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嫁给了前夫他弟》
1. 废后恨意
崇德一十二年,隆冬。
时至年关,帝废糟糠之妻,另立新后。
是日,满宫庆贺,红色的喜绸和漫天飞舞旋转的雪花交相辉映,一红一白,甚是相称。
今日不仅是年关,更是皇帝与新后的大喜之日。
更有官员为讨好新后,上书皇帝言道:“瑞雪兆丰年,往日废后在位之时,边关朝堂事务不断,可见废后乃是不祥之人,连带着她的女儿都有不详之兆,一出生就是电闪雷鸣,不像皇后娘娘才是上天眷顾的神女,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也是英才之辈。”
凤仪宫里,新后赵永钰正对着镜子,试穿凤袍凤冠,听闻此言,扬扬得意,下巴昂着。
她抬手去碰凤冠上垂直她肩头的黄金流苏,她又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凤袍上的凤凰乃是金丝绣成的,凤凰的眼睛也是由东珠点缀的,整件凤袍熠熠生辉,比废后的凤袍更加夺目。
“赵永瑞啊,赵永瑞,就算你扶植陛下登基又是如何,如今的皇后还是我赵永钰的,你的女儿也成了灾星,被千刀万剐了,哈哈哈哈哈———”
宫女进屋来向着赵永钰福了一礼:“娘娘,凤撵已经备好了。”
赵永钰哼笑一声:“走吧,去看看废后娘娘在冷宫过的好不好。”
皇帝的人先一步去了冷宫。
凤仪宫里喜气洋洋,烧着地龙,一进去,就热得发汗,冷宫一进去,就是一股臭气,冷得要人命,柳公公刚敞开门,就被逼得后退几步,最后还是捏着鼻子进去的。
赵永瑞进了冷宫后,这扇门就再也没有敞开过了,冬日冰冷的空气裹挟着阳光一同进来,照着了瘫倒在地的赵永瑞。
赵永瑞病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咳嗽,沉闷的咳嗽声是从胸腔里一声一声震出来的,在空旷冰冷的冷宫里,犹为刺耳。
这病是她还是太子妃的时候落下的,她为了帮助曾经的太子,如今的皇帝夺嫡,在秋猎中杀死了长乐王,最后滚入了冰湖,在里面冻伤了身子。
柳公公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永瑞,眼中的嫌弃难以言表,跟看一条臭水里的脏狗没什么区别,他招招手,身后几个小太监端着一方红稠子过来了:
“娘娘,快点上路吧,咱家还等着回去和陛下交差呢,绞杀你的红绸可是帝后的恩赐,念及你没有资格看到帝后大婚,陛下特意和娘娘特意要求用红绸子绞断你的脖子,到了那边,你的嘴最好严实一点!”
赵永瑞强撑着身子跪在地上,卑躬屈膝地问这位自己亲自提拔上来的柳公公:“公公,毓贞如何了?过的可好?”
毓贞是她的女儿。
她入了冷宫之后,日日夜夜都担心自己的女儿,她的女儿还小,她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废后,她的女儿没了娘,又不得爹宠爱,怕是要被这座皇城给吃了!
柳公公都快烦死了,冲了一句小太监:“干什么呢,快动手啊,若是误了去御膳房的时辰,谁都担待不起,皇后娘娘醒了,可要吃御膳房的酥饼!”
皇帝身边的红人亲自去给赵永钰送酥饼,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呢!
没有得到毓贞的下落,赵永瑞的像是泡在了辣椒油里,又疼,又胀。
几个小太监拿着红绸围在女主身侧。
“我可以去死,我就想知道毓贞怎么样了,柳公公,毓贞是我身上掉下来的,我求你了,我给你磕头,给你磕头了。”
大将军的嫡女,大盛曾经的太子妃兼皇后跪在地上,一下接着一下的给一个没了根的臭虫磕头,就是为了知道自己女儿的下落。
砰,砰,砰
“娘娘,不要让咱家为难,陛下说了,您只有活三刻钟,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皇后娘娘还等着咱家过去送酥饼呢!”
“五。”
柳公公倒数几个数,数到“一”的时候,就是皇帝说的赵永瑞的死期。
“四。”
赵永瑞额头破了,血顺着往下流,泪水和血水黏在一起,沾在赵永瑞脸上。
“三。”
“柳公公,我……我求您了,求您……您了,咳……”
“二。”
“柳公公,之前是我把你从泥潭里面拉出来的,是我呀。”
“一。”
赵永瑞的脖子上已经缠上红绸子。
忽然,门又开了,传进来一声娇腻冷艳的声音:“柳公公,先住手,陛下那边,本宫去说。”
好几个宫女扶着风光无限的赵永钰进来了这座既窄兼小的冷宫。
赵永钰故作吃惊地看着如今一夜年老了二十多岁的堂妹:“妹妹,你怎么这样了?是下面的人照顾不周吗?也是我的过错,陛下废了妹妹之后,封我为皇后,着我管理六宫,本宫事多繁忙,一时忘了妹妹,没想到妹妹还活着呢!冷宫的日子好过不好过呀?”
赵永钰一边说,一边摆弄自己的丹寇指甲。
“毓贞呢?”
赵永瑞的嗓子也废了,像一架破旧的老水车,发出沉闷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的声音就是托了赵永钰的福,赵永钰让人给她用刑,那些人就按住了她,往她的头顶捅针,不知道捅到哪个穴位了,就把她的嗓子捅坏了。
赵永钰向前走一步,把赵永瑞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毓贞?你是说那个出生就是电闪雷鸣灾星?对了,她被凌迟处死了,你知道吗?她在菜市口,还求陛下了呢,她说‘父皇,我不是灾星’,那天,菜市口满地都是她的的血,哈哈哈哈——!!”
赵永瑞的心也被凌迟了,有人把她的心捅得血肉模糊,把冬日的风肆意地往里面灌,她喉管里涌上来一股腥甜,她偏头一吐,是血……
赵永钰得意洋洋地接着说:“对了,你的父亲,你的长姐,你的兄长都被杀了,你的父亲叛国,已经被一箭射杀了,你的兄长竟然举兵谋反,也已经伏诛,至于你的长姐夫,他可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提前把你长姐杀了,如今换了一个高位呢,这才是聪明的人该做出的选择。”
“本宫的儿女才是天命所归!”
“毓贞出生前夕,恰…恰逢天下苦受旱灾,毓贞出生当日,天降甘霖,怎么会是灾……灾星,一定是你做的,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
赵永瑞的指甲死死扣着地面,指甲缝里都是黑泥,因为过于用力,指甲都泛起来了白色。
“我的爹爹为大盛立下来汗马功劳,就……就算我的娘亲生我难产而亡,爹爹也……也因为顾及战机,没有回家,生前……前为了大盛兢兢业业啊!你们竟……竟然这样侮辱他的身后名!”
赵永瑞仰天长哭,泪水顺着她的眼眶,一泻而下:“谢子庭,我的兄长为了你的皇位险……险些被人杀了,你就这么对待他,谢子庭,你好狠的心啊!”
“你敢说陛下狠心?你的女儿是灾星,你的父,你的兄叛国,是板上钉钉没跑的事儿!圣旨上的字写得清清楚楚,容不得你在这里颠三倒四!”
“陛下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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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一个太监扯着嗓子高喊道。
谢子庭一进来,赵永钰就嗒嗒黏了上去,眉目含情地看着他,行为出事上没一点儿皇后的气度,更像是一个青楼女子。
“陛下,废后方才辱骂您,说您处事不明,臣妾不过是跟她说出真相,她就开始骂您了,不仅骂您,还骂吃臣妾,骂咱们的孩子,太子和公主何其无辜!”
“上一辈子的恩怨,不应该牵扯到下一辈子,堂妹她竟然说毓贞被凌迟了,就让要让咱们的太子和公主也陪着毓贞一并凌迟,臣妾是当娘的,太子和公主是臣妾身上掉下来的肉,当娘的听见外人这么说咱们的孩子,心里跟刀子绞似的,陛下,臣妾请陛下杀死废后,不然臣妾日夜难眠啊!”
赵永瑞冷笑不止:“赵永钰,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和谢子庭就是biao子配狗,祝你们天长地久,好好享你们的福,我要去阎王那里告你们去,让阎王爷知道你们做的好事,嚷满地府都知道你们是什么货色,让你们,你们通奸生的杂种一同打入畜牲道!”
“陛下~”
赵永钰窝在谢子庭怀里,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谢子庭就吃这一套:“柳青,怎么还不动手,朕当时就说了,赵永瑞不能活过傍晚,如今太阳都要下山了,是朕的话不好用吗!”
“谢子……子庭,要…要不是我,你……你能当上皇……皇帝吗!”
两个太监一头拽着一端红绸子,拔河似的,去拉,要绞端赵永瑞的脖子。
皇帝的来时路不堪入目,要是废后再故事重提,让皇帝厌烦了,皇帝是否会拿他们开刀,也是说不准的事。
谢子庭的母亲本来是先帝的皇后张氏,先帝所处时期,权臣当道,一心篡权,先帝只得逃亡民间,为了回宫,抛弃了在民间娶了糟糠之妻曹氏,娶了张家女为后,利用张家巩固皇权,而后又打压张家,继而废了皇后张氏,又立了曹氏为后。
外祖家支持渐渐式微,谢子庭活得如履薄冰,徒有太子之名,没有太子之实,若不是赵永瑞爱慕太子,嫁给了他,以将军府阖族势力扶植,皇帝也没有今日的辉煌。
赵永瑞眼前一阵发黑,柔软的红绸子好似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着她的脖子,肺部被一挤而空。
赵永瑞眼睛都闭上了,
赵永钰勾起唇角。
她赢了,她死了。
赵永瑞装死的,想骗过他们,放松他们警惕,再趁着他们放松心弦的时候给他们一击,
无论是柳公公,赵永钰,还是谢子庭,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绸子一松开,就有人去探她的鼻息,就在小太监的手靠近她的鼻子的时候,她兀地兀地睁开了眼睛,她本以为自己没有力气的,可是她心里的恨意滔滔不绝,或许是恨意汹涌,支撑着她冲过去掐赵永钰的脖子。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赵永钰来不及反应,赵永瑞就摘下了她的凤钗,一钗子扎进了赵永钰的喉咙。
顿时,冷宫里乱成了一锅粥。
只有赵永瑞可怖的笑声盘旋着。
后来,赵永瑞的笑声也消失了,她死了。
看着赵永钰死了,赵永钰别提有多么开心,就是没法杀了谢子庭,真是可惜了。
谢子庭!
若有来世,我再不信你装成来的人模狗样!
她的爹爹,兄长,她的长姐,她的女儿,一切的一切,她都会一样一样,变本加厉地讨回来!
2. 废后重生
夜半,白日里夏日风华不减,黑夜里,就颇有些入秋的意味了,一轮圆月疏疏朗朗地挂在枝头,明亮的月光透进了怡兰院的屋里,铺在了地面上。
忽然,一阵急迫的脚步将这月光踩得稀碎,与脚步一同而来的,还是有红梅急躁的声音:“修竹,不好了,宝荷院的人不让我出去请郎中!府里的郎中也教宝荷院的人叫过去了,说是大姑娘晚饭吃积食了!”
这府里,只有两位姑娘,一位是赵永钰,宝荷院是大姑娘赵永钰的院子,一位是二姑娘赵永瑞,怡兰院便是她的院子了。
赵家没有分家,大房,二房和老夫人都住一起,赵永钰比赵永瑞大几个月,就成了大姑娘了。
红梅的眉头紧紧蹙起,拳头气得发抖,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阖府真是找不一个好人来了,他们的心肝脾肺都是黑的不成?!老爷在边疆为国杀敌,换来如今将军府的满府荣耀,咱们姑娘可是将军的独女,他们竟然就趁着将军在边疆,就这么苛待咱们姑娘!真是狼心狗肺!”
修竹的话像是从喉咙眼里挤出来的:“红梅,先没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没有郎中,姑娘可如何是好啊!姑娘教大姑娘推进水里,正发热呢,再烧下去,人就不成了!”
屋子里面陷入了一阵可怖的寂静。
夫人生姑娘的时候难产而亡,将军也没有另娶,现如今,府里只有老夫人和二房的母女,老夫人又不喜欢夫人,连带着姑娘也不喜欢,就喜欢二房那对舌灿莲花的母女。
府里都是二房的天下了,哪里请得来郎中啊!
“红梅——”
“红梅………”
修竹的声音和榻上赵永瑞虚弱的声音同时响起。
红梅和修竹立马转头绕过隔绝内居室和堂厅的绣花屏风,快步进了内居室里。
“姑娘!”
两人齐齐围在赵永瑞榻前,一个个眼眶发红,鼻音极重,潸然泪下:“姑娘,你终于醒了。”
赵永瑞躺在榻上,眼神不知道在看哪里,良久,锈住了的眼珠微微转动,她缓慢的想起来了自己听到了什么,她转过头,看着红梅,修竹:“你们还活着,真好………”
说罢,赵永瑞顿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泪水打湿了枕面,她身体太弱了,刚从冰凉的湖水里面捞出来,又烧了几天,身上元气不足,经不住这么哭。
红梅和修竹打小陪在赵永瑞身边,赵永瑞一直待她们不薄,主仆三人自小亲近,红梅修竹见着赵永瑞哭了,心就和泡在醋里一样,酸,胀。
两人一时心急,四只手没有章法地给赵永瑞擦泪:“姑娘别哭,哭坏了眼睛就不好,姑娘听话。”
也不怪赵永瑞这么哭。
当年,太子谢子庭装得那叫一个人模狗样,人人赞叹,把赵永瑞骗得人仰马翻,为了他的江山大业,不仅是赵永瑞日日操劳,红梅和修竹也是鞠躬尽瘁。
谢子庭为了一己私欲,释放疫情,大肆敛财,最后暴露,红梅为了给他擦屁股,成了散步疫情的妖女,被人火火烧死了。
修竹更是成为了一颗谢子庭联络世家大族的棋子,成了某个大家族族长的妾室,被族长磋磨致死。
每每想起,赵永瑞都心生悔恨。
她刚生下毓贞,红梅修竹就被赵永钰调走,为了谢子庭的大业,投身火海了。
赵永瑞一边看着她们一边哭:“这里是阴曹地府吗?我怎么看见你们了?”
红梅修竹一听,脑子一白:“姑,姑娘,你别吓我们两个啊!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呢!什么叫阴曹地府啊?姑娘,这是威北将军府啊!”
“威北将军府……”
赵永瑞眼神空洞,喃喃自语道。
“威北将军府!”
忽然,赵永瑞瞳孔猛然放大,褪去血色的唇瓣没有什么力气,但厉声说道:“威北将军府!”
“对啊对啊。”
赵永瑞转动着眼珠看着房子里布置的一切,梳妆台上放着几只可怜的羊脂玉素钗子,榻上的帘子也洗得掉色的那一张,屏风上的绣花也抽丝了,褪色了。
光看还不能让赵永瑞相信,她轻轻捏了捏红梅的鼻子。
热的,软的。
她能感受到!
她不是鬼!
她还是人!
她回来了!
这个房间也是她出嫁前的闺房。
“我如今几岁?”
赵永瑞咳嗽了几声,暗哑着道。
修竹道:“姑娘,你年芳十三,再过几日,将军就要回来给姑娘过十四岁生日了,姑娘,你别吓我啊。”
“我如今真的十三?”赵永瑞目光如炬地看着修竹,又重复了一遍,“我如今真的十三?”
“当然了!”修竹往赵永瑞身边凑了凑,把手盖在赵永瑞额头上:“姑娘,你烧也退了呀,怎么还是说胡话呢?”
赵永瑞欣喜若狂,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都熟虾似的弓起身子,但是身体上的病痛盖不住她的欢喜。
太好了,她才十三,还没有出嫁,一切都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
念叨着,念叨着,赵永瑞脑子里面就剩下了一句话——一切都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
“一切都来得及。”
赵永瑞喃喃道。
“什么一切都来得及?”
修竹奇怪道。
赵永瑞如梦初醒似的反应过来自己把脑子里面的东西念叨出来了,脸上有些不自在。
“没,没事。”
赵永瑞轻轻捏了捏修竹的鼻子:“我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往年不都是年关回来吗?”
“将军刚来信说了,说还有一个月,将军就带着大少爷回来了。”修竹道,“往年确实是时至年关,将军和大少爷才回来,不过今年将军和大少爷的能力突飞猛进,发明了一种新的剑阵,睿国被打得节节败退,息了侵犯大盛领土的野心了,将军和大少爷就提早回来了。”
“现在要唤大少爷为嫖姚校尉了!”
红梅纠正修竹的“错误”说法:“大少爷立了功劳,陛下的口谕先飞到边疆,晋封大少爷为嫖姚校尉了!陛下的书面旨意很快就拟下来了。”
“我知道了,知道了”修竹觉得自己委屈,“将军只告诉了咱们院子,都不屑和那些院子的人说。”
修竹是想说将军不愿意让那些人开心,她就不去提及。
红梅道:“咱们在自己院子里面说。”
修竹敷衍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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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知道了,她恨不得把耳朵堵起来,红梅就是喜欢给她挑错!
哼!也就她这样大度的,可爱的女孩子不会计较红梅这样的“过失”!
“嫖姚校尉?”
赵永瑞疑惑道。
前世兄长并未被皇帝封为嫖姚校尉啊。
这世怎么与上一世不同?
而且上一世,爹爹也没有发明什么剑阵啊?
一切和前世相距都已经不是十万八千里了,是二十一万六千里,孙悟空来了,也不是一个筋斗云可以解决的了,得两个筋斗云才成。
赵永瑞带着无限的疑问,睡了过去,一觉到大天亮,叫醒她的不是红梅,不是修竹,也不是鸡鸣,而是老夫人的心腹嬷嬷那洪亮无比的骂街声。
老娘们儿骂街,赵永瑞是真遭不住啊,那嗓门又大,骂人又难听。
天边刚泛起了蟹壳青,红梅修竹发现府门开了,红梅连忙就去街上请郎中,修竹就被留下照顾赵永瑞。
今日一早,老夫人身边的心腹嬷嬷翠枝就造访了怡兰院,指名道姓地要见二姑娘。
老夫人当面生下两子,一子乃威北将军,就是赵永瑞的父亲,第二子就是赵永钰的父亲。
其中,老夫人私爱第二子,可第二子只中了个探花,离京赴任的时候,偏又去了,只留下了孀妻罗氏,及一儿一女,这一女就是赵永钰。
老夫人不愿意分家,所以大房和二房住一起是住一起,可是老夫人去二房那里极其勤快,赵永瑞的怡兰院,老夫人至今没有踏足过,怎么今日就过来了呢?
前世,赵永瑞还渴望得到祖母的疼爱,但到她死去,都没能如愿,这一世,她都看开了,没有就没有呗,又不能当饭吃。
和赵永瑞一个想法的就是红梅和修竹,修竹以为自己姑娘还在睡呢!姑娘之前不乐意听见她说道老夫人和二房的“好”。
这就是为什么她没有跟刚苏醒的赵永瑞提及是赵永钰推她下的水。
今时不同往日了,姑娘没醒,她得赶紧骂两句,不然她心里有口气出不去!
修竹双手叉腰,中气十足地骂翠枝,让她快滚,活像一只骁勇善战的雄鸡!
翠枝一听火了,也骂了起来:
“你这个丫头片子,仗着是将军留下照顾那个贱,二姑娘的丫头,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
“我的主子可是将军的生身母亲!此前教训二姑娘,也是不愿意她的言行举止侮辱了威北将军的脸面!老夫人都是打心眼里疼两位姑娘的!”
翠枝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极大,就怕赵永瑞听不见。
修竹冷笑一声:“什么脸面?就是偏心二房!昨日夜里我和红梅去请大夫,二房的人不让去,也没看见老夫人去开门啊?这就是‘打心眼里疼爱’?!我们姑娘担不起!”
赵永瑞怕修竹被欺负,趿拉着鞋子就要出门,忽然,院子里传来一声极为熟悉的女音。
她刚打开屋门,就看着院子门口立着满身华贵的赵永钰。
赵永钰脸上挂着亲昵的笑容,眉眼弯弯,正对着赵永瑞,人畜无害地笑呢。
她身后还跟着一群呜呜泱泱的丫鬟,婆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是看望妹妹,而是要过来打仗的呢。
3. 索命恶鬼
赵永钰莲步轻移,来了赵永瑞身边,洗亲切地想去挽赵永瑞的胳膊:“妹妹身上病得厉害,怎么又起身了呢?”
赵永瑞不定声色地躲过了她的触碰:“自然托了姐姐的福啊。”
赵永钰没挽成赵永瑞的胳膊,脸色一下子沉了几分。
翠枝来者不善,赵永钰来者就善了吗?
当然不是了!
她们都是一路的货色!
她们都是一些想磋磨她,害死她的坏种!!
她若是想复仇,必然先活下去,想先活下去,必然就得现在赵永钰和老夫人的手下讨生活。
赵永钰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前几年祖母找人给我算过命,说是我自带福气,我本以为是那算命先生看错了,可是妹妹前几日病得那么厉害,今日忽然就好了起来,说不定啊,就是我的福气在保佑着妹妹呢!”
赵永瑞几不可闻的冷哼了一声,淡淡道:“是啊,今日姐姐一来,我的病就好了,前几日病得厉害,都快死了,看来是姐姐没来的原因啊,姐姐若是日日待在我的怡兰院,我的病就要大好了。”
赵永钰可是老夫人的心尖尖儿,打小就极得老夫人疼爱,讨好赵永钰,就是讨好老夫人。
翠枝连忙帮衬着赵永钰说话:“二姑娘啊,将军府上下都靠大姑娘操持呢,近来委实是走不开,这不,事情忙完了,立马就来看二姑娘了。”
赵永瑞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只不过这笑意不达眼底罢了:“姐姐来看妹妹,妹妹不胜感激,只不过身体虚弱,体力不支,没法跟姐姐多说说话,这偌大的威北将军府,还要靠姐姐操持呢,姐姐快些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她想赶走赵永钰,她一走,说不定翠枝就跟着走了,她们一来怡兰院,她心里就堵了一大团棉花似的,是呼吸气短了,是饭也吃不下去了。
平日里,赵永钰连靠近怡兰院不愿意靠近,今日竟然破天荒地没有走,反而一反常态,对赵永瑞关心备至起来了:“二妹妹呀,你这身子,病怏怏了也得有好几天了吧。”
“姐姐这么关心我呀。”
赵永瑞说完,还应景的朝着赵永钰咳嗽了好几声:“姐姐这么关心我,自然也知道我这病啊,厉害得很,一传染一个准儿,若是染上了,可得要命的,姐姐还是快些走吧。”
赵永钰绷紧了唇线。
她早就想走了,只不过目下,她还不能走,她可不是平白无故就过来的。
赵永钰又说了几句宽慰赵永瑞的话,随后,她的目光从红梅身上,又流转到了修竹身上:“妹妹,你这身子呀,病了好久也没见得痊愈,一定是这两个丫鬟不尽心的缘故!”
赵永瑞眼神一冽。
赵永钰这是要找了个理由,好弄走红梅修竹啊!
红梅修竹可是这府里唯二两个真心关爱她,疼爱她的人了!
赵永钰这么做,是要换上她的人,彻底架空她,逼死她啊!
她总算知道赵永钰怎么带了这么多人过来了,原来是打得这个主意啊!
赵永瑞自然不肯答应,又朝着赵永钰咳嗽了几声:“姐姐,我这病可不是红梅修竹照顾不好,这几日,红梅修竹日日都想出府给我请郎中,可不知为何,姐姐总是不让家丁开门,府里的郎中也都让姐姐叫到自己院子里去了,妹妹久病无医,这才沉疴难治啊,咳咳——”
说罢,赵永瑞又攥着拳头,放在了嘴边,咳嗽了好几声。
赵永钰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脸色黑得能滴出水儿来,可不过是须臾之后,赵永钰竟然眼眶微红,委屈了起来:
“妹妹,你可真是冤枉姐姐了。”
赵永钰掩着帕子,遮着口鼻,抽嗒嗒地说:“二妹妹,昨日夜里,街上闹鬼,姐姐不敢让他们开门,怕鬼冲撞了你。”
“待到来日,大伯父回来了,妹妹万不要跟大伯父传错了话儿,姐姐不是故意不让妹妹的人去请郎中的,咱们可是姐妹,姐妹一体,荣辱与共,姐姐怎么会害妹妹呢。”
赵永钰这嘴啊,黑的能说成白的,坏的能说出好的,比京城里面最好的戏班子的角儿唱得都好听,让她待在威北将军府这一亩三分地里唱戏,还真是委屈她了!
赵永瑞故意一面咳嗽,一面做出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伸手给赵永钰拭泪,不出她所料,赵永钰一见着赵永瑞的手伸过去了,就吓得魂飞魄散,又是不假思索地往后撤了几步。
最后还倒打一耙:“妹妹这是做什么,可真是吓着姐姐了。”
赵永瑞一脸纯良地看着赵永钰:“姐姐,妹妹只是想给姐姐拭泪罢了,姐姐拭泪觉得妹妹不配给姐姐拭泪吗?”
赵永钰刚想反驳几句,赵永瑞接着就说:”姐姐应该是看不起我的,姐姐昨晚吃积食了,府里所有的郎中都去了姐姐院子里,妹妹知道姐姐心眼儿好,若是知道妹妹病成那样,定然是要把郎中都请到妹妹院子里的,可是我观姐姐今日情形,和我心中的姐姐不一样了。”
赵永瑞一番话,给赵永钰吓得身子都直了:“妹妹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姐姐昨日积食发烧,府里的一切都是其他人操持的,姐姐一概不知,若是姐姐知道妹妹烧得迷糊了,定然是要把郎中请过来的。”
赵永钰为自己辩解完,又不动声色地说:“妹妹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流言蜚语啊,真是伤咱们姐妹的和气,这样的人,不能留在咱们威北将军府,这种人,可就是毒瘤啊!”
流言蜚语?
在赵永钰的眼里,谁说的话才是流言蜚语?
老夫人的人?
罗氏的人?
她的人?
还是红梅和修竹呢!
赵永瑞心里翻腾着愤怒的浪花,嘴皮子上下一碰,道:“妹妹愚钝,不知姐姐说的是谁?”
没等赵永钰说传播风言风语的人是红梅修竹,赵永瑞就开口:“昨日姐姐积食发烧,想来这威北将军府,都是祖母做主了,能传成风言风语的流言蜚语,必定是迅速长大,扎根,发芽,这些都离不开人的纵容,你是说祖母纵容了这些风言风语?”
赵永钰根本不敢得罪老夫人,弱弱的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
赵永钰步步紧逼:“那姐姐说,昨日姐姐身子不适,是谁操持的威北将军府?难道是二婶吗?”
赵永瑞嘴里的二婶罗氏自然就是赵永钰的母亲。
赵永钰哪里肯承认自己母亲是掀起流言蜚语的祸害,于是支支吾吾地不肯出声儿。
翠枝见到眼前这一幕,火气直接就起来了,跟赵永钰也没有往日的尊重了:“大姑娘,老夫人最是疼你啊!”
赵永钰听出来了翠枝这是在说她是白眼狼,老夫人对她这么好,她嘴上还没有个把门儿的。
真是气死她了!
翠枝这个愚忠的老东西!
明明是赵永瑞东扯西扯,扯到老夫人身上了,那老夫人作文章,她一点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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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较赵永瑞,反而为了维护老夫人这个虔婆子,来斥责她!
真是该死!
要不是那虔婆子倚重她,她堂堂威北将军府二房姑娘早就杀了她!
赵永瑞也真是的,别人发烧,都是烧成病残,不知道今夕何夕,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她以为赵永瑞会跟别人一样呢,昨日才不肯让家丁开门,故意不让红梅修竹去请郎中,就是想说让赵永瑞烧得脑子不好使了。
这样的话,大伯一回来,赵永瑞也没法和大伯告状了,毕竟她脑子都伤了,跟一个残废也差不多,谁会相信一个残废的话呢?
威北将军府的人都是他们二房的人,到时候他们只要咬死,说是赵永瑞自己挺不过来的,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赵永钰千算万算,没算到赵永瑞发烧竟然把脑子也烧好使了,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呛人!竟然还能挑拨上她和老夫人的关系!
赵永钰有些后悔了,后悔没有一早就逼死赵永瑞,干脆让她死在那日的湖水里就好了。
翠枝刚说完那句话。
修竹当着翠枝的面大声冲她:“哦!你才刚不是还说‘老夫人都是打心眼里疼两位姑娘的!’吗?怎么?那只是哄我们姑娘的话!”
一时之间,翠枝又气又恨,竟然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赵永瑞将这一切闹剧尽收眼底,眉心烦躁的紧缩着,不愿意看这些可笑的东西。
因为这些可笑的东西让她觉得自己比这个更可笑。
什么祖母的疼爱!
都是狗屁!
什么堂姊妹的相互爱重!
不过是一个好恨的戏子戴上了一张可笑的面具,可就是这样的面具,把前世的她生生骗了过去!
她前世怎么就那么蠢,信了赵永钰的话呢?
她都来不加掩饰地告诉自己,不要将她欺不过是一个好恨的戏子戴上了一张可笑的面具,可就是这样的面具,把前世的她生生骗了过去!
她前世怎么就信了赵永钰的话呢!
目下的赵永瑞根本理解不了前世的赵永瑞。
赵永瑞突然想起来了前世的一宗事。
京城世家子弟都在国子监读书,赵永瑞也不例外,赵永钰是让赵永瑞带进去的,前世她落水后,一直在家里养护身体,直至身体都好全了,才重新回去读书的。
她一回去,国子监的风言风语愈演愈烈,说什么她为了去京郊庆云寺见太子,这才落水了,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但其实真相是赵永钰过非要拉着她去京郊庆云寺去烧香,说那里的香火好。
赵永瑞就上了她的当,两人分开乘坐马车,结果载着赵永瑞的那辆马车,出了意外,驾进了水里。
后来,这件事情就传开了,赵永瑞就成了不要脸面的女子了。
想来,这里面也少不了她这位好姐姐的手笔了!
赵永钰真是无时无刻不想弄死她啊!
少了翠枝,没了老夫人的桎梏,赵永钰说话也有底气了:“妹妹,翠枝嬷嬷晕过去了,姐姐先带她去找个郎中瞧上一瞧,姐姐的这些人都是手脚麻利的,伺候人也顺妥,就先留下这里吧。”
红梅修竹差点就要冲上去打赵永钰了,赵永瑞一个眼神制止了她们。
她朝着赵永钰笑了两声:“那就听姐姐的话,都留下吧。”
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却,也不是个好法子,赵永钰想吃了她,那就看看谁才是野兽,谁才是食物吧。
4. 狗急跳墙
赵永钰回宝荷院之后,也感染了风寒,一连几天,屋子里面都弥漫着厚重的药味儿,罗氏一直伺候着赵永钰喝药。
这几天,赵永钰闷闷不乐的,到了晚间,更是彻夜难眠,每每想到都是赵永瑞为何挺过来了,她怎么还不去死,旋即,她又想到这么把赵永瑞抽筋扒骨,让她伏在地上,苦苦哀求自己。
罗氏给她请了不少郎中过来,郎中都说赵永钰的病在心里,并非病在身上。
赵永钰也知道,可就是控制不住去想,到底如何才能弄死赵永瑞。
后来,罗氏道:“永钰,你不用担心,怡兰院那边缺医少药的,赵永瑞熬不过去的。”
赵永钰还是不放心:“娘亲,我上一次故意不让家丁给红梅修竹开门,让她们去给赵永瑞找郎中,就是打的逼死赵永瑞的主意,可是没有郎中,没有药材,赵永瑞不也照样挺过来了吗!有这个前车之鉴在,我如何能放心!”
罗氏刚想再宽慰赵永钰几句,一个丫鬟就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屋子里面,嘴里还念叨着:“二夫人,大姑娘,不好了,二姑娘的病突然就好了,而且王家也要回京城了!”
赵永钰一听丫鬟的话,气得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群蜜蜂在她耳边叫嚣似的。
一天天的,怎么总有事来堵着她!
不仅是赵永瑞身体好了,赵永瑞的外祖家王家也要来了!
罗氏连忙就吩咐人,要把这个丫鬟带下去。
赵永钰赶忙阻止:“先别让她走!”
丫鬟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良久,赵永钰终于咳嗽够了,道:“赵永瑞真的挺过来了?”
丫鬟吓得上气不接下气:“是,是的。”
赵永钰接着问:”陛下给了王家什么官职?”
丫鬟实话实说:“奴婢不知道。”
赵永钰趿拉着鞋子下床,走到丫鬟身边,毫不犹豫的抬手给了她一个巴掌:“废物!我把你们送过去,就是想让你们把她的身体拖坏的,大伯就要回来了,我这一年没少欺负赵永瑞,要是赵永瑞趁着大伯回来,在大伯的面前告我一状,我的日子还怎么过!”
罗氏看着赵永钰如此这般,心里疼的也是没有法子了,想上去给她顺背,却被她给躲开了,又被她给埋怨一句:“娘亲,你挑丫头的眼色真不好,净挑出来一些歪瓜裂枣,这点小事她们还办不明白!”
罗氏听见赵永钰埋怨她,立马就火了:“赵永钰,你什么意思啊?到底是我挑丫头的眼色不好?还是你不会用这些丫头啊!”
“也不是我说你的,当初若是你一下子就逼死了赵永瑞,就没有后面这些祸患了,偏偏你非要去折磨她,把她弄得半死不活的,赶狗入穷巷,她肯定要告你的状啊!”
“如今你大伯要回来了,你就开始着急了,自己办事没有章程,还怨我!”
赵永钰面色不快:“我怎么就是办事就没有章程了?我把那些丫鬟送进怡兰院里面,就是打着在大伯回来之前逼死赵永瑞的主意,赵永瑞一死,她没法跟大伯告状了。”
“就算大伯回来了,见着赵永瑞死了,那又怎么样?咱们到时候只要说她是重病难医就行了,有祖母在,大伯不会杀了我的!”
“多么好的章程,多么好的计划呀,都怪赵永瑞,她为什么挺过来!”
赵永钰狠狠咳嗽了几声,又开始埋怨罗氏:“娘亲,你不去怪赵永瑞挺过来,反而怪你的女儿没有办好事情,天下竟然有你这样的娘亲!”
罗氏让赵永钰气得眼前发黑。
丫鬟给罗氏奉了一杯茶。
罗氏一番好心,还让自己女儿曲解成了这番意思,放谁身上,谁都不得劲!
罗氏越想越生气,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往桌面上一跺:“赵永钰,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真是要气死我了,你不去反思自己的不足,还来埋怨我的不是,现在赵永瑞挺过来了,我们的人还在那边呢,等你大伯一回来,看见你架空了赵永瑞,我看你有什么好果子吃!”
赵永钰脾气也是冲的很:“我倒是现在就想杀了她呀,可是现在还能有什么方法?难不成让祖母帮咱们杀了她!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祖母虽然敢在大伯面前拿乔,拿着亲生母亲的身份去要挟大伯,但是她也怕大伯呀,她一切的荣华富贵都是靠大伯拿来。”
“要是赵永瑞死了,大伯不会让祖母好过的,她不会帮咱们的,那日我紧闭府门,用的还是街上有鬼,开门了,街上的鬼就会找到祖母院子的理由呢!”
罗氏珠子一转,一个计谋就出现在了心里。
“针不扎到自己身上,是不会疼的,咱们若是说赵永瑞害了你,老夫人必定不会在你大伯回来的前夕惩治赵永瑞,但若是咱们说赵永瑞扎小人害老夫人呢?老夫人会忍下这口气吗?”
“到时候老夫人以巫蛊之术的名头杀赵永瑞,就算王家出来阻止,也是阻止不成的。”
巫蛊之术,在大盛就是人人喊打的地步,你若是敢用巫蛊之术,就算是皇子,也得蜕一层皮下来,更不用说赵永瑞了。
赵永钰豁然开朗,挽着罗氏的胳膊,道:“还是娘亲最好。”
翌日,怡兰院
自从二房的人把这群探子送了过来,红梅和修竹那是一刻也不敢放松,时刻刻都在看着这群探子的动向。
赵永瑞身体刚好。
就有一个探子趁着夜色,往院子树根庞放了一个小盒子,欲盖弥彰的挖了个洞,放了进去,最后用一捧土盖住了这个盒子。
修竹立马就把它挖了出来,打开一看,盒子里面竟然装着一个稻草小人,稻草小人上还有一条还写着老妇人的生辰八字的纸条,十几根锋利的针贯穿了稻草小人,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老夫人上了年纪,怕死,也就最讨厌巫蛊之术了。
二房的人把这东西放在了怡兰院里,这不明摆着是栽赃陷害吗!
红梅将这东西递给了赵永瑞:“姑娘,她们这是急了。”
赵永瑞从稻草小人身上抽出来一根针,放在手心把玩着:“她们当然是急了,怕我跟爹爹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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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想拿老夫人出来弄死我。”
“那日赵永钰不给你们开门,故意拖重我的病情,老夫人也不给你们开门,所以我心里就会怨怼老夫人,就会给老妇人实行巫蛊之术,狗急跳墙,她们竟然连巫蛊之术都能想出来,看来是真的害怕我和爹爹告状啊。”
红梅急的不行:“姑娘,火烧眉毛了,您就先别分析了,要不先把埋这盒子的人给抓起来吧。”
赵永瑞淡定的笑了笑:“二房那边的人肯定盯着咱们呢,咱们这时候把埋盒子的人抓起来,岂不是打草惊蛇?”
红梅愁得一个头,两个大:“无论进或退,咱们都无路可走啊。”
“不是无路可走。”赵永瑞笑了笑,拿出了一封书信来,“昨日晌午,舅舅寄来的,当年舅舅为了避祸,离开了京城,如今皇帝又把舅舅调回来了,你猜猜舅舅的官位是什么?”
红梅摇摇头:“奴婢猜不出来。”
赵永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是大理寺卿。”
大理寺监管天下一切要案。
红梅恍然大悟:“姑娘,你是故意的吧?”
“对呀,我就是故意的,故意逼着她们狗急跳墙,舅舅来京城,定然要来威北将军府,来看我,若到时候舅舅一来,正好遇见她们诬陷我的情景,你说事态该如何发展?”
老夫人病了,罗氏请了一个算命先生去给老夫人看,算命先生说,有人扎了小人要害老夫人,罗氏就跟着算命先生的步伐来到了怡兰院。
赵永瑞布置好了一切,就等着他们来上钩。
他们急促的步伐刚踏进怡兰院,赵永瑞就问了红梅:“淑仪什么时候到?”
淑仪是她的表妹。
“还有一刻钟。”
赵永瑞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定:“没事,我们只需要拖上一刻钟就可以了。”
堵堵堵———
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赵永瑞,你给我滚出来!”
说话的是罗氏。
赵永瑞起身就开了门,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呢,罗氏巴掌就飞到了她的脸上。
“赵永瑞,老夫人平时可待你不薄啊,你竟然敢扎小人害她!”
赵永瑞一下子让罗氏的巴掌扇得偏过了头,耳朵嗡嗡的响,虽然听不见外面说声音了,但是心里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歇,她一直在倒数着一刻钟。
“三”
“二”
“一”
一刻钟到了。
罗氏刚吩咐下人,要把赵永瑞绑起来,院子外面就传来了女子嘶吼的声音。
“我看你们谁敢!你们就打量着我姑母不在了,就这样欺负我的表姐!”
来人是个女子,颇有些将军气概,气吞山河之姿,罗氏一介后院的女流,只知道后院的算计,还真让女子吼住了,吼得脑子一白,良久,才反应过来这女子叫已故的王氏为姑姑!
那这女子不就是赵永瑞的表妹王淑仪嘛!
赵永瑞心里紧绷的弦,在王淑仪到的一瞬间,陡然放松了。
5. 贼喊捉贼
当年王氏难产而亡,赵永瑞和一母同胞的姐姐赵永玥就被送到了王家抚养,那时王家还在京城,过了几个月,王淑仪也出生了,三个人从小在一起长大,玩的比谁都要好。
后来,王家离开京城,赵永瑞和赵永玥才重新回到了威北将军府,王淑仪虽然也跟着王家离开了京城,但是她对赵永瑞的关心并没有因为距离的扩大而减少一丝一毫,反而是愈加深厚。
有时候,她在外地,看见了一只漂亮的钗子,吃到了一块好吃的点心,养了一只听话的小鸟,或者是课堂上的一些趣事,都会记录下来,写成书信,送到京城的威北将军府。
威北将军府每次的回信也都是说赵永瑞过的多么好,二房的赵永钰是怎么关心她的。
她本以为玥姐姐出嫁之后,瑞姐姐身边没个说话的人,容易寂寞,知道了赵永钰关心瑞姐姐后,她挺开心的,她这次来京城,还带了不少好吃的,好玩的,其中有一份就是给赵永钰的。
结果,她刚一进门,看到的根本不是书信中写的威北将军府的人如何关心她的瑞姐姐的,而是想置她瑞姐姐于死地的!
这还能忍?!
王淑仪上去就揪住了罗氏的头发。
罗氏疼得弓起了腰,跟熟虾似的。
王淑仪趁机一膝盖顶到了罗氏的肚子上,疼得罗氏眼前一白。
王家是书香清流,可是王淑仪抓周的时候,抓的并不是书本,而
是木头小剑,王家不愿意女儿家学这些东西,就给王淑仪找了一个严厉的师傅,想让她知难而退。
那个师傅太严了,王淑仪还真就的认真的思考过,是不是应该放弃武术。
现如今,王淑仪一边揍罗氏,一边想她幸好她没有放弃,不然今日她的瑞姐姐就要挨欺负了!
王淑仪不光没有后悔没放弃学习武术,也没有后悔今日带了许多人来。
王淑仪进了怡兰院,她带来的人也挤满了怡兰院,在气势上,她就给她的瑞姐姐撑腰了!
怡兰院里面基本都是二房的探子。
王淑仪刚揍了罗氏,怡兰院的消息就和插上了翅膀一样飞到了宝荷院。
赵永钰一听罗氏挨了王淑仪的打,心里慌的不行,不过是顷刻之间,她浑身都已经布满了冷汗,想张嘴说话,却发现嗓子里面根本挤不出来什么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赵永钰才缓了过来,张了张嘴,让丫鬟扶着她:“走,咱们去椿萱院!”
椿萱院是老夫人的院子。
赵永钰刚到椿萱院,又朝着老夫人哭闹了一通,眼睛哭的和桃儿似的,一看就是受了大委屈。
她跪在地上,抱着老夫人的腿都是哭:“祖母,您这癔症的病就是二妹妹用巫蛊之术引出来的,但是娘亲为了不让您与二妹妹之间生出嫌隙,就自己去了怡兰院,想让二妹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结果娘亲刚去,王家妹妹也去了,还把娘亲给揍了!”
“祖母,你可一定要为孙女做主啊!”
老夫人一听,这哪里还能忍!
当即就领着赵永钰去了怡兰院。
老夫人和赵永钰没到怡兰院里面,就听见了罗氏哭天喊地的求救声。
罗氏一张嘴,不是要骂赵永瑞,就是要骂王淑仪。
这就导致了王淑仪一听见罗氏说话,就怒火中烧,扯着她的头发就想揍她。
老夫人快步冲了进来,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够了!”
王淑仪见着罗氏的靠山来了,又趁机扇了她一巴掌。
老夫人见王淑仪还不停手,直接出言辱骂道:“王淑仪,你到底有没有家教!竟然来我们赵家,打我的儿媳妇!”
王淑仪冷着脸踹了罗氏一脚,罗氏迎面倒地,王淑仪犹嫌不过瘾,又把一只脚踩在了罗氏的背上,目光死死盯着老夫人,讽刺道:
“家教?你们赵家的家教就是欺负人吗?哦对了,不只有欺负人这一条,还有瞒天过海这一条!”
王淑仪越说越生气:“你们趁着威北将军不在,玥姐姐嫁到京外人家,没法给瑞姐姐主持公道,就欺负我瑞姐姐,还假造我瑞姐姐的书信!
”让我们王家以为瑞姐姐在赵家过得很好!结果呢,我瑞姐姐在你们家,任由你们被冤枉!我只不过是来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恶毒妇人,就是没家教了?!”
罗氏看见老夫人来了,心里也有了一些底气,看见老夫人就是哭:“婆母,我没有冤枉瑞儿!”
老夫人想上去扶罗氏,奈何王淑仪还把罗氏踩在脚下,王淑仪身后还有一群呜呜泱泱的人,老夫人怕自己去扶,也得让王淑仪打着了,着急的嗓子眼直冒火。
“王淑仪,还不把人放开!说到底,罗氏也算是你的长辈!你不敬长辈,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老夫人刚说完话,罗氏就觉得背上更疼了。
王淑仪见老夫人的话就怒不可遏,踩罗氏的力道也更深了:“她算哪门子长辈?她冤枉我瑞姐姐,想逼死我瑞姐姐,我真还拿她当长辈,我真就是缺心眼了!”
老夫人的耳朵立马就捕捉到了“冤枉”这个词。
正如罗氏所言,针不扎到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老觉得是赵永瑞扎小人害得她彻夜难眠,又怎么会承认“冤枉”这个词呢。
老夫人指着赵永瑞鼻子:“罗氏可没有冤枉她!赵永瑞这个死丫头就是要害我!”
王淑仪一个箭步冲到老夫人跟前儿,要去折她的手指:“我比谁都更了解我瑞姐姐,我瑞姐姐向来是以德报怨的人,我是最清楚不过的!”
老夫人咬着下唇,极速后退几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王淑仪,我就让你看看证据!带胡娘过来!”
胡娘也是二房送到怡兰院的探子之一,揭发赵永瑞巫蛊一事,少不了她的鼎力相助。
王淑仪可不听老夫人的话:“你竟然敢带这个胡娘过来,说明你们已经打点好了!这份证据就没有任何意义,说到底,你们还是要污蔑我的瑞姐姐!”
老夫人气的浑身发抖,好久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就算说出来了,也是语无伦次。
赵永钰在那里装乖孩子,又是给老夫人捶背,又是给老夫人顺气的,好像天底下没有比她更孝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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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了!
老夫人背扶到了凉亭里面休息。
赵永钰又开始和王淑仪对峙:“王家妹妹,我们可没有冤枉二妹妹,二妹妹确实是对祖母心有抱怨,才会对祖母痛下杀手的。”
王淑仪根本不相信:“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冤枉人,天下怎么会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赵永钰仗着威北将军府上下都是二房的人,说话的时候腰杆子也硬:“当日,二妹妹落水,二妹妹的丫鬟想出府找郎中,祖母身体不好,那日,算命先生正好说,若是开了门,祖母容易被鬼缠身,这才没有开门,二妹妹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对祖母心有怨怼的!”
“今日,就有人发现二妹妹在院子里竟然扎小人!”
王淑仪狠狠淬了赵永钰一口:“照你的意思来说,小人在我瑞姐姐的院子里发现,就是我瑞姐姐干的,那这小人,如果在你的院子里发现,是不是就是你干的了?”
赵永钰楚楚可怜道:“王家妹妹,这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再怎么狡辩,也是没有办法改变真相的。”
王淑仪抬手就给了赵永钰一个巴掌,一下子就给赵永钰打蒙了:“你们口中所谓的真相,你们打点好一切过来冤枉我瑞姐姐!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是瑞姐姐害了你们老夫人吗?那好啊,咱们就去大理寺问个明白!大理寺监察天下一切要案,从来就没有查不出的真相!”
赵永钰脸色铁青。
罗氏一颗心也是悬在了嗓子眼儿。
本来就是她们冤枉赵永瑞,去了大理寺,真相很快就能出来,威北将军回来,不会放过她们的!
老夫人刚缓过来,就听见了王淑仪的话。
老夫人让一群丫鬟婆子扶着她,来到了王淑仪跟前,她虽然佝偻着腰,但是她想极力装出一副气盛,不落下风的样子:“那就如你所言,咱们去大理寺查个明白!王淑仪,我要让你看到,你是多么的愚不可及!”
王淑仪将罗氏和赵永钰的一切小动作都收入眼底,尤其是她们眼里的恐惧。
王淑仪领着赵永瑞,冲着罗氏和赵永钰的方向就走了过去:“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你们没有冤枉瑞姐姐吗?怎么,不敢去了?好狗不挡道,快把这道给我们让开,你们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冤枉人,我们可不能受冤枉,立刻就要去大理寺,洗清我们的罪名。”
罗氏和赵永钰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夫人急得都跳脚:“罗氏,钰儿,你们快让开啊,她们不是要去大理寺吗!就让他们去!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有一个犯罪的人能逃过大理寺的审判!你们快让开呀!”
罗氏肩线紧绷:“婆母,这毕竟是家里头的事,家丑不可外扬,不能告到大理寺。”
老夫人用狠戾的目光死死盯着罗氏:“什么家丑不可外扬?你们不去,我去!”
老夫人一边说话,一边还拿拐杖在地上敲的邦邦响。
老夫人话刚说完,步子就已经迈出去一步了,刚想再迈第二步的时候,却发现脚下和灌了铅似的。
罗氏死死扒着老夫人的裤脚:“婆母别去,家丑不可外扬啊!”
6. 贵妃驾到
老夫人脾气一上来,倔的要命:“什么家丑不可外扬,我只是要一个公道罢了,那你们因为“家丑不可外扬”不敢去,那就我这个老婆子自己去!”
怡兰院中二房全部的人都围着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势必不让老夫人走出去半步。
她们越不想让老夫人走,老夫人就越想走,甚至还想喊着胡娘一起走。
胡娘跪在那里,实在是不敢站起来,跟着老妇人一起去大理寺
大理寺的办案速率,天下人都是知晓的,胡娘根本不敢去啊!
她去了,可就没命了!
王淑仪对赵家的闹剧不感兴趣,她只在乎赵永瑞:“瑞姐姐,你跟我现在回王家吧,咱们两个住在一间卧房里,就像小时候一样。”
赵永瑞用下巴努了努老夫人的方向:“这场闹剧还没有结束呢,我可不舍得走。”
王淑仪顺着赵永瑞的目光看了过去。
老夫人倔得和头驴似的,昂着着脖子就想往外走,罗氏和赵永钰趴在地上拽着老夫人的腿脚,不愿意老妇人去大理寺,胡娘就在那里哭,一大群丫鬟围着院门,就像一道宽阔的大坝一样。
哭闹声,责骂声,挽留声全部都汇集到了一起,折磨着王淑仪的耳朵。
王淑仪给自己带来的人一个眼色。
这群人立马就势如破竹的来到了堵着院子门口的丫鬟面前,把那群丫鬟都拨开了,给老夫人亮出来了一条明晃晃的路。
罗氏和赵永钰一颗心如坠湖底。
王淑仪走到罗氏和赵永钰跟前,给了她们每个人的手腕一人一脚,两人吃疼,松开了拽着老夫人的手,一个个躺在地上呲牙咧嘴的。
王淑仪脸上带笑的来到了老妇人面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老夫人慢走,大理寺的路应当认得吧,就不用我再指路了吧?”
老夫人气得一甩袖子,拔腿就要往外走。
忽然,胡娘不要命的冲到老夫人跟前,跪倒在老夫人面前,磕头如捣蒜:“老夫人,不能去呀!”
老夫人抬手就给了胡娘一个巴掌,把胡娘扇得眼前发黑,气急败坏道:“她们说我冤枉了赵永瑞,我为何要冤枉她?我定然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胡娘把额头磕破皮了,血顺着伤口弥漫到了全脸,就连糊住了眼睛,也不敢不磕头:“老夫人,真的不能去呀!”
老夫人眉心一蹙,一只带着褶子的手指着胡娘:“你到底为何要阻拦我?”
胡娘也不敢说话,就是磕头。
老夫人一拐杖把胡娘捅倒在地:“说啊,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胡娘紧张地看了看罗氏,又看了看赵永钰,眼神十分躲闪,她并不想得罪如日中天的二房,但是她想活着。
胡娘的脸上有血,有泪,有鼻涕,她呜咽的说:
“老夫人,其实是二夫人扎的小人,然后冤枉给了二姑娘,二姑娘的丫鬟去府外请郎中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鬼怪之说!”
“那些都是大姑娘胡诌出来的,为的就是想让二姑娘病死,现在二姑娘挺过来了,将军也要回来了,二夫人害怕二姑娘和将军告状,这才想借老夫人的手害死二姑娘!”
一时间,老夫人缄口不言,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青。
罗氏整个人如至深渊,气都喘不匀了。
赵永钰心跳停了几拍,眼神都变得呆滞了。
此时,母女二人心里同时出现了一个词——完了
胡娘一边说,一边磕头:“奴婢还有证据!二夫人右手食指上有一个针眼儿,就是当时扎针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
老夫人的脸黑的能滴出水来,说话也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来人呐,给我去看看罗氏的右手食指!”
罗氏本来就让王淑仪揍了一顿,瘫在地上起都起不来,手腕也稍微有些折了,反抗起来没有力气,就这样,她的手掌被丫鬟翻开了,右手食指上的针眼儿赫然映入了每一个人的眼帘当中。
老夫人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罗氏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赵永钰跪在那里,巴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想变成一只鸟飞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老夫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罗氏和赵永钰面前,两个人被困在了老夫人佝偻的背影里。
“婆母…………”
“祖母…………”
罗氏和赵永钰都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若是放在以前,老夫人还会心疼地哄她们,但今时不同往日了,老夫人没有把她们的眼睛抠出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偏赵永钰还是不甘心,为自己辩解道:“祖母,一定是赵永瑞指使的!是他让胡娘这么说的!”
老夫人的脑子明显好使了一回:“瑞儿指使的………”
赵永钰点头如啄木鸟:“是啊,是啊………”
下一瞬,老夫人的巴掌就飞到了她的脸上。
拐杖也被老夫人杵的梆梆作响:“你以为我是真的老迈昏聩了吗!瑞儿指使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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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这么说的,瑞儿一直待在怡兰院里不出门儿,哪里有那么大的神通知道你们宝荷院的事!还知道罗氏手上被针扎了个针眼儿的事!”
老夫人说一句,就扇赵永钰一个巴掌。
赵永钰眼冒金星,看也看不到,耳朵也有点被扇聋了,听也听不到,这就和一个废人一模一样。
嘴里的话也从一开始的不甘,到了最后的认错求饶。
“这是怎么了?”
又人来了怡兰院。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这道声音看了过去。
来人叫岫玉,是赵永瑞姐姐赵永玥的侍女。
赵永玥此前嫁给了云缨伯,云缨伯又出京给皇帝办事,赵永玥跟着夫君远离京城,没想到如今竟然回来了!
老夫人有些害怕。
不过她害怕的不是赵永玥,而是贵妃。
云缨伯的姐姐是贵妃娘娘。
赵永玥素来得贵妃青睐,若是赵永玥知道了赵永瑞在府里受到的委屈,再到贵妃面前参她们一本,那一切都完蛋了!
贵妃又护短,手段又狠辣。
听说此前在宫里,有个不长眼的宠妃打了贵妃身边的彩环,贵妃当即就狠狠打了回去,宠妃半年没起来床。
岫玉一眼就看到了赵永瑞脸上的巴掌印,着急道:“这是让谁给打了呀?都破皮了!”
一开始,赵永瑞光顾着看戏,没感觉到疼,岫玉这么一说,赵永瑞觉得有些疼了,岫玉一碰她的脸,赵永瑞就“嘶”一声。
老夫人心里打鼓,拜托赵永瑞千万不要把这事说出去。
可是赵永瑞怎么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呢。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岫玉:“岫玉,罗氏打得我,赵永钰欺负我,怕爹爹回来,我和爹爹告状,就给祖母扎小人,借祖母的手害死我!”
岫玉一听,牙关紧咬:“贵妃娘娘和夫人马上就要到了,你们竟然这么欺负姑娘,贵妃娘娘和夫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赵永钰一听,慌了神。
拔腿就想跑,结果眼前昏花,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一边摸索着,一边跑,王淑仪就想去抓她,赵永瑞一把抓住了王淑仪的胳膊。
王淑仪一脸疑惑地看着赵永瑞,一瞬间,空气都安静了。
忽然,一击凌厉的巴掌声打碎了宁静。
王淑仪顺着声音看过去。
赵永钰打了一个女子。
岫玉见状,惊恐万状,赶忙躬身行礼:“奴婢见过彩环姑姑!”
7. 贼心不死
赵永钰还来不及逃跑,就被一重接着一重的宫女围了起来。
比贵妃先出场的,是贵妃的声音森冷的声音:“赵大姑娘好大的威风啊,竟然敢打本宫的侍女!”
赵永钰和罗氏心中一颤,两人差点儿两眼一抹黑,晕过去了。
还没等赵永钰做好心理准备,贵妃就已经迈进了怡兰院了。
贵妃走在前头,一身藕紫色宽袖曳地宫装,头面上珍珠宝石点缀,步摇更是熠熠生辉,赵永玥就在贵妃后头跟着,穿着不如贵妃华丽,可也是一身命妇衣装。
在场的所有人都纷纷向贵妃福礼:“臣女/臣妇见过贵妃娘娘!”
“都起身吧!”
赵永钰刚要起身,贵妃摆了摆手,彩环就一巴掌往赵永钰的脸上招呼了过去:“娘娘并没有叫你起来!”
虽然赵永钰眼前模糊,但她还是能感觉到贵妃看向她时的那种阴鸷的眼神:“娘,娘娘,臣女不是故意的,臣女不是故意的!”
贵妃身后的几个宫女给她搬过来了一张紫檀罗汉椅,贵妃让几个宫女服侍着落了座:“你不是故意的,还打了我的宫女,若你再是故意的,是不是就要打本宫了!”
赵永钰被贵妃一句话说的无法辩解,只是一门心思的认错,求饶。
贵妃连看赵永钰一眼,都觉得恶心,干脆闭了眼睛,吩咐彩环道:“将她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赵永钰被人架着,给架出去了。
她想跑,又被人捉了回去,摁在长凳子上。
赵永钰前胸一贴着冰凉的凳子,还是不死心地扑腾,像一尾难摁的鱼。
“娘娘,我的伯父是威北侯!”
赵永瑞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唇角。
似乎是在笑自己,前世连这样愚笨的人都斗不过。
也似乎是在笑赵永钰,蠢得和猪一样,拿威北将军去压贵妃,贵妃背后的人是皇帝,这不就是那将军去压皇帝吗!
蠢得挂像的赵永钰啊!
前世你怎么赢过我啊?
忽然,赵永瑞想到了什么,眼睛一冽。
是了,前世赵永钰的背后是谢子庭。
谢子庭喜欢她,无论她是蠢笨,还是聪明,赵永钰就是赵永钰,有谢子庭帮她呢!
赵永钰的后背,大腿,尾巴骨都受到了重创,棍子打破了她的血肉,又粘上了她的碎肉和鲜血,再一次重重落下。
行刑的有两人,两个各打赵永钰一次,才算一板子。
赵永钰晕过去,贵妃就让人把她泼醒。
赵永瑞抬头见到赵永玥的时候,愣了一瞬,眼眶也发红,似乎隐隐还有泪花闪动。
赵永玥出嫁之后,就随着夫君离开京城了,如今云缨伯重回京城,贵妃也得了皇帝恩准,出宫省亲,省亲席面上,贵妃忽然想起来了赵永玥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妹妹,赵永玥说有,两人就过来了。
赵永瑞刚出生的时候,赵永玥就已经五岁了,王氏难产去世,赵永瑞被抱去王家抚养,赵永玥也跟着去了王家待了好几年。
贵妃见着和赵永玥有五分像的赵永瑞,打心底里欢喜:“果然是永玥的妹妹,长得真是如花似玉,不过这脸是让谁给打了?竟然都破相了!”
威北将军得皇帝青眼相加,若是赵永瑞再嫁入他们伯府,伯府就是如虎添翼了。
王淑仪瞅了赵老夫人和罗氏一眼,心里得意极了。
看吧,让你们欺负我姐姐!
我玥姐姐的姑姐是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又如此喜欢我瑞姐姐,今天,就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赵永瑞可怜巴巴说:“是二婶打的。”
她又把情况给贵妃复述了一遍。
罗氏见局面不倾向于自己,一时心里发慌,扑腾就跪倒在了贵妃跟前:“娘娘,都是赵永瑞胡说的!”
罗氏脸色苍白,邦邦邦地磕了好几个响头,额头都出血了。
最后,罗氏以冲撞贵妃的罪名,掌嘴一百,整个人被打成了猪头,眼皮肿得连条缝儿都没有,路都看不清,走路全靠被人架着走。
母女两个都是被送回了宝荷院,赵永钰醒过来的时候,正好是在半夜。
贵妃发威,老夫人都夹着尾巴做人了,不敢再靠近宝荷院。
宝荷院这个曾经门庭若市的院子,现在空荡荡的,赵永钰沉闷地咳嗽了好几声,也没见的有人过来给她伺候茶水的。
忽然,一只捏着茶杯的骨节分明的大手闯入了赵永钰模糊的视线。
赵永钰一想去接茶杯,就牵扯着肉疼,疼得龇牙咧嘴,没办法,那人就把茶杯贴在她的嘴边,慢慢倾倒茶杯,将水喂进了她的嘴里。
她刚要发怒,抬起疲惫的眼睛,顺着那人的手笔看到了那人的脸,想把这个人的脸牢牢的记在脑子之中,回头再报复他。
男女授受不亲!
可是当赵永钰看见来人是谁后,哇地就哭了出来:“哥哥,赵永瑞想害死我!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来人正要罗氏的儿子,赵永钰一母同胞的哥哥——赵永辉
“哥哥,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边疆打仗吗?”
赵永辉一直跟在威北将军的身边打仗,按道理来说,也是应该和威北将军一同回来,可现如今,威北将军并没有回来,赵永辉却回来了。
赵永辉沉默了许久,脑子里面浮现出了前几日的威北将军骂他的情形。
几个月前,战场上情况紧急,他出的方法就是让一队人活生生去当靶子,消耗敌军的兵力,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拿下敌军。
这次出征带走的军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培养他们的金银和他们一样重,大盛如此出钱出力,培养出来的人才就是去给人当靶子的?
威北将军当即就把他给吼了。
但他当时顾及着战功,没走,昨日,他跟同僚喝起酒来,又想到了那件事情,酒火烧心,一时竟然口无遮拦,说了他当时没错!
岂料让威北将军,给他撵了回来,反正大军还有一日就回来了,他提前一日归家,也不算是逃兵,战功还能保住,不过威北将军,他是彻底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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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赵永辉的思绪渐渐的收回,耳朵里冒进来了妹妹喊疼的声音。
“哥哥,我好疼啊,都怪那个赵永瑞!要不是她,我也不会落到如今的这步田地!哥哥,你可一定要杀了她!给我报仇啊!”
赵永辉打小就疼赵永钰这个妹妹,他在边疆跟着伯父打仗的时候,看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通通都寄回家给妹妹。
若放在平时,他看到自己捧在心尖上的妹妹受到了如此大的委屈,肯定是怒火中烧,恨不得把赵永瑞千刀万剐了。
可放在现在,他听见了赵永钰的诉苦,只会觉得浑身烦躁,他刚刚得罪了威北将军,若是再按照赵永钰的意思,去害了赵永瑞,那他还要命活吗!
赵永辉顾及着赵永钰的伤势,没有明确的答应她,但也没有拒绝她,就想一直拖着。
“钰儿,我一定会给你想办法的,你先别着急!”
“我现在就想让她死!”
赵永钰咳嗽了几声又说:
“明日威北将军不是要回来吗?府里的宴会一定会很热闹的,说不定陛下都会派人过来,到时候肯定也有很多人去谄媚赵永瑞!”
“那我就让她明白什么叫爬的越高,跌的越重!明日的宴会,我就一定要让赵永瑞出个大丑,以泄我心头之恨!”
赵永辉还是敷衍她:“此事稍后再议,急不得!”
赵永钰见赵永辉迟迟不答应自己,情急之下,竟然摇着他的胳膊,一连摇了好几下:“哥哥,你快答应我呀,不是你的妹妹吗!”
“够了!”
赵永辉腾的站了起来,面色阴沉道:“威北将军明日就要回来了,你能不能把你这些小心思快收起来呀!你自己想死,就不要拉着整个二房给你陪葬!”
赵永钰也是委屈极了:“你为何要这么说我?我可是你的妹妹,你妹妹被别人欺负了,你不去讨回来,本来还想让我忍气吞声下去!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哥哥!”
赵永辉怒火中烧,直接指着赵永钰就开始警告:“赵永钰,最近风头紧,你那些小动作最好都先收起来,尤其是明日的宴会,你不要多生事端!不然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这头蠢猪!”
赵永辉说完,一甩袖子就走人了,气得赵永钰捂着胸口哭了好久。
丫鬟们可不敢上去触赵永钰的霉头,一个个推三堵四地不敢进去给她奉茶,最后还是赵永钰扯着嗓子喊,才把一个叫小溪的倒霉鬼喊了进去。
“你们人都死哪去了!本姑娘喊了好久,你们这群杀千刀的才进来!”
赵永钰又是骂人,又是摔东西的,小丫鬟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不敢答话。
渐渐的,骂人声逐渐停了,摔东西的响声也逐渐断了。
小溪想借着收拾东西的借口离开,才转身,赵永钰就让她滚过来。
小溪别无他法,只能过去:“姑娘,可还有什么吩咐?”
赵永钰恨恨地说:“娘亲抽屉里不是还有一包药吗?拿出来,本姑娘有大用!对了,别让哥哥知道了!”
8. 一见钟情
翌日,清晨
赵永瑞都卧在怡兰院里,不愿意出来,身上总是懒懒散散的,也就愿意和红梅修竹说上几句话,其他人来了,连理都不愿意理。
红梅修竹看见赵永瑞如此这般,就知道赵永瑞心里是有心事了,无论她们使出浑身解数,赵永瑞脸上的笑容还是转瞬即逝。
这一天,修竹对红梅说:“红梅,要不咱们哄着姑娘出去转转吧,听说这几天会有庙会。”
红梅想了想:“出去转转也挺好的,整日闷在屋子里面,人身上也不自在。”
修竹得了红梅的肯定,兴冲冲的就跑去找了赵永瑞:“姑娘,姑娘,听说北门那里会有庙会,我们一块去瞧瞧吧,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呢。”
赵永瑞趴在榻上看书:“我不想去,在院子里面也挺好的。”
修竹过去抽走了赵永瑞手中的书:“姑娘,你整日看书,眼睛都要看瞎,就跟着我出去走走嘛。”
赵永瑞淡定地下床,趿拉起了鞋子,走到了书架旁边,又抽出了一本书来津津有味的看着:“我真的不想去。”
修竹说道:“姑娘,那我想去,姑娘陪我去好不好?”
红梅和修竹轮番上门磨她,赵永瑞无奈道:“去,去,去,我去还不成吗?”
红梅修竹才给赵永瑞罩上了斗篷,打算离开府里前去北门,路过花园的时候,却听见了一阵女子悲惨的嚎叫声。
赵永瑞皱着眉头,驻足停留:“那是谁?”
红梅道:“听起来应该是二房那边的一个人。”
一听见二房这个词,赵永瑞就犯恶心,直道:“咱们快些走吧,去晚了,可就没有炸糕了。”
红梅,修竹刚要跟上,一模散发着血腥气的黑影就冲了出来,朝着赵永瑞连连磕头:“二姑娘,二姑娘,您救救奴婢吧!奴婢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红梅,修竹上去就要把这个黑影扯开,奈何这个丫鬟力气不小,死死扯着赵永瑞的下裙摆:“二姑娘,奴婢求求您了,奴婢给您当牛做马!大姑娘她要打死奴婢呀!”
赵永瑞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应该去求你们姑娘,而不是过来求我。”
这丫鬟就像一条难摁的鱼,扑棱着身子往赵永瑞身上扑,声泪俱下:“姑娘,二姑娘,我的身契是印在将军府里的,不是印在他们二房里的,大姑娘对我非骂即打。”
说着,这丫鬟挽起了自己的衣袖,衣袖之下盖住的是斑驳的伤口,密密麻麻的就和鱼鳞一样。
赵永瑞面上没有波澜:“先不出门了,带她回怡兰院吧。”
红梅挤眉弄眼地看着赵永瑞:“姑娘,她是二房的人。”
赵永瑞打了一个哈欠:“我知道。”
她倒要看看二房这次要动什么手脚!
不过她也没有多少耐心,等待这场闹剧慢慢开场,所以,小溪刚到怡兰院,赵永瑞就把她打发去了小厨房。
小厨房害人,是最简便的一个方法了!
小溪刚到小厨房,就打算对吃食下手。
她要尽快完成赵永钰给她的任务,不然她可活不成了,昨日夜里,赵永钰狠戾的一面,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面。
昨日夜里,赵永钰从罗氏的嫁妆箱子里面掏出来了一包药,递给了她,让她进入怡兰院,下在赵永瑞的吃食里面。
之前二房派到怡兰院里面的人,都被老夫人拔干净了,赵永钰心急如焚,可是除了威胁小溪,也没有方法报复赵永瑞了。
赵永钰多狠的话都对小溪说了。
吓得小溪呼吸一顿。
也彻底意识到了赵永钰的狠毒。
赵永钰不仅仅是要报复赵永瑞,更是想要把她狠狠的踩在脚底下。
这药名叫欢药,也就是chun药。
但是吃下之后不会立刻发作,而是过上几个时辰,吃药的人才会浑身发热。
威北将军这次凯旋而归,皇帝大喜,今日晚上的宴会,太子也会过来。
赵永钰的意思是把这个药给赵永瑞吃下,再让她把赵永瑞送到太子的床上。
虽然这样太子会娶了赵永瑞,利用威北将军府的势力登基,但太子只会觉得赵永瑞是不要脸的,喜欢爬床的女人。
这样一来,太子成了皇帝之后,就会废了赵永瑞,到时候她再趁虚而入,皇后何愁轮不到她来当!
小溪一闭上眼睛,脑子里面浮现出来的就是狠毒的赵永钰。
一直到目下,小溪面对近在咫尺的吃食,下药的时候,吓得也是手抖不止。
赵永辉昨日思考了一夜,觉得自己或许对赵永钰过于严厉了,今早起来就去找她道歉,人没见着,赵永辉倒是发现了一个事情。
小溪不见了!
本来只是一个丫鬟罢了,但小溪是赵永辉的通房丫头,开了脸,留在了宝荷院,虽然没有名份,但小溪长得好,勾得赵永辉魂牵梦萦的。
赵永辉就去找,结果一顿打听,小溪让赵永钰打去了怡兰院!
昨日赵永钰就说要报复赵永瑞,今天就把小溪送过去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赵永钰的目的啊!
今日威北将军就要回来了,要是赵永瑞出一个意外,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赵永辉一个轻功,运到了怡兰院里。
果不其然,赵永钰送小溪过来,就是打着报复赵永瑞的心思来的!
他刚见到小溪,小溪就在小厨房里下药。
“小溪,快住手!”
厨房可是重地,小溪一个二房的人,轻而易举的就能进来,而且没有赵永瑞的人看着,名字就是赵永瑞在下套啊!
赵永辉回来,是偷偷摸摸自己回来的,除了赵永钰和罗氏知道之外,就连老夫人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小溪了。
小溪听见张永辉的声音,都懵了,手上松了力气,雪白的药粉全都滚入了汤里,不久,就和汤合二为一了。
“少爷,你怎么回来了?”
“想你了就回来了。”赵永辉敷衍的回答了一声,“听说外头新开了一家酒楼,我带你出去吃一趟吧。”
赵永辉笑着看着小溪,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人不知鬼不觉的杀了她。
小溪只能死在外面,若是死在府里,尤其是死在怡兰院里,到时候赵永瑞咬死小溪是畏罪自杀,永钰指使的事实也得暴露了!
这头,赵永辉刚带着小溪离开,那头赵永瑞就得到了消息。
赵永辉怎么提前回来了?还带着小溪出去了?
莫非他们除了给她下药之外,还要密谋什么东西来害她?
不管他们要做什么,赵永瑞都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前脚他们刚出去,后脚赵永瑞就已经带着红梅赶过去了。
赵永辉精明得很,带着小溪七拐八拐的,也不知道拐进了哪个小胡同里面。
白日的庙会,滋味也足,人也算多,从这么多人里面找到赵永辉和小溪,何谈容易?
屋漏偏逢连夜雨,赵永瑞和红梅两个人瞪着四只眼,差点就抓到人了,结果不知道被哪个混蛋撞了一下肩膀。
赵永瑞下意识捂着乱跳的心口,后退了两步,没想到左脚绊上了右脚,眼看就要跌落在地上了,她的胳膊忽然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给拉住了。
“你没事吧?”
这是一道富有磁性的男音,光听声音来看,这个男人也就弱冠之年。
红梅,修竹连忙就一左一右扶住了赵永瑞。
赵永瑞的眉毛轻轻的蹙起,一双杏眼惊魂未定,鼻梁秀气,挺拔,口若含丹,指若青葱,耳朵上戴了一对明月铛,项下也戴了一串软璎珞,一身蠕裙,虽然料子不甚华贵,可全身上下透露出来的气质却是纯净悠宜,和蔼可亲,让人一见着她,就忍不住想和她多说几句话,想和她静下心来聊聊天。
“没事。”
赵永瑞烦躁的回了他一句,就想走。
男人身边的侍卫下意识就想教训赵永瑞几句,他的主子可不是平凡人,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和他的主子说话!
侍卫刚想开口,就被男子一个眼神给逼了回去。
赵永瑞不愿意与这男子多费口舌,带着红梅匆匆就走了。
男人看见赵永瑞远去的背影,一双丹凤眼目送赵永瑞远去,就连旁边的侍卫拿手在男人眼前晃,他也能视若无睹的忽略掉那只坏风景的手。
直到街头再也没有了赵永瑞的背影,男人才怅然若失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侍卫道:“殿,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男子正是庆阳王谢长淮。
谢长淮笑了一声,似乎想到了方才自己手掌扶住赵永瑞,胳膊时感受到的她身上的温度:“你知道什么叫做一见钟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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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实话实说:“属下只听过,没见过。”
谢长淮:“方才你就见过了。”
侍卫:??????
谢长淮又道:“一见钟情怎么能变成两心相许呢?”
侍卫照着戏本子的说法,道:“帮她做一切事情应该就行了吧。”
谢长淮认真思考了半晌:“有道理,我方才还见她一直找一个丫头呢,若是我帮她找回来,她会不会就能跟我说话了?”
赵永瑞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赵永辉和小溪的身影,害怕他们密谋如何害自己,心里顿时焦急的不知所措,咳嗽了好几声。
红梅连忙把赵永瑞扶到了一个茶水摊子上,给她顺背:“姑娘,别着急,两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就没了!”
红梅话音刚落,下一瞬,小溪就面露恐惧的被提溜到了赵永瑞的跟前。
一时之间,赵永瑞都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了。
谢长淮把人往赵永瑞面前一放,有些邀功的意思,道:“姑娘,有个男的想害了你这丫头,我一下子就把那男的给劈晕过去了,把这丫头给你带回来了!”
赵永瑞稳了稳心神,起身给谢长淮道谢:“多谢公子。”
谢长淮一看见赵永瑞的脸,就觉得脸上烧地慌,忙低着头,也谦逊起来了:“没,没事,方才我撞到你了,这就当做赔罪吧。”
赵永瑞愣了一瞬,附和着他笑了两声。
“没了?”
谢长淮道。
他还以为这姑娘会顺势和他多说几句话呢!
赵永瑞又疑惑的来了一句:“谢谢?”
她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呀?我说第一声“谢谢”之后,竟然不走!
谢长淮倒是想留在这里,找一个话题和赵永瑞说说话,可是目前他们还不熟,若是他随意和她攀扯说话,会不会给这姑娘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呀?
思来想去,谢长淮还是走了。
赵永瑞带着红梅小溪回了威北将军府,刚进怡兰院,修竹就火急火燎的冲了出来:“姑娘,姑娘,厨房里面凭空出现了一包药粉!”
小溪惊讶万分。
她不是已经把药粉都放进汤里了吗!
怎么还会有剩余的!
修竹拿眼觑了小溪:“你以为你做事天衣无缝,岂不知桌面上还残留了一些药粉!”
赵永瑞接过修竹递过来的纸包,看了一眼里面仅有的一些药粉,淡定收在了袖子里面,吩咐红梅修竹道:“把她带去厨房吧。”
小溪根本不敢造次,将军就要回来了,她若是在赵永瑞面前闹出什么事来,基本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赵永瑞先进了厨房,来到汤锅旁边,搅动着早已冷却的汤水。
红梅在后面,一脚把拖拖拉拉的小溪踹了进去。
赵永瑞一面搅汤,一面说:“说说吧,这药是做什么的?”
小溪成了一个哑巴的鹌鹑,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
修竹上去就拧着小溪的耳朵:“姑娘问你话呢,聋了!”
啪嗒一声,整个汤勺全部落入了锅里,赵永瑞转头看着小溪,风轻云淡道:“你最好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不然的话,我就请你尝尝这汤的滋味如何。”
小溪冒了一身冷汗,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扣进了掌心里面,都掐出了血来:“奴,奴婢说,奴婢说…………”
小溪将药粉的作用,赵永钰的目的都事无巨细地全部告诉了赵永瑞。
小溪以为赵永瑞会暴跳如雷,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赵永瑞就跟一个局外人一样,最后竟然还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导致了自己前世悲剧的原因,竟然这么可笑!
“姑娘……”
红梅修竹担心地喊道。
赵永瑞笑够了,拭去了眼角的泪花:“我没事,就是突然觉得伎俩这东西,也挺好玩的。”
小溪被吓得心惊胆战的,此时此刻就想离开:“姑娘,奴婢能走了吗?”
赵永瑞道:“想走?”
小溪点头如捣蒜。
赵永瑞脸上又绽放出来了笑容:“想走的话也不是不行,我不仅能让你走,还能帮你脱了你的奴籍,但一会儿在宴会上,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小溪一听自己不仅能走,还能脱离奴隶这个身份,喜出望外道:“什么事?”
9. 将计就计
夜幕降临,威北将军府挂上了红灯笼,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笑容,府里亮如白昼。
丫鬟们有条不紊的收拾着一切,厨房里面是忙活的热火朝天,就等着给来往的宾客大露一手,涨涨威北将军府的脸面。
作为威北将军的女儿,赵永瑞一进场,就获得了所有人的关注和恭迎。
“赵家的二姑娘出落的可是越发水灵了。”
“永瑞花容月貌,这份模样,天上地下少有啊。”
“听说赵二姑娘的诗词歌赋也颇为了得………”
赵永钰挨了打,本来觉得丢脸,不愿意出来的,但一想到今日来往的宾客,多数都是官宦富贵之家,说不定就有她能攀附上的权贵,最后还是舍下了面子,也出来了。
本来她在京城之中也算是一等一的好姑娘,结果今天晚上,所有人都去夸赞赵永瑞了,没一个人看得到她。
她躲在席面的边角上,看着在贵妇人圈子里的赵永瑞闪闪发光,手里的茶杯都要捏碎了。
赵永瑞今日穿了一身穿花大红洋缎缂丝襦裙,项下戴着金丝盘玉璎珞圈,头上簪着金丝八宝攒珠步摇,穿的戴的无一不精贵,就连之前的她,都没有用过这么好的东西。
王淑仪式端着酒杯过来了,讥讽道:“赵永钰,你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吧,嫉妒吗?”
赵永钰连杯子都来不及放下,她端着杯子就想离开。
王淑仪轻而易举地截住了赵永钰所有的去路。
赵永钰咬着牙道:“你不要太过分。”
王淑仪往赵永钰裙摆上撒了酒:“过分?这就叫过分了,我瑞姐姐被你害得差点丢了命,不过是一点酒水罢了,这些酒水难道就能要了你的命吗?那你的小命儿还真是轻贱呐!”
王淑仪叫威北将军一声姑父,当年威北将军能发迹,多亏了王家的支持,发迹之后,威北将军一直没忘了王家的提携,如今他也算是朝堂上的红人了,来联姻的人络绎不绝,多数都是有实权的世家子弟。
王家大不如前了,赵泰也想给王淑仪找门好亲事,就把王淑仪找了过去。
王淑仪离开的时候,眼神还恶狠狠地看着赵永钰。
赵永钰叫王淑仪吓得够呛,她本来想走的。
但她一想到王淑仪一会儿还得回来,她就不想走了。
她走了不就代表她怕王淑仪了!
赵永钰想喝些酒,她刚放下茶杯,端起来酒杯,就想起来郎中的嘱咐,又无可奈何的放下了酒杯,让丫鬟给她续上茶水。
丫鬟却不干了:“虽然今日晚上将军是去宫里喝酒,但迟早会回府的,我实在不敢靠近你啊,要是将军回来问罪你,奴婢被无故牵连了该如何是好。”
不久,该来的宾客都来全了,太子的车驾也到了。
门外有太监扯着嗓子,高喊:“太子驾到!”
赵永钰直接被呛了一口水。
那可是太子啊!
未来的皇帝!
她一想到今晚他要把赵永瑞送到太子的床上,气的浑身打哆嗦!
要不是她没有福气,有一个像威北将军一样有能耐的爹,她也不至于把赵永瑞送到太子的床上,让赵永瑞成为太子妃,扶植太子登基!
赵永钰越想越生气,恰逢丫鬟给她倒水的时候手颤了颤,她一甩手就赏了丫鬟一个巴掌:“做什么吃的!连倒水都倒不好!”
罗氏坐在赵永钰旁边,赶忙教训了她几句:“要是在这里坐不住就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赵永钰愤愤地将手里的茶杯往桌子上狠狠一跺,不说话了。
太子一来,眼光就黏在了赵永瑞身上,一个劲儿的夸赞她,赵永嘉一直陪在赵永瑞身边,谦虚的说,每家姑娘都是好的。
随后又三言两语打发走了赵永瑞,自己是跟着太子去喝酒了。
威北将军府树大招风,虽然心里是忠君爱国的,但是伴君如伴虎,人心隔肚皮,谁都不知道皇帝心里是怎么想的,太子若是有娶赵永瑞的心思,万一让皇帝知道了,到时候恐怕就会传出来什么风言风语了。
可这一切对于赵永钰和罗氏的眼里,都很刺眼。
太子夸赞赵永瑞。
太子和赵永嘉喝酒。
太子和他们关系那么亲密!
罗氏深吸一口气,别过眼神,不愿意再看那边。
赵永钰眼睛被狠狠刺痛了,偏过头和自己的侍女说:“把小溪叫过来。”
须臾,小溪毕恭毕敬的出现在了赵永钰的面前:“姑娘,药已经下进去了。”
赵永钰嗯了一声,又吩咐小溪给她倒一杯茶。
小溪倒茶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
赵永钰没有注意到小溪的小动作,她只知道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情绪一下子转悲为喜:“你下去吧。”
普通的chun药和这药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这药不仅会怡情,还会迷幻人的心智,让一个人的脑子会不由自主的幻想出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
而且普通的chun药,或许还有解药,但这份药,除了芙蓉帐暖之外,都解不了它的药性!
她倒要看看,今天晚上的赵永瑞是怎么从高处跌落下来的!
这边赵永瑞刚和赵永玥吃完了一杯酒,红梅就附在了赵永瑞耳旁回话:“姑娘,药已经下进去了。”
赵永瑞的嘴角微不可查的弯了弯:“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赵永玥问道。
赵永瑞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再等上些许时刻,姐姐就知道了。”
赵永玥摸了摸她的鬓角:“瑞瑞长大了,都会卖关子了。”
赵永瑞顺势把脸蛋往赵永玥的手里送:“哪有,姐姐净会冤枉我。”
赵永辉被谢长淮一掌劈到了后脖颈,不仅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月亮也已经高高挂树梢了。
他惊呼一声不好,脚底抹油就往威北将军跑。
小溪没有死,反倒是被一个男人救走了,那个男人武艺高强,说不定就是赵永瑞雇来救她的。
赵永瑞为何要来救一个二房的丫鬟!
说明赵永瑞一定知道小溪要做什么!
小溪要是暴露了,永钰也没有好下场!
赵永辉一路狂奔,喉咙眼里都冒出了血腥味儿,但他还是没法停下步伐,希望可以快点快去,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太子有些喝醉了,脸上红的和猴子屁股一样,说话也是语无伦次的,一张嘴就有一股子酒臭味,熏得赵永嘉这个在军队里面摸爬滚打,可以忍受脏乱差的人都没办法靠近太子。
清文院是府里收拾出来给宾客休息休息的地方,太子应该会被送到那里去休息。
赵永钰见机会来了,朝着手边的柳家姑娘招了招手:“惠儿,如今我的二妹妹可是红人,要不你去敬她一杯?”
这种药发作起来慢,唯一能让这种药发作快一点的方法就是饮酒。
柳惠儿满面春风地端着酒杯就去了。
赵永钰明明喝的是茶,身上却和喝了酒一样,脑子晕乎乎的,一闭上眼睛就能想到赵永瑞是怎么跌落神坛的,心里乐呵极了。
她远远的望过去,赵永瑞脸上带笑的喝下了柳惠儿敬过去的酒水。
真好啊。
赵永瑞,你的代价今天晚上就要降临了!
赵永钰正在这边幻想呢,柳惠儿有火急火燎的过来了,嘴里还说着:“永钰,永钰,赵二姑娘喝醉了,浑身热的发烫,正想让你带她回去呢!”
赵永钰这个人做事有个规矩,那就是不亲眼看见一件事情的结束,就没法放心。
虽然她挨了打,身上也疼的厉害,但是她不亲眼看见赵永瑞上了太子的床,她不放心。
“没事,二妹妹喝醉了,我这个当姐姐的去扶她一把,也是应该的。”
赵永瑞被丫鬟搀扶着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个酒壶,说什么也不肯放下。
红梅修竹也被赵永瑞使唤着去拿酒,一时半会回不来。
赵永钰也就是嘴上说说过来扶赵永瑞,怎么可能真的来扶她,把她送到清文院的床上就行了!
她让几个手脚笨的人去扶赵永瑞,给那几个人指着路:“往这边走。”
刚靠近清文院,赵永钰又不敢让这几个人再走近了:“我扶二姑娘进去吧。”
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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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烂醉如泥的人,可不是一桩轻松的事,赵永钰开口,这两个丫鬟婆子脚底抹油就是溜。
赵永钰拖着赵永瑞就往清文院里面送,她刚敞开门,赵永瑞忽然就清醒了,从她的怀里逃了出来。
赵永钰心跳都停了一拍,刚想跑,才抬腿,臀腰上的伤就疼得她呲牙咧嘴,动都没法动。
赵永瑞一脚就把赵永钰踹了进去,踹的十分干脆,脚上的力道也很重,这根本不是一个醉酒的人,该有的状态。
赵永钰后背朝地,刚一摔倒,身上的肉就粘在了裤子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良久才缓过来,她刚一缓过来,就看到了赵永瑞眼里的清醒。
她根本就没有喝醉!
忽然,赵永钰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后背一阵发凉。
对了,赵永瑞不仅没有喝醉,她身上也一点也不烫!
她是不是没有吃药!
赵永瑞一步一步的走了进来,鞋底与地面接触,产生了一阵在赵永钰听来足够催命的声音。
赵永钰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牙冠在打颤。
她想逃,却逃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永瑞的身影将自己全部笼罩。
她喉咙上下滚动,脸上绽放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二妹妹,我错了,姐姐错了,放过姐姐好不好,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听见这话,赵永瑞都笑了出来,明明她长了一副纯良的五官,笑起来却冷艳,绮丽,就像一只不顾一切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一样。
“饶人处且饶人?赵永钰,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觉得好笑吗?你放过我了吗!”
赵永瑞声音越来越阴森,越靠近赵永钰,赵永钰越后悔,后悔自己此前为什么要打着折磨的心思,没有干脆地杀了她!
赵永钰觉得身上越来越烫,眼皮也沉的厉害,她的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小溪没有给你下药,而是给我下了药,可是,可是她根本没有机会给我下药!”
赵永瑞半蹲下来,死死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自己:
“有疑问?好,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我一早就发现了,你以为你和小溪唱双簧,把她送到我身边,让我看到她的重伤,然后彻底相信她是真心投靠我的,最后她再给我下药,可是我一早就看出来了。”
“人心这个东西,很好玩的,我说我可以帮她离开这里,她就给你倒茶的时候下药了。”
赵永瑞松开了掐着她下巴的手,转而又狠狠揪着她的头发,迫使她仰着头。
下一瞬,赵永瑞手里满满一壶的酒,都灌进了她的嘴里,将她狠狠一呛,咳嗽的声音也接踵而来,一声一声的从胸腔里面震出来,仿佛要把肺也咳出来一样。
酒是辣的,赵永钰的喉咙,肺腑,心肝,皮肉,眼眶也是辣的。
就在赵永钰以为自己会折在这里的时候,一记清脆的敲门声传了进来,可是来人的嗓音又让她再次坠入深渊,因为敲门的是小溪。
小溪道:“二姑娘,奴婢是否到时候去跟罗氏说了?”
赵永瑞问她:“太子快来了吗?”
小溪道:“快了。”
赵永瑞慢条斯理的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上的酒液:“去吧。”
好戏就要开场了!
无论是太子还是赵永钰,今日的事情一旦发生,京城就会闹得沸沸扬扬,他们也会成为天下人的饭后谈资。
而这一切,只是她送给他们的开胃小菜罢了!
按照前世的走向,太子应该会对付哥哥了,给哥哥身边安插一个居心叵测的女子。
不过没关系,既然她知道了一切,这一世就来得及!
赵永辉跑回来的时候,鞋都丢了一只,他刚到府门,映入眼帘的不是宾客之间的推杯换盏,而是宾客面上没法忽视的尴尬。
他逮着一位宾客,着急问:“府里这怎么了?”
几个宾客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说话。
“到底怎么了!”
比答案来的快的是赵永嘉的拳头:“还能怎么了!你妹妹勾引太子,爬了太子的床!你母亲亲自捉的奸!你们二房还真有手段呢,让威北将军府成了茶后饭余的谈资!”
10. 一妻一妾
月落日升,天边再一次翻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该干活的干活,该读书的读书,每个人都经过一晚上的睡眠,再次焕发出了生机活力,来应对新的挑战,但有一个地方除外,那就是威北将军府。
迄今为止,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情后,威北将军府上空一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黑云。
昨日威北将军赵泰是去宫里喝的酒,皇帝劝了好几轮酒,赵泰不敢辞,于是一杯接着一杯的酒都进了他的肚子,没过多久就不省人事了,于是昨晚赵泰是在宫里歇下的,威北将军府的一切,他一概不知。
他醒来的时候,天边还没有亮,宫里的锁还没有开,他没法回府。
他是战场上的人,刀尖上舔血,死人堆里爬回来的,好不容易从那样苦的环境里面回来,却在皇宫这样的富贵极乐之地待不下去。
他总感觉心里有事,眼皮总是突突的跳。
他猛然就想到了当时在战场之上,睿国的将军不顾死活的要他的命的情形,当时他的眼皮也是突突的跳。
他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看着天边一点点的从黑变白,好不容易等到宫门的锁开了,他来不及穿好衣服,就想往外走,结果刚迈出门槛,就遇上了满眼红血丝的太子。
赵泰慌忙停住了外出的脚步,抱拳行礼:”臣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看起来有些疲惫,嗓音也有一些暗哑,像是被一件事情折磨了许久一样:“将军不必多礼,今日本宫前来,是有一件事想和将军说一说。”
赵泰想早点回家,但是又不好拒绝太子,就本着早结束早回家的心思说道:“臣洗耳恭听。”
“将军,本宫想让赵二姑娘当本宫的太子妃!”
太子的一番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给赵泰脑子都劈成了白纸,良久,赵泰才反应过来,太子想要娶他的女儿!
“不成啊,殿下,小女在众京城贵女当中,那是鸡立鹤群,怎么配得上太子殿下呢?”
太子焦躁地闭上了眼睛。
赵永瑞有赵泰这个爹,赵永嘉这个哥,若是嫁给他,一定会是他最好的助力,可他偏偏和赵永钰↑窗了,又偏偏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
本来赵永瑞对他的印象就少到可怜,若是赵永瑞再对他有了意见,比就更不愿意嫁给他了吗,这该如何是好!
他可以大方的给赵永钰一个侧妃的位分,但正妃的位置,一定是要给赵永瑞的!
“将军啊,本宫一直倾慕赵二姑娘……”
“将军,父皇让本王过来送将军回府。”
谢长淮的声音和太子的声音同时响起。
在听见谢长淮声音的那一刹那,太子子的眉心就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了。
赵泰又连忙给谢长淮行礼:“多谢陛下,多谢殿下!”
谢长淮笑了笑,虚扶了一把赵泰:“不用多谢,父皇让我去威北将军府,也是存了慰问的想法的。”
太子紧张得牙关都咬紧了,狠狠地盯着谢长淮。
谢长淮不在乎的耸耸肩。
他管太子讨不讨厌他呢!
他只在乎他在庙会上遇见的那位姑娘,讨不讨厌他!
也不知道那位姑娘是谁家的姑娘。
他托表妹胜宁郡主曹芬兰打听了一圈,没打听出来个一二三四来。
赵泰注意到了太子身上那种莫名的气氛,但是他没有义务,也没有精力来思考,因为现在他的眼皮突突直跳,心里头也不大稳当,只想快点回家,他怕家里出事了!
赵泰到了家门口,却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直觉告诉他家里出事了,他给谢长淮抱拳道歉:“殿下,今日府中事忙,家中未有人出来迎接殿下,是臣治家的过错,不若殿下先行回去,来日臣再登门道歉。”
赵泰猜出了家里有事,想询问一番,但迫于谢长淮在场,不好开口,就想把他撵走。
昨日晚上的事,传得风风雨雨,皇帝都知道了,皇帝让他过来,就是为了看看赵家的态度。
赵家功高盖主,太子又想娶赵家女,若是赵家还真存了将女儿嫁给太子的心思,他也是要及时禀报给皇帝的。
但说实话,他没有那么好信儿,他并不在乎赵家二姑娘是否会嫁给太子,他嫁不嫁太子,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不过皇帝给他的任务,他还是要完成的。
他道:“将军还不知道吗?”
赵泰疑惑地问:“知道什么?”
“将军,将军,不好了!姑娘被欺负了!”
红梅连爬带滚的过来找赵泰。
赵泰一听女儿受欺负了,连人都来不及撵了,拔腿就往府里跑。
反观谢长淮,闲云野鹤地提了提衣角,闲庭信步地走了进去。
红梅一路领着赵泰去翠竹堂。
赵泰一面走,一面问红梅,是谁欺负了永瑞。
红梅着急的眼眶都红了:“老夫人,老夫人要逼二姑娘嫁给太子!”
“什么!”赵泰惊呼一声,“她是疯了吗!”
赵泰的步子越来越快,红梅被他远远的落在了后面。
自从太子说了想娶赵永瑞当太子妃后,老夫人就和魔怔了一样,一门心思的劝说赵永瑞当太子妃,好话,坏话,软话,硬话,老夫人通通对赵永瑞说了一个遍,赵永瑞就是不答应。
这可给老夫人急得一个头两个大。
那可是太子妃呀!
未来的皇后!
若是他们赵家出了一个皇后,她的脸上也有光啊!
到时候她走出门,哪一个不捧着她!
老夫人颇有威严的拄着拐杖,一下一下的敲着地面,想拿自己长辈的威严去压制赵永瑞:“赵永瑞,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尊老爱幼!你竟然敢反驳我说的话!我看你是想以忤逆之罪进大牢!”
赵永瑞气笑了:“为老不尊者,为老不自爱者,我何必要尊重!”
“你!”
老夫人指着赵永瑞说道。
“我什么我!”
赵永瑞气势汹汹的往前走了两步。
“你一点儿也不在乎家里的名声!要是你不嫁给太子,太子也就不娶永钰了,她留在家里,这不是给家里抹黑吗!你一点也不在乎家里的名声!我赵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不孝子孙!”
光说还不过瘾,老夫人还跪在地上哭,还说什么家门不幸,竟然有这样的孙女,还说让她的老头子早点显灵,惩治惩治赵永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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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怕自己手疼,赵永瑞真的想冲过去打老夫人几巴掌。
“祖母,通奸的是你从小疼到大的大孙女儿,可不是我,败坏了府里名声的也是她,照样不是我,我才是受害者!”
老夫人耍赖可是一流的好手:“我不管,说什么你也要嫁给太子!就算你不为了家里,也要为了我的儿子想想,你要是当了皇后,他就是一呼百应的国丈大人!何等的辉煌!”
翠枝竟然还想过来劝赵永瑞。
赵永瑞忍无可忍,反手就给了她一个巴掌:“爹爹不愿意当国丈,只要我不愿意做的事情,爹爹从来就没有强迫过我!”
“我年少的时候上学堂,便有那些不长眼的人过来欺负我,我不愿意去,爹爹知道了,也没有怪罪我。”
“反而问我是不是有人欺负我了,我说是,第二日下学堂的时候,爹爹就找到了那个欺负我的人,左右开弓给了他两巴掌。”
“后来爹爹也没有说让我上学的事,只是说不愿意做的事情,可以不做,我说我害怕上学堂,害怕再有人欺负我,爹爹就给我请了师父!”
“祖母,我叫你一声祖母,是看在你是爹爹母亲的面子上,可别在这里给我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瑞瑞啊!”
赵泰刚看见赵永瑞的背影,心疼的喊了她一声。
赵永瑞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刚刚的怒火一簇而空,涌上来的是无止息的委屈。
她仰着头,眨着眼睛,想把眼泪眨回去,如果让爹爹看见了她哭的样子,爹爹心里也不好受。
她抿着嘴,强忍着眼泪。
赵泰三步并两步的冲到了赵永瑞身旁,把她扣进了自己怀里。
赵永瑞的眼泪一下子就开了闸:“爹爹…………”
老夫人简直被吓呆了,嘴里吓得说不出来话。
赵泰让红梅哄着赵永瑞去旁边吃点儿点心,自己则是满脸阴沉的走到了老夫人身边:“你之前就欺负我的妻子,现在又欺负我的女儿!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二房的人就那么好吗?二房人自己做错了事,就让我的女儿给他们擦屁股吗!说话啊,哑巴了!”
老夫人又想一哭二闹三上吊,又说自己委屈,又说自己让永瑞嫁给太子,也是为赵家着想。
赵泰根本不吃她这套:“我不乐意让女儿嫁进皇家,我只愿她可以嫁给爱她,护她的人!”
谢长淮悠悠闲闲地来了翠竹堂,还没进屋呢,就听见了赵泰的话,毫不犹豫的转身要走。
太好了,他的任务完成了,他要回宫复命咯!
“祖母,我并非是不愿意嫁给太子,只是——”
赵永瑞一言既出,谢长淮愣在了原地。
这不就是他找了许久的那位姑娘吗!
她就是赵永瑞!
她刚刚说了什么?
她并非是不愿意嫁给太子,只是——
还有“只是”!
谢长淮长腿一迈,又回去了。
不知道老夫人说了句什么。
赵泰气急败坏道:“我就是不乐意让女儿嫁进皇家,我只愿她嫁给心爱她的之人!”
而这句话,也落入了谢长淮的耳朵里面。
11. 赐婚风波
“赵老夫人……”谢长淮推门而入,“威北将军说的对呀,女子嫁人当嫁真心爱护她的人,若是嫁给了那种狼心狗肺,一门心思想利用女子无用男人,这不是害了女子的一生吗。”
赵永瑞惊讶的看着谢长淮,全然没想到他会出现。
谢长淮朝着谢永瑞笑了笑,又继续道:“虽然太子是我的哥哥,但我就事论事,太子哥哥后院里面最不缺的就是美女,,他对每个女子都诉说爱意,于成家而言,实在算不得良配。”
老夫人见着庆阳王来了,脸上的褶子都堆了起来,连忙说是啊是啊,随后又话锋一转:“可是太子殿下说了,如果瑞儿不嫁过去,钰儿他也不要了,钰儿做下了这样的丑事,若是还留在家里,赵家可就真的没什么面子了。”
赵泰冷哼了一声:“直接杀了,还算干净,不然留着她,有的是祸患要收拾!”
赵永钰利用老夫人的事,老夫人从来没有忘记,自然也没有那么好的心,希望她可以嫁给太子,成为侧妃,恨不得她死了才好呢,可是她真的很希望家里可以出一个太子妃,说出去,她脸上有光啊!
“赵泰,你是当大伯的,怎么能这么说你的侄女呢!”
赵永瑞的睫毛浓密的垂着,挡住了她的眼睛,看不出她的情绪:“祖母,爹爹,我是威北将军府的姑娘,所做的一切,自然都要为了威北将军府打算……”
谢长淮心里打鼓,下意识觉得赵永瑞下一句就是她想嫁给太子了。
“可是,孙女真的不能嫁给太子!孙女真的咽不下这口气!”赵永瑞眼中泪花闪烁,可怜巴巴的看着赵泰,“爹爹,你不在的时候,他们都欺负我,尤其是赵永钰,她简直是想逼死我,如今她闯下了弥天大祸,祖母和罗氏竟然还想让我给她收拾!”
赵泰神经立马绷紧了:“她怎么欺负你的!跟爹爹说!”
赵永瑞看了红梅一眼,红梅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带过来了一个五花大绑的车夫。
李汉被提了过来。
李汉也知道红梅把他带过来是为了什么,当即也是把头磕了再磕:“将军,二姑娘说的是真的!二姑娘说的是真的!”
罗氏的瞳孔一下子就瞪大了,恨不得手里拿上一把刀,把他的心脏肝肺都挖出来:“李汉,你竟然敢说谎!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李汉立马就从怀里掏出来了赵永钰给他立下的契约,双手举起,高高举过头顶:“小人没有任何虚言!”
小太监拿过折纸契约递给了康贵妃。
康贵妃迅速扫过了这几行字,这契约结尾的左下方赫然是一个鲜明的私印。
私印上刻的字都是人的名字。
鲜红的“赵永钰”拓在纸上。
赵泰把纸,狠狠揉成一团,砸在老夫人和罗氏脚边!
李汉不着声色地往赵永瑞那边看了看,一想起当初赵永瑞是怎么威胁他,让他在将军面前说明真相的,心里就犯怵。
当初就是他听信了赵永钰的话,驾着马车载着赵永瑞去庆云寺,他没有名字,只有一个诨号,叫李汉,李汉还有一个妹妹,也没有名字,别人就这么李娘,李娘地喊她。
老夫人意识到自己被赵永钰利用之后,就开始慢慢的把一些二房的权利交给了赵永瑞。
红梅修竹手里也有了一点权利,很快就以李娘犯错为由,把李娘关了起来,不久,李汉也就自己找了过来。
当修竹过来说李汉求见的时候,赵永瑞弯了弯嘴角。
李汉长相不好,一直没娶到老婆,也没什么本事,看起来总是唯唯诺诺的,赵永瑞一进来,他立马就跪在了地上:”姑,姑娘安好。”
赵永瑞单刀直入地问李汉几个问题,李汉就当听不见的,打哈哈的过去。
不然,赵永瑞抿了一口茶,和李汉说:“你的鞋不错,得值十两银子吧。”
一户五口人家,三十两银子可以包含他们一家子一年的吃食暖衣,一能包含着孩子们的上学费用。
十两银子,在普通人家里面就是四个月的全部开销了,李汉能舍得花十两银子去买一双鞋?他不想攒钱娶媳妇了?本来面貌就不出众,再没钱,哪有女娘跟他!
“李汉,你的妹妹可是犯了大错,她能不能出来,可就捏在你手里了。”
李汉还说不知道。
“我也明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未来的妻子可以养儿育女,自然比要嫁出去的妹妹来的重要。”赵永瑞给了红梅一个眼色,“那就阉了他吧,听说皇宫里面缺太监,不知道爹爹说跟陛下一嘴的话,赵大姑娘能不能阻止呢。”
李汉一下子慌了神,脸上冒出来了一层冷汗,一面膝行,一面道:“二姑,二姑娘,奴知道,奴知道!”
赵永瑞一拍桌子:“还不快说,故意吊着我呢!”
“是大姑娘让我故意往水里驾车的!”
李汉一边说,一边从衣服里面掏出来了一封书信,上面清晰的记载了赵永钰交代他的事情,不仅如此,上面还有她的私印。
赵永瑞又把后来的事情按部就班的告诉了赵泰,当然,没有把老夫人也落下去。
就算她把老夫人落下去了,老夫人也不会记得她的好。
谢长淮听见赵永瑞过的这么艰难,心里说不出来的难过,一颗心就像泡在了醋里面一样,又酸,又胀…………
他恨不得把赵永钰,罗氏,老夫人都杀了,但他现在没有任何的立场……………
赵泰清了清嗓子,老夫人和罗氏皆是一颤,赵泰冷冷的扫过她们一眼,给谢长淮抱拳行礼:“殿下,臣要处理一些家事了。”
谢长淮也应景的离开了。
赵永瑞也被赵泰哄走了。
人一走,赵泰演都不愿意演了,上来就要把老夫人软禁起来,要杀了罗氏。
老夫人哪里肯愿意:“赵泰,我可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你这叫忤逆!我要去敲登闻鼓!我要去陛下那里告你!”
赵泰道:“有本事你现在就去告我!从小到大,你哪一点对得起我!你从来都偏心老二,什么都给了他!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给他娶了媳妇!如若不是我的岳父,我还没有今日的光景呢!”
“你今日的一切吃的,用的,穿的都是我这个将军给你挣来的!没有我,你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你不仅看不起我的妻子,还欺负我的女儿!”
“当初王家离开京城,我怕玥儿瑞儿年纪小,去了外地容易生病,这才带回了家,我明明留下了那么多的人照顾她们,怎么一个一个后来又听你们的话了!”
罗氏想趁着他和老夫人说话的时候跑,赵泰一剑从她的后心捅到了前胸,贯穿了她的身体,罗氏还来不及说句话,就已经成了一具不瞑目的尸体了。
“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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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惊呼一声,跌在了地上,“你敢杀人!”
赵泰居高临下的看着老夫人:“我敢的事情多着呢!你要一件一件都见识吗!”
赵泰解决好了一切,就去了怡兰院。
怡兰院是将军府里最破落的一个院子了,一开始赵泰给赵永瑞的院子是宝荷院。
赵永瑞和王氏就像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赵泰刚进怡兰院,看见赵永瑞坐在凉亭里面看鱼,仿佛就看到了王氏一样。
“令华………”
“爹爹——”
赵永瑞小跑过来找赵泰。
“爹爹,你给我报仇了吗?”
赵泰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赵永瑞,不由自主的弯下了腰,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报仇了,你可是爹爹的宝贝女儿,爹爹怎么可能不给你报仇?”
赵永瑞有些想哭,重生真好,有爹爹,有姐姐,还有机会报仇。
赵泰见赵永瑞哭,紧张的手足无措:“怎么了这是?”
赵永瑞抹了一把眼泪:“突然不想成亲,觉得成亲没什么意思。”
“那瑞儿可以留在家里陪爹爹吗?”
“自然可以的!”赵永瑞领着赵泰来到凉亭里面坐下,“其实我都不愿意出门了,京城的那些小姐们一个赛一个的有心眼,彼此之间又是姻亲,说句话还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赵泰从果盘里面拿了个橘子,剥开了,掰成一半一半的递给了赵永瑞:
“对呀,外边可不是一般的乱,皇帝废了太子的母亲张氏皇后,又立了和自己共患难的曹氏为皇后,连带着曹后的儿子庆阳王也是颇得皇帝青睐。”
“京城里面的姻亲打着拐都能和张家和曹家攀上关系,张家曹家之间,一定会有一次腥风血雨,我也不放心你嫁在京城,更不放心你嫁到京外,嫁到皇家,若是让人欺负了,爹爹都帮不上忙啊。”
赵永瑞一边吃橘子,一边安慰自己那长叹的爹爹:“爹爹,你放一万个心吧,就算被逼无奈,我要嫁人了,不会嫁进皇家的!”
怡兰院中,一处极为平凡的草丛动了动,似乎是叫风吹动的,很快,夜幕降临,一个黑影从这处草丛离开了。
皇宫的夜色很美,宫灯琳琅满目,今年还上了许多新的样式,但谢长淮没有心思欣赏。
皇子弱冠才回出宫立府,谢长淮如今十九,还住在宫里,不过不和皇后住一起了,他有自己的宫殿,只不过每日早晚还要去凤仪宫,和皇后问安罢了。
今日谢长淮吃过晚饭,去凤仪宫问过安了要走,皇后叫住了他:“长淮,你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谢长淮矢口否认。
“我觉得有,而且还是跟感情有关吧,从小到大,你都很优秀,哪一方面我都不担心,现如今你闷闷不乐的,只有可能是感情原因了。”
“母后猜的真准。”
“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嗯。”
“你就去追呀。”
“追不到。”
皇后故意打趣他:“既然追不到,如若让你父皇下旨,为你们赐婚?”
谢长淮紧张得就和剁了尾巴的猫似的:“那怎么行!她家里不愿意她嫁进皇家,要是赐婚了,非逼着她嫁给我,她自己难受,她家里也难受,我远远看着她,像影子一样去护着她,就行了,我不奢求多了。”
12. 嫁妆问题
翌日清晨,顺国公府
曹芬兰请了病假,没去上学堂,辰时了,还窝在被窝里面,不愿意出来,国公夫人让丫鬟们把早饭温了再温,曹芬兰就是不起床,气的国公夫人杀到了她的房间里面:“曹芬兰,给我滚起来吃饭!”
曹芬兰让自家娘亲吓了一个激灵:“娘亲,你吓到我了!”
国公夫人根本不吃她转移话题这一套:“快起床,吃完早饭还有事呢!”
曹芬兰翻了一个身,打着哈欠,口齿不清的说:“我都请病假了,自然没有什么课业,能有什么事啊?”
国公夫人上去就想揪她的被子:“庆阳王殿下来了,让你去见他呢!”
曹芬兰把自己攒成一个球,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我不想去,他叫我从来就没有好事!”
国公夫人的手劲儿很大,但曹芬兰的手劲也不小,战况十分焦灼,忽然,国公夫人说:“听说庆阳王殿下有了自己的心上人,现下已经找到是谁了,但男女有别,他没法去靠近人家,就想托你去。”
一说起这个,曹芬兰可就来劲了,眼皮也不打仗了,被窝也出了:“真的?”
“去不去?”
曹芬兰趿拉着鞋就想走:“去去去,当然要去看看,我倒要看看那个姑娘会不会喜欢上谢长淮,我觉得那姑娘眼睛应该不会瞎!”
她一边说一边走,国公夫人就跟在她后面提醒她:“你少说庆阳王殿下的坏话,他可是你的表哥!”
曹芬兰刚出现在谢长淮面前,谢长淮就蹙起了眉头,但没有像往常一样损她,果然是有求于她。
“哟,这不是庆阳王表哥吗?听说表哥有心上人了,就是不知道这心上人有没有眼瞎,也看上表哥了?”
谢长淮白了她一眼:“至于吗?一见面就损我,不就是小时候踹了你一脚嘛,至于这么记仇吗。”
曹芬兰的脾气说来就来:“对,我这个人就是小气,本来还有帮你的打算来着,结果没想到你话这么难听,我不打算帮你了!”
谢长淮叹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尴尬的咳了咳嗓子:“我有事找你,我喜欢赵家二姑娘赵永瑞,今日你就把她约出来,去京郊庄子上玩,反正你今日也请了病假,在家待着也是待着。”
曹芬兰冷笑了一声:“就算我把她约出来,人家也看不上你这样的,要样貌没样貌,要学识没学识,也就长了一个大高个,人家能看上你哪样?”
谢长淮一拍桌子:“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身姿高挑,模样俊俏,衣品还好,怎么就配不上她了?”
然后曹芬兰身不由己地去把赵永瑞给约了出去。
这几日,赵永瑞一直窝在府里,明里暗里将赵永嘉身边的所有女人都调查了一个遍,还赶走了一个可能是太子派来的人,这几天一直忙着这件事,也没出去过。
赵泰就想让她出去转转,她一直不去,好不容易曹芬兰来了,赵泰要让她出去转转再回来。
这座京郊庄子是谢长淮的,一年四季都有好光景,如今是秋日,这庄子里面正好有一大片枫林,秋日一来,红光耀耀,别处可都看不见这样的景致。
在戏本子里,男子和女子几乎都会在这样美好的情景下相遇的,后面就是互生情愫了,谢长淮也是这么打算的。
车马很快,赵永瑞和曹芬兰不久就到了,两个人下了车,有一搭没一搭的寒暄着。
赵永瑞一下车,谢长淮的眼光就黏在了她身上了。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赵永瑞穿了一身藕粉色齐腰襦裙,腰上悬了一只羊脂玉玉佩,她一走,玉佩就一动,就像一只在幽林里默默的小鹿一样。
不知怎么的,在顺国公府和曹芬兰大放厥词的谢长淮,竟然生出来了一股悔恨的情绪。
悔恨他的衣服不是天衣。
悔恨他的脸不是天下第一。
谢长淮紧张的舔了舔唇瓣,不知道是和自己说话,还是在和旁边的侍卫说话:“要是今日我穿的是蓝色衣衫就好了,蓝色配上藕粉色,可是最好不过的,我前几日练剑的时候不小心擦到了脸上的皮,是不是看起来很难看啊?”
侍卫实事求是的说:“殿下,您的衣衫很好看,容貌也是男子里面的一绝。”
曹芬兰和赵永瑞说话说的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也没见着谢长淮出来,气得曹芬兰在心里狠狠的揍了他好几顿。
——不是说他很快就会出场了吗!
——人呢!
——死哪去了!
——不会是才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要打退堂鼓了吧!
——死谢长淮,别在这个时候有自知之明啊!
清风疏疏朗朗的拂过枫叶,传来了一阵悦耳的刷刷声。
谢长淮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出场了,刚迈出去一步,王淑仪不知道从哪出来了,瞅着赵永瑞挥手:“瑞姐姐,家里有事,姑父说让我过来找你!”
赵永瑞本来就不喜欢在外面,好不容易有个理由,脚底抹油就回去了。
等谢长淮赶出来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赵永瑞的影子呀。
“你怎么没拦住她?”
谢长淮气急败坏道。
“腿长在人家赵姑娘的身上,人家赵姑娘要走,我也不能拦着呀,但是你把这话跟人家赵姑娘说去!”
好几棵枫树被谢长淮狠狠一踹,落下了簌簌的枫叶。
回去的马车上,王淑仪欲言又止了好几回,赵永瑞担心地说:“是哥哥出事了?”
“对。”王淑仪愁容满面的,“不过不是赵家表哥,是我的哥哥……”
赵永瑞拧紧了眉头。
这一世和上一世怎么不太一样了?
马车被狠狠一颠,赵永瑞还以为是路太陡了,还让车夫接着走。
“姑娘,车轮坏了!”
“什么时候能修好?”
“修不好了,只能换了,正好旁边有咱们的庄子,姑娘,要不先移步去庄子?”
马车上还好,没那么多人,可她们要走着去庄子,一路上人就多了,人多眼杂,王淑仪有什么话也只能等着到庄子之后再说了。
两人到了庄子上,王淑怡刚想开口,赵永钰就过来了。
当时赵泰说要打死赵永钰,后来又让太子给拦下来了,活着就活着呗,但是赵泰不能让他活在赵永瑞的面前,就把她送在了这庄子里面。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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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瑞对她可没有什么好脸色,当即就要吩咐把她打出去,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赵永钰竟然像从前一样颐指气使的和她说话。
“你疯了吗?”
赵永钰毫不客气的说了回去:“你才疯了呢,敢这么和我说话!”
“你别以为有太子保着你,你就可以顺顺妥妥的过一辈子!”
赵永钰冷笑道:“我还就能靠太子过一辈子!你可知道太子陈侧妃生的儿子没了!太子殿下宠幸后院那么久,就这么一个孩子,而我可能怀孕了!”
“赵永瑞,我的孩子要是生下来,可就是太子殿下的心头肉,到时候太子殿下成了皇帝陛下,你巴结太子殿下,还巴结不上呢!正好改日的婚礼我还缺点嫁妆,你若是给我黄金万两,说不定我就原谅曾经你对我的无礼了!”
赵永瑞一脸无语地看着赵永钰,真的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做了那样的事,还好意思过来要嫁妆!
就算是赵永钰和她交好,她也不会给她嫁妆!
男子用女子的嫁妆会让人戳脊梁骨,但若是男子态度强硬,夺走了嫁妆,虽然女子可以去官府告这个男子,但赵永钰能告太子?
赵永钰不仅不会去告太子,而且还会把自己的嫁妆全都交给太子,让太子对她青眼相加,给她一份相对来说还可以的宠爱。
太子拿了嫁妆会干什么,为自己的登基造势呗。
赵永瑞恨太子恨的要死,巴不得太子出门叫车撞死呢,还会拿出自己的钱来给太子登基造势?
怎么可能!
赵永瑞摆了摆手,叫了一群丫鬟婆子过来赶紧架着赵永钰回去,淑仪还要和她说话呢!
所有人都走了,王淑怡和赵永瑞说:“瑞姐姐,有人陷害王家,但一直都查不出来证据!”
皇宫,宸熙宫
谢长淮听着自己派去的人回来讲述赵永瑞在庄子上的事情,心里头十分开心:“她真是这么做的?”
暗卫道:“当然了,赵姑娘直接就把赵永钰轰走了。”
谢长淮心里洋洋得意。
赵永钰是太子的侧妃,还有可能生下太子的孩子,在太子心里占据一定的地位,可就算这样,她也没有去巴结赵永钰,现在巴结赵永钰就相当于巴结太子啊!
她这么对赵永钰,说明太子在赵永瑞的心里根本不重要!
为什么太子在赵永瑞心里根本不重要?
因为赵永瑞讨厌太子!!!
旋即,谢长淮的脑子里面只剩下了赵永瑞讨厌太子这个结论!
一想到这,谢长淮就开心的不行。
“但是………”
谢长淮脸上的笑容一僵:“还有‘但是’?”
侍卫喉咙上下滚动,接着说:“但是赵二姑娘离开庄子之后,并没有回到威北将军府,反而去了京城的一处酒楼,似乎去见了一个什么人,属下查出来这处酒楼是张家人名下的产业………”
太子的外祖家就是张家。
“她去见太子了?”
“对。”
“她为什么要去见太子?”
“好像和最近王家的一个事情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