巴巴的工资条,眼眶泛红,情绪激动地喊着口号,声音里满是焦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文博正在办公室里修改整改方案,笔尖在纸上停顿,听到楼下的喧哗声,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走到窗边往下看。看到黑压压的人群,他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钢笔差点掉在地上,指节攥得紧紧的,连掌心都沁出了汗。完了,这下真的闹大了!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既担心事情闹到局里影响自己的前途,又愧疚于因为自己的决策失误,让职工们受了委屈。 “快,小周,跟我下去!”赵文博抓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秘书小周紧随其后,脸上满是焦急。 走到办公楼大厅,几个保安正拦着想要往里冲的职工,双方僵持不下,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赵文博拨开保安,走到人群面前,脸上带着歉意,声音尽量保持沉稳:“各位工友,大家先安静一下,有话咱们好好说,别冲动!” 职工们渐渐停下了呼喊,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采二区的老矿工老王从人群里站出来,皱着眉高声问道:“赵董,我们的奖金到底什么时候发?我孙子下周要交重点高中的学费,儿子儿媳在外地打零工,钱还没寄回来,就等着这笔奖金救急;我老伴常年吃降压药,药都快断了,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旁边的小李红着眼圈接话:“还有我,我妈上周查出来胆结石,医生说必须尽快手术,就因为奖金没发,手术费凑不齐,现在还在医院等着呢!我们下井干活本来就冒着风险,天天呛煤尘、受磕碰,这点钱是我们养家糊口的指望啊!” 听着职工们的诉求,赵文博的心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又酸又沉。这些职工,有的跟着他下过井,一起蹲在煤堆旁吃过冷馒头;有的在合规整改时熬夜加班,眼睛熬得通红也没抱怨。他们踏实干活,所求的不过是按时发薪、保障基本生活,而自己,为了所谓的“政绩”,不仅亏了公司的钱,还让他们的生活陷入困境。之前那些“面子工程”此刻都变得毫无意义,职工们的难处,才是他这个“董事长”该真正放在心上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抬高声音说:“大家的诉求我都知道,也完全理解。奖金延迟发放、津贴下调,都是我的责任!当初我不听技术科的劝告,急于求成搞深加工项目,没把控好风险,导致公司资金紧张,影响了大家的收入,我给大家道歉!”说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后背的西装因为动作而绷紧,腰弯得笔直。 这一刻,他放下了所有的“面子”,心里只有愧疚和责任。“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奖金三天之内一定足额发放,一分都不会少;津贴下个月一号起恢复原样,之前下调的部分也会一并补发。”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小声议论起来。后排有人扯着嗓子喊:“投资亏的是公家的钱,砍的是我们养家的钱,这买卖划算啊!”这话一出,不少人跟着哄笑,笑声里满是无奈的嘲讽。赵文博脸上火辣辣的,但他知道,这是自己该受的。 他继续说道:“至于投资失利的事,我已经让财务部门整理了详细的账目,包括设备采购、技术咨询、原材料消耗等所有开支,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下周一就张贴在公告栏里,接受大家监督。以后集团不管搞什么投资,都要先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之前的过错我会向局里汇报,主动接受处罚。” 老王盯着赵文博看了几秒,语气缓和了些:“赵董,我们信你这一次。之前你下井跟我们一起干活,知道咱们的辛苦,希望你这次说到做到。”赵文博重重点头:“老王,我赵文博虽然好面子,但绝不失信于大家!三天后要是奖金没到账,你们再来找我,我给大家一个说法!”他心里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说到做到,不能再让职工们失望了。 老王回头对工友们说了几句,人群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有人喊道:“那我们就等三天,要是没兑现,我们还来找你!”赵文博连忙说:“一定兑现,大家放心!”职工们渐渐散去,广场上恢复了平静,只留下几片散落的纸牌,被风卷着滚到墙角。 赵文博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衬衫贴在身上,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小周轻声说:“赵董,您先回办公室歇会儿吧。”赵文博摇了摇头,说:“先去财务部门,盯着他们把奖金发放方案做出来,明天一早就提交银行。”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兑现承诺,不能再辜负职工们的信任。 接下来的三天,赵文博几乎天天泡在财务部门,办公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他和财务人员一起核对名单、协调资金,桌上的咖啡杯换了一杯又一杯,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生怕出一点纰漏。他一边盯着工作,一边深刻反思:之前总想着靠“头衔”“排场”“大项目”证明自己,却忘了国企的根本是职工,是实实在在的业绩。职工们要的不是响亮的称号,而是稳定的收入、安全的工作环境,是被尊重、被重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天后,奖金如期足额发放到每个职工的账户里。小李第一时间给母亲交了手术费,手术很成功;老王也凑齐了孙子的学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随后,赵文博兑现承诺,把投资失利的账目和整改措施张贴在了公告栏里,详细到每一台设备的采购价、每一批原材料的损耗量。公告栏前围了不少职工驻足观看,有人轻声议论,有人点头沉思。 他还成立了职工监督小组,专门监督集团的资金使用和项目决策,小组的办公室就设在办公楼一层,门随时敞开,桌上放着意见簿,每天都有专人记录职工的建议。有职工路过监督小组办公室,跟身边人念叨:“这下投资决策有咱们说话的份了,赵董这回是来真的。” 赵文博不再频繁参加无关的社交活动,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内部管理和业务拓展上。之前那些高配置电脑、定制保温杯,他都收了起来,换成了性价比高的办公设备;办公室的书柜里,也摆满了真正能用得上的行业技术手册和生产管理书籍,有空就翻一翻、做笔记。 他带队去周边电厂对接合作,凭着之前下井时积累的经验——蹲在煤堆旁用手捻起煤样比对含硫量,跟老矿工请教洗煤工艺的优化方向,如今能精准报出每一批煤炭的发热量、灰分等关键数据,硬是从几家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争取到了长期供煤合同。 他又牵头优化内部生产流程,淘汰了三台能耗高、效率低的老旧洗煤机,引进了新的重介洗煤技术。调试新设备时,他天天守在车间,跟着技术人员一起排查问题,手上沾了洗不掉的煤黑也不在意。新设备投用后,煤炭的利用率提高了8%,月营收增长12%,集团的经营状况慢慢有了起色。 矿区里的风言风语还在继续,但话题已经从“赵董的牌子”变成了“集团的发展”。初冬的午后,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李本兴和工友们坐在崭新的餐桌旁吃饭,聊起了赵文博。 李本兴夹了一口菜,叹了口气说:“赵董这人吧,是有点好面子,急于求成,但还算有担当,知道错了能改,还肯下井跟咱们一起遭罪,这点就比不少领导强。”老张放下筷子,慢悠悠接了句:“就是可惜了那几百万,要是当初听王科长的,投在井下设备更新上,咱们现在干活也不至于天天呛煤尘。不过现在也挺好,新洗煤机投用后,车间里干净多了。”老王喝了口汤,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忙碌的矿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矿区的铁轨上,泛着淡淡的红光。运煤的火车缓缓驶过,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悠远绵长,留下一串悠长的鸣笛声。赵文博站在办公楼的窗前,看着矿区忙碌而有序的景象——洗煤车间的烟囱冒出淡淡的白烟,运煤车穿梭往来,职工们脸上带着踏实的笑容,心里感慨万千。 他终于明白,真正的“一把手”,不是靠头衔撑起来的,而是靠实实在在的业绩、靠职工们的信任、靠扛起该扛的责任。那些曾经追逐的虚名,如今都成了过眼云烟,只有扎根一线、踏实干事,才能让企业走得稳、走得远。 这家曾经经历过议论和风波的集团公司,在赵文博的调整和全体职工的努力下,慢慢走上了正轨。而赵文博的故事,也成了矿区里的一段谈资——那个有点虚荣心、急于求成,但愿意深入一线、正视问题、踏实做事的管理者。 让大家明白了:人难免有短板,身居高位也难免好面子,但只要心里装着职工、手里握着责任,能及时修正错误,就一定能把企业带向好的方向。 喜欢北大井人请大家收藏:()北大井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