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鬼收割指南[快穿]》
1. Chapter 01
内华达州某洲际公路。
烈日灼烧着地面,远处的地平线在热浪中扭曲,昏黄的沙尘□□燥的狂风卷起,视野所及,只剩下无尽蔓延的苍黄,与空气里灼人的高温。
一辆卡车静默地停靠在路边。
一个异常高大的男人正背倚着驾驶室的门,指间夹着一支即将燃尽的烟。
他漫不经心地吸了一口,烟头的火星在昏昧光线里明灭,灰白的烟雾自鼻腔缓缓逸出,还未来得及聚拢,便被风吹散。
身后卡车的车头前,用粗绳绑着一男一女。
两人面色惨白如纸,脸上残留着清晰的殴痕与血迹。
其中一个男人艰难地抬起脸,声音嘶哑断续:“求,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们只是迷路了,看到有车就想着说不定跟着就可以找到出去的路,你饶了我们吧,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给你,求你放过我们吧!”
一旁的女人也语无伦次地附和着,身体忍不住得颤抖道:“我们什么都不会说,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呵。”
男人低笑了一声,猛吸了最后一口烟,随后将烟蒂随手掷在地上,用鞋底缓缓碾熄。
他扫视了一眼车头着两个人凄惨狼狈的模样,整个人饶有兴致地说道:“按我说的去做,做到了我就放过你们。”
话音落下,男人没再给那对男女任何回应或哀求的机会,转身握住门把,利落地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驾驶室。
男人握着方向盘,透过前窗望着那两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心情有些愉悦得说道:“让我看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庞大的车身开始缓缓移动,轮胎碾过碎石与沙土,车头的两人因为恐惧已经开始大叫着。
卡车起初移动得很慢,慢得像是故意留给绑在车头的人最后一点反应的时间。
紧接着,速度开始加快。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救命——救——”
哀求与惨叫戛然而止。
下一秒,铁链被猛然绞入高速旋转的车轮,两人像断线的玩偶般从车头被狠狠拽下,两人残破的躯体被铁链与车轮绞成不成形的肉块,一路飞滚在路面上。
卡车车轮随即碾压过某种硬物,车身明显地起伏颠簸了一瞬间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这两人可真没劲啊。”
驾驶座上的男人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后视镜里映出的那片狼藉,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烟,低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随后,他随手将打火机丢回抽屉,握稳方向盘,驾驶着卡车继续朝公路深处驶去。
—————————————————
“滴滴,滴滴滴——”
一只白皙的手臂从被窝里探出来,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两下,按停了嗡嗡作响的闹钟。
紧接着,被窝里缓缓坐起一个黑发青年。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乌黑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整个人还浸在未散的困意里。
郗涟现在整个人困得要命,昨晚通宵赶小组作业,到现在也只睡了几小时而已。
可上午还有课,为了学分他可不能迟到。
郗涟眯着眼睛,在一片昏沉中强迫自己掀开被子,摇晃着下了床,趿拉着拖鞋走进洗手间。
他拧开水龙头,弯腰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流刺激着皮肤,带来几秒短暂的清醒。
郗涟抬起头,看向洗漱台前那面有些水渍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而略显苍白的亚裔面孔。
黑发柔软地搭在额前,眉眼清秀,只是因熬夜眼下浮着淡淡的青黑,嘴唇也失了血色。
好在底子生得好,即便气色不佳,也掩不住五官间那份干净秀致的轮廓。
郗涟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思绪不自觉地飘远了。
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上辈子”因病去世,没想到一睁眼,竟成了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亚裔青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
只是更无奈的是,这个世界的他,还是个在异国漂泊的孤儿。
不过不管怎么样,居然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自然是要好好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郗涟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将那些残留的倦意和杂乱的思绪一同按回心底。
他迅速换好衣服,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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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包,推门走了出去。
走出宿舍楼时,不少认识或不甚熟悉的同学都主动朝他露出笑容,或点头、或抬手打个招呼。
周围一些人的目光也不自觉地停留在他身上,追随着那道纤瘦的背影渐行渐远。
上午的课程如常进行。
记笔记,偶尔回答教授的提问……直到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
郗涟松了口气,他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低头开始整理摊开的笔记和书本,拉上背包拉链。
他现在困得不行,只想尽快回到宿舍好好睡上一觉。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带着轻松的笑意,一左一右凑到了他的课桌旁。
“嘿,涟。”先开口打招呼的,是坐在他斜前方、这学期在小组作业里合作过几次的朋克青年本。
“我们几个打算这周末开车去拉斯维加斯玩一圈,放松一下,赌两把小的,看看秀什么的。怎么样,有兴趣一起吗?人多热闹!”
本说话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就在黑发青年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他在心里又一次忍不住暗叹:要是郗涟是个女孩该多好。
当然,就算不是,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他从未见过谁能像涟这样,仿佛被精心雕琢过的人偶,每一个地方都长得恰到好处。
对方明明是亚裔,却生着一副超越性别界限的容貌。
那过分精巧的眉眼与骨相,让郗涟看起来宛如易碎的东方人偶,美得不真切,甚至让人不敢久视。
“拉斯维加斯?”郗涟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小组里的同学会主动邀请自己一起出去。
“对啊,就差你了,我们其他人都会去的!”另一位名叫凯拉的棕发女孩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可以啊,”郗涟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
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真正和同学外出游玩,心里隐约浮起一丝淡淡的期待。
“那可太棒了!人越多越热闹!”凯拉说着,顺手拍了拍郗涟的肩膀,笑容明亮,“那就这么说定啦!明天早上记得带好东西,宿舍楼下集合哦!”
“嗯,好的。”
2. Chapter 02
次日清晨,阳光正好。
三人准时在宿舍楼下汇合,随后坐进了凯拉特别租借的越野车。
郗涟坐在后座,看着车子逐渐驶离熟悉的校园。
车子驶出城区后,景象瞬间开阔。
眼前是荒芜延伸的公路,左右两侧是辽阔平坦的荒野,荒野上长满枯黄坚韧的野草,一直蔓延到天边那片灰蓝模糊的交接线。
公路苍茫无垠,每个地点之间的距离都遥远得令人却步,如果没有车,那在这里简直可以谈得上是寸步难行。
这也是郗涟平日很少离开学校的主要原因。
他将车窗摇下一半,旷野的风裹挟着自由的气息涌入车内。心情也随之舒展开来,对之后的旅程生出隐隐的期待。
凯拉握着方向盘,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们先去和另外两个朋友汇合,人齐了就正式出发!顺利的话,明晚我们就能躺在拉斯维加斯的酒店里!”
坐在副驾的本也兴奋地扬起声音道:“没错!我都等不及了!”
郗涟听着他们的话,转头看着前排两人雀跃的侧脸,弯起了嘴角笑着说道:“拉斯维加斯,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是啊!”本立刻转过身来,眼睛发亮,“等到了那里,我必须给你展示一下我的超强技术!”
凯拉听到本的话,瞥对方一眼,“别废话了本,你那技术就别给涟炫耀了,而且你今天怎么这么激动啊?”
“还不是太久没出去玩憋坏了嘛!”
“你收敛着点,别又搞事情了。”
就在几人聊天的时候,车子在一栋住宅前缓缓停下。
郗涟望向车窗外,路边站着一个高挑的金发女孩,身旁还有个提着箱子的金发男生。
一看就知道是梅尔和波比。
两人在路边等了一会儿,见到他们的车,立刻笑着招手走近。
梅尔拉开车门钻进后座,明媚的笑容瞬间点亮了车厢:“嘿!我来啦!”
波比紧跟其后,礼貌地向车内众人点了点头,手中还提着一个便携箱。
这两人都是同学习小组的成员,郗涟笑着和他们打起招呼。
“早,波比!早,梅尔!”
“早上好。”
波比晃了晃箱子,“我们准备了些饮料和三明治,如果路上饿了可以垫一垫。”
“你还是这么贴心,梅尔有福了。”凯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我也觉得。”梅尔说着,侧过身在波比脸颊上亲了一下。
车门关上,五人说说笑笑地坐定。越野车很快启动,平稳地汇入川流不息的公路。
开了一段时间后,通往州际公路方向的车流逐渐稀疏下来。
凯拉握着方向盘,朝后视镜看了一眼:“梅尔,等会儿你跟我换一下吧,我开着有点累了。”
“行啊。”后座的梅尔爽快地应声。
她此刻正和郗涟聊着天。
虽然对方是男生,可在梅尔看来,郗涟对时尚的见解很独特,每次和他聊天总能碰撞出不少灵感。
郗涟其实也有些困惑:难道自己真有当“妇女之友”的潜质吗?
波比坐在后排右侧,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未婚妻梅尔,她总是不自觉地偏过头,低声与身旁的郗涟交谈。
他心里莫名有些泛酸,视线最终落回那个安静的黑发亚裔青年身上。
对方皮肤白皙,眉眼安静,自带一股抓人的沉静,五官精致得像是陈列在玻璃柜里的东方瓷偶。
不过对方看起来应该构不成什么“威胁”。
相反,郗涟这种长相恐怕很难找到女朋友吧?
波比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心里那点莫名的酸意也淡了些。
又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越野车仍在公路上单调地行驶。
漫长的路途让车内众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副驾驶的本看了眼地图,距离最近的落脚点还有几百里,至少还得熬上好几个小时。
他开始有些无聊地四处打量——
郗涟正靠在车窗翻看着地理杂志;梅尔正整理着自己的包包;而右侧的波比双手抱臂闭目养神。
本想了想突然侧过身看向郗涟和梅尔,他压低声音道:“要不要找点乐子?”
梅尔皱起眉头瞥了他一眼:“你在开玩笑吗?在这里?”
“这有什么,看我的。”
只见本伸手取下中控台上挂着的无线电台对讲机,熟练地调到公共频道,清了清嗓子:“哈喽~哈喽~有人能告诉我前面有条子吗?”
凯拉握着方向盘,余光瞥了眼本。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过了几秒,电台里竟真的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没,不过185公路60英里处倒是有一个。”
“听到了吗?我们可以飙一段了!别犹豫,加速直接开!”本顿时兴奋起来。
“别了吧,这老车可经不起这样。”
就在这时,频道里又有其他人插话,“今晚会下大雨,如果躲在车子里无所谓......可惜今晚会下大雨,会有很多人不出门……”
“这哥们怎么了……”本嘀咕了一句,随即眼睛一亮,“对了!”
他从车载抽屉里翻出一个坏掉的指南针,转身对大家晃了晃:“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指针转到谁,谁就接受挑战。大冒险的内容我已经想好了,就用公共电台搞点节目。”
本闹出的动静已经吵醒了波比。
“玩不玩波比?”
“波比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点了点头:“行吧。”
郗涟其实对这个游戏不太感兴趣,但看着梅尔和波比都答应了,也只好跟着应道:“嗯。”
“那就让我们看看第一个挑战者是谁吧。”本随手转动指针。
郗涟不自觉地向前倾身,盯着那微微颤动的指针。没想到它晃晃悠悠转了几圈,最终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自己面前。
郗涟:“!”
“没想到第一位选手是涟!”本笑着将无线电台上的对讲机塞到郗涟手里,“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行。”
郗涟有些犹豫地看了看本,又看向其他几人,低声问道:“能举个例子吗?”
本对着郗涟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道:“学学我。”
随即突然夹起嗓子,对着对讲机发出一串矫揉造作的怪声:“好无聊啊~有没有人能来陪陪我~”
说完便关闭对讲机,一把将其塞进郗涟手中,压低声音怂恿道:“该你了!压低声音,假装是女孩跟他们聊天e on,别害羞啊!”
驾驶座上的凯拉听着本的夹子音,笑得肩膀直颤。因为双手还握着方向盘,她只能抿住嘴唇,强忍着不敢笑出声来。
一旁的梅尔则直接笑出声来。
波比显然也没想到本还有这门“绝技”,表情颇为意外。
郗涟清了清嗓子,略显生硬地学着刚刚本的语气,对着对讲机小声接话:“嘿~你怎么了?”
说完似乎觉得尴尬,又迅速把对讲机塞回给本。
梅尔略带惊讶地挑眉,没想到郗涟压低声音后,听起来还真有几分像那么回事。
这时,指针转向了梅尔。
梅尔接过对讲机整个人立刻进入状态,无缝衔接上之前的剧情,声音夸张而甜地说道:“哦~是小甜甜!我没想到你真的来找我玩~”
郗涟整个人听得头皮发麻。
他没想到梅尔竟能如此自然地接上这话,而且见鬼的是为什么说话还要带上咏叹调?!
一旁的波比也睁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梅尔。
本对梅尔的即兴表演十分满意,兴奋地一拍大腿:“就是这样!完美衔接!”
“继续,继续。”
与此同时,指针又转向了郗涟。
郗涟:“……”看大家笑得这么开心,他也只好配合玩下去。
他接过对讲机,硬着头皮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当然了。毕竟你叫我来,我肯定要来的,公主~”
前排的凯拉和梅尔早已笑得前仰后合,连波比都忍不住别过脸去闷笑。
就在他们扮演的正嗨的时候,电台里冷不丁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沙哑,一本正经地接上了他们荒诞的玩笑:“小甜甜?”
郗涟握着对讲机的手顿了一下,他完全没料到公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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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道里会有人回应这种胡闹。
他一脸疑惑地看着身旁的几人,口语说道:“真的有人!”
本立刻朝郗涟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催促:无所谓,我们继续!等等!让他加入我们吧。
“……认真地?”郗涟觉得几个人自己玩玩还行,加上陌生人就太尴尬了……
可看其他人都同意了本的想法,他也只好重新打开麦克风,压低声音试探道:“嘿,你是谁?”
几秒的寂静后,电台那头传来一道低沉而清晰的声线:“你可以叫我锈铁钉。”
“锈铁钉?”郗涟皱着眉头,这是对方的代号吗?
正在开车的凯拉早已竖起耳朵,此时立刻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地怂恿道:“涟,继续问下去呀。”
郗涟一时语塞,下意识地朝同伴们投去求助的目光:“这时候我该怎么接?要不你们来吧。”
“没事,你就说‘好累啊,要是现在能有个地方落脚就好了’……”
凯拉眼盯着前方的路面,嘴里却飞快地出着主意,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快!就这么说!”
“你拿着对讲机,你直接说吧。”本也顺势附和。
郗涟只好打开麦克风,捏起嗓子,依样画葫芦地将那句话复述了一遍。
或许是渐渐进入了状态,他甚至还即兴发挥地追问道:“锈铁钉,你现在在哪里?”
“嗯哼,为什么这么问?”电台那头传来带着笑意的回应。
本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用口型无声催促:“来点劲爆的!直接点!”
“我,我……”
郗涟在众人灼灼目光的注视下,难为情地接话,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想一个人,我好寂寞啊……我可以去找你吗?锈铁钉。”说完他立刻关掉了对讲机,耳根瞬间红透。
车内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郗涟整个人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这也太羞耻了!
本拍着大腿连连叫好,直嚷着“有天赋!有天赋!”,梅尔也笑得歪倒在座位上,肩膀抖个不停。
就在这时,对讲机的指示灯再次亮起。
那个低沉的男声不紧不慢地传来,“是吗?可你那边听起来不像是一个人。”
几人笑声戛然而止。
车内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连本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样反问。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压低声音分析道:“可能只是正常询问,你别慌,继续吊着他。”
“已经被发现了,要不然我们干脆结束这个游戏吧。”郗涟忍不住说道。
他实在是太尴尬了,郗涟他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热得不行。
“别呀,一般这种人在意你身边有没有人,说明越对你感兴趣,”本凑近郗涟继续怂恿道,“这个时候你就得若即若离,让他琢磨不透。”
郗涟:“……”
听着好像是这样,但你怎么这么懂啊?
他听着本怂恿的话,看着身旁几人满是期待的眼神……见鬼,为什么是他来!
郗涟只好硬着头皮重新打开对讲机,他下意识压低声音,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那、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最想见的人是你。难道你不想见到我吗?”
郗涟一口气说完后,整个人彻底松了口气,他这辈子都没和陌生人说过这么肉麻的话,真的太羞耻了!!
“不错嘛,郗涟!”
“有戏有戏!我也来我也来!”
就车内几人嬉笑打闹的时候,电台的另一边——
男人指间夹着烟,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猪猡接着电台恶搞?
不过他能听得出来,对方应该是第一次用电台。毕竟那声音绷得又紧又抖,跟只兔子似的。
锈铁钉随手捞过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光映亮他半边下颌。
他瞥了眼电台信号分布图,附加信息显示,信号源附近确实有一辆小轿车,而且幸运的是信号位置离他并不远。
“小甜甜……呵。”
锈铁钉将烟蒂弹出窗外,紧接着他转动方向盘,驾驶着卡车朝信号源的方向驶去。
3. Chapter 03
就在几人笑闹成一团时,凯拉瞥了一眼窗外说道:“朋友们,我们快到汽车旅馆了。”
郗涟听着凯拉的话,透过车窗注视着不远处逐渐逼近的旅馆。
那旅馆的外墙已经有些褪色和脱皮,甚至还露出了灰白色的墙体,看起来很是破旧。
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有生意的样子。
等凯拉将车子停稳后,几人陆续推开车门下了车。
梅尔皱起眉,一脸嫌弃地看着旅馆:“天,这房子也太破了吧?也不知道里面干不干净。”
一旁的凯拉耸了耸肩,“这路段也就几家旅馆,只能希望里面环境能好点,不然我们还得往前开,去前面那家碰碰运气。”
“啧,要不我们干脆继续开,直接去下一家旅馆看看?”梅尔说着看向其他几人,她实在是不太想住这里,天知道睡觉的时候会不会遇到老鼠什么的。
“没事的,既然已经来了我们先过去看看吧。”波比倒是无所谓,反正只是暂住而已。
“走吧走吧,我们过去瞧瞧。”
就在几人交谈的时候,一辆高大的卡车毫无征兆地从后方猛冲过来,几乎擦着他们几人的身体呼啸而过!
强劲的气流将本带得向后一个踉跄,他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在地。
“嘿!你特么的是瞎了眼吗?!”本踉跄着稳住身子,冲着那辆早已绝尘而去的卡车尾灯,愤怒地破口大骂起来。
郗涟原本下意识地想上前,安慰仍在气头上的本。
可话还没出口,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却陡然攫住了他。
郗涟有些茫然地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起四周。
这附近的停车场里,不少卡车司机正陆续发动引擎,准备驶离。
那些高大的卡车驾驶室内光线昏暗,阴影模糊了司机的面容,根本分不清目光究竟来自哪里。
郗涟暗自安慰自己:大概是东方面孔在这里太少见了吧。在这个年代的美国西部,亚裔的确并不常见,引人注目些也是正常的......
尽管如此,那股如芒在背的异样感还是没有散去。
“Fake!这些乡下佬真是毫无素质,”本皱紧眉头,用手在鼻前扇了扇风,语气里充满毫不掩饰的厌恶,“走吧走吧,这里到处都是灰尘,难闻死了。”
郗涟注意到不少正站在路边抽烟的卡车司机似乎听到了本的议论,目光不善地看了过来,连忙低声劝阻:“本,别这样说......”
本的心情糟透了,这可他想象中的旅途不一样。
“知道了!”他一脸不爽地踢开脚边的空罐子,眉头皱得死紧。
一行人走到汽车旅馆门口时发现大门紧锁。
波比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居然关门了,不过那边有家餐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我抽空看看附近还有没有旅馆给我们歇脚。”
“看来只能这样了。”梅尔倒是松了一口气,还好这旅馆没开,她可一点也不想住进去。
几人只好转身,朝着不远处那家人流不少的餐馆走去。
他们刚推开玻璃门,温暖嘈杂的空气和浓郁的食物香气便扑面而来。
几乎是同时,郗涟就发现餐馆里正在用餐的人,几乎都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服务员艾琳正倚在柜台边。
门开时她习惯性地抬头招呼,目光扫过这一行人,最后落到了中间的那位亚裔青年上。
艾琳惊讶地挑了挑眉。
她在这餐馆工作了不短时间,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得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要精致好看的男人。
这一伙人颜值都不低,但那个黑发亚裔青年实在太过惊艳,让人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这边请。”
艾琳很快就反应过来,从桌面拿起点餐板,朝郗涟一行人笑了笑,将他们带到靠窗的一处餐桌旁。
越是靠近,那份冲击力就越是强烈。
那黑发青年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几乎看不见毛孔,五官的比例精确得如同艺术家的杰作。
艾琳在心里暗暗惊叹:这真是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嘿,看看要吃点什么。”她将菜单递到他们面前,目光却忍不住多瞥了郗涟两眼。
“谢谢,就来点这些吧。”郗涟礼貌地低声回应,随意指了指菜单上的几道菜。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斜对面的本又活跃起来。他声音拔高,不断抛出些粗鲁又自以为幽默的言论,时而夹杂着夸张的手势和毫不收敛的笑声。
郗涟看了本一眼,他可真有精力。
除了凯拉偶尔会跟着干笑两声,其他几人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郗涟甚至觉得很烦,他将视线转向窗外,试图屏蔽掉那些恼人的噪音。
梅尔似乎察觉出郗涟兴致不高。
从去年郗涟转学来到这里,她几乎就没怎么见他离开过学校周边。
好不容易大家一起出来玩,梅尔还是想让郗涟开心一点。
“别担心,吃完我们就撤。估计会去公路边的汽车旅馆住一晚,那边晚上还有小酒吧,我们可以去玩玩。”
郗涟见梅尔主动聊起行程,顺势接过了话头,微微笑了笑:“嗯,体验一下也好。”
本见到郗涟和梅尔聊得投入,完全无视了自己说话,忍不住插话,“嘿,说到酒,我可是高手哦~要不要约一杯?涟。”
“真的吗?”凯拉有些不信。
先前和本出去玩,他整个人喝得昏昏沉沉的,还是她送他回去的!
既是为了在朋友面前挣足面子,更是咽不下刚才那口气,本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扬高了几分,像是要确保周围每桌都能听清:“怎么?反正我比在场的人都要强。”
他刻意环视了一圈周围几桌穿着工装、身材粗壮的卡车司机,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瞧瞧,我们这是被‘公路之王’们给包围了啊。”
波比原本还在低头看地图,听到本的话心头一紧,压低声音试图制止道:“别说了,他们又没惹你。”
在外面随口说说也就算了,现在人家正主可都在场,这家伙简直是在往火堆里跳。
“哦?我当然知道,”本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毕竟这帮人不过是一群只会开快车的瘾君子,顺便指望着能泡上个带病的——”
“本!安静点行不行?!”波比看着周围投来越来越多不善的目光,急忙用手肘重重撞了他一下。
“Wow~安静点~”本挑起眉毛,挑衅地看着波比。
梅尔有些尴尬地用手遮掩了一下自己的脸。
郗涟彻底无语了,这家伙现在在干什么?
原本他们这一桌的人就已经吸引了不少注意力,现在本又不断耍嘴炮,感觉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们这桌。
被波比打断后,本倒是收敛了不少。
不知道是因为那口气终于顺了下去,还是单纯因为服务员正好端上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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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涟尝了一口,眼中闪过惊讶。
其他几人也都有些不敢相信,没想到在这样一家路边餐馆做的味道还蛮不错的。
大家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认真地品尝起眼前的美味。
就在几人用餐的时候,餐馆后方正停车一辆卡车。
驾驶室内,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视线盯着靠窗的亚裔身上。
他看着那张清隽的侧脸,整个人不名由来的感到兴奋。
“小甜甜……”
男人低声念着这个称呼,舌尖抵着齿根,心尖像被羽毛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他下意识摸出烟盒,叼出一根烟,紧接着用点火器点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锈铁钉兴奋地吸了一口烟,但很快又将烟雾吐出,那灰白的烟雾在眼前弥漫、升腾,将整个驾驶室内笼上一层薄纱,却又消散在空气中。
锈铁钉的目光穿透前车玻璃,紧盯着青年的侧脸。
他下意识又吸了好几口烟,可那股从心底烧起来的燥热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越看对方越觉得青年可爱得让人牙痒。
特别是对方那副恼羞成怒却又要强装冷静的小表情,光是看着,锈铁钉就觉得特别来劲!
锈铁钉原本想着,如果是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他不介意顺手送他们一点终身难忘的教训!
但是谁能想到,小甜甜还真的就是小甜甜。
正在用餐的郗涟,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
他有些不安地环顾四周,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波比看着郗涟神色不太对,诧异道:“涟,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吃不下去了。”郗涟笑了笑,将刀叉放下,怕波比继续追问,立刻补了一句:“不过这家牛排确实很好吃。”
万一是自己的错觉影响大家心情就麻烦了。
身旁的梅尔听着郗涟的话,也跟着感叹:“虽然这餐馆破了点,但菜真的不错。”
“还行吧,好在能填饱肚子。”本擦了擦嘴,情绪也平复了不少。
“行了,先别抱怨了,本。我先过去结账,你们在车上等我吧。”波比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 嗯。”
本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不爽,波比总是教育他是几个意思?
其他几人没在意本的臭脸,各自简单收拾了随身物品。等波比结完账,便一同走出餐馆,回到了车上。
郗涟离开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餐馆,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又消失了。
难道真的是错觉?
这个念头刚浮起,就被本在前面的催促声给打断了。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汽车旅馆?我已经有点累了。”
郗涟:“……”
这家伙什么都没干,从出发开始嘴就没停过,这会儿倒喊起累来了。
正准备启动汽车的凯拉一脸无语地瞥了眼身旁的本。
她叹了口气,转动方向盘,驾驶着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我们往前开,到下个路段的汽车旅馆看看。不过还得开几个小时,咱们加速争取下午前赶到吧。”
“希望吧,我已经有点累了。”
几人交谈间,车子已经缓缓地驶上了公路。
郗涟靠在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梅尔和波比则是说着悄悄话,本则靠着椅背盯着前车窗发起了呆。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车后不远处,一辆重型卡车正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4. Chapter 04
车子沿着公路行驶了一段时间。
就在几人有说有笑时,车身突然猛地一顿,紧接着彻底熄火直接停在了荒芜的公路上。
凯拉皱着眉头尝试了好几次点火,但车哼哼了几声后一点启动的迹象也没有。
后排的郗涟有些诧异地问道:“凯拉,怎么了?”
凯拉一脸尴尬地看向大家:“好像,好像抛锚了。”
众人:“?”
本整个人都无语了,他不爽地说道:“凯拉,你出发的时候都不检查一下车吗?”
凯拉原本有些沮丧的心情因为本的话直接转变了:“车我找,路我开,现在车子坏了就怪我?”
“行了,本、凯拉,我们先冷静点吧。”郗涟连忙出声,试图控制住火药味越来越重的两人,平时明明玩得挺好,怎么一遇到事就炸。
“是啊,现在吵也没什么意义。”波比接过话,紧接着将车门打开主动走下去去检查引擎。
其他几人也下车,站在空旷无人的公路旁。
郗涟抬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内心涌起一阵无力。
放眼望去,周围是连绵无际的荒野和一条消失在视野尽头的路面。
波比打开引擎盖检查,发现发动机的连接线在接口处断了,麻烦的是,这玩意儿连修都不好修。
他看向大家建议道:“要不我们往前走走,看看能不能遇到路过的车?”
“那也只能这样了。”
几人从车子后备箱拿出自己的行李,因为是短途,大家带的都不多,郗涟背上自己的包跟了上去。
一行人开始沿着公路边缘徒步前行。
走了很久,久到郗涟整个人都开始感到吃力。
郗涟几乎是靠着意志力在挪动脚步,他已经很久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了。
更要命的是,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左上角显示着无服务。
尽管郗涟内心有些慌张,不过好在几个朋友都在身边,内心的不安感消散了不少。
“唉,我们到底要走多久啊?”本的心情从未这么糟糕过。
就在他几乎想要放弃时,视野尽头出现了一栋孤零零的建筑。
“那边是不是有栋房子?”
“走,过去看看!”
一行人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推开锈蚀的铁网门。
眼前是一栋老旧的房屋,旁边连着一座看起来像是仓库或车库的附加建筑。
这里以前似乎是个汽车维修厂。
“有人吗?”波比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梅尔在门口瞥见地上散落着一个电费计费单,拾起一看,封皮上的日期显示是一个月前。
郗涟早已累得瘫坐在门廊的旧木椅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连指尖都懒得再动一下。
本按捺不住好奇心,独自绕着建筑外围闲逛。
走到房子后方,见周围没人,他干脆捡起一个石头直接砸碎一扇窗户,翻进了屋内。
就在凯拉四处张望寻找本的踪影时,屋内突然传来了本惊恐的叫喊!
“救命!救救我!”
波比想都没想,猛地抬脚踹开房屋的门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梅尔、凯拉和郗涟也神色紧张地紧跟其后。
就在这紧绷的时刻,本突然从走廊阴影里蹦跶着跳了出来,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的大大笑意:“哈哈哈!吓到了吧!你们也太呆了吧!”
除了凯拉噗嗤一下笑出声,其他人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不满。
波比整个人都非常恼火。
他居然为了这种玩笑把人家的大门给踹坏了!他真服了!
郗涟也无语。
他算是看明白了,本就是纯粹想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郗涟无视了本浮夸的表演,转而打量起这个屋子。
屋内异常陈旧,家具蒙着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粉尘的气息。
这房子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郗涟蹙着眉重新坐回屋外的长椅上。
就在这个时候,那股强烈的被注视感又出现了!
郗涟警惕地环顾四周,周围只有连绵起伏的荒芜山谷,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就好像那种感觉只是自己的错觉。
“嘿!嘿!快过来瞧瞧我发现了什么!”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车库前,提高声音朝着他们喊道。
郗涟闻声跟着几人走了过去,刚踏进车库,一股混杂着铁锈和尘埃的沉闷气味便扑面而来。
下一秒,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天花板上垂挂着不少沉重的铁链,墙壁上则挂满了各式各样形状奇怪的“工具”。
郗涟看着这些工具莫名其感觉到一阵恶寒,这个地方太奇怪了,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和恐怖。
毕竟那个车库里会挂着这些奇怪的道具?郗涟甚至看见其中一条铁链的末端,正缓缓往下滴着液体。
其他人并没有像郗涟那样感到不安。
他们甚至觉得这地方挺有意思,主动翻看起桌台上那些形状各异的道具。
凯拉拿起一把铁锯,对着光看了看:“你们瞧,这锯子上怎么还有粘稠的液体。”
“咦~快放下吧凯拉,这东西看着就很脏!”梅尔一脸嫌弃躲在波比的身后,她可不喜欢这地方又脏又臭的。
“是吗?我觉得还蛮有意思的。”凯拉听着梅尔的话将铁锯放回到了桌上。
就在几人观察着周围时,走在最后面的本不动声色地捡起地面的一块砖头,趁大家没注意,猛地朝地面砸去——
“哐——!!”
巨大的声响瞬间在车库内炸开,其他几人都被吓了一跳。
众人:“!”
所有人一脸无语地转过头,看向笑得浑身发颤的本。
“本!你有病是吗?!”凯拉恼火得想要揪住他。
“哈哈哈哈,你们胆子真小!”本得意地嘲笑着被吓到的四人,紧接着转身就跑。
“凯拉!”
梅尔想住凯拉,别再着脏地方乱跑,但凯拉已经气得追了上去,两人拉扯之间,本直接撞到了被黑布遮掩的物体上。
本瞅着了眼被黑布包裹的物体,干脆一把将布扯下,底下竟然是一辆保存得极好的银灰色轿车。
“哇哈,你们快来看看这是什么?!”本大喊着,声音里压抑不住兴奋。
凯拉没想到这车库里竟然真的有车。
等另外三人走近后,本得意地拍了拍身旁银灰色轿车:“我们可以开这车离开!”
梅尔立刻皱眉制止:“这是别人的车!未经允许开走就是偷窃!”
郗涟有些不安地环顾车库,墙上挂满锈迹斑斑的刑具,这荒废车库的主人,绝不是什么善茬。
“本,梅尔说得对,”他低声附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样做不对......万一车主突然回来怎么办?”
“看看这灰尘!”本没想到大家会否定自己的想法,这让本有些拉不下面子快,他不耐烦地踢了下地上厚厚的积灰,
“这家店的老板肯定出去度假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们就借用一下,马上还回来!难道你们真想在这鬼地方过夜?”
“反正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儿多待。”凯拉抱起胳膊,语气坚决地附和。
她根本不在乎这些,反正只要能离开这么偏僻的地方就好了!
波比见大家都沉默不语,而本和凯拉的意愿又十分强烈,梅尔和郗涟虽极力反对却也没有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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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办法,便干脆建议道:
“好吧,那我们就先借走这辆车,明天一早就去先前已经在地图上找好的汽车旅馆租车,顺便把这车还回来。大家觉得怎么样?”
几人互相看了看,沉默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一行人坐上车后,波比便驾车离开了这里继续向前驶去。
就在银灰色轿车消失在公路尽头时,后方斜坡路段,一辆重型卡车悄无声息地出现。
紧接着,它停在了那栋孤零零的房子前。
驾驶座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男人利落地跳下车。
他看着地上车轮的痕迹,斜倚在车门上,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低头点燃。
“嚓”的一声,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骤然亮起,瞬间映亮了他线条冷硬的侧脸轮廓。
他缓缓吐出一缕灰白的烟雾,视线掠过眼前敞开的车库门,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要开始了吗……”男人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恼怒,反而带着一丝愉悦的期待,“小甜甜。”
——————————————
一个多小时后,天色逐渐变暗。
天空骤然泼下暴雨,雨点密集地砸在车窗上,几乎模糊了所有视线。
郗涟忽然想起之前电台里似乎有人提醒过今晚有雨,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暴雨让本就难行的道路变得更加凶险,车身不时打滑。
波比紧握方向盘,语气庆幸地说道:“还好我们提前开走了这辆车,不然这种天气还困在沙漠路段,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你是对的。”副驾位的凯拉突然附和道。
这话让后排的本很不爽,明明车是他发现的好吗?
后排的郗涟和梅尔完全没注意到前面三人的谈话。
郗涟整个人几乎软在座位上,浑身酸痛。
他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说道:“我好困,好累,好想睡觉。”
长期缺乏运动,下午又在公路徒步走了那么远,加上一路颠簸陡峭的车程,郗涟现在全身酸痛得要命,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我也是......”梅尔有气无力地应着。
先前走到那栋房子的时候,她就腿酸得不行。
就在两人累得快要睡过去时,车子驶近了公路交接口处唯一的一家汽车旅馆。
夜色中,旅馆的霓虹招牌有一半灯管已经熄灭,剩下的断断续续闪烁着“VAC NCY 2”几个残缺的字母。
看起来旅馆内还有几间空房亮着灯。
波比将车停到旅馆停车场,转头正想和梅尔说话,却发现她和郗涟靠着车窗睡着了。
本和凯拉仍在嬉笑打闹。
他小声地对本和凯拉说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先去问问还有没有空房。”随后迅速拉开车门,冒雨冲向旅馆前台。
波比跑到旅馆外刚推开门,就见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和前台的黑人小哥激烈争吵。
他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打断两人交谈。
另一边停车位上的本和凯拉透过玻璃窗,看到波比傻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那家伙在干什么?浪费什么时间?”本有些不满地嘟囔着。
在这个队伍里,波比总是表现得像个急于确立权威的领袖,这让本非常不爽。
特别是借车的提议,明明是他先想到的,可最后却好像变成了波比的功劳,什么好事都算在波比头上。
“我过去看看。”本越想越不爽,直接拉开车门,快步朝旅馆入口跑去。
就在此时,一辆卡车如影子般缓缓滑入旅馆停车场。
雨声掩盖了引擎的低鸣,轮胎碾过积水时也只发出闷闷的轻响。
5. Chapter 05
郗涟听着雨声困意逐渐袭来,意识也开始模糊。
一旁的梅尔也抵不住困意靠着车窗睡着了,而前排的凯拉则是戴着耳机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她翻看着其他网友分享的拉斯维加斯游玩攻略,越刷越心痒。
如果不是中途的意外影响他们的旅游计划,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在豪华酒店喝着红酒、看着风景,享受着美好的旅游!
而不是窝在这个偏僻狭窄的汽车旅馆过夜!甚至还得考虑车的问题!
凯拉越想越心烦,她转头正想找人发发牢骚说说话,就看见后排的两人都睡着了。
凯拉撇撇嘴,这么快就睡了,本和波比也还没有回来……
她开始有些无聊地摆弄起了车上的无线电台。
凯拉随手调至21号频道,就听到一个低沉男声正从电台里传来,对方的声音让她有点熟悉而且还自言自语地说:“小甜甜……”
“What?!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凯拉难以置信地嘟囔着,随即转身叫醒了后排两人,“你们快醒醒!”
郗涟被吵得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见到前排的凯拉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他有些困惑地问道:“怎么了……”
下雨天真的太好睡了,而且他真的好困好困。
就在这时,电台里又传来对方喊着“小甜甜”的声音。
“是上午那位锈铁钉?”郗涟皱着眉,感觉有些奇怪。
那家伙是傻吗?还是闲得发慌?
“是啊,你听!他居然一直在这个频道里喊小甜甜!”凯拉压低声音,虽然觉得好笑但是仔细想想也太恐怖了吧!
“他从下午喊到现在,该不会一整天都在开车追着信号跑吧?”
“他们房间到底申请好没有啊?我要睡觉!”
梅尔根本没心思关心电台里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她现在只想知道波比和本订房订到几号了!
这时,车门被猛地拉开,本和波比探进身来立马坐到车内,两人上半身几乎湿透发梢还在滴水。
尤其是本,对方嘴唇紧抿脸色发青,一副被人气到的模样。
凯拉见本这副模样,好奇地问:“发生了什么?”
本心情不好得没有搭理凯拉。
波比抽了抽嘴角,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觉得有些好笑,但是顾及本的脸面只是含糊地说道:
“没什么,不过我们还挺幸运的,正好剩下两房间,男生一间,女生一间。四人房就给我们三个吧,二人房留给你和梅尔。我们是18号,你们是20号。”
“太好了!我快困死了,赶紧去订房吧。”梅尔长舒一口气。
郗涟也勉强撑起身子,迷迷糊糊地点头。
他现在只想倒头就睡,其它的事统统明天再说。
这时,电台里的那个声音依旧还在自顾自地说话。
“小甜甜你在吗?”
波比有些疑惑地指了指电台,“你们刚刚在和他聊天吗?”
“没,他自己一直在那边喊着‘小甜甜’!简直和有病一样。”凯拉耸了耸肩有些无语地说道。
本突然想到了一个完美的点子,他势必要给刚刚那个让他难堪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涟!”本压低声音急促地喊道。
“怎么了?”郗涟下意识抬头看向本。
“快,继续跟对方说话!”本用气声催促,
“什么?我才不要!”郗涟根本不想参与本的游戏,他现在只想下车休息,与此同时波比和梅尔正拿着后备箱的行李往旅馆走廊的方向跑去。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本一脸恳求的说道:“求你了。涟。我就想听听!”
“啧。”郗涟不明白为什么本这么执着于玩这个电台,不过看着对方一副不照做就不烂下车的态度,他只好拿起电台的对讲机说道:“锈铁钉?怎么了?”
电台那头静默了一瞬,随即传来男人低沉的回应,语气竟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声:“小甜甜?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锈铁钉,太晚了,你……你应该早点休息。”郗涟小声地说道。
本在一旁听着瞪大了眼睛,一副快要气死的模样。
他拉着郗涟小声的说了几句话。
郗涟听完后一脸无语地看了本一眼。
他真的不想再和本纠缠下去,干脆自暴自弃地对着电台说道:“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我有点想过夜,你有兴趣来找我吗?”
电台里传来男人低哑的轻笑,带着几分玩味:“嗯哼?现在?”
“你就说行不行,不行我就去睡觉了。”郗涟的耐心已经耗尽,他现在只想闭上眼睛。
凯拉在副驾驶座上笑得整个人发颤,她觉得简直太有意思了。
“呵呵,但是我可能会让你失望。”
本见对方没上钩,立刻转变策略,凑近郗涟耳边低声道:“快,说‘你是男人这就足够了。我会在桌岩的孤寂旅馆等你,如果有兴趣的话就来找我吧。’”
“什么?”郗涟一脸难以置信地听着本的话,“这话我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本迅速朝凯拉使了个眼色,凯拉立刻会意地加入怂恿阵营。
凯拉也不嫌事大忍着笑拍了拍郗涟的肩:“涟,都到这份上了,就给人家留点念想嘛。万一他真惦记一晚上呢?”
郗涟:“.....”
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他对着话筒快速说道:“咳咳...你是男人,这就足够了,还有那个,我在桌岩的孤寂旅馆...”
几秒静默后,电台传来杂乱的电流声,那个低沉的嗓音却穿透噪音异常清晰:“几号房?”
本立刻比出“17”的手势,郗涟自暴自弃地接话:“17号房,等你。”说完飞快关掉对讲机,整张脸埋进掌心。
本一把将电台关闭,整个人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
“万一他真的来了怎么办?”郗涟有些担忧地问道。
“那就太好了!”本语气不爽却带着期待,“不过这种大雨天赶过来也不太现实,就算他不来,这恶作剧也够本了,好玩!”
郗涟是愈发觉得本的恶作剧太过于无聊,但是他现在困得要命,只想赶紧躺着床上好好睡觉。
恶作剧结束后,几人迅速从后备箱取出行李冒着大雨跑进旅馆。
郗涟困得眼皮打架,他提着行李准备离开车厢的时候,莫名感觉到有一束目光死死黏在自己背上。
他下意识回头,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蒙着雨雾的车,除此之外也只剩和跑在前面的同伴。
电台里的恶作剧结束后,郗涟和本也拎着行李,冒雨跑进了旅馆。
就在跨出车门的瞬间,郗涟隐约感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背上。
“快走啊涟!难道你想淋雨感冒吗?”本一把抓住他的手,不由分说地拽着郗涟冲进了旅馆走廊。
郗涟被他拉得踉跄几步,最后又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空荡的停车场在雨幕中一片模糊。
看来真的是自己的错觉。
几人拎着湿漉漉的行李跑到房门前。
波比掏出钥匙打开18号的房门,把所有人的背包一股脑推进去后,立刻转身去20号房确认梅尔和凯拉的情况。
直到目送两位女生安全进门,他才返回男生房间。
郗涟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卫生间换衣服。
幸好自己还好穿了连帽卫衣,头发没怎么湿。
他迅速换上一套干爽的长袖睡衣,把自己收拾妥当后,便蜷进最靠里的那张床铺,戴上耳机,被子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将外界的一切声响彻底隔绝在外。
太困了真的太困了,他恨不得马上就睡着!
本懒洋洋地靠在靠门的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切换着老旧彩色电视的频道。
“这破地方居然连dama都买不到……”他低声抱怨着,整个人显得躁动难耐。
而波比则坐在桌边摊开地图,借着昏暗的台灯光线研究明天离开的路线。
雨声敲打着旅馆的玻璃,就在本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车子熄火的声音。
本想到了什么,连忙对着波比说道:“快关灯,快电视!”
波比有些不理解,不过还是听了本的话把电视关掉,本也立马起身将房间的灯也关了。
就在这时,窗外走过一个高大的黑影。
本立刻闪到门后,小心地从猫眼向外窥视。
走廊光线极其昏暗,他只能模糊看出是个戴帽子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酒瓶。
那人经过18号房,径直朝17号方向走去。
本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对波比低声惊呼:“天,那家伙真的来了!”
高大的男人应该就是他们透过电台结识的那位“锈铁钉”。
波比瞬间僵住,“什么?!他真来了?”说完转头看向还在熟睡的郗涟。
很快,隔壁17号房就传来了质问和激烈的争吵声。
本听得眉飞色舞,得意地朝波比挤眉弄眼。
而波比却面露忧色,毕竟刚才黑影经过时,他注意到了对方异常高大魁梧的身形,万一真发生冲突......
此时的17号房内,锈铁钉正一脸玩味地打量着面前不断朝他发出警告的白人男子。
他直接无视了对方,甚至还悠闲地左右环顾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右侧的墙面。
白人男子怒吼着:“快给我滚出去!”
对方的吼叫声引起了波比和本的注意,波比有些害怕,“会不会真的出事了?”
“嗨,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本无语地摆了摆手,他最烦波比优柔寡断的模样。
另一边17号房内。
锈铁钉漫不经心地将刚刚在外面采摘的玫瑰花放在了桌上,紧接着挥拳猛击向对方的腹部。
随后迅速扯下桌上那根用来固定窗帘的绳子,死死地缠绕在白人男人的嘴。
“呃——!”男子双眼暴突,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脸色迅速由红转紫。
他双脚疯狂地蹬踹着墙面,发出沉闷而杂乱的“砰、砰”声。
“安静点,万一吓坏了我的小甜甜怎么办?”锈铁钉平淡的说道。
他可是知道小甜甜就在隔壁,千万不能吓到对方。
男人的嘴被强行扣住,整个人的脸色逐渐发白时不时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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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出呜咽声,整个人已经要痛到晕厥!
锈铁钉低笑着,双手不断用力,直到对方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就安静了吗?”
他一把松开手,不屑地看着已经倒地不断抽搐的男人。
“真是垃圾。”
锈铁钉毫不客气地将失去意识的男人像垃圾一样踹到角落,随后侧身靠向墙面,安静地听着隔壁的动静。
他眉梢微挑,因为墙壁那头隐隐约约传来两道平稳的呼吸声。
看来他的“小甜甜”……现在还在乖乖睡觉。
对墙的本对着波比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怎么没有动静了?
波比摇了摇头:他怎么知道?!
先前墙的那头传来了沉闷的敲击声,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到了墙上;紧接着,他又听到一声被压抑住的痛呼。
随后一切恢复了寂静。
“要不我们打电话问问前台吧。”
“别啊!”
波比无视了本的阻挠,直接拿起房内的座机电话,拨通了旅馆前台。
“嘟嘟嘟——”
电话很快就被拨通了,电话那头的前台小哥声音模糊地说道:“您好这里是汽车旅馆,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帮助的吗?”
“您好,我是18房的住客,是这样的,我刚刚听到隔壁传来了一些奇怪的动静,听声音似乎是17号房传来的,那动静有点影响我们休息了,你能不能帮忙查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前台小哥一听是17号房顿时泄了气,怎么又是那个房间?!
一想到17号房那位极其难搞的客户,前台小哥只好敷衍地说道:“明白了我这边先联系下住客了解一下情况。”紧接着对方就将电话挂断。
本见波比将话筒重新放回到了电话上,一脸无语的说道:“你是有什么毛病吗?万一这样搞,对方岂不是一下子就知道事是我们的干的了?”
波比只是看了一眼本,没有接话。
在学校时他只当本喜欢耍小聪明出风头,但如今这种涉及人身安全的“玩笑”早已越过底线,一点也不好笑。
波比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瞥了眼角落里戴着耳机熟睡的郗涟。
幸好队伍里只有一个本,要是再多一个这样的,他真招架不住。
这时,对面突然响起了电话声直接打断了本的话。
“快听!”
另一边17号房内。
锈铁钉活动了一下手臂,正思考着是该继续这场游戏,还是再多“逗逗”他们。
房间内的电话突然响起。
锈铁钉挑了挑眉,接起电话。
来电的是旅馆前台,对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怯意:“实在不好意思先生,是18号客人有些担心您的安危,所以让我联系一下您没有其他的意思,我保证不是故意打扰您的。”
“呵呵,我知道。”锈铁钉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目光落在地上面容扭曲、下巴被掰断的男人身上,嘴角扯出一丝玩味的笑。
还是再玩玩吧。
就像猫捉老鼠那样,也不知明天会有几只小老鼠能挺住。
“实在是抱歉,就不打扰您了。”前台小哥的声音有些发颤,生怕17号客人会继续刁难。
他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电给18号房的客人。
就在本和波比无声对峙的间隙,“嘟嘟——”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把两人吓了一跳。
接连而来的动静也把角落的郗涟惊醒,他皱着眉头摘下耳机,睡眼惺忪地望向不远处神色紧张的两人,困惑地问道:“大晚上不睡觉你们在干什么?”
波比立刻朝郗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本则指了指墙面,挤眉弄眼地暗示隔壁有情况。
见他们居然大半夜不睡觉还在忙着打电话“搞事”!
郗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还以为这两人神秘兮兮的在干什么呢。
出游真能见人品,这句话诚不欺我!
郗涟瘫在角落的床上,听着本和波比压低声音争执、前台电话来来去去,甚至连隔壁的动静都隐约传来。
他从来没想到人能无聊到这种程度!
大半夜不睡觉,居然集体上演“午夜惊魂”兼“恶作剧风云”?
郗涟懒得再多问,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耳机塞紧,裹紧被子转身继续睡去。
“先生,17号房客人并没有其他事情。”说完,前台小哥便挂断了电话,只字未提18号房客人投诉的这件事。
“看,这根本就没什么!”本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不就一个玩笑而已。”
波比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多虑了,但他不愿再和本争辩。
两人思维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说多了只会更心烦。他索性面无表情地躺回床上,闭眼试图继续入睡。
本见波比直接躺倒,也识趣地闭嘴,回到自己的床位休息。
而他们全然不知的是,窗外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对方正静立雨中,雨水顺着他宽大的肩背淌下,男人的帽檐压得很低,阴影几乎吞噬了整张脸。
6. Chapter 06
一大早,旅馆外便传来了嘈杂的声响。
郗涟昏昏沉沉地醒来,扫了一眼身旁两位还在熟睡的同伴,轻声地坐起身。
他刚拉开窗帘就看到窗台上摆放着一朵玫瑰花。
花瓣鲜红欲滴,像是刚从枝头摘下被人特意搁在了这里。
郗涟疑惑地拿起玫瑰,这是谁放在这的?
郗涟只是看了一眼,随后起身从背包里翻出换洗衣物到卫生间收拾了一下自己。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稍稍驱散了他的睡意。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郗涟收拾完自己后一脸疑惑地走出去。
就见到一旁的17号房门正敞开着,里面进进出出了不少警务人员。
从18号房走出来的郗涟,几乎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家旅馆本就客人稀少,而郗涟不仅是一名亚裔,更生着一张精致得近乎失真的东方面孔。
皮肤苍白,眉眼如细墨勾画,整个人安静地站在晨光中,像一尊忽然被放置在废墟中的白瓷人偶。
一名警员打量着他,实在难以将这样精灵似的少年与凶案联系在一起。
不过他还是按程序走上前,语气平和地问道:“男孩,你从哪里来的?”
郗涟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眼神略带迷茫地看着警员,心里有些诧异为什么会有警察出现,但是还是下意识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内华达。”
“好吧,”警员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周末旅行,和几个同学一起,打算去拉斯维加斯。”
“拉斯维加斯?倒是个热闹地方。”警员笑了笑,随即表情认真了些,“那你昨晚有没有听到17号房这边传来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17号?”郗涟努力回想但根本没什么印象,“昨天因为暴雨,我们临时决定在这里住下。很抱歉,我并没注意到17号房有什么异常。”
“好吧,那你的同伴,”警员朝18号房示意了一下,“现在方便请他们出来一下吗?”
“好的,我这就去叫他们。”
郗涟依照警员的要求,马上回到客房叫醒了还在睡梦中的波比和本。
接着,他又走向20号房想看看梅尔和凯拉是否醒了。
郗涟一转身发现那名警员正站在走廊的不远处看着自己。
他礼貌性地朝对方笑了笑,指着20号房门解释道:“我还有两位同伴住这间。”
见警员并未阻拦,郗涟有些紧张地敲了敲20号的房门,低声问道:“梅尔?凯拉?你们醒了吗?”
过了一会,门内传来细微而略显凌乱的窸窣声,紧接着是凯拉有些急促的回应:“呃,马上就来!”
那名警员的目光全程都没离开过那个亚裔青年。
对方的容貌实在过于醒目,甚至比许多精心打扮过的金发女郎还要精致。
皮肤白皙得像从未见过阳光的初雪,五官清晰得宛如用最细的笔触一笔笔雕琢而成。
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在警员脑子里飘了过去:如果现在过去搭个讪、要个联系方不知道他会不会给?
就在此时,18号房的门被推开。
本探出身环顾了一眼四周,正好对上那位正在出神的警员。他愣了一下,脱口问道:“呃,警官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本第一反应是他们“借”车的事被发现了,警察找上门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打断了警员的思绪。
警员回过神来,打量着眼前这个穿骷髅外套、剃着寸头的年轻人,职业本能让他迅速进入状态,“你昨晚有没有听到17号房传来什么异常声响?”
本一听到“17号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但仍强作镇定地反问:“什么意思?那房间怎么了?”
他身后的波比听到动静也凑了过来,一脸茫然,完全没搞懂为什么一觉醒来门口会站着警察。
与此同时,梅尔和凯拉也从20号房走了出来。
她们见到这阵仗有些慌,小声拉着郗涟问:“怎么了?怎么会有警察在这?”
梅尔心里则是非常担心他们擅自闯入别人家里“借车”会被抓。
毕竟擅闯私宅是极其严重的行为,这直接触犯了当地的“住宅防卫法”,更何况他们还开走了一辆价值不菲的车!
她绝不想这件事被波比的家人知道,毕竟他们好不容易才得到认同在一起!
郗涟见梅尔脸色不好,立刻解释道:“不是那个,他是问旅馆其他客人的事情。”
“这样啊。”
梅尔放下心来跟着凯拉和郗涟走了过去,就听到了警察不断在询问昨晚的事情。
见到一行人都到齐了,警察说道:“17号客人昨晚被害了,根据夜班经理描述,你们昨天半夜还打电话给他询问17号房的事情。”
“据他所说,在此之前你们和对方还发生过争执。”
“等等?他真是这么说的?”本有些不满,夜班经理为什么要说这些!
反倒是一旁的波比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很显然他知道些什么。
警察也不是吃白饭的,看这些人的反应他觉得18号房的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你们确定昨天晚上没有听到隔壁的动静吗?”
波比被警察的质问逼得有些窘迫,难为情地瞥了本一眼,低声承认道:“额…昨晚,昨晚确实听到17号房有些嘈杂的动静......”
听到这里,郗涟隐隐约约想到昨天他被吵醒时,本和波比确实正压低声音打着电话。
警察扫了眼面前的五人,继续追问:“比如?什么样的动静?”
本有些沉默,因为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钓鱼又想报复17号房的大块头,才搞出这么一件事吧?
“....就是咚咚咚的声音...”
“咚咚咚?”警察见唯二了解事情缘来的两个青年一直不肯多说什么,只好转移到17号被害人身上。
“他昨天差点死了,不过现在和死了也没有什么两样。”
“谁?”凯拉有些疑惑,她昨天和梅尔一回房就睡了,毕竟要睡个美容觉。
“17号客人,本杰明。”
“算了,我觉得或许你们去看看他的情况,应该是能回忆起什么。”
警员要求带走本和波比到附近的急救站‘了解’一下情况。
因这个突如其来的插曲,周末出游的计划彻底被打乱。
郗涟三人只好留在旅馆,等待本和波比回来。
波比离开前用力抱了抱梅尔,在她耳边低声安抚:“放心,我什么也没做,就是陪本过去看看情况。”
梅尔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早点回来。”
随后,本和波比坐进警车,在众人的注视下驶离了旅馆。
“真是糟糕,他们没事一直搞这些恶作剧是干什么?”梅尔有些不满,她还以为警察发现了他们偷车。
郗涟心里也不好受,因为昨天他也参与了欺骗对方过来,心里总是有一种隐隐地不安。
这个时候他又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那种强烈的注视感。
郗涟环顾四周,总觉得有人好好像在看着自己,但是也没有。
“烦死了,估计今天又要在这里花费一些时间,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拉斯维加斯。”凯拉要气死了,这些时间全花在路上了。
“我有点饿了,准备去便利店买点吃的。你们要一起吗?”郗涟觉得一大早碰上这种事够糟心的,不如先解决一下早餐问题。
“我也去。”
“那我也去。”
三人便朝着旅馆的便利店走去。
这家孤零零的旅馆坐落在公路交界处,设施倒很齐全,不仅有客房还附带商店和加油站。
此时不少人正收拾行李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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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离开,也有些过路车辆在此加油。
他们三人走进商店,出众的样貌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
郗涟突然发现这商店外种植了不少鲜花,其中就有早上见到的那朵玫瑰花。
他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想想说不定是别人离开的时候随手放的也就没有过多在意了。
身后的凯拉格外不满,压低声音抱怨:“如果真和我们没关系,那本和波比干嘛非要跑去急救站看什么受害人!”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踢了下货架,“真是受够了,为什么要一直耗在这种鬼地方!这里除了这些该死的速食面包,什么吃的都没有!”
“冷静点吧凯拉,他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我们先随便吃点吧。”梅尔倒是没那么在意,对她来说只要和波比在一起,去哪儿都挺开心。
郗涟走到一旁的货架上取下一份三明治,随口说道:“说起来,昨晚半夜我被电话铃声吵醒,好像又是本在搞什么恶作剧。不过后来我戴着耳机睡着了,再之后发生什么我就不清楚了。”边说边朝着冷藏柜的位置走去。
“又是本!”梅尔皱了皱眉,她觉得本最近确实越来越过分。
虽然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她还是暗暗祈祷17号房那起惨案最好跟他们毫无瓜葛。
郗涟从冷藏柜里取出一瓶矿泉水,刚转身就毫无预兆地撞进一片阴影里。
他的脸颊擦过对方的夹克,一股浓重的烟草味立刻钻入鼻腔。
郗涟以为自己差点撞到人,下意识低声道:“不好意思……”
话音未落,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已扑面而来。
见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站着他面前,郗涟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对方,又迅速低下头。
这人怎么这么高?!
郗涟只看到对方戴着一顶深色宽檐帽,帽檐压得极低,投下一片深沉的阴影,将大半张脸都隐没在晦暗之中。
他发现对方的目光似乎正透过墨镜盯着自己,心里一紧,有些害怕又尴尬地收回视线,立刻拿着水和三明治绕到前台排队结账。
只是没想到,那个男人也跟了过来,就排在他身后!
郗涟感觉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这种无声的、步步紧逼的存在感,让他脊背一阵阵发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所以结账刚一结束,郗涟立刻小跑地走出便利店。
凯拉和梅尔正站在门口,一边聊天一边等他。
“嘿!你看那人得有一米九以上了吧?”凯拉朝便利店方向扬了扬下巴。
只见那个身材高大、头戴宽檐帽的男人正拿着一包烟转身出门,利落地跨上了一辆重型卡车。
“确实很高。”郗涟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
他自己才一米七五,毕竟大部分亚裔在身高这方面确实没什么优势。
凯拉突然笑起来,打趣道:“说真的涟,你要是个女孩我肯定嫉妒死你这张脸。可惜你是个男的,我都想象不出哪个女孩敢站在你旁边,你这‘绿叶’当得也太不称职了!”
郗涟沉默了一瞬,他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只好尴尬地拿起面包咬了一口,默默咀嚼着。
另一边的锈铁钉坐在驾驶位,深深吸了口烟。
他的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落在不远处正在交谈的三人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牢牢锁定中间的那位。
锈铁钉看着他微微蹙着眉,似乎在认真听着同伴说话。
每当那小甜心不安地环顾四周时,都像只察觉到危险气息、竖起耳朵东张西望,却怎么也找不到源头的小动物。
真可爱。
小甜甜……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我呢?
锈铁钉一想到这个,心情就美好得不行。
至于那几个偷车贼,还有那些喜欢恶作剧的猪猡……
应该很快就要开始惊慌失措了吧。
7. Chapter 07
没过多久,那辆警车很快就回来了。
两人面无表情地下了车,波比直接无视了本走在前面,他臭着一张脸往旅馆的方向走着。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因为这种事情当众被羞辱,而这一切都是本!
因为他那个无聊的玩笑!
波比越想越气,见到了正坐在便利店前桌椅的三人,他立刻调整了一下表情。
转头看着慢慢吞吞走来的本,对着郗涟三人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FAKE!就因为本昨天在电台上面钓鱼,那个变态真的找过来!那个什么钉就是个神经病!他活生生把17号房的客人下巴给掰断了,整个下巴都没了!你们能明白吗?太残忍了那个手法,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OMG,本看看你做的好事!”梅尔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真的是太糟糕了!
郗涟:“!”
他听着波比的话,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毕竟这件事情他也有参与……
“嗯哼?所以你们觉得都是我的错吗?”本一听到波比和梅尔这样说,再感受到所有人投来的谴责目光,他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了,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
“你们当时不是也觉得很有意思吗?怎么现在出事了就全怪我一个人头上?!”
众人听着本的话沉默了几秒。
波比不想在这上面和本有过多的拉扯,毕竟现在去争论是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最重要的是得赶紧离开这里。
他转头对梅尔几人说道:“走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去赶路。”
几人准备回客房收拾自己的行李,郗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那凯拉的车呢?还有现在这辆车我们该怎么办?”
大家听到郗涟的话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还停着一辆不属于他们的车。
“该死,都忘记这一茬了。”梅尔懊恼地看向那车。
现在这车对于他们简直就和炸弹一样存在!
毕竟警察已经知道17号客房的事件和他们有关,如果再被发现他们‘借’走一辆车,那可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等等!我去拿一下地图。”
波比迅速跑回18号房,从背包里翻出昨晚看过的那张地图。
他拿着地图小跑来到桌前,将地图摊开,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志说道:“我们可以先去这个距离我们不远处的那个站点,地图上标注了有一家租车公司,说不定我们可以租借一辆车离开。”
“那就听波比的。”梅尔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其他几人也顺势附和。
大家马上回到客房收拾行李放进车里。
郗涟在收拾的时候,发现之前买的那本《拉斯维加斯旅游指南》不见了。
难道是落在凯拉的车上了?
他找了几分钟都没找到,郗涟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背着背包坐上车。
其他几人陆续上车。
凯拉依旧坐在驾驶座上,本一声不响地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波比和梅尔坐在后排,五个人谁没人开口说话,都在默默等着凯拉驾驶离开这里。
本越想越烦躁。
他不过就是想开个玩笑,更何况真正有问题的是那个躲在暗处的变态,又不是他!
如果对方肯定是变态,不然哪个正常人谁会做那种事?
本越想越气,直接伸手一把扯下了车载无线电台,看也没看猛地朝窗外扔了出去。
郗涟看着本的举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本,这毕竟不是我们的车......这样不太合适吧?”
本原本几乎要压不住火气,可一抬眼对上郗涟漂亮的面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涟,别担心,万一有什么问题我会负责赔偿的。”
此刻的氛围已经够僵了,郗涟不想因为本的一时冲动再把事情弄得更糟。
“哦哦。”
梅尔刚想嘲讽本几句,就被身旁的波比拉住了,波比对着梅尔摇了摇头,示意对方不要多说什么。
凯拉看着后视镜说道:“准备出发了,行李应该都拿好了吧?”
“拿好了。”
“已经拿了。”
随后,凯拉便驾驶着车朝着地图上标记的位置驶去。
郗涟趴在车窗边,目光追随着沿途掠过的陌生景致。
对于鲜少出门的他而言,这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现在仔细回想一下,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的活动范围几乎就局限在学校所在的这片内华达区域。
他对外界的认知,大多来源于报纸信息或旁人的只言片语。
毕竟刚“转学”来的那段日子,郗涟整个人都一头雾水,甚至有些崩溃。他不属于这里,可一场意外又让他流落至此。
最奇怪的是,这个世界所有身份信息都严丝合缝地指向自己,而那段关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反倒成了一场模糊又遥远的梦。
远处,绵延的公路在烈日下蒸腾起扭曲的蜃影,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与灰蓝天空模糊相接的地方。
车辆在公路上快速行驶,两侧重型卡车不断呼啸而过,密集的车流让车厢内的空气都变得紧绷。
直到“落日租车公司”的招牌出现在视野尽头,拐进院内的那一刻,几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这家出租车公司坐落在公路路口段旁,而隔壁正好是一家汽车维修站点。
就在他们从车上下来时,旁边一辆正在检修的轿车里,两个白人青年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用胳膊撞了撞同伴,声音里带着夸张的哀怨:“上帝,凭什么人家出门带的不是帅哥就是美女,而我身边只有你这个蠢弟弟。”
“……”我也不想。
郗涟对途中的一切都蛮新奇的,毕竟自己出来都没怎么出来玩过。
“我先下去看看车行里有没有人值班。”波比推开车门,快步走向那扇亮着灯的玻璃门。
柜台后的店员正低头整理单据,听见门口动静立刻抬起头,脸上迅速挂起微笑。
他主动上前拉开大门,就见外面站着好几个人。
“早上好,是要租车吗?”店员的目光扫过众人。
当视线落在那位黑发亚裔身上时,店员明显怔住了。
在这条荒凉公路工作了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如此惊艳的面容。
毕竟在这里上班,闲暇时最大的娱乐也只有看看电视上的明星,可眼前这个亚裔青年长得居然比屏幕上任何一个明星要夺目。
店员也说不出来哪里好看,明明五官和气质和在审美中差太多,但是他看向对方的第一眼就是被惊艳到了。
郗涟见店员盯着自己看,有些尴尬地朝着店员礼貌一笑,没想到还反倒让对方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波比注意到店员的失态,立马开口说道:“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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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一辆车。”
“哦、哦!请进,请随意挑选!”店员连忙侧身让开通道。
波比转身招呼同伴们进来,迅速说明了车辆抛锚的情况。
“这边有很多适合短途的车型,各位可以看看需要哪一款。”店员补充的同时默退到柜台后,看着几位客人介绍着产品,但视线总忍不住悄悄地看向那位亚裔青年的方向。
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让郗涟有些不自在,但他终究不好直接开口说话,直接躲在其他几人身后。
租车公司外,重型卡车拖着庞大的身躯,不时发出低沉的轰鸣,从门前公路上呼啸而过。
透过略显脏污的玻璃窗,能隐约看见里面几个人影正站在价目表前,比划着挑选车辆。
“这辆怎么样?”梅尔指着一辆基础款汽车,这车的车型虽然普通得毫无特色,但是胜就胜在不显眼。
本皱了皱眉,他对这种过于朴素的款式实在提不起兴趣了,而且开着这车去拉斯维加斯也太low了吧。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一想到大家的态度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凯拉倒是无所谓地,她现在只想尽快抵达拉斯维加斯,根本不想在路途上浪费太多时间。
郗涟倒是觉得这车还行,这个车后排空间很大不拥挤,可以睡觉休息。
梅尔看大家都‘赞同’,转头和一旁还在挑选的波比说道:“亲爱的,就选这辆吧。”
“好,那就这辆吧。”波比对店员点头道,“麻烦帮我们办理租借手续,先租一周。”
“好的,请稍等。”店员立刻走向柜台准备相关文件,波比也跟过去填写租赁信息。
等待的间隙,郗涟注意到远处似乎有微弱的光点一闪而过。
他眯起眼睛仔细望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凯拉低头刷着手机,忽然遗憾地叹了口气:“今晚那边有派对,可惜了。”
本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而看向一直站在玻璃旁的郗涟:“涟,你在看什么?”
“嗯?没什么。”郗涟收回视线,扫了一眼空旷的四周,“只是觉得这里太荒凉了,有点无聊。”
“等到了拉斯维加斯,哥带你玩你没玩过的。”本一听到郗涟的话,立马挑了挑眉说道。
郗涟:“……”
连着两天,他差不多知道了本玩起来的性子,还是算了吧。
梅尔和波比办完租手续后,从店员的手上拿过车的钥匙。
“凯拉这钥匙给你吧,我去开那辆车,把车还回去。”
梅尔犹豫片刻提议:“不然我跟你一起去还车?不然你还完车还得有人接你回来。”
“不用了,本跟我吧,毕竟最后一次体验古董老车的感觉了,等我们把车还回去就重新出发,继续这段美好的旅程吧。”波比语气轻松地说着,试图活跃活跃团队气氛。
本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波比,“行吧,让我感受一下最后一次风的味道。”
“太好了,总算能离开这鬼地方了。”凯拉吐槽了一句无奈地笑了笑。
其余几人也都没再说什么,各自回到车上。
郗涟、凯拉和梅尔坐进了新租的车里,波比和本则继续驾驶那辆银灰色的车。
凯拉调整了一下座椅,试了试方向盘和按键:“这车还行,挺好开的。”说完便踩下油门,驶出车行,跟上了前面那辆银灰色的车。
两辆车重新回到公路上飞驰。
8. Chapter 08
银灰色的轿车在公路上飞驰着,左右两旁的车辆逐渐稀少,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将车后的他们远远甩开。
郗涟发现前方那抹银灰色越来越远,忍不住对身旁的梅尔说:“他们怎么突然开这么快?”
“不知道,我打电话问问。”
梅尔很担忧他们在荒凉的公路上超速行驶,万一发生意外可就糟了。
这趟旅程还没到拉斯维加斯就已经状况频出,她实在是不想再有其他麻烦出现了。
梅尔翻开折叠手机,迅速拨通波比的号码。电话刚被接通,她便质问道:“嘿!你们开那么快是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本兴奋的呼喊,随后才是波比带着笑意的声音:“亲爱的,怎么了?”听语气,波比显然也被车速感染了情绪。
“我问你们开这么快是干什么!”梅尔加重语气。
“本想尽快把车还回去。别担心,你们按地图上的位置开过来就好。”
“好吧,注意安全,别让我太担心。”
就在梅尔和波比通话时,郗涟注意到后方有一辆卡车正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不过很快,那车就加速超了过去,直至消失在视线前方。
“没想到这一带卡车会这么多。”郗涟看着周围零星的几两辆卡车有些感叹地说道。
公路上最常见的居然是这种重型卡车,看来自己还是出行经验太少了。
郗涟正想着,这时梅尔挂断电话转头对他和凯拉说:“本那家伙飙车飙得那么快,真叫人担心。”
“这样开车真的太危险了。不过他们真的还记得那栋房子的具体位置吗?”
他有些怀疑。
郗涟看着窗外的荒凉景象,这四周一片荒凉,只有石砾与沙土。如果让他来辨认方向,恐怕早就迷失在这里了。
郗涟心想着,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记得那附近信号很差,或许应该提醒一下波比,让他们等等我们,万一走散就麻烦了。”
“你说得对!”梅尔这才想起这茬,连忙再次拨号。
可这次听筒里只传来急促的忙音。
“天哪,他们开得太快,完全把我们甩在后面了!”梅尔懊恼地放下手机。
另一边的本依旧兴奋地驾驶着轿车,在荒芜的公路上飞驰。
他们越来越快,直至四周空无一车。
波比瞥了眼后视镜,发现梅尔他们的车没有跟上。他掏出手机想打电话询问,屏幕上显示“无信号”。
“该死,这鬼地方没信号。”波比皱眉道。
本听着波比的话下意识减速:“那我们快到那个废弃屋了吧?我记得那一带就是信号盲区。”
“先靠边停车,等她们赶上来再说。”
“行。”本难得没在这件事上和他争执。
与此同时。
跟在波比和本后方的车突然猛地一震,车身不受控制地歪向一侧。
凯拉随即紧急刹车,将车勉强稳住后,狠狠捶了下方向盘:“搞什么鬼?!这破车怎么回事!”
“我下去看看。”郗涟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愣住了。
路面上零星散落着好些尖锐的钉子,而他们车的右前轮已经瘪了下去。
“车轮爆了,看起来好像是路上被人撒了钉子。”
“天啊,我们也太倒霉了吧!”梅尔一脸无语地下车看着公路上钉子哀叹道。
郗涟也感到一阵无力。
为什么这趟旅程总是意外不断?
更要命的是,他们似乎永远困在这条漫长的公路上浪费时间。
“究竟是哪个混蛋干的好事?!”凯拉沉着脸,勉强将车挪到路边,更糟的是他们正巧驶入了信号盲区。
凯拉现在的心情也糟透了,她索性瘫在方向盘上自暴自弃地趴着不动。
郗涟看着空旷的公路,想起十几分钟前那辆早已远去的卡车。在这荒僻之地,还会有其他车辆经过吗?
毕竟眼下只剩他们三人,作为唯一的男性,郗涟觉得自己理应担起这份责任。
“你们就在这等我吧,我去路边看看有没有车能帮忙。”郗涟环顾四周后主动开口。
“那辛苦你了,涟。我去找找车上有没有备用的工具。真是倒霉透了!”梅尔一边回应,一边转身开始在后备箱翻找起来。
梅尔打开后备箱,备用轮胎有,千斤顶也在,可偏偏少了最关键的扳手。
“涟,看起来还差扳手,我再去车里找找看,你辛苦一下到路边看看能不能拦截一下路过的车寻求帮助。”
“行,我知道了。”
黄昏的光已不再灼热,柔软地铺在绵长的公路上。
郗涟走到路边,不时回头望向不远处那辆瘫着的车。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能有车经过他们,不知等了多久,视野尽头真的浮出一辆卡车的影子,正朝这边缓缓驶来。
郗涟连忙站到路边,用力挥手。
不远处的那辆卡车开始减速,随后稳稳停在了他身旁。
郗涟正要开口,车窗已经摇了下来。
先入眼的是一顶压得极低的宽檐帽,帽檐投下的阴影几乎吞噬了整张面孔。
他只能瞥见对方凌厉的下颌线,和一双隐藏在阴影中如同深潭般深不见底的眼睛。
“小甜心,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对方低沉沙哑地问道。
小甜心?
郗涟微微一怔,这个黏腻的称呼让他心里泛起强烈的不适。
不过他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是露起礼貌的笑容,指了指不远处的车说道:“我和朋友们遇到点麻烦,能借用一下工具箱吗?”
男人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废车”突然笑了起来,紧接着又眼神认真地盯着郗涟说道:“当然,我很乐意帮你。”
郗涟看着对方突然发笑的举动,心里隐隐觉得古怪,涌起一丝不安。
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驾驶座上的男人盯了他一会,随后起身挪到后座,翻找了一会儿,紧接着就拿出一把扳手:“正好有这个,你们是需要这个吧?”
“是的,太感谢了!”郗涟连忙说道。
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感谢?你要怎么谢谢我?”
郗涟被这话弄得有些无措:“那我给您一些报酬?”
“这得让我好好想想。”
就在郗涟被对方盯得浑身不适,几乎想要马上离开时,对方忽然凑近车窗笑着说道:
“但谁让你是甜心呢?拿去用吧,下次见。”
说话间,男人已将手中的扳手从窗口递了出来。
郗涟一眼瞥见对方手背上那道狰狞的蜘蛛纹身,他谨慎地接过工具,低声道了谢。
“下次见,甜心。”对方说完便驾车扬长而去,留下一道烟尘。
郗涟怔在原地,望着卡车消失的方向,一时回不过神来。
这里的人都这么奇怪吗?
难道这就是外国人的“热情开放”?
他摇摇头,有点没想明白。
不过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郗涟边想边庆幸地提着工具箱转身往回走。还好拿到了工具,否则又得在这荒路上耗费不少时间。
不远处,锈铁钉正懒洋洋地拧着电台按钮,目光掠过倒车镜。
后视镜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正逐渐缩成一个缓缓移动的点。
如果只有小甜甜一个人,他倒是真想直接掉头把人带走。
但转念一想,如果就这样小甜甜万一很抗拒自己怎么办?
游戏嘛,总得有点前戏才好玩。
锈铁钉踩下油门,加速驶离,随后方向盘一打,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路,消失在渐深的昏黄天色里。
公路上那辆银灰色的轿车继续行驶,可奇怪的是却没有见到其他车的痕迹。
“他们在磨蹭什么?开车也不至于这么慢吧!”本不满地抱怨。
话还没有说完,前方弯道突然冲出一辆卡车!
他猛地反应过来,急打方向盘,车身几乎是擦着卡车的边缘惊险避过。
“靠!哪来的疯子?!”波比从车窗看着那辆重型卡车擦过,他发现车内的司机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看起来很危险。
“神经吧,车都不会开!”本都无语了,他真的很讨厌车都不会开的卡车司机,不,他最讨厌的就是卡车司机。
本加速直接开向目的地,车子缓缓驶入那栋孤零零的独栋住宅前。
波比盯着地面,眉头越皱越紧:“这里怎么有新鲜的卡车轮胎印?”
本凑近看了一眼,语气沉了下来:“该不会这么倒霉,房主正好回来了吧?”
波比一听头都大了。
他可不想因为还车又被请进警局喝咖啡。
“如果真回来了,赔点钱应该能解决。”波比环顾四周,虽然地面确实有大型车辆停留的痕迹,但整栋房子却静悄悄的,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本已经不耐烦地踢着脚边的碎石:“行吧,不过她们到底什么时候到?这都过去半小时了!”
这时,一辆卡车正不紧不慢地从另一条土路驶来。
波比看着卡车出现的地方感到有些惊讶,那里居然还有一条能行车的路?
不过看着对方轻车熟路地往这里开来,他立刻招呼本一起下车。
毕竟是他们先擅自闯入了别人的住宅区,不管来者是不是房主,都应该先打个招呼。
等波比走上前,发现那辆卡车正是向前差点撞向他们的卡车。
波比原以为卡车司机会停车下来交涉,没想到对方竟径直朝他们开来,吓得他后退半步。
本正要发作,却被波比拉住摇了摇头,还是先确认对方身份再说。
卡车逼近到两人身旁马上就停下熄火,紧接着车门被推开。
一个戴着宽檐帽和墨镜的高大男人叼着烟走了下来,对方玩味地看着两人说道:“你们好?”
“先生,非常抱歉!”
波比见对方将车停在这,以为对方是这个地方的主人连忙上前,歉意地说道;“这里的房屋和车辆的损失我们都可以赔偿。”
“哦~那很感谢了。”
锈铁钉毫不在意地说着,就在他们以为没有什么事的时候,男人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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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毫无预兆地朝着波比挥出一记重拳。
波比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被那一拳狠狠撂倒在地。
他整个人视线开始发昏,半张脸迅速充血麻痹。
而身后的本还没从波比被突然击倒的震惊中回过神,下一秒就看见那鸭舌帽男人嘴里叼着烟,不紧不慢地从车里抽出一把沉甸甸的铁锤。
对方甚至还笑着说道:“这个铁锤是刚刚找工具箱找到的,你们有福了。”
本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近,手握着铁锤,开始有些害怕得踉跄着向后退,手指发颤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信不信我这就报警!”
“报警?”男人甚至还有闲心抽了口烟,在飘散的烟雾里扯开一抹笑,“17号……对吧?”
本立马反应过来,原来他就是那个锈铁钉!
他只觉得自己倒霉极了,居然遇到了电台的那个疯子。
他立马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向了车门。
而波比依旧瘫在地上,视野因头部重击而阵阵发黑。
他昏沉地想撑起身,四肢却软得不听使唤。
可就在意识模糊的边缘,“17号”这个词让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是昨晚那个变态!
他竟然真的找上门来了。
波比捂着头求饶地说说道:“你要多少钱我都给,求求你别……”
“噢~”锈铁钉拖长了语调,咧嘴一笑,“钱?我不要。”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两人,像在掂量什么,“倒是你们那儿,确实有我挺中意的。”
“而你们,呵。”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柄沉甸甸的铁锤直接朝波比的膝盖狠砸下去!
“啊——!!”波比捂着碎裂的膝盖,疼得浑身剧烈抽搐,发出痛苦地惨叫。
刚跑回到车内的本直接被波比的惨叫声给吓懵了。
他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只想立刻逃离这里,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锈铁钉还以为另一个猪猡会冲上来,没想到直接就驱车离开了。
不过无所谓。
他早就在附近撒了不少钉子,根本不担心那头猪能跑多远。
“瞧瞧,你的同伴直接抛下你跑了。”
锈铁钉蹲下身,对着蜷缩在地疼得发抖的波比吐出一口烟圈道:“现在让我们看看,你另外那几个同伴会不会来救你。”
波比整个人已被剧痛席卷,根本没有余力去想其他。
他只觉得膝盖骨似乎彻底碎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碎裂处的锐痛。
“呵呵,省点力气,你还有用。”
锈铁钉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随后用粗麻绳将波比捆结实,像丢货物一样扔进了卡车后箱。
“那么,第一个游戏该玩点什么呢?”
他摸着下巴,似乎在认真思考,“既然喜欢恶作剧和偷车,那就让他继续恶作剧好了。”
另一边的三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换好了轮胎。
凯拉累得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
这趟旅行简直倒霉透顶,什么乐子没找着,惊吓和苦力倒是接二连三。
郗涟也累得说不出话,他靠在车门边,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梅尔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试了试,朝车外的两人喊:“快上来吧,轮胎应该没问题了。”
郗涟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拉开车门,瘫进后座,整个人精疲力尽。
凯拉拉开副驾驶的门,也沉默地瘫坐在座椅上。
三人重新上路,梅尔朝着本和波比离开的方向继续行驶。
“也不知道波比和本他们到了没有……”梅尔忧心忡忡地想着。
她是真的担心波比。
早知道自己就该和波比一起回去换车,而不是让本跟去。
波比虽然聪明,可遇上本那样随心所欲的人,恐怕也束手无策。
郗涟靠在车窗上,闭着眼试图平复翻涌的晕眩与恶心。
他摸索着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在昏暗车厢里显得有些刺眼。
他看了眼时间,疲惫地说道:“都这个点了,他们应该已经在等我们了吧。”
而被梅尔咬牙切齿念叨着的本,此刻正猛踩油门,驾车朝郗涟三人所在的方向疾驰。
他万万没料到,竟然会撞上那个疯子!
那家伙到底是怎么盯上他们的?!
本不敢深想,只拼命加速,只想尽快和另外三人会合,然后立刻报警!
他原以为加速前行,应该很快就能迎面遇上正往这边赶的同伴。
不过车子还没开出多远就传来刺耳的异响。
随后车子勉强蹭行了一段,随后彻底瘫在半路。
“Fuck!Fuck!”
本气得狠狠砸向方向盘,又担心那个疯子会追上来,急忙回头张望。
确认后方没有那辆卡车的影子后,他立刻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往前狂奔。
“该死!他们到底在哪儿?!”
9. Chapter 09
梅尔拧着眉头,朝波比他们离开的方向踩下油门。他们已经在这条偏僻的路边耽误了太久,也不知道波比他们是不是已经等急了。
一旁的凯拉不想再听梅尔的念叨,直接伸手打开车载电台,连上手机,播放起事先下载好的电子音乐。
轻松跳跃的旋律很快流泻出来,迅速填满了略显沉闷的车厢。
郗涟也在熟悉的节奏里,终于一点点松弛了肩背,神色也跟着软和下来。
他想起之前准备在路上打发时间的那本《拉斯维加斯地理杂志》,便侧过身去翻自己的背包。
可找了半天,里里外外翻了好几遍,都没翻到。
难道是之前落在汽车旅馆了?
……算了。
没书看,就安安静静听会儿音乐也好。
但很快,这份短暂的宁静就被打破了。
凯拉原本正望着窗外发呆,视线却忽然捕捉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下意识坐直身子,指着车窗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嘿!你们看那是不是本?”
郗涟听到凯拉的惊讶声,睁开眼朝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到不远处,确实有个模糊的人影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挥手。
郗涟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的是本,可对方的状态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本怎么会在那儿?难道他们的车也抛锚了?”梅尔也有些疑惑。
“不会吧,这么巧?”凯拉一脸诧异地说道。
就在这时,本已经喘着粗气狂奔到他们车前,梅尔立刻踩下刹车。
他脸色惨白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嘴唇抖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过度喘息,一时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梅尔没看到波比的身影,立刻踩下刹车,眉头紧锁:“嘿!波比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救、救命!波、波比被那个变态抓走了!”
“什么?!”
“那你为什么在这儿?”梅尔身体往前倾,声音陡然拔高,她根本不愿相信本的话,可看着本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一种不祥的预感猛地攥住了她。
郗涟也震惊地追问:“你们在哪儿遇袭的?不是两个人一起的吗?”
太荒谬了,他们难道真能倒霉到这种地步?!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之我是侥幸逃出来的……快!我们得赶紧找人来帮忙!”
本其实更想直接叫他们开车离开去报警,却不确信其他人会不会同意。
梅尔直接按下了车门锁,语气冷硬:“你不说实话,就别想上车。”
本吞吞吐吐道:“我们、我们本来在等你们换好车过来,结果那辆卡车突然出现……就是昨晚那个变态!他亲口承认的!好了就是这样,快开门!”
“什么?!”凯拉被本的话惊得脱口而出。
这也太巧了,巧得让人后背发凉!
“等等!我们之前车爆胎,就是因为路上被人撒了钉子,该不会也是那个神经病干的吧?”
郗涟一听,脊背也跟着窜上一股寒意。
天……他们到底被什么样的疯子盯上了?
梅尔脸色煞白,立刻掏出手机拨打波比的号码,可信号格空空如也,根本拨不出去。
本趁机从敞开的车窗里钻了进去。
车里另外三人仍陷在“波比被抓”的冲击里,一时间谁都没反应过来。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郗涟忽然想起先前那个卡车司机叫他“甜心”,又联想到昨晚那场令人不安的恶作剧。
一个可怕的猜想猛地浮上心头——
那个变态该不会还在那个电台频道吧?
凯拉听得一阵心悸,“不会吧……”
梅尔听着郗涟的猜想,直接切换了电台频道。
下一秒,一个低沉而带着磁性的声音从电台中传了出来。
“小甜甜,你在听吗?”
郗涟听到那声音的瞬间,整个人骤然僵住。
他不知所措地看向车内的其他三人,怎么回事?这里明明没有信号,那疯子到底是怎么连上电台的?
而且竟然真的有人,会因为电台里一句玩笑般的对话,对他们紧追不舍到这个地步。
疯子……
真的是个疯子……
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声音他死都记得,就是那个男人!
不久前,他才眼睁睁看着对方活生生敲碎了波比的膝盖。
可这件事他压根没跟梅尔他们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而不是浪费时间讨论怎么救波比。
救人那是警察的事,和他无关!
凯拉也陷入沉默,目光扫过其他三人:梅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郗涟脸色白得透明,而本则阴沉着脸眼神躲闪。
梅尔咬咬牙,不管怎么样,她都必须知道波比的下落。
她倾身靠近车载电台,声音绷得发紧:“听着!你不用一直喊什么小甜甜,快告诉我波比在哪里!你把她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波比?哦~那只被朋友丢下的可怜老鼠。他确实在我这儿。想救你们的朋友可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你亲爱的波比会不会‘缺’点什么。”
“好,只要不伤害波比,你要什么我们去做。”梅尔压着颤音接话。
本在一旁难以置信地瞪向她。
梅尔真的打算听那个变态的指挥?那家伙可是能活生生掰断人下巴的疯子!
“嘿!我们不能听他的!他就是个神经病!”
“闭嘴吧,本!是不是你丢下波比自己跑回来的?不然为什么就你一个人没事?!”梅尔根本顾不得那么多,她只想确保波比平安。
郗涟沉默地看着两人争吵,凯拉也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们。
“呵呵,你们说完了吗?”锈铁钉的声音从电台里再度响起,“我觉得,亲爱的波比似乎也有话想说呢。”
锈铁钉将对讲机随手搁在桌面,转身将瘫软在地的波比拖拽到一旁。
接着,他从车库里取出一根生锈的烙铁,放到火舌上缓缓转动,直至前端泛起灼眼的暗红。
波比又累又痛,头上挨过重击,膝盖骨更是彻底碎裂,连惨叫的力气都快没了。
可视线却在此刻逐渐清晰。
他眼睁睁看着那人正不紧不慢地灼烧着什么,嘴巴被一圈圈胶带缠住,只能惊恐地从喉咙里挤出呜呜的闷叫。
波比眼睁睁看着那人拿起烧红的烙铁,语气轻松地说道:“来,和你的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话音未落,滚烫的铁块已经按在了波比的手臂上。
“呜——!!”波比痛得全身剧烈抽搐,可连惨叫都被嘴里的布团闷成了破碎的呜咽。
而在电台的另一头。
郗涟隐隐约约听到了电台那头乌传来的呜咽声,他有些紧张和不安地说道:“你们听,那是什么声音……”
两人瞬间也不争吵了。
梅尔凑近对讲机,只听到里面传来破碎的呜咽声,她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OMG……别伤害波比!你要我们做什么才肯放过他!”
本也安静得不说话。
毕竟他可是亲眼目睹这个变态把波比的膝盖打碎!
还有医院里那副惨状……太恐怖了,那家伙根本就是个疯子!
凯拉也在一旁沉默着。
她理解梅尔的绝望,可眼下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呵呵,看来这个招呼还是蛮有效果,这不是肯听我说话啦吗?”锈铁钉笑着说道。。
“现在,我要和小甜甜说话。”他顿了顿,声线压低,像在耳畔私语。“小甜甜,下午好啊。”
郗涟一听到这个称呼,整个人瞬间僵住。
不是……这人一直这样叫他,难道是认真的?
梅尔立刻转头看向郗涟,眼神里全是恳求:“涟,拜托!”
郗涟也别无选择。
毕竟同伴落在一个疯子手上,虽然他觉得一切肯定没那么简单,但现在只能先稳住对方。
“你好,锈铁钉……你能放了我的同伴吗?”
“小甜甜。”对讲机另一头传来男人磁性的嗓音,郗涟甚至能听出那声音里含着一丝低笑。
“我很想你。”
短暂的停顿后,那声音继续响起,依旧温和,却隐隐让郗涟感到害怕:“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确定一下。你昨天,是不是和那群猪猡一起耍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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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猪猡……
郗涟眼神求助地看向了身旁的三人。
凯拉靠在车窗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本的脸色一直很差;梅尔的目光几乎要杀死本。
他硬着头皮,对着对讲机小声说道:“我很抱歉,请您别生气。”
郗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很怕自己说错话,会惹怒对方;更紧张的是,他从未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
“我知道你不会这样的……我相信你。“毕竟你真的很可爱。””锈铁钉的声音温和下来,语气甚至带上了纵容w
郗涟不知所措地看着梅尔几人,他不懂锈铁钉老说这些话说什么意思。
这时,听筒里传来书页轻翻的声响。
锈铁钉慢条斯理地翻着手里那本《拉斯维加斯指南》说道:“你们是要去玩,对吗?但是在此之前……先陪我玩玩吧。毕竟老鼠犯错,就是要受到处罚的。”
郗涟马上慌乱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锈铁钉,或许我们可以不用这种方式……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说完,他匆匆朝梅尔几人递去一个眼神:我该说什么?
锈铁钉低低笑了两声,随后语气陡然变得冷漠:
“既然是小甜甜求情,我可以暂时不动他。不过,你们当中有人态度实在恶劣。我要他去阿西里酒吧,脱光衣服,然后告诉所有人。他是个变态。”
本直接炸了。
他一把抢过郗涟手中的对讲机,大吼道:“去死吧变态!我们一定会报警的!”
梅尔睁大眼睛,伸手就去撕扯本的头发:“本!你在干什么!”
郗涟和凯拉赶紧上前劝架:“冷静点!冷静点!想想波比!”
郗涟立刻关掉对讲机,整个人都在发抖。
绝不能再让争执传过去,天知道那疯子听见后会追加什么更变态的条件。
“见鬼,难道你们真要照那疯子说的做?!”本只想立刻逃离这里。
梅尔听到本的拒绝,整个人突然像被点燃的炸药,猛地从包里抽出防狼电击棒,直直对准了本的喉咙,嘶吼道:“你、马、上、照、做。”
本僵在原地,左右看去。
凯拉移开了视线,郗涟也垂着眼。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他说话。
郗涟喉咙发干,他完全理解梅尔,却也无法忽视本的恐惧:“所以……我们真的要去吗?”
“当然。”
梅尔抹了把眼泪,一想到波比的安危重新打开对讲机说道:“锈铁钉?你在吗?”
对讲机那头传来戏谑的嗓音,“呵呵,我一直在听呢。怎么样,吵完了?做好选择了吗?”
“好,我们照做……请别伤害波比。”梅尔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滚落下来。
“很好。”锈铁钉的语气却毫无波澜,甚至透出一丝不耐,“那先把你们所有的手机都毁了。现在,立刻。我可没有耐心慢慢等。”
“我靠,你真要听他的?!”本忍不住吼了出来。
梅尔猛地抬头瞪向他,眼眶通红:“波比在他手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去医院看过受害者惨状?波比都告诉我了,而这一切都是你带的头,本!”
“行行行!”
本拉开车门走出去,在车旁徘徊了一会,随后狠狠踹了一脚车门:“该死!”
郗涟和凯拉见状,也只能下车,默默地将手机丢在地上。
本跟着两人不爽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狠狠摔在地上,然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梅尔将所有手机堆到车轮前。
紧接着梅尔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车轮缓缓地碾碎了那些手机。
“做得不错。”锈铁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笑意,“看来你们很快就能团聚了。”
说完他就将电台关闭,随后转头看了眼已经痛到失去意识到波比,伸手攥住对方衣领,毫不费力地将人一路拖向卡车。
沙石地面粗糙地磨过波比的后背,留下一片火辣辣的擦痕。波比无意识地皱紧眉头,但强烈的疼痛感让他没有任何能力抵抗。
直到被拖到卡车后厢,锈铁钉手臂一扬,像扔垃圾般将人丢了进去。
他站在车厢边,抬眼扫了一眼这片偏僻的荒野,低声自语:“看来不能回来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