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小户金满院》 第618章 金家来 “金小子啊,我可是有些时日没见着你了,最近财源滚滚,前途无量呐!” 许老爷子赶着去金家送消息,去的突然,难得看见金家人一家三口都在呢。 上来,许老爷子就瞄见了老金头他儿子小金,小金比老金头和嫂子长的都好,白净大眼,最主要是牙整齐。 估计是小金出生的时候金家条件已经在转好了,没怎么啃硬粮,像他家金枝和梦拾,就比他和老婆子牙好。 “叔父。”小金赶紧叫人。 “好。”许老爷子嘴角抽抽,应了下来。 这老金头早些年独身漂泊,人都不知道他具体年岁,有人问起,他说亡父母说了,生辰八字不能许人,这么些年下来,怕是只有他娘子知道。 其实许老爷子更怀疑金老头自己也不知道,八字什么的,就是为了面子才想到说辞。 金老头只要认识一人,假如两人看起来差不多大,人家问他,兄弟贵庚,我该称兄还是该道弟呀,他来一句比你大。 久而久之,金老头在这些朋友里叫起来岁数最大,许老爷子偏不信,他倔,高兴了嘴喊金兄弟,不高兴了直喊老金头,再不乐意?再不乐意你成老弟! 这倒不是小金的问题,小金是依照他爹老金的叫法喊人的。 罢了罢了,今日有金家的好消息,他大人有大量。 “诶,老许头,你可是来着了,今日我家儿子歇息,给我带了好酒来,咱兄弟俩喝一盅!”金老爷子上去就薅着许老爷子了,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他正缺一品美酒的借口呢。 “今日不成,今日我来有正经事同你家说。”许老爷子也馋酒,微馋,但还是算了,别耽误了正事。 “还记着柳宅的事情不,柳家婆子现在急出,你们要想去看看,尽快去。” “急出?”金老爷子一愣,金家老太太也放缓了倒水的手仔细听。 “约么是想急着离开……”许老爷子含含糊糊,没把柳家婆子在自家哭诉的事情说了,人家的私密事,说了不好。 “我们去看!”金家老两口互相看看,异口同声的回答。 去看宅子的事情金家老俩早都商量好了,也和儿子小金提过一嘴,小金也是支持的,可以说,梦仙河边的柳宅,那位置,一家三口都很看好。 “本是想着这些日子下雨,过几日再回信,既然这样急,那不如……”金老爷子看看妻儿。 “巧了今日你家都在,小金,嫂子,不如你们一起,现在就去瞧瞧去!”许老爷子觉着可以。 “走走走,正好到我家吃饭。”许老爷子越说越觉得合适,开始去椅子上拔老金头,他也希望老友早日买到心仪的宅子。 “那行,那我把酒拿上!”俩老头相视一笑,这不就达到目的啦,圆满! “走走走!”老金家待客待一半,都起身收拾去,要随客出门。 “老许头儿,你来一下!”临走,金老爷子把许老爷子喊去另一屋。 “嘿嘿,我给你看个大宝贝!”见许老爷子跟进屋,金老爷子摸出个箱子,神神秘秘的打开。 “嚯!”许老爷子本就好奇,凑过去瞅,打开一看真是暗室生辉,箱子里面四条雕鳞刻眼的金子鱼,还有点零碎金子。 “瞧瞧!”金老爷子示意许老爷子上手一观。 “这金子可纯,我可是拿出来我这么些年的手艺了。”金老爷子拍胸脯,老友拿来的那金鱼做工精湛,要是融了做不好他自己都过意不去。 “哈哈哈哈行啊老金,你这手艺!”许老爷子大赞,把金鱼瞧完之后塞怀里。 “这是两对耳坠子,一款百合,一款海棠,另外还有枚柿子铃铛。”金老爷子指着边碎的金子介绍,他可是料尽其用了。 “成,好本事!”许老爷子继续赞。 就老友这手艺,要不多给他介绍生意,少让他去钓鱼,钓鱼留名的机会可比打金要少多了。 “赶紧走吧,我关心那宅子呐!”金老爷子将许老爷子推出门去,他自顾去换衣裳。 许老爷子一看,金家人这回都穿的整齐衣裳,瞧嫂子还趁功夫把发髻梳了梳,金老头这回也不穿蓑了,一家子打伞出发。 还好我也没穿,不然跟着像个大鸟,许老爷子暗暗庆幸。 “咱得先在我家过脚,换我娘子陪你们去。” 许老爷子和金家一家子商量,因为柳家婆子算是夫亡寡居,他一老头子登门总归不大好,所以上回就是许老太太当的间人,这回也叫许老太太跟金家一家子过去。 这也是前头许老爷子为啥想着让金家一家子,至少老金两口子去柳宅看,因为柳家现如今微薄名声经不住一点了,柳家婆子也乐意金家这边有个妇人出面。 “放心吧许兄弟,我心里有谱。”金家老太太点点头。 一路上虽然有雨,但是几人赶着脚程,走的不慢,金家母子打一把伞,金老爷子和许老爷子凑一把伞,俩人边走边畅想,已经畅想到梦仙河边的鱼到底好不好钓。 “好钓,而且很活泼,一看就是经常游的鱼。”许老爷子信誓旦旦。 前边金家小子打着伞,“娘,我手边攒了些银子,填进你和爹买宅子的银钱里。” 金家老太太一道走着,“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将来把自己的小家过好了,这买宅子的银钱,我和你爹还是有的。” 见儿子不信,又补充“怎么,不信啊,我和你爹能把你这么个能吃的养大了,还攒不起个买宅子的钱!” “看您说的,我留了自己小家的银子了,我们掌柜的可器重我了!”金家老太太这样说,金家儿子这才把掏出来的银票又揣回怀里,这还等看看那宅子的情况再说吧,到时候补补添添的,他再掏。 “就快到了,这雨下的,费鞋!”快到家时,许老爷子松口气,微微抱怨,路上他一脚踩进水洼里,谁知道那底下坨泥,鞋底子上糊的啊,走路都觉得厚了,硌得慌。 喜欢江南小户金满院请大家收藏:()江南小户金满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9章 你们不要打啦 到巷子口,许老爷子的眼掠过伞沿,瞅着前面的大鸟那腿眼熟。 “芸娘?你咋在这儿待着呢?”许老爷子一看,这不自家老婆子,也得是一个被窝出来的 才能披着蓑看腿把人认出来。 “老头咂!”大鸟回头,果然是许老太太。 “金家大哥,嫂子,诶呦这是小金子吧,都是大小伙啦~”许老太太凑过去和金家老太太亲亲热热。 “家里有客人,金枝和梦拾接待呢,我就想着万一要是你们过来,家里不方便,先在外面等等。” 许老太太早上喂完鸽子就出门到张家去。 张家儿媳妇余七娘身子重了,一直是婆婆张家娘子陪着,前两天张家娘子到许家来,说儿媳是头胎,她又只是生儿子宝生的时候有经验,这婆媳俩有时候待在一起心里不踏实,叫老姐姐也去帮着陪陪,许老太太就去了。 回家的时候家里有客人,许老太太怕自己一进家就不好腾出身来,那干脆就不在家。 “如此也好,那我们……直接去柳家?”金家老太太心领神会。 “直接去!”许老太太张罗着往柳家去,这回不走前面梦仙河的道儿了,走旱路。 …… 爹也不在,娘也不在,送走客人,许家小夫妻凑一起,当着俩孩子还有银子的面数小金库。 “这些银子……” “喵~” “这银子……” “喵?” “啧,铃铛呀,要不你抱着银子回屋子玩吧。” 许金枝放下钱匣子,有些无奈看向铃铛和她怀里的狸,这说此银子,彼银子答应了,很难投入数钱。 “……”许铃铛低头看看,呲牙。 “……”狸也呲牙。 “……”这可不是我们瞒着你呀,许家小夫妻都笑女儿。 看着铃铛出门去,许金枝复关好门,小夫妻俩接着数银子。 许铃铛抱着狸,顺着屋檐走,走到没屋檐的地方抬头看天,只要她够快,她就淋不湿,冲啊—— 趁着外婆不在,许铃铛决定走近路,跳窗户,自己窗户虚掩着,许铃铛先推开,接着揣着银子往上翻。 按她的计划,窗下是桌子,正好接住她,只要膝盖着桌,她连书桌都不用擦。 “喳喳喳——” “喵喵喵——” 许铃铛开窗翻一半儿,怀里一空,银子就跃出去了,耳边吵闹声起,银子和那撅尾巴鸟就在她屋子里打起来了。 “啊?”许铃铛慌慌张翻进屋子去拉架。 “你们不要打啦,咳咳咳。” 没有回答,毛羽齐扬。 这大喜鹊就早上见过一面,许铃铛还以为外婆给它正骨正好了,它就飞走了,没想到藏在自己屋子里了,想起自己虚掩的窗子,它怕是从那里进来的。 “……” “……” “这还好吧……”好容易分开喵和喳,许铃铛有些担忧,和银子打过架的喜鹊看着蔫巴巴的,连饼渣送到嘴边都不张嘴。 “你爪子多大,它爪子多大,你打它干嘛!”许铃铛扭头批评银子。 “喵……” 瞧着两方都有掉毛,但是也没伤口,许铃铛瞧不出什么,把两方一个赶到东墙角,一个赶到西墙角,她自己在镜子前摘劝架时沾在头上的毛。 都收拾好了,许铃铛去关窗子,就听见似乎又院门的铜环被叩响的声音,下雨前外公刚为门环除锈,短时间内绿锈还不会再包上,声音脆。 会是谁?许铃铛从窗户翻出去,到爹娘门口敲门。 “爹爹,有人在敲院子门,你去开——” 郑梦拾出屋,郑梦拾听话的去开门了。 “尽会使唤你爹爹。”出去一个相公,进来一个女儿,许金枝瞧见小铃铛凑过来。 “本来就是嘛,我又不知道是谁。”许铃铛凑过去看娘亲还没放起来的小钱匣子。 “手伸出来。”许金枝让铃铛摊开手,飞快的往她掌心放了一小块碎银子,数完银子心情好,琳琅居的大笔进项她都收着呢,但是也和女儿分享一下。 “给你补的零嘴钱,省着花呀。” “娘子,是刘捕头——”外头郑梦拾喊许金枝。 “刘捕头?”许金枝闻言,收好钱匣子带着女儿出屋,相公喊她,这刘捕头定是来找她的,不然相公自己接待就好了,她又没有露面。 “许娘子,郑郎君,我这两日巡查都看琳琅居铺门未开,可是上次罗家娘子一案受惊了?我来是和你们说一声,案子已定,凶手已经收监,许娘子可以放心回去经营铺子了。”刘捕头见许金枝出现,说明自己的来意。 “这样啊……多谢捕头告知,却不知那位罗家娘子……”许金枝点头,虽然她是因为家中事忙,且有生意谈抽不开身,赶上雨天就没去琳琅居,但是刘捕头特意过来,一番好意要心领。 言语间她又想起那位穿蓑滴血的罗家娘子,那位不言语只尝了一盏茶水的麻木妇人,却不知结果如何。 “案犯罗家娘子,哦,应该说是案犯刘氏三花,现已收监,判待秋时劳役五载……”刘捕头接过郑梦拾给沏好的茶抿一口。 虽然闹得血呼啦擦的,但是案子最终不成大案,刘捕头就也能讲究讲究,那罗老二也是命大,刀刀砍的深,刀刀不致命,现在就是两腿皆跛,躺在床上。 “刘氏有罪,却也可怜,其父母早亡,孤身受欺,我等也是不忍心。” “师爷的夫人有一好友,其夫乃是城东的程大讼师,师爷便帮忙请了他来,讼罗老二与刘氏和离。” “那罗老二初时还不容易,后来刘氏也发了狠,言反正罗老二躺床上动不了了,若不和离,待五载之后必定归家尽心照顾,把那本来就是被人抬去府衙的罗老二吓的半死。” “师爷高明啊……”许家小夫妻听着,这事情到最后,对刘氏夫人竟还是个不错的结果,劳役苦五年,好过和赌鬼丈夫苦半辈子。 反倒是那罗老二,恶有恶报,闹得自己家破人亡。 “其实啊,若不是刘氏后来发癫砍伤了路人,怕也用不得五年……”刘捕头和许家小夫妻感慨一番,带着几块点心告辞。 喜欢江南小户金满院请大家收藏:()江南小户金满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0章 看看我啊! 许金枝给铃铛检查箱子里的衣裳有没有发潮的时候,许家老两口带着金家一家子回来。 “爹,娘,金伯父,伯母,小金兄弟……”郑梦拾首先看着,一连串的称呼喊过去。 “梦拾啊,你金伯一家子在咱家吃顿便饭,你去把肉切来。”许老太太将蓑衣脱了,刚才去柳家的时候人家都打伞,就她一人在那堵门。 金家和柳家婆子谈的不错,这宅子基本上定下来了,谈价的时候许家老俩也在场,柳家婆子想着把家里的东西清清卖卖,这样给金家算上二百两,然后契银由金家出。 说实话,这宅子比许家买的宅子略贵,只不过今年开年之后,江宁府的房价似乎都有上涨,且这柳宅地置属实不错,金家二老一合计,买还是趁早,万一更贵了呢。 现在基本上都谈好了,只待柳家婆子清理好了,金家回去带银子来立契,就是宅院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多,柳家搬走至少还需要几日。 许老太太全程没怎么吭声,是金家老太太和柳家婆子谈的,她从旁瞧着,那柳家儿子对卖宅一事似有不情愿,不过他的意见毫不重要。 金家是客,但是金家老太太自从广交朋友之后人爽利很多,直接凑到许家厨房去,一边和许老太太聊天,一边帮着打下手。 许老爷子和金老爷子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俩人媳妇那嘎嘎嘎的笑声从厨房窗户往外飞。 “准是在说你呢。” “准是在说你呢。” “哼!” “哼!” 俩老头在房檐下面掐,倒是让陪茶的郑梦拾松口气,这要是再喝,他今天陪两批客人喝茶,这肚子要鼓起来。 “它叫什么呀?”金家儿子对许家的狸颇感兴趣。 “叫银子。”许铃铛给客人叔介绍。 “……” 诨名金子的金家儿子:感觉好像多了个兄弟…… 奶白的鱼汤,取鱼腹最嫩的地方熬煮,加上半碗鸡丝,撒上椒面和盐粒。 回年的腊肉切片,加荤油,加入雨中现采的水芹菜,炒出来酥脆清口。 …… 两位老太太叮叮当当的在厨房里倒腾,端上来一桌香喷喷的饭食。 “来,干!” 金家老爷子那酒还是喝上了,今天说定了宅子的事情,大家高兴,就连许老太太和金老太太都倒了一小杯。 四位长辈都喝,许家小夫妻和金家儿子无奈互看,他们是不能沾酒了,这一家子怎么也要有个清醒的。 “金伯,您还接打银的货单么?”许金枝想起来铺子里缺的货。 “接不了,接不了……”喝了两口酒的金老爷子连连摆手。 “光打金的单子全是你家的,老汉我已经好几天没出门钓鱼了,酒也不能喝,鱼也不能钓,天又这么热,一天到晚凿凿凿……” “还净打些吃的,鸡腿,果子什么的,打着打着饿了,自己还吃不着……” 老头讲到最后还挺委屈,又喝了一口酒。 “这……”许金枝为难,她这生意大好啊,金伯的是熟工,这买卖做起来顺,倒是忘了老爷子精力不大够。 ““金枝姐,金枝姐,你看看我啊!”旁边金家儿子把饭桌挠到冒烟。 “金兄弟?”许金枝朝闹动静的地方瞅。 “是啊,我,我啊!” “我观摩我爹打金二十多年呐!尽得真传,姐你让我试试啊,我背后有银楼,料我也不缺。”小金激动。 “咳—咳咳咳——”郑梦拾一口汤下去差点没喷,这兄弟也没喝酒,你到现在也没活够二十年呐! “那……试试?” “行啊,金枝姐你放心,我要做不好,我把银楼里其他师父来擦屁……呃,喊来接手。” “就是你得去和我们东家谈谈,这料得从银楼出。”小金挠头。 “行,吃完饭我把图纸拿给你看看,你要能做,姐和你们银楼东家说,这活给你!” “好诶!”金家儿子也高兴,爹确实辛苦做不过来,这也不算抢了自家生意,还能给自己拉些活,顺带卖掌柜的个好,只要他尽心做工,这事情就一举好几得。 吃饱喝足,三个大人搀着四个老人去歇息,几人都不大醉,两位老爷子瞧着眼神有几分迷离,金家老太太没醉,就上脸。 许老太太看着没什么事情,她自己也说她没醉,几人原本没把她扶进屋。 许金枝和郑梦拾收拾碗筷进厨房的功夫,小铃铛悄悄来说,“我看着外婆也醉啦……” “你怎么知道啊?”许金枝窗户悄悄,老太太在屋檐下边叠蓑衣,瞧着挺正常。 “银子和喜鹊打架,把喜鹊翅膀打歪了,刚才外婆又给正回来,比上回的手速还快。”许铃铛小声嘀咕给爹娘。 “那这不挺好么?”许金枝虽然诧异那喜鹊的倒霉,但是这说明娘没醉啊。 “外婆正好了喜鹊的翅膀,然后说,金枝下回莫要调皮啦~”许铃铛继续悄悄说。 “……” “……” 许家小夫妻面面相觑,暗道不好,赶紧出屋去看。 屋檐下,许老太太还在仔细的整理蓑衣。 “娘,您这是做什么呢?”许金枝凑过去轻声问。 “我给铃铛梳梳头,这头发都毛糙了……”许老太太一脸慈祥。 问出话来,许铃铛惊恐捂头,许家小夫妻无奈对视,行了,快扶人屋子里吧。 …… “金兄弟,你看看这图纸。”忙了片刻,把剩下的杂事留给相公,许金枝取图纸来和金家儿子商量。 金家儿子接过图纸一番,眼睛都瞪大了,点心手钏,月饼压襟,这啥?发芽的米饭粒?敢情他爹都是打制这些呀,难怪是越打越饿。 “金枝姐,这可真是打破传统了。”想他之前给银楼打的,什么百合云纹牡丹的,和这八竿子打不着。 “是啊,我琳琅居现在是独一份,所以要找信得过的,若是与你们银楼做生意,需要在契书上写明白。” “我明白了金枝姐,我去和东家说。”金家儿子将图纸递还给许金枝,这些可真是让他脑袋里面的东西一新。 喜欢江南小户金满院请大家收藏:()江南小户金满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1章 硌脚 傍晚,大梦一醒的许老爷子趿拉着鞋子下床,趿拉着去找门槛蹭泥底子,本来泥踩高了就硌脚,现在干了更硌脚,忍到现在不容易。 “诶呦老婆子——” 许老爷子顶着雨,光着脚,开始串游着找许老太太。 “诶呀爹,你这是做什么呢,您要是脑袋还懵,您就躺回去!”郑梦拾刚把金家三口送走,扭头就瞧见岳父大人稀里糊涂的在院子里淋雨流浪,可把他吓一跳。 这怕是没醉醒呢! “是梦拾啊,你来给爹瞅瞅,这是金的不?”许老爷子瞧见个人,是女婿啊,老婆子找不见,找见女婿也成。 “啥啊?”郑梦拾一耳朵没听清,心里纳闷儿。 “呀,呀,爹您还是回屋躺着去吧!”郑梦拾刚好奇,就见许老爷子捏着一只烂鞋往他面前凑,吓的他赶紧捏着鼻子跳开了。 孝不孝顺的先不说,味冲不冲只有他知道。 “我醒着呢!你快看。”许老爷子催促,那鞋提的更近些。 “……”为了不扫老爷子的兴,郑梦拾憋着气凑近了,这有啥啊,爹这旧鞋全是泥。 “嗯?”郑梦拾眼神一凝,这鞋底泥疙瘩里好像是有东西。 也顾不得鞋上泥多,郑梦拾把伞递给岳父,把鞋接过来拿去舀水冲洗。 “嘶……”随着水把鞋底的泥疙瘩冲掉了,流出点金色来,郑梦拾一拽,下来个金穗子似的东西。 “瞧着是枚耳坠子……”当然他也只是猜,这又是踩又是你的,手上东西早就变形的不成样子,只是有细针别在许老爷子鞋底子的线缝上,由此推断。 把鞋还给岳父,正能说继续冲手上那东西,冲出来个扁金团,有些轻巧,掂在手里和没有似的,但是这颜色和触感……金的! “爹啊,您这是从哪里踩来的啊?”郑梦拾先反应来的不是捡着金子了,而是这丢了的人得着急,下雨天的泥里踩来的,怕不是新丢的。 “我,这……”许老爷子卡巴了,他想不起来了哇! 许老太太从女儿屋里出来的时候,就瞧见自家老头坐在门槛上沉思。 “梦拾,你爹咋啦?”难不成是什么醒酒新方法? “我爹啊……”郑梦拾和许老太太讲这事情,还让她也过手看了看那啥也瞧不出来的金玩意儿。 “那喜鹊还真有用啊!诶,那喜鹊呢?”许老太太接过来一看,还真带喜,再小也是金子啊。 就是这…… “这也不算咱家的啊,这要是谁家丢的不得心疼啊。”这现丢的和土里刨出来的还不一样,现丢的有失主,那是要还的。 “咱家先收着吧,这都瞧不出来什么了。” …… 吃完晚饭,许铃铛抱着银子,看许老爷子给挨了两顿揍的喜鹊喂泡软的饭粒。 许铃铛动动耳朵,外公念念叨叨的,什么下回更灵点之类的。 “银子,咱走。”许铃铛扭头抱狸走了,喜鹊是有点惨,还是不要让它看见银子了。 …… 霁色浮枝,叶间拾虹影。 未起床时,许铃铛就听见外头叽叽喳喳有鸟鸣,等出屋门,果见院中有鸟跳。 “铃铛醒啦,醒啦就出来走走,这天可算晴了,吸一口气都新鲜。”许老爷子在院子里一边展胳膊一边招呼铃铛。 许铃铛扭头回屋里找银子没找到,再出门就见银子兜头跳下来落她怀里。 “你是不是去房上啦!”许铃铛拍胸口,她要是躲不及,本就披散头发的脑袋会盖上一顶狸皮帽。 “外公,外婆和爹爹呢?”许铃铛按屋搜查,晴天了娘亲要去铺子,着她是知道的,琳琅居再不开就耽误太久了,而且货也该上新款。 只是家里现在算上小多也就是三人,其他的哩? “你爹去花圃了,前几日全是泥不敢去,你外婆去集上了,天晴了看看有没有新鲜的菇子。”许老爷子边说边往屋里赶,多安该把尿了。 “喔……”许铃铛把自己屋子里的几盆兰花搬出来晒太阳。 “你看这些,别给啄了薅了的。”许老爷子不放心,这墨兰养好了金贵,青峰还打算年前卖掉,家里这些飞的跳的瞎胡闹的,一个管不住都不成。 “我都和它们说好啦!”许铃铛一面自信满满的保证,一面偷偷撒了米壳把喜鹊引到别处去。 “外公,你说大尾巴能在咱家待到七夕嘛?”许铃铛瞧着撅尾巴喜鹊问许老爷子,要的能待到,她打算让大尾巴去柜台上,到时候定能吸引客人。 “应该能,那翅膀还得养养。”许老爷子其实没打算让喜鹊常待,吵的慌不说,他怕它欺负鸽子。 “掌柜的,掌柜的,您快瞧瞧去吧,来了群书生要买兔子——”在家歇了几日的刘有良嗓门更大。 “书生?兔子?”许老爷子一愣。 紧接着一拍大腿“坏啦坏啦,找上门来了!” 许老爷子去前边,多数是青白长衫摇扇子的,开口就要买许家兔子,倒把几位面熟的茶客挤到边角去。 “诸位,诸位,我这里没什么兔子啊!”许老爷子喊,他没骗人,兔子早就卖光了。 “老爷子您莫藏着,我可是费了两壶好酒把张兄灌醉了才套出话来!”中有一书生喊话。 诶嘿,还是灌了两壶好酒才套出话,许老爷子一下子不急了,张书生够义气,有话他是真能憋住。 “那您可是没套明白,我把兔子就几只,当日就被全买走了。”许老爷子眨巴眼,剩下四只反正他是不卖了,都卖空了他心里空落落的,就这早上喂草的时候都觉得少了什么。 “啊,我的好酒啊!”见许老爷子一脸认真,瞧着不似假的,书生后悔的啃许记的窗框。 “诸位,诸位啊,这怎么又找兔子呢啊?”许老爷子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也想知道仲进士的影响如何。 “别人不清楚,可您老一准知道!”来的书生也不是糊涂人,和许老爷子犟上,倒让那些真正天晴了来喝茶的客人听个痛快。 喜欢江南小户金满院请大家收藏:()江南小户金满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2章 招财? 下雨天也没耽搁书生们到处跑,到处聚,至于新得了兔子的那几位,藏上两日就按耐不住出门炫耀,布裹着,伞罩着,兔子的生活很不错,问就是仲进士兔子的族亲。 这可比折扇环佩有意思多了,上回有这雅闻还是十来年前一位黄进士养鸟。 “可惜撬开嘴撬开的晚了,我说怎么一个个都不透露兔子来历,敢情是抄底了!”没赶上兔子的书生们很懊恼。 许老爷子默不吭声,严防死守这群人闯入家门看见最后四只兔子。 “罢了罢了,老爷子给我来上二斤春成茶吧!”为首书生又嚷嚷。 二斤,许老爷子眼珠子一鼓,要这么些是想回家蒸绿色米饭么? “这可真是又不巧了,春成茶本就剩不多了,都给仲进士带走喝了,现下是二两也无。”许老爷子摊摊手,这可不是他硬杠啊,他说的都是真的。 “啊?”书生傻眼,赶天晴他就跑来了,这群人里他冲在最前头,结果啥都没赶上? …… “老爷子,您摸过仲进士么?” 书生眼里开始冒光,吓的许老爷子把刘有良拽过来往前挡,竟是碰上仲进士的狂热追捧人士了么! “你要作甚!”瞧着书生手往前伸,许老爷子颤颤巍巍,头一回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跟不上这些年轻人的想法了。 “老掌柜你莫慌,魏兄对仲进士的文论颇为推崇,上次仲进士访友魏兄就是脚慢一步没能赶上,之后仲进士离乡魏兄得了消息,又生恶疾,爬也没爬过去。” “好不容易身体好了天也晴了,这回还是没摸着甚物,这才情急,莫怪啊莫怪!” 后面有理智尚存的书生一面拉着前面张牙舞爪的书生,一面给许老爷子赔笑解释。 “……” “是这么个情况啊……”许老爷子一听,真挺惨的,他钓不到鱼也是这么个抓耳挠腮劲儿。 “那魏书生你等等啊……”许老爷子想了想,咬咬牙留下句话,扭头回后面宅子去。 “外公,你干嘛呢?”许铃铛叼着果脯再次出门,就发现外公不知道在院子里翻啥呢。 “铃铛,你瞧见银子了么?”许老爷子寻寻觅觅。 “嗯……没瞧着……”许铃铛晃晃头。 见外公还在找,又点点头“等等嗷~” 许铃铛三两下把果脯啃完,剩下的果核扬手往半空中一丢。 “嗖——” 一道黄影闪现,许铃铛伸手一抄,把那影子捞进怀里。 “呐——”铃铛把银子举到外公面前,这不就找见啦。 “……”许老爷子木然,许老爷子接过狸。 长本事了,现在狸还被能当暗器用了。 “走,银子,帮我的忙去!”许老爷子拎起银子就走。 “喵?” …… “来,那书生,这也是仲进士抱过的,老汉我看你也不易,许你摸摸。”许老爷子到前边铺子一看,那些书生都还没走,都在等他呢。 许老爷子把还没反应过来的银子墩放在柜台上。 早在东家老爷抱着狸过来的时候,刘有良就铺布盖盘,将吃食和茶盏蒙好了。 “诶!”见着狸,数位书生眼前一亮,皆有摩拳擦掌之势。 “不成,不成——”那为首的魏书生又拦住好友蠢蠢欲动的手,嚎一嗓子。 “魏兄,又咋啦。”这可是狸奴啊,多么可憨,就算不是仲进士抱过的,那也摸上不亏。 “不行,怎么能如此不庄重,如此的没有仪式感!”魏书生犟在当下。 “啊?”许老爷子又傻眼,不是小伙子你怎么回事啊,我这生意都没做呢,陪着你追捧仲进士,我连我家秘密暗器都给你抱来啦,你说没有仪式感?怎么叫有仪式感?你是读书人也不带这么蛮缠的啊! “啪!”魏书生掏出块银子拍在柜台上。 “老爷子,您家有香否?有净水否?速请取来!” “这……那你等着啊……”书生银子一拍,许老爷子气势一弱,还挺讲究的,银子不银子的,去给他拿来好了。 檀香点燃,净水坠茶叶数片。 焚香,净手,魏书生取帕擦干手,摸上狸,表情陶醉。 “有良,有良,你年轻人速度快,看着点儿,要是抢咱的狸,你就赶紧给抢回来。”许老爷子心里不踏实,悄声嘱咐刘有良。 “老爷子,我也摸摸。”后头的书生们看着心动,也往柜台上拍出银块。 “……”许老爷子发呆,狸既出手,有一种不属于我的感觉。 书生们围一起,放银块铜板,纷纷摸狸。 刘有良瞧着东家老爷面上表情微妙,也是,终日卖茶,不及狸露一面。 这看的,就连正经来买茶点的客人都不走了,付银子不付银子的都凑个热闹,过过手瘾。 许老爷子把眼睛都瞪酸了,他把银子抱出来的,这么多人手,可不能出了闪失。 人来人往啊手来手往。 “一触千忧散,掌温即药方……”来客都是笑着走的。 良药狸:并不欣慰。 …… “喵……”等客人走了一批,许老爷子见空儿要把银子抱回屋去,银子喵叫一声,跳上那小堆银块上一卧,不理人。 “给你买吃的,给你做好吃的,行了吧~”许老爷子没辙,在铺子里面叉腰哄狸,再耽误会儿功夫又有客人来了,又抱不回去了。 “外公,你带银子做什么去了!”许铃铛瞧瞧银子和银子,叫这名字真招财啊,要不我改名吧,许……聚宝? “……啊,啊,带银子去认识些朋友啊,大家都很喜欢它。”许老爷子心里虚虚的。 “那银子怎么蔫巴了?” “啊这……许是太阳大晒得吧……” “……” 等许老太太回来,许老爷子凑过去瞧瞧老婆子买了啥,诶呦,有鲜肉。 “老婆子,给银子做点好的吧……” “你做啥了!”许老太太对许老爷子了解的很,瞧这样,难不成把银子的鱼据为己有了? “这……”许老爷子把铺子里事情一说,又拉着许老太太去看那些银钱。 “……”许老太太看完也不知道说啥了,这个世界上很多人的想法她都无法理解。 “你那份肉分给银子得了。” “啊?” 喜欢江南小户金满院请大家收藏:()江南小户金满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3章 花圃议事 天虽晴霁,花泥尤宣,郑梦拾跟着管花圃的张管事走在枝丛里,深一脚,浅一脚,鼻尖嗅见土泥腥。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郑兄弟,你我得有万万年没有见了吧?”张管事感慨,这郑掌柜久不来,他都以为是别的花圃把他的客人给拐了。 “张兄,你怎的如此调侃我,我这不天晴了,没货了,赶紧就来拜访了。”郑梦拾哭笑不得。 “自然,自然信得,走,尝尝我自己晾晒的花茶去。”张管事招呼郑梦拾。 “那可得好好品。”张管事一说,郑梦拾来了兴趣,这花茶本就不是单纯的茶叶,各种搭配,各种制法,汤饮铺子的技术进步很重要,且看看这张兄的手艺有什么优点,可以交流。 “张兄,你这……”郑梦拾一口下去,差点没把自己给齁死,是他想多了,这张兄是把花瓣当做蜜饯腌呀。 “寡闻了吧郑兄弟,这是京城那边的吃法,一片花瓣含下去,神清气爽。” “这倒是没想到。”郑梦拾喝口水,他吃不惯。 “张兄,我这回除了要平常那些货之外,还得多来些新鲜的南薄荷,这过水之后蚊虫变多,家里得种上几丛。”郑梦拾想着娘子的嘱咐,将货单拿出来的同时补上一句。 “来得巧,现在还有几丛没被人定下,剩下的药铺定走一部分,还有各家散定的,你要晚来,不一定有了,我去喊人给你挖。”张管事急急忙走了。 “诶,不急啊,先供药铺的!”郑梦拾在后面喊,药铺买来应该是做解暑药的,蚊虫要几个包不如何,这人要是热着了,可是会出事的。 “呃!”瞧张管事出去,郑梦拾自己坐着,低头看那蜜饯花瓣,不信邪又往嘴里丢一片,还是齁。 过会儿,张管事过来,手里还拿了几片叶子递给郑梦拾“我安排人都给你装好了,你看,这是今年花圃里的南薄荷,今年的叶子大。” 郑梦拾把南薄荷叶接过来丢水里,可算是解了齁。 “郑兄弟,我这边有个生意,不知道你做不做。”茶过一盏,张管事开了口。 郑梦拾适时露出好奇的表情,和花圃的生意做完,张管事还和他闲聊,他就知有事要谈。 “张兄但说无妨。” “我这花圃的底子,郑兄弟你是知道的,上头是京城的一位夫人,我张某,就是一小管事……” 江宁府又不是京城,现私下里,张管事和郑梦拾透露,这花圃是京城一位官员夫人的产业,由他代管。 此前那位夫人的小女儿被选为了皇亲宗室的媳妇,虽然是远之又远,但是若嫁过去,也算宗妇,是大喜事。 “这各产各业的管事都绞尽了脑汁想着如何送贺呢,送银钱送多了主家该觉得我们贪财,送祥瑞更是想出头想疯了。” “还是我夫人提醒我,说是不如花些巧思……” 张管事细说来,郑梦拾听明白了,他这是想买许家手上的养颜茶的方子。 “郑兄弟你放心,越大户的人家对名声管的越紧,这方子我递上去也只会被主家小姐用作内宅交际,不会拿出去开铺子经营的。” “我亦可随方子附信去,言明此事,上面写上我诚心求得此方,以表忠心。” “这……”郑梦拾拿不定主意,方子他有,但是卖不卖,要岳父做主。 “郑兄弟,这方子你若出,我可出这个数,你且回家商议去,成与不成可给我捎口信来,我好早做打算。”张管事拿手比划给郑梦拾,并没有急催。 八十两! 郑梦拾心里一惊,不能拿来盈利的方子要花这么多银钱买,看来张兄对给主家小姐送礼一事寄予厚望,或许之后的回报和奖赏会更丰厚。 “张兄,你且容我回去和家里人商量。”郑梦拾留下话口,两人又闲谈些别的,他这才启程回家。 一路上,赶着阿花,郑梦拾都在想这笔买卖做不做,凭心说,这花茶当时做出来误打误撞的,他自觉这费的心力物力到不了八十两。 而且江宁是兴茶之地,这差不多的方子也不是没有,张管事估摸着是和他相熟,且图如今许家的几分名气。 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商量,郑梦拾打定主意。 …… “来来来~”郑梦拾自东宅门进家里,把驴拴好,一跨进院子,就瞧见许金枝朝他招手。 “我莫不是出现了幻觉。”郑梦拾眨眨眼,抬头看看天,娘子不是去琳琅居了,这大太阳顶着的,分明还没到关铺子的时辰啊! “快来快来,我做了笔大生意……”许金枝神神秘秘,却也掩盖不住兴奋。 “梦拾回来啦,你快进来吧,金枝就等你回来呢,非要一家子齐了再说。”屋里传来许老太太的招呼声。 金枝回来就把大家叫一起,连她在灶台上做到一半的饭都打断了。 一,二,三……六个人,老规矩,逢大事,无青峰,许铃铛把银子搬过来墩椅子上,让它也充个人。 “这生意是李姨给介绍的,辞仙巷的李姨。”人齐,许金枝开口。 今天她刚去开铺子的门,前脚燃上香,后脚李老夫人就出现在门口。 李老夫人有群姐妹,一起喝茶耍扇花。 “李姨说那些夫人们想组个集雅社,社里的夫人们要有一样的衣裳,要有一样的象征式首饰,要有新意,不能总是老派的款。” “身虽随岁渐老,心当常驻韶华。”这是李老夫人的原话。 “李姨领着夫人们看了琳琅居的货,觉得颇为有趣,现在想让我们琳琅居给设计一款有意思的首饰,大约有二十份,也从琳琅居订。”许金枝告诉家里人。 听完这,许家人也明白为什么许金枝这样高兴了,铺子里的金银首饰数日卖不出一件,可卖出一件收益颇丰,抵得上好多杂件的收益。 二十件,还是专定款,银子绝对不会少! 喜欢江南小户金满院请大家收藏:()江南小户金满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4章 外生枝 “那这事儿金枝你上着心,实在不行你就在家里画图,铺子那边我去盯着。”许老太太赞同点头。 “铺子那边还我去好了,娘你帮我带带多安。”许金枝一想,娃才是她创作路上的绊脚石。 “正好,我这里也有事情需要爹娘拿主意,一并说了……”郑梦拾也开口,把张管事同他说的方子生意告诉家里人。 “爹,娘,你们怎么看?”许家小夫妻异口同声问许家二老。 “方子递到京城去……”许老爷子牙咬着杯子口琢磨。 “我看能做,这茶水方子咱又不是不能用了,京城远去江宁,影响不到咱家。” “再说不是说不经营么?” “茶水方子越喝越不值银子,不如赚一笔方子钱。” “……” 许家二老讨论一番,扭头瞅向郑梦拾,“梦拾,你说!” 郑梦拾哑然,转头问题就又抛了回来,不过既然爹娘都这么说了…… “那我给张管事回信,咱家赚这八十两的进项!” “行,一定把契书签妥了,银钱落袋为安。”许老爷子嘱咐一句。 “那我再给添个菜,今天中午就人比较齐,咱吃些好的。”许老太太起身去小厨房,许金枝跟出去帮忙。 郑梦拾收拾院子里放着的货物时,许铃铛把往上凑的银子抓走。 “身为狸,你不能和我学,什么都啃容易中毒!” …… 小小午歇,许铃铛醒了就见外公又给那挨了打的喜鹊喂饭呢,她凑热闹也蹲旁边去张开嘴“啊——” “哈哈哈哈哈”许老太太在院子里瞧见铃铛的动作,没憋住爆笑出声。 “啊呀,让我给这喜鹊好好喂个饭,可灵着呢,落咱家里这好事不就来了。”许老爷子摆手扒拉铃铛。 “那你可得再搭个窝,它和鸽子抢窝,而且这叫的也太吵了!”许老太太有几分意见,不针对鹊,针对鹊的行为。 “等它好了,我给它把窝搭桂树上去。”许老爷子点头。 …… 许金枝本不欲来琳琅居开门,骤然接一个大单,打算下午歇半晌犒劳自己。 只是又想,这昨也歇息,今也歇息,歇之又歇,似乎太不上进了些,于是她又来了,带着装了五把匕首的包袱。 “似不似泥!似不似泥!” “你倒嗦似不似泥!” 许金枝靠船上岸,还没走到琳琅居呢,就听见哄嚷哄嚷的动静,前面瞧不出几人,缠斗的乱七八糟的。 许金枝决定绕着走,结果中间有俩人挣开了缠斗,一跑一追,眼看着就朝她来了,许金枝脑袋一空,往左绕也不是,往右绕也不是,呆立当场,伸手一挡。 “哐啷—” 许金枝手里包袱掉地上了。 跟过来的人听见动静也一愣,低头往地上看。 “妈呦——”瞧见地上几把刀子,刚才还追着人跑的那人“嗖噌”一下子就窜到被追的那人身上。 怎么回事儿啊?许金枝也不敢闷头捡自己东西,这些人瞧着莫名其妙的乱哄,她蹲下再把她给踩了。 “都让让,都让让啊。” “捕快来了,捕快来了——”远处跑来一少年,他身后还跟着几位穿捕快服的人。 听见喊声,站着的几个人里有仨人突然扭头就往反方向跑,在场的人又是一愣。 “诶——”捕快们也心累,好容易瞧见刘小子说的打斗的那群人,因为能站着调解省口气,抬眼就看见有人跑了,这明显是不对劲啊,赶紧分出几人去追。 “诶呦~我丢命苦哩~~”那老妇人开始她跳的那老头身上下来,坐地上哭,老头在旁边看着不知所措。 “别哭,这妇人你别哭了,说说怎么个事情啊?”刘捕头头晕脑胀。 见场面稳住了,许金枝开始捡自己的匕首们,这应该和她没什么关系。 “这老头为老不羞,背着他娘子有相好!”在场一人语出惊人。 被指着的老头面色涨红,梗着脖子喊没有。 “你又是何人?”刘捕头又看看说话的妇人,他最怵这种情况了,吵吵闹闹全是人,一个有用的都无。 “我乃行侠仗义之人!”插话的妇人一脸豪气。 果然……没什么有用的。 “真的,此间侠女,唯我与这位妹妹!”妇人一指。 侠女许金枝:…… 扯我作甚? 不,我是开铺子的,这不是武器,这是货。 “许娘子,你说这是什么情况?”瞧见熟人,刘捕头眼睛一亮,许娘子算个情理人。 “我是全然不知……” “……当时啊……” “我来说……” “……” 刘捕头没法子,开始从七嘴八舌的讲述里择重点,许金枝也不着急开铺子去,铺子一直在,八卦不常有。 一会儿出来位妇人讲,一会儿出来位老汉纠正,捕快们听的时点头时摇头,偶尔还有周围的人过来看热闹,讲下去得有两盏茶的功夫,中间那妇人也消停了不再哭嚎。 综合了大家说的,得出事情的大概,老汉和妇人是夫妻,老汉是云州人,老妇人是西乡人,两人是老来伴。 这老汉此次是想带自己的娘子来逛着南水风景的,结果他去要菜食的功夫,回来周围人就对他指指点点,续弦也指责他有了别人。 老妇口中又是另一番说辞,她是二嫁,又是远嫁,与她说媒的乃是早些年嫁到云州府的邻家姐妹。 孤身远嫁本就是为了老有所依,来了之后她发现自己的相公另有所爱,一时情崩,这才折腾起来。 这……刘捕头也是没想到,他刚才以为这二位是因为什么财物纠纷,毕竟都这个年岁了……万没想到是为情。 妇人与老汉,两方各执一词,一方喊冤,一方说对方变心,着实让在场人看了热闹。 “羞煞我也——”正争辩之际,那脸色越涨越红的老汉突然大喝一声,朝着许金枝收拾好的那包袱就去了,许金枝脚比脑子快,转身一踹,把这老汉蹬个趔趄。 真真假假我就听个八卦,可您要是用我的匕首抹了脖子,我不就摊上事儿啦! 到时候您没了命,我没了生意,不行,这绝对不行! 许金枝紧紧护好自己的包袱。 喜欢江南小户金满院请大家收藏:()江南小户金满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5章 恶对恶 “这是做什么!事情还没查清楚呢!”刘捕头要不是穿着捕快衣裳,他都要开口骂人了,要是让百姓当面自戕了,他还有何颜面当这捕头。 刘捕头喊完,又朝许金枝点头,许金枝也松口气,她这就是下意识反应,可不是要伤人。 “那刚才跑的人又是怎么回事?”横生枝节,刘铺头心情更差。 “对啊,这怎么还跑了几位,不都是劝架的热心肠啊!”方才滔滔不绝的旁白妇人拍大腿。 “是啊……” 刘捕头一问,又是一阵闹哄哄,愁的他直掐眉头。 没了危险,许金枝从旁听着,这事情初听是一对夫妻间闹矛盾,可越深想越不对劲,两人各执一词,貌不合神也不合。 且不说这妇人迢迢路远的嫁了过来,这老汉亦是鳏夫再娶,来之不易的婚姻理应好好经营才是,怎么会轻易生出此等龃龉。 更不提这群人里各有相帮,挑拨离间的,添油加醋的,还有逃跑的……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可真是太热闹了。 …… “头儿,我们回来了!”半劝半问半吓唬,刘捕头等人把在场的百姓都拖到追人的几个弟兄回来。 之所以拖着,是因为这事情他也觉着不对劲,要是让百姓散了,万一里面混着什么藏头露尾,暗中使坏的,那就很糟糕。 “可知他们为什么要跑?”见人都带回来了,刘捕头问回来的捕快兄弟。 “自己说!”被问话的捕快生气的飞踢一脚,把其中一位逃跑汉子踢个半趴,这破事追出去小二里地,差点就下河凫水了,怎能不气。 “我们都是她雇来的——”那汉子一手捂大腿,一手指向此前一直哭喊自己遇人不淑,无依无靠的妇人。 “……” 汉子一指认,在场的人一片哗然,尤其那位喊自己是路见不平妇人,满眼的不敢置信。 “这回不是是搞错了啊!这大姐妇道人家……” “好啊,你为何冤枉于我,我自问你嫁过来之后,我待你不薄啊!”刚才还显得既羞愤又沉默的汉子仿佛被什么附身了,一下子来了精神,跳起来质问妇人。 在场的人都不敢轻易开口了,都巴巴的等着听下文,刚还说二婚丈夫另有相欢,苦情妻子真心错付,现在是娘子诬陷相公移情,老实汉子心冤口难辨。 许金枝摸摸身上,亏了,没带茶盘,嘴里缺个嚼的。 这要是发生在自家茶舍附近,那卖茶的收入能翻三倍。 “你是什么好人啊!啊——” “刚才是说的是十两的聘礼,回头还给我簪子一对,手镯一副,老娘我到你家就见到过三十枚铜板,数的油光锃亮的,怎么,打算没油吃的时候扔进锅里涮一涮啊!” “还有,说你家有青砖瓦房,什么门是整木,窗是雕花,老娘住的呐,你家木门都被雨水泡浮浮了,手掐能挤出水来,啊!有扇窗户还半夜被老鼠啃走一半,也就它不嫌弃你,早晚饿死!” “你个泼妇,娶了你就跟把你供在房上,贴在墙上一样,洗衣烧水你是样样不干,好吃懒做你是样样都沾!” 我的天呐,大家就看着这俩人这边跳起来喊完了,那边又跳起来喊,这话里的消息是越通越多。 现在还有这么破落的人家呐?这得是多么的不正干啊?刚这老汉说他是哪儿的人,不是咱江宁的吧,要不然简直羞耻。 还有这妇人,这汉子欺骗了他,直接告官和离去啊,找人诬陷是为何,这不是有理也变成没理了,多此一举啊! 刘捕头感觉自己的头现在有衙门里那块日晷那么大。 “皮氏,你为何要诬陷你夫,平老汉,你为何骗娶你妻,你二人说清楚!”见着捕头在挠头了,刘捕头身后的捕快出面呵斥。 在场人围着的也愈多,尤其是刚开始认为自己是仗义出手的几位,现在是逼问这相恨夫妇的主力。 先是老汉扛不住交代了,这平老汉是云州平家庄的破落户,他也不是什么鳏夫,他压根就没娶上过媳妇。 平老汉眼看着要到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怕自己老了没有香火,用自家的一亩糟田找上一无良媒人,想买个外地媳妇。 还是媒婆说,平老汉这家里情况,就说不上本地媳妇,二而女子能远嫁外地的,多是亲族无依的,想来也没什么见识,至于前面承诺的东西,先把人哄过来,到了汉子家里,还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 平老汉这言论众人还没来得及愤怒,那边皮氏妇人也交代出来。 皮氏不是媒婆说的迢迢远嫁之人,或者说她虽是西乡人,但是在附近州府生活多年,之所以留有乡音,又显得不熟悉当地事俗,是因为她以骗婚为业。 “我不那样,谁来骗我啊!” 如果说平老汉是心有坏水,皮氏就是打雁啄眼,她终日流窜,不在一个地方长待,不知道平家的糟糕名声,听信了媒婆的假消息。 皮氏觉得平老汉无后,续弦续的急,稍加谋划必定能骗取大笔银钱,这才落入了平老汉和媒婆的网里。 哪曾想平老汉家徒四壁,好不容易有个婆娘,那恨不得拴在一起,寸步不离,皮氏也逃不脱。 这回是好容易说了软话,让这平老汉带她来见见世面,想要借机逃走,可她本人也是骗婚的,不知道此前数年有没有苦主报官。 不敢找官府,皮氏就拿自己藏在嘴里的银子找了几个人帮她制造混乱,倒时候人言可畏,这平老汉也在江宁人生地不熟,她好借旁人之手摆脱平老汉。 哪只迎面碰上了带刀的,慌那么一下子还遇上了捕快,她也累了,这些年本就提心吊胆,这段时间在平老汉家中备受折磨,不如去吃牢饭。 “这……”周围大家都惊呆了,这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喜欢江南小户金满院请大家收藏:()江南小户金满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6章 没白来 瞧这在场人多是义愤填膺的,妇人和老汉都不是好人,大家骂起人来人都舌头分叉,恨不能同骂两人。 许金枝是真没啥参与感,她就是路过,但是这事情真是跌宕起伏,那什么雨夜山寺惊魂话本都没这精彩。 就是还有哪里不对劲…… “你都没银钱了,怎么突然有心情带她来江宁游玩了啊?”这般想着,趁着人都在场,许金枝就这么直愣愣的问出来。 大家俱是一愣,是啊,这行为不是一般的突兀,皮氏要来,是因为想把平老汉也带到生人生地,好方便自己跑路,可平老汉把人看这么紧,凭啥皮氏说了他就同意啊? …… “快说!”瞧见人沉默,便知又有事情,早就憋火的刘捕头飞起一脚。 “我打算卖了她……”平老汉眼看能被捕快围着,也是心态崩了,自知走不脱,开始破罐子破摔。 “……”在场众人轰然,什么!竟是要把人带出来卖了! 那垂头低肩的皮氏妇人也猛的抬头,神情诧然。 平老汉给捕快们交代,他是从媒婆骗人来嫁他得到的启发,他能把新娶的婆娘带到生地,哄骗着卖了。 然后再找媒婆再说一个外地婆娘来,再卖了,这样他也不缺婆娘了,他也有银子了…… 这人,竟有这么恶毒的想法,且不说牙行登记的严格,他这事情可能不成,单是这恶毒心思,就让人齿寒。 众人:这地方怎么就没个卖菜的呢,现在多缺烂菜叶子啊! “……”刘捕头的头更疼了,他想脱衣裳打人,他都能想象回衙门之后的事情,这俩人都不是本地人,往云州去函,也不知道这皮氏的身份文书落籍何处,或许还要往西乡去函。 皮氏妇人骗婚不晓得往些年骗了多少,苦主几位,同伙几人,赃银几许,有无谋财害命,这些都要查。 骗皮氏嫁给平老汉那媒婆有没有骗过其他人,受骗苦主几人,苦果如何,有没有同谋,还有后续解救,安抚,这些大概是云州府那边的事情,但是也要关注…… 另有平老汉此次要卖人,是企图在江宁卖,有没有约好买主,若有,其后是否有什么大奸大恶之徒,有什么恶人团伙,这很重要,这可是本地的事情,乃他职责所在。 刘捕头:我欲跳湖! “都散了,都散了,此案有待细查,回去后不要四处传言。”刘捕头叮嘱在场尚在围观的百姓,虽然他也知道嘱咐了也没用,日落之前,这事情一准由秋湖边传到长街里。 “散了,散了啊!”捕快们推搡着平老汉和皮氏,连带被皮氏雇来胡闹的几人,迈着沉重又气愤的步伐往衙门去。 八卦的有意思就在于,让人痴听其中,觉不出时光的流逝,关键人物都走了,许金枝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给给铺子开门的。 许金枝提着包袱往前走,她还有生意要做。 越走越奇怪,到琳琅居门口,许金枝一回头,差点没挨上那自称侠女的妇人的鼻子。 “诸位,你们这是……”许金枝傻眼,这么些人跟着她走做甚,这都跟到铺子门口了,快散啊,大家是都没有事情做么! “妹子,你开你的,我们进去逛逛,这事情太刺激了,大家都得缓缓,你这地方又近又雅致,叨扰了。”前头妇人贴笑脸。 这理由许金枝反驳不了,是得缓缓,就是她也没想到,自己的琳琅居那茶室功能还没对外经营,就要因此事派上用场。 “如此……诸位请进,内有茶室,我给大家添些茶水……”许金枝开门,她还能怎样,她热情好客。 几人进了琳琅居,也算讲究,几人凑银钱递给许金枝,请她给来壶好茶,然后到后面茶室闲坐,再续聊刚才的事情。 另几人没给银钱的,则在铺中逛看起来,企图通过看些别的事物消减刚才事件带来的冲击力。 “诸位都喝口茶水压压惊。” 许金枝招待好茶室里的客人,又倒上几杯茶水招呼店铺里的客人。 “是得压压惊,这可太惊了。” “可不是,这要是回家说给我娘子听,她一定认为我是在唬她。” 几人谢过许金枝,纷纷取了茶盏去饮,一边议论。 …… 瞧着没自己什么事情,许金枝掸一掸自家的货架子,她也得缓缓。 “妹子……你那刀啊,剑啊的,卖不?”前面那侠义大姐凑过来问她。 “卖,卖!”许金枝赶紧拆自己的小包袱,把里面的几柄短刃展示给这大姐。 “我拔一个试试啊……” “诶!”许金枝还没来的及阻拦,就见妇人“铮”的拔开一柄短剑,竟还拿手指去摸了刃。 “嘶——”许金枝瞧见妇人手往后一缩。 “嘶……”她瞧着就疼。 “伤着了没?”许金枝赶紧问,她和那妇人一起瞧手指头,下去半个指甲盖,也幸好留的指甲长,没见着血。 “诶呦,我这掐葱玉手啊!”妇人表情夸张的抖个笑过去,把手藏身子后面,叫许金枝不要在意。 “妹砸,你这短剑我要了!”妇人端详自己拔过的那把短剑,手拿着不撒手。 “伍娘子今日怎么的还买上武器了,莫不是觉得这靠嘴不够仗义了?”跟进来的一人凑过来看许金枝她二人在做什么,听语气与妇人相熟。 “那我也是今日突然晓得,这伸胳膊张嘴的劝架拉架,不及这刀枪棍棒的一抖落,我就买一把,挂我脖子下头,往后上街再看见那混不吝,就算是不出刃,扔出手去也能给他头上敲个大包!” “行,这话我信,掌柜的快给伍娘子结账。”熟人起哄。 “先等等,姐姐您看啊,这是我们的牌子,我们卖匕首是过了官府的,然后您要买也要登记啊,平时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和旁人的安全……” 虽然这姐姐大概是往夸张了说,但是该嘱咐的她还是嘱咐到了,为了避免之后的麻烦事。 如此,许金枝收入十两银,来自在长街有两间旺铺收租,手里不差银钱的伍娘子。 有了伍娘子带头买东西,在场又有几位客人选了东西付银子,直言是受了方才之事的刺激,要谢谢自家的相公或者娘子不卖之恩。 银钱和八卦俱得,许金枝觉得不管从哪一方面,自己这半天都没白来。 喜欢江南小户金满院请大家收藏:()江南小户金满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7章 糖画 快到七夕节,许铃铛悄悄提醒外公和爹爹给外婆和娘亲准备礼物。 “我都瞧见宁师父偷偷藏要送给师父的簪子啦~”就是宁师父自己刻的丑! “放心吧,放心吧,早准备好了。”得了提醒的许老爷子和郑梦拾都笑,小铃铛人不大,操的心一样都不少。 操心完人的事,许铃铛又开始操心家里的其它,要不给阿花和小花准备些花形草饼,要不然给缸里的王 八兄……多大了她也不清楚,姑且叫兄,换换水…… “银子,你吃磨牙鱼干么,我给你剪成云朵形的!” “诶,诶,老婆子,铃铛怎么这么兴奋?”许老爷子用胳膊肘拐许老太太,老俩凑一起嘀咕。 “金枝那刀子卖的好,又给了铃铛零花钱。”许老太太知道内幕。 “嗷……诶~那她咋又闲下来了?” “这我哪知道,她师父都没说她。”许老太太摸摸手里的鱼,不行,这鱼干做的不成功。 “诶,老婆子……”许老爷子又凑过去黏糊。 许铃铛想了半宿,第二天找外婆带着,一起到长街上去,长街上有位阿公常年摆摊卖糖画,她打算过去学学。 “你这小囡又瞧出啥来了?” 卖糖画的糖老头瞧着他这摊子旁边支摊的小丫头,划拉划拉自己板子上多余的糖丝,扭头问。 糖老头其实姓唐而非糖,只是凑巧了他卖糖画,人来人往的这些年,大家都亲切的叫他糖老头,喊起来一样,写起来也是这个糖,好记! 糖老头现在好奇,这小囡囡昨日就来了,领着的人他知道,颇有名气的芸娘子。 这叫铃铛的小囡囡张口问他能不能从这里看他画糖画,学上两天,当时他就乐了,他在这长街上支摊子多少年了,每日路过有心看的也早就看会了,就是谁都没这心思,这还用蹲旁边学? “你要想看你就看,学费不用交啊!” 糖老头没什么独家意识,又不是他一人有这手艺,只是这街上他算老的,至于其他走街串巷的同行,那多了去了。 况且他觉得自己也画不了几年了,儿子和儿媳早想让他回家养着,他就是喜欢上街上看人群热闹。 铃铛囡自己也坐个凳,支个摊,来了第一件事,按摊按人的给大家发点心,一溜烟的称呼过去,什么婶婶,姨姨,姐姐,阿叔的,上去和人自我介绍。 他这方圆半条街的摊子都认识了这小囡,这是梦仙河许家的。 许老太太把许铃铛放这里不大放心,又怕孩子不想让大人看着,就悄悄的盯。 偷偷祟祟的许老太太就瞧见自家铃铛甜言蜜语的顶着笑脸和半条街的摊主打好了关系。 许老太太:她有这本事?平时咋没见着,她是不是懒的? 许铃铛:外婆再也不用担心我会走丢啦! 许老太太一人离开不大放心,干脆把这街上她认识的人都拜托了一遍,让大家有空去盯一盯小铃铛。 许铃铛街边坐着,一会儿徐家阿叔来瞧,一会儿齐叔叔来瞅,一会儿金家姨姨给她送零嘴…… 瞧的糖老头频繁侧目,这小囡囡人缘挺好。 许铃铛:我心向学! 经过许铃铛的观察,糖阿公画画有四部,熬糖,画画,插签,吸引蜜蜂! 又来一只,许铃铛往自己身上又浇一遍加强版驱虫水,顺带给糖阿公也淋了些。 糖阿公说自己熬的糖干净,每次熬总能引来几只蜂儿,也不知道这不是林不是山,大街上熙熙攘攘的全是人,蜂儿都从何处飞来。 许铃铛本来有些遗憾没带银子一起来,因为担心天上的风一兜,银子的毛一掉,糊在糖画上,那就闯祸了,现在许铃铛不遗憾了,充满挑衅的蜂儿,要是银子好奇咬上一只…… 天呐,肿成包子狸!想想都可怕! “糖老头儿,这是你家中小辈呀?”偶有来买糖画的客人看着铃铛问。 “她?我要有个这样的小辈真是躺坟里自己冒烟!”糖老头想想自家撒尿和泥的猴儿。 难道这就是牙行招人时说的燃烧自己,造福子孙?许铃铛听着瞎想。 “行嘞,小囡,你也从阿公这里看了快两日了,要不你上手画几个试试。”糖老头起身安排许铃铛往他摊子前坐。 “画,咱不怕浪费糖,大不了融了重来!” “画!”得了糖阿公的豪横指示,许铃铛胆子壮壮,舀糖,下勺…… 一气呵成…… “……” “……小囡,你画的是啥……”唐老爷子横看竖看,这怎么越看越像潮雨天那墙沿里趴着的大蛛蛛,怪吓人的。 “画的王 八。”是家里的一位朋友,许铃铛介绍。 “……囡囡啊,要不你画个别的……” “好!”许铃铛听劝。 等许铃铛又停手,唐老爷子竖看横看,这和上一个有何不同? “这是刺猬!”这回不用糖阿公问,许铃铛主动介绍。 “……” “囡囡啊,你先起来,先让阿公画,你再看看啊……” “……” “给您的学费。”两日到期,搬着板凳临走前,许铃铛摸出自己的零花钱,放一些到糖阿公桌上的钱筐里,在被喊住之前先一步拉着外婆跑掉。 “就走啦?我这摊子传给你要不要啊——”远远的,还能隐约听见糖阿公的喊声。 “画了俩支棱腿的这样开心?”许老太太嘲笑铃铛。 “学到了好东西!”许铃铛和外婆卖关子。 许铃铛在糖阿公的摊子前蹲守两日,没学会,或者说没学好画糖画,但是不白来,她学到了怎么把糖熬成金黄色,烫时黏,凉时脆。 单论熬糖的手艺,糖阿公几十年的经验,比精于做点心的外婆还高明几分。 喜欢江南小户金满院请大家收藏:()江南小户金满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8章 啥彩头? 七夕愈近,许老太太开始催着许老爷子去探探哪家今年上的灯笼好看。 “把咱去年的也找出来挂上,可惜那老大人今年没摆桌案,不然还要去请上几幅佳作……” 虽说去年的也保存的仔细,但也不是新的了,今年还有琳琅居那边,还要再买几个,到时候正节当晚一挂,那彩画被烛光一映,多好看,多招人呐! 雨也停,节也到,梦仙河上有热闹。 郑梦拾恰好在铺子里的时候,刘货郎带着几盏船灯和几个蜡偶来拜访。 他想借许记前边的这片河面加上临河石阶,用来临时摆个河上摊子,要来和许家说一声。 “刘兄你用就好了,我家铺面宽,不挡客。”郑梦拾答应的爽快,无关乎礼不礼的,他也知道,刘货郎不问前,不问后,单找他家铺子前面,是要借客的。 守在这地方,但凡从许记买了茶水点心的客人,上船下船,走过路过,都免不了看上一眼旁边刘货郎的货摊子。 人很多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买啥,非要看着了,眼睛得了提醒,脑子才能想起来,刘货郎就打的这个主意。 过节的小河灯准备了么?赛巧的针线匣要换新么?送意中人一条发带如何?给家里的小辈买个蜡偶玩玩吧…… 客人们走走,停停,又走走,刘货郎的货越卖越少,趁着节前在许记铺前借地方摆上几日,这一月的进项就有了,刘货郎高兴着呢,也记着许家的好。 …… “郑掌柜生意兴隆~刘小哥,给我多包些点心,我赶着去看热闹呢!”有客人过来先打招呼,再要点心,语气很急。 “刘郎君,什么热闹,可否分享啊?”郑梦拾听着好奇,且看这刘郎君眉头舒展,料想是个好的热闹,不禁问他。 两人这样交谈,是铺中伙计也侧目,周围客人也侧耳,啥热闹啊?我们也想听听。 “五梅巷那边,刘家女郎出彩头,舍下香案竟瞧,这半年来是几位女娘折腾出来的,结果消息传开了,报名的人又多了……” “后来不晓得谁先开的头,说都是过节的,女郎们竟巧,郎君们也得应和应和,一番商量下来,要搭台子开诗赛!” 刘郎君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一说,大家都议论开了,有两位还特意为地点是不是开在五梅巷附近了,准备到日子就去看。 “刘郎君,可知道这彩头是什么呀?”有书生装扮的路客向刘郎君打探,再斟酌这风头到底要不要去出。 “正经的彩头不知道,有个小道消息大家听不?”刘郎君笑的神神秘秘。 “说来听听?”大家又往一起凑凑。 “说着女郎们竟巧的彩头是漱金斋出的,一整套的朝霞胭脂霜。” “这么好啊,我娘子想买一套,要好几两银子呢!” “真这么好,女娘们都喜欢么?我赚了银子了,我去给我娘子买上一套!” 刘郎君的小道消息一出,又引发了大家的议论。 “那诗赛的彩头呢?”又一位书生问来,这女郎们的彩头厚,男子这边应该不会差吧? “这还真不知道,据说啊据说,诗赛第一名是被竟巧的女郎们扎上一扎……”刘郎君说的自己都不信,越说气越虚。 “我先扎你一扎——”后头这话说的胡闹,还真有妇人随身携带针线,向着刘郎君就比划过来,惊的他抱起点心,扔下银钱就跳船逃走。 “哈哈哈哈哈”刘郎君仓惶的背影引得在场客人一片欢笑。 “客官——多给了——”刘有良的嗓门惊起屋角上的水鸟。 “记上,记上,下回来了再给。”郑梦拾把本子翻出来递给刘有良。 …… 日头偏高,许记门前的客人陆陆续续离开不少,就连刘货郎都卖完一批货,打算先划船去秋湖岸再卖一批。 “姐夫!”一声喊把瞧着河面看的郑梦拾叫回神。 码头上的曹三郎亲自过来一趟,如今暑热,扛包卸货的工人们正缺解暑的凉饮,知道这时候许记会有现成凉饮茶包卖,他是特意过来的。 “姐夫,老规矩,简装的给我来上几大包,另外有新的好茶不?我给我家老爷子买上些。”曹三郎有些雀跃。 “有好事?”郑梦拾看眼前这位开朗人士,凭他的了解判断。 “姐夫你咋知道?我爹给我分利了!”曹三郎咧嘴。 郑梦拾没眼看,兄弟你收一收你的牙,你现在是典型见钱眼开的神态。 “恭喜啊恭喜!”交好的同辈兄弟能独挡一面,郑梦拾还是很为其感到开心的。 “嘿,姐夫告诉你个好信儿!”伙计刘有良安排茶包的工夫,曹三郎给自己嘴里灌了两盏茶水。 “我码头上来了艘漓州的船,在这里停两天就要北上,我听船上人说他们漓州还有艘船未到,路遇江雨要晚上几日。” “那船上有不少漓州的特色小物件,我到时候盯着些,要是来了给你们通信儿。” “成!”郑梦拾点头,这小子言外之意是让他们提前准备采货的银子。 “姐夫那我告辞了!”瞧着茶包都装好了,曹三郎打算回码头上守着。 “再等等,有好吃的。”郑梦拾把人留住。 “郑掌柜,什么好吃的?” “不地道呀郑掌柜,咋了我们不值得你露消息吗?” “亏得我耳朵顺风,不然不就错过了!” “……” 郑梦拾一看,坏了,留人留的急,忘了这不知不觉的又凑上客来。 “都有,都有,自然不会忘了大家的,我岳母大人新做的吃食,我这不想给大家个惊喜。”郑梦拾赶紧找补,把客人们都哄住。 刘有良低头,他晓得内幕,但他是掌柜的这边人。 “来——喽~”不多时,是先闻香味,后听声,以至于等许老爷子端着一屉包子来前面铺子时,瞧见的全是直勾勾盯着他……他手里包子的。 喜欢江南小户金满院请大家收藏:()江南小户金满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9章 忙,忙上忙 “诸位尝尝新,我们家东家夫人新做的灌汤小包子,用的都是好肉好料,一口香,二口饱,三口还来第四口——” 不待众人说什么,早有准备的刘有良已经吆喝上了,先前就已经尝过的他很有感悟。 “多少啊?”闻着真香,已经有客人摸向荷包,这可是肉馅的的美味包子,总不能白吃,他们还没这么大脸。 “六文一个,人手尝鲜,多了尚无。”许老爷子笑眯眯。 这价格是许老太太算过的,这包子皮薄汤多,一斤猪肉馅能出五十多个,大头就在面和肉,除了这些还有的赚,就是包起来麻烦些,她还在考虑这生意要不要大做。 “来尝尝!”吃点心也是吃,只当给中午饭做餐前开胃了,客人摸出铜板。 早在几位客人摸铜板的时候,后头俩书生已经美美吃上了,也是来巧,落雨那几天特意赴约吃过之后,两人就对许老太太的包子念念不忘,今日终于是又吃上了。 “您家老太太就该满大街的和早食摊子抢生意。” “我要是温书的时候能来上这么一口,那脑子是越发清醒。” 溜过来的许铃铛:真的嘛!等哥哥回来往他嘴里哐哐塞! 许老爷子依然笑眯眯,这包子是老婆子嘱咐他这个时辰端出来的,早了客多分不过来,晚了客少大家都困,就这个时段,赶午前饭饿之时,吃起来最香。 其实他还留了半屉给家里,出来前铃铛吃的正香。 …… 琳琅居,许金枝现在已经手不是手,脚不是脚了,以前盯茶铺的时候忙碌,是因为五脏庙里每日来往。 现在万没想到,琳琅居这种不卖吃食的铺子逢上佳节更会忙上加忙。 她在柜台边守着,算盘就没离了手,钱匣子里铜板和碎银砸响儿。 “姨母,银质小桃花还有没有?”李灵儿转着圆圈,绕着客人就过来了,她是出门透气,瞧见琳琅居里面客人多来帮忙的。 “小桃花……没了,明日可以有。”许金枝一面看看后头货箱,一面回答。 眼下店里好多东西都卖空了,她要都在货单上记下来,有些家里有存货的及时补,有些没有存货的看能不能及时订上。 像这批银质小桃花,就是受了铃铛那批小银粽子的启发,定了一批倒模的,用来做银珠子穿在红绳上,小小一个,胜在精致,临近节日,很受客人青睐。 纤绳绾桃寄岁安,她瞧着不光有郎君买来送与女子,更有女郎们自己买来戴在手腕。 “幸好多定了些……”许金枝舒口气,不然不就错过了这些生意。 玛瑙玉佩也卖的很好,此乃互赠之礼的上上选择,让她没想到的是那批连个孔洞也没有的小彩石。 铃铛之前给她出主意,让她往那盘石头里插个勺,舀着卖,现在卖挺好。 “姨母你不知道,最近时兴起一种新的编织方法,以线束股编成小网兜,里面兜上彩石,做成坠子,意为‘藏玲珑’。”李翎儿悄悄告诉许金枝,这还是巧儿告诉她的。 “这倒是不清楚了……”许金枝点头,翻开本子把这事情记上,藏……玲珑……这得好好了解一下,万不能错过发财的机会。 “掌柜的——掌柜……呀,许娘子啊!” 许金枝刚把本子合上,听见有人喊掌柜,声音挺响,她以为是有人要结账,正欲答应,抬眼一看,“刘大哥?” “我真是昏了头了,竟是忘了这铺子也是你家的。”喊话的人拍自己头,这人正是从梦仙河许记茶舍前边赶过来的刘货郎。 到地方,他如之前一般,找个生意旺的铺子,打算给人家送些小礼,说些好话,借一借人气。 能开铺子的,大多心胸广些,只要不是卖的货和人家撞款撞样了,碍着人家客来客往了,这种行好之举,多数掌柜都会答应的。 他在秋湖边靠了船,原本是想安顿在那画画的刘书生的摊子旁边,那边往来的人多些。 刘书生也同意了,都给他腾地方了,可他往那里一待,那咬人的虫儿就“嗡嗡嗡”的找上他了。 也是奇怪,刘书生说这地方水丰草茂,待着不动很容易得几个肿包,只是少见他这么招虫子的。 刘货郎被咬的难耐,只能转移地方,临走的时候那刘书生还表达了些许遗憾,说只要自己在那里,刘书生自己就不挨咬了,虫儿全找他来,吓的他挪地方挪的更快。 到这琳琅居,他也是观察过的,这地方无水也无草,瞧着门口有南薄荷叶,能熏避蚊虫,而且客人多,他有机会。 原本还想着说些好话,一看竟是熟人,这就好办了! 许金枝听了刘货郎的来意,殷然答应,“那刘大哥你就在外头附近寻个宽敞地儿,要是渴了就来喝杯茶水。” “哎!哎!”刘货郎连连答应着要出门准备,走出几步又退回来,眼往柜台里?上几眼,指着一个位置问许金枝,“许娘子,这耳坠子能让我看看不?” “行啊,我给你拿。”许金枝一瞧,刘货郎看上的是一对银制耳坠,坠饰是一对肥嘟嘟的长尾巴雀儿。 “这是为了七夕节定制的,老银匠的手艺,店里就这一款了,取意是圆鹊迎喜。”许金枝一边介绍,一边取出来让刘货郎细瞧。 还是铃铛的主意,事情还得从家里那只大尾巴鹊开始联想,铃铛说都说七夕鹊搭桥,鹊要补桥就是桥有缺,而圆可以补缺,那不如就做一对胖鹊。 又不缺,又有喜,多好的用意! 她是理解不了铃铛的小脑袋瓜,但是做成了觉得挺可爱的。 “许娘子,烦请给我包好些,我要这对耳坠子……”刘货郎摸钱袋子掏银子。 他几眼就看上这对耳坠子了,这上面小喜鹊肥嘟嘟的,和他娘子的脸盘似的,送她准喜欢。 刚才许娘子都说了,就这一款,瞧琳琅居这么多客人,再不买一会儿被别人买走了,赶紧买下,还好今日生意好,荷包里的银钱足些,能够支付这耳坠子的价钱。 刘货郎将许金枝递过来的小布袋小心揣在怀里,这才出门摆自己的摊子。 喜欢江南小户金满院请大家收藏:()江南小户金满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