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冷淡妻子离婚后》
1. 第 1 章
繁华的商业街高楼耸立,其间坐落着一栋两层的小独栋。
过路行人向那独特的建筑投去好奇目光。
纯白极简装修,二楼是四面巨大的落地玻璃。
玻璃反射着四周充满现代科技感的高楼。
硕大招牌拔地而起,纵贯一楼。
上面烫着五个喜红色鎏金镶边的大字。
【怀煦婚介所】
她们一边在心里感叹,这森城最大的钉子户建筑好有风格。
一边举起手机,面朝前置摄像头,准备打卡合影。
镜头里突然出现一位女人。
十一月的森城大雪纷飞,她穿着驼色羊绒大衣,脚踩纯黑马丁靴,撑着一柄喜红色大伞。
高挑身影恰好被镜头收录。
“借过。”
被人群挡住,她温缓的声音徐徐响起。
“噢不好意思。”
围观的行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女人踩上石阶。
尽头的玻璃门感应到来人靠近,自动开启。
“好高,看着有一米八了吧。”
“是超模吗?比例也太好了。”
她回过身,抖了抖帽子上的雪。
正脸落入众人眼底。
一双杏眼干净清澈,眼尾轻微上扬,玄黑色瞳孔倒映着冬日明媚阳光。
被众多行人围观,她没什么表情。
气质温隽清雅,让观者赏心悦目。
有人认出来了。
“哎,那好像是怀所长!”
玻璃门缓慢关闭,将一句惊呼夹在门外。
室内暖意包裹,女人脱下沾满风雪的大衣。
“怀老师。”
助理上前接过女人的羊绒大衣,挂在衣架。
招呼打完的两秒后,被称为‘怀老师’的女人才缓慢点头:“中午好,她们还在——”
最后一个‘吗’字没说出就被打断。
“阿煦你可算回来了!”
“怀煦,你不会偏心你的朋友吧?”
两道声音一左一右迫不及待地涌入耳畔。
说话的两人从沙发起身,争吵着快步走到她身边。
怀煦像夹心饼干里的心。
两块怒气冲冲的饼干夹着她,隔空对吵。
耳朵被吵得嗡嗡响。
温隽面上露出一丝无奈,视线缓慢扫向左手边之人。
阮乐,她朋友。
应该是和妻子闹矛盾了。
俩人一大早就在她办公楼里坐着,她还没来得及接待。
阮乐感受到她的视线,先一步止住声音。
很快,妻子程季也停了声。
刚才的吵嚷瞬间消失,仿佛没有存在过。
玻璃门隔音极佳,此时只有中央地暖运转的声音。
她们急着请怀煦帮忙调节感情。
可也知道在怀煦面前不能急。
怀煦什么性子,这里所有人都知道。
怀所长有点温吞,但用温吞来形容她也不完全正确。
她只是反应稍微有些滞缓、慢半拍,像某部动画电影里的树獭闪电。
你越是急,看到这样不急且缓的怀煦越容易心梗。
安静的两秒,是大家在调节情绪,也在等怀煦的反应。
“先坐。”
两秒后,温缓的声音响起。
助理为怀煦倒了杯温茶。
坐在大厅沙发,怀煦捧起茶杯,缓慢喝着。
茶面飘出的热气模糊了她的五官。
阮乐和程季是怀煦婚介所开业后第一对牵手成功、也是第一对领证的客户。
半年后的现在,二人出现情感危机,自然而然上门寻求怀煦帮忙调解。
怀煦还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售后。
“下午时间空出来了,你们慢慢说。”
她放下茶杯。
所长发话后,二人之间再度变回剑拔弩张的气氛。
阮乐眼中几乎能迸出火星子:“我都说了包菜让我来炒,你坐着就好,非要抢我锅铲干什么!?”
程季抓起一个抱枕:“你炒菜放多少油你不清楚吗?我后背长了一颗痘痘,老大一颗了!我认识你之前的二十多年都没长过!”
“你们。”
所长发声,语调平缓。
争吵中的两位优雅女士互相瞪了对方几眼,再度安静下来。
怀煦婚介所开业至今八年,成功牵手八十多对女同伴侣,且无一差评。
怀煦那双火眼金睛,能够直接穿透外表表象,了解一个人和另一个人适配与否。
因而阮乐和程季非常期待,所长能够一针见血点出她们婚姻中的问题。
两秒后。
怀煦温声问:“可以不吃包菜吗?”
“......”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不可以!她最爱吃包菜,油少一点不够香都吃不下,挑剔死了!”
“不可以!她最爱掰洗包菜,放着家里的阿姨不用,就爱自己洗!”
不知是不是错觉。
她们总觉得怀煦的表情扭曲了那么一瞬。
程季咬着牙:“怀煦,当初是你说我和阮乐一定特别契合,要介绍我俩认识。收了我二十万介绍费,现在跟我说一句不吃包菜!?你谈没谈过恋爱啊连调解都不会!”
“没谈过——”
怀煦实话实说,并未因朋友妻子的暴躁而产生别的情绪。
“阿乐,你这什么朋友?有你朋友这么坑人的吗!?我有的是钱可以不在意二十万,但你朋友恋爱没谈过出来当媒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但结婚了。”
怀煦不仅反应缓拍,说话还总是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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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节。
似乎一下子说出一长串话会要了她的命。
程季准备的下一顿输出卡了壳,满脸震惊。
阮乐更是没听说过朋友结婚的事。
妻妻二人同时睁大了眼睛。
暴躁的空气因着一则爆炸新闻再度陷入死寂。
慢半拍的反应好似会传染。
阮乐唇瓣微张,愣了两秒才问:“......谁啊?”
“先解决你们的问题。”
怀煦婉拒回答。
“你们当初为什么能够互相看上眼,步入婚姻的殿堂?”
阮乐和程季快速对视一眼,脑海同时浮现出一个答案。
“性。”
二人异口同声。
“现在依旧不忘初心吗?”
怀煦又问,缓慢喝了口茶。
这见了鬼的不忘初心。
她们不禁联想起怀煦婚介所的客户都是怎么评价怀煦的。
——怀所长真的很神,我甚至没跟她说过我喜欢那种骨肉匀称骨节不分明的手指,她直接给我相中了。
——二十万花得值,现在最少一天七次,很恩爱,准备领证了。
还有朋友配对完后,直接消失了一个多月。
再次联系上,视频里的好友气色红润,那股子餮足感几乎要溢出屏幕。
经由怀煦匹配的,无一例外在某方面特别和谐。
和谐到大家都以为怀煦曾扒过她们的衣服、趴过她们床底。
程季和阮乐是最早的一批客户。
初见时那叫一个相见恨晚,激情消退后,随着时间推移,相处时逐渐暴露出问题。
有的可解,有的不可解。
她们才因此一起找到了怀煦。
程季对那一句‘不忘初心’非常不满。
“什么意思?你不会以为这种事情床头打架床尾和吧?”
“不是,你们试着在那时候多沟通。”
俩人都已经习惯了怀煦慢半拍,以及缓拍的下半句。
怀煦缓慢呷了口茶:
“人在那种最脆弱的时候,最容易发自内心去感悟、去沟通、去解除很多的障碍。”
那张温雅的脸上写满了语重心长和劝谏。
程季额角跳了跳。
“甭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现在十分质疑怀所长你的眼光。
你不是结婚了吗?我就不问是谁了,只问你的妻子是不是你用同样方法相中的?”
“是。”
程季冷哼一声:“怀所长就对自己婚姻和谐这么有自信?”
原理,怀煦跟她们说不通,也没必要解释。
中午刚领完证就回了婚介所,自然是没试过。
但怀煦相信自己的眼光。
她从不看走眼。
怀煦自信地扬起一抹浅笑,点了点头。
2. 第 2 章
“就这么自信不会有滑铁卢的一天?”
程季反问。
“程小姐,你应该清楚我的口碑,我是专业的。”
怀煦一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不像在自吹自擂,更像是在平静地讲述一项事实。
面前的茶喝完了,助理上前续杯,她继续缓慢喝着。
程季是位脾有点火爆的娇纵大小姐。
听到怀煦一番自述,直接嗤笑出声,手上的茶杯重重放在茶几撞出清脆的声音。
“怀所长引以为傲的‘专业’,莫不是指你匹配人的眼光?我倒是不知道社会上有什么机构专门培训这种专业能力。”
语气可谓是很冲了。
怀煦心平气和缓声道:“程小姐,这是商业机密,你自然不知道。”
饶是程季再怎么了解怀煦这缓半拍的性子,也被对方平静的语调气得够呛。
天生爆脾气又怎么能忍。
她直接掏出手机,嘴里放着狠话:“怀煦你等着,要是你提供的方法不奏效,我马上让我表姐拆了你这破楼!”
指尖选中通讯录一个号码。
听筒传来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挂断又重新打,接连三次,依旧是这一句话。
没人注意到,门口衣架旁的手机屏幕亮起。
有人来电,备注上赫然写着两个黑体大字。
【老婆】
电话一直没人接,自动挂断。
几秒后,屏幕弹出新信息。
【搬家师傅已经将你的个人物品放到新家】
那边屏幕暗下的同时,程季也终于拨通了表姐的电话。
“表姐~帮个忙......哎呀很小的事情啦,就是拆栋楼......不是现在......”
怀煦已经喝了三杯茶。
刚才和程季聊太久,有些口干舌燥,几杯热茶滋润下去好多了。
程季离她比较近,隐约能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听着有点耳熟。
怀煦无意深究客户的隐私。
挥手让助理重新沏一壶茶。
程季打完电话,对上了怀煦的目光。
看到对方一脸心平气和的模样就又来气,眉心紧紧拧着。
怀煦的助理为程季送上新茶,程季接过正要喝,又听到怀煦温缓的声音。
“这是清热降火的茶,程小姐多喝。”
“怀煦你故意的吧!?”
若说程季刚才只是脾气有点燥,现在是直接气炸了。
阴阳怪气,绝对是阴阳怪气。
阮乐赶忙拦着妻子,抢走程季要拍到桌面的茶杯,安抚的语气飞快。
“老婆,别生气,气坏了不值得,不值得不值得......
我们先回家,试试阿煦说的方法,走了老婆。”
她牵着程季的手。
程季在半抱半拒的情况下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大厅。
往外走的途中还吐槽阮乐交友不慎。
玻璃大门再度关上。
助理目瞪口呆:“怀老师,您这是......把自己树立成阮小姐和程小姐的共同敌人,让她们同仇敌忾,靠外部矛盾修补内部感情?”
“......”怀煦喝下最后一口热茶,眼眸缓慢上抬看向助理,“你脑补挺多。”
助理:“......”
阮乐和程季刚离开,新客人进来,一双眼睛亮闪闪盯在怀煦身上。
所长穿着一件高领黑毛衣。
和刚才在外面套着宽松的羊绒大衣不同,毛衣包裹着曲线身躯,将有力的肩膀头子勾勒得淋漓尽致。
很难将这张温隽似春风的脸蛋和这极致的三角身材联想到一起。
女子本是想来交费相亲。
看到这一幕,话到嘴边临时一转。
“怀所长,你结婚了吗?”
这话的意图很明显。
她也不是第一个看上怀煦的客户。
“我已经结婚,并且。”
怀煦缓慢打量对方半晌,落下她的判断。
“我们不适合。”
“这样......”
女子略显遗憾。
“嗯,请你相信我的眼光。”
女子没再纠结,和怀煦聊了起来。
工作一切顺利。
收了对方五万定金,也到了下班的时间。
怀煦思索离开办公楼后要去哪里。
“怀老师,有人一直给你打电话。”
助理小跑着递过怀煦的电话,怀煦扫了眼屏幕上显示的一串数字。
助理感觉怀老师温和的眉眼稍微凝固了瞬,变得面无表情。
这个号码她并不陌生。
担任怀煦助理的这大半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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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每周都能看见几次,久而久之也记住了这个号码。
听筒声音有些响。
助理走远之前听了个一清二楚。
“隔壁林嫂说下午有搬家师傅来过家里,你要搬家?为什么搬家?”
“结婚了,搬去老婆家里住。”
“啧,你这丫头结婚了也不跟家里说说,回来让我和你阿凉看看结婚证。”
怀煦没有说话。
“不是我要看,是阿凉想看,下班了就赶紧回来。”
听筒安静了瞬,对方很清楚怀煦的缓拍,可疑留出了怀煦说话的空间。
“嗯,知道了。”
怀煦面无表情道。
轿车缓慢驶过热闹繁华的集市。
停在一栋三层高的破旧小楼前。
怀煦拎着果篮,用钥匙打开了门。
一楼空荡无物,她径直走上楼梯,推开沉重的木门。
一股混合味道扑鼻而来。
她呼吸自如,随手把果篮放到茶几旁。
“你这孩子,回自己家,还带什么......果篮。”
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夹杂着急促喘息。
“饭给你,做好了,自己去吃。”
她断断续续说着话。
怀煦转身看向餐桌。
抬眼时,古井无波的视线不可避免扫过沙发。
沙发上,两道成熟赤.裸的女人身躯纠缠在一起。
二十年如一,她们毫不避讳怀煦。
和怀煦说话的是位于上面的女人,她手上夹着一根女士香烟,缓慢吐出薄烟。
位于下方的女人看得出上了年纪,独具成熟风韵。
她眼尾薄红,肌肤上覆着一层浅浅的汗,目光跟随怀煦。
脸被上方掰了回来。
“阿凉,你的反应告诉我,你还是这么喜欢小阿煦。”
复古沙发上了岁数,发出吱呀吱呀不堪重负的声响。
伴随着不规律声音,怀煦坐到了餐桌前,正对沙发。
她低垂着眼眸,拿起筷子。
米饭送入口中。
缓慢咀嚼。
不想说话的信号已经表达得相当明确。
女人轻啧一声,笑着问:
“小时候不是经常看?还蹲在我们旁边看,现在害羞什么?
都结婚了,不多看看怎么伺候你老婆?”
3. 第 3 章
室内光线昏暗。
地面铺着上世纪潮流的花纹地砖。
一只手推开破旧的木门。
伴随‘吱呀’声响,一股奇异的味道钻入鼻中。
门后,小小身影赤脚缓步走出。
一双漆黑圆溜的眼眸穿过长廊,落在客厅中央的红绒沙发上。
那是两道交叠的纤长身影。
不知为何,她们像市中心广场的雕塑一样,定住了。
两双眼睛同时望向探出头的怀煦。
五岁的小怀煦眼底满是懵懂,迈着小短腿缓慢走过去,站在两人面前,仔细打量这上下结构。
光线很暗,但位于下方之人脸色显然红得异常。
像手指头被石头砸到后会有的变红反应。
怀煦拧着她的小眉毛说:“阿笙,你砸疼阿凉了。”
祁笙轻笑,咬着一根没点火的的女士香烟:“回去睡你觉去,明天给你上个户口。”
怀煦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这么站在沙发前,静静看着她们。
“啧,养个小孩儿真麻烦,还碍事儿,改天直接给她丢回山里得了。”
祁笙似乎并不介意让小不点听到这话。
身下的女人指尖陷入了沙发,声音颤抖。
“阿笙,养着吧......”
“行,听你的。”
她们没再管五岁的小不点。
不赶走,也不避讳她们正在做的事情。
祁笙甚至注意到小家伙在蹲着仔细观察。
她时而看看这里,时而仔细盯着‘阿凉’的表情,目露疑惑和担忧。
“你好像更兴奋了。”
祁笙对着陶凉说。
“没有......”
“呵。”
祁笙眸中闪过一抹兴致极浓的笑。
她好像发现了意料之外的惊喜。
小观众在场,沙发脚发出了比从前更为响亮的‘吱呀’摇晃声。
喘息愈发加重,一截腰肢渐渐抬离沙发,断断续续的响声愈大。
陶凉略微涣散的视线中出现了第三人。
是那个小不点。
眸中的人影还在不断放大。
关键时刻,突然响起重物击打人体的声音。
祁笙后颈一疼,倒吸一口凉气。
提拎起小家伙的后颈,悬在半空,像在抓小狗崽。
被抓住的小孩儿表情没有半分慌乱,小脸严肃。
“阿笙,你弄疼阿凉了。”
她换了个动词,重复这句话。
声音还是稚嫩的奶音。
祁笙又啧了声:“阿凉,告诉她,疼不疼?”
怀煦的小脸蛋被一只手轻轻抚上,小家伙愣在原地,看着抚摸她的阿凉。
然后,那只手被祁笙无情打掉。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母爱泛滥也不是这时候泛滥啊,还对着个刚捡回来的陌生孩子泛滥。”
陶凉无奈:“不疼......这不是疼。”
小怀煦锲而不舍追问:“你不疼的话你大叫什么?”
陶凉的脸唰一下更红,祁笙饶有兴致地看着妻子的反应。
“小不点你给我看好了,你阿凉不是疼的,那是舒服的。”
......
一段记忆不受控地涌上心头。
沙发上,祁笙和陶凉的容貌与记忆中的重叠。
怀煦咽下最后一口甜点。
五菜一汤一饭两甜点全部吃光。
刚好吃饱。
抽出餐巾纸,缓慢擦拭嘴唇。
她走到门口的衣架处,手伸进大衣口袋。
澄红夕阳透过窗户,落在双手捧着的喜红结婚证上。
本子微泛亮泽。
打开内页,递到两人眼前。
“女朋友没谈就结婚了,闷声干大事啊,让我看看......”
猩红的烟烧到末端,祁笙及时掐灭。
看到结婚证上一张熟悉的脸,和另一张熟悉的脸。
眉心微微隆起。
阿煦的妻子怎么是她。
侧眸,对上了陶凉同样担忧的眼神。
穿上衣服后,两人显得人模人样,不像怀煦方才进门那般原始野蛮。
她们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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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正要跟怀煦说什么。
怀煦低垂眼在看手机,自回到家后没什么表情的脸好像突然染上了几缕色彩。
那双温隽的杏眼抬起,快速扫看楼里的几扇窗户。
这快速是相对于怀煦平常的缓拍而言。
她推开了二楼的所有窗户,冷风呼啸灌入家中,祁笙和陶凉同时打了个寒颤。
怀煦又看向那二人坐着的沙发。
“起来。”
祁笙和陶凉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怀煦的信任,同时站起身。
祁笙取了两件大衣,给自己和妻子穿上。
陶凉腰有些酸,换到了另一张沙发坐。
怀煦单手扛起那张被两人躺过的红绒沙发,面不改色往外走。
这是她多年锻炼练出的力气。
空出来的另一只手落在手机屏幕上。
【因事出差到你原住址附近,若有需要,稍后工作结束可以和你一起见长辈】
一分钟前,新婚妻子给她发来新消息。
长指快速戳着屏幕,比起和其她人聊天时要快。
【好,等你忙完联系】
“阿煦,你这是干什么?要丢掉吗?这么多年我俩对这沙发都有感情了。”
怀煦转身,长条沙发跟着转,险些怼到后头追上来的两人。
祁笙揽着陶凉的腰后退半步,这才免遭重物扫击。
怀煦缓慢打量二人,鼻尖轻轻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你们去洗澡,我老婆晚点要家访。”
说这话时已经下了一楼,祁笙和陶凉追在孩子身后。
不远处就是大门。
老式的大门很薄,传来门外由远及近的声音,愈发清晰。
“......表姐我跟你说,那些钉子户就得赶紧拆了,占了市中心最好的位置,影响风水。
咱们今天就把事情谈明白,之后随时能拆。甭管现金纸币还是转账,拆迁的钱我全出了,我就想出口气。
您别再看手机别再忙工作啦,我们到了,这是那钉子户的家。”
程季手背刚要叩上大门,轻薄的铁门缓缓打开。
4. 第 4 章
率先出现在程季眼前的,是一块腾空的巨大红绒布。
它在向前移动,差点迎面撞上了程季。
程季后退两步。
不,不是红布,是一张巨大的沙发。
大门内光线昏暗,扛着沙发的人缓步走出,隽雅的面容在夕阳笼罩下,更添几分温暖。
程季看到这张脸就想起下午受的气,磨了磨后槽牙。
阴阳怪气道:“哟,租户也在啊?还帮房东扔不要的东西呢?租金太高承受不住啦?那不是正巧了,我们这次代表傅氏集团前来,要和两位房东商量拆迁赔偿的事情,你也一起听听吧。”
程大小姐扬眉吐气了一回。
开门的刹那,夕阳光线直晒怀煦。
她被照得不太适应,杏眼半眯。
傅氏集团。
和她妻子一个姓氏。
“哈,吓傻了?你要丢东西赶紧出去丢,别碍着路。”
“麻烦程小姐让一下。”
怀煦被强光刺得几乎睁不开眼。
但这是她从五岁开始就住的家,闭着眼她都能从准确无误地走下门口台阶,再把沙发精准放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旁。
程季双手环胸让开路,怀煦畅通无阻,若无障碍地闭眼往前走去。
一道身影站在门前台阶下。
女人刚才一直在程季身后,步伐不急不缓地走着。
低着头正处理手机上的消息,似乎没留意身前来人,也没留意程季具体说了什么。
但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的视线从屏幕里抬起,红色的物体迅速占据了她的视野,并在眼底不断放大。
眼见怀煦扛着沙发就要直直撞上表姐。
程季心脏骤停,急忙跑过去拦在表姐面前。
“怀煦你瞎啊!?撞伤我表姐把你和你的婚介所卖了都赔不起。”
怀煦反应过来已经是迈出半步之后。
沙发直直怼到了突然出现的程季脸上,程季被迫挨了一击,脸被压了个正着。
慢半拍的怀煦这才停住了脚步。
在咸蛋黄光线的刺射下,缓慢睁开眼睛。
眼前出现一道模糊的人影,怀煦暂时看不清。
程季身高一米六五,她一米七七,低下头才能看到对方,但面前这道人影显然不止165。
而且感觉有点眼熟。
她扛着沙发站在原地,脖子微微往前伸,努力适应光线。
倘若她能看清面前女人的瞳孔,必能看到里面倒映着自己脑袋往前抻、还眯着杏眼的奇怪形象。
女人背对光线,琥珀色瞳孔深邃如星河。
杏色羊绒大衣包裹着她,五指宽的腰带勾勒出纤瘦腰身。
她一手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另一手拿着一个黑色的精致手包。
雪粒一点一点落下,女人冷淡仿佛与冰天雪地融为一体,她静静站立,凉淡的目光对上怀煦温和探究的视线。
杏眼中逐渐亮起微光。
怀煦认出了眼前人。
“老婆。”
薄唇相对脑子慢了半拍。
“你看着我表姐干什么!?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把你——你无耻啊怀煦!结婚了还调戏我表姐占我表姐便宜,人渣!”
程季气上加气,气得不轻。
“表姐,这人纯粹就是个流氓。”
“嗯。”
傅清予淡声回应怀煦。
怀煦偏了偏头:“我先丢个东西。”
路过妻子时,她缓慢伸出手:“需要我帮你拿吗。”
没等她话说完,傅清予就把手包递给她:“谢谢。”
指尖无意擦过怀煦的指腹,有点凉,怀煦却突然觉得身上一阵莫名的燥热,步伐竟比平常快了三分。
程季被长条沙发挤到了另一边,听到表姐回应她那一句流氓,心想怀煦要完蛋了。
她表姐对这种人那叫一个毫不留情。
却没想到,被沙发格开后,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表姐甚至还毫无防备地把手包递给了怀煦。
程季震惊,嘴巴微微张大。
僵硬地扭过头。
“姐......”
“说。”
傅清予头也不抬,仔细浏览最后一页文件。
“你真的......和怀煦结婚了?”
“我结婚需要请示你?”
她的声音比空中的雪还要凉,冷淡的琥珀瞳缓慢扫视对方。
无形压迫感袭来
光束照亮浮尘,身后怀煦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程季缩了缩脑袋。
“拆迁......还拆吗?”
她硬着头皮问。
傅清予恰好浏览完文件,抬起眼眸。
敞开的老式大门内,两道视线定在她身上。
隔着霜雪,与她对望。
粉唇微启,说话的同时吐出白气:“看情况。”
·
最大的沙发被搬走,客厅只剩两张单人沙发,略显空荡。
打开的窗户早已关上。
地暖开了,但升温需要些时间。
怀煦从复古楼梯下来,手上挂着几条毛毯,一条递给程季,一条盖在傅清予腿上
臂弯还挂着三条。
“老婆,现在还冷吗?”
一句‘老婆’出来,在场除了怀煦,四人神色略有些变化。
程季后槽牙快磨平。
祁笙和陶凉一脸自家白菜被拱了的复杂表情。
傅清予神色微顿,淡声道:“谢谢,不冷了。”
怀煦点了点头,坐在妻子身旁。
傅清予坐着一张沙发,姿态放松,腰背轻轻靠在沙发。
两边放着餐椅,怀煦和程季各坐一边。
对面沙发坐着的是陶凉,祁笙随便地坐在沙发扶手上。
像是无形中划分成了两拨。
双方对视着,谁也没先说话,气氛诡谲。
刺目的夕阳光线彻底落下。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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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凉淡、不急不缓的声音率先响起。
“怀煦,这是你的两位母亲?”
傅清予视线落在了茶几上的果篮。
“不是。”
怀煦顿了顿,她看到了对面祁笙和陶凉有些受伤的眼神,缓慢补充。
“是长辈。”
“伯母好,我是怀煦的妻子,也是傅氏集团现任总裁。”
“收起你们傅家的把戏。”
祁笙嗤笑。
“我还是那句话,多少钱都不拆。
还有,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情骗我养女结婚,那我劝你等明天民政局上班就能办离婚证了。”
怀煦:“阿笙,她是我为自己挑选的妻子,我们互相认定结为伴侣。”
“还真是没听你在工作场合以外说过这么长一段话。”
祁笙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怀煦。
“你们今天才领的证是吧?阿煦你今晚住家里,哪儿都不许去。”
“你有病?”
怀煦慢吞吞反问,喝了口热茶。
“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
她的强调换来了另外四人的同时沉默。
祁笙和陶凉神色更加复杂。
傅清予冷淡的面容突然像是卡顿住,波澜不惊地扫了眼义正辞严拒绝家长留宿请求的怀煦。
程季倒吸一口凉气,心底惊起惊天骇浪。
她表姐是什么人呐。
那是森城顶层圈子里公认的性.冷淡。
女的男的在她面前晃悠,她完全不眨眼也不感兴趣,只会冷淡地说一声‘滚’。
母胎单身将近三十年,冷淡实力不容小觑。
想起怀煦下午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滑铁卢。
程季现在只想笑。
怀老板这回得栽个大跟头了。
“上头政府有拆掉怀煦婚介所那建筑的打算,倘若伯母不希望被强拆,尽早把房子过户给怀煦。”
傅清予站起身,怀煦也跟着站起身。
“我和怀煦是配偶关系。婚后过户,怀煦的房产可等同傅氏集团旗下所属房产。
从住宅属性变更为商业属性,可以免除强拆的困扰。
今日叨扰了,改日再与怀煦一同拜访。”
祁笙和陶凉对傅家人的敌意太强。
傅清予不适合久留。
三言两语把事情说完,礼貌优雅鞠躬,带着怀煦程季一起离开。
祁笙和陶凉自然没办法留下怀煦。
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拐走。
程季跟在两人身后还有点恍惚。
恍惚中看到了怀煦撑着伞,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手贴在门框顶,护着傅清予落座。
她绕到驾驶座,正要上车,一只手突然摁在车门。
程季想起了刚才那一句‘新婚夜’、表姐听完那话耳后莫名其妙的红、以及这人有着能一手扛起沙发的力气。
压低声音威胁:
“怀煦,你要是敢强迫我表姐,我必让你身败名裂。”
5. 第 5 章
轿车平稳行驶在路面。
电台播放着舒缓的纯音乐。
从冰天雪地坐进车内的瞬间很暖。
开着车,身体的温度逐渐上来。
怀煦依旧目视前方,手握方向盘平稳驾驶着。
“老婆,可以帮忙调低一点车内的温度吗?有点热。”
“嗯,我找找。”
妻子淡声说话,无形中降低了环境温度。
怀煦反应过来:“这不是你的车?”
“程季的。”
怀煦后知后觉她俩抢占了车主的车,疑惑问道:“那她......”
话音未落,傅清予的手机震动。
电话接通。
没开免提,但程季的声音足够嘹亮。
气得发抖又有些委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表姐,她把我的车开走了,我开什么?那车是阿乐送我的三个月纪念礼物......”
程季没拿包。
下车后,车钥匙放到了傅清予的手包里。
离开怀煦长辈的家后,傅清予示意怀煦从手包里取出钥匙。
怀煦以为这是妻子的车钥匙,就顺手把妻子送上了副驾驶,并在程季放完狠话后启动车辆扬长而去。
跑着追车实在有损程家大小姐的形象,程季在原地看着扬长而去的车辆,气得在原地跺脚。
祁笙打开二楼窗户,对她努了努下巴。
程季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到了停在路边的共享单车,额角青筋暴跳。
表姐还在车上坐着,她哪里敢对表姐撒气,于是委屈控诉。
车内安静须臾。
一道冷淡的声音徐徐响起,简单但不容置疑。
“打车。”
电话挂断。
妻妻二人都没被这个小插曲影响。
怀煦在家吃了饭,但傅清予还没吃。
经过市中心最大的商场,二人下车,一同前往顶层的私人菜馆。
商场在婚介所附近,怀煦经常来吃。
老板热情招待,看到了怀所长身边跟了个气场冷淡的大美人。
前者穿着驼色大衣,后者则是杏色大衣。
同样的暖色系看着像情侣款。
老板不动声色一愣。
怀煦笑着大方介绍:“这是我的妻子,姓傅。”
“怀所长、傅小姐这边请。”
老板把她们带到了预留的包厢。
巨幅落地窗面向江边,鸟群栖数、三三两两行人在散步,江景一览无遗。
圆桌不大,怀煦拉开软椅,傅清予入座。
“老婆,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老板微愣,但没有明显表现出来。
这妻妻俩不熟?
傅清予看着她:“没有。”
怀煦报了六个菜名:“这是我平时会点的,尝尝?”
她简单介绍介绍菜品口味。
声音温缓,和平常一样慢吞吞的语调。
老板习惯了怀所长的语速。
但没想到傅小姐虽看着冷淡、不易近人,却也很有耐心地听着对方讲述。
很容易就沉浸在妻妻俩沟通的静谧氛围里。
“那就这六样,老板。”
怀煦提声,老板从沉浸的思绪中抽离,离开时顺便带上了房间包厢门。
菜品很快上齐。
包厢内没有说话声,也几乎听不到餐具碰撞的声音。
傅清予吃相无疑是优雅、慢条斯理、赏心悦目的。
怀煦看着,刚吃饱的胃似乎又饿了。
她又吃了一碗饭。
这才重新感受到饱腹感。
轻声放下筷子,没有打扰对方进食。
视线无意瞥向窗外,一道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婚介所今天接待了六位客户。
其中一位性格有些内向腼腆,长相清秀,说话也小小声的,看着像只懵懂的小白兔。
但通过交谈,怀煦能看出她狂野喜爱‘受虐’的内里,俗称M。
这类客户其实最难匹配。
因为很多人都有受虐的倾向,只是程度轻重罢了。
她们需要匹配有掌控欲、有轻微施虐倾向的对象。
好在上午那位客户程度比较轻。
正注视的江边这位女人,怀煦有预感,可能是客户需要的对象。
傅清予还在优雅缓慢进食。
“有点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老婆你吃完了给我打电话。”
怀煦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包厢,直奔江边。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不久后,傅清予也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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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了用餐。
路过老板,不知是不是老板的错觉。
总觉得傅小姐比来时气压更低。
好在怀煦已经买过单,怀太太冷淡的面色稍有缓解。
“你在搭讪?”
江边,女子坐在木椅上,细雪落在她的头顶,覆了一层浅白。
视线落在身前穿着驼色大衣的怀煦身上,疑惑发问。
怀煦思量半晌:“我在帮别人搭讪。”
女子抬眸,瞥了眼侧边一直看向这个方向的高挑女人。
“帮她?”
顺着视线,怀煦看到了马路对面正在等人行红灯的傅清予。
妻子恰好站在一盏路灯下,昏黄光线笼罩,身上冷淡的气质不减。
隔着夜色车流,一双琥珀瞳淡淡看向她,波澜不惊。
“不,她是我的。”
怀煦看着女人,一字一句缓慢声明。
女人略带可惜的目光重新落回怀煦身上。
遗憾地说:“行吧,我以为是你搭讪呢,没想到名花有主。”
红灯转绿,傅清予一步步往江边走来,耳边恰好捕捉到了陌生女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安静站在一旁。
直到怀煦和对方沟通完,互相加了联系方式,才和傅清予一起回到车上。
傅清予和她都不是话多的性子。
怀煦很满意这一点。
是以没察觉出异常。
新家在江对面的别墅区。
银白轿车驶入跨江大桥,窗外车流密集,车上依旧只有电台音乐的声音。
熟悉的悠扬旋律回荡。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车流量大,还不时需要注意下班高峰期的加塞。
刚才差点被一辆跑车尾刮到了。
车辆刮坏事小,惊到妻子事大。
怀煦没找到方向盘上切换电台频道的按钮,也不敢分心。
就问:“老婆,可以帮忙换一个电台频道吗?”
“不喜欢这首歌?”妻子问。
也不是。
就是不太吉利。
怀煦的脑子比嘴巴反应慢些,正要说什么,傅清予的声音在耳边淡淡响起。
“我挺喜欢,不换。”
6. 第 6 章
妻子拒绝了她切换频道的请求。
怀煦目视前方,超了前头一辆开得特别慢的车。
借着看右后视镜的时机,对傅清予露出一个带着明显善意的浅笑。
她说:"你喜欢我也喜欢。”
傅清予投去淡淡一瞥。
下了桥,沿着江边大道行驶不久,抵达江墅。
江墅是森城地标级别的别墅小区。
偌大的小区沿江而建,背靠森城最大的森林公园,建筑密度极低,是傅氏集团旗下产业之一。
道路两侧栽种各种名贵树木。
沿着干道,怀煦足足开了十来分钟才进入小区最深处,也是最靠近江边的一号别墅。
一号别墅坐拥小区里最好的地理位置,距离其它别墅有一定的距离,能全景无死角看到江对岸的商业区。
新家佣人早已在别墅门外低着头恭敬等候。
轿车在庭院门口缓缓停下。
“傅总、太太。”她们声音整齐。
怀煦的脚迈出车外,微不可察一顿。
绕到副驾驶,为傅清予打开车门。
她们走在现代式的精致庭院里,怀煦撑着伞,心中一时惊叹。
“对哪里不满意,可以直接跟园丁阿姨提要求,修剪成你喜欢的风格。”
傅总淡声道,园丁阿姨赶忙上前在怀煦面前露了个脸。
从庭院走到客厅,傅清予为她简单介绍了这占地六七亩的别墅。
怀煦站在门厅,极具设计感的顶灯投落光线。
恍惚中,她总感觉是自己把自己嫁进了豪门。
在今晚之前,她甚至不知道傅清予是森城权势滔天的傅家人,更不可能知道她是傅氏集团的总裁。
一时心生感慨。
却没觉得不真实。
结婚证还在羊绒大衣的兜里放着呢。
妻子不嫌弃她家贫,她也不会介意妻子的大富大贵。
她接过傅清予脱下的大衣。
大衣之下,美人穿着一件修身的雪色高领羊绒衫。
这一套装扮和怀煦的装扮很相似,都是羊绒衫打底外加一件羊绒大衣。
穿着搭配上,她俩品味相似。
但傅清予身材纤瘦,肩窄腰也细,对比怀煦那大肩膀头子撑起的性感倒三角,她像柳条一样笔直细窄。
怀煦一手能抱俩这样的。
好在傅总身高足有一米七,腿长比例惊人,在怀煦面前不会显得过分迷你清瘦。
傅清予临时接到工作电话,进了书房。
佣人在前边为怀煦介绍别墅的功能分区。
介绍到书房,怀煦丝滑地坐进办公椅,原地加班。
佣人送上一壶茶水和水果点心,恭敬退出书房。
怀煦这段时间接到的客户越来越多。
有的客户两三个月前已经下了订,了解过基本情况,她一直没能为客户相中适合的相亲对象。
面前是六块电脑屏幕,横二纵三,是搬家师傅从家里搬过来的。
所有东西都被妥善放置,怀煦启动主机就能用。
鼠标操作打开软件。
她像个专业操盘手,六个屏幕齐刷刷出现画面,不同的地方在于,这里屏幕上不是冷冰冰的线段和数字。
六块屏幕播放着各式各样的美女网红短视频。
播完,按照推荐机制,自动播放下一个视频,为她推荐其她的、名气或小或大的美女网红。
多块屏幕声音同时响起。
这是怀煦为客户匹配的其中一种方式。
她不需要一直盯着那六块屏幕,耳边听着声音,不时看上几眼就好。
现在,视线聚焦在笔记本屏幕上。
回复今天接待的新客户给她发来的消息。
长指灵活敲击键盘。
红点消了又新增。
一通电话打来。
她看了眼备注,是上午那个内向腼腆的客户,也是怀煦刚在江边帮她相中了一个对象的客户。
电话接通,腼腆客户声音紧张。
“怀所长,我和她去逛商场了......她现在试衣间,我很紧张......你能陪我聊会儿吗......”
离开江边上车前,怀煦把那人所处的地址发给了客户。
没想到这内向的客户直接去偶遇了,现在已经在和对方逛街。
身为媒人,就要有成为别人play中一环的觉悟。
怀煦把六块屏幕的声音调小,声音缓慢:“嗯,你说。”
“我们刚才简单交换过基本信息,她是个画家,工作时间比较自由,但我就是一牛马,经常加班到深夜。”
“我看她的第一眼就挺喜欢,但我隐约感觉她对我公司的意见比较大。”
怀煦疑惑:“什么公司?”
“傅氏集团。”
怀煦:“......”
她难得在工作时间问了些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为什对傅氏集团有意见?”
“就婚介那片商业新区当年拆迁,怀所长你知道吗?
她原来的家也在那一片。
当年拆迁,她们家其实不愿意拆,宁愿被高楼围着当钉子户。
但集团态度很强硬,说不可能会留钉子户,她们家怕强拆,就拿钱搬了。
可没想到最后,还是留了一户钉子户,就是你的婚介所那一套建筑。
老房子于她而言意义重大,所以她很讨厌傅氏集团当初骗了她们,害她们搬家。”
怀煦没有说话,对方还在继续。
“你租这儿应该租金挺高的吧,我悄悄告诉你内幕,你可不要往外说。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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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确实是要强拆这一户的,上头态度很强硬,但不知道为什么半路叫停了,就留下了这么个显眼的钉子户。”
“老傅总当初差点让人开挖机直接一大勺子铲走,好在新傅总那段时间上任,之后也没有处理那栋建筑,她人很好。”
“嗯,我知道。”
她这句话是回应对方的最后一句。
怀煦的视线没有落在笔记本,也没落在那六块屏幕,椅子转了个方向,透过巨幅玻璃窗看向江对岸的高楼。
她的婚介所在那栋高楼后方。
“你也认识我们傅总?”
对方很惊喜。
“她很神秘的,所有新闻稿都会截掉她的长相和具体名字。”
“认识。”怀煦说。
对方好像见到了同担那样惊喜。
压低声音:“傅总是不是也找你帮忙相亲了?你觉得我们傅总是个什样的人?适合什么样的对象?”
怀煦没有回答前两个问题,直接回答了最后一个。
“适合一米七六以上、长相温和、要有鲨鱼肌和较好的倒三角身材、硕博学历、自主创业年收入千万以上、会照顾人......”
怀煦温缓的嗓音侃侃而谈,对方直呼怀所长的话原来也这么多,还以为是个惜字如金的。
“啊她换完衣服了,谢谢怀所长,我现在没那么紧张了。”
电话挂断。
怀煦看时间不早,关掉屏幕,下班。
虚掩的书房门打开,一道身影静静站在对门。
别墅内开了中央地暖,雪白真丝睡裙勾勒着纤细的腰身,乌黑长发垂在身前,发尾微湿,将身前的布料也晕得微湿。
宽敞走廊的暖光落在她身上。
琥珀瞳淡淡凝视怀煦,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成熟香气。
怀煦脚步一顿。
对面是傅清予的书房。
门虚掩、通电话时还开了外放。
她不会那么天真地以为站在这里的妻子没听到。
四目相对,傅清予缓步往主卧方向走去,怀煦跟在身后。
“一米七六以上。”
“嗯。”
“长相温和。”
“嗯。”
“鲨鱼肌和较好的倒三角身材。”
“嗯。”
妻子一字一顿念着,嗓音凉淡得像山间溪水,剔透没有杂质。
走到卧室门口,才把那一长串‘适合傅总的对象’的特质复述了一遍,语调不带感情。
每说一个特质,怀煦都要‘嗯’一声以证明自己符合。
直到走到主卧门口,她抬步想要进去,傅清予双手环胸,转身,葱白指尖轻轻抵在她胸膛。
指尖温凉,怀煦的肌肤被点得发烫。
女人望进她双眼,淡声:“怀煦,你还没洗澡。”
7. 第 7 章
水声停歇。
怀煦赤着脚从淋浴间踏出,披上墨绿色的睡袍。
站在宽大的浴镜前,绵软浴巾半盖在脑袋,仔细擦拭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睡袍穿得松垮,她看向镜中,胸口的位置。
女人微仰着头,淡淡地,一指点在这里。
似乎依然还能感觉到隔着羊绒内衬,指尖的那一点温度。
活像开发了怀煦的躯体升温按钮。
只那么一下,她热到现在。
缓缓吐出一口气,吹干头发,推开浴室门往外走。
这是书房的浴室。
傅清予可能有洁癖。
不允许在外面回来的她在主卧浴室洗澡。
书房离主卧门有段距离,怀煦踩着凉拖,缓慢走到主卧门口。
主卧面积极大,门没关,一张巨大的床横在视线尽头。
床头暖灯亮着,傅清予背靠床头,深v领口几乎坠到了沟壑,肌肤雪白润泽,怀煦胸膛更烫。
她捧着一本书,鼻梁架着无框眼镜。
听到脚步声,只微抬眸,扫了眼站在门口的怀煦。
“进。”
话音落下的瞬间,怀煦抬步进门,反手正要关上,暖黄的视线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小姐,市政施工不小心切断了电缆,沿江和森林公园一带全部停电了。”
管家的声音在电话里传出。
“我刚才问过,大概要到明天早上才能恢复。”
今天云层厚,几乎没有月光,怀煦在原地站到管家的电话挂断,才适应了房间的黑暗。
九点多,还不到睡觉的时间,傅清予让管家送上来一瓶珍藏酒。
暖气也停了。
二人披着暖和的大衣,坐在露台屋檐下的软椅。
两张软椅间摆着一张矮桌,两只高脚杯各覆着浅浅一层酒液。
对岸灯火通明。
这边一片漆黑。
怀煦抿了口红酒。
香醇浓厚的葡萄气味在口中蔓延,滑腻不涩,回甘悠长。
“好酒。”
下意识把心中的惊叹道出声。
傅清予:“平时也喝?”
怀煦缓声道:“平时喝不到这么好......不过,偶尔一些客户在我这儿相中对象,也会拿珍藏已久的酒来庆祝,比如程季小姐。”
她想了想,转了个身面对傅清予,举起酒杯。
“今天也是你我相中、结婚领证的大喜日子。
老婆,我敬你一杯,祝我们日后相敬如宾、恩爱共白首。”
杏眼流淌着微亮,言辞诚恳真挚。
傅清予侧目看向她,举起杯。
两只玻璃杯的杯壁几乎要碰到。
怀煦就在这时站起身,坐到桌沿,手臂绕过傅清予的手臂。
在对方凉淡的目光中,她说:“交杯酒。”
妻子没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到,表情依旧冷淡。
这表情好像焊死在了傅清予的脸上。
她看待任何事情都波澜不惊。
包括中午时分,怀煦见到她后说的第一句直白的话。
——“你好,请问你单身吗?”
傅清予只是淡淡应了句‘嗯’。
云层析出淡淡光泽,雪白的两条手臂交错。
尽力避免之下,怀煦小臂内侧还是不小心蹭到了对方,柔滑的肌肤让她恍惚了一瞬。
距离更近,成熟香气几乎萦绕在鼻尖,怀煦心跳无端加速。
四目相视,最后一口红酒几乎是灌进喉咙里。
“慢些。”
妻子淡声提醒。
放下高脚杯,细微的清脆声响起。
怀煦缓慢呼出一口气,没坐回自己的位置,就这样裹着大衣吹着凉风,和傅清予一同眺望江对岸的灯火。
到点,二人方重新回到房间。
怀煦躺在床的一边。
床很大,睡在上面感受不到另一边还睡了个人。
感受到困意袭来,她缓缓闭上眼睛。
耳边冷不丁响起声音。
“怀煦,你冷吗?”
怀煦睁眼仔细感受。
手脚都是温的,羽绒被内的温度也恰好。
但此刻室内还残留了着暖气的余温,现在够暖,睡到半夜可就不好说了。
她说:“有点。”
说完,空气一阵沉默。
怀煦体贴地适时补充:“我让管家送两张羊绒被,贴身盖着更保暖。”
傅清予可能睡了,一直没说话。
怀煦轻声到门口取羊绒被,放在刚躺过的被窝里捂了会儿,再轻手轻脚给傅清予盖上。
女人双眼闭着,呼吸平稳,确实是入睡了。
躺回另一边的被窝里,怀煦安稳进入梦乡。
她喜欢这个美妙又独具浪漫的新婚夜。
·
翌日下班后,怀煦直接开车到傅氏集团楼下。
傅清予的助理早已在大堂恭候总裁夫人。
“傅总还在开会,叮嘱我来接夫人您。”
大堂装修豪华,怀煦险些没被晃着眼睛。
助理在身旁为她介绍傅氏集团的代表性产业,怀煦认真听着,不时提问。
现在是下班时间,但有不少像她们一样的人正往电梯间走去。
助理解释:“今天是家属开放日,二三层的展览厅和中低楼层非办公区域对员工家属开放。”
怀煦了然地点头。
跟在助理身旁,搭乘总裁专用电梯。
“您是想在办公室等傅总,还是在会议室外等待?”
傅清予不在顶层开会。
怀煦问:“结束会议就下班了?”
“嗯......傅总一般会先回办公室再下班。”
“去会议室。”
怀煦缓声道。
会议室在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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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层,这里也是傅氏集团科技部的办公所在处。
会议没结束,助理带着怀煦逛了一圈,怀煦对科技部有了基础的认识。
会议室外放了张椅子,怀煦刚坐下,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她。
“诶!?怀所长?”
是昨天和相亲对象约会紧张给她打电话的那位客户。
赵明玉眼底闪过一抹了然:“您也是傅氏集团员工的家属呀?难怪认识我们傅总,好巧啊,我也在这层办公,您家属是谁呀?说不定我也认识。”
怀煦缓声正要说什么,余光捕捉到一抹冲刺过来的身影,眉心微微蹙起。
“渣女!”
“脚踏两船!”
“是人吗你!?”
“还没分手就找下家!”
伴随冲刺步伐的骂声响亮,会议室的门就在这时往外打开,一道纤细笔挺的身影走出。
怀煦再想反应已经迟了。
冲刺而来的人猛地撞上突然打开的门,那人勉强刹车,可手上捧着的热咖啡结结实实泼到了第一个出来的傅清予身上。
大衣和内衬谁都不落,沾上了水淋淋的咖啡泼洒色泽。
空气一片死寂。
目睹这一切的员工差点不敢喘气。
还是素来反应缓拍的怀煦率先出声。
“老婆,你先回办公室换衣服,道歉赔偿的事情我来处理。”
傅清予微颔首,琥珀瞳还是那么冷淡,高跟鞋清脆的声音逐渐远离,只留给众人一个波澜不惊的高挑背影。
傅氏集团一众员工震惊地看向怀煦。
你谁!?
谁是你老婆!?
你叫谁老婆!?
赵明玉嘴巴更是张得能塞下一整个鸡蛋。
她想起了昨晚怀所长给傅总列的配偶特质清单。
“适合一米七六以上、长相温和、要有鲨鱼肌和较好的倒三角身材、硕博学历、自主创业年收入千万以上、会照顾人......”
原来是在进行自我介绍。
怀煦没理会旁人的目光,客户自己惹的人也不归她处理。
她让突然出现的女人道了歉,收到赔偿后离开了现场,直奔顶楼。
助理为她拉开办公室门。
怀煦进去,助理在外面关上门。
总裁办公室面积大,透过巨幅玻璃窗,可俯瞰城景江景。
怀煦还看到了她们的新家。
傅清予不在办公室里,她疑惑了须臾,往里走,看到了虚掩着门的休息间。
“老婆,我进来了。”
礼貌敲门三下,轻轻拉开。
视线定住。
咖啡泼到了羊绒开衫内衬,需要解开所有扣子才能脱下。
此刻,扣子已经解完最后一颗。
丝滑绵软的开衫顺着肩线滑落,香肩露出,衣衫半挂臂弯,雪肌浑圆尽数落入怀煦眼底。
8. 第 8 章
鼻腔突然燥热。
同时,怀煦感觉人中一阵痒意,又见傅清予把开衫随手放到一旁,朝她走来。
路过衣柜,她顺势取了条浴巾,递给怀煦。
怀煦微愣,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白日宣.淫实在是......
脑海浮现许多黄澄澄的东西。
然而人中越来越痒,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出了鼻腔,结合傅清予递过来的浴巾,怀煦顿悟。
思考时整个人像是呆住,傅清予上前半步,举起浴巾正要擦拭那一抹鲜红。
反应过来的怀煦后退半步。
老婆有洁癖这事儿她记得明明白白。
一路倒退出房间。
可不知为什么,她退一步,傅清予就往前一步,那双琥珀瞳淡淡看向她。
摸不清妻子的意思。
怀煦大步往后退,一时没察觉到血流得有点多,直接坠落。
眼看就要落到妻子皎洁的身上。
知晓妻子有洁癖的怀煦爆发出史上最快反应,赶在血滴落下前把浴巾罩在傅清予身前。
血滴渗入白色浴巾。
还没松却半口气,掌心的绵软触感传到神经,怀煦脑海嗡一声响。
这太软……不,太糟糕了。
现在还是大白天。
慢半拍的思绪终于反应过来,手缓慢收回。
她甚至不太敢抬头看妻子的表情,温隽的声音略显哑意,浑身一股燥热。
“抱歉......这应该是晚上才做的事情,我很抱歉......”
傅清予离她很近,上半身只剩最后一小件。
半露的第二性征处散发着成熟香气,仔细闻,还能辨认出其中夹杂了几缕别样的芳香气息。
她闭上眼睛,解释道:“我可能上火了。”
没说信或不信,傅清予只是随便应了声:“嗯。”
将浴巾轻轻摁在怀煦鼻尖,怀煦顺势坐在身后的沙发扶手。
她没有那么不识好歹非要自己处理,安静坐着,瞳孔倒映傅清予全程平静的面容。
擦干可见的血液后,傅清予把浴巾丢到怀煦怀里。
“剩下的自己处理,我要洗澡了。”
她转身进入休息间,徒留反应缓拍的怀煦愣在原地,看着那道成熟纤瘦的背影离去。
脚步不受控地往前挪了半步。
直到人中又传来痒意,她才反应过来还得处理。
找傅清予的助理拿了医药箱,总算止了血。
等待傅清予洗澡的途中,努力回忆最近吃了什么东西导致上火。
好像也没有。
怀煦跟在洗完澡的傅清予身旁,一同走出办公室。
刚拉开办公室的门,助理上前。
“傅总,夫人,赵明玉和黄女士想要当面给您道歉。”
傅清予微颔首,脚步不停,手上还捧着一台轻薄的平板查看股市收盘数据。
她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别人身上。
助理也很清楚这点,赶忙把员工和员工前家属领到了傅总和夫人跟前,示意她们趁着傅总还没进电梯,要说什么赶紧说。
“真的很抱歉傅总,她是我的前女友,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混进来,因为私事害傅总您遭受无妄之灾,我很抱歉。
还有夫人,我私生活很干净的,没有她说的脚踏两船,我早就跟她分手了。”
赵明玉语速飞快。
一旁的前女友黄女士明显不太同意,两人要吵起来之前,傅清予和怀煦迈入专用电梯。
电梯门关上,将争吵隔绝在外。
傅氏集团涵盖产业众多,傅清予工作很忙,怀煦在车上听着她开了两个跨洋会议。
她口语极佳,优雅的英式英语在她唇上翩翩起舞。
窗外车水马龙,城区堵车堵得严重。
怀煦摸着方向盘,享受车内优雅的氛围。
除了一些术语,基本都听明白了。
有位英国员工泄密傅氏的投标方案,傅清予正和英国分公司的负责人以及警方沟通。
语气很淡,可每一句话都让那位泄露机密的员工声音发颤。
傅氏的员工好像很怕傅清予。
她的妻子分明只是看上去冷淡又凶,其实人很好。
不仅新家权限完全对怀煦开放,她还会在停电时关心怀煦是否够暖,在怀煦擅闯休息室并看到了大片春光时不作苛责,也会帮流鼻血的怀煦擦拭干净。
多好的傅清予,多好的傅氏总裁。
开饭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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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予刚好结束会议。
餐桌是圆桌,佣人陆续上菜。
这是她们第一次在新家就餐。
晚餐丰盛,大都比较清淡,怀煦吃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桌上所有菜品都有降火功效。
不动声色看了眼傅清予。
好人证据加一。
餐后甜品雪耳炖梨羹,也是道降火的甜点。
怀煦有种上对了花轿嫁对新娘的感觉。
妻子吃相斯文优雅。
在怀煦吃到一半便停止进食。
健身人消耗量大,怀煦把桌上所有菜都吃得一干二净。
傅清予微抬指尖,管家很有眼色地上前,她去让后厨多做两道菜,怀煦拦下表示自己已经吃饱。
饭后依然要加班。
这次怀煦早早下班了,对面书房门却还紧闭着,傅清予还在加班没出来。
怀煦便在书房坐着等。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管家敲门,差点睡着的怀煦瞬间清醒。
“小姐可能在书房睡了,夫人您要不去看一下?”
傅清予的书房没上锁,工作时间禁止佣人入内,平时一般十点下班,现在十一点了还没动静。
怀煦轻声推开对面书房的门。
只开了一条缝。确认里面没有声音,才轻手轻脚入内。
傅清予还真睡了,身子陷入宽大的软椅里。
怀煦动作轻柔地抱起妻子送回主卧。
傅清予太轻,她单手都能抱起这点重量。
小心翼翼放进床边,柔软的床铺下陷,床头暖灯映着她冷淡的睡颜,睫毛轻轻颤动,刚才还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剔透深邃的琥珀瞳仿佛引人探究的黑洞。
怀煦脑海瞬间浮现傍晚在休息室看到的一幕,白皙浑圆……身体莫名燥热,喉咙微滚。
发出一记不大不小的吞咽声。
她望进傅清予冷淡的双眸。
四目相对下,流动的空气好似被按下暂停键,呼吸凝滞。
怀煦还维持着半抱妻子的姿势,手臂垫在颈后,和那小巧的鼻尖距离极尽。
女人成熟体香尽数吸入鼻腔。
呼吸变得急促。
她低下头,压抑着过分活跃的心跳,薄唇缓缓下压。
9. 第 9 章
鼻尖交错,交叠的阴影吞没光线。
怀煦眼底只剩那粉润饱满的唇瓣。
身下,睡眼惺忪的冷淡双眸渐渐苏醒,看着俯身而下的人,温隽面庞在眸底不断放大。
“怀——”
在愈发砰动的心跳声中,怀煦吻住傅清予唇角,堵住了妻子将要出口的‘煦’字。
香甜的气息和绵软温润触感瞬间传遍脑海,她头皮发麻像有烟花噼啪炸开。
怀煦的心跳像雷暴天气的雷声,咚响震耳欲聋。
她不禁往下压了压,傅清予脑袋更往枕头里陷。
可一条长臂还横在颈后,优雅颈项被迫后弯,以至于胸膛代偿性微挺,清瘦身躯自然就送进了她怀里。
真丝睡裙在挤压中发生变形。
怀煦略宽的肩膀把傅清予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这是她第一次和傅清予距离这么近,面对面相视。
两道呼吸交织。
她能看到妻子脸上细小的绒毛,薄薄一层。
底下是光滑白皙的面部肌肤,怀煦的唇瓣正轻轻贴着一部分,发出舒服的喟叹。
傅清予清醒过来后,看着怀煦对她的所作所为,一言不发。
眸中不似抗拒,助长了怀煦这一刻的勇气。
“可以牵手吗,老婆?”
把傅清予压在身下,并亲吻着唇角的人礼貌提问。
傅清予听着她紊乱的心跳声,视线不躲不闪,直视杏眼。
檀口轻启,吐气如兰:“这可不像有性.瘾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怀煦有性.瘾。
这是她本人在领证前着重交代的。
——“你好,请问你单身吗?”
——“傅小姐,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很适合。”
——“结婚?”
老城区到处是围蔽起来的待拆建筑,人来人往间,傅清予穿着长款羊绒大衣,强大气场静立熙攘人群中央。
她眸光越过繁华的街道,淡淡扫视那一片建筑群。
这是怀煦见傅清予的第一眼。
温隽眼底浮现如见珍宝的喜悦。
跨过斑马线,她走到傅清予面前,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事情的发展比她想象的要顺利。
互相交换最新的体检报告后,傅清予坐上了她的车,轿车直奔民政局。
左脚步入民政局门口前,怀煦再三强调声明。
“傅小姐,我有性.瘾,你真的不介意吗?”
傅清予摇了摇头,没有迟疑地进了民政局。
......
怀煦思绪回笼。
妻子一头长发在她下压对方的过程中散了几缕在侧脸。
指尖勾起那些碎发,别在妻子耳后。
“我明白了。”她说。
掌心微张,盖在比她小半圈的手上。
双手贴合成功牵手的瞬间,怀煦杏眼微弯,浅笑温和。
“不,你没明白。”傅清予说。
望进怀煦眼底,穿着居家睡裙躺在怀煦身下,傅清予气场半分不减,冷淡嗓音吐气如兰:
“怀煦,向我展示你的性.瘾。”
怀煦瞳孔猛然收缩。
床身柔软,十指相扣着的手倏地压进床铺。
......
在那种环境下生活二十多年,早早便比旁人懂得什么是性,可怀煦一直是旁观者。
需求被压抑许久,一朝爆发——
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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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复着紊乱的呼吸和心跳,怀煦摘下黏润湿漉漉的指套,和纸巾团在一起,精准扔中远处的垃圾桶。
她知道,0在事后通常会很黏人。
反应缓拍的怀煦回过身。
美人早已被打理干爽,半睁着眼,手背贴在唇边,浅浅打了个呵欠。
看样子快睡着了。
怀煦:“......”
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伸出去拥抱妻子的手缓缓放回。
在她想抱,而妻子好像不太需要抱之间,她选择配合妻子。
她躺在傅清予身边。
肩膀几乎挨着,芳香不受控钻入鼻腔,心跳久久未能平复。
见过那一幕皎洁的雪色春光,现在实难以入睡。
妻子的冷淡别有一番滋味。
怀煦闭眼,细细品味着三分钟的每一秒,不放过回忆中的每一寸肌理,如痴如醉。
这真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了。
这一回味,时间就到了清晨。
怀煦帮妻子挤好牙膏,牙刷直接递到对方面前。
盥洗室里一时只有电动牙刷低频的嗡声。
傅清予似乎还没睡醒,半掀着眼皮,手撑在盥洗台上。
怀煦把人半揽到怀里,妻子的重心也顺理成章落在她身上。
镜中身高体型差明显。
傅清予毫无防备的信任让怀煦眼眸微微弯起。
“老婆,昨晚......感觉如何?这种事情需要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体验才能越来越好。”
期待地看向镜中,真想知道冷冷淡淡的老婆会怎么夸她。
那道凉淡如寒潭的视线望着镜中的她。
淡声点评:“索然无味。”
10. 第 10 章
“怀老师,程小姐来了。”
六块屏幕前,怀煦坐在老板椅,双眼放空不知在想什么,助理不得不再次出声提醒。
今早上班,接待过几位客人闲下来后,怀煦就是这种一副出世的模样,灵魂仿佛已经不在她的身体内。
“嗯,知道了。”
涣散的目光一点一点聚焦,怀煦说话依旧温缓。
助理好奇老板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事情,才这样心事重重。
程季是个闲得每天都在逛街喝下午茶的富二代。
怀煦让助理取出婚介所珍藏的茶。
“不得不说,怀煦你能在市中心开这么一家婚介所,收费标准还这么高是有点底子的。
我和阿乐尝试了你的方法,她最近可黏人了。”
程季坐在怀煦对面的单人沙发,接过助理递来的茶。
茶香四溢,杯面冒着的热气也遮盖不住她脸上洋溢的满意和幸福。
怀煦安静看着她表情的半晌,程季以为这是对方习惯性的缓慢。
良久,怀煦才似问又似随口感叹地吐出两个字。
“是么?”
“你怎么了?看着很消沉。”
怀煦又是一句:“是么?”
目光看向程季的方向,但有些涣散的眸光又不太像看她。
程季:“......”
“拜托,麻烦你照照镜子,脸上就差写着‘我不开心’四个大字了。”
她还真从包里取出了一个化妆盒,掀开盖子,镜面直接怼到怀煦面前。
眼尾略显耷拉,眼神无光,透出晦涩复杂交织的情绪。
唇角更是抿着,活像被坏女人辜负糟蹋了的模样。
眼中变化的情绪被程季捕捉。
“是不是跟我表姐住在一起啦?诶诶诶,表姐嫂、怀所长~你悄悄告诉我呗。”
程季凑到她身旁,翘着二郎腿,手掌贴在耳朵后,做出聆听的揶揄姿态。
“我表姐到底是不是性.冷淡啊?你这样子是不是被我姐打击了,啧,怀所长惨遭职业生涯滑铁卢啊。”
“不是。”
傅清予虽然性子冷淡,看向她的眼眸也极淡,那时候也只是呼吸乱了些,甚至听不出喘声。
可该有的生理反应都有。
纸巾都用了十来张。
但傅清予不会骗她。
妻子说索然无味,一定是没有感觉。
“是我不行。”
怀煦很坦诚。
程季眼珠子瞪圆,嘴巴也张得能塞下手里的茶杯。
“离婚,必须离!你净身出户离我姐远点,无性婚姻什么的不行。”
怀煦侧目,没说什么。
拿起手机打开和阮乐的聊天框。
对方清晨发来的消息她没还没回复。
阮乐:【按照你的方法,我们晚上沟通过几次,这两天好转很多】
【阿煦你见多识广,还有没有些增进感情的方法,快跟我说说,我多试试】
怀煦敲下一句话。
【分,距离产生美】
程季骂骂咧咧。
午休时间,阮乐到婚介所接程季。
妻妻二人牵手,有说有笑。
娇纵的程家大小姐跳到阮乐后背,让阮乐背她,捏着阮乐耳朵控诉阮乐昨天不知分寸,害她腰酸。
阮乐急忙加快步伐远离婚介所门口。
在来的路上,她听妻子复述得知了朋友‘不太行’。
大小姐说话直来直去,这话还是不要让阿煦听到,以免受二次刺激了。
走远还能感受到婚介所内的目光。
阮乐把身后的程季往上托了托,转移话题。
“大小姐,你上次跟我说,阿煦家里的长辈有点眼熟,你认识?”
程季的思绪果然被带远:“嗯......很像,总感觉可能在哪里见过。”
那天怀煦单手怼着个大沙发出来。
身后,两个上了年纪但保养得当的女人出现。
看到其中一人那张脸的瞬间,程季心底一惊。
但没表现出来。
后来在楼上,她偷偷瞟逐着表姐的反应。
表姐一如既往没有反应,坐在怀煦那位长辈的对面,像晚辈看长辈一样静静注视对方的双眼。
·
中午,繁闹市集间的独栋里。
怀煦打开窗户,冰凉的风灌入客厅,吹散了那股子味道。
她面无表情坐着。
对面,新买的红丝绒沙发上,两位年长的女性正不急不缓穿着衣服。
祁笙掐灭女士香烟,用毛毯盖住陶凉:“回来招呼也不打就直接开窗,也不怕冷着你阿凉。”
陶凉拍了拍祁笙,面色微红:“怎么跟阿煦说话呢?”
祁笙耸了耸肩,正想再抽一根烟。
“我老婆不喜欢我身上沾烟味。”
轻啧一声,把烟盒弹回桌面。
“阿煦,住到新家还适应吗?”
陶凉到厨房捧了碗热气腾腾的糖水,放到怀煦面前。
“你最喜欢的,喝完再去上班。”
“很好,老婆对我也很好。”
“你这一句话都离不了老婆的习惯是怎么学来的?我寻思我和阿凉也没这破习惯啊。”
怀煦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看着她,祁笙干脆不自讨没趣,从茶几下方取出几份文件。
“签了吧,婚介所那块地过户到你名下,早点把手续办了省得被强拆。
还有后面几份,迟早都要给你,倒不如现在也一起办了,省事儿。”
怀煦在大衣内袋取出钢笔。
第一份是婚介所的,后面几份是祁笙陶凉这些年购置的各种产权,最后一份是现在所处这房子的产权过户协议。
妻妻俩全部的不动产全在这儿了。
她抬眸,看向陶凉。
陶凉生了一双温柔的琥珀瞳,从怀煦被捡到的那天起,这双温柔慈祥的眼睛看着她成长至今。
“签吧,你阿笙说得对,早晚要转。”
女人清浅的笑意温柔。
怀煦重新低下头,一份一份签署。
“阿煦,你和傅小姐......发展得怎样了?”
“是你想问,还是阿笙想问?”
怀煦盖上笔帽,注视着陶凉那双温柔的眼眸。
“阿煦......”陶凉无奈。
“你对我老婆的敌意很大,阿笙。”
祁笙:“傅家人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是没和人发生什么,尽早考虑离婚。”
“就因为傅氏早些年要强拆婚介所?”
“不是,算了跟你说不明白。总之,远离傅家,我和你阿凉不会害你,明白吗?”
怀煦嗤笑反问:“你确定?”
祁笙沉默了,陶凉唇瓣微张,想说什么,可终究是微微垂下脑袋。
空气一片沉寂。
怀煦缓慢喝完一大盆糖水,沾湿纸巾擦拭唇瓣,没再揪着刚才的话题不放。
她说:“你们珍藏的硬盘,我要拷贝一份。”
祁笙猛抬头,长发晃得糊了半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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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凉帮她理顺。
“要那些片子干什么?”
怀煦:“学习。”
学习刻不容缓。
吃过晚饭,怀煦就钻进书房。
傅清予看着那慢吞吞的人步伐比往常快,长发赶不上在身后飘着,甚至忘记关门。
怀煦做什么事情都很慢。
这并非贬义,她的温缓让人感到舒心。
即便是昨晚,在那种时刻,怀煦依旧是温柔缓慢的。
长发垂落她身前,怀煦慢慢别起自己的头发,不骄不躁,动作节奏没有丝毫变化。
傅清予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能让缓拍的怀煦变得这么急切。
二十多个t的硬盘接上主机。
密密麻麻眼花缭乱。
怀煦凭借幼年时的记忆,在数千张封面图中,精准找到教程视频。
双目炯炯有神。
只看视频教程不够,她挑了其中一些精品视频仔细研究,揣摩各种细节,沉浸在这一段段尺度极大的视频里。
看多了,眼睛略有些不适,闭上眼。
再次睁开,侧边一道阴影投落。
六块屏幕的一半都在放映着大尺度视频。
怀煦刻苦钻研技术也没忘了加班帮客户找对象,另一半屏幕播放着各种网红美女的短视频。
傅清予神情冷淡,微俯身,一手撑在桌面,一手覆在鼠标,滚动。
视频内容不断切换。
像大领导巡视,傅总粗略浏览几十个视频。
“你的性.瘾要靠看这些来解决?”
“我满足不了你?”
傅清予转身,淡声两连问。
怀煦刚好站起。
书桌和椅子之间很窄,她们几乎贴在了一起,傅清予微仰着头,说话时带出的香气擦着怀煦下巴喉咙而过。
“不是,短视频是我平时的工作之一,个别客户的对象是在视频里相中的,至于长视频,是教学视频......”
怀煦有点紧张。
“老婆,我们今晚,还能再试一试吗?”
.....
明月高悬,室内一片旖旎,只有一片,因为傅清予从始至终反应平平。
怀煦尝试了刚才温故而知新的无数种方法。
可那双琥珀瞳依旧很淡。
淡到怀煦不敢问。
她怕听到清晨洗漱时的答案。
她有的是耐力。
一个又一个的三分钟过去。
直到傅清予手背搭在唇边,慢慢打了个呵欠,瞳孔蕴着一层薄薄的生理泪水。
不是因为怀煦的卖力,而是困了。
怀煦看到这里,如遭雷劈。
她喜欢傅清予这张冷冷淡淡的高级脸,也喜欢对方在这种时候面不改色的冷淡,那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可她们正在体验生命中最美妙的事情,她也知道了妻子的冷淡是因毫无感觉。
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像帆船手行驶在海上,久久等不到高涨的浪潮。
怀煦再也找不到得知那一声‘索然无味’之前的美妙感觉了。
她又没办法当作不知道。
一个人的独角戏,确实索然无味。
新婚第三天,怀煦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一道坎。
开了荤,心头的火便没那么容易熄灭。
怀煦整晚燥热难安。
第二天起床,眼底冒出浅淡的黑眼圈。
傅清予倒是睡得好,脸颊透出健康的淡粉色,气色极佳,衬得怀煦身心皆狼狈。
11. 第 11 章
傅氏集团,顶层。
傅氏总部是沿江一带最高的建筑,足有九十八层,透过玻璃窗可尽收江边美景。
一抹高挑身影站在落地窗旁。
她穿着雪色高领衫和垂坠感极佳的西裤,完全贴合身体的剪裁将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长颈纤细、直角肩笔挺清瘦、恰到好处的弧圆轮廓、盈盈可握的细窄腰肢......
无不令人血脉喷张。
可偏偏气场冷淡,玻璃窗映着她更为寡淡的眉眼。
她像游离于俗世情感以外的出世高人。
她不喜美景,对江边繁华景象毫不在意,视线越过几处高楼,落在中间的一处纯白迷你建筑上。
那是新城区唯一的一座钉子户。
目光从二楼开始缓慢逡巡,仿佛在巡视自己的地盘。
助理这时敲门进来。
“傅总,夫人已经到楼下了,科技部李部长在接待,王教授那边也已经准备好,现在过去么?还是先下六十七层?”
几位高层预约了怀煦婚介所的服务。
怀所长亲自上.门。
“现在。”
傅清予淡声道。
助理跟在老板身后,看着老板目不斜视路过总裁专用电梯,专用梯屏幕显示正从1楼往上升。
从她跟随傅清予以来,就没见过傅总搭乘总部的非专用电梯。
电梯缓慢下行,梯内装饰不及专用梯豪华,傅清予冷而强大的气场将这里衬得像专用梯。
八十三、七十四、六十九......
若从建筑外的视角看,紧邻的两座电梯一上一下,正在无限接近对方的楼层。
直到六十五层,电梯交错,而后才渐行渐远。
怀煦若有所感地偏过头。
除了窗外一片大好风景,什么也没看到。
·
森城医院,专家办公室。
助理候在门外没跟着进去。
室内,王教授戴上眼镜,五十多岁的妇人笑容和蔼,仔细调试仪器参数。
傅清予躺在仪器床上,被推进机器内部。
扫描光线从颅顶到脚。
看着屏幕上浮现的数据,王教授疑惑。
越看,眉头越是拧紧。
这机器是不是坏了?
又换了几台机器,傅清予配合地一一检查。
王教授桌面平铺着十多份检查报告单,对面是神色依旧淡然的傅清予。
“傅总,您确定您在床事上,没有感觉?”
“我确定。”
“那不对啊......”
红笔圈起几项关键数值。
“这里多处显示您的各项激素水平比起正常状态下要高,这是一个好现象,对您的工作和生活都有帮助。”
傅清予神色依旧淡,激素好像完全影响不了她。
王教授纳闷:“您伸手,我给您号个脉。”
脉象平稳有力,能听出来身体状态极佳,更重要的是——
“您昨晚......两三点才睡?可却很健康。”
王教授认真打量患者的面色,惊掉下巴:“气色极佳,结合脉象判断,您最近很滋润啊傅总,夫人在这方面一定很会吧。”
实话说,这是王教授接待过最滋润的‘患者’。
她极有可能不是患者。
若是常人被号出这种隐私,少不了要面红耳赤支支吾吾犹豫应声。
可对面是在生意场上有着雷霆手段也面色不改的傅氏总裁。
傅清予没有应教授最后一句话,反倒问:“很滋润?”
王教授:“是啊,床事是女人最好的补品,您这种状态是发自体内的滋润。”
傅清予:“我没这种滋润的感觉。”
王教授:“......”
助理和傅清予走在VIP部的长廊,靴子踩在地板发出清脆声音,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质地光泽的浅色大衣上。
出了病房,总裁便没说话了。
表情面色如常,可助理却感受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她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跟在身后。
突然在转角处停下。
对面的女人看着傅清予,傅清予微微颔首:“伯母。”
脚步只是顿了半刻,像是特地为了打这一声招呼才停下,而后继续往前走,和女人擦肩而过。
“傅小姐,你和阿煦相处如何?”
陶凉转身,傅清予也转身。
“很好,伯母。”
不愧是妻妻,答案都一样。
陶凉:“我并不认为阿煦能与你相处和谐。”
她的话好似另有深意。
“伯母什么意思?不妨直说。”
两双相似的琥珀瞳凝望对方。
陶凉轻笑,温柔笑意不及眼底:“傅小姐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她们站立的地方正是妇科诊区门口,门上还写着大大的两字。
傅清予刚从里边儿的专家办公室出来。
傅清予:“还请伯母明说。”
“傅小姐何必自欺欺人,阿煦想要什么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你给不了。”
“伯母似乎很笃定我和怀煦会产生分歧。”
“清予。”
陶凉用着长辈对晚辈的无奈语气,可她话还没说出口,傅清予便先她一步开口。
“改天,我和怀煦去探望您与祁伯母。”
陶凉还想说什么,可傅清予转身离去,背影渐行渐远,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
另一边,傅氏集团六十七层。
现在是下班时间,员工陆续离开,只有六十七层的会议室充斥着欢声笑语。
这间会议室采用双层玻璃隔断,里面的声音传不出来,但能看到每位高层脸上洋溢的笑意。
怀煦脸上也挂着浅浅的笑。
眼底的黑眼圈用眼霜盖过,可周身依旧萦绕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消沉。
高层们只当夫人和总裁有点争吵。
小吵胜新婚,不足为奇。
夫人和傅总的感情应该是很好的。
她们都知道了,傅总今天把专用梯让给夫人用,主动搭乘普通梯。
下班后公司各种八卦大群还在聊这事儿。
傅清予站在视线盲区,安静看着侃侃而谈的怀煦。
怀煦助理在门外,不时看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似乎想推门进去又怕打扰,于是只好在门外踱步徘徊。
一道身影缓慢靠近,她主动打招呼:“傅总。”
“找怀煦什么事?”
“啊......我晚上约了女朋友,按计划时间半个小时前就能走的,可是怀老师还在里面忙我暂时不能走。”
被老板夫人抓包,助理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傅清予重复:“原计划半小时前能离开?”
“是,怀老师平常很守时,一般第一次接触,一个客户控制在半小时内。
里头四位客户,原计划是七点怎么着都结束了。”
现在七点半有多。
“......不过这两天,怀老师会面客户的时间都比较长,她总说要更了解客户,才能匹配到真正适合的对象,服务才算做到位。”
“可能是最近有个富二代客户频频出现在所里,向怀老师表达各种不满,怀老师才更加谨慎了些。”
恐怕不是因为什么富二代客户。
而是因为这段突如其来的婚姻。
傅清予淡淡收回视线。
“和女友约了什么项目?”
助理嘿嘿一笑:“今天是恋爱一周年纪念日,我们计划出去吃顿好的。”
“黑珍珠合适吗?”
“太贵了,完全不在我们的选择范围里。”
黑珍珠餐厅一顿饭人均五位数起步,两个人吃一顿,得吃掉助理半个月的工资。
“一号露台视野很好,报怀煦的名字。
你可以让女友先去坐着,吃些餐前小点,今天有钢琴手和小提琴手演奏,所有消费算我在我的账单里。”
傅清予话音刚落,她的助理便从主动上前,向愣在原地的怀煦助理举了举手机。
“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女朋友喜欢吃什么?我们现在和餐厅经理沟通,争取咱们女朋友到了就能立刻吃上。”
怀煦助理有些恍惚:“是我女朋友。”
莫名强调前面的‘我’。
傅清予助理笑了:“对对对是你女朋友,夫人的助理怎么这么可爱。”
夸得怀煦助理有些脸红。
她一边和总裁助理姐姐沟通菜品事宜,一边安心等待老板,不再着急。
心中还暗暗期待老板争气一点。
吹吹枕边风多招揽些大单,婚介所做大做强指日可待。
届时她也能像傅总的助理一样,成熟强大可独担一面。
·
八点,会议室门推开。
几位高层非常庆幸自己是女同,能毫不避讳地约见怀所长。
其他的高层同僚都很羡慕她们。
还有人问现在转女同变弯,购买总裁夫人婚介所的服务还来得及吗?
她们回复同僚:【晚了】
笑吟吟走出会议室,看到门外的傅总,吓得心脏猛缩。
傅总不会一直在看着吧?
预约怀所长的服务,固然有在总裁夫人面前刷个脸的目的。
但刷脸归刷脸,见到傅总本人,她们还是会夹起尾巴。
小心翼翼地地打了招呼,火速离开现场。
助理整理完资料,和女朋友通着电话,欢天喜地离开。
女友的情绪也很激动,一直在给助理分享黑珍珠餐厅如何奢华,满是金钱的香气。
让她不要着急多加一会儿班也没问题,她一个人也玩得很开心。
助理脚步飞快。
所有人都离开了,偌大的楼层只剩两人。
夜色下办公大楼灯火通明。
傅清予站在落地窗边,怀煦缓步走过去,脱下身上的大衣,盖在妻子身上。
因肩膀生得宽,市面上许多尺寸都穿不下,怀煦很多衣服都是定制的。
宽大的外衣拢在傅清予身上,搭配出了宽松慵懒的冷淡闲适感。
怀煦撩出衣服盖住的乌丝,像半揽着傅清予。
“吃饭没?”
傅清予:“没有,家里备好了菜。”
言下之意是等你一起回去吃。
傅清予虽瞧着冷淡,说话也没什么温度,但各方面的小细节总是很戳怀煦。
怀煦拉开副驾驶车门,傅清予施施然坐入内,怀煦俯身,拽着安全带。
咔哒——
鼻尖擦过傅清予鼻尖,呼吸顿了又顿。
地下三层的专用地库阴凉,寒气从地底上冒出来,而唇瓣摩挲间带起的热度滚烫。
傅清予仰起头,迎接怀煦温吞又温柔的亲吻。
冷淡美人拥有一双炽热的粉唇。
灼得怀煦呼吸紊乱。
地库到处充斥轻微的机油气味,唯独唇舌交缠的这处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软香。
她亲了很久,吻到傅清予感到了腹中明显的饥饿,抬起手阻止怀煦。
指尖一路滑到那截劲瘦的腰。
轻掐了掐。
怀煦腰上有痒痒肉,被捏一下就跟触电似的。
接吻时掐她和撩拨勾引她没太大区别,头皮瞬间发麻,不小心咬在妻子唇角,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
但估计坦坦荡荡又冷淡寡欲的傅总不会想到这一层。
大抵是在示意她停下。
怀煦意犹未尽,撕开一份湿巾,清理傅清予和自己的唇。
呼吸还是乱的。
腰上的手还留在原地。
没掐,主要起一个扶着的支撑作用。
傅清予很喜欢她的腰,尤其在那种时候。
葱白指尖漫不经心划过腰身和鲨鱼肌,琥珀瞳冷淡依旧。
把怀煦‘玩弄’得浑身燥热。
折腾到三点不止是为了试验,还因为她冷冷淡淡的傅总一直在不紧不慢地花样煽风点火。
灭不掉的点点星火燎原。
但烧又烧不起来,直接造成了怀煦彻夜燥热睡不着、清晨起床出现黑眼圈的惨况。
厨房今天准备的菜还是各种各样的清热降火菜。
效果是立杆见影的,怀煦只在傅清予办公室狼狈地流过鼻血,这几天晚上身体状态良好。
吃过饭,傅清予在书房加班。
怀煦看时间差不多,先进书房浴室把自己打理得喷香,再到主卧浴室,打开浴缸水龙头。
热水灌得七分满,傅清予结束加班恰好进入浴室,水温也恰好。
怀煦退出,忙活自己的事情。
关掉天花主灯、开启床头小灯,取出抽屉那本杂志,翻到傅清予昨天看的那一页。
身体乳什么的全部备好,再去向管家确认明天早餐的菜单。
一切准备就绪,敲门回到主卧浴室。
傅清予恰好泡完澡,怀煦拿浴巾裹起肌肤透粉的老婆,妻子在她怀里轻阖眼眸,这是怀煦感到愉悦的时刻之一。
不久,吹风机嗡声响起。
长指撩起秀发,缓慢吹拂。
湿发吹干,傅清予自己会走上床。
怀煦仔细涂抹身体乳,将老婆打理得像森城这所国际大都市里最靓丽精致的丽人。
这也是未婚的傅清予睡前会做的事情。
现在淡然享受着妻子的照顾,半阖眼眸,一切都是那么的默契和自然。
婚后第五天,怀煦和傅清予默契得俨然像共同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妻妻。
怀煦洗干净手,准备从抽屉里取出指套,傅清予淡淡睨她一眼。
“今天早点睡。”
怀煦温顺地推回抽屉,安静躺在妻子身侧。
身旁很快传来均匀的清浅呼吸。
傅清予睡着了,可怀煦睡不着。
妻子躺在她身边,成熟的香气像牢牢笼罩她的网,一呼一吸尽数听入耳中。
怀煦还能回想起那种时候,傅清予的呼吸是如何有着细微变化。
这一想、一念,又是一发不可收拾。
欲壑难填,欲壑难填。
还是欲壑难填。
心口像有蚂蚁在啃食,燥热难安。
在被窝里捂得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怀煦只好小心翼翼掀开被子。
睁眼看着天花板,什么都不能做。
看着看着,视线总忍不住要往傅清予那边瞧。
就瞥一眼,缓解一下。
沉睡中的妻子浑身依旧散发冷淡气息,月色昏暗,将本就深邃的五官映衬得立体。
纤长睫毛安稳地翘着,根根分明。
鼻梁弧度完美,在上面滑滑梯应该十分顺溜。
唇形漂亮唇色健康,唇珠更是饱满惹人嘬吮采撷。
下颌肩颈线紧致优越......
再看一眼。
两眼,直到目光完全盯在那截半露的白皙香肩,只一根吊带摇摇欲坠地挂在上边儿。
怀煦不争气地滚了滚喉咙。
傅清予说早点睡,现在也的确睡着了。
她先把环境温度调高两度。
中央暖气控温功能强大,没两分钟过去,怀煦更热了。
而后,小心翼翼掀开盖在妻子身上的被褥。
身影笼罩傅清予,全程关注对方的神情,尤其是睫毛。
好在傅清予没被她惊醒。
再轻手轻脚撩起裙摆,上边两根吊带也往下拽,真丝布料堆在腰间。
妻子实在如神迹般美得不可胜收。
怀煦眼中迸发出光亮,难抑心口砰乱跳动,动作轻柔地推开膝盖。
万一睡觉时有感觉呢。
总不能放过验证这种可能的时机。
好吧其实是她太馋了。
怀煦不否认自己的私心。
她想要傅清予。
准确来说,是想要有所感觉和反应的傅清予。
清醒时该有的步骤,现在也都有。
顺利在不吵醒对方的前提下,唤醒了妻子的身体。
她和傅清予简直天作之和。
生活默契,身体也默契。
倘若妻子能有感觉,这绝对是一段十全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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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婚姻,什么挫折磨难都拆不散。
房间里充斥着暧.昧的声音,与渐渐析出的奇香相映衬。
怀煦抵挡不了清醒的傅清予,更按耐不住此时的勃发的欲念。
仔细盯着妻子的脸,不放过肌肉的任何反应。
妻子还是没反应,睡得很沉,不知会不会梦到清醒时没有的感觉。
渐渐的,怀煦胆子壮了起来。
她甚至单手抄抱起傅清予,鼻尖细细嗅闻香颈,顺着颈部往上——看到了傅清予那双冷淡并清醒着的琥珀瞳。
下一瞬。
“啪。”
伴随香风,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落在她脸上,傅清予神情寡淡不变。
怀煦花容失色愣怔半晌,旋即心口更加灼烫,酥麻感从脚底脸颊直窜天灵盖。
傅清予刚醒就撩拨她。
“弄够了么?”
妻子在她怀中,淡声发问。
怀煦缓慢吞咽:“没。”
"弄完早点睡,我是说你。”
傅清予打上最后一个补丁,重新闭眼。
“老婆,你刚才有没有做什么梦。”
“没有。”傅清予眼睛也没睁。
要不是怀煦抱着颠炒了下,还险些给妻子翻了身,傅清予压根儿不知道有人正偷摸干着这种事情。
怀煦沉默了,傅清予也没再说话,她实在很困。
若是傅氏的员工知晓傅总还有脾气这么好的一面,定会不可置信地睁圆眼睛。
才开始,又草草结束。
怀煦打扫干净一个人的戏场,强忍身心异样,沉重地闭上双眼。
彻夜无眠。
·
“怀老师,怀老师醒醒,有客人来了。”
助理半蹲到办公桌旁边。
怀煦靠坐在办公椅,枕着颈枕,睡了不知多久。
助理连喊了六次,怀煦才睁着惺忪睡眼醒来。
眼底挂着一圈乌青。
这已经是上了眼霜后的效果,乌青颜色化到最淡,依旧显眼。
“好,知道了。”
同样的话,这是今天上午怀煦说的第六遍。
像中学时期紧锣密鼓的课程,怀煦会在接待完一个客户后,头往后一倒就睡。
婚介所不愁生意,一个客户离开没多久另一个客户又到来,往往只能高质量地睡上那么几分钟。
处理客户资料时,怀煦比起往常明显更加力不从心,专注度有所下滑。
理着理着还会发呆。
让反应本就慢半拍的她看上去像只蜗牛。
助理担忧地问:“您最近是不是都没睡好?”
怀煦缓慢揉着眉心:“或许吧。”
快到中午,她点了份餐到森城医院。
是该去医院看看了。
王教授刚好有空。
午休时间一到,怀煦交代助理接待客户,她独自前往森城医院。
身体的状况不容忽视。
怀煦是打车去的。
车辆平稳行驶,她在后座捧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悬赏问答网页,指尖缓慢敲下一行字。
【太馋老婆但得不到满足会怎样】
她想看看有没有和她类似的病症。
答案五花八门,最快的回答直直撞进眼底。
【会逐渐成为瓢虫】
怀煦:“......”
她倒没那种想法。
要就只能是傅清予,否则还不如渴死饿死。
【楼主老婆是不是低需求?这对于高需求来说确实很苦恼,是不是事前没做到位,太着急?】
要说怀煦着急,这世上就再没有缓慢的人了。
【二楼把‘性.瘾’包装得这么好听干什么,我不图楼主那五千块悬赏啊。
就我自己也是‘性.瘾’,得不到浑身刺挠着难受,吃不好也睡不香,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解决你老婆,直接换一个得了】
换老婆不在怀煦的考虑范围内。
网友果然不靠谱。
车辆抵达医院门口。
怀煦刚好接到了自己点的外卖,老沉一份。
王教授不喜欢塑料包装的外卖,怀煦特意点的陶瓷餐具,好在力气大一只手也能拎上楼。
“阿煦,好久不见。”
听到脚步声,王教授主动上前开门迎接。
“王教授很欢迎我?”怀煦笑着问。
“这话说得,我这是医院,巴不得你少来。瞧瞧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您最喜欢的,对岸那家酸菜鱼。”
怀煦把东西放在茶水间的桌面,摆好餐具。
两人落座,边吃边聊。
“上次见面还是你婚介所开张那天,所里生意怎样?”
怀煦缓声应话:“很好,在森城算是经济独立了一半,就是江边房子太贵买不起。”
王教授享受美食,看着面前小辈这张温和的脸,一时间回想到从前。
“兜兜转转好多年过去了,当年你十六岁呢,大半夜红着眼睛跑到我办公室让我救你。”
“这些年多亏教授您的药方,妙手回春。”
“你这孩子嘴甜。说起来自己都开了婚介所,找老婆没?”
“找到了。”
说起这,怀煦可不困了。
温隽眸光氤氲着温柔碎光,提起妻子满是幸福与自豪。
“她买得起江边房子。”
“嚯。”王教授比了比大拇指,“嫁进豪门了呀。”
一老一少的有说有笑地结束了这顿久别的午餐。
“手伸出来,我给你号脉。”
怀煦伸出手,安静等待王教授。
王教授眉心越拧越紧,号到最后还叹了口气。
“你这怎么回事?首先一个睡眠严重不足,都不能简单说不足了,你昨晚压根儿没睡吧?”
怀煦的沉默在王教授预料中。
“没睡好找个时间补补觉就行,但你这身体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多久没吃药了啊?”
怀煦慢吞吞答道:“一周左右。”
结婚后就没吃了。
王教授又叹了口气。
从来没有一个患者能让她这么忧心。
本以为这家伙结婚后情况能有所好转,没想到竟然还恶化了。
怀煦那性.瘾的毛病年纪轻轻就犯了。
她不知道怀煦当年经历了什么事情,找到她办公室时呼吸又乱又重,一号脉,整整两天没睡着。
在科室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怀煦把办公室二十周年庆的所有白色米色圆形气球都捏爆了。
小怀煦当年交代,看到白色米白色的气球,会让她联想到女性身体的一部分,浑身难受。
索性直接捏爆,眼不见为净。
现在十年过去,虽不像当初那般,看见一个相似度甚至都不太高的东西就犯病那么严重。
但再这么耗下去,估计离过去的身体状态也不远了。
王教授想了想,还是开回从前的药方比较合适。
办公室安静得可怕,她尝试提起轻松的话题。
“我最近接待了个患者,那姑娘和你正正相反,身体那叫一个滋润美妙哦,我就没见过这么滋润的患者,她还以为自己病了。”
王教授口中的姑娘年轻的可能有十四五岁,年迈的上至八九十,怀煦没想太多。
笑了笑,发自内心咬牙切齿:“那真是恭喜她了。”
也不知道那姑娘谈了个什么对象,能滋润到被见多识广的王教授挂在嘴边。
想必一定有个契合度十分高的伴侣。
但别人的滋润与她无关。
怀煦转移思绪,目光落在教授的电脑屏幕。
“剂量能开大一点吗?”她说,“之前的剂量可能不够用。”
王教授很严肃:“不行,这已经是顶格剂量了。”
“而且你自己也清楚,之前你的身体靠吃药才勉强达成平衡不会犯病。
但现在结了婚,安稳生活这么多年的平衡被打破,已经不是吃药能压制的了。”
怀煦脑海还回荡着教授最后的叮嘱。
指尖勾着药包,失魂落魄离开医院。
12. 第 12 章
浓烈的中药味充斥茶水间。
怀煦熟练地倒出熬好的褐色药液,等温度降下,面不改色大口喝下。
助理:“您又吃药啦?这药是不是之前那个方子,苦不苦啊?”
怀煦:“煲里还有一点,你尝尝。”
这药尝个味儿没问题,助理容溪又是个啥都想尝尝的大馋丫头。
她拿了个赏味小勺,在煲底舀了一点,五官瞬间皱成一团。
“您这药还是很苦。”
“良药苦口。”怀煦笑了笑。
喝过药,她回到办公桌前翻阅资料,。
起最近接了傅氏集团几位高管的单子,叮嘱助理:“要是别人看见了,你就说是你的药。”
容溪惊诧了瞬,但没多问,点头应下。
所里不接待客户时,也充斥着各种短视频的声音。
怀煦的视线却不在视频,而在前天从傅氏集团回来后整理的几份资料。
单独调出了科技部李部长的资料,和她存档的另一份客户资料放在一起,仔细浏览。
当初见了李部长,就觉得她和资料库里这位常女士特别匹配。
只是怀煦没了从前的信心,总怕是自己的错觉。
一再核对两份资料,回想与这两人相处时的记忆,一遍遍回想,确认双方完美符合对方的择偶标准也符合她配对的眼光。
“你留在所里接待客户。”
怀煦拎着几份资料,交代容溪一些注意事项。
前两天刚接新客户,今天就完成了匹配。
容溪并不惊讶于老板的工作效率,。
婚介所工作半年,她已经看透了怀煦人型女同月老的本质,点谁谁脱单,脱单不久便谈婚论嫁。
·
傅氏总部顶层,专用电梯开启,总裁助理把怀煦送到办公室门口,为她拉开门。
“夫人快进吧,傅总在等您。”
还没到下班时间,怀煦打算先见老婆一面。
傅清予工作时很投入,坐在宽大的老板椅,正淡声对电话里说着什么。
专业的术语怀煦听不懂,完全被妻子工作的冷淡模样吸引。
傅总抬眸,阳关恰好落在她精致的侧脸,怀煦在她的注视下走到桌前,眉眼弯起,心跳鼓噪作响。
电话挂断,助理把几份文件递到桌面。
“傅总,城东那块地中标了,绿洲集团蓝总想带上项目部的常总,约您和咱们的项目成员今晚一起吃顿饭。”
怀煦一愣:“绿洲集团常总,常娟?”
助理:“嗯?常总也是您的客户?”
怀煦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是。”
傅清予适时发出邀请:“怀所长今晚一起么?”
怀煦:“老婆,你们这边方便带上科技部李部长吗?”
傅清予淡然点头。
助理愣了。
不是,这个项目和科技部那边没半毛钱关系啊。
心中正疑惑着,感受到老板投来的淡淡目光。
助理立刻丝滑补充:“这么重要的应酬,李部长必须在列。”
·
科技部部长李喻川正准备下班,收到了一封来自总裁助理的工作邮件。
问她是否愿意加班。
愿意的话,加班工资按二十倍计算。
李喻川能坐上傅氏集团总部一个部长之位,就不是缺钱的主。
但架不住加班费给太多了,足足抵她一个月薪水。
眉开眼笑地跟着地产项目组去应酬。
抵达包厢时,圆桌只剩一个位置,她自然而然落座。
座位旁的女人是绿洲集团的某位总经理,长相清纯,笑容甜美,友好地替她拉开椅子,李喻川晕乎乎落座。
不是,今天是什么幸运日吗?
突如起来的轻松加班,是的,应酬对于李喻川来说是相当轻松的差事。
还有二十倍加班工资。
并且那么幸运,隔壁座长相气质完全是她心仪的类型。
对方好像也对她有意思。
饭桌上,这位常总一边处理应酬,一边还能抽出空轻声问她喜欢吃什么,特地把菜转到她面前,和她聊天。
李喻川是个妥妥的恋爱脑。
工作之余爱看某江文学城的小说,最近最喜欢看一本名为《和禁欲古板美人同居后》的百合小说。
她和常娟轻声窃窃私语,座位越靠越近。
怀煦不时往那个方向看看,露出月老射箭丘比特牵线般的笑容。
温隽脸上的笑容算得上和煦可亲。
目光越过身旁的傅清予,看得津津有味。
如今的她不像从前那么笃定自信,无法确保自己的眼光百分百贴切。
因而更加关注两个人相处的细节。
以免错配鸳鸯。
傅清予夹菜,身体微微前倾,怀煦视线被挡,探头。
探了几次,心中疑惑。
傅清予平时饭量偏小,开席一个小时,往常这种时候应该早就饱了。
不过能吃是好事。
傅清予还是太瘦了。
她体贴地给妻子布菜,傅总享受她的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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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就足矣。
如此,同时兼顾照顾妻子和观察客户,一举两得。
能拿下城东的地,绿洲集团蓝总心情极佳,席间一直在给傅清予敬茶。
她和傅清予的座次隔着怀煦,傅清予回应对方之时,琥珀瞳漫不经心扫过怀煦,怀煦粲然一笑,体贴地再为她夹上一块嫩滑的鱼肉。
一顿饭宾主尽欢。
怀煦也大致观察明白了,李喻川和常娟的确很适合,这让她找回了一点自信。
“为什么不直接介绍她们俩认识?”
回到家里洗完澡,怀煦给傅清予涂身体乳,傅清予面膜底下的声音含糊又冷淡,怀煦摸了摸微痒的耳朵。
“首先是常娟不喜欢这种过于官方的相亲场面。”
她耐心解释。
其次,很多客户更喜欢她创造‘意料之外’的见面环境。
这种情况下,能最大程度避免相亲中时常遇到的问题——直接给相亲对象贴标签,用资产、外貌、家庭条件和属性等标签来衡量这个人是否适合深入相处。
怀煦婚介所收费高昂,自然也包括了制造这种纯天然会面环境的服务。
各种奇思妙想的巧合,将毫不相干的两人送到彼此的生活中。
这世上有许多有情人,只缺乏一个‘意料之外’的见面机会。
她们只需抓住这一个会面的机会,生活的发展便会将她们牢牢捆绑在一起。
用一句话总结就是,怀煦会为客户提供入室.抢.劫般的爱情。
说起事业,怀煦眼中闪闪发光。
她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份职业。
傅清予指尖漫不经心划过她漂亮的眼尾。
她懂怀煦的热爱,凉淡眼眸之下,是罕见的一抹欣赏。
怀煦回握她的手,目光交错间,呼吸寸寸升温。
指尖带给她的温度灼烫,怀煦也予以妻子温暖。
暖光映照,怀煦捧着傅清予的脸,炙热滚烫的吻顺着唇瓣一路向下。
真丝睡裙随手丢到一边,怀煦从抽屉里取出盒子,撕开小包装袋,屈起傅清予细长笔直的白皙双腿。
低头——
“怀煦,晚饭没吃饱吗?”
妻子冷淡的声音在这种时候别有感觉。
调情时刻的吃饱就不是字面意思。
这点情趣,怀煦明白。
即便吃饱了,她也哑着嗓音回答:“没饱......”
傅清予突然握住她指根,漫不经心地摘下指套,随手丢到一旁。
声音凉淡:“我吃得很饱。”
13. 第 13 章
床头柜面,躺着一小团傅清予随手丢去的黏腻湿漉物体。
傅清予闭上双眼,在怀煦的注视下,呼吸逐渐平稳。
这还是新婚以来,怀煦第一次被如此直截了当地拒绝。
她看着妻子沉睡的容颜,仔细替对方盖上被子。
自己则往边上挪了挪,隔着傅清予半个身位的地方,躺下。
她不是傻子,自然感受得出,傅清予刚才那一番‘吃太饱’的话带着微不可察的情绪。
心脏蚁蚀感明显,她睁眼看着落地窗外的月亮。
“一个人睡觉不冷?”
身旁的温暖远离,傅清予微启唇瓣。
一张床躺两个人,无论如何也算不得一个人睡。
然而前两天她们才越过了距离的隔阂,肩膀并肩膀轻轻贴在一起,一同进入梦乡。
现在隔了小半个人的距离,被傅清予称为‘一个人睡’。
电光火石间,怀煦似乎悟到了这言外之意,心跳震得耳膜鼓鼓作响。
“冷。”
四肢温热的怀煦说。
而后动作缓慢地挪过这小半个身位,以比起平常行事更快的速度,长开双臂,迅速把傅清予搂进怀里。
成熟的香气钻入鼻腔,心跳从始至终没正常过。
她努力抑制紊乱的呼吸,真把人抱进怀里才想起自己的毛病还没解决。
相拥睡眠的愿景很美好。
但长时间持续的高频心跳声,无疑是个噪音制造机,比起雷雨天断断续续的雷声还聒噪。
怀煦的胸口在灼烧,心脏在狂跳,抱着妻子,体温不受控地节节攀升。
不等她懊恼,自己不应该这么鲁莽抱过傅清予时,怀中传来淡淡闷声:“吵,怀煦,很吵。”
“抱歉......”
冷淡声音将她名字念出别样意味。
怀煦喉咙莫名一阵干痒。
“一定要那样才能睡觉?”傅清予问。
哪样?
怀煦很快反应过来:“不用,不需要勉强委屈你自己。”
傅清予抬起头,眸中映着窗外皎洁月色:“你知道我在勉强什么?”
怀煦点了点头:“你吃饱了,不想勉强剧烈运动。”
虽然傅清予没什么感觉,但她对自己多么猛心中有数。
傅清予沉默半晌,声音几乎是从唇瓣间挤出来:“怀所长果然懂得体贴人。”
怀煦缓慢露出温柔和煦的笑,深深望进妻子眼底:“你喜欢就好。”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空气彻底陷入沉寂。
傅清予鼻尖哼出一声微不可察的笑,主动打破这莫名的沉寂。
浅淡的笑甚至没发出实音,只是气声,便像是给怀煦打了一窝鱼饵,怀煦呼吸更沉。
美人琥珀瞳里,多出几分除了冷淡以外的情绪。
她就像一块宝藏,怀煦总能挖掘出里面深深埋藏的稀有物品。
“我不是在夸你。”傅清予点她。
缓拍的怀煦终于反应过来,微微睁大双眼。
“你是在阴阳怪气。”
傅清予:“......”
她总算明白程季这段时间的心路历程,怀煦的确很有一套气人的能力。
顺着‘阴阳怪气’这个思路,怀煦一路往上回溯。
思绪检索到了应酬时,傅清予为什么一直在夹菜。
隐隐约约察觉自己触摸到了真相。
她恍然:“你吃醋?”
傅清予轻阖眼眸,缓慢吐出一口浊气。
怀煦还沉浸在她那缓声慢吞吞的正经分析中。
“......不对,你和常娟李喻川二人完全是不同的类型,我和她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都不合适也不匹配,俗称毫无cp感。
但我和你就不同了。
而且,我对你一见钟情,完全没有移情别恋的可——”
怀煦噼里啪啦的还想说什么,傅清予淡声打断。
“做你想做的事情。”
怀煦睁圆了眼,喉咙重重一滚。
......
不出所料的三分钟过去。
怀煦神情复杂。
傅清予真的没感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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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感觉,还能每次都徘徊在三分钟左右。
但妻子已回答不了她的问题,月光下的美人闭着眼,睡颜安稳。
下午喝了药,怀煦的身体状态至少比起昨天要好,再次隔开傅清予半个身位的距离躺下。
这次的傅清予是真睡着了。
怀煦半梦半醒勉强睡到天亮。
冬天的太阳较晚升起。
感到到明显光亮,怀煦悄无声息起床。
这时大约七点。
赤脚踩落地面,每一步都没有声音。
“怀煦,婚介所哪个客户要求你清晨七点起床外出会面?”
初醒的冷淡嗓音有些干涩,像一簇无名火煽点心头,怀煦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她脚步顿住,背对床站直了身体,低垂脑袋。
不敢回头,也不太敢回话。
长发下垂遮挡的视线里,缓慢出现一双透着健康色泽的赤足,趾头圆润饱满,就连趾甲也透着健康的粉色。
心头的感觉更糟糕。
怀煦移开目光,不再盯着那处。
薄唇微张,向走到跟前的妻子打了个招呼:“早。”
“早,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怀煦足足高了对方七厘米,傅清予微仰着头,气场冷淡而强大。
怀煦被那双极淡的琥珀瞳看得无所适从。
“没有。”她说,“就是起早了。”
“昨晚我们三点才睡,你跟我说起早了?住进新家后你似乎一直没睡好。”
怀煦努力掩藏眼底的心虚。
她怕傅清予发现她病得无药可医。
胡乱回答:“没有,睡很好,你很香。”
有那么点已读乱回的意思。
“你抬头看看面前的镜子,看看你的黑眼圈。”
怀煦慌忙抬起头。
她恰好走到了浴室边上,浴镜映着眼底浓厚的黑眼圈,拿毛笔往上一沾,随时能写出一纸墨青色极佳的字。
唇瓣翕合欲言又止。
傅清予单手掰过她的脸,淡声质问:“怀煦,你在躲着我?”
14. 第 14 章
——“怀煦,你在躲着我?”
主观上,怀煦只是身体太难受了,不太适合继续躺在傅清予身边,于是早早起床。
但从客观上来说,怀煦的确造成了一种在躲着傅清予的不辩事实。
想到这里,怀煦浓黑的长睫毛微微垂下。
假如有尾巴,估计也是蔫耷垂落的状态。
一时没人说话,气氛沉默得可怕。
妻妻俩就这么相对而立赤脚站着。
凝固的空气里缓慢淌流着彼此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良久,怀煦打破沉默。
哑着声音几乎在哀求:“我不知道,别逼我回答这个问题可以吗?”
傅清予是很好的伴侣。
怀煦的任何想法,她均是默默支持着。
包括昨晚即便最开始拒绝了,但听到怀煦紊乱的心声和那一长串近乎算表白的话后,她也毫无保留地敞对。
有没有感觉另说。
她平等对待怀煦,尊重怀煦的任何合理要求,在这段崭新的婚姻里,给了怀煦莫大底气。
贴在侧颊的掌心下放,带着香气的温热掌心抽离的瞬间,怀煦的脸皮像一堵直迎冰冷风的墙。
寒意直直侵袭,表皮温度仿佛迅速下降了一个水平。
手冷脚也冷。
心口更是漏了风。
同样睡了四个小时,妻妻二人状态天差地别。
机械又僵硬地洗漱后,怀煦正要往楼下去。
“不涂眼霜?”
傅清予提醒,怀煦才想起自己没涂,妻子已经捏着小瓶走到她面前。
“低头。”
怀煦听话低头,一抹冰凉的乳霜贴到眼底。
傅清予近在她眼前,那双琥珀瞳一如既往冷淡,怀煦能看到瞳孔中倒映的自己,以及——
深v中的雪色春光。
怀煦屏住了呼吸。
眼底的冰凉感在妻子的揉搓下渐渐升温。
离太远不太方便,傅清予便往前半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香圆,逐渐落入怀煦眸底。
弯成蚊香的怀煦,温隽眼眸盯直了。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眼底不再温热,怀煦下垂的视线才往上抬。
依然是微垂首的状态,对上了傅清予寡淡的眼。
四目相对。
妻妻间的暧昧往往只需那么一个眼神,便能产生接近火花四射的效果。
这样看她是在邀吻吧?
“想亲?”
怀煦的心声和傅清予淡声道出的话重叠。
鼻尖轻点鼻尖。
两人同时闭上双眼,呼吸交错,唇瓣堪堪印落傅清予的粉唇时,怀煦掐了掐指腹。
鼻尖划过侧颊,唇瓣最终落在傅清予耳垂。
心口烧得像加热通红的金属一样滚烫。
克制着,蜻蜓点水,吻了吻妻子的耳朵尖。
脸颊也灼烧,做事从来缓慢的怀煦丢下一句:“我先去上班了。”之后,匆匆离开。
再不走真不敢保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傅总今天要去城东那新拍下的地,和怀煦婚介所是反方向,傅清予没要求怀煦接送她上班。
美人披着一件薄绒大衣,推开露台门。
站在玻璃栏杆边缘,看大雪纷飞,看属于怀煦那辆车越行越远。
回到楼下餐厅落座。
身侧不远处,一排佣人恭敬站着,随时等候傅清予的命令。
用过早餐,傅清予不急不缓地拿取纸巾,缓慢擦拭唇瓣。
突然有位佣人冲出来,礼貌止步在餐桌边缘。
“傅总,当心耳朵冻着了。”
声音有些抖,可能是怕傅总,颤巍巍又兢兢业业双手递上耳罩。
管家眼皮一跳,及时拦住,挡在这个佣人跟前。
躬着腰,连声赔笑道:“小姐,她新来的不懂事。”
傅清予上楼后,管家无语地拍开新佣人手上的耳罩:“你干什么?”
“管家,傅总耳朵都冻红了。”
“你这眼睛该去治治了,你见过谁只被冻一只耳朵的?”
见佣人还是一副不明白的疑惑表情。
管家扶额:“夫人刚才急匆匆离开不久,懂了吗?”
二楼,傅清予刚从电梯出来,楼下刻意压低的声音尽收耳中。
她找了面镜子。
睡了四个小时,气色也极好。
视线扫向红得泛粉的右耳。
那是被怀煦亲吻过的耳朵。
·
怀煦就知道,亲一下也容易出问题。
那一下把她缝合了一晚的防线再度撕开,里面是宽敞总不能填满的东非大裂谷,满载她的欲壑难填。
可在那种情况下还忍着不亲,跟不行又有什么区别?
怀煦绝不能不行。
喝了整整一大壶中药。
心口身上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才渐渐消退。
身体的难受缓解许多,精神却还有点恍惚,浑浑噩噩的,只有在工作状态下,神魂才在线。
好在今天客户也多。
不止接待新客户,老客户回访也包在怀煦的服务范围里。
一个老客户恰好有空,亲自到婚介所,拉了一货车的水果,车厢侧边悬挂两条大红显眼横幅。
【人型月老】
【森城怀煦】
怀煦看得眼睛疼。
“怀所长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您可一定要收下我送的礼物呀!”
老顾客清亮的声音回荡商业区,这一刻,不知有多少摸鱼的上班族在暗中观察。
这位顾客姐家里承包了十万亩果园,怀煦没跟她客气,全部照单收下。
让容溪随便挑,挑够了,车厢里还满满当当。
怀煦安排司机开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送到祁笙和陶凉那。
最终目的地是傅氏集团。
总裁助理敲门进入:“傅总,夫人送来的那一大车水果到了。”
傅清予坐着的椅子转向,面朝窗边。
楼层太高几乎看不清底下的场景,助理把大堂外的监控摄像调出来。
大堂外停着一辆厢式长货车。
后勤部和保安部的员工正帮着司机卸货。
“各品类留五十斤送回江墅一号,你随便去挑,剩下的分给各部门。”
助理应声离开,傅清予的目光越过街道,看向阳光照射下的纯白小建筑。
缓慢抬手,指尖轻点了点右耳耳垂。
......
水果姐今天这么大阵仗,是有好事要给怀所长宣布。
怀煦看到递来的结婚邀请函,并不意外。
当初对方提供的择偶要求就非常详细。
卡身高一米七,BMI正常,要求穿衣显瘦脱衣有薄肌肉不能抱着硌手。
卡名校硕博学历,卡家庭资产至少A8。
卡完一大堆硬件又卡性格软件,要性格温和凡事有商有量情绪稳定的。
完了不止,还卡手指长度,中指可用净长度不能小于8.5cm。
还必须得要热衷学习体验各种花样。
资料相当详细,怀煦收钱办事也很给力。
在怀煦这位基本掌握了她老底的人面前,水果姐说话热情奔放。
“怀所长还没恋爱吧?我给你传授点当枕头的经验。”
“……一定不能让她太有成就感,要适当保留,她们1老说自己猛,偶尔需要像逗狗……”
由于缓拍的怀煦在水果姐面前就像只缓慢睁大眼睛的树獭,意识到对方要说什么之时,为时已晚。
那一长段话直直灌进怀煦耳朵。
“瞧我,怀所长眼光独到,还能一眼帮我相到这么合心意的,这些小诀窍你那肯定不少是吧?”
水果姐捂嘴轻笑,向怀煦抛去一个意味深长的“咱们枕头都懂”的表情。
怀煦:“……”
客户开心就好。
水果姐和怀煦相谈甚欢,邀请怀煦参加她们农二代的晚餐聚会,给怀煦介绍新客户。
属性相似之人时常能玩到一起。
坐在包厢里,怀煦听着农二代们互相交流诱1技巧、训狗术,神情恍惚。
借此机会,她隐晦地旁敲侧击,看是否有与傅清予相似的情况,企图寻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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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之法。
可惜没有。
遗憾之余,怀煦又挖掘出傅清予的独到之处,她的妻子果真特别,淡得足够特别。
晚上九点,结束应酬。
十多人从会所门口出来,昂贵的顶灯暖光倾泻而下。
怀煦被簇拥围在中间,握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社交联系账号的二维码,
一台台手机扫过。
二代们表情松弛愉悦,笑着和怀煦聊什么,怀煦耐心为她们解答疑惑,并和几位单身人士约好在婚介所的会面详谈。
门口,几名侍员恭敬鞠躬。
视线尽头,一台奢华轿车停在门外正中央。
月色洒落,映出车身通体的流畅致雅。
女人轻倚车门,她所站立的地方,四周光线都好似不自觉为她暗下。
琥珀瞳冷淡,目光穿过宽敞的大堂,落在人群中央。
二代们齐齐愣住,惊呼:“傅总!?”
傅清予在圈内是极为低调的存在。
除非跟傅氏集团达成深度合作,或在傅家举办宴席,否则无法轻易见到傅清予。
傅总今天怎么在这……站岗?
不待她们疑惑多时,怀煦已经认出妻子,直接越过围在身旁的客户,眼前微亮:“老婆。”
傅清予:“结束了?”
怀煦:“结束了。”
傅清予:“回家。”
怀煦应了声好,拉开副驾驶门,护妻子上车,转身对客户道别。
“改天见。”
轿车扬长而去,徒留满目震惊的二代们愣在原地。
……
道路川流不息,车内气氛安静。
怀煦指尖握紧方向盘,胸膛沉浮,努力调整呼吸。
然而妻子的香气还是不受控钻入鼻腔。
进入跨江大桥的方向陷入拥堵,车辆完全动不了,前后车灯一片通红。
查了地图软件,看到事故现场图。
几辆长货车和轿车连环相撞,直接堵死了通往江对岸的所有车道,一时半会儿谁也走不了。
她侧眸去看傅清予,妻子闭上了双眼,澄红光线透过车窗,将安静的美人衬出了一份热闹中独有的冷淡,她是闹市中独一份的安宁。
直到心跳爆响、喉咙干痒得想咳嗽、心口的蚁蚀感蔓延全身,怀煦才艰难收回目光。
捧起手机转移注意力。
重新进入帖子,翻找网友的合理建议。
其中一个楼层的回帖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不一定是身体的问题,参考焦虑症躯体化,楼主可能需要考虑心理问题,和妻子一起去做个专业的咨询建议。
如果妻子愿意,你们可以在心理咨询师的引导下,逐渐深入了解,寻找问题的成因】
有道理,怀煦把其中一份赏金打给对方,继续往下浏览。
【我是觉得,单纯就是有的0比较嘴硬,一般的法子不奏效,花样多一点就好了】
没能堵多久,交管部门很快疏通车流。
那两个回帖非常具有建设性。
怀煦记在心中,刻苦钻研。
她不信那个邪,总是想方设法多努力努力,尝试找到平衡解决之法。
摘下面膜,妻子凉淡目光睨她一眼,嗯了声,淡然配合。
但——
:“寡淡无味。”
傅清予点评,怀煦打起精神,再接再厉。
……
:“不过如此。”
傅清予轻点怀煦面颊,怀煦强撑笑意。
……
:“完事没?我好困。”
葱白指尖轻挠怀煦下巴。
气色再如何健康,昨晚也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傅清予浅浅打了个呵欠。
怀煦到这里彻底蔫了气儿。
杏眼眼尾下耷,笑不出来了。
傅清予的呼吸变得平稳均匀。
皎洁月色下的睡颜是如此安稳。
她对怀煦毫不设防,这让怀煦感到愉悦又感心酸。
捂着滚烫灼烧的心口,看着傅清予熟睡的脸,她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
15. 第 15 章
怀煦甩了甩脑袋,抛弃脑海中那莫名生出的想法。
她盖好被子安心躺在傅清予身旁。
只是最近睡眠不太好,才会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闭上双眼,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睡是不可能睡着的。
翌日早上,依然是傅清予为她涂抹眼霜。
停留了几天的黑眼圈愈发乌深,涂了眼霜还能看清底下透出的颜色。
怀煦便这么顶着个大黑眼圈和傅清予吃了顿优雅的早餐。
傅总今天要去工地,用过早餐早早离开,怀煦不急着上班,在花园浇了会儿花。
管家一直恭敬跟随她身后,怀煦示意她可以自己忙自己的。
管家说:“替小姐照顾夫人便是我次为重要的任务。”
最重要的任务一定是照顾傅清予。
见夫人脸上有些无奈,管家补充:“我从没见过小姐对谁如此上心,夫人您若是不喜欢我们跟在身边,也千万不要迁怒小姐。”
怀煦入住江墅一号有一段时间,她为人温和,不卑不亢,更不会特地为难谁、迁怒谁。
别墅里的佣人都很喜欢这位新来的夫人。
管家这话只是礼节性地客套。
怀煦放下浇水壶:“你想说什么?”
这位管家从她和傅清予吃早餐开始,视线便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那我便直说了。”
“嗯。”
“小姐是真的发自内心特别喜欢您,小姐很久没像今天早上一样笑得那么开怀了。
您别怪我多嘴,看在小姐这么喜欢您的份上,您可否考虑体量小姐的身体健康,可否不要晚于十一点睡觉?”
管家头发花白,满脸写着慈祥的愁意。
语句都是仔细斟酌过的,不带任何冒犯,还一次次强调怀煦最在乎的事情——傅清予特别喜欢她。
但,这管家阿姨是不是搞错了些什么?
傅清予今早的皮肤跟婴儿似的,白皙中透着健康的浅粉色泽,光滑细腻,在阳光下,细小的绒毛也生动清晰可见。
反倒是她,顶着那么大个黑眼圈,眼底写满了憔悴。
在管家眼里,她好像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夫人。
温隽面庞一时风云变幻,情绪复杂。
心口五味杂陈。
·
快下班时,容溪请着两位中年妇人进入大厅。
她站在两人中间,头发略有些凌乱,见到怀煦如蒙大赦,眼角几乎噙着感动的泪水:“怀老师!”
邀请二人坐下后,容溪迫不及待疾步走到怀煦身边坐下,在一旁默默为所长和客人沏茶。
怀煦莫名,但顾客在也不好多问。
笑着同对面两位老顾客问好:“芳姨、桂姨,好久不见了。”
芳姨:“哎,小煦,确实好久不见了哈,我还记得当年我可算你的第一号顾客呢。”
桂姨冷哼一声:“你算哪门子的一号,我在婚介所开业前就认识小煦了,开业当天你比我还晚,小煦肯定都还记得。”
芳姨恼怒:“我不过就是脚比你慢进了门口一步,而且很明显当初是因为你的脚比我大了两个鞋码才快,我这能算晚?”
桂姨哈了声,抬了抬下巴:“怎么不算?就比你大两个码了。”
“大两个码多了不起啊,不见你手指有多长。”
“再短的手指你也喜欢,说话就说话,你人身攻击干什么!?”
“我喜欢个屁,不是你先说我脚小的,你还恶人先告状!?”
“......”
耳边争吵声密集,两位穿着花棉袄的妇人你一句我一句语速飞快,怀煦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想要说些什么,两位顾客已经进入到下一个话题。
二人吵得面红耳赤,像白酒喝多蒸红上头,说话夹枪带棒。
甚至已经开始互相推搡。
芳姨拍开肩膀的手,桂姨推了推她肩膀,芳姨又有模学样地推搡对方。
眼看要打起来,怀煦也顾不得太多,绕过茶几直接拦在二人之间。
二人吵得完全没想起来这里还有别人。
什么尺度的话都往外说。
怀煦被夹在中间,阻拦她们向对方探手。
可手不好使了就还有脚,怀煦和容溪慌忙拉架时,都不小心挨了两位阿姨的脚踢。
要说老人家力道也不重,但脚法密集。
一看就是私底下经常过招。
拦了脚,手又开始张牙舞爪斗起来。
怀煦受不了了,给助理一个眼神让对方摁住桂姨。
她则直接提拎起芳姨有多远走多远。
刚提拎起来,芳姨好似猛地发现自己打不到桂姨,急忙伸手去抓,怀煦被逼得一个箭步快速往外迈去。
芳姨的手没抓到桂姨,反倒不小心抓住了怀的肩膀。
这力道用来抓棉袄是没问题,但怀煦在室内只穿一件修身的羊绒衣衫,指甲直接穿透衣服,依着惯性撕拉一声直接扯开。
手臂还被指甲刮出了一道红痕。
妥妥工伤。
但好歹把两位顾客控制住了。
怀煦浑身是劲儿,单手控制芳姨,芳姨两脚腾在半空甩了甩,没能走出去。
从始至终,芳姨桂姨的嘴完全没停过。
即便到了现在还在互喷。
听得耳朵要生出茧子,怀煦总算明白容溪把人带进婚介所后,怎么会是那一副如蒙大赦的表情。
若是有镜子给她照一下,定能看出她此刻脸上与助理同款的神情。
半口气没松下,门厅外传来鞋靴踩在地上的闷沉声音。
认出了那道脚步声,怀煦缓慢侧眸。
女人踏着长靴走来,冷淡视线落在被怀煦控制的芳姨身上。
甫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焦点,争吵声不再,只余那道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她气场冷肃强大,仿佛这栋楼的房东降临,亲自巡视自己的地盘。
站在怀煦面前,粉唇轻启:
“怀煦,你受伤了。”
刚才忙着拉架,没注意到傅清予进入所里。
怀煦从怦然鼓噪的心声中恍惚回神。
她的贴身衣衫被撕破了一道口子,手臂也确实有一道显眼痕迹,没出血,只是破皮。
她皮肤白,身上又容易留痕,胳膊这一处伤痕便显得有些骇人。
其实不疼。
怀煦不想让傅清予担心,就摇了摇头:“没事,没出血。”
“容助理,麻烦你取一下碘伏消毒棒,再准备好怀所长更换的衣物。”
“噢好。”被点到名的容溪恍然,即刻照办。
怀煦带着傅清予到沙发坐。
适才宽阔漂亮的倒三角身材挡在了傅清予和芳姨之间,
这时美人落座,等待容溪取药,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再度落在芳姨身上。
看得芳姨发怵,嘴巴紧紧闭上。
这年轻人气场强悍,就连桂姨也不敢在这种时候说话。
傅清予掰开棉棒一端,深红棕色液体浸润棉棒另一端,缓慢涂抹在伤痕处。
怀煦看着专注为她上药的妻子,感觉伤口凉嗖嗖的,胳膊紧了紧。
流畅漂亮的薄肌线条映入傅清予眼底,她动作微顿,而后面不改色继续上药。
“芳姨桂姨,你们有什么矛盾就在这里坦诚说开,不要像刚才那样动手了。”
气氛安静得可怕,怀煦余光注意到对面紧闭着嘴的中年妻妻,主动打破沉默。
芳姨面带歉意:“阿煦,实在对不起,你看你这一身衣服多少钱,阿姨赔给你......”
“两件事,我们先把你们的问题说开了,之后再谈赔偿。”
这对中年妻妻,是怀煦婚介所刚开业时介绍成的。
也是她们和程季阮乐的配对成功,让怀煦赚到了第一桶金,给刚起步的事业牢牢打稳地基。
没想到如今闹成这样。
最开始的半年,芳姨和桂姨相处极为融洽。
可时间会把所有的细枝末节处的问题逐渐放大。
芳姨接受不了桂姨对内抠搜对外大方,桂姨受不了芳姨那张嘴总是要和她较量个高低,较量不过了还不开心。
每个人都在逐渐放大对方身上的‘缺点’。
从小事嫌弃到大事,乃至在情到深处时也愈发不和谐。
种种矛盾叠加之下,这段感情自然也就摇摇欲坠。
勉强继续又不想受对方的窝囊气,分手也舍不得。
才来找怀煦帮忙调解。
这算是触及到了怀煦的知识盲点。
从她的角度来看,床头打架床尾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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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在床上解决不了的事情。
听完各自的陈述。
她沉思良久,说:“要不你们分开住一段时间?一周见一两次,距离产生美。”
“那跟分手有什么区别?”
芳姨和桂姨异口同声。
生活情事双双不和谐,怀煦认为已经没有相恋的必要了,与其互相折磨还不如就此分道扬镳。
怀煦没把心中的分析告诉客户,只在车上,和妻子独处问她的时候如实全说了。
傅清予坐在副驾驶,视线缓慢落到怀煦身上。
怀煦目视前方认真开车,那道温隽的目光时而在看后视镜时悄悄扫来一眼。
不和谐就要分道扬镳?
好在她和怀煦在其余时候是默契和谐的。
傅清予为此感到庆幸。
从未有一刻像如今这样庆幸。
从来是她想要什么,便能争取到什么。
终于抵达目的地,怀煦捏在方向盘的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白。
窗外刺目的光线映入眼底。
【森际心理咨询】
面前这栋像庄园一样的建筑,是森城最知名的心理咨询机构。
在首席咨询师助理的带领下,她们穿过长廊。
长廊两侧是玻璃展柜,咨询师们获得的奖项都在里面,越往里走,全是首席咨询师的奖项。
她们预约的这位首席咨询师,是享誉国内外的著名心理咨询师,精通婚恋情感方面。
她曾为数百名患者解决了情事不和谐的矛盾。
“怀所长,这位美丽的女士一定就是您的夫人了?贵姓?”
咨询师轻笑着出来迎接。
傅氏集团总裁对外不露脸,对方不认识也很正常,怀煦正要介绍妻子,傅清予却先她一步应声。
“称我为怀夫人便好。”
“好的怀夫人,您和怀所的感情应该很是不错吧?”
“自然。”妻妻俩异口同声。
咨询师笑出声:“事前咱们也简单沟通过,按流程呢可以先分开咨询,最后合并沟通,或者直接跳到最后一步,面对面直接沟通。”
得知第二个选项的瞬间,怀煦心中已有了答案。
自尊心被挫败良多,她不太敢直面傅清予等会儿大概率会说出口的‘毫无感觉’。
“老婆......你先进吧......”
怀煦艰难提出建议。
傅清予安静注视她,淡然的琥珀瞳依旧看不出情绪变化。
怀煦从未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像被凝固了一般。
休息室安静,咨询师贴心地在门外等候,留给她们独处空间。
良久,傅清予轻嗯了声,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门再度关上,怀煦如蒙大赦,紧绷的肩膀放松,整个后背陷入了沙发中。
助理敲门而入,放下饮品点心和一块平板。
“怀所,这边为您开了咨询室的监控,如果您有需要了解夫人的咨询实况,可以随时打开平板。”
只有被咨询的客户授权同意,机构才会这么做。
怀煦会看吗?大概率不会的。
晚上已然备受煎熬,又怎能接受妻子冷淡而理智地说她毫无感觉,这无疑是给心口上的刀插得更深。
静静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怀煦视线总是瞄向茶几上的平板,心中不断冒起一个念头。
看一眼吧,就看一眼......
不行。
不看还能当妻子少说这么一句。
一分钟后,怀煦深呼吸闭上双眼,视死如归地打开屏幕。
“只是觉得像每天都在例假?”
扬声器送出咨询师的声音,她像是在重复反问确认,和煦地笑了笑鼓励被咨询者。
傅清予没有犹豫,淡然颔首。
可是,这开屏的一句话和妻子的冷淡反应,就几乎要击碎怀煦本就在风雨飘渺中摇摇欲坠的心。
她瞬间红了眼眶。
“了解了,那么夫人,在你的视角里,怀所给你怎样一种感觉呢?
可以详细一点,用可爱的小动物来形容,比如像一只忠诚温和身材很好的狗狗,亦或者是很会撒娇讨人欢心的猫咪?”
傅清予淡声:“我觉得她更像一头温柔的斗牛,身材健美漂亮,见到红的粉的便兴奋横冲直撞。”
16. 第 16 章
傅清予和咨询师沟通完,轮到怀煦。
她坐到咨询室的催眠椅上。
涣散的目光看着窗外。
灯火通明的城落入眼中,像被糊上了一层模糊的水雾马赛克。
咨询师递来一份抽纸,怀煦才察觉到眼角的湿润。
刚才傅清予的咨询环节对怀煦开放,怀煦自然也对傅清予开放,妻子应该在看着。
她对着咨询师,解释说:“窗外光线亮得刺眼。”
咨询师又是温柔一笑,看着当初花费上百万定制的控光滤光玻璃,点了点头:“是有些。”
后来咨询师问什么,怀煦便机械地答什么。
努力表现正常,不让心中那一份失态太表露出来。
咨询师似乎从未见过像她们妻妻一样的情况。
最后一起沟通的环节她直白地说出来,并给出了自己认为合理的建议。
无非又要多尝试。
这段时间怀煦什么方法都试过,傅清予也淡然配合,可事情就是没有转机。
怀煦在这方面完全得不到满足。
她的状态太差,不适合开车,傅清予便坐进了驾驶座。
车内气氛安静,畅通无阻回到家。
怀煦下了车低垂脑袋一直往前走,灯光下的身影显得萧索暗淡,从来笔挺有型的宽肩也垮下。
蔫头耷脑、魂不守舍。
乃至不小心踩中身前突然停下的鞋跟,撞到妻子身上才晃过神来,后退半步。
没看路,只跟着傅清予。
没注意到自己跟进了傅清予的书房。
傅清予今天穿的羊绒开衫,里头还搭了件酒红色小吊带上衣,开衫扣子解了一半。
暖光洒落隐隐若现的事业线。
她双手环在胸前,靠在坐着书桌边缘,眸光淡如薄雾。
“抱歉......”
怀煦那温隽嗓音像泄了气的皮球,越说越轻。
“在想什么?”
“牛。”
“嗯?”冷淡眼底闪过一瞬疑惑,尾音上翘。
喉咙仿佛被堵住,就连鼻尖也逐渐酸胀,怀煦眼眶发热,直勾勾盯着傅清予。
“傅清予,你说我是牛。”
声音艰涩缓慢,似饱含委屈。
她将妻子的名字念得温隽旖旎。
双手同时撑在桌沿,像把傅清予圈在怀里,美人淡然琥珀瞳里升起零星笑意。
“没说你是牛,是说你像牛。”
葱白指尖落在怀煦脖颈,拇指轻轻摩挲着,脖颈处的酥麻感瞬间蔓延全身,怀煦握紧桌沿。
妻子声音冷淡,却能听得出她心情不错。
“夸你温柔、很牛,怎么就只听到了一头牛?”
被夸奖,怀煦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眼眸微亮。
可再牛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没给妻子应有的体验,妻子还是那样无感。
想到这里,眼眶霎时更红。
她直勾勾盯着傅清予,倏地把人抱起放上书桌。
夜色下四目相对,暧昧空气淌流,亲吻水到渠成。
怀煦的吻温柔又炽烈,只给傅清予留下一点换气的空间。
宽大的倒三角身形逼近,美人的腰不断被压着往后往桌面。
“怀——”
趁着换气时分说出口的字,再度被吞没。
伴随哗啦的纸张摩擦声响,傅清予被压抵在书桌,冰凉坚硬的木头硌顶骨头。
怀煦从粉唇间抽离,细细喘着气,问:“文件重要吗?”
压了才想起来问。
“不重要。”傅清予呼吸凌乱。
情到浓时的春宵一刻才最重要。
......
开始前抱有多大的期待,结束时的眉眼便有多么耷拉。
她既为傅清予在书房备了指套而感到悸动,又再次因为妻子的冷淡无感而挫败。
这个夜晚发生了太多事情。
怀煦摇摇欲坠的心一碎再碎。
桌面凌乱不堪,她抱着傅清予,几乎把对方揉进怀里。
下巴搭在肩上,鼻尖红通通的,活像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个人。
“你真的......没有感觉吗?”
闷沉声音在耳边响起。
傅清予淡声,即便每天每次被问她都没有不耐烦。
依旧是同一个答案:“没有。”
“怀煦,你就非想要我有些什么感觉吗?为何要执着于此?很重要吗?”
“重要。”怀煦咬字强调,“特别重要。”
“我想我们一起体验这种愉悦和美好。”
傅清予顶着那张冷淡到极致的脸,说:“我们的相处和谐也默契,这已经足够愉悦。”
怀煦急得眼睛更红,捞着妻子的腰,反应比起往常都要更快。
“这不一样,我说的不是这种愉——”
“怀煦,我尊重你的意愿,你有x瘾,我们每天晚上都会深入交流。
你想如何便如何,能够配合你的我都尽量配合你。
但是,我不希望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会影响到我们目前和谐热恋的感情。”
怀煦缓声:“不会影响。”
“还说没有影响。”
傅清予无奈,指尖轻抚她泛红的眼尾。
怀煦收拢了揽着妻子的力度,鼻尖轻蹭耳垂,温热掌心轻轻揉着脑后。
“所以,可否请你不要执着于想方设法‘治疗’我?我没有任何疾病,我很健康,我本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冷淡,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可以纵容怀煦的所作所为,但心理咨询后,怀煦的情绪很明显不对。
如此伤害感情的事情定然要遏制,保证不再发生。
怀煦彻底偃旗息鼓。
心碎了一半。
不再多言,沉默着洗完澡,帮妻子涂乳霜补水敷面膜。
今晚发生了很多事情。
傅清予还记得怀煦胳膊上那一道伤,洗澡前后处理了一遍。
“今晚要么?”傅清予问。
怀煦眼眶依旧泛红,点了点头。
......
怀煦不知道自己愁眉苦脸,还在强颜欢笑。
傅氏集团旗下涉及地产,傅清予本人经常下工地,个别新开发片区恰好处在城乡交集地带。
此刻的怀煦,就像她在交集地带见到的美娇娘子。
年轻貌美身材健硕,却受尽生活困扰折磨。
眼圈底下一大片乌青,憔悴且整个人显得破碎不堪,仿佛历经沧桑世事,被生活压垮了脊梁。
为谋生计,推着家中仅有的一辆小推车,额上覆满薄汗,吭哧吭哧行进。
都憔悴成这样了,怀煦依旧坚持。
傅清予时常敬佩怀煦的执着,也喜欢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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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执着和坚定。
没感觉没感觉,还是没感觉。
怀煦在这方面完全得不到满足。
脑海的那根弦几乎绷到了尽头,再被刺激一下,估计就得断裂。
傅清予让她不要执着于‘帮她寻找感觉’。
怀煦听进去了。
她剖析自己内心深处真正想要的。
思考是否可以绕过‘傅清予有感觉’这个前提。
好像还真有。
当1的,不就是好枕头在某种时候,嘤言软语、细喘轻哼的那口吗。
不然她做什么1?
通红眼中亮起微弱的光。
这说不定是个新的突破点。
握着妻子的手,她态度诚恳,好商好量:“老婆,你可以演一下吗?”
“发出一些声音或者......”
傅清予顺着对方的话,想到了之前在怀煦书房屏幕看到的视频,眼眸微凝。
淡声拒绝:“你片看多了吧?拿我当什么了?”
绷到极致的弦骤然断裂。
深夜,一道身影悄无声息从主卧中走出,赤脚步入书房,她坐在书房飘窗上。
眼眶红肿,眼底乌青深得像只骷髅。
流干了泪,枯坐到天亮。
打印机缓慢吐出两张白底黑字的纸。
怀煦进浴室洗漱,上了个淡妆,换好上班要穿的衣服。
把自己打理得工整精致,她才坐在书桌前,冷静理智地签下两份文件。
清晨七点。
总裁夫人推着一个行李箱,从二楼走下,跟管家简单交代两句,头也不回地离开。
做这个决定并不难,只是有些难过。
然而长痛不如短痛。
趁彼此感情不深,及时分开,对谁都好。
上午八点,傅清予起床。
身旁被窝的温度早已凉下。
早已和怀煦说开,怀煦不会躲她,大抵真有客户约在了早上才起这么早。
镜中,皮肤状态比往常更佳。
怀煦简直是她的福星。
婚后,傅氏连中几块地王地皮,翻倍刷新去年业绩,她的身体状态更是一天比一天滋润健康。
坐在餐厅慢条斯理享用早餐,气质冷淡优雅,管家从门外进来便看到了这赏心悦目的一幕。
“小姐早,夫人给您留了两份文件,稍后是我帮您取下来还是您自己取?”
“她有说什么文件吗?”
傅清予想起她们昨夜在书房的那一次。
怀煦办事很靠谱,应该是重印了昨晚被毁掉的文件。
“没说。”管家见小姐心情颇好,语气也轻快,“夫人是不是要出差呀?小姐今晚一个人住可否习惯?”
傅清予眉心微蹙:“出差?”
管家笑着点头:“对,夫人今早推着一个行李箱离开。”
“哐当——!”
手中银制餐具摔落桌面,傅清予从未如此失礼,语气也是未曾有过的着急,淡粉色的面色唰一下泛白。
“文件在哪?”
“夫人的书房。”
管家话音刚落,傅清予站起身,盖腿毛毯掉落地面也来不及处理。
她抛弃了往常的优雅,快步上楼,推开怀煦书房虚掩着的门口,胸膛剧烈起伏。
提着心脏,视线落在书桌上工整平铺的两张纸。
【离婚协议书】
17. 第 17 章
行李箱轮子轱辘滚进家门。
怀煦脱掉大衣。
两位长辈罕见地没赤.身.裸.体纠缠在沙发上,正在享用早点,一脸惊奇又高兴地看着踏进门的怀煦。
祁笙喝了口茶:“哟,舍得从你那大别墅豪门回家了?”
怀煦眼眸微暗。
陶凉拍了拍祁笙的手:“你少埋汰孩子。”
祁笙耸了耸肩。
“吃早饭没?里头还有早点我给你端点出来,你洗个手来坐下吃。”
陶凉路过怀煦身旁,温柔地揉了揉她脑袋。
“怎么又瘦了?要是她家里吃得不好住得不好,你就回家住,别委屈自个儿。”
“阿凉,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怀煦摘掉揉她脑袋的手,把行李箱推上房间。
她的卧室很大,足占了顶楼一整层。
当初结婚就没想着回来,她家两位长辈这种随时随地的情况,也不适合经常携妻子回家。
搬家时几乎就搬空了所有个人物品,只剩大件的家具在。
离家大半个月,房间依旧整洁无尘,有人特地为她打理着。
阳光洒落,充斥着清新香气。
行李箱中只放置了随身物品。
剩下的,等傅清予签了离婚协议,她们去办好离婚证再打包带走。
回到二楼客厅,祁笙和陶凉仍坐在餐桌边缘,见她下来,招呼她去吃。
桌上是岭南各色早茶点,各种蒸笼外加一大盘鱼片粥。
她和祁笙都算岭南那边上来的,饮食口味偏南方。
而陶凉则是土生土长的北方森城人,这么多年总照顾着祁笙和她的口味,餐桌上基本没什么北方菜。
怀煦闷头闷脑吃完桌面的,恰好陶凉刚蒸的早点也熟了出锅,怀煦又扫荡了个精光。
“你这不会是因为吃得多被傅总赶出门了吧?”
祁笙轻啧两声,怀煦面无表情看她,陶凉捂住祁笙的嘴巴,轻轻把人拉起来。
祁笙被带离餐桌附近,笑吟吟道:“老婆你拉我干什么?”
陶凉轻揪她耳朵:“就你话多,别吵着阿煦吃早饭。再说了阿煦不吃这么多怎么能长这么健美漂亮,外头可多小姑娘小伙子惦记着呢。”
祁笙:“让她感受一下家的温馨和热闹。”
陶凉:“祁笙,我看你是皮痒了。”
祁笙:“你又偏心。”
陶凉:“是你欺负阿煦在前。”
陶凉牵着祁笙手腕,往远处客厅去。
二人年纪加起来足有九十岁,还和二十年前那般,笑笑闹闹脸上洋溢着幸福。
怀煦默默低下头。
吃掉碗碟里最后一块排骨。
陶凉厨艺很好,可今日却食之无味。
碗筷由祁笙和陶凉收拾。
二人察觉到怀煦情绪不妥,祁笙也收敛了她嘴贱的揶揄,和陶凉互相咬耳朵说悄悄话。
“该不会吵架了?”
“你能想象阿煦和别人吵架的场景吗?”
祁笙想了想:“难。”
先不说这孩子反应缓拍,跟别人吵架怕是人说到下一个话题她还在慢悠悠地反驳上一个。
只说从她们在山村里捡到这小崽子的那天起,怀煦便没发过脾气。
即便是十六岁那年发病浑身发抖,怀煦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祁笙,让她们别跟着。
独自一人踉踉跄跄去医院。
回来后更是闷头闷脑回到房间,没吵也没闹。
何谈吵架?
而她平时虽温吞和煦、待人如沐春风,但受不了的事情大抵不会强求。
她行事利落,说结婚就结婚。
如今红黑着眼睛回家,大概是和那位傅小姐相处不下去要分开罢了。
截止上午九点。
怀煦没接到傅清予的任何信息和电话。
她坐在天台的躺椅,阳光明媚落下,面前烤炉上放着一壶茶水和散落的栗子。
身后轻佻的脚步声传来。
祁笙咬着一根女士香烟,拉了张椅子半躺到她对面。
“就结了大半个月的婚,至于吗?你要是乐意就跟我说说呗,怎么一眼相中森城首富的啊,我家崽真牛。”
她竖了个大拇指予以点赞。
殊不知怀煦现在最听不得‘牛’。
她戴上墨镜,拒绝和祁笙交谈。
祁笙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上午十点,怀煦指尖无意识戳向屏幕,依旧没有看到对方来信。
管家忘了跟傅清予说?
还是傅清予工作太忙没来得及看?
等待的过程漫长且焦急。
在家吃过中午饭,怀煦回婚介所上班,容溪提前帮她把中药熬好,怀煦面不改色喝下。
从进门开始,容溪就在关注老板的面色。
眼底大片遮掩不住的乌青,像被熟人打了一顿,专挑脆弱的眼眶下手。
“怀老师,您要不先休息两天?这两天恰好工作日,客户预定的时间我来协商往后挪。”
婚介所这种性质的工作和别的不一样,偶尔放假两天不影响。
更不用提怀煦的超强口碑,她就是说放一个星期假,客户也只会笑着点头自觉等到一个星期之后。
怀煦却说不用,让容溪把开业以来所有客户资料调出来。
“从今天开始,每天的工作内容划分为两块。”
鼠标落在一面屏幕,那上边全是配对成功的客户。
“帮单身客户匹配对象之余,还要挨个重新回访这些老顾客。”
容溪眸含崇拜,没问太多:“好的怀老师。”
回访工作繁琐,需要先确认回访时间和地点,容溪来协调。
怀煦的工作时间就这么被渐渐塞到满。
她采用了心理咨询师那一套办法,分开进行回访。
从单人切入,效率高,也能更精准切中问题所在。
还真让她发现了不少问题。
签下那份离婚协议,是对她事业情感的双重打击。
她的婚姻已是如此不幸,不能再让客户步她后尘。
连轴转了好些天。
有的客户定居外地,怀煦便带着助理亲自去外地,更多时候在婚介所加班。
她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运动。
在家里休息不方便,于是搬回婚介所楼上,陶凉祁笙经常带着午餐来探望她。
虽然每天都要忙活十多个小时,可在高强度的工作和中药的帮助下,晚上几乎闭眼就睡。
睡眠状态有所好转,身体得到了切切实实的休息。
离开傅清予,怀煦的一切都有所好转。
离婚协议签署大半个月过去,她依旧没收到傅清予的任何消息。
仿佛只是妻妻间在冷战。
这眼看要过年,民政局要放长假......指尖从屏幕上的备注离开。
选中编辑,把原本的两字称呼改成——【傅清予】。
都要离婚了,还是别留这种暧昧的称呼,多不合适。
犹豫到最后,终究没能拨通那一则电话。
怀煦缓慢闭上双眼。
“怀煦!”
熟悉的声音乍响耳畔。
睁开眼就迎上程季愤怒的目光,怀煦坐着的滚轮椅被施了力,猛地往前滑去。
“你是不是惹我表姐不开心了!?快去哄啊!”
程季双手环胸趾高气昂地落座沙发,看着确实很生气。
“程小姐,今天约你前来,是为你和阮乐的事情。”
怀煦被从办公室推到大厅,语气依旧从容,轻飘飘避开了程季的话题。
程大小姐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大倒苦水,从下午到晚上那张嘴就没停过。
幸而怀煦了解每位客户的脾性,特地给程季留了一个下午晚上的时间。
程季也没把她当外人,怀煦把她俩这半年间相处的来龙去脉听了个遍。
直到吃晚饭前,总算聊得差不多。
程大小姐叫上阮乐,三人一起去隔壁顶楼的酒吧吃晚饭。
酒过三巡,怀煦脸颊染了些红。
包厢位置极佳,落地窗可尽收江景。
对岸的江墅小区也落入眼中。
江墅一号位置独特。
怀煦一眼便看到了自己曾住过一段时间的屋子。
江太宽,只能模糊看到个屋子轮廓。
“表姐嫂......求你快去哄哄表姐.......我不想上班啊......”
程季喝得醉醺醺,倒在阮乐怀里,向妻子吐槽表姐最近多么的不可理喻。
“程家就我一个继承人,我不想上班我不是早就说过了,我甚至都把程氏股份分了一半给她,我只要分红,她现在非逼着我上班......我爸妈都没逼我上班!”
娇纵大小姐哽咽着控诉,越说越生气,阮乐无可奈何地揉了揉她脑袋,心疼却也没办法。
“你是不是惹表姐不开心了?她非要给我假设我和阮乐离婚后,还能找到谁来照顾我?
你别看我表姐冷冷淡淡的,她人可好了,她就是说话冷酷,你亲她的时候她嘴肯定是软的对不对!?”
酒精麻痹大脑,怀煦双眸迷离,指尖握紧玻璃杯,轻嗯了声。
确实很软,带着致命蛊惑人的香气。
“那你多亲啊!别让她有机会做出这种假设!不行你就多学,你找阮乐,她可会了......”
怀煦被迫听着程季大夸阮乐,阮乐疯狂使眼色,甚至捂嘴都不好使。
“你捂我嘴干什么!?只是不行而已,学到会了就可以很行,怀煦你不要忌讳这个,你一定要给我表姐幸福。”
怀煦闷头喝了口酒,闷闷地嗯了声。
究竟是她不行还是傅清予,她心中自有定数。
给不了幸福的是傅清予。
需求不匹配,这婚后生活是真没法过。
只是这些事情没必要跟程季解释。
枕头总是容易受累,当1就必须体贴,出门在外要给家0留几分面子。
怀煦缓慢踩落楼梯,踢脚线暖灯渐渐亮起。
告别了酒吧的喧嚣,安静的婚介所里,所有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江边灯光璀璨,小独栋的视角看不清远处的暗淡。
心口有点疼。
扶着楼梯扶手缓步往上,微醺的目光直直盯着手机屏幕,阁楼月光洒在那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傅清予。
心口抽着滞疼,她闭上眼睛。
然后被楼梯绊了一下。
扶着墙壁站稳,缓了会儿气。
余光瞥见屏幕通话中三个字,心脏骤停。
通话接通,过去了五秒。
不知什么时候误触的免提。
对面没有声音。
怀煦指尖悬在挂断键,蜷了蜷。
靠在墙边慢慢蹲下,平复心尖悸动,压抑着情绪。
“协议,签了吗?”
“你凌晨三点给我打电话就为这件事?”
怀煦酒醒了大半,呼吸又开始急促。
“对不起......”
“怀煦,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解释吗?那两纸离婚协议书和一个签名就是你给这段感情这段婚姻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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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不合适。”
温隽微哑的嗓音艰涩,纤长羽睫沾着水光,缓慢垂下。
“我以为我们是契合的。”
傅清予淡声。
怀煦呼出一口浊气:“除去那件事来说,是。”
傅清予说:“我生理构造完整,你想要的我都能给。”
怀煦说:“你给不了。”
电话那端沉默半晌:“我允许你在任何时候对我进行各种程度的幻想,包括你想要的‘我的感觉’,现在,回家。”
怀煦错愕,旋即心口升起一股无名的火气:“什么意思?我想象什么?想象冷淡的你如何嘤咛娇哼是吗!?”
素来温隽没脾气的人头一回这么火大。
眼眸通红,几乎是控制不住低吼哽咽着:
“傅清予,我喜欢你,不是我脑海中幻想生成的你、更不是一个声音一个动作符号化的你,我需要的不止是一个......一个洞那么简单!
你真实的美妙的感觉,才是我的求之不得......”
低吼过后的空气,是大片的沉默。
怀煦呼吸紊乱。
良久,傅清予说:“我考虑一下。”
·
翌日清晨,怀煦从楼上下来。
面无表情地跺了脚把她绊倒、致使她拨出那通电话的最后一级台阶。
“看你干的好事。”
害她昨晚跟准前妻说了一堆虎狼之词。
工作还是得继续,傅清予说考虑一下之后就没了下文。
怀煦不着急,耐心等待。
她知道傅清予不会是那种纠缠着不放的人,体面分开是她们最终的归宿。
刚这么想着,一周后收到了傅氏集团的合作邀约。
容溪挠挠头,数屏幕那串数字的几个零。
“傅氏集团那么多女同?一下子给了两百万定金,也就是四十位顾客,这什么公司福利吗?”
“怀老师您真厉害呀,这枕头风没吹多久,咱们今年业绩就蹭蹭的涨。”
怀煦淡淡睨她。
办公座机响起,助理去接,她心尖微悬,听到不是傅清予的声音,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下。
“噢明白了,贵司同时也预约了多家婚介所,包揽全性向,届时邀请我们到游轮上参与团建......”
是傅氏为员工准备的团建活动。
不单只有怀煦婚介所收到了邀请。
怀煦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微微扬起的唇角缓慢一点一点落平。
指尖下意识戳开屏幕。
没有未接来电,聊天框也依旧没有新的消息。
晚上陶凉让她回家吃饭。
怀煦提了个果篮回家,桌上满满当当全是她爱吃的食物,这次没看到俩人在沙发赤.身.裸.体纠缠,面色缓和些许。
她通常是吃到最后的那个人。
旁人的两倍食量,是怀煦的刚刚好。
“我先回婚介所了。”
怀煦这段时间独自住习惯,不想留在家。
下到一楼,手已经放在门把上。
还没拉开,祁笙不悦的语气从身后传来。
“晚上还住你那婚介所?你和你妻子到底怎么回事儿?再这么冷战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听我的趁早离婚得了。”
怀煦温和的面色骤然冷下。
“你有什么资格劝我?”
声线依旧温隽,却没了方才在楼上吃饭时的温暖,冰冷一片。
谁都没资格劝她主动离婚,尤其是祁笙。
造就她发病的祁笙最没资格。
祁笙耸了耸肩:“你怪我们、讨厌我们、憎恶我们也好,怎么也罢,你不能否认我们现在是为你好。离婚,目前对你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她饱含复杂情绪的眸光盯着怀煦,夹起一根女士香烟,惆怅地抽了起来。
怀煦:“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傅清予上门当天你俩对她的意见就很大,她得罪你们了吗?市中心那块地也没强拆吧?”
冷战了还在为妻子鸣不平。
祁笙轻笑,挥了挥缭绕的烟雾,以便看清怀煦那一脸装作若无其事的表情。
“阿凉在洗碗,这就我俩,别给我装。”
怀煦皱眉,祁笙不介意说得更明白一点。
走到怀煦身边,目光锐利盯着她的眼睛。
“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你阿凉产生的感情?让我猜猜,十六岁犯病那年?犯瘾到无可救药捏爆科室里的所有气球。”
祁笙轻呵一声,在怀煦空白的表情里,拍了拍她肩膀。
“也难为你在这么大的森城里找了九年,算是给自个儿找着了一个阿凉的替代品。”
门外,一道纤长身影站立。
缓慢落下了悬在门铃按钮上的手。
她转身离开。
高楼霓虹幻影。
森城最高建筑顶层,一双柔荑握着奢华钢笔,签下自己的姓名。
两张A4白底黑字的纸平铺桌面,等待墨水风干。
凉淡视线落在【离婚】二字上许久。
她拨通助理内线:“送去怀煦婚介所的四十人名单拟好没?”
助理:“没有,目前只拟了三十九人,剩下的所有候选者,最近几个季度的业绩表现不佳,行政那边有点选择困难。”
傅清予的目光缓慢转移至窗外远处,夜色下的纯白小独栋。
二层灯光温暖,开了磨砂效果,看不清内里。
“目前所有候选都刷掉,最后一个名额——”冷淡眼眸流转着晦涩不明的光,“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