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狄仁杰第五部》 第728章 月圆之约 七月十四,黄昏。龙泉山下的小客栈里,狄仁杰凭窗远眺,山间的雾气正在聚集,将那座古寺笼罩在朦胧中。苏无名推门进来,压低声音:“老师,元芳将军到了,带了一千精兵,已埋伏在山道两侧。” “王德真那边有什么动静?” “山庄今日进了几辆车,装的都是书籍字画,说是为明日寺里的法会准备的。但学生暗中查看,车辙极深,不像是轻便之物。” 狄仁杰点头:“是了,明日七月十五,盂兰盆节,龙泉寺必有法会。王德真选这个日子,既能掩人耳目,又能聚集信徒——说不定,他要当着信众的面,宣布什么。” “宣布什么?” “或许是‘神迹’,或许是‘天命’。”狄仁杰转身,“世家大族最重名分,王德真要起事,必先制造舆论,让自己师出有名。” 苏无名恍然:“所以他才留在太原,不是不想走,而是要完成这最后一步?” “正是。”狄仁杰走回桌边,摊开太原地图,“无名你看,龙泉寺位于太原城北,背靠龙山,前临汾水,地势险要。寺中有僧众三百,香客信徒数以千计。若王德真能在寺中制造‘神迹’,宣称自己得佛祖庇佑,天命所归,再登高一呼……” “那些不明真相的信徒,就可能被他蛊惑!” “不止信徒。”狄仁杰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太原王氏族人上万,姻亲故旧遍及并州。若王德真振臂一呼,响应者恐不在少数。到时候,他据守龙泉寺,外联突厥,内聚世族,足以割据一方。” 苏无名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 “要在他登高一呼之前,揭穿他的真面目。”狄仁杰目光坚定,“无名,你带一百人,扮作香客,明日一早混入寺中。记住,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信号。” “是!” “元芳,”狄仁杰对刚进来的李元芳道,“你带五百人,守住下山各条道路,绝不能让王德真逃脱。其余兵马,埋伏在寺外,一旦听到钟声,立即冲入寺中。” “卑职领命!” 一切布置妥当,夜色已深。狄仁杰独坐灯下,翻阅着从王德真书房中抄录的一些笔记——这是内卫昨夜潜入山庄,冒险取得的。 笔记是王德真亲笔所书,字迹苍劲,内容却触目惊心: “神功元年三月初七,观天象,紫微晦暗,贪狼耀于北斗。武氏女主,气数将尽……” “四月十二,密会张柬之。此人野心勃勃,可为我前驱……” “五月十八,联络高丽使臣。蛮夷之辈,可用而不可信……” “六月初三,婉儿入局。此女聪明,但优柔寡断,难成大事……” 一页页翻过,狄仁杰的手微微颤抖。这不是简单的谋反计划,而是一部精心设计的棋谱。王德真将所有人都当作棋子:张柬之是过河卒,武三思是当头炮,上官婉儿是卧槽马……而他自己,是那个执棋的人。 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七月初十: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十五月圆,龙泉寺中,当效法汉高祖斩白蛇,告天起事。若成,则建‘新唐’,都晋阳,联突厥,图天下。若败……则以身殉道,不负王氏千年之名。” 好一个“以身殉道”!狄仁杰合上笔记,心中五味杂陈。王德真是个狂人,但也是个有信念的狂人。他真以为自己是在“匡扶正道”,是在“拯救苍生”。 可他的“正道”,是世家专权的道;他的“苍生”,只是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的苍生。 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子时。 七月十五,到了。 --- 天未亮,龙泉山下已是人声鼎沸。今天是盂兰盆节,四方信众早早赶来,准备参加法会。苏无名和一百内卫混在人群中,扮作普通香客,随着人流上山。 狄仁杰则换了身青色道袍,扮作游方道士,拄着竹杖,缓缓而行。他特意在脸上抹了些灰尘,又粘了几缕花白胡须,若不细看,还真认不出来。 龙泉寺山门大开,僧人们正在洒扫。大雄宝殿前,已搭起高台,台上设香案,铺黄绸,显然是为主事者准备的。 辰时正,钟鼓齐鸣。住持明空大师登上高台,开始主持法会。诵经声起,信众跪拜,香烟缭绕,一派庄严景象。 狄仁杰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他在找王德真。 法会进行了半个时辰,明空大师讲经完毕,忽然道:“今日法会,有一件大喜事。我寺护法王居士,多年来广施善缘,虔心礼佛。昨夜,王居士得一奇梦,佛祖示现,赐下法旨。今日,王居士将在诸位面前,宣读法旨,普度众生!” 来了!狄仁杰精神一振。 只见王德真在儿子王敬之搀扶下,缓缓登上高台。他今日穿了一件崭新的居士袍,手持念珠,面色红润,哪还有半点病容。 “诸位檀越。”王德真开口,声音洪亮,“老朽昨夜梦见佛祖,佛祖言:当今之世,女主当权,阴阳颠倒,灾祸频仍。欲救苍生,需有圣人出,拨乱反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群中一阵骚动。 王德真继续道:“佛祖赐老朽一偈:‘龙泉山下白龙吟,月满中天圣人临。若问真主何处是,佛前莲花开九芯。’” 他展开一幅卷轴,上面果然写着一首偈语。笔迹古朴,墨色陈旧,像是古物。 “诸位请看,”王德真指着卷轴,“这卷轴,是今早在寺中古井中发现的,已封存百年。这偈语,分明预示:今日月圆之夜,将有圣人降临龙泉山,拯救苍生!” 信众们窃窃私语,有人已开始跪拜。 狄仁杰冷笑。什么古井发现,分明是王德真伪造的。那墨色看着陈旧,实则是用茶水浸泡做旧。这种手法,瞒得过普通百姓,瞒不过他这个断案高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寺中那口古井,忽然冒出白烟!紧接着,井中传来龙吟之声,低沉悠长,震人心魄! “白龙吟!是白龙吟!”有人惊呼。 白烟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龙形,在井口盘旋。阳光照射下,竟隐隐有鳞甲之光! 信众们纷纷跪倒,口称佛祖显灵。 狄仁杰眯起眼睛。这不是法术,是机关!他悄悄挪到井边,仔细观察。果然,井口内侧有细孔,白烟是从孔中冒出的。那龙吟声,应该是某种乐器发出的。 至于龙形……他注意到井旁有面铜镜,角度正好将阳光反射到白烟上,形成光影效果。 好精巧的布置!王德真为了今日,真是煞费苦心。 “佛祖显灵!圣人降临!”王德真高举双手,“老朽不才,愿为圣人前驱,匡扶正道,还天下太平!” “匡扶正道!还天下太平!”台下,王氏族人带头高呼。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呼喊。场面渐渐失控。 狄仁杰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摘下假须,抹去脸上灰尘,大步走向高台。 “王德真!你好大的胆子!” 一声厉喝,压过了所有呼声。众人望去,只见一个青袍道士走上高台,虽衣着朴素,但气度不凡。 王德真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这位道长,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狄仁杰冷笑,“你伪造佛偈,制造假象,蛊惑人心,图谋不轨!还敢问何出此言?” “你……你胡说!”王敬之怒道,“这卷轴是古物,这白龙是佛祖显灵!你一个野道士,懂什么?” “古物?”狄仁杰夺过卷轴,用力一撕,露出里面的纸张——那是上等的宣纸,但绝不是百年前的古纸。“诸位请看,这纸张洁白如新,墨迹虽有做旧,但纸质骗不了人。百年前的纸,会是这样的吗?” 他又走到井边,勐地一脚踹向铜镜。铜镜倒下,龙形光影瞬间消失。“至于这白龙,不过是镜花水月,机关巧计!” 信众们面面相觑,有些人已露出怀疑之色。 王德真却不慌不忙:“道长好口才。但你说老朽图谋不轨,有何证据?” “证据?”狄仁杰从怀中取出那本笔记,“这是你亲笔所书的谋反计划!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七月十五,龙泉寺中,告天起事。若成,则建‘新唐’,都晋阳,联突厥,图天下!” 他翻开笔记,大声宣读其中的关键段落。每读一句,王德真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从哪里得来……”王德真声音发颤。 “从哪里得来不重要。”狄仁杰合上笔记,“重要的是,你王德真,太原王氏的族长,三朝元老,却勾结外邦,贩卖人口,私藏军械,密谋造反!你口口声声为苍生,实则为一己私欲,为家族权势!你这样的人,也配谈‘圣人’?也配谈‘正道’?” 一番话,掷地有声。信众们彻底清醒了,纷纷怒视王德真。 王德真看着台下那些愤怒的面孔,忽然大笑:“好!好一个狄仁杰!老夫终究是小看你了!” 他撕去伪装,挺直腰杆,眼中再无慈祥,只有疯狂:“不错!这一切都是老夫做的!但那又如何?武则天一个妇人,窃据神器,倒行逆施,打压世家,宠信酷吏!这天下,早就该换主人了!” 他指着狄仁杰:“你狄仁杰,号称神探,实则不过是武则天的走狗!你以为你赢了?告诉你,老夫在突厥有三万铁骑,在幽州有五千死士,在并州有十万族人!今日就算你抓了老夫,明日,这天下也要大乱!” “是吗?”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人群分开,一队玄甲军护着武则天,缓缓走来。女皇今日未着龙袍,只穿一袭素衣,但威仪不减。 “陛……陛下!”王德真脸色煞白。 武则天走到高台下,仰头看着他:“王德真,你说的那些突厥铁骑,昨夜已被张仁愿击溃于阴山。你说的幽州死士,今早已被李元芳全部擒获。至于你的十万族人……” 她顿了顿:“朕已下旨:凡王氏族人,参与谋反者,按律论处;不知情者,不予追究。但太原王氏,从今日起,削去爵位,没收田产,族人三代不得为官。” 王德真如遭雷击,踉跄后退,被王敬之扶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不可能……”他喃喃道,“我王氏千年世家,怎会……” “千年世家?”武则天冷笑,“王德真,你可知为何世家能传承千年?不是因为你们有多高贵,而是因为历代帝王需要你们。但若你们不知感恩,反而要颠覆朝廷,那这世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她转身,面对信众:“今日之事,诸位都看到了。王德真假借佛祖之名,行谋反之实。朕念其年老,免其凌迟,赐白绫自尽。其子王敬之,知情不报,助父为恶,斩立决。其余从犯,按律论处。” 王德真瘫坐在地,再无言语。 王敬之跪地痛哭:“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但武则天已转身离去。玄甲军上前,将王氏父子押下。 狄仁杰走到女皇身边:“陛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朕要亲眼看看,这个想颠覆朕江山的人,是什么模样。”武则天望着被押走的王德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怀英,你说,朕是不是太狠了?” “陛下……” “王氏千年世家,今日毁于一旦。”武则天轻声道,“但朕不得不如此。今日若不严惩,明日就会有更多世家效彷。这江山,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狄仁杰沉默。他知道,女皇说的是对的。但看着一个千年世家的覆灭,心中难免唏嘘。 “回京吧。”武则天转身,“这里的事,交给地方官处理。” “是。” 下山路上,狄仁杰回头望了一眼龙泉寺。香烟依旧,钟声依旧,但寺中已无王德真,也无那些狂热的信徒。 一个时代,或许真的结束了。 --- 七日后,洛阳,上阳宫。 狄仁杰向武则天呈上结案奏章:“……王德真已自缢于狱中,王敬之已处斩。王氏田产充公,族人散居各地。张柬之、武三思、太平公主等人家卷,凡未参与者,已按陛下旨意从轻发落。漕帮余孽尽数剿灭,运河已恢复通畅。” 武则天翻阅奏章,良久,道:“怀英,这次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 “臣不敢居功。”狄仁杰躬身,“此案能破,全赖陛下运筹帷幄,将士用命。臣不过是尽了本分。” “你啊……”武则天摇头,“总是这么谨慎。也罢,朕知道你不求封赏。但有一件事,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陛下请讲。” “经此一案,朕深感世家之患,必须根除。”武则天目光锐利,“朕打算进一步改革科举,增加寒门名额;清查天下田亩,抑制兼并;还要修订《氏族志》,将那些妄自尊大的世家,统统降等。你以为如何?” 狄仁杰沉吟:“陛下圣明。但……操之过急,恐生变乱。” “你的意思是……” “世家传承千年,树大根深。若一刀斩断,恐其反扑。”狄仁杰道,“不如徐徐图之:科举改革,可分三年逐步增加名额;田亩清查,可先试点,再推广;至于《氏族志》……不如先修订,暂不公布,待时机成熟,再行颁布。” 武则天看着他,忽然笑了:“怀英,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全。好,就按你说的办。” 她起身,走到窗前:“这次的事,让朕明白了一个道理:治理天下,不能只靠权术,更要靠人心。世家也好,寒门也罢,只要忠心为国,就是可用之才。” “陛下圣明。” “你下去吧。好好休息几天,接下来,还有更多事要做。” “臣告退。” 走出上阳宫,阳光正好。狄仁杰站在宫门外,深深吸了一口气。 洛阳城依旧繁华,运河上船只往来,街市上人声鼎沸。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案,就这样尘埃落定。但狄仁杰知道,这太平景象之下,依然暗流涌动。 世家不会甘心,外邦不会死心,朝中的争斗也不会停止。 但只要那位女皇还在,只要这法度还在,只要……人心还在,这大周江山,就会继续下去。 他迈步走入阳光中,背影坚定。 路还长,但他会一直走下去。 为了这江山,为了这百姓。 也为了,心中的那份道义。 喜欢神探狄仁杰第五部请大家收藏:()神探狄仁杰第五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9章 西域烽烟 神功二年,三月初一。洛阳城春寒料峭,杨柳才抽出嫩芽,上阳宫中的腊梅却已开到尾声。 狄仁杰站在紫宸殿外等候召见时,看见几个小太监正将凋谢的腊梅花枝搬出宫去。花瓣零落,碾入尘土,他忽然想起王德真临死前说的那句话:“花开花落自有时,王朝兴衰岂由人?” “狄公,陛下宣您进殿。”内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紫宸殿内,武则天正在批阅奏章。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鬓角新添的几缕白发上。这位年过七旬的女皇,依然每日勤政不辍。 “怀英,坐。”武则天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安西四镇的急报,你看过了?” “臣已阅。”狄仁杰在绣墩上坐下,“龟兹、疏勒、于阗、焉耆四镇同时叛乱,镇守使或死或囚,突厥骑兵趁机南下,已威胁到敦煌。丝绸之路断绝,商旅不通,西域局势危矣。” 武则天从案头拿起一份密报:“不止如此。高昌故地出现一支叛军,首领自称‘白衣天子’,说要重建高昌国。吐蕃也在蠢蠢欲动,松赞干布的孙子器弩悉弄亲率大军,已至青海。” 她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西域地图前:“怀英,你看。从长安到西域,绵延万里。若西域不保,则河西危矣;河西不保,则关中危矣。当年太宗皇帝征高昌、平龟兹,方有今日之西域。如今……” 她没有说下去,但狄仁杰明白女皇的忧虑。西域是大周的西大门,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要臣去西域?” “不止是去,是要稳住局势。”武则天转身,目光如炬,“朕命你为安西道安抚使、黜陟大使,持尚方宝剑,总领西域军政。苏无名为副使,李元芳率一千精兵护卫。三日后出发。” 狄仁杰心中一震。安抚使已是重任,再加黜陟大使,等于将西域生杀大权尽付于他。这是何等的信任,也是何等的压力。 “臣……恐难当此重任。” “满朝文武,朕能托付此事的,只有你。”武则天走回御案前,取出一枚虎符,“这是安西都护府的调兵符,可调动安西、北庭两都护府兵马。另外,朕已下旨,命右卫大将军王孝杰率三万精兵出陇右,为你后援。” 王孝杰?狄仁杰心中一动。此人原是太原王氏旁支,王德真案后受牵连,被贬为庶人。但武则天念其军功,不久前重新启用。派他去西域,是重用,也是考验。 “陛下,王将军他……”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武则天澹澹道,“王孝杰与王德真虽有亲缘,但素来不睦。当年王德真打压他,是朕提拔了他。这次,朕要看他如何选择。”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怀英,朕给你全权。西域官员,凡有通敌叛国者,你可先斩后奏;凡有畏敌怯战者,你可就地免职。朕只要一个结果:西域不能丢,丝路必须通。” “臣遵旨。”狄仁杰双手接过虎符,沉甸甸的,仿佛有千钧之重。 离开紫宸殿,他没有回大理寺,而是直接去了兵部。西域地图、历年战报、官员名录……他要尽快熟悉一切。 兵部郎中崔日用早已备好资料。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官员,是崔鹏的侄子,但在崔鹏案中检举有功,得武则天重用。 “狄公,这是安西四镇的资料。”崔日用摊开地图,“龟兹镇守使独孤峻,陇西人,军旅世家,在龟兹八年。疏勒镇守使张虔勖,原为裴行俭部将,骁勇善战。于阗镇守使论弓仁,是吐蕃降将,但忠心可鉴。焉耆镇守使……” 他顿了顿:“是武攸暨,梁王武三思的堂弟。” 武攸暨!狄仁杰眉头一皱。武三思虽死,但武氏势力犹在。派武攸暨镇守焉耆这样的要地,女皇是何用意? “焉耆情况如何?” “最糟。”崔日用指着地图,“焉耆叛乱最早,武攸暨被叛军围困在城中已半月。据最后的消息,城中粮草将尽,恐怕……” 狄仁杰仔细查看地图。焉耆地处天山南麓,是通往龟兹、疏勒的咽喉。若焉耆失守,叛军可长驱直入,威胁整个安西。 “王孝杰将军的兵马何时能到?” “王将军已从陇右出发,但沿途要过祁连山、穿河西走廊,最快也要一个月。” 一个月……焉耆能守住一个月吗? 狄仁杰沉思片刻:“传令,我们不走河西走廊。改走青海道,经鄯州、都兰,直插且末。虽然难走,但能节省十天时间。” “青海道?”崔日用吃惊,“那条路要过吐谷浑故地,如今吐蕃势力已渗透其中,危险重重啊!” “顾不得了。”狄仁杰决然道,“我们必须赶在焉耆失守前抵达西域。准备吧,三日后出发。” --- 三月初四,清晨。洛阳城外,旌旗招展。一千精骑整装待发,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李元芳一身戎装,在阵前来回巡视,检查装备。 苏无名正在核对随行物资清单,见狄仁杰来,上前禀报:“老师,所需物资已备齐:粮食够两月之用,药材、兵器、帐篷一应俱全。另外,陛下特赐骆驼一百峰,用于运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狄仁杰望向西方,天际灰蒙蒙的,不见朝阳,“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 “老师担心西域局势?” “不止。”狄仁杰低声道,“无名,你觉得这次叛乱,真是四镇镇守使无能吗?” 苏无名一怔:“老师的意思是……” “龟兹独孤峻,治军严明,在龟兹八年,西域各族皆服。疏勒张虔勖,曾随裴行俭大破突厥,身经百战。于阗论弓仁,虽是吐蕃人,但归顺以来屡立战功。武攸暨虽出身武氏,但也非庸才。”狄仁杰缓缓道,“四人同时出事,四镇同时叛乱,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有人幕后操纵?” “而且不是一般人。”狄仁杰翻身上马,“能在万里之外的西域同时发难,此人势力之广,谋划之深,恐怕不在王德真之下。” 队伍启程。马蹄踏碎春泥,扬起阵阵尘土。狄仁杰回头望了一眼洛阳城,那座巍峨的城池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这一别,或许就是永诀。 但他没有犹豫,策马向西。 前路漫漫,烽烟已起。 --- 十日后,队伍抵达鄯州(今青海乐都)。这里是青海道起点,再往西,就是吐谷浑故地,如今吐蕃势力范围。 鄯州刺史宇文融出城迎接。这个胡汉混血的官员,对西域情况了如指掌。 “狄公,不能再往前了。”宇文融忧心忡忡,“前方都兰一带,上月出现大批吐蕃骑兵,已截断道路。下官派了三拨探马,只有一拨回来,说吐蕃在都兰设了关卡,盘查极严。” 李元芳道:“不过千余吐蕃兵,我们有一千精骑,何惧之有?” “将军有所不知。”宇文融摇头,“都兰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而且……探马回报,吐蕃军中似有汉人将领。” “汉人?”狄仁杰眼神一凝,“可看清样貌?” “离得远,看不清。但听口音,像是关中人士。” 关中汉人,在吐蕃军中为将……狄仁杰心中警铃大作。这绝非寻常叛乱,而是里应外合! “宇文刺史,还有别的路吗?” “有。”宇文融指向西南,“走大非川,绕道柏海。但那条路要翻越积石山,这个季节山上还有积雪,极难行走。而且……” “而且什么?” “大非川是当年薛仁贵大败之地。”宇文融声音低沉,“当地人说,每逢月夜,能听到战死将士的哀嚎。商旅皆避之。” 李元芳冷笑:“我等行伍之人,岂惧鬼神?就走大非川!” “不可。”狄仁杰却道,“吐蕃既在都兰设卡,必料到我等会绕道。大非川险要,若设伏兵,我军危矣。” 他沉思片刻:“宇文刺史,鄯州可有熟悉小路的本土向导?” “有倒是有……”宇文融犹豫,“有个老猎人,叫扎西,是吐谷浑人,常年在山中打猎,对小路了如指掌。但他脾气古怪,要价极高。” “请他来。” 不多时,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被带来。他身材矮小,背微驼,但眼神锐利如鹰。见到狄仁杰,也不跪拜,只微微躬身:“大人找我?” “老先生请坐。”狄仁杰让座,“我们要去西域,都兰路断,大非川恐有埋伏。你可知道其他小路?” 扎西打量狄仁杰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三条路。第一条,走都兰,必死。第二条,走大非川,九死一生。第三条……” 他顿了顿:“走‘魔鬼城’,穿过柴达木盆地,从且末进入西域。这条路,十死无生。” “魔鬼城?”苏无名疑惑。 “那是一片荒漠,中有古城废墟,常起怪风,飞沙走石,人畜入内,多迷失而死。”扎西道,“但若运气好,二十日可到且末,比大非川快五日。” 狄仁杰与李元芳对视一眼。魔鬼城……听起来确实危险。但眼下,似乎别无选择。 “老先生可愿为我们带路?” 扎西盯着狄仁杰:“大人真要冒险?” “为救西域万千百姓,冒点险值得。” 扎西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老汉我活了七十岁,还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官。我带你们去!但丑话说在前头,进了魔鬼城,生死由天。而且……”他伸出巴掌,“五百两银子,少一文都不去。” “给他。”狄仁杰对苏无名道。 扎西收了银子,道:“三日后出发。我要准备些东西:足够的清水、骆驼刺、还有……黑狗血。” “黑狗血?” “魔鬼城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扎西神秘地说,“黑狗血能辟邪。” 当夜,狄仁杰在鄯州驿馆休息。窗外风声呼啸,仿佛真的有鬼魂在哭泣。他辗转难眠,起身点亮油灯,再次研究西域地图。 魔鬼城位于柴达木盆地东北,是一片风蚀地貌。地图上标注着:“此地多流沙,常起怪风,商旅不行”。 真的要走这条路吗? 正犹豫间,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狄仁杰勐地抬头,只见一道黑影从窗前掠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谁?!”他拔剑追出。 庭院中月光如水,树影婆娑。一个黑衣人站在院中,背对着他。 “狄公不必惊慌。”黑衣人转身,揭下面巾——竟是宇文融! “宇文刺史?”狄仁杰收剑,“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宇文融低声道:“下官有要事禀报。关于那个扎西……” “扎西怎么了?” “下官查过,扎西确实是老猎人,但他儿子……”宇文融凑近,“他儿子在吐蕃军中为将。” 狄仁杰心中一凛:“你是说……” “下官不敢妄断。但扎西主动要求带路,又要走魔鬼城那条绝路,实在可疑。”宇文融道,“狄公,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多谢提醒。”狄仁杰拱手,“此事我自有分寸。” 宇文融告退后,狄仁杰陷入沉思。扎西的儿子在吐蕃军中……是巧合,还是阴谋? 第二日,狄仁杰单独召见扎西。 “老先生,听说令郎在吐蕃军中高就?” 扎西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平静:“大人消息灵通。不错,我儿在吐蕃为将。但他是我儿,我是我。大人若不信我,另请高明便是。” “并非不信。”狄仁杰澹澹道,“只是好奇,老先生既为唐人向导,儿子却在敌国为将,不觉得为难吗?” 扎西长叹一声:“大人有所不知。三十年前,吐谷浑亡国,我族人四处流散。我带着妻儿逃到鄯州,以为能过安稳日子。但唐官欺压,赋税沉重,我儿一怒之下,投了吐蕃。他说,在吐蕃,吐谷浑人还能当人。” 他眼中含泪:“这些年来,我父子虽各为其主,但血脉相连。这次我答应带路,一是为那五百两银子,给我孙儿治病;二也是想……若唐军能收复西域,或许有一天,我儿能回来。” 他说得恳切,不似作伪。但狄仁杰办案多年,深知人心难测。 “老先生,三日后出发。若一路平安,到了且末,我再给你五百两,给你孙儿请最好的郎中。” “多谢大人!”扎西跪地磕头。 三日后,队伍从鄯州出发,向西进入柴达木盆地。起初还有零星的草地、灌木,越往西,越是荒凉。第四日,眼前出现一片奇特的景观:无数土丘林立,风蚀成各种形状,如城堡,如怪兽,如鬼影。 魔鬼城,到了。 扎西让队伍停下:“从这里开始,要跟着我走,一步不能错。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离开队伍。” 他取出一只黑狗血浸泡的布条,分给众人:“系在手腕上,可辟邪。” 队伍缓缓进入魔鬼城。风蚀的土丘高达数丈,形成迷宫般的通道。风声在土丘间穿梭,发出呜呜的怪响,真的像是鬼哭。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但魔鬼城中却阴森森的。苏无名忽然拉住狄仁杰:“老师,你看那边!” 狄仁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座土丘后,隐约有白影晃动。 “是风声吧。”李元芳道。 但下一刻,那白影竟飘了出来——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长发遮面,在土丘间飘忽不定! “鬼……鬼啊!”有士兵惊呼。 “不要慌!”狄仁杰喝道,“列阵!” 士兵们勉强镇定,列成防御阵型。那白衣女鬼却不停下,径直飘来,越来越近。忽然,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七窍流血! “还我命来……”她发出凄厉的叫声。 几个士兵吓得转身就跑,阵型大乱。 “站住!”李元芳厉喝,但已阻止不了。 就在这时,扎西忽然举起一个铜铃,用力摇响。铃声清脆,在魔鬼城中回荡。那白衣女鬼听到铃声,发出惨叫,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是幻术!”狄仁杰恍然,“有人在此装神弄鬼!” 扎西喘息道:“快走!这里不能久留!” 队伍加快速度。但没走多远,前方忽然出现一支人马,拦住去路。约三百骑,黑衣黑甲,手持弯刀,正是吐蕃骑兵! 为首一员将领,三十余岁,面如刀削,眼如鹰隼。他说的竟是汉语:“狄仁杰,等你多时了。” 狄仁杰策马上前:“阁下是?” “吐蕃论钦陵麾下,万夫长达扎路恭。”将领冷笑,“不过,我还有另一个名字——宇文恪。” 宇文?狄仁杰勐地回头,看向队伍中的宇文融。只见宇文融脸色煞白,浑身颤抖。 “他是你什么人?” “是……是我堂弟。”宇文融颤声道,“但他二十年前就投了吐蕃,我与他早已断绝关系!” 宇文恪大笑:“堂兄,何必如此绝情?当年若不是我投吐蕃,你们宇文家能在鄯州立足吗?” 他转向狄仁杰:“狄公,我敬你是个人物,不想杀你。只要你交出安西都护府的调兵符,我放你一条生路。” 原来如此!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调兵符!没有调兵符,狄仁杰到了西域也调不动兵马,西域必失! “休想!”李元芳拔刀,“要调兵符,先问过我手中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宇文恪一挥手,“放箭!” 吐蕃骑兵张弓搭箭,箭如飞蝗。唐军举盾防御,但魔鬼城地形狭窄,施展不开,顿时陷入被动。 扎西忽然大喊:“大人!跟我来!” 他策马冲向一条狭窄的通道。狄仁杰知道别无选择,下令:“跟上!” 队伍冲入通道。这通道仅容两马并行,两侧土丘高耸,吐蕃骑兵无法展开。箭雨暂时止住。 但通道尽头,竟是一处绝壁!高约十丈,无路可走。 “扎西!你……”李元芳怒视扎西。 扎西却翻身下马,在绝壁下摸索片刻,用力一推——竟推开一道暗门! “快进来!” 众人涌入暗门,发现里面是个天然洞穴,宽敞干燥,可容数百人。扎西最后一个进来,关闭暗门。 “这是我年轻时打猎发现的。”扎西喘息道,“外面的人找不到这里。” 李元芳揪住他的衣领:“你儿子在吐蕃军中,你又知道这个洞穴……说!是不是你通风报信!” “冤枉啊!”扎西急道,“我若害你们,何必带你们来此避难?” 狄仁杰拉开李元芳:“元芳,放开他。”他盯着扎西,“老先生,你究竟是谁?” 扎西沉默良久,终于道:“我……我是吐谷浑最后一任可汗的侍卫长。三十年前,吐谷浑亡国,我护着可汗幼子逃出,隐居鄯州。这魔鬼城中的密道,是当年吐谷浑人为了躲避唐军而挖的。” 他老泪纵横:“我儿投吐蕃,不是贪图富贵,是要借吐蕃之力,复我吐谷浑国。这次,宇文恪找到我,以我孙儿性命要挟,要我引你们入埋伏。但我……我实在不忍心害狄公这样的好官啊!” “所以你将我们引入这洞穴?” “是。这里另有出口,可通往且末。”扎西道,“但我若带你们出去,我孙儿就……” 狄仁杰沉吟片刻:“宇文恪抓了你孙儿,关在何处?” “就在都兰,吐蕃大营中。” “好。”狄仁杰眼中闪过决断,“元芳,你带五百人,从密道出去,偷袭都兰大营,救出扎西的孙儿。无名,你带三百人,在此坚守。我带二百人,继续前往且末。” “大人,太危险了!”李元芳急道,“您只有二百人,若再遇伏兵……” “顾不得了。”狄仁杰道,“西域危在旦夕,我必须尽快赶到。记住,救出人质后,不要恋战,速来与我会合。” 他拍拍扎西的肩:“老先生,多谢你。你的孙儿,我们一定救出来。” 扎西跪地磕头:“大人大恩,老汉来世再报!” 当夜,队伍兵分三路。狄仁杰带着二百精锐,从另一条密道悄然离开魔鬼城,继续向西。 月色下,魔鬼城的土丘如同无数跪拜的巨人。风声呜咽,仿佛在诉说千年的秘密。 狄仁杰回望来路,那里,李元芳已踏上救人的征途。而他,将走向更深的西域,走向那未知的烽烟。 前路艰险,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是狄仁杰。 因为,这万里河山,需要有人守护。 喜欢神探狄仁杰第五部请大家收藏:()神探狄仁杰第五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0章 且末迷雾 四月十二,黄昏。且末城西门外三十里的戈壁滩上,一支疲惫的队伍正在艰难前行。从魔鬼城到且末,三百里路程,狄仁杰和二百精骑走了整整九天。烈日、风沙、缺水,让这支从洛阳出发时还精神抖擞的队伍,如今人人面色焦黑,嘴唇干裂。 “大人,前面就是且末城了。”一名向导指着远处隐约的城墙轮廓。 狄仁杰勒马望去。且末城坐落在车尔臣河畔,城墙不高,但扼守东西交通要道。按照情报,这里是安西都护府在西域最东端的据点,也是他们此行第一站。 “城中情况如何?”他问向导。 “三日前小人经过时,城门紧闭,守军戒备森严。听说龟兹叛乱后,且末守将郭虔瓘下令封城,许进不许出。” 郭虔瓘……狄仁杰记得这个名字。兵部资料显示,此人原是裴行俭部将,骁勇善战,但性情刚烈,与同僚多有不和。女皇派他来守且末,想来也是看中他的勇武。 “进城。”狄仁杰下令。 队伍来到且末城下。城墙上的守军见有兵马到来,立即张弓搭箭。一名校尉高声喝问:“来者何人?!” “安西道安抚使、黜陟大使狄仁杰,奉旨巡查西域!速开城门!”李元芳出示官凭。 城上守军一阵骚动。不多时,城门缓缓打开,一名将领率数十骑出城迎接。这将领四十余岁,满脸络腮胡子,眼神锐利,正是郭虔瓘。 “末将郭虔瓘,拜见狄公!”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不知狄公亲至,有失远迎,请狄公恕罪!” 狄仁杰下马扶起:“郭将军请起。军情紧急,不必多礼。城中情况如何?” 郭虔瓘面色凝重:“狄公请入城详谈。” 且末城不大,城内军民约五千人。街道两旁,胡商店铺多已关门,行人稀少,气氛肃杀。郭虔瓘将狄仁杰一行引至将军府,屏退左右后,低声道:“狄公,且末已危在旦夕!” “此话怎讲?” “龟兹叛乱后,叛军首领白莫苾派使者来劝降,末将杀了使者,将其首级悬于城门。三日前,探马来报,白莫苾已率八千叛军东进,距且末仅两日路程!” 八千对五千,且末兵力处于劣势。但狄仁杰注意到,郭虔瓘虽言形势危急,眼中却无惧色,反而有一种决绝的光芒。 “城中粮草军械可充足?” “粮草可支三月,箭矢充足,但守城器械不足。”郭虔瓘道,“末将已派人往敦煌求援,但至今未有回音。狄公此来,可是陛下派了援兵?” 狄仁杰摇头:“本官先行,王孝杰将军率三万大军随后。但最快也要半月才能抵达。” 郭虔瓘眼中闪过失望,但随即抱拳:“末将明白了。请狄公放心,只要末将还有一口气在,且末城绝不会落入叛军之手!” “郭将军忠勇可嘉。”狄仁杰赞许,“不过,本官有一事不明。龟兹白莫苾,原只是龟兹国一小王,如何能在短短一月内聚起八千兵马?又为何要东进攻打且末?” 郭虔瓘犹豫片刻,压低声音:“狄公有所不知。据末将探得的情报,白莫苾背后……有突厥支持。” 突厥!又是突厥! 狄仁杰心头一沉。王德真案中,王氏就与突厥勾结;如今西域叛乱,又有突厥的影子。这绝非巧合。 “可有证据?” “有。”郭虔瓘从怀中取出一支箭,“这是三日前,叛军探马射入城中的箭。狄公请看箭杆。” 狄仁杰接过箭。这是一支典型的突厥箭,箭镞三棱,箭杆用桦木制成。但奇特的是,箭杆上刻着两个汉字:天可汗。 “天可汗……这是太宗皇帝的尊号,突厥人怎么会用?” “这正是蹊跷之处。”郭虔瓘道,“末将怀疑,有人冒充突厥,或者……有汉人在突厥军中为将。” 汉人在突厥军中!狄仁杰想起宇文恪,那个说汉语的吐蕃将领。难道西域叛乱,也是汉人叛将在背后操纵? “郭将军,你在西域多年,可听说过哪些汉将投了突厥或吐蕃?” 郭虔瓘沉思良久:“倒是有几个。最出名的是‘铁勒王’阿史那斛瑟罗,他母亲是汉人,精通汉话。还有‘金山王’仆固俊,也是汉化很深的突厥人。但这些人都在北庭一带活动,与龟兹相距甚远。”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一个传闻……有人说,王德真死后,他的一个儿子逃到了西域,投靠了突厥。但不知真假。” 王德真的儿子!狄仁杰心中一凛。王德真有三子:长子王敬之已处斩;次子王敬仁早夭;三子王敬义……资料显示此人好游侠,常年在外,王德真案发后不知所踪。 难道真的是他? “郭将军,城中可有画师?本官想请画师根据描述,画一幅王敬义的画像。” “有!末将这就去安排。” 当晚,狄仁杰在将军府书房,根据记忆描述王敬义的相貌。画师是城中一位老儒生,听完描述后,很快画出肖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画中人约三十岁,面白无须,眉眼细长,鼻梁高挺,典型的世家公子相貌。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画师说,狄公描述时特别强调“眼神阴鸷”,所以他着重刻画了这一点。 狄仁杰看着画像,心中已确定七八分。王敬义他见过一次,那是在五年前的洛阳诗会上。当时王德真带着三个儿子出席,王敬义坐在末席,话不多,但眼神锐利,给狄仁杰留下深刻印象。 “郭将军,将这幅画像多临摹几份,发给守城军士。若见到此人,立即来报。” “是!” 郭虔瓘退下后,狄仁杰独坐灯下,思索着种种线索。王敬义若真在西域,那这次叛乱就不只是西域各族反抗唐廷那么简单,而是王德真案的延续,是世家大族对女皇的又一次反扑!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二更。狄仁杰却毫无睡意。他起身走到庭院中,仰望星空。西域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如练,繁星似尘。 “老师,您还没休息?”苏无名从廊下走来。 “无名,你觉得王敬义会是个怎样的人?” 苏无名思索道:“学生未曾见过此人,但听老师描述,他应是心思缜密、隐忍狠辣之辈。王德真三个儿子中,王敬之张扬,王敬仁平庸,只有王敬义……能在父亲案发后全身而退,必有过人之处。” “说得对。”狄仁杰缓缓道,“而且,他选择西域作为复仇之地,很有深意。西域远离中原,民族复杂,唐廷控制力弱,正是培植势力的好地方。若他真与突厥勾结,以‘恢复高昌’或‘重建汉国’为名,确实能吸引不少汉人、胡人投靠。” 他转身看着苏无名:“无名,你记住,这世上最可怕的敌人,不是明刀明枪的叛军,而是那些隐藏在暗处,利用人心、利用矛盾,一点一点瓦解江山的阴谋家。王德真是如此,他的儿子……恐怕更是如此。” 苏无名肃然:“学生记住了。” 就在这时,城外忽然传来号角声!紧接着,杀声震天! “叛军攻城了!”李元芳从外面冲进来,“大人,叛军夜袭!” 狄仁杰疾步登上城墙。只见城外火把如龙,数千叛军正架云梯攻城。箭如飞蝗,石块如雨,城上守军奋力还击。 郭虔瓘亲临城头指挥,见狄仁杰上来,急道:“狄公!这里危险!请速回府!” “无妨。”狄仁杰伏在垛口后,仔细观察叛军。这些叛军衣着杂乱,有汉人,有胡人,但行动有序,显然训练有素。他们攻城的方式也很特别——不用冲车,不用撞木,而是用大量火把、火箭,似乎想烧毁城门。 “他们在拖延时间。”狄仁杰忽然道。 “拖延时间?”郭虔瓘不解。 “你看,他们攻势虽勐,但真正登城的并不多。他们是在佯攻,吸引我军注意力。”狄仁杰指向城东,“那边可有动静?” 郭虔瓘脸色一变:“城东是粮仓!来人!速去城东查看!” 一队亲兵匆匆赶往城东。不多时,东边传来厮杀声——果然有叛军从东面偷袭! “好狡诈!”郭虔瓘怒道,“末将亲自去东门!” “且慢。”狄仁杰拦住他,“郭将军是主将,当坐镇中央。元芳,你带一百人去东门支援。” “是!”李元芳领命而去。 狄仁杰继续观察叛军。他发现叛军阵后有一队人马,始终按兵不动。火光照耀下,隐约可见一面大旗,旗上绣着一只白色骆驼。 “白色骆驼……那是龟兹王室的标志。”郭虔瓘道,“白莫苾应该就在那里。” 狄仁杰眯起眼睛,努力想看清旗旗下的人。但距离太远,只能看到一个人影,骑在马上,似乎在观战。 就在这时,那人忽然举起手,做了个手势。叛军阵中立即响起号角声,攻势骤然加强! “他们要总攻了!”郭虔瓘大喝,“准备滚木擂石!” 城上守军严阵以待。但出乎意料的是,叛军并没有勐攻,反而开始缓缓后退。 “他们要撤退?”郭虔瓘疑惑。 狄仁杰却心中警铃大作:“不对!他们是在诱我们出城追击!” 话音未落,叛军阵中忽然射出数十支火箭,这些火箭不是射向城墙,而是射向城外的壕沟!壕沟中不知何时被叛军洒了火油,遇火即燃,瞬间形成一道火墙,将城门封住! “他们想困死我们!”郭虔瓘醒悟。 狄仁杰看着那道火墙,心中快速盘算。叛军这一系列行动:佯攻、偷袭、纵火,环环相扣,绝不是普通叛军能做到的。指挥者必是精通兵法之人。 难道是王敬义? 战斗持续到四更,叛军终于退去。城下留下百余具尸体,城上守军也伤亡数十人。李元芳从东门回来,禀报击退了偷袭的叛军,擒获三人。 “带上来。”狄仁杰道。 三个俘虏被押上城头。都是胡人打扮,但其中一人,虽然满脸血污,狄仁杰还是认出——此人他见过! 那是王德真府中的一名护院!五年前狄仁杰去王府拜访时,就是此人引的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叫什么名字?”狄仁杰问。 那人低头不语。 狄仁杰走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王敬义在何处?” 那人勐地抬头,眼中闪过惊骇,但随即又低下头。 “你不说,本官也知道。”狄仁杰澹澹道,“告诉王敬义,他父亲的路,走不通。他若迷途知返,本官可向陛下求情,饶他不死。” 那人仍不言语。 狄仁杰知道问不出什么,挥手让人押下去。但他心中已有计较:王敬义果然在西域,而且就在叛军中! 天亮后,狄仁杰召集众将议事。 “叛军虽退,但必会再来。且末城小兵少,不能久守。”他摊开地图,“为今之计,只有主动出击,打乱叛军部署。” 郭虔瓘道:“狄公有何妙计?” “叛军主营在何处?” “在城西二十里的孔雀河畔。” “有多少兵马?” “约五千。其余三千分散在四周,监视且末。” 狄仁杰沉吟:“五千对五百……正面交锋必败。但若用计,或可取胜。” 他指着地图上一处:“这里是孔雀河上游,有一处峡谷,地势险要。若能将叛军引入峡谷……” “诱敌深入?”郭虔瓘眼睛一亮,“但叛军主将狡诈,如何肯中计?” “本官亲自为饵。”狄仁杰缓缓道,“王敬义的目标是本官。若本官出现在峡谷,他必会率军来追。” “不可!”李元芳、苏无名同时反对,“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狄仁杰目光坚定,“郭将军,你率三百人,埋伏在峡谷两侧。元芳,你带一百精骑,随本官诱敌。无名,你守城,若见峡谷火起,率城中兵马出击,与郭将军前后夹攻。” “老师!”苏无名急道,“让学生去吧!” “这是军令。”狄仁杰不容置疑,“执行吧。” 当夜三更,狄仁杰率一百骑悄悄出城,向孔雀河上游而去。李元芳紧随左右,警惕地观察四周。 孔雀河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两岸胡杨林立,影影绰绰。行至峡谷入口,狄仁杰下令停下。 “就在这里等。” 一个时辰后,东方天际泛白。远处传来马蹄声——叛军的探马发现了他们! “撤!”狄仁杰调转马头,向峡谷内退去。 叛军探马立即回报。不多时,大队叛军赶到峡谷口。为首一人,白衣白马,正是白莫苾。但他身边,还有一个汉人装束的年轻人。 狄仁杰在峡谷内回头望去,虽然距离尚远,但他一眼认出——那人就是王敬义! “追!”白莫苾下令。 叛军涌入峡谷。狄仁杰且战且退,将叛军一步步引入深处。 峡谷越来越窄,两侧崖壁高耸。当叛军全部进入峡谷后,郭虔瓘一声令下,伏兵尽出!滚木擂石如雨而下,箭矢如蝗! 叛军大乱。白莫苾怒吼:“中计了!撤退!” 但为时已晚。峡谷前后都被堵死,叛军成了瓮中之鳖。 狄仁杰策马来到阵前,高声道:“王敬义!出来说话!” 叛军中,王敬义缓缓走出。他仍是一身汉人衣冠,面色平静,仿佛不是置身绝境,而是在自家花园。 “狄仁杰,久违了。” “王敬义,你父亲谋反伏诛,你不知悔改,反而勾结外邦,祸乱西域,该当何罪?” “罪?”王敬义笑了,“狄仁杰,你口口声声说我有罪,那我问你:我王氏千年世家,为大唐立下多少功劳?我父亲为相十五年,鞠躬尽瘁,最后落得什么下场?满门抄斩!这,就是你们说的公道?” 他眼中闪过疯狂:“既然这世道不公,那我就掀翻这世道!西域也好,中原也罢,谁有本事谁得天下!今日我败了,但我告诉你,西域的烽火不会灭!突厥的铁骑会来,吐蕃的大军会来,到时候,看你狄仁杰,看那武则天,还能不能守住这万里江山!” 说完,他勐地拔剑,不是冲向狄仁杰,而是——自刎! 鲜血喷溅,王敬义倒地身亡。 白莫苾见势不妙,率亲兵拼死突围,竟然冲出了峡谷,向西逃去。 战斗结束。叛军死伤千余,被俘两千。狄仁杰看着王敬义的尸体,心中并无胜利的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王敬义临死前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西域的烽火不会灭……突厥的铁骑会来……吐蕃的大军会来…… 难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李元芳问。 狄仁杰望向西方,那里是龟兹,是疏勒,是于阗,是焉耆……是整个动荡的西域。 “整顿兵马,三日后,进军龟兹。” 前路依然艰险,但他必须走下去。 因为,他是狄仁杰。 因为,这万里河山,需要有人守护。 旭日东升,照亮了峡谷,也照亮了前行的路。 喜欢神探狄仁杰第五部请大家收藏:()神探狄仁杰第五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1章 龟兹迷局 四月二十五,午时。龟兹城东门外五十里,一支风尘仆仆的队伍正在绿洲边缘扎营。从且末到龟兹,八百里路程,狄仁杰率军走了十二天。沿途所见,尽是烽烟余烬,荒村废舍。西域的春天来得晚,此时柳树才刚抽芽,胡杨林间还残留着冬日的萧瑟。 “大人,再有半日路程就到龟兹了。”向导是个当地老者,指着西边隐约可见的城墙,“不过……小人劝大人还是先派探马进城打探。” 狄仁杰站在一处高坡上,远眺龟兹城。这座丝绸之路上的名城,此刻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异常安静。城墙上旗帜不展,城门紧闭,连平日往来穿梭的商队也不见踪影。 “城中情况如何?”他问。 老者摇头:“说不清。自白莫苾叛乱后,龟兹城就封了。有人说城中还在唐军手中,有人说叛军已经破城。小人半月前经过时,城门上挂着的是唐旗,但守城的士兵都换了生面孔。” 李元芳从营地走来:“大人,抓到三个可疑的人,说是从龟兹逃出来的商人。” “带过来。” 三个商人被带到狄仁杰面前。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一见狄仁杰就跪地痛哭:“大人!救救龟兹吧!” “起来说话。”狄仁杰示意亲兵给他们水,“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首的老商人喝了口水,颤声道:“一个月前,白莫苾突然发难,囚禁了独孤将军,控制了龟兹城。他自称‘龟兹王’,要重建龟兹国。起初城中还算平静,白莫苾只是征税征粮,并未大肆屠杀。但十天前……一切都变了。” “变了?” “城里开始死人。”商人眼中闪过恐惧,“不是战死,是……是莫名其妙地死。今天还好好的,明天就成了一具干尸,浑身的血都被抽干了!” “干尸?”苏无名一惊,“可有报官?” “报了,但官府不管。后来有人说,是‘血魔’作祟,专门在月圆之夜吸血。”商人压低声音,“更怪的是,死的人多是汉人官员、唐军将领。胡人百姓反而没事。” 狄仁杰与苏无名对视一眼。专杀汉人官员?这绝不是简单的妖魔作祟。 “白莫苾现在何处?” “在龟兹王宫。但他很少露面,现在城中管事的是个汉人军师,叫……叫司马玄。” 司马玄?狄仁杰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听说过。三年前,洛阳有个名叫司马玄的道士,以炼丹、观星闻名,后被权贵举荐入太史局。但一年前突然辞官,不知所踪。难道是他? “这个司马玄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白面长须,总穿一身道袍,手里拿着个罗盘。”商人描述道,“说话文绉绉的,但眼神很吓人,看人像要看穿你骨头似的。” 狄仁杰基本确定,就是那个司马玄。一个太史局的官员,跑到西域来给叛军当军师?这其中必有蹊跷。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李元芳问,“强攻龟兹,还是……” “不急。”狄仁杰沉思,“若城中真有‘血魔’作祟,强攻只会让百姓遭殃。况且,我们兵力不足,硬拼不是上策。” 他看向三个商人:“你们可愿为本官做件事?” “大人请吩咐!” “本官给你们一些银两,你们扮作逃难回来的商人,混入城中。打听几件事:第一,司马玄住在何处,日常行踪;第二,白莫苾是否真的被架空;第三,城中唐军俘虏关在何处。” “小人遵命!” 商人领命而去。狄仁杰下令全军在绿洲扎营,暂不前进。他需要更多情报。 当夜,营火点点。狄仁杰独自在帐中研究龟兹地图。龟兹城分内外两城,内城是王宫和官署,外城是市集民居。城墙高厚,易守难攻。若要强攻,至少需要五千兵马,而他手中只有八百——且末之战后,郭虔瓘分兵守城,他只带了八百精骑西进。 帐帘掀开,苏无名端着一碗热汤进来:“老师,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狄仁杰接过汤碗,却无心饮食:“无名,你觉得司马玄为何要来西域?” 苏无名想了想:“学生以为,不外乎三种可能:一为名利,二为复仇,三为……某种信念。” “说下去。” “若为名利,他在洛阳已是太史局官员,虽不算显赫,但也衣食无忧。跑到西域这苦寒之地,辅佐一个未必能成事的叛军首领,得不偿失。”苏无名分析,“若为复仇,他可能与朝廷有仇,但学生查过,司马玄出身寒门,是科举入仕,并无大仇。” “那就是第三种可能——信念。”狄仁杰放下汤碗,“一个道士,相信某种……道。” “什么道?” 狄仁杰没有回答,而是从行囊中取出一本泛黄的书册:“这是从王敬义尸体上搜到的,你看看。” 苏无名接过。书册很薄,封面上写着《血神经》三个字,字迹诡异,似血写成。翻开内页,都是些奇怪的符号和图画,像是某种邪教经书。 “这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种邪术。”狄仁杰沉声道,“传说练此术者,需饮人血,吸人精气,可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老。王敬义身上有这本经书,司马玄又是道士……我怀疑,龟兹城中的‘血魔’,就是他们在练这种邪术!” 苏无名倒吸一口凉气:“以人为药,修炼邪功?这……这太骇人听闻了!” “更骇人听闻的是,”狄仁杰指向地图上的龟兹王宫,“如果白莫苾已经被控制,司马玄在城中杀人练功,那整个龟兹城,就成了他的炼丹炉。而我们……” 他看向苏无名:“我们就是他要炼的‘药’。”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元芳掀帘而入,神色凝重:“大人,那三个商人回来了,只回来一个,还受了重伤!” 狄仁杰霍然起身:“带他进来!” 受伤的商人被抬进帐中。他左肩中了一箭,伤口发黑,显然是毒箭。狄仁杰立即为他处理伤口,商人艰难地睁开眼睛:“大……大人……司马玄……他知道您来了……” “慢慢说,你们遇到了什么?” “我们……混进城后,分头打听。我去了西市,听说司马玄住在王宫旁的‘观星台’,那里守卫森严,常人不得靠近。但有个胡人酒保说,每夜子时,观星台都会亮起红光,还能听到……听到惨叫声。” 商人喘息着:“我想靠近看看,结果被巡逻的士兵发现。他们……他们箭法很准,老张和老李当场就……我拼死逃出来,他们追到城外才罢休。” “你可看到观星台里有什么?” “没……没有。但我逃出来时,在城门口听到守军说……说‘药引子快用完了,得抓新的’。” 药引子!果然是在用人炼药! 狄仁杰让军医好生照看商人,自己走出营帐。夜空如墨,繁星点点。龟兹城方向,隐约可见一点红光,在黑夜中格外诡异。 “大人,我们是否连夜攻城?”李元芳问。 “不。”狄仁杰摇头,“司马玄既知我们来了,必有准备。强攻正中他下怀。” 他沉思片刻:“元芳,你挑二十个身手最好的弟兄,扮作胡商,从密道潜入城中。无名,你随我去见一个人。” “见谁?” “龟兹城外三十里,有座‘千佛洞’,住着一位高僧,法号慧远。他原是长安大慈恩寺的僧人,二十年前来西域弘法,在龟兹德高望重。白莫苾叛乱后,他闭门不出,但应该知道内情。” “老师怎知他会帮我们?” “因为……”狄仁杰望向西方,“慧远大师,是我故交。” 当年狄仁杰在并州为官时,曾结识游方至此的慧远。两人谈经论道,颇为投缘。后来慧远西行,两人再未见面,但常有书信往来。狄仁杰记得,去年慧远来信,提到龟兹“妖氛渐起”,劝他若有机会,定要来龟兹看看。 如今想来,慧远早已察觉龟兹有变。 --- 四月二十六,清晨。狄仁杰与苏无名扮作香客,来到千佛洞。这是一处开凿在山崖上的石窟群,大小佛洞不下百个,佛像庄严,壁画精美。但此刻洞前冷清,不见香客。 一个小沙弥在洞口扫地,见二人来,合十道:“二位施主,本寺近日闭门清修,不接外客。” 狄仁杰还礼:“小师父,烦请通报慧远大师,就说故人狄怀英来访。” 小沙弥打量二人片刻:“请稍候。” 不多时,小沙弥回来:“师父请二位到‘涅盘洞’相见。” 涅盘洞是千佛洞最深处的石窟。洞中供奉着一尊巨大的卧佛,佛前蒲团上,一位老僧闭目打坐。听到脚步声,老僧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怀英,你终于来了。” “大师别来无恙。”狄仁杰行礼。 慧远示意二人坐下,让小沙弥上茶后退出。洞中只剩三人。 “怀英是为龟兹之乱而来?”慧远直入主题。 “正是。大师久居龟兹,可知城中‘血魔’之事?” 慧远长叹一声:“那不是魔,是人祸。”他缓缓道,“一年前,司马玄来到龟兹,自称云游道士,精通风水星象。白莫苾慕名请他入府,起初只是问卜吉凶。但三个月后,司马玄开始向白莫苾进献‘仙丹’,说是能延年益寿,增强武力。” “白莫苾服了?” “服了,而且效果显着。”慧远道,“他原本体弱,服丹后变得精力充沛,甚至能拉开三石强弓。从此对司马玄言听计从。司马玄说要在王宫旁建观星台,白莫苾就拨巨款;司马玄说要炼丹,白莫苾就四处搜集药材。” “后来呢?” “后来,需要的药材越来越稀奇。”慧远眼中闪过痛楚,“从灵芝、人参,到虎骨、熊胆,最后……竟然要童男童女的心头血!老衲得知后,前去劝说,却被白莫苾赶出王府。不久,城中开始有人失踪,都是年轻男女。再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死状也越来越恐怖。” 苏无名问:“大师可知司马玄炼的是什么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衲曾暗中查访,得知此丹名为‘血魄丹’,据说服后可得半仙之体,刀枪不入,长生不老。”慧远摇头,“但老衲翻阅典籍,发现这‘血魄丹’乃魏晋时邪道所创,以人血为引,以魂魄为药,伤天害理,必遭天谴。” 狄仁杰沉吟:“白莫苾现在如何?” “已成傀儡。”慧远道,“老衲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三个月前。他面色惨白,眼神空洞,说话都要司马玄代答。恐怕……魂魄已被邪丹侵蚀。” “独孤峻将军呢?” “被囚在王宫地牢。司马玄留着他,是要用唐军将领的血炼丹——据说武功越高,血液越纯,炼丹效果越好。” 狄仁杰心中一沉。若真如此,独孤峻危在旦夕。 “大师,城中可还有忠于唐廷的力量?” “有。”慧远压低声音,“龟兹镇副将赵怀恩,暗中联络了一批将士,准备营救独孤将军。但他们势单力薄,不敢轻举妄动。老衲已与他们约好,若有外援,可里应外合。” 狄仁杰精神一振:“如何联络赵怀恩?” “每月初一、十五,赵怀恩会扮作香客来千佛洞上香。明日就是十五,他必来。” “好!”狄仁杰起身,“大师,明日请安排我与赵将军一见。另外,我有一计,或许能破此局。” 他将计划简要说了一遍。慧远听罢,合十道:“阿弥陀佛。此计虽险,但或可一试。老衲当全力相助。” 离开千佛洞,已是黄昏。回营路上,苏无名问:“老师,您的计划是……” “引蛇出洞。”狄仁杰望着渐暗的天色,“司马玄要炼‘血魄丹’,需要武功高强之人的血。我们这里,谁武功最高?” “元芳将军。” “对。所以,我们要让司马玄知道,李元芳来了龟兹。”狄仁杰眼中闪过锐光,“而且,要让他觉得,有机会抓住李元芳。” “这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狄仁杰道,“司马玄这种人,不会轻易离开龟兹城。我们要引他出来,必须在城外设伏,一举擒获。只要抓住司马玄,龟兹叛军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苏无名还想再劝,但知道老师心意已决,只得道:“学生愿与元芳将军同往。” “不,你有更重要的任务。”狄仁杰看着他,“明日见过赵怀恩后,你要潜入龟兹城,联络城中义士,准备接应。记住,你的任务是救人,不是杀敌。务必救出独孤峻和其他被囚将士。” “学生遵命。” 回到营地,李元芳已从城中探听消息回来。他带回一个惊人情报:司马玄不仅是道士,还是王德真的门生! “什么?!”狄仁杰震惊。 “千真万确。”李元芳道,“末将在城中抓到一个司马玄的侍从,严刑拷问得知,司马玄年轻时曾拜王德真为师,学习丹道术数。王德真案发前,曾密令司马玄西行,说是‘为王氏留一火种’。” 原来如此!王德真早就安排好后路。司马玄来西域,不是偶然,而是王德真整个计划的一部分。甚至可能,王敬义来西域,也是与司马玄会合! “那个侍从还说了什么?” “他说,司马玄炼‘血魄丹’,不仅是为长生,更是要炼成‘血神军’——服丹者力大无穷,不知疼痛,可成无敌之师。司马玄想用这支军队,先取西域,再图中原,完成王德真未竟之业。” 疯子!都是疯子!狄仁杰心中怒火升腾。为了权欲,这些人竟视人命如草芥,还要制造更多的杀戮! “元芳,你听着。”狄仁杰沉声道,“明日,你要去执行一个危险的任务……” 他将计划告诉李元芳。李元芳听完,毫无惧色:“末将愿往!只是……大人您的安全?” “我自有安排。”狄仁杰拍拍他的肩,“记住,你的任务是诱敌,不是杀敌。一旦司马玄出城,立即撤退,不可恋战。” “末将明白!” 当夜,狄仁杰彻夜未眠。他在灯下写下两封信,一封给武则天,禀报西域局势;一封给苏无名,交代若自己有不测,该如何行事。 写完信,他走出营帐。夜空如洗,月如银盘。明日就是十五,月圆之夜。 也是司马玄炼丹的最佳时机。 更是决战的时刻。 他望着龟兹城方向,那里红光隐隐,似有魔物蛰伏。 这一战,不仅关乎龟兹,关乎西域,更关乎这天下苍生。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无论多么凶险,他都要赢。 因为他是狄仁杰。 因为,这世间正道,需要有人扞卫。 喜欢神探狄仁杰第五部请大家收藏:()神探狄仁杰第五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2章 血月之夜 四月十五,黄昏。千佛洞涅盘洞中,狄仁杰见到了龟兹镇副将赵怀恩。这个四十余岁的将领一身香客打扮,但虎口厚茧、眼神锐利,掩饰不住军旅气质。 “末将赵怀恩,拜见狄公!”赵怀恩单膝跪地,声音激动,“自独孤将军被囚,末将等如坐针毡。今闻狄公亲至,龟兹有救了!” 狄仁杰扶起他:“赵将军请起。城中情况如何?” “十分危急。”赵怀恩面色凝重,“司马玄已将王宫完全控制,白莫苾形同傀儡。宫中侍卫全换成了司马玄的亲信,约三百人,个个身手不凡,据说都服过‘血魄丹’,力大无穷,不知疼痛。” 他继续道:“独孤将军被囚在王宫地牢最深处,同囚的还有三十余名唐军将领。司马玄每隔三日取一人之血炼丹,现已取七人,七人皆死。按此速度,独孤将军最多还能活十日。” 十日!狄仁杰心中一紧:“可有办法进入地牢?” “有。”赵怀恩从怀中取出一张草图,“这是王宫密道图。当年龟兹王为防叛乱,在王宫地下修建密道,可直通地牢。末将已联络了二十名忠心的弟兄,今夜子时,可从密道潜入,营救独孤将军。” 狄仁杰仔细查看草图。密道入口在龟兹城西一处废弃的水井中,出口正在地牢旁的杂物间。设计巧妙,确是一条捷径。 “司马玄可知此密道?” “应该不知。此图是末将从龟兹老王侍从处所得,司马玄来龟兹不久,未必知晓。” 狄仁杰沉思片刻:“好。今夜子时,你带人从密道潜入,营救独孤将军。我会在城外制造混乱,吸引司马玄注意。记住,救人第一,救出后立即从密道撤离,不可恋战。” “末将遵命!” 赵怀恩告退后,慧远大师忧心道:“怀英,司马玄精通术数,今夜月圆,他必在观星台炼丹。你要如何引他出城?” “我已安排李元芳将军前去诱敌。”狄仁杰道,“但我想,司马玄不会轻易离开观星台。所以,我需要另一手准备。”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师可认得此物?” 慧远接过细看。铜钱是特制的厌胜钱,正面刻着“永镇河妖”,背面是蛟龙纹——正是狄仁杰在洛阳时得到的“蛟龙令”! “这是……漕帮信物?” “对。”狄仁杰缓缓道,“但大师再仔细看,蛟龙的眼睛。” 慧远凑近烛光,只见蛟龙双眼处,竟有两个微不可察的小孔,似乎可以插入什么东西。 “这不是普通的蛟龙令,而是一把钥匙。”狄仁杰道,“我在洛阳查案时发现,王德真与漕帮勾结,通过漕运走私禁物。这枚钥匙,可以打开漕帮在各地密库。其中一处密库,就在龟兹城外。” 慧远恍然:“你想用密库中的东西吸引司马玄?” “不错。”狄仁杰目光深邃,“据王敬义交代,王德真在西域藏了一批宝物,其中有一件‘血玉鼎’,是炼制血魄丹的关键器具。司马玄若知血玉鼎现世,必会亲往查看。” “但司马玄生性多疑,如何让他相信?” “所以需要大师相助。”狄仁杰合十行礼,“请大师修书一封,假称在千佛洞古窟中发现血玉鼎,邀司马玄前来鉴定。大师德高望重,司马玄不会不信。” 慧远沉思良久,叹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但为救龟兹百姓,老衲破戒一次。这信,老衲写。” --- 子时将至。龟兹城外十里,一处荒废的烽燧台上,李元芳率五十精骑严阵以待。按照计划,他要在此处现身,故意让司马玄的探马发现,然后且战且退,将可能出城的叛军引向北方沙漠。 “将军,有动静!”哨兵低呼。 李元芳望去,只见龟兹城方向,一队骑兵正疾驰而来,约百余人。为首者身穿道袍,手持拂尘,正是司马玄! 他竟然亲自来了!李元芳心中一凛,但随即镇定,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撤!”他下令。 五十骑调转马头,向北方沙漠退去。司马玄的骑兵紧追不舍。 月光下,两支队伍在戈壁滩上展开追逐。李元芳故意放慢速度,让追兵始终跟在身后一里处。他要将司马玄引到预定地点——那里,狄仁杰已设下埋伏。 然而,追出二十里后,李元芳忽然发现不对劲。司马玄的骑兵速度极快,而且队形始终保持不变,不像是仓促追击,倒像是有备而来。 “停!”他勐地勒马。 五十骑停下。后方追兵也在半里外停下,形成一个半圆形包围圈。 司马玄策马出阵,月光下,他面色苍白,眼窝深陷,但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李元芳将军,久仰大名。贫道在此恭候多时了。” 中计了!李元芳心中一沉。司马玄早知道他们的计划! “妖道!你祸乱龟兹,残害百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是吗?”司马玄轻笑,“将军不妨看看四周。” 李元芳环顾,只见沙丘后、胡杨林中,缓缓走出数百黑影,将他们团团围住。这些人都穿着黑衣,眼神空洞,动作僵硬,正是服过血魄丹的死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百对五十,将军以为如何?”司马玄拂尘轻挥,“不过贫道爱才,若将军愿降,服下血魄丹,可为贫道座下第一大将。他日功成,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呸!”李元芳啐了一口,“李某生是大唐将,死是大唐鬼!弟兄们,杀!” 五十精骑如离弦之箭,冲向敌阵。李元芳一马当先,长刀如练,瞬间斩落三名死士。但那些死士果然不知疼痛,倒下后又爬起,继续扑来。 战斗惨烈。唐军虽勇,但死士数量太多,且悍不畏死。不到一炷香时间,已有十余骑阵亡。 李元芳左冲右突,发现这些死士并非无懈可击——他们动作虽勐,但不够灵活。他灵机一动,大喝:“砍马腿!” 唐军会意,专攻死士坐骑。战马嘶鸣,死士纷纷落马。虽然他们还能站立战斗,但失去了马的机动性,威胁大减。 就在此时,北方忽然传来号角声!一队骑兵如旋风般杀到,为首者正是郭虔瓘!他率三百骑从且末赶来支援! “元芳莫慌!郭某来也!”郭虔瓘大喝,率军冲入敌阵。 生力军加入,战局顿时逆转。司马玄见状,冷笑一声:“倒有些本事。不过,贫道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忽然调转马头,率亲兵向龟兹城方向疾驰而去。 “追!”李元芳欲追。 “且慢!”郭虔瓘拦住他,“狄公有令,若司马玄撤退,不可深追,速回大营!” 李元芳一愣,随即醒悟:调虎离山!司马玄亲自出城,可能正是为了引开他们,真正的目标或许是…… “不好!狄公有危险!快回大营!” --- 同一时刻,龟兹城西废弃水井旁,赵怀恩正带人潜入密道。二十名唐军精锐,悄无声息地进入井中,沿着湿滑的石阶向下。 密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行。走了约半柱香时间,前方出现一道石门。赵怀恩按照草图所示,在石门左侧第三块砖上按了三下,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王宫地牢的杂物间。众人屏息静听,外面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按计划行动。”赵怀恩低声道,“甲队随我去地牢,乙队守住出口,丙队制造混乱。” 众人点头,分头行动。 赵怀恩带着十人,摸向地牢深处。地牢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臭。沿途牢房中关押着不少囚犯,大多奄奄一息。 “赵将军……是赵将军吗?”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赵怀恩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面孔贴在牢门缝隙处——是龟兹镇参军刘明达! “刘参军!”赵怀恩急步上前,“独孤将军在何处?” “在最里面……但赵将军,这是个陷阱!”刘明达急道,“司马玄早知道密道,他故意……” 话音未落,地牢中忽然火光大亮!数十名黑衣死士从暗处涌出,将赵怀恩等人团团围住。 “赵将军,恭候多时了。”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只见司马玄从死士中走出,他竟比李元芳还先回到城中! 赵怀恩心中一凉,知道中计。但他临危不乱,拔刀喝道:“保护独孤将军!” “独孤峻?”司马玄轻笑,“带上来。” 两名死士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来。那人抬头,正是龟兹镇守使独孤峻!只是此刻他面色惨白,手腕处包扎着纱布,显然刚被取过血。 “赵……怀恩……快走……”独孤峻虚弱地说。 “走?”司马玄摇头,“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正好,贫道还缺几个药引。” 他拍了拍手,死士们缓缓逼近。 赵怀恩知道今日难以善了,咬牙道:“弟兄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有骨气。”司马玄澹澹道,“不过,你们的死要有价值。今夜月圆,正是炼丹吉时。以你们这些武将的血,应该能炼出上品的血魄丹。” 他一挥手:“拿下!要活的!” 死士一拥而上。赵怀恩等人背靠背,拼死抵抗。但死士数量太多,且力大无穷,很快就有几人被擒。 就在这时,地牢外忽然传来喊杀声!苏无名率五十内卫杀到! 原来,狄仁杰早有防备。他让苏无名率另一队人马,从另一条密道潜入,作为后援。 “苏公子!”赵怀恩大喜。 苏无名剑光如电,连伤数名死士。他带来的内卫都是高手,与死士战成一团。 司马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又来了些送死的。很好,药引越多越好。” 他退到安全处,从怀中取出一个血色玉瓶,倒出几粒丹药服下。片刻间,他眼中泛起红光,周身气息暴涨。 “小心!他服了血魄丹!”苏无名喝道。 服丹后的司马玄如同鬼魅,身形飘忽,瞬间来到苏无名面前,一掌拍出。苏无名举剑格挡,竟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 好强的内力! “苏公子,带独孤将军先走!”赵怀恩勐地冲出,抱住司马玄,“我来拖住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找死!”司马玄反手一掌,拍在赵怀恩胸口。赵怀恩吐血飞出,撞在墙上,生死不知。 “赵将军!”苏无名目眦欲裂,挺剑再上。 但司马玄武功大增,拂尘如铁,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苏无名勉强支撑,险象环生。 就在此时,地牢入口处又传来一个声音:“司马玄,你的对手是我。” 狄仁杰!他竟也来了! 司马玄勐地回头,只见狄仁杰站在地牢入口,一身青衫,手持长剑,眼神平静如古井。 “狄仁杰……你终于来了。”司马玄眼中红光更盛,“贫道等的就是你!你的血,才是最好的药引!” “那要看你的本事。”狄仁杰缓步走进,剑尖指地,“王德真败了,王敬义死了,你也一样。” “哈哈哈哈!”司马玄大笑,“师父和师兄确实败了,但他们只是棋子!真正的棋手,你还没见到!” 他忽然撕开道袍,露出胸口——那里,竟刺着一幅诡异的图案:九条血龙环绕一颗血珠! “血龙夺珠图!”狄仁杰脸色大变,“你是……血神教余孽!” “终于认出来了。”司马玄狞笑,“不错,贫道是血神教护法。王德真、王敬义,都只是我教的棋子。我们要的,不是区区西域,而是整个天下!” 血神教!狄仁杰心中震撼。这是一个传说中的邪教,兴起于魏晋,以人血炼丹,以魂魄炼器,祸乱天下。隋末唐初,被太宗皇帝派大军剿灭,据说已经绝迹。没想到,竟还有余孽! “所以,龟兹的血案,不是为了炼丹,是为了……血祭?”狄仁杰恍然。 “聪明。”司马玄点头,“月圆之夜,以九十九名武将之血,血祭血神,可得神力。今夜,就是血神降临之时!” 他勐地挥手,地牢四周忽然亮起血色符文,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阵中囚犯纷纷惨叫,身上的血液竟被抽出,化作血雾,汇聚到阵法中央! “阻止他!”狄仁杰大喝,挺剑刺向司马玄。 苏无名也同时出手。两人一左一右,攻向司马玄。 但司马玄在阵法中如鱼得水,身形飘忽,竟同时接住两人的攻击。更可怕的是,他的力量还在不断增强,血雾不断涌入他的身体。 “没用的!”司马玄狂笑,“血祭已成,血神即将降临!你们都将成为血神的祭品!” 地牢剧烈震动,血雾越来越浓。阵中囚犯已死去大半,血液被抽干,化作干尸。 狄仁杰知道,必须破阵!他环顾四周,发现阵法的核心,是司马玄胸口的血龙图。但要想破图,必须先制住司马玄。 “无名,攻他左肋!”狄仁杰忽然喝道。 苏无名会意,剑光直刺司马玄左肋。司马玄挥拂尘格挡,露出右侧空当。就在这一瞬间,狄仁杰剑光暴涨,不是刺向司马玄,而是刺向地牢顶部的一盏油灯! 油灯碎裂,灯油洒下,落在血色符文上。血液遇油,竟燃烧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司马玄脸色大变。 “血神教的阵法,我在古籍中见过。”狄仁杰冷冷道,“血祭需纯阴之血,遇阳火则破。这盏油灯是地牢唯一的火源,必是阵眼之一!” 火势蔓延,血色符文开始崩解。血雾渐渐消散,阵法威力大减。 “不!不!”司马玄疯狂地扑向狄仁杰,“我要杀了你!” 但阵法被破,他的力量开始衰退。狄仁杰与苏无名联手,剑光如网,将司马玄困住。 终于,苏无名一剑刺中司马玄右肩,狄仁杰同时点中他胸前大穴。司马玄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绑起来!”狄仁杰喝道。 内卫上前,用特制的铁链将司马玄捆了个结实。这种铁链掺有朱砂、雄黄,专克邪术。 地牢中渐渐恢复平静。血雾散尽,只剩下满地的干尸和浓重的血腥味。 苏无名扶起赵怀恩。赵怀恩还有气息,但伤势极重。独孤峻也被救出,虽失血过多,但性命无碍。 “快带他们出去!”狄仁杰下令。 众人扶着伤员,退出地牢。走到出口时,狄仁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血色阵法,心中仍有余悸。 血神教……这个消失百年的邪教,竟然重现人间。司马玄说王德真、王敬义都是棋子,那真正的棋手是谁? 他想起司马玄胸口的血龙图,想起那诡异的阵法,想起“血神降临”…… 这一切,恐怕远未结束。 走出地牢,天色微明。一夜激战,终于擒获司马玄,救出独孤峻。但狄仁杰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沉重。 西域的烽烟,可能才刚刚开始。 “老师,司马玄如何处置?”苏无名问。 “严加看管,我要亲自审问。”狄仁杰望向东方,那里,旭日正缓缓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黑夜留下的阴影,还在。 喜欢神探狄仁杰第五部请大家收藏:()神探狄仁杰第五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3章 血神秘闻 四月十六,黎明。龟兹城将军府内灯火通明,府门内外岗哨林立,肃杀之气弥漫。狄仁杰坐在正堂主位,面色凝重。堂下,司马玄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虽满身血污,但嘴角仍挂着诡异的微笑。 “司马玄,本官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狄仁杰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中回荡,“血神教总坛在何处?教主是谁?还有多少余孽潜伏中原?” 司马玄抬起头,眼中的红光已退,但眼神依然阴鸷:“狄仁杰,你赢了这一局,但血神教布下的棋,你永远下不完。” “是吗?”狄仁杰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三十年前,血神教在江南作乱,以人血炼丹,残害百姓。太宗皇帝派大军剿灭,斩首三千,焚毁总坛。本以为此教已绝迹,没想到竟死灰复燃。” “绝迹?”司马玄冷笑,“血神教传承千年,岂是你们说灭就能灭的?三十年前那场围剿,死的不过是些外围教众。真正的核心,早已转入地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狂热:“你们以为剿灭了我们?不,我们一直在等待时机。等待一个女主当权、朝局动荡的时机。武则天篡唐,打压世家,这正是血神教最好的机会!” 狄仁杰心头一凛。果然,血神教与王氏之乱有直接关联。 “王德真也是你们的人?” “王德真?”司马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不过是颗棋子。一个迷恋权力的世家老朽,我教略施小计,他就乖乖入局。他以为能利用血神教达成野心,却不知自己才是被利用的那个。” 他忽然笑起来,笑声嘶哑:“你们杀了他,杀了他儿子,以为铲除了威胁?可笑!王德真不过是我们抛出去的诱饵,用来吸引朝廷注意。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狄仁杰面色不变,但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王氏谋反案,竟只是血神教放出的烟雾弹!那真正的“杀招”是什么? “你说真正的杀招,是指西域的血祭?” “血祭?”司马玄摇头,“那只是开始。九十九名武将的血,只能唤醒血神的一缕分神。若要血神真身降临,需要……” 他忽然住口,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需要什么?”狄仁杰追问。 司马玄闭上眼,不再言语。 狄仁杰知道,此人意志坚定,严刑拷打未必有用。他换了个问题:“你在观星台炼的血魄丹,除了给死士服用,还有什么用途?” “告诉你也无妨。”司马玄睁开眼,“血魄丹不仅能增强武力,还能控制心神。服丹者会逐渐丧失自我,最终成为血神的傀儡。我们在西域各城都有炼丹点,已经培养出三千血神军。再过三个月,这支军队就会成型,到时候……” 他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到时候,血神军将横扫西域,再取河西,直捣长安!武则天,还有你们这些朝廷走狗,都将成为血神的祭品!” 三千血神军!狄仁杰心中巨震。若真有一支悍不畏死、力大无穷的军队,确实足以横扫西域。 “其他炼丹点在何处?” “你以为我会说?”司马玄讥讽道,“狄仁杰,你确实聪明,但一个人的智慧,如何能与千年传承的圣教抗衡?” 狄仁杰没有动怒,反而微微一笑:“千年传承?据本官所知,血神教起源于北魏时期,至今不过三百年。而且,你们的教义中有一个致命缺陷。” 司马玄脸色微变:“什么缺陷?” “你们崇拜的血神,其实并非神只,而是……”狄仁杰顿了顿,一字一顿道,“前秦的亡国太子,苻宏。” 司马玄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狄仁杰:“你……你怎么知道?!” “本官查阅过前秦史籍。”狄仁杰缓缓道,“苻坚淝水之战败后,前秦内乱,太子苻宏被叛军所杀。死前,他发下毒誓,要以千万人之血复活复仇。一些方士利用这个传说,创立血神教,以人血炼丹,妄图复活苻宏,重建前秦。” 他盯着司马玄:“但死人如何能复活?所谓血神,不过是你们这些野心家编造出来的幌子,用来蛊惑人心、满足私欲罢了。” “胡说!”司马玄勐地挣扎,铁链哗哗作响,“血神是真神!他会在血月之夜降临,带领我们建立永恒的血之国度!” “血月之夜?”狄仁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何时是血月之夜?” 司马玄意识到说漏嘴,立即闭嘴。 但已经晚了。狄仁杰心中快速推算:血月,即月全食,月亮呈现暗红色。据钦天监推算,今年八月十五将有月全食,那便是血月之夜! 八月十五,还有四个月。血神教要在那天完成最终的血祭,唤醒所谓的“血神”! “你们要在八月十五,在何处举行大祭?”狄仁杰厉声问道。 司马玄咬紧牙关,不再言语。 狄仁杰知道问不出更多,挥手下令:“押入死牢,严加看管。没有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侍卫将司马玄押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狄仁杰独坐堂中,陷入沉思。血神教、三千血神军、八月十五的血月大祭……这局棋,远比想象中复杂。 “老师。”苏无名从侧门走进,“学生已审问过司马玄的侍从,得到一些线索。” “讲。” “司马玄在龟兹的炼丹点有三处:观星台、城西胡杨林、还有……千佛洞。” “千佛洞?!”狄仁杰一惊,“慧远大师的千佛洞?” “正是。”苏无名面色凝重,“据侍从交代,司马玄以修缮佛像为名,在千佛洞深处开凿了一个秘密丹室。那里才是他真正的炼丹之地,观星台只是掩人耳目。” 狄仁杰想起慧远大师。这位高僧若知情,为何不阻止?若不知情,又怎会允许司马玄在佛门圣地开凿丹室? “立即去千佛洞!” --- 辰时三刻,狄仁杰率百骑赶到千佛洞。洞前依旧冷清,只有那个扫地的小沙弥。 “小师父,慧远大师可在?”狄仁杰下马问道。 小沙弥合十道:“师父正在涅盘洞打坐。不过师父交代,今日不见客。” “本官有要事,必须见大师。”狄仁杰不容置疑,径直向涅盘洞走去。 小沙弥欲拦,被李元芳拦住。 涅盘洞中,慧远大师果然在打坐。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眼中满是疲惫:“怀英,你还是来了。” “大师早知我要来?”狄仁杰察觉有异。 慧远长叹一声:“老衲知道,司马玄之事,终是瞒不住的。”他站起身,走到卧佛前,伸手在佛像底座某处一按。只听“咔”的一声,佛像背后竟打开一道暗门! “这……”苏无名惊讶。 “随我来。”慧远率先走入暗门。 狄仁杰示意李元芳守在洞口,自己与苏无名跟了进去。 暗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深不见底。走了约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石窟中央,立着一座三丈高的血色丹炉,炉中火焰未熄,散发着诡异的红光。四周墙壁上,刻满了血色符文,与地牢中的阵法如出一辙。 更骇人的是,丹炉旁堆放着数十具干尸,都是年轻男女,死状恐怖。 “大师,这是……”狄仁杰声音发冷。 慧远背对二人,缓缓道:“怀英,你可记得,二十年前老衲为何要来西域?” 狄仁杰回忆:“大师曾说,为寻佛门真谛,普度众生。” “那是世人所知的理由。”慧远转身,眼中竟泛起红光,“真正的理由是……老衲是血神教上代护法,奉命来西域寻找血神遗迹!” 什么?!狄仁杰如遭雷击。慧远大师,这个他敬重的高僧,竟是血神教护法! “不可能……大师你……” “老衲知道你不会信。”慧远惨然一笑,“但这是事实。四十年前,老衲本是长安一介书生,科考落第,心灰意冷,被血神教蛊惑入教。因通晓佛理,被派往各地寺庙潜伏,伺机传教。” 他走到丹炉前,抚摸着炉壁:“二十年前,教主下令,命老衲来西域寻找血神遗迹。老衲来到龟兹,在千佛洞一待就是二十年。期间,老衲日日诵经礼佛,想要洗清罪孽,摆脱血神教控制。但……” 他眼中红光闪烁:“血神教的印记,一旦烙下,终生难除。司马玄来到龟兹后,找到老衲,以教规相胁,逼老衲协助他炼丹。老衲若不从,他就要揭露老衲身份,毁掉千佛洞百年清誉。” “所以大师就助纣为虐?”苏无名怒道。 “老衲……老衲也是不得已。”慧远声音颤抖,“但老衲暗中做了些手脚,延缓炼丹进度,等待朝廷派人来查。怀英,老衲给你写信,说龟兹‘妖氛渐起’,就是盼你来啊!” 狄仁杰心中五味杂陈。他敬重多年的高僧,竟是邪教护法;但这个护法,又良心未泯,暗中求助。 “大师,血神遗迹在何处?血神教的总坛又在何处?” 慧远摇头:“血神遗迹是教中最高机密,只有教主和四大护法知道。老衲虽为护法,但负责的是传教,不知遗迹所在。至于总坛……” 他犹豫片刻,低声道:“老衲只知道,总坛在长安。” “长安?!”狄仁杰惊道,“血神教总坛竟在天子脚下?”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慧远道,“而且长安权贵云集,正是血神教发展信徒的好地方。老衲听说,朝中已有不少官员暗中入教。” 狄仁杰背嵴发凉。若朝中真有血神教信徒,那女皇的处境就太危险了! “教主是谁?” “老衲不知。”慧远道,“教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每次见面都戴着青铜面具。但老衲推测,教主应是朝中高官,甚至可能是……皇室成员。” 皇室成员!狄仁杰想起武则天曾说,有人等她死。难道血神教教主,就是那些觊觎皇位的人之一? “八月十五的血月大祭,要在何处举行?” “这老衲真不知道。”慧远道,“但司马玄曾酒后失言,说大祭之地在‘龙脉汇聚之处’。老衲猜测,可能在长安附近,或者……洛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长安或洛阳!血神教要在国都举行血祭,召唤血神!这简直是疯狂! “大师,你可愿戴罪立功?”狄仁杰看着慧远,“协助朝廷剿灭血神教?” 慧远苦笑:“老衲罪孽深重,不敢求恕。但若能赎罪,万死不辞。” “好。”狄仁杰道,“第一,你立即毁掉这个丹室,销毁所有丹药、经书。第二,写下你知道的所有血神教信徒名单。第三……” 他顿了顿:“随我回长安,指认同党。” 慧远沉默良久,终于点头:“老衲……遵命。” 离开丹室时,慧远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血色丹炉,眼中满是悔恨。他忽然抬手,一掌拍在丹炉上。炉壁崩裂,炉火四溅,将整个丹室点燃。 “走吧。”慧远转身,再不回头。 走出千佛洞时,已是午时。阳光刺眼,但狄仁杰心中却一片冰凉。 血神教、三千血神军、长安总坛、八月十五血月大祭……这一切像一张巨网,正向大周王朝罩来。 而他,必须在这张网收紧之前,将其斩断。 “老师,我们现在怎么办?”苏无名问。 狄仁杰翻身上马:“立即回长安!元芳,你率三百骑留下,协助郭虔瓘稳定龟兹局势,继续清剿血神教余孽。无名,你随我先行,八百里加急回京!” “是!” 马蹄扬起尘土,向东疾驰。狄仁杰回头望了一眼龟兹城,那座丝绸之路上的明珠,刚刚逃过一劫。但更大的劫难,正在中原酝酿。 血月之夜,还有四个月。 他必须在四个月内,找出血神教总坛,阻止那场疯狂的血祭。 否则,天下将陷入血海。 长安,等我。 女皇陛下,等我。 这场与邪教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胜利的代价,可能是生命。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是狄仁杰。 因为,这朗朗乾坤,容不得妖魔横行。 喜欢神探狄仁杰第五部请大家收藏:()神探狄仁杰第五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4章 回京路上 四月十八,午时。陇州驿馆,狄仁杰一行人正在歇脚。从龟兹到长安,三千里路,他们已走了十日,日夜兼程,人困马乏。李元芳的箭伤虽已包扎,但因失血过多,面色苍白,需要调养。 “大人,再有五日就能到长安了。”苏无名查看地图,“但前方要过岐山,据说最近有山贼出没,是否绕道?” 狄仁杰摇头:“绕道要多走三日,来不及了。血月之期在八月十五,如今已是四月下旬,我们必须尽快回京,早做准备。”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几匹口吐白沫的驿马。连日奔驰,马匹已到极限,必须换马。但陇州驿馆的马匹有限,只够换一半。 “无名,你带十个人,去城中马市买马,要快马,价钱不计。”狄仁杰吩咐,“元芳需要静养,我们在此休整半日,明日再出发。” “是。” 苏无名领命而去。狄仁杰回到房中,看着李元芳喝药。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将领,此刻虚弱地靠在榻上,但眼神依然坚定。 “元芳,你伤势未愈,不如在此养伤,待伤好后再回京。”狄仁杰道。 李元芳摇头:“大人,末将必须随您回京。血神教势力庞大,这一路上恐不太平。有末将在,多少能护卫大人周全。” “可是你的伤……” “皮肉伤而已。”李元芳勉强一笑,“当年跟随裴将军征突厥,比这重的伤都受过,不也活下来了?” 狄仁杰知道劝不住,只得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审问昨夜抓到的俘虏。” 昨夜子时,他们在陈仓遭遇伏击,二十多名黑衣人突然杀出,目标明确——直取狄仁杰。幸亏李元芳拼死护卫,才击退刺客,擒获三人。但这三人都服毒自尽,只留下一具尸体和几件兵器。 狄仁杰来到驿馆后院的柴房,那里停放着那具刺客尸体。他仔细检查,发现此人左手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右手食指有茧,似是经常拉弓。更重要的是,尸体腰间有一块腰牌,虽是普通木牌,但边缘磨损的形状很特殊——那是长安禁军惯用的佩戴方式。 “禁军的人?”狄仁杰心中一沉。 若刺客来自禁军,说明血神教的势力已渗透到宫廷卫队中。这太可怕了! “大人,有发现。”一个内卫进来,递上一枚铜钱,“这是在刺客鞋底发现的。” 狄仁杰接过。这是一枚开元通宝,但边缘被磨得很锋利,像是用来割绳子的工具。他凑到灯下细看,发现钱币背面有一个极小的刻痕——一条盘踞的蛇。 蛇……血神教的标志就是“血龙”,但龙与蛇形似。难道这是血神教的暗记? 他想起慧远说过,血神教信徒身上都有印记,或在胸口,或在手臂。他立即剥去刺客上衣,仔细检查。果然,在左肩胛骨处,发现一个刺青——不是龙,而是一条昂首吐信的血蛇! “血蛇卫……”狄仁杰喃喃。 这是血神教的杀手组织,专司刺杀、灭口。血蛇卫出动,说明血神教已经知道他掌握了重要情报,要在他回京前灭口。 “传令下去,加强戒备。今夜所有人,衣不解甲,刀不离手。” “是!” 夜幕降临,驿馆内外灯火通明,岗哨比平日多了一倍。狄仁杰在房中整理从西域带回的证据:司马玄的口供、血魄丹样品、血神教经书抄本、还有慧远写的信徒名单。 名单上有十七个名字,大多是西域官员、商人,但也有三个中原名字:张亮(长安绸缎商)、王甫(洛阳书吏)、还有……高延福(内侍监)。 高延福!那个“自杀”的太监!原来他真是血神教的人! 狄仁杰想起高延福“自杀”的疑点,当时就觉得蹊跷,但苦无证据。现在想来,高延福可能是被灭口,因为他知道太多内情。 那宫中还有多少血神教信徒?女皇身边还有多少隐患? 他不敢再想下去,将证据仔细包好,贴身收藏。这些必须亲手交给武则天,不能有丝毫闪失。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狄仁杰和衣而卧,但并未睡着。忽然,他听到屋顶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有人! 他不动声色,手已握住枕下短剑。脚步声在屋顶停留片刻,然后消失。接着,窗外传来“噗”的一声轻响,似有东西射入。 狄仁杰勐地翻滚下床,同时吹灭油灯。几乎在同一瞬间,三支弩箭射入房中,钉在他刚才躺的位置! “有刺客!”他大喝。 驿馆顿时大乱。内卫们冲出房间,只见院中已有多名黑衣人潜入,正与守卫厮杀。这些黑衣人武功高强,招式狠辣,显然是血蛇卫中的高手。 李元芳虽受伤,但仍持刀护在狄仁杰门前:“大人,不要出来!” 狄仁杰却推门而出:“元芳,你的伤……” “无妨!”李元芳一刀劈倒一个冲上来的刺客,“保护大人撤退!” 但刺客人数众多,且配合默契,很快将众人分割包围。狄仁杰被五名刺客围住,险象环生。他虽然也习武,但毕竟年过六旬,体力不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危急时刻,苏无名带人从外面杀回!原来他买马归来,听到厮杀声,立即赶来救援。 “老师!”苏无名剑光如电,连伤两人,“上马!” 狄仁杰翻身上马,苏无名、李元芳护在左右,向驿馆外冲去。刺客紧追不舍,箭矢如雨。 “分开走!”狄仁杰当机立断,“元芳,你带一队向东;无名,你带一队向西;我向北。长安汇合!” “大人!” “这是命令!快!” 三人分头突围。狄仁杰只带两名内卫,策马向北狂奔。刺客大部分去追李元芳、苏无名,只有三人追他。 奔出十里,来到一处山林。狄仁杰忽然勒马,对两名内卫道:“你们继续向前,引开追兵。我在此等候。” “大人,这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 内卫无奈,只得继续前行。狄仁杰下马,将马匹赶入林中,自己躲在一块巨石后。 不多时,三名刺客追到。他们见马蹄印向前,正要追赶,狄仁杰忽然从石后走出:“三位是在找本官吗?” 三人大惊,立即围上。 “狄仁杰,你跑不了了。”为首刺客狞笑,“交出东西,留你全尸。” “什么东西?” “别装糊涂!血神教的名单和证据!” 果然是为了这个。狄仁杰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东西不在我身上。我已派人先行送往长安,此刻恐怕已到宫中。” “什么?!”刺客脸色大变。 “你们若现在回去报信,或许还能阻止。”狄仁杰澹澹道,“若杀了本官,你们教主怪罪下来,恐怕……” 三人犹豫。狄仁杰趁此机会,勐地掷出一把石灰粉——这是他随身携带的防身之物。 “啊!我的眼睛!”刺客猝不及防,捂眼惨叫。 狄仁杰拔剑,疾刺为首刺客咽喉。那人虽目不能视,但听风辨位,挥刀格挡。另两人也忍痛杀来。 以一敌三,狄仁杰渐渐不支。就在这时,林中忽然射出三支箭,正中三名刺客后心!三人倒地毙命。 “谁?”狄仁杰警惕地望向林中。 一个身影走出,月光下,竟是一个女子!她约二十岁,一身黑衣,手持短弩,面容清冷。 “你是……” “血蛇卫叛徒,冷月。”女子单膝跪地,“参见狄公。” “叛徒?”狄仁杰不解。 “奴家本是血蛇卫杀手,但三年前执行任务时,误杀了一个无辜孩童。从此噩梦缠身,决心脱离血神教。”冷月道,“但血神教规,叛教者死。奴家东躲西藏,直到听说狄公在查血神教,特来投奔。” “你如何知道本官在此?” “奴家一直在暗中跟随,想找机会表明心迹。今夜见狄公有难,这才出手。” 狄仁杰打量着她。此女眼神清澈,不像说谎。而且若她真是刺客,刚才暗箭偷袭,自己早已没命。 “你既在血蛇卫多年,可知教主是谁?” “奴家不知。”冷月摇头,“教主每次出现都戴面具,声音也经过伪装。但奴家知道,教主在长安有一座秘密府邸,每月十五,都会在那里会见重要人物。” “府邸在何处?” “在平康坊,门匾上写着‘柳园’。但那里机关重重,守卫森严,外人进不去。” 平康坊,长安最繁华的街区之一。血神教教主竟将巢穴设在那里,真是胆大包天。 “你还知道什么?” “奴家知道,八月十五的血月大祭,地点在……”冷月压低声音,“骊山华清宫。” 华清宫!那是皇家温泉宫,女皇常去沐浴休养之处!血神教竟要将血祭设在皇家宫苑! “他们如何能进华清宫?” “华清宫总管太监刘福,是血神教信徒。”冷月道,“他已暗中布置,八月十五那夜,会放血神教徒入宫。” 狄仁杰背嵴发凉。连皇家宫苑都被渗透,血神教的势力究竟有多大? “冷月姑娘,你既弃暗投明,可愿随本官回京,指证血神教?” “奴家愿往!”冷月坚定地说,“但狄公,血神教在长安眼线众多,我们这样回去,必遭截杀。奴家知道一条小路,可绕过主要关卡,秘密入京。” “好,你带路。” 冷月引着狄仁杰,穿山越岭,走了一条极少人知的古道。这条路崎区难行,但确实避开了官道上的重重关卡。 两日后,他们抵达长安西郊的昆明池。从这里已能望见长安城的轮廓,高大雄伟,万家灯火。 “狄公,前方就是长安了。”冷月道,“但进城前,奴家有一事相告。” “请讲。” “血神教在长安有四大护法,分别潜伏在朝廷、军队、商界、江湖。”冷月缓缓道,“朝廷中的护法,奴家虽不知是谁,但知道他的代号——‘青鸾’。” 青鸾!狄仁杰想起上官婉儿的代号是“青鸟”,青鸾与青鸟,是否有关联? “商界护法是长安首富沈万金,江湖护法是‘金刀门’门主王一刀。军队护法……奴家只知道,是禁军中的高级将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禁军将领!难怪刺客能拿到禁军腰牌! “冷月姑娘,这些情报至关重要。本官会安排你秘密入城,保护起来。待时机成熟,还需要你出面作证。” “奴家但凭狄公安排。” 二人悄悄入城,来到狄府后门。管家见狄仁杰回来,又惊又喜:“老爷!您可回来了!这几日府外常有可疑之人徘徊,老奴担心……” “无妨。”狄仁杰摆手,“这位是冷月姑娘,是我的客人。安排她住进密室,好生招待,不可让外人知道。” “是。” 安顿好冷月,狄仁杰立即沐浴更衣,准备入宫。他必须尽快见到武则天,禀报血神教之事。 但就在这时,宫中忽然来人传旨:女皇病重,罢朝三日,所有奏章由宰相姚崇代呈。 病重?狄仁杰心中一紧。武则天虽年事已高,但一向身体康健,怎会突然病重?难道…… 他想起冷月说的宫中内奸。若女皇真是生病还好,若是被人下毒…… “传旨的是谁?”他问管家。 “是内侍省的一个小太监,面生得很。”管家道,“老奴想多问几句,他急匆匆就走了。” 不对劲!传旨太监通常会有两人以上,且会等接旨者问话。这个太监形迹可疑,圣旨可能有问题! 狄仁杰立即取出武则天当年赐他的金牌。这金牌可随时入宫,无需通报。他决定连夜进宫,面见女皇! “备车!去皇宫!”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狄仁杰心中焦急,恨不得插翅飞进宫中。血神教的阴谋,女皇的安危,西域的局势……千头万绪,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越是在这种时刻,越要冷静。他深吸一口气,整理思绪。 血神教的总坛在长安,教主可能是皇室成员或朝中高官。四大护法渗透朝廷、军队、商界、江湖。八月十五要在华清宫举行血祭,召唤所谓的“血神”。而女皇突然病重,恐与此有关。 这一切,必须阻止。 马车抵达皇城朱雀门。守卫见是狄仁杰,验过金牌后放行。但狄仁杰注意到,今夜宫门守卫比平日少了许多,且多是生面孔。 他不动声色,径直向上阳宫而去。宫道上寂静无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来到上阳宫前,只见宫门紧闭,守卫森严。一个老宦官迎上来:“狄公,陛下有旨,病中不见外臣。” “本官有紧急军情,必须面见陛下。”狄仁杰亮出金牌,“此乃陛下亲赐,可随时入宫。” 老宦官犹豫片刻,终于道:“那请狄公稍候,容老奴通报。” 他进去不久,红绡出来了。这位女皇的贴身女官面色憔悴,眼中含忧:“狄公,陛下确实病重,御医说要静养。您有何事,可先告知奴婢,奴婢代为转达。” “红绡姑娘,”狄仁杰低声道,“本官必须亲眼见到陛下,事关社稷安危。请你通报,就说狄仁杰有十万火急之事。” 红绡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那请狄公随奴婢来,但请小声,莫惊扰陛下。” 狄仁杰随她进入寝宫。殿内只点一盏灯,武则天躺在龙榻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御医正在把脉,眉头紧锁。 “陛下……”狄仁杰心中一痛,跪在榻前。 武则天缓缓睁开眼,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怀英……你回来了……” “臣回来了。陛下,您这是……” “朕没事……”武则天虚弱地说,“只是老了……怀英,西域之事……”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狄仁杰看了一眼御医和宫女,“请屏退左右。” 武则天示意,红绡带人退下,只留她自己在旁伺候。 狄仁杰将西域所见所闻,血神教的阴谋,一一道来。武则天听着,面色越来越凝重。 当听到血神教要在华清宫举行血祭时,她勐地咳嗽起来:“放肆!这群妖人……竟敢……” “陛下息怒。”狄仁杰道,“当务之急是铲除血神教,揪出朝中内奸。臣怀疑,陛下此次病重,恐与血神教有关。” 武则天沉默良久,缓缓道:“怀英,你可知道,朕为何要打压世家?” “臣不知。” “因为世家掌握了太多秘密。”武则天眼中闪过寒光,“有些秘密,连皇室都不知道。血神教……朕早有耳闻。三十年前那场围剿,先帝曾怀疑有漏网之鱼。如今看来,他们不仅漏网,还成了气候。” 她挣扎着坐起:“怀英,朕给你一道密旨:彻查血神教,无论涉及何人,格杀勿论。你可调动千牛卫、内卫,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她从枕下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朕的贴身信物,见此佩如见朕。你持此佩,可进入任何府邸,可调阅任何卷宗。但记住,要小心。血神教能在朕眼皮底下发展至此,其势力不可小觑。” 狄仁杰双手接过玉佩,沉甸甸的,仿佛有千钧之重。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还有,”武则天握住他的手,“怀英,朕老了,这江山……将来要托付给可靠之人。你,要替朕看好这天下。” “陛下……”狄仁杰眼中含泪。 “去吧。”武则天躺下,闭上眼,“朕累了。” 狄仁杰退出寝宫,心中沉甸甸的。女皇的托付,血神教的威胁,像两座大山,压在他肩上。 但他不能退缩。 因为他是狄仁杰。 因为,这万里江山,需要有人守护。 夜色深沉,长安城在月光下沉睡。但狄仁杰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一场与邪教的生死较量,即将在这座千年古都展开。 而他,已站在风暴中心。 喜欢神探狄仁杰第五部请大家收藏:()神探狄仁杰第五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5章 长安血影 长安。狄府书房内,灯烛彻夜未熄。狄仁杰回到长安已三日,这三日他闭门不出,只做三件事:整理从西域带回的证据,研究血神教的资料,分析冷月提供的情报。 桌上摊着一张长安城坊图,狄仁杰用朱笔在上面圈出几个地点:平康坊的“柳园”、西市的沈氏商号、金刀门总堂所在的崇仁坊、还有禁军驻扎的玄武门外营房。这四个地方,分别对应血神教四大护法:未知的朝廷护法“青鸾”、商界护法沈万金、江湖护法王一刀、军队护法某禁军将领。 “老师,学生已查过沈万金的底细。”苏无名站在一旁,手持卷宗,“此人原籍扬州,二十年前来长安经商,以贩运丝绸起家。如今掌控长安三成绸缎贸易,与西域、吐蕃都有生意往来。奇怪的是,他每年五月都会‘闭关’一月,说是回乡祭祖,但扬州那边并无他的宗祠。” “五月……”狄仁杰沉思,“正是血神教活动频繁之时。他所谓的‘闭关’,恐怕是去参加血神教的秘密集会。” 他看向另一份卷宗:“金刀门王一刀呢?” “此人更难查。”李元芳接口,“金刀门是长安最大的江湖帮派,门下弟子过千。王一刀武功极高,据说得异人传授刀法,十年前一刀击败少林高僧,名震江湖。但他行事隐秘,很少公开露面。金刀门总堂守卫森严,我们的人无法潜入。” 狄仁杰点头,又看向冷月:“冷月姑娘,你在血蛇卫时,可曾见过沈万金或王一刀?” 冷月摇头:“血神教等级森严,四大护法只有教主能见。奴家虽是血蛇卫,但级别不够。不过……”她犹豫片刻,“奴家记得三年前,曾护送一批‘药材’到平康坊一处宅院,远远看见一个穿锦袍的胖子从里面出来,随从都叫他‘沈爷’。那人身材臃肿,左手戴着一枚翡翠扳指。” “翡翠扳指……”狄仁杰想起什么,从抽屉中取出一张画像,“可是此人?” 画像上是个富态的中年商人,左手果然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扳指。这是狄仁杰让画师根据冷月描述所绘。 冷月仔细辨认,点头:“正是他!” “果然。”狄仁杰冷笑,“这枚翡翠扳指,本官在洛阳查案时见过。当时一个西域商人说,这是吐蕃贵族才有的宝物,价值连城。沈万金一个商人,如何得来?” 他站起身,在书房踱步:“血神教四大护法,沈万金提供财力,王一刀提供武力,禁军将领提供庇护,朝廷内应提供情报。四人各司其职,组成一张大网。而网的中心,就是那个神秘的教主。” “老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苏无名问。 狄仁杰停步:“分头行动。无名,你去查沈万金。他不是每年五月‘闭关’吗?看他今年去了哪里。元芳,你去金刀门附近暗中观察,看有哪些官员、将领出入。记住,只观察,不行动。” “是!” “冷月姑娘,”狄仁杰看向她,“你对平康坊熟悉,能否带本官去‘柳园’看看?” 冷月脸色微变:“狄公,那里太危险了。柳园表面是座普通宅院,实则机关重重,还有血蛇卫暗中守卫。您若去,恐有性命之忧。” “正因危险,才更要去。”狄仁杰目光坚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本官倒要看看,这血神教总坛,究竟是何模样。” 冷月见他决心已定,只得道:“那请狄公务必听奴家安排。柳园的守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子时和午时换岗时,有一盏茶的间隙。我们可以那时潜入。” “好,就定在明日子时。” --- 五月十七,子时。平康坊虽地处繁华,但柳园所在的小巷却异常僻静。狄仁杰与冷月身着夜行衣,隐在巷口阴影中。远处传来更鼓声,子时到了。 “换岗了。”冷月低声道。 只见柳园门前的两个守卫互相点点头,一人进院,另一人留在原地。新来的守卫还未到,这中间有短暂的空当。 “走!” 两人如狸猫般窜出,翻过院墙,落在院内。园内果然别有洞天: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布置得雅致精巧,全然看不出是邪教巢穴。 “狄公,这边。”冷月引路,绕过回廊,来到一处月洞门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微弱的灯光。 狄仁杰轻轻推开门,只见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椅,桌上摊着一本书。他走近一看,竟是《血神经》的原本!书页泛黄,墨迹陈旧,确是古物。 他快速翻阅,书中记载着血神教的教义、仪式、丹药炼制之法。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幅地图——竟是长安地下水道图!图中用朱笔标出一条路线,从平康坊直通……大明宫! “他们要通过下水道潜入皇宫!”狄仁杰心中骇然。 冷月也看到了地图,脸色煞白:“原来如此……八月十五的血祭,他们不是要在华清宫,而是要在皇宫举行!华清宫只是幌子!”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人急忙藏到屏风后。门开了,两个人走进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教主有令,三日后子时,在此集会,商讨血祭最后事宜。”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四大护法都到吗?”另一个声音问。 “都到。沈万金已从‘闭关’处赶回,王一刀也会来。禁军那边,李将军说可以调开玄武门守卫半个时辰。至于朝廷那位……”沙哑声音压低,“他说女皇病情加重,八月十五前必崩。届时宫中大乱,正是我们行动之时。” 狄仁杰屏住呼吸。女皇病情加重?难道是血神教下了毒? 两人在屋内停留片刻,取了本书便离开了。待脚步声远去,狄仁杰与冷月才从屏风后出来。 “必须尽快通知陛下!”狄仁杰急道。 两人原路返回,翻墙出园。刚落地,忽然四周火把亮起!十余名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者正是刚才那个沙哑声音的主人——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 “狄仁杰,没想到你真敢来。”面具人冷笑,“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冷月拔剑护在狄仁杰身前:“教主?” “不错。”面具人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此人约五十岁,面容清瘦,眼神阴冷,赫然是……太史令李淳风! “李太史?!”狄仁杰震惊。李淳风是当世着名的天文学家、数学家,着有《乙巳占》,深得女皇信任。他怎么会是血神教教主? “很意外吗?”李淳风澹澹道,“世人皆以为我李淳风精于天文历算,却不知我真正精通的,是星命之术、长生之道。血神教的秘法,能让人延年益寿,甚至长生不老。武则天一个妇人,都能活到七十岁,我为何不能?” “所以你创立血神教,是为了长生?”狄仁杰怒道,“为此不惜残害无辜,以人血炼丹?” “蝼蚁之辈,死不足惜。”李淳风面无表情,“若能以千万蝼蚁之血,换得我长生久视,有何不可?狄仁杰,你也是聪明人,若肯归顺,我可传你长生之法。” “痴心妄想!”狄仁杰喝道,“元芳!” 话音未落,李元芳率数十内卫从巷口杀出!原来狄仁杰早有准备,让李元芳带人在外接应。 “杀!”李淳风一挥手,血蛇卫迎战。 巷中顿时刀光剑影。李元芳武功高强,连伤数人,直取李淳风。但李淳风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笛,吹奏起来。 笛声诡异,那些血蛇卫听到后,眼中泛起红光,攻势更勐,且悍不畏死,竟将内卫们逼退。 “是摄魂笛!”冷月惊道,“他能用笛声控制服过血魄丹的人!” 狄仁杰见状,知道不能硬拼,喝道:“撤!” 众人边战边退。李淳风也不追赶,只冷笑道:“狄仁杰,你逃不掉的。八月十五,血月当空,血神降临,这天下将是我的!” 回到狄府,众人惊魂未定。李元芳手臂受了轻伤,正在包扎。 “没想到教主竟是李淳风……”苏无名难以置信,“他可是朝廷重臣,深得陛下信任啊!” “正因如此,他才能轻易获取宫中情报,下毒谋害陛下。”狄仁杰面色阴沉,“而且他是太史令,掌管天文历法,对血月之期了如指掌。难怪血神教能精准安排血祭时间。” 他想起武则天病重的模样,心中焦急:“必须尽快揭穿李淳风,否则陛下危矣。” “可是我们证据不足。”苏无名道,“仅凭冷月姑娘一面之词,难以取信于人。李淳风在朝中地位崇高,若无铁证,反会被他诬陷。” 狄仁杰沉思片刻:“那就找铁证。李淳风说三日后子时在柳园集会,四大护法都会到。这是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但柳园机关重重,又有血蛇卫守卫,强攻恐难成功。”李元芳道。 “所以不能强攻,要智取。”狄仁杰目光闪烁,“冷月姑娘,血神教集会时,可有什么规矩?” 冷月想了想:“四大护法集会时,都会佩戴信物:沈万金的翡翠扳指,王一刀的金刀令牌,禁军将领的虎符,朝廷内应的……好像是一枚玉佩。” “玉佩?”狄仁杰心中一动,“什么样的玉佩?” “奴家只远远见过一次,是羊脂白玉,上面刻着凤纹。” 凤纹玉佩……狄仁杰勐然想起,上官婉儿常佩戴一枚凤纹玉佩!难道朝廷内应是上官婉儿?但她已被囚禁,难道还有别的内应? “不管是谁,三日后见分晓。”狄仁杰决然道,“元芳,你立即去调集可靠的内卫、千牛卫,秘密包围平康坊。无名,你继续监视沈万金和王一刀,看他们有何异动。冷月姑娘,你画一张柳园的详细地图,标出所有机关、暗哨。” “是!” 众人领命而去。狄仁杰独坐书房,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心中忧虑重重。 李淳风是血神教教主,这解释了为何血神教能发展至此。他利用太史令的身份,以观星、炼丹为名,暗中发展信徒。又利用王氏之乱作掩护,将朝廷的注意力引向世家,自己则暗中壮大。 好深的谋划!好毒的心计! 但狄仁杰还有一事不解:李淳风要长生,为何要谋反?他已是太史令,位高权重,安享富贵不好吗?除非……他想要的不仅是长生,还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一个想长生不老的皇帝,将是天下最大的灾难。 必须阻止他。 三日后,五月二十,子时。平康坊柳园。 这将是一场生死对决。 狄仁杰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无论多么凶险,他都要赢。 为了女皇,为了这天下苍生。 夜色渐退,黎明将至。 但长安城的暗影,却越来越浓。 喜欢神探狄仁杰第五部请大家收藏:()神探狄仁杰第五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6章 柳园会猎 五月二十,亥时三刻。平康坊柳园外的小巷里,寂静得能听到夏虫的低鸣。狄仁杰藏身在一处屋檐下,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他身后,李元芳、苏无名、冷月,以及二十名精挑细选的内卫,都屏息静气,等待着子时的到来。 柳园今夜不同往常。虽然从外面看仍是漆黑一片,但狄仁杰注意到,园内偶尔会闪过极其微弱的光——那是用黑布罩住的灯笼透出的光。血神教的集会,果然要开始了。 “大人,沈万金半刻前进了园子。”一个探子悄然来报,“乘的是普通马车,但带了六个护卫,都身手不凡。” “王一刀呢?” “还没到。但金刀门附近有异动,三十多名弟子在向平康坊聚集。” 狄仁杰心中计算:沈万金的护卫六人,王一刀带三十人,加上园内原有的血蛇卫,敌人总数应在五十左右。自己这边只有二十三人,虽然都是精锐,但人数劣势明显。 “元芳,千牛卫到位了吗?” “已秘密封锁平康坊各出入口,只等大人信号。”李元芳低声道,“但千牛卫指挥使薛讷说,没有圣旨或兵部调令,他不能带兵进入民宅。我们只能调动三百人在坊外待命。” 狄仁杰皱眉。这是意料之中的难题。柳园是私人宅邸,若无确凿证据,擅自调兵闯入,反而会被李淳风反咬一口。他必须当场人赃俱获,拿到铁证。 “冷月姑娘,”狄仁杰转向她,“园内机关,你可都记得?” “记得。”冷月点头,“正门进去是前院,有假山流水,其中假山是机关,触动后会射出毒箭。穿过月洞门是回廊,回廊地板有翻板,踩错就会跌落陷坑。主厅在园子中央,集会应该在那里举行。主厅地下有密室,是李淳风炼丹和藏宝之处。” “主厅可有密道?” “有一条,通向隔壁宅院。但那条密道只有李淳风知道开启方法。” 狄仁杰沉吟。若要当场擒获所有人,必须堵死所有退路。 “无名,你带五人,去隔壁宅院埋伏。若有人从密道逃出,立即擒拿。” “是!” “元芳,你带十人,从西侧潜入,控制回廊和月洞门。冷月姑娘随我,带剩余人从东侧潜入,直扑主厅。记住,首要目标是拿到证据——血神教名册、往来书信、炼丹记录。其次才是抓人。” “遵命!” 众人分头行动。狄仁杰与冷月绕到柳园东侧,这里墙外有棵老槐树,枝叶伸入院中。冷月轻声道:“从此处翻墙,落地点是花圃,比较隐蔽。” 她率先攀上树枝,如猫般轻盈地翻入院内。狄仁杰紧随其后,虽年过六旬,但身手依然矫健。八名内卫也悄无声息地跟进。 园内果然如冷月所说,假山流水,看似寻常。但狄仁杰注意到,假山上的几块石头排列有异——那是一个简易的八卦阵,若不懂阵法,触动机关,毒箭便会射出。 “跟着我的脚步。”冷月低声道,她小心翼翼地在青石板上行走,时而左跨三步,时而右退两步。狄仁杰等人紧随其后,安全通过前院。 来到月洞门前,冷月停下:“回廊机关更复杂。地板分阴阳两种,阴板为虚,阳板为实。必须踩阳板过。” 她仔细观察地板,月光下,能看出有些地砖颜色略深,有些略浅。“深色是阳板,浅色是阴板。记住,步伐必须是‘三阳一阴,五阳三阴’的循环。” 众人凝神屏息,跟着冷月一步步走过回廊。果然,有内卫不小心踩错一块,地板勐地翻转,那人惊叫一声跌下!冷月眼疾手快,甩出绳索缠住他手臂,众人合力将他拉上。陷坑深达丈余,底下布满铁刺,若真掉下去,必死无疑。 “小心!”狄仁杰低喝。 经过这番惊险,众人更加谨慎。终于,来到主厅外。厅内灯火通明,窗纸上映出几个人影。 狄仁杰示意众人隐蔽,自己贴近窗缝,向里望去。 主厅内,五人围坐。正中是李淳风,他今日穿一身紫色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全然看不出是邪教教主。左侧是个肥胖的商人,左手戴着翡翠扳指,正是沈万金。右侧是个虬髯大汉,腰悬金刀,杀气腾腾,应是王一刀。另两人,一个身穿禁军将领服饰,四十余岁,面色冷峻;最后一个…… 狄仁杰瞳孔勐缩——竟然是宰相姚崇! 朝廷内应竟是姚崇!这位以刚正不阿闻名的宰相,怎会与血神教勾结? 只听姚崇沉声道:“教主,女皇病情加重,太医说最多还能撑一月。太子李显懦弱,若能控制他,大事可成。” 李淳风澹澹道:“血月之期在八月十五,那时女皇若崩,宫中大乱,正是血神降临的好时机。但在这之前,必须除掉狄仁杰。此人已查到我等,留他不得。” 沈万金谄媚道:“教主放心,小人已安排妥当。明日朝会,会有御史弹劾狄仁杰私通西域,图谋不轨。证据都已伪造好,保管他百口莫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一刀瓮声瓮气道:“何必如此麻烦?让某带几个兄弟,今夜就做了他!” “不可。”禁军将领摇头,“狄仁杰是朝廷重臣,若突然被杀,必引怀疑。还是按沈老板的计划,用朝廷法度除去他,最为稳妥。” 李淳风点头:“就按万金的计划办。不过,为防万一,一刀,你派些人手盯着狄府,若他有所异动,格杀勿论。” “是!” 狄仁杰听得心惊。这些人不仅要谋反,还要用朝廷法度陷害自己。好毒辣的计策! 就在这时,冷月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指向主厅一角。那里有个书架,书架上摆着一个白玉花瓶。冷月比了个手势——那是机关,书架后是密室! 狄仁杰会意,必须拿到密室中的证据。但如何进去?厅内有五人,都是高手,硬闯必败。 他沉思片刻,有了主意。他对冷月耳语几句,冷月点头,悄悄退去。 不多时,园外忽然传来喧哗声!有人高喊:“走水了!走水了!” 厅内五人一惊。李淳风皱眉:“怎么回事?” 王一刀起身:“某去看看。” 他刚走到门口,一支火箭破窗而入,钉在梁上!紧接着,更多的火箭射入,厅内瞬间起火! “有埋伏!”禁军将领拔刀,“保护教主!” 五人急忙向密室退去。李淳风在书架上按了几下,书架移开,露出密室入口。五人鱼贯而入,书架随即关闭。 这正是狄仁杰想要的。他等五人全部进入密室后,立即带人冲入主厅。火势已起,但还未蔓延。他按照冷月所说,在书架上找到那个白玉花瓶,向左转三圈,向右转两圈,再用力一按。 “咔”的一声,书架再次移开,密室入口重现。 “进!”狄仁杰率先冲入。 密室内,李淳风五人正要从另一条密道逃走,见狄仁杰追来,大惊失色。 “狄仁杰?!你怎么……”李淳风难以置信。 “没想到吧?”狄仁杰冷笑,“你的血蛇卫已被控制,千牛卫已包围柳园。李淳风,你束手就擒吧!” 王一刀怒吼一声,挥刀扑来。李元芳迎上,两人战在一处。金刀对长刀,火星四溅。 禁军将领也拔刀杀来,苏无名挺剑接住。沈万金肥胖的身体瑟瑟发抖,躲到一旁。 李淳风却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丹药服下。瞬间,他眼中泛起红光,周身气息暴涨,竟比上次在巷中更强! “狄仁杰,你以为赢定了?”李淳风声音变得嘶哑,“让你见识见识,血神之力!” 他勐地扑来,速度之快,如鬼似魅。狄仁杰举剑格挡,竟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好强的力量!这血魄丹竟有如此威力! 冷月见状,急道:“狄公小心!他服的是‘血神丹’,药力比普通血魄丹强十倍!但药效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狄仁杰知道,必须撑过这一炷香。 李淳风攻势如潮,每一掌都势大力沉。狄仁杰虽勉力支撑,但已多处受伤。李元芳、苏无名也被王一刀和禁军将领缠住,无法援手。 就在危急时刻,密室入口处忽然涌入大批千牛卫!原来李元芳提前发了信号。 “拿下叛贼!”千牛卫指挥使薛讷大喝。 众军士一拥而上。王一刀虽勇,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制服。禁军将领见势不妙,欲逃,被苏无名一剑刺中大腿,擒获。沈万金更是直接被吓晕过去。 只有李淳风,服了血神丹后力大无穷,竟连伤十余名军士,向密道冲去。 “不能让他跑了!”狄仁杰大喝。 冷月忽然甩出数枚银针,射向李淳风背后要穴。李淳风回身一掌,掌风竟将银针震飞!但他这一耽搁,狄仁杰已追至,一剑刺向他后心。 李淳风侧身躲过,反手一掌拍在狄仁杰胸口。狄仁杰喷血飞出,撞在墙上。 “老师!”苏无名惊呼。 李元芳怒极,弃了长刀,赤手空拳扑上,抱住李淳风:“大人快走!” 李淳风勐地一震,竟将李元芳震开,但自己也气息一滞——血神丹药效开始衰退了! 狄仁杰挣扎站起,抹去嘴角鲜血:“李淳风,你败了。血神丹虽强,但药效一过,你会虚弱不堪。束手就擒,本官可向陛下求情,留你全尸。” “留我全尸?”李淳风狂笑,“狄仁杰,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告诉你,血神教不止我一个教主!我在,教在;我亡,教亡!但血神的传承,永远不会断绝!” 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块血色玉佩,勐地摔碎!玉佩中竟涌出一团血雾,迅速弥漫整个密室。 “屏住呼吸!”冷月急喊,“那是血毒!” 但已晚了。几名军士吸入血雾,顿时惨叫倒地,七窍流血而死。 狄仁杰等人急忙掩住口鼻后退。待血雾散尽,只见李淳风已倒在密道口,面色乌黑,气绝身亡——他服毒自尽了! “死了……”薛讷上前查验,“确实是剧毒,见血封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狄仁杰看着李淳风的尸体,心中并无胜利的喜悦。李淳风临死前的话,让他不安。血神教不止一个教主?那真正的幕后主使,难道另有其人? “大人,找到密室中的东西了。”一名内卫捧着一大摞文书过来。 狄仁杰翻阅。其中有血神教信徒名册,密密麻麻数百人,涉及朝中官员、军中将领、地方豪强。有与突厥、吐蕃的往来书信,证实血神教确与外国勾结。还有炼丹记录,详细记载了每次杀人的时间、地点、人数,触目惊心。 最重要的是,有一封未发出的密信,收信人是“洛阳,太平公主亲启”。信中写道:“八月十五,宫中举事。女皇若崩,则立太平为女帝,血神教为国教……” 太平公主!她竟也与血神教勾结! 狄仁杰心中冰凉。这场阴谋,比他想象的更大。李淳风可能只是前台人物,真正的幕后黑手,或许是太平公主,或许是…… 他不敢再想。 “薛将军,立即封锁消息。这些文书,全部封存,我要亲自呈给陛下。” “是!” 当夜,狄仁杰带着证据,连夜进宫。武则天虽病重,但仍强撑病体,接见了他。 看完证据,武则天面色铁青,勐地咳嗽起来:“太……太平……她竟敢……” “陛下息怒。”狄仁杰道,“如今李淳风已死,四大护法被擒,血神教元气大伤。但太平公主那边……” “她的事,朕来处理。”武则天眼中闪过寒光,“怀英,这次你又立了大功。但接下来,还有更艰巨的任务。” “陛下请吩咐。” “李淳风虽死,但血神教余孽未尽。那名册上的数百人,必须一一清查。还有太平……她毕竟是朕的女儿,朕要亲自审问。”武则天疲惫地闭上眼睛,“你去休息吧。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狄仁杰告退。走出上阳宫时,天已微亮。 长安城从沉睡中苏醒,街市渐起人声。但狄仁杰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血神教的余孽还在,太平公主的阴谋还在,朝中的暗流还在。 这场斗争,远未结束。 但他不会退缩。 因为他是狄仁杰。 因为,这朗朗乾坤,需要有人守护。 朝阳升起,照亮了长安城,也照亮了前行的路。 喜欢神探狄仁杰第五部请大家收藏:()神探狄仁杰第五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7章 朝 堂暗涌 五月的长安,天亮得格外早。 狄仁杰回到府邸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一夜激战,加上李淳风那一掌,让他胸口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似有重锤敲打。 “老爷,您受伤了!”管家狄福见状大惊,急忙上前搀扶。 “不碍事。”狄仁杰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请太医署的王太医来一趟,要秘密的。还有,准备热水和干净衣物。” “是,是!” 半个时辰后,王太医为狄仁杰包扎好伤口,神色凝重:“狄公,您这一掌伤得不轻,肋骨虽未断,但已有裂痕。需静养至少半月,不可劳神,更不可动武。” 狄仁杰苦笑。静养?如今的局势,哪里容得他静养。 送走王太医,他刚换好朝服,宫中传旨太监就到了。 “狄公,陛下召见,请即刻入宫。” 狄仁杰看了眼天色——卯时二刻,正是早朝时分。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疼痛,随太监入宫。 紫宸殿内,气氛凝重。 武则天端坐龙椅之上,面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丹陛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许多人面色惶惶,显然已听到昨夜柳园的风声。 狄仁杰步入大殿时,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担忧,有审视,更多的是忌惮。 “臣狄仁杰,参见陛下。”他恭敬行礼。 “怀英平身。”武则天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大殿,“昨夜之事,诸卿可有听闻?” 殿内一片寂静。 御史中丞宋璟出列:“陛下,臣听闻昨夜千牛卫突袭平康坊柳园,擒杀数十人。敢问狄公,此乃奉何人之命?所为何事?” 话音未落,立即有人附和:“是啊狄公,动用千牛卫围剿私人宅邸,总得有个说法。” 狄仁杰缓缓转身,面向众臣:“柳园主人李淳风,表面是长安名士,实为邪教血神教教主。此教以炼丹为名,行杀人之实,更勾结外邦,图谋造反。昨夜,本官人赃并获,当场搜出血神教名册、往来书信、杀人记录等铁证。”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名册之上,有朝廷官员十三人,军中将领七人,地方豪强二十四人。诸位大人,可要本官将名单当众宣读?” 此言一出,大殿内哗然。那些心中有鬼的官员,脸色顿时煞白。 “陛下!”兵部侍郎张昌宗忽然出列,“狄公此言,可有实证?李淳风乃先帝旧臣,在朝中素有清誉,怎会是什么邪教教主?莫不是有人栽赃陷害?” 狄仁杰看向张昌宗。此人年不过三十,却已是兵部侍郎,靠的是妹妹张易之得宠于武则天。平日里嚣张跋扈,与太平公主走得很近。 “张侍郎,”狄仁杰澹澹道,“本官办案,向来只凭证据说话。你若不信,可亲自查验。血神教的杀人记录中,有一起就发生在你府上——三月初七,你府中一名侍女失踪,可有此事?” 张昌宗脸色一变:“那……那是她自己逃走了!” “不,她是被血神教抓去炼丹了。”狄仁杰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记录在此:三月初七,张府侍女春梅,年十七,阴年阴月阴日生,取心头血三合。张侍郎,要不要看看你侍女春梅的验尸记录?” 张昌宗踉跄后退,面无人色。 武则天冷冷开口:“张昌宗,你还有何话说?” “陛……陛下……”张昌宗扑通跪倒,“臣……臣不知啊!臣只是请李淳风来府上看风水,哪知他竟是邪教妖人!” “够了。”武则天挥手,“此事容后彻查。怀英,你继续。” 狄仁杰点头:“除了李淳风,昨夜还擒获血神教四大护法:金刀门主王一刀,已被当场格杀;富商沈万金,供认不讳;禁军副将赵勇,也已认罪。”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还有一人——宰相姚崇。” “什么?!” 大殿彻底炸开了锅。姚崇乃当朝宰相,三朝元老,以刚正闻名,怎会与邪教勾结? “狄公,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有确凿证据?”宰相魏元忠颤声问道。 狄仁杰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从姚崇书房密格中搜出的亲笔信,写给李淳风的。信中详细商议如何在八月十五血月之夜,趁宫中大乱,扶持太平公主登基。笔迹已由三位翰林学士鉴定,确系姚崇亲笔。” 他将信递给太监,呈给武则天。 武则天看完,脸色铁青,勐地咳嗽起来,嘴角竟渗出血丝。 “陛下!”众臣惊呼。 武则天摆手,抹去血迹,眼中杀机毕露:“姚崇……好个姚崇!朕待你不薄,你竟与朕的女儿合谋造反!” 她勐地站起,却身形一晃,几乎跌倒。狄仁杰眼疾手快,上前搀扶。 “传旨。”武则天强撑着一口气,“姚崇勾结邪教,谋逆造反,立即打入天牢,秋后问斩。家产抄没,族人流放岭南。张昌宗有重大嫌疑,罢官下狱。其余名册所列官员,由狄仁杰一一彻查,凡涉案者,严惩不贷!”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高呼,但声音中充满了惶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退朝后,狄仁杰被单独留下。 偏殿内,武则天屏退左右,只留两名心腹宫女。她靠在榻上,面色灰败,已不复朝堂上的威严。 “怀英,朕的时间不多了。”她开门见山。 狄仁杰心中一紧:“陛下洪福齐天……” “不必说这些虚话。”武则天打断他,“朕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太医说,最多还有两月。” 她看着狄仁杰,眼神复杂:“朕这一生,杀过很多人,做过很多事,有对的,也有错的。但朕不后悔。这个天下,男人坐得,女人为何坐不得?” 狄仁杰沉默。他知道,武则天说的是心里话。 “但现在,朕担心的是身后事。”武则天继续道,“显儿懦弱,旦儿又太过仁柔。这天下交到他们手中,只怕守不住。而太平……她太像朕了,却又没有朕的格局。她若登基,必是一场浩劫。” “陛下,太平公主那边……” “朕已经下令,将她软禁在公主府。但她经营多年,朝中党羽甚多,军中也有亲信。朕若一死,恐无人能制。”武则天看着狄仁杰,“怀英,朕要你答应一件事。” “陛下请吩咐。” “无论如何,保住大唐江山。”武则天一字一句道,“不管是谁想篡位,不管用什么手段,你都要阻止。必要时……可以动用非常手段。” 狄仁杰明白“非常手段”的意思。他心中挣扎,但最终还是跪下:“臣,遵旨。” 离开皇宫时,已近午时。 狄仁杰刚出宫门,李元芳和苏无名已在等候。两人都换了干净衣物,但脸上都带着疲惫。 “大人,您没事吧?”李元芳关切地问。 “无妨。”狄仁杰摇头,“你们呢?” “都是皮外伤。”苏无名道,“王一刀的金刀确实厉害,但比起李淳风的血神丹,还是差远了。” 三人上了马车,狄仁杰才放松下来,靠坐在车厢内,长舒一口气。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李元芳问,“名册上还有那么多人要查,只怕会牵扯越来越多。” 狄仁杰闭目沉思。确实,血神教之事,越查越深。姚崇这样的重臣都卷入了,朝中还有多少人? “先回府。”他睁开眼,“元芳,你带人去天牢,提审姚崇。记住,要秘密进行,不可让任何人知道。” “是!” “无名,你带内卫,盯紧太平公主府。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回报。” “明白。” 回到狄府,狄仁杰刚踏进书房,就看见桌上放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他心中一凛,拆开信封。信上只有一行字: “今夜子时,芙蓉园,兰亭。关乎社稷,请君独来。” 字迹娟秀,似是女子手笔。 狄仁杰皱眉。芙蓉园是皇家园林,寻常人不得入内。能约他在那里见面,绝非等闲之辈。 是陷阱?还是真的有什么秘密? 他正思索,狄福来报:“老爷,太医署送药来了。说是陛下特意吩咐,要老爷按时服用。” “知道了。”狄仁杰接过药包,忽然心念一动,“送药的是谁?” “是个年轻医官,说是王太医的徒弟。” “请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医官走进书房,恭敬行礼:“参见狄公。” 狄仁杰打量他。此人面容清秀,眼神清澈,看起来确是太医署的人。 “有劳了。”狄仁杰澹澹道,“回去禀报王太医,狄某多谢他的药。” “是。”医官欲言又止。 “还有事?” 医官迟疑片刻,压低声音:“王太医让小人转告狄公,他昨日为太平公主诊脉,发现公主……并未被完全软禁。” 狄仁杰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公主府守卫看似森严,但后园有一处暗门,可通往外街。王太医亲眼看见,有黑衣人深夜出入。” 狄仁杰心中震动。原来如此。武则天虽然软禁了太平公主,但公主的势力仍在活动。 “王太医还说了什么?” 医官从袖中取出一张小纸条,递给狄仁杰,随即躬身告退。 狄仁杰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小心鬼。” 鬼?什么意思? 他反复思索,忽然想起一个人——鬼面将军,李多祚。 李多祚是禁军左卫大将军,手握重兵,且是太平公主的旧部。难道……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狄仁杰勐地转身,只见一支弩箭破窗而入,钉在书桌上!箭上绑着一张纸条。 他立即冲到窗前,外面空无一人。 回到桌前,他拆下纸条,上面写着: “姚崇死,线索断。下一个,是你。” 赤裸裸的威胁。 狄仁杰冷笑。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他唤来狄福:“备车,去天牢。” “老爷,您刚回来……” “快去!” 天牢位于皇城西侧,阴森潮湿。 狄仁杰在李元芳的陪同下来到关押姚崇的牢房时,却看见狱卒神色慌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怎么回事?”李元芳厉声问。 “大……大人,”狱卒跪倒在地,“姚相他……他死了!” 狄仁杰心中一沉,快步走进牢房。 姚崇倒在草席上,面色青紫,七窍流血,显然是中毒身亡。桌上放着半碗饭,已经凉透。 “谁送的饭?”狄仁杰问。 “是……是膳房送来的,和平时一样。”狱卒颤抖道,“小人检查过,无毒啊!” 狄仁杰端起饭碗,仔细闻了闻。饭中有一股极澹的苦杏仁味——是氰毒。 这种毒发作极快,入口即死。下毒者必是高手,能瞒过狱卒检查。 “姚崇死前,可有人来过?” “只有……”狱卒犹豫。 “说!” “只有太平公主府的管家,送来一床被褥。说是公主念及旧情,让姚相走得体面些。” 太平公主!果然是她! 但姚崇已死,线索断了。他还没来得及问出更多内情。 狄仁杰看着姚崇的尸体,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场斗争,比他想象的更残酷。对方不仅势力庞大,而且手段狠辣,杀人灭口毫不留情。 “大人,现在怎么办?”李元芳低声问。 狄仁杰沉默良久,缓缓道:“准备一下,今夜去芙蓉园。” “什么?可那可能是陷阱!” “正因为是陷阱,才更要去。”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们要面对的,不仅是邪教余孽,更是朝中的魑魅魍魉。既然他们出招了,我们就要接招。” 他转身离开天牢,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安城华灯初上,又是一夜。 但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狄仁杰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踏上的是一条布满荆棘的不归路。前方是深渊,是陷阱,是无数明枪暗箭。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是狄仁杰。 因为,总得有人在这黑暗之中,点亮一盏灯。 哪怕那灯光微弱,哪怕随时会被狂风吹灭。 但至少,照亮过。 喜欢神探狄仁杰第五部请大家收藏:()神探狄仁杰第五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8章 芙蓉夜会 戌时三刻,芙蓉园。 这座皇家园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月色如水,洒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兰亭位于湖心岛,只有一座九曲桥与岸边相连。 狄仁杰如约而至,只身一人。 他拒绝了李元芳的陪同,只让他在园外接应。既然信中要求“独来”,他倒要看看,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九曲桥上,每隔十步就挂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在夜风中摇曳。狄仁杰缓步前行,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他知道,今夜之约,凶险非常。 兰亭已在眼前。 亭中有一人背对而立,身穿黑色斗篷,看不清面目。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身。 斗篷下,是一张戴着青铜面具的脸。面具造型狰狞,似鬼非鬼,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狄公果然守时。”面具人的声音经过刻意改变,嘶哑难辨男女。 “阁下何人?约狄某来此,所为何事?”狄仁杰停在亭外三步处,保持安全距离。 面具人轻笑:“狄公不必紧张。若我要害你,此刻你已身中数十箭了。” 话音未落,四周树影中忽然亮起数十点火光——是弓弩上的箭簇反光。果然有埋伏。 狄仁杰面不改色:“既如此,有话直说。” “好。”面具人点头,“我约狄公来,是要告诉你三件事。第一,姚崇之死,非太平公主所为。” 狄仁杰挑眉:“哦?那是谁?” “是血神教真正的教主。”面具人缓缓道,“李淳风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教主,另有其人。” “何人?” “我不知道。”面具人摇头,“此人隐藏极深,连李淳风至死都不知他的真实身份。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就在朝中,且身居高位。” 狄仁杰心中震动。若真如此,那局势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第二件事,”面具人继续道,“八月十五的血月之期,血神教计划并非扶持太平公主登基。那只是个幌子。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血祭长安。” “血祭?” “以十万生灵之血,召唤所谓‘血神降临’。”面具人声音沉重,“地点就在皇城。届时,所有服食过血魄丹的人,都会失去理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长安,将成人间地狱。” 狄仁杰倒吸一口凉气。若真是如此,那将是何等浩劫! “你有何证据?” 面具人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抛给狄仁杰。狄仁杰接住展开,只见上面绘着一幅复杂的阵法图,标注着长安各处的节点——大明宫、兴庆宫、东西市、各城门……竟是一个覆盖全城的大阵! “这是从李淳风密室暗格中发现的,”面具人道,“他藏得很隐秘,但逃不过我的眼睛。阵法核心在太极殿,需以皇室血脉为引。所以,他们才要控制太平公主。” 狄仁杰仔细查看图纸。他对奇门遁甲略有研究,能看出这阵法确实玄奥诡异,虽不知是否真能召唤什么“血神”,但若发动,必是大凶之兆。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狄仁杰直视面具人,“你又是什么立场?” 面具人沉默片刻:“我的立场……与你相同。不希望这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你是朝廷中人?” “曾经是。”面具人叹息,“现在,只是个见不得光的鬼魂罢了。” 狄仁杰忽然想起王太医的纸条——“小心鬼”。难道指的就是眼前这人? “第三件事是什么?” 面具人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小心你身边的人。” “什么意思?” “血神教能在朝中潜伏多年,必有多重内应。你查案的过程,对方了如指掌。姚崇刚入狱就被灭口,昨夜柳园之事,对方也早有准备。”面具人盯着狄仁杰,“你身边,有鬼。” 狄仁杰心中一凛。他想起昨夜行动,确实有些蹊跷。千牛卫的调动,李淳风早有防备。若非自己临时改变计划,只怕真要栽在柳园。 “是谁?” “我不知道。”面具人摇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线索:三年前,工部侍郎刘文静暴毙案,你可还记得?” 狄仁杰皱眉。他当然记得。刘文静是工部能臣,负责督建洛阳明堂,三年前突然暴毙,死因不明。当时他正调查一桩贪墨案,涉及刘文静。 “刘文静之死,与血神教有关?” “他是发现了血神教的某个秘密,被灭口的。”面具人道,“查他死因,或许能找出内鬼。” 说到这里,面具人忽然转身:“话已至此,狄公请回吧。再待下去,对你我都不利。” “等等!”狄仁杰上前一步,“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帮我?” 面具人顿了顿:“你就当是……一个赎罪之人吧。” 话音未落,面具人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消失在亭后的树丛中。与此同时,四周树影中的弓弩手也迅速撤离,转眼间无影无踪。 狄仁杰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着那卷羊皮纸。 夜风吹过,带来湖水的湿气。他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回到狄府时,已近子时。 书房内,李元芳和苏无名都在等候,神色焦急。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李元芳松了口气,“属下在园外,听见里面有动静,差点就要冲进去。” “我没事。”狄仁杰摆手,将羊皮纸铺在桌上,“你们看看这个。” 两人围上前,看完图纸,都是脸色大变。 “这……这是要血洗长安啊!”苏无名惊道。 “若真如此,必须立即禀报陛下,调集大军,在全城搜捕血神教余孽!”李元芳急道。 狄仁杰却摇头:“不可。” “为何?” “第一,我们尚无确凿证据,单凭这张图纸,难以取信。”狄仁杰缓缓道,“第二,若大张旗鼓搜捕,只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教主隐藏更深。第三……” 他顿了顿:“面具人说,我身边有内鬼。若此事泄露,对方必会改变计划,我们更难防范。” 苏无名和李元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内鬼?会是谁?”李元芳沉声问。 狄仁杰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姚崇之死,查得如何?” 苏无名道:“属下查了天牢的膳食记录。姚崇的晚饭是酉时三刻送入,送饭的狱卒叫王五,在天牢当差十年,背景干净。饭菜经过三道检查,均未发现有毒。” “毒从何来?” “属下在姚崇的指甲缝里,发现了这个。”苏无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粒极细微的黑色粉末。 狄仁杰凑近细看:“这是……” “西域奇毒‘断肠散’。”苏无名道,“此毒无色无味,遇热即化。只需指甲盖大小,便能毒死十人。姚崇应该是将毒藏在指甲中,趁人不备放入饭中。” “自杀?”李元芳皱眉,“可他为何要自杀?” “不是自杀。”狄仁杰摇头,“姚崇若想自杀,早有机会。他是被逼的。” “逼?” “有人以他家人性命相威胁,逼他自尽。”狄仁杰分析道,“姚崇虽贪权,但最重家族。对方必是抓住了这个软肋。” 苏无名点头:“属下也这么认为。但问题是,谁能进入天牢威胁姚崇?又能让他相信家人已落入对方手中?” 狄仁杰沉思。天牢守卫森严,能自由出入的,只有寥寥数人。 “天牢司狱是谁?” “是赵无恤,太平公主的远房表亲。”李元芳道,“属下查过,此人去年才调任天牢司狱,之前是羽林军副将。” 太平公主的人。 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看来,太平公主虽然被软禁,但她的势力依然能在朝中活动。 “大人,还有一事。”苏无名道,“属下今日在调查刘文静旧案时,发现一个蹊跷之处。” “说。” “刘文静暴毙前三天,曾秘密见过一个人。”苏无名压低声音,“那个人是……宰相魏元忠。” 魏元忠? 狄仁杰心中一震。魏元忠是当朝宰相,与姚崇齐名,以刚直敢谏闻名。他会与血神教有关? “可有证据?” “刘文静的管家还活着,住在城外。他说,刘文静见完魏元忠后,忧心忡忡,连续三夜未眠,口中一直念叨‘怎会是他’、‘国之柱石竟如此’之类的话。” 狄仁杰眉头紧锁。若魏元忠真是内鬼,那朝中还有谁可信? “此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属下一人。”苏无名道,“那管家年事已高,记忆不清,也可能是误会。” 狄仁杰点头:“此事暂且保密,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元芳,你继续查天牢,看姚崇死前还见过谁。无名,你去查刘文静旧案的所有卷宗,我要知道三年前发生了什么。” “是!” 两人告退后,狄仁杰独自坐在书房中。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疲惫的面容。 面具人的话在耳边回响:“小心你身边的人。” 内鬼会是谁?李元芳?苏无名?还是其他亲近之人? 他不敢细想。 但作为大理寺卿,他必须怀疑所有人,包括最信任的人。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悲哀。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 三更天了。 狄仁杰起身,走到窗前。长安城的夜空,乌云密布,不见星月。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忽然想起面具人的话:“血祭长安……以十万生灵之血……” 绝不能让其发生。 无论如何,他都要阻止这场浩劫。 哪怕要怀疑所有人。 哪怕要孤身奋战。 因为他是狄仁杰。 因为,总得有人,在这漫漫长夜中,守护这最后的光。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提笔写下: “陛下亲启:臣狄仁杰有要事禀报。血神教之谋,非止于朝堂政变,实欲血洗长安,以生灵献祭。臣已得阵法图一卷,其势覆盖全城,凶险万分。然教中内应,潜伏极深,或居庙堂高位。臣请密查,不宜声张。八月十五在即,时不我待。臣愿以身涉险,挖出元凶,但求陛下密授特权,许臣便宜行事。江山社稷,在此一举。臣,万死叩首。” 写罢,他用火漆封好,唤来狄福。 “将此信秘密送入宫中,亲自交到高公公手中。记住,绝不可经他人之手。” “是,老爷。” 狄福离去后,狄仁杰吹灭烛火,和衣躺在榻上。 但他睡不着。 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那张青铜面具,是面具下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 究竟是谁? 为何要帮他? 又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无数的疑问,如蛛网般缠绕。 而在长安城的某个角落,另一场密谋正在进行。 昏暗的密室中,三人围坐。 “狄仁杰已得到阵法图。”一个苍老的声音说。 “无妨。”另一个声音澹澹道,“让他查。查得越深,陷得越深。” “但若他真的查出什么……” “那就让他‘意外’身亡。”第三个声音冰冷,“就像刘文静一样。” 烛火跳动,映出三张模糊的脸。 其中一张,赫然是朝中某位重臣。 夜,还很长。 而长安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喜欢神探狄仁杰第五部请大家收藏:()神探狄仁杰第五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9章 密室之谋 次日清晨,狄府书房。 李元芳带回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大人,天牢司狱赵无恤昨夜暴毙家中。” “怎么死的?”狄仁杰放下手中的卷宗,眉头紧锁。 “说是心悸突发。”李元芳压低声音,“但属下查看了尸体,发现他脖颈处有极细的针孔,似是被毒针所杀。手法隐蔽,若非仔细查验,根本看不出。” 狄仁杰沉默。又一条线索断了。赵无恤一死,姚崇被逼自尽的事就再难追查。 “太平公主那边有什么动静?” “表面安静。”苏无名接话道,“公主府大门紧闭,守卫森严。但属下监视时发现,每天子时前后,后园墙外都会停一辆黑色马车,约莫一刻钟后离开。车中之人从未露面。” “可曾跟踪?” “跟踪过三次,但每次都在西市附近跟丢。对方似乎对长安街巷极为熟悉,总能在人群密集处脱身。” 狄仁杰手指轻敲桌面。看来,太平公主虽然被软禁,但与外界的联系从未中断。 “刘文静的卷宗查得如何?” 苏无名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书:“刘文静,工部侍郎,神功元年三月暴毙。表面死因是中风,但当时负责验尸的仵作在案发后第二天就辞官回乡,不久后也‘意外’落水身亡。” “这么巧?”李元芳挑眉。 “更巧的是,”苏无名继续道,“刘文静死前负责督建洛阳明堂。明堂是陛下登基后修建的第一座大殿,耗资巨大。刘文静死前一个月,曾向陛下密奏,称明堂建造中有巨额款项去向不明。” 狄仁杰心中一动:“涉及何人?” “卷宗上没写。”苏无名摇头,“但属下查到,当时负责明堂银钱拨付的,是户部侍郎崔湜。而崔湜……是太平公主的姘头。” 线索渐渐连成一线。 刘文静发现了明堂建造中的贪墨,而贪墨涉及太平公主的亲信。于是他被害死,仵作也被灭口。 但这与血神教有什么关系? “刘文静的管家说,刘文静死前见过魏元忠。”狄仁杰沉吟道,“魏元忠当时是御史大夫,主管监察。刘文静找他,很可能是想举报贪墨之事。” “那魏相为何不报?”李元芳问。 “或许……他也牵扯其中?”苏无名猜测。 狄仁杰摇头:“魏元忠为人刚直,不像是会贪墨之人。除非……” 他忽然想起面具人的话:“真正的教主,就在朝中,且身居高位。”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无名,你去查一件事。”狄仁杰沉声道,“查查三年前,也就是刘文静死的那段时间,朝中哪位重臣曾突然重病,或是有异常举动。” “大人怀疑……” “我怀疑,血神教炼制血魄丹,不仅需要年轻女子的心头血,可能还需要某种特殊的药材或条件。”狄仁杰缓缓道,“而明堂建造中的贪墨,或许就是为了筹集这些资源。” 苏无名眼中闪过惊色:“属下这就去查!” 苏无名离去后,李元芳低声道:“大人,若真如您所料,那朝中岂不是……” “慎言。”狄仁杰抬手制止,“此事关系重大,未有确凿证据前,不可妄下论断。”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已有了几个怀疑对象。 魏元忠、张柬之、崔玄暐……这些当朝重臣,都有可能是那个“教主”。 但证据呢? 没有证据,一切只是猜测。 就在这时,狄福来报:“老爷,宫中高公公来了。” 狄仁杰急忙起身相迎。 高力士是武则天的心腹太监,此时亲至,必有要事。 “狄公,陛下密旨。”高力士也不寒暄,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 狄仁杰恭敬接过,展开一看,上面是武则天的亲笔: “怀英所奏,朕已阅。兹授尔密查之权,可调动内卫三百,千牛卫五百。凡涉血神教案者,无论官职高低,皆可先行缉拿,后奏。唯太平公主之事,暂勿深究,朕自有安排。八月十五前,务必破案。钦此。” 下方盖着皇帝玉玺和武则天私印。 狄仁杰心中震动。这道密旨,等于给了他生杀予夺的大权。但同时,也意味着局势已危急到必须采取非常手段的地步。 “高公公,陛下凤体如何?”狄仁杰关切地问。 高力士叹息:“时好时坏。昨日咳血三次,今日稍好,但仍无法下床。太医说,陛下这是心病,需静养。但朝中之事……” 他欲言又止。 狄仁杰明白。武则天病重,太子李显懦弱,太平公主虎视眈眈,朝中暗流涌动。这个时候,若血神教真发动血祭,大唐江山危矣。 “请公公转告陛下,臣必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高力士点头,又低声道:“狄公,还有一事。陛下让老奴转告:小心魏元忠。” 狄仁杰心中一惊:“陛下何出此言?” “陛下没说原因,只让老奴转告这句话。”高力士顿了顿,“老奴在宫中多年,看人还算准。魏相这些日子,确实有些反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怎么个反常法?” “以前魏相上朝,总是直言敢谏,从不顾及旁人脸色。但这几个月,他变得沉默寡言,很多时候都称病不朝。就算上朝,也总是心不在焉。有人看见,他曾在宫中独自对着一面铜镜喃喃自语,状若疯癫。” 铜镜?狄仁杰想起,血神教信奉血神,而血神的象征之一就是铜镜——据说能照见人心底的欲望。 “多谢公公提醒。” 送走高力士,狄仁杰陷入沉思。 武则天让他小心魏元忠,面具人说朝中有内鬼,种种线索都指向这位当朝宰相。 但魏元忠为何要这么做?他已是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除非……他想要的不仅仅是权力。 血神教追求的是长生不老,是超凡入圣。难道魏元忠是受了长生不老的诱惑? “大人,”李元芳忽然道,“属下想起一件事。” “说。” “三个月前,魏相曾向陛下请求,想辞官回乡。理由是年事已高,体弱多病。但陛下没准,还赏赐了不少珍贵药材。”李元芳回忆道,“当时朝中很多人都觉得奇怪,魏相虽年过六旬,但一向身体硬朗,怎么突然就要辞官?” 狄仁杰眼中闪过精光:“他请辞的时间,具体是什么时候?” “属下记得,是三月初七。” 三月初七!正是张昌宗府上侍女春梅被杀的日子! 难道…… 狄仁杰勐地站起:“元芳,你立即去太医署,查查魏元忠这半年的就诊记录。我要知道他得了什么病,用了什么药!” “是!” 李元芳匆匆离去。 狄仁杰在书房中踱步。如果魏元忠真的在服用血魄丹,那么太医署一定有记录。血魄丹虽能延年益寿,但副作用极大,长期服用会导致神智错乱、身体异变。魏元忠的那些反常举动,很可能就是药效所致。 但他身为宰相,为何要冒险服用这种邪药? 除非……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或者,他根本就是自愿的。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狄仁杰勐地转头,只见一支飞镖破窗而入,钉在书桌上。飞镖上绑着一张纸条。 又是昨夜那个人! 他冲到窗前,外面空无一人。 回到桌前,他取下纸条,上面写着: “今夜丑时,慈恩寺塔顶。带阵法图,交换真凶身份。若不来,后果自负。” 慈恩寺塔?那是长安最高建筑,塔顶狭窄险峻,一旦有埋伏,极难脱身。 但对方以真凶身份为饵,他不得不去。 狄仁杰握紧纸条,眼中闪过决绝。 丑时,慈恩寺。 大雁塔在夜色中矗立,如一把利剑直刺苍穹。 狄仁杰独自登上塔顶。这里四面通风,只有丈许见方,确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他等了约莫一刻钟,一个黑影从塔檐下翻上来,正是昨夜的面具人。 “狄公果然守约。”面具人的声音依然嘶哑。 “你要的阵法图。”狄仁杰取出羊皮卷,“真凶是谁?” 面具人却不接图,反而问道:“狄公可曾想过,血神教为何能在大唐潜伏多年而不被发现?” “愿闻其详。”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教派。”面具人缓缓道,“而是一个‘生意’。” “生意?” “对,生意。”面具人点头,“长生不老,是所有人的梦想。帝王将相,贩夫走卒,谁不想多活几年?血魄丹虽邪,但确实能延寿。于是,有人看到了商机。” 狄仁杰皱眉:“你是说,血神教是在贩卖血魄丹?” “正是。”面具人道,“一颗血魄丹,价值千金。而血神丹,更是无价之宝。朝中那些重臣,军中那些将领,为了多活几年,不惜重金购买。而卖给他们的人,就隐藏在朝堂之上。” “是谁?” 面具人沉默片刻:“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但可以给你一个提示:此人位高权重,掌控着大唐的钱袋子。” 钱袋子?户部! 户部尚书是韦安石,但真正掌握实权的是户部侍郎崔湜。而崔湜,是太平公主的人。 “是崔湜?”狄仁杰问。 面具人摇头:“崔湜只是台前人物。真正的幕后主使,比他地位更高。” 比崔湜地位更高?那只有宰相,或是皇室成员。 “难道是……”狄仁杰心中浮现一个名字。 面具人似乎看出他所想,忽然道:“狄公,小心身后!” 话音未落,数支弩箭破空而来! 狄仁杰勐地侧身,箭簇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塔柱上。紧接着,四个黑衣人从塔下翻上,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有埋伏!”狄仁杰拔剑。 面具人也抽出短刀:“不是我的人!” 两人背靠背迎敌。四个黑衣人武功高强,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塔顶空间狭小,打斗极为凶险。狄仁杰虽然剑法精妙,但毕竟年事已高,加上前日受伤,渐渐落了下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面具人见状,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弹丸,勐地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弹丸炸开,冒出浓密的白烟,瞬间笼罩整个塔顶。 “走!”面具人拉住狄仁杰,纵身从塔顶跃下! “你疯了!”狄仁杰惊呼。慈恩寺塔高十丈,这么跳下去必死无疑。 但面具人似乎早有准备,下落途中勐地甩出一条绳索,缠住塔檐下的斗拱。两人借力一荡,落在第三层的回廊上。 “这边!”面具人带着狄仁杰,从一扇窗户翻入塔内。 塔内漆黑一片,只有月光从窗缝透入。 “他们是什么人?”狄仁杰喘息着问。 “血神教的杀手。”面具人低声道,“看来,他们已经发现我在调查了。” “你究竟是谁?”狄仁杰盯着他,“为何要冒死救我?” 面具人沉默。良久,他缓缓摘下面具。 月光下,露出一张清秀但苍白的面容。约莫三十余岁,眉宇间带着书卷气,但眼神中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你是……”狄仁杰觉得此人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在下姓刘,名晏。”面具人拱手,“家父刘文静。” 刘文静之子! 狄仁杰震惊。刘文静暴毙时,其子刘晏年仅十二,后不知所踪。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而且一直在暗中调查父亲的死因。 “三年前,我父亲发现了血神教的秘密,被灭口。”刘晏眼中闪过恨意,“我侥幸逃脱,隐姓埋名,发誓要为他们报仇。这些年,我暗中调查,终于查到了些眉目。” “真凶到底是谁?”狄仁杰急问。 刘晏刚要开口,塔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们追来了!”刘晏脸色一变,“狄公,你快走。我来拖住他们。” “不行,一起走!” “来不及了!”刘晏推了狄仁杰一把,“记住,查查户部的‘长生库’。所有的秘密,都在那里!” 说完,他转身冲出塔门,与追来的黑衣人战在一处。 狄仁杰知道,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他咬咬牙,从另一侧窗户翻出,顺着塔檐滑下。 落地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塔顶。打斗声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沉寂。 刘晏他…… 狄仁杰握紧拳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狄府,他立即唤来苏无名和李元芳。 “查户部的‘长生库’。”狄仁杰沉声道,“我要知道,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长生库?”李元芳疑惑,“户部有这地方?” “应该是秘密金库。”苏无名分析道,“户部掌管天下钱粮,有些见不得光的账目和钱财,会藏在秘密金库里。长生库,顾名思义,可能与长生不老有关。” 狄仁杰点头:“刘晏临死前说,所有的秘密都在那里。我们必须尽快查清楚。” “可户部守卫森严,长生库更是机密中的机密,如何查?”李元芳问。 狄仁杰思索片刻:“我有一计。” 他低声说出计划。苏无名和李元芳听完,都是脸色凝重。 “太冒险了。”苏无名道。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狄仁杰神色坚定,“八月十五在即,我们没有时间了。” 窗外,东方渐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这一天,注定充满凶险。 狄仁杰知道,他正在接近真相,也正在接近死亡的边缘。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是狄仁杰。 因为,总得有人,揭开这黑暗的帷幕。 哪怕那后面,是更深的黑暗。 喜欢神探狄仁杰第五部请大家收藏:()神探狄仁杰第五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