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借点功德,王妃把符画猛了》 第1章 助我重生 第1章 助我重生 京城,黄昏,巷子。 一个少女跌跌撞撞往前冲,后面有几个家奴模样的人紧追不舍。 “臭丫头,站住!” 少女身体虚软,额上还有一个红肿的大包,眼前开始模糊。 “来人啊!救命!” 后面一家奴听她大喊,恼怒地骂了一句粗话,抄起路边一块石头就朝她猛地砸了过来。 石头划破风声,狠狠地砸中了她的后脑勺。 砰。 血花溅出。剧痛传来,少女眼前一黑,身体往前扑倒,她凭着最后一分清醒,连扑带爬地滚出了巷子。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正好经过这个巷子口。 少女这么一扑出来,直接就滚到了马车前面。 “咴——” 拉车的马匹受惊,发出嘶鸣。 突来的变故,也让周围百姓惊呼出声。 那几个家奴急追出来,没看清楚眼前情况,见少女伏在马车前面,立即就要上前抓人。 趁没人看清楚这姑娘的样子,赶紧把她弄回去! 少女被一人抓住肩膀,濒死一瞬间爆发出最后力气,猛地挣脱开他,转身爬上了马车,一头栽进了马车里,撞进一人胸膛。 车夫一鞭甩开了家奴,瞳孔一缩。完蛋了,这当隙竟然让那姑娘钻进了车厢? 马车里,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掐住了少女的脖子,将她推离自己怀抱。 那少女分明双眼紧闭,气息全无。 嗯,死了? 那就直接丢出去吧。 正要将这具尸体抛出马车,那被掐着脖子的少女却“刷”地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眸光冷洌,带着寒霜般的杀意。 死而复生的陆昭菱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一张摄心夺魄的脸。 墨发紫玉冠,衬得肤似雪,淡墨轻染一样的长眉,如星子落深海一样的眸,鼻直如峰,唇就像最优美的花瓣,但唇角微带冷意,平添几分危险意味。 下一秒,陆昭菱倏地出手,袭向了他的咽喉。 指尖如剑,凌厉得像要直接插进他的喉咙。惊艳的气氛瞬息变为杀机汹涌。 掐着脖子的手蓦地用力一捏,同时,对方另一只手抓住了陆昭菱的手腕。 “死人还能这样张牙舞爪?” 陆昭菱头痛欲裂,感觉到后脑勺有血流着,听着他低沉的声音,抬眸看着他一身紫气,以及那股正一点点蚕食紫气的黑雾。 帝星命格。 原来是他的帝星紫气,助她死而复生,从这个小姑娘身上活了过来。 感觉着脖子越掐越紧,陆昭菱指向他的胸膛,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我能救你……”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微一顿,又把她拽到眼前,两人离得很近,陆昭菱闻到了他身上一丝清冽气味。 两人目光近距离碰撞,似乎有火花啪啪炸响。 “你要如何救本王?” 陆昭菱呼吸困难,“让我待在你身边半年,我会让你知道怎么救!” 她需要时间恢复,需要他的紫气。 “主子,您没事吧?”外面侍卫已经下马,紧围在马车前面,神色紧绷地看着马车。 车帘遮挡,他们看不到里面情形,但听起来没有什么动静。 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掀开车帘。 “无事。”马车里传出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就在这时,有一队人马赶来,气势汹汹拦住了马车。 来人一身华丽锦袍,嵌玉腰带,绣金兽纹,手戴碧玉戒,全身明晃晃地写着“权势”二字。 只是泡泡眼厚嘴唇,脸色略显苍白,有点浮肿,眼底青灰,看着就是酒囊饭袋的样子。 “是青福侯世子!”路边有百姓认出来人。 青福侯府世子朱明浩,最得太后宠爱,在京城向来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刚才追赶少女的几个家奴赶紧跑到了朱世子身边,七嘴八舌告状。 “世子,那丫头在马车上!” “世子,这马车看着眼生,小的们怕惹事,这才没有上前抢人。” 其实是看着对方侍卫气势凛然,吓到了。 朱世子打量着这辆马车,斜着眼睛又扫了扫那四名侍卫,鼻孔里哼出了气。“管他眼生眼熟的!把人给本世子拉出来!” 众人就要上前。 “大胆!”一侍卫怒喝,“晋王回京,谁敢放肆?” 此话一出,如同一个响雷,炸得周围所有人都呆住了。 “晋、晋王?!” 晋王五年前离京休养,许久没有消息,现在竟然悄然回京了? 马车里,陆昭菱靠坐在一角,看着眼前的男人拿着一条手帕,仔细地擦着手,动作优雅。 刚才他的手掐过她的脖子,这是嫌脏了。 陆昭菱眼前一阵阵发黑,还未能完全适应。她知道自己得先借力度过眼前危机。 她忍着恶心作呕,“这个交易你不吃亏,毕竟你这条命很贵重,没我救你,你活不了几年。” 这是她第二次说能救他了。 晋王周时阅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倒是先说说,本王哪里需要你救?” 此话刚落,陆昭菱突然动作极快地朝他扑了过来,伸手抓住他的衣襟蓦地一扯。 嘶啦。 周时阅的衣襟被拉开,露出了锁骨和一片胸膛! 他瞳孔一缩,再次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想死?” 雪白的胸膛上,一个诡异的黑色印记赫然出现,像是隐在皮肤之下的怪物。 陆昭菱的手指戳了上去,那个黑色印记竟然仿似有生命一样,缩了一缩,颜色瞬间浅了几分。“咳咳,确定不需要我救吗?”陆昭菱被掐着脖子,看着他的目光却沉静自信。 外面传来了朱明浩的叫声,“晋王!我是青福侯府的朱明浩!那个丫头是我小妾,你快把人交出来!” 朱明浩一开始听到晋王也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就算是晋王也不能当街跟他抢女人啊! 传到太后面前,太后肯定是护着他,谁不知道太后不喜欢晋王? “你堂堂王爷难道要捡本世子的妾吗?” 朱明浩大声叫着,给了一众家丁一个眼色,那群家丁立即就冲过来,拦住了四名侍卫。 朱明浩则是飞快地钻到前面,刷地拉开了车帘。 第2章 亲自打狗 第2章 亲自打狗 马车里的一幕,呈现在众人眼前。 一身深紫锦袍的年轻男子低着头,墨发轻垂下来,一个红裙少女趴在他的怀里,一手按在他的胸膛上。 男子衣裳轻敞,有些凌乱。 就像在掀开车帘之前,气氛正有些过火,让人看得脸红心跳。 有眼尖的百姓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顿时都倒吸了口凉气。 不是,那姑娘钻上马车就跟晋王亲热了? 这姑娘到底是谁啊? “刷”地一声,车帘又被拉下,晋王的侍卫已经一脚踢开了朱明浩。 “王爷恕罪!”侍卫也震惊看到的一幕,他们王爷怎么可能允许别人近身? 朱明浩从地上爬了起来,又痛又急又恨,跳着脚嘶声大叫着,“晋王你太过分了!你竟然,你竟然碰了我的小妾!下贱丫头,不要脸,不知羞!” 马车里,晋王神色莫名,目光幽深地看着已经退开的少女,“小妾?” 陆昭菱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接收了脑子里乱哄哄的记忆。 “凭他也配?” “半年,需要本王献身?”他目光扫过她的身材。 陆昭菱脸一黑,“呵,你想得真美!这半年你把清白守好了,就你现在这样,沾染床事死得更快!”“……” 小姑娘家家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晋王手指轻抚着腰间一枚玉佩,目光又看向了她的手。 刚才她的手按向胸膛,那诡异黑影竟然缩了缩,而且一直以来折磨着他的那股阴寒,散了几分。 陆昭菱平静地任他看着,目光不躲闪不退缩。 两人无声角力,竟然旗鼓相当。 晋王蓦地轻笑。 “就冲你这胆识,接下来半年,你归本王护着了。” 外面又传来了朱明浩气急败坏的叫声。 他被侍卫拦着不能再上前,只能破口大骂。 “贱人,你还不赶紧滚下来向本世子求饶?你都脏了,除了我,看以后还有谁要你!不想嫁不出去,就立即滚下来舔本世子的鞋,乖乖回去当我的小妾!” “呵。”陆昭菱听到了外面百姓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事闹大了,她还真有可能是名声败坏结局悲惨。 朱明浩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非逼她跟他回去不可。 问题是她刚进城就被朱明浩盯上,还准备了轿子直接精准掳人,要说陆家没出内鬼,她还真不信。 就这么回陆家,等着她的绝不是什么好下场。 晋王看着她:“还有力气吗?要不要出去亲手打狗?” “青福侯府,你罩得住吗?”陆昭菱反问。晋王傲然笑了。 “只管打,打死了,本王也兜得住。” 陆昭菱猛地掀开了车帘,站了出来,让人看清她的模样。 鬓发凌乱,额上红肿一片,后脑勺又有血,看着很是狼狈。 “朱明浩,你掳人在先,还敢胡言乱语败坏我名声?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模样,脸色苍白,脸皮浮肿,眼底青灰,一副短命相,我看得上你?” 朱明浩看着陆昭菱,一时有点痴迷。 虽然她额头上有伤,人也狼狈,但无损她的美貌啊,这鹅蛋脸,杏眸明睐,这朱唇如染,下巴精致,纤颈细白,长得也太出挑了! 养在乡下十年的陆家嫡女,竟然这样美貌,哪里像个小村姑? 朱明浩的火气都被她这美貌浇灭了大半,看着她的带着伤更显出几分脆弱美的模样,血液都沸腾了。 “我看得上你就行了!” 他想起了有人帮他想好的说辞,要是掳人时被发现,就这么说,保证能把这丫头名声搞臭,钉死在他身上,逃脱不掉—— “明明是歹人掳了你,是我把你救了!要不是我,你早就被歹徒糟蹋了!你当时就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哭着喊着要嫁给本世子!” 众人眼睛瞪得更大了。 “但本世子身份尊贵,又早有未婚妻,哪能娶你?你自己说当小妾也行,只要能陪在我身边就好,你还说要给我生三个孩子的,你别想抵赖!” 马车里一声低笑。 陆昭菱回头,正看到男人食指微屈抵在唇边。看戏看得开心? 朱明浩扯着嗓子叫着,“晋王晋王,你听到了吗?我大度,刚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但你可不能帮着她,快把她赶下马车!” 看在这丫头生得这样貌美的份上,他就不计较刚才她已经被晋王抱过了。 “怎么,没力气打狗了?”晋王看着陆昭菱,眉轻挑。 陆昭菱从他这么个神情中看出了几分戏谑。 他也许是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有胆识,敢动手殴打青福侯世子。 还想看看,她有没有本事,打趴朱明浩。 她现在要是被抛下马车,马上就会晕倒。 陆昭菱一伸手,车夫手里的马鞭已经到了她手里。 她站在车辕上,挥起鞭子就朝着朱明浩狠狠抽了过去。 “咻!” 鞭子破空声让人胆寒。 朱明浩瞳孔一缩,骇然大叫,“你敢打本世子!你是不是活腻了——啊!!!” 鞭子结结实实地抽中了他的肩膀,力道之大,直接就让他肩膀歪下,摔倒在地上。 “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个狗都不如的恶棍!打的就是你!” 陆昭菱手里的鞭子再次抽了过去,抽得空气啪啪响。 每一鞭都抽到了朱明浩,痛得他哇哇惨叫。 “你找死——啊!!!你们都是死人吗?”朱明浩抱头,对家丁急吼。 “青锋。”晋王声音传来,“谁敢上前,杀。”侍卫青锋肃声应:“是!” 侯府那些家丁顿时怂了,不敢上前。 “啪啪啪!” 陆昭菱一鞭鞭,抽得朱明浩真的哭了。 他趴在地上,痛得爬不起来,快被抽死了。 “你给本世子等着,我一定饶不了你!” 陆昭菱听到他的话,眸光一暗。等着侯府上门寻仇吗?晋王说好护着她的。 “刚才你也看到了,我跟晋王早就两情相悦,定了终身,晋王是我未婚夫,你要找我麻烦可得掂量着点。” 哇! 周围百姓眼珠子快突出来了,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王府侍卫:啊?啊啊啊?未婚夫? “噗!”朱明浩吐了一口血,晕死过去。晋王眸光染着寒霜,正想说话,陆昭菱把鞭子抛还青锋,一转身砸向他怀里。 昏倒了。 晋王:“……” “走。”他沉声下令。 马车立即疾驰离开。 青福侯府的家丁这才赶紧哭丧着脸去抬朱明浩。 “世子啊,你醒醒——”完了,世子不会被打死了吧? 第3章 千金胆大 第3章 千金胆大 “王爷,回王府吗?”侍卫兼车夫青锋看着暗下来的天色问。 今天闹这一出,要是把这姑娘带回王府过夜,那—— 不过,马车里没传出那个少女声音了,她该不会被王爷直接掐死了吧? 他等会是不是要去抛尸? 青锋乱七八糟地想着,半晌,才听到自家王爷的声音。 “去陆家。” “是。” 过了一会,晋王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让辅大夫也去。” 陆府。 丫鬟秋菊提着裙摆飞奔过来,人未至声先到。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陆昭云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针扎到了手指,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她心里浮起不妙的预感。 “咋咋呼呼的做什么?谁不好了?”陆昭云气怒地瞪向窜进来的秋菊。 “大、大小姐回府了!”秋菊气喘吁吁,有些结巴。 “你喊谁大小姐?”陆昭云腾地站了起来,瞬间气炸。 陆府,她才是大小姐! 秋菊被她这样狰狞的神情吓着了,赶紧改口,“奴婢说错了,是二小姐,二小姐回府了!” “她怎么可能这时候回来?”陆昭云失声喊出来。 “真的!老爷夫人都在前厅迎着呢!” “还要让我爹娘亲自去迎?她哪来这么大的脸!”陆昭云咬了咬下唇,“我去看看!” 她立即冲出了门。 “小姐等等,二小姐是被晋王送回来的啊!”秋菊赶紧追了上去。 陆府前厅。 陆明年约四十,长得年轻,外貌英俊,人模人样的。 陆夫人珠光宝气,衣裳艳丽,看着也不过三十出头。 两人正看着青锋,有些茫然。 “这位小哥,你说晋王把小女送回来了?就在门口?” 青锋面无表情,“是,陆昭菱陆小姐,是大人之女吧?” 陆明心头一跳,“确实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儿,她人呢?” “陆小姐身体不适,请大人找两个人出门扶她。” 陆夫人眼睛一瞪,不敢思议,“她自己到了家门口还不能进来,还得让人去扶?乡下养大的孩子怎么能娇气成这样子?太不像话了!” 青锋看了她一眼,只觉得陆昭菱长得和陆夫人一点都不像。 陆明低斥了她一句,“吵什么?没听到晋王送她回来的吗?”他赶紧叫了两个家丁过来,自己也理了理袍子,“去迎晋王。” 青锋拦住了他,看向那两个家丁。 “陆大人准备让他们去扶陆小姐?”两个男人去扶?陆大人是在开玩笑吗? “对对对,我这一听到晋王回京了,激动得脑子不清楚,夫人还不赶紧叫两个丫鬟?”陆明反应过来。 “就她事多!依我看,她肯定是使着法子要让我们亲自去大门口迎她!”陆夫人小声哔哔,咬牙切齿的。 一行人呼啦往大门走。 陆昭云赶了过来,立即跟上。她挽住了陆夫人的手臂,“娘,真的是晋王送二妹妹回来的?” 晋王,他们不熟啊。但陆昭云知道,沈相的千金可是从小就惦记着晋王的。 沈小姐京城贵女之首,被她惦记着的男人,肯定不一般! “也不知道她怎么勾搭上的!果真是乡下养的,没规没矩,没脸没皮!”陆夫人磨着牙。他们赶到了大门口,看到了眼前低调的马车。 陆明有点眼界,看这马车虽然朴实无华的样子,但是车子看着就结实宽敞,用的木料都是顶好的,拉车的骏马也是难得的好马,当下收起那点轻忽,赶紧上前行礼。 “下官陆明,见过晋王,恭迎晋王回京。” 虽然隔着车帘,没看到人,但谁敢随便冒充王爷? 马车里,晋王看着还晕迷不醒的少女,伸出一根食指,在她红肿的额头上戳了戳。 人没动,脑袋被他戳得晃了晃。 “陆大人养了个胆子很大的千金。” 声音传出来,如一根羽毛轻挠过陆昭云的心,她好奇地睁大眼睛往马车瞅。 这是晋王的声音?声音如此好听!陆明却是脸色一变,晋王这句话,是不是要问罪的意思?陆昭菱是做了什么!他心有点慌。 晋王当年就不是好惹的! “王爷,下官这个女儿自小养在乡下,肯定是性子粗鄙,言辞无状,要是有冒犯王爷之处,王爷只管责罚。” 晋王看着晕迷的少女,神情一晒。 这明显爹不疼娘不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先自己给她安了罪名。 “呵。”晋王轻笑一声,把人推了出去,“等下辅大夫会来给她治伤,在她醒来之前,好生照顾着。” 毕竟,可是他“未婚妻”呢。等她醒了,他再来跟她好好说这“未婚夫妻”的问题。 青锋示意,两个丫鬟赶紧上前扶人。 陆昭菱被扶了下来,根本无法站立,两个丫鬟咬着牙将她撑住。陆夫人和陆昭云都看向了她。 陆明也看了一眼,嘶!人这么惨?该不会是被晋王揍的吧? 揍得半死,再送回来救活,醒了再揍? 这一刹那,陆大人觉得自己已经把晋王摸清楚了,这位肯定是个性情暴戾手段残忍冷血无情的! “是是是,下官一定让人好好看着她。”陆明赶紧说,“还不把二小姐扶进去?” 马车掉头离开。 “让人等着辅大夫!”陆明交代着管家。 “老爷,晋王把人打成了这个样子,怎么还请辅大夫来给她治伤?辅大夫可不是谁都能请得动的啊!” 陆夫人有点嫉妒了。 辅大夫是从御医退下来的,当年跟太上皇都有年少时的交情,皇上都给三分薄面,医术精湛,但年纪大了,轻易不出诊。 陆夫人之前备了重礼去请,连门都进不了。 现在竟然要让辅大夫亲自上门来给陆昭菱治伤?那丫头哪来的大脸! “晋王肯定是要治好了人好重重责罚!陆昭菱摊上事了!”陆明沉着脸。 陆昭云眼珠一转,“爹,我去看看二妹妹,先问清楚是出了什么事,可别让她连累了您。” “还是昭云懂事贴心。行,爹把她交给你了。”陆明欣慰地说。 一碗冷水,泼向了陆昭菱的脸。 第4章 还清白吗 第4章 还清白吗 陆昭菱醒了过来,刚睁开眼,就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大力捏住了。 她的脸被抬了起来。 陆昭云看着她这张脸,额头受了伤,脸上泼了水,竟然还这么美,让她酸得像吃了好几个青橘子。 “二妹妹可真是好本事!” 陆昭菱拍开了她的手,看了一眼这间屋子。 狭窄的屋子,破旧的家具,掉漆的床架子,纱幕还褪了色。一张小圆桌,四把磨损的小圆凳。 这不可能是晋王府吧?哪有这么寒酸的王府。再听到眼前这年轻姑娘叫她二妹妹,陆昭菱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陆府。 “晋王把我送回来的?”她问着,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水。 “是你泼的?” 陆昭云没想到陆昭菱醒来之反应这么冷静,下意识回了一句:“是我泼的又怎么样?” “唔,这样。” 陆昭菱抬起手,对她的脸就扇了过去。 “啪!” 一个巴掌,结结实实地甩到了陆昭云脸上,声音清脆。 陆昭云都被打懵了,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就暴怒了,她难以置信地尖叫起来。 “陆昭菱!!!你竟然敢打我?我是你姐姐——”丫鬟秋菊也惊呆了。 之前乡下来信,说陆昭菱这些年在乡下养得性子很不讨好,跟个闷嘴葫芦似的,没有什么脾气,也不笑,每天为了吃两顿饱饭闷头干活。 说她进了京城肯定紧张不安,适应不好,跟乡巴佬一样缩着脖子正眼看人。 可是现在的陆昭菱,除了现在看起来是狼狈些可怜些,举止哪有半点像信中描述的那样? 秋菊忍不住扯了扯陆昭云的袖子,小声地说,“大小姐,该不会是弄错了吧?她真是二小姐吗?” 陆昭云被她这么一问也心头一突。 她深呼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怒火,一手捂住了被扇过的脸,盯着陆昭菱。 “说,你是不是陆昭菱?” “怎么,陆府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知道我长什么样子?”陆昭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皱了皱眉。 她昏迷过去之后,肯定是跟晋王在马车里待了一路,被他的紫气蕴养了一会,现在她精神略好了一些。 但他不管她这头上的伤,就这么把她送回陆府来了,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陆昭菱在心里给晋王减了两分。 晋王本来容貌身材一等一,太极品了,可以算一百分,但是性情冷酷,杀气过重,减十分,现在不管她的伤就直接把她丢回陆府,再减十分。 嗯,只剩下八十分。 陆昭云咬牙切齿地看着陆昭菱。 都已经这样了,她为什么还能姿态从容? “你六岁就被送去了乡下,现在跟小的时候又完全不一样,谁能认得出来?”“所以,十年不管不问,没人去看过一眼,还有理了?” 听到陆昭菱这么说,陆昭云也确认了她的身份。 想来也是,谁会傻得冒充一个毫不受宠的陆家小姐? 陆昭云想到了自己刚才跟父亲做的保证,会把事情弄清楚,她又深呼吸了口气,把这一巴掌给咽了下去。 “爹娘明明派了人去接你,你为什么会跟晋王在一起?” 陆昭菱头晕着,没有出声。 打量着她的样子,陆昭云又充满恶意地猜测,“二妹妹,你该不会是在半路遇上了歹人吧?” 她夸张地惊呼着掩住了嘴,“老天爷,你的伤是不是那些歹人打的?他们还怎么碰你了?二妹妹,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啊?” 陆昭菱看向她,看到了她脸上清晰的恶意。 “你想说什么?” “二妹妹,要是真遇上了那种事,你就说出来吧,我会去找爹,让他一定找到那些歹人替你报仇!” 陆昭菱忍不住笑了。 “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被人糟蹋了?” 嘶,说得这么直白? 陆昭云脸都不禁一红,但是,眼睛发亮,恨不得这是真的。 “让你失望了,我好得很,比你更清白。”陆昭菱说。 要不是因为她现在身体还没恢复,陆昭云早就让她踢出去了。 “二妹妹,这种事情你不能瞒着,要是真被玷污了,得让人准备避子药,否则万一怀上了歹人的骨肉,你会被沉塘的——” “昭云,辅大夫来了,你妹妹醒了没有?” 门外传来了陆夫人的声音。 陆昭云一惊,“辅大夫怎么会来得这样快?” “娘,请辅大夫进来吧,二妹妹醒了!” 陆明和陆夫人带着一个头发和胡须都花白了的老人走了进来。 陆昭菱目光扫过了他们三人。 陆明和陆夫人的样子,与记忆里的差得不太多,看来,他们在京城日子过得相当滋润,没有老多少,反倒是都春风得意,富足轻松。 而这个老者一进门,陆昭菱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确实是个大夫。 但是,老者的脑门处,有一丝黑灰色的气在缓缓盘旋着。 陆昭菱目光一凝,直直地看着辅大夫。 辅大夫一进来就先看到了陆昭菱。 能让周时阅那小子连王府都还没进,就派人把他接来的,肯定不是个普通小姑娘。 现在一看,果然。 这姑娘好一对漂亮的眼晴,特别有神。 “不是说受了很重的伤?人怎么没在床上躺着?”辅大夫沉声责问。 陆夫人飞快地给了陆昭云一个眼色。 “昭云见过辅大夫。”她露出一个标准笑容,对辅大夫盈盈行礼。 怎料,辅大夫一点都不给她好脸色,“这时候客什么套!我说那小姑娘呢!” 陆昭菱不认识辅大夫,但是一看陆家人的反应,她瞬间就明白,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夫,极有可能是晋王请来的。 嗯,没忘了给她请大夫,加回五分。 “辅大夫,我刚刚正在劝妹妹到床上躺着,可她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闹着不让人靠近,她这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啊?”陆昭云语气听着很担忧。 辅大夫脸色一沉。 陆夫人眼珠一转,立即就哭喊着扑向了陆昭菱。 “我的乖女儿呀,你出了这档事,以后可怎么说亲怎么见人呀!” 第5章 你头疼吗 第5章 你头疼吗 这是要毁了她的清白吗? 陆昭菱目光冰冷,陆夫人已经扑到了她的面前,还真挤出了两滴眼泪。 她抓起了桌上的空碗就朝陆夫人砸了过去。 “啊!”陆夫人吓了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往旁边一扭想要避开,只听到咔嚓一声。 “哎哟我的腰我的腰!”她惨叫了起来,叫着丫鬟扶她。 陆明大怒,指着陆昭菱,“你这孽女!竟然对你母亲动手!” “我母亲不是死了吗?她一个上门打秋风还顺带爬床的女人,配让我喊一声母亲?”陆昭菱面无表情。陆明脸色一变。 陆夫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昭菱,反应过来后又立即捂脸哭了起来。 “老爷,我不活了呜呜呜!昭菱她怎么能这么污蔑我啊!” 陆明扶着她,瞪着陆昭菱,“乡下长大的就是粗鄙鲁莽!这几天你给我——” “咳咳。”旁边两声咳嗽。 陆明顿时清醒过来,辅大夫还在这里呢,怎么能让外人看了他家的笑话? 他勉强地平复神色,对辅大夫抱歉地说,“真是让辅大夫看笑话了,陆某这个孽女一直养在乡下,今天刚接回来,言行无状,冲撞了您,还请见谅。” 辅大夫胡子一颤,“我是奉晋王之命来给陆小姐医诊的,不是来看你们闹腾的。” “是是是,辅大夫请。”“老爷,我的腰扭伤了,能不能让辅大夫先给我看看?好痛啊。”陆夫人身姿扭着,站不直,小声地和陆明说。 “先等等。”陆明沉着脸。 辅大夫现在代表着晋王呢。 辅大夫走到了陆昭菱身边,“我看看你的伤?” “多谢。” 辅大夫看到了陆昭菱额头上的红肿脸色就已经变了,再看到她后脑勺的伤口,更是震惊。 不对啊,这样严重的砸伤,流的血都把她的头发和后衣领染透了,伤口这么深,她竟然还活着? 辅大夫以前见过类似的死者,后脑勺被砸得这么严重,当时就一命呜呼的。 现在陆昭菱竟然还能坐在这里!就她额头的那么一个大肿包都很严重了啊。他给陆昭菱把了脉,脉虚得很,几乎要摸不到了。 这脉象倒是符合伤情啊,本来就是致命伤了,可她活着! “怪事,怪事。”辅大夫喃喃说着,又换了只手再次诊脉,还是一样的结果。 他瞪大眼睛看着陆昭菱。就这脉象,就算不死,也早得晕迷不醒了,她怎么还清醒地坐在这里? “你现在什么感觉?” “晕,无力,痛。”陆昭菱说。 辅大夫赶紧叫来随从,让他把药箱打开,动作快了起来。 人伤得这么重,陆大人一家竟然还在吵吵闹闹,还顾着责骂她,他可真是长见识了! 这姑娘摊上这样的亲爹当真可怜。“去打盆热水过来!”辅大夫对着陆家人语气都暴躁了起来,“她流了这么多血你们没看到?” 陆明过来看了一眼,顿时也倒吸了口凉气。 陆昭菱一头浓密乌发如云,流了血他倒是没注意。 “这怎么伤的?”他转向了陆夫人,“不是让人去接她的吗?那些人呢?” 陆夫人扶着腰哽咽,“老爷,我不知道啊,我是都安排得很妥当的,谁知道路上出了什么事?” 辅大夫给陆昭菱把了脉,又仔细检查了头部,眉皱得要夹死苍蝇。 “我这里有止血化淤的药粉,但是药效有点猛,敷上去会很痛,你能不能忍得住?” 这是他调制的药,一般就给那些军士猛将用,效果很好,但会特别痛,好些男人都受不住。“能。”陆昭菱没有半句废话。 辅大夫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他也这是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么重的伤,肯定已经痛得厉害了,她却面无表情的。 这姑娘是没有知觉了吗? 辅大夫给她敷上药,再拿白布条将伤口包扎起来。 “你这头部受了重击,还不知道里头会不会有淤血,这几天一定记得卧床休息,起身时轻缓一些,一旦有什么不舒服就得找大夫。现在我先给你针灸,尽量能让血气行通。” 辅大夫能说到这些,陆昭菱就觉得他的医术确实很不错。 药现在已经开始起效,血止住了,但伤口火辣辣确实痛得厉害。 “好。”“痛不痛?”辅大夫又忍不住问。 “痛,但是能忍受。” 嘶。 男人都会痛得眦牙咧嘴的,她竟然能忍受? 陆昭菱看着辅大夫额中的黑气,还是开了口,“您最近时常头疼吧?” 辅大夫愕然。 一直等着的陆夫人听到这话立即就发作了。 “胡说什么呢?还反过来问辅大夫了!” 陆昭云也跟着说,“二妹妹,有你这样咒辅大夫的吗?他老人家自己就是大夫,怎么可能头疼?” 真头疼,自己就治好了。 “您让他们都出去。”陆昭菱对辅大夫说。现在他的话比她的好使。 陆明沉脸,“昭菱,能不能别胡闹?”“请陆大人带她们出去吧。”辅大夫打断了他。 陆明一愣。 辅大夫怎么还当真听这个孽女的? 但是他们无奈只能退了出去。辅大夫的随从守在门边,也好奇地看着陆昭菱。 “陆小姐怎么看出来我最近时常头疼的?” 陆昭菱指向了他额头中间,“这里,有死气。” “死气?” 辅大夫怔愣地看着她,很快就摇头失笑。 “我最近确实时常头疼,而且怎么都诊不出毛病来,不过,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我这应该也是大限将至,这身体油尽灯枯了,兴许没几天就不能来给你换药了。” 他最近几天就一直头疼,有一种莫名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的感觉。 他都已经悄悄把自己身后事都安排好了,一直在府里等着那一刻到来,谁知被晋王喊来给这姑娘治伤了。 这辈子最后一个病患,也算是有缘? 再加上陆昭菱一直冷静平淡的反应,让他都忍不住跟她说了实话。 “您身上有玉吗?”陆昭菱问。 “玉?” 陆昭菱点头,认真地说,“我帮你把那缕死气渡到玉石上,你就不会死。” 辅大夫哈哈笑了起来。 “你这小姑娘怎么还戏弄起老人家来了。” 第6章 那是死气 第6章 那是死气 “试一试对你没有任何坏处。” 陆昭菱目光一转,已经看到了他的玉佩。 “就那个吧,玉质尚可。” 辅大夫讶然地拿起了自己的玉佩,这块玉佩是孙儿送他的,玉质挺好了,她要是一直在乡下养大的,能这么淡定说出这玉只是尚可的话来? “你的医术不错,就这样死了可惜。”陆昭菱又说。 辅大夫哑然失笑,把那玉佩取下递给了陆昭菱。 罢了,这姑娘有趣,就当哄一哄她,看她比孙儿还小呢。“你坐下。” 陆昭菱左手拿了玉佩,右手虚空轻划了划,手指按到了他额头上。 在她的目光里,辅大夫额头萦绕盘旋着的那缕黑气就跟活了过来一样,扭曲挣扎,就好像受到了惊吓的蚯蚓。 但是它被陆昭菱的手指按住,不一会儿就动不了,缠到了她的手指上。 辅大夫瞬间就觉得这些日子一直晕沉沉闷痛又沉重的脑袋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 这种对比太过明显,他根本忽略不掉。 陆昭菱把手指轻轻抵到了玉佩上,轻轻划了划,那缕黑气徐徐钻进了玉佩里。 她把玉佩放到桌面上。 “你且看着。” 辅大夫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蓦然,“咔嚓!” 那玉佩竟然就在他眼前碎了! 本来完好的玉佩,瞬间就跟蛛网切割一样,碎成了无数块。 “这!”辅大夫震惊了。 这玉佩刚才在他手里还是好好的,递给陆昭菱,她也只是轻轻拿在手里,再轻轻放到桌面上。 即使是内力深厚的武者,这样也做不到吧? “好了,你的头不会再痛。”陆昭菱说。 辅大夫伸手摸了摸额头,以前不发作的时候额头也总是隐隐作痛,按下去更明显。 现在他揉按了一下,竟然真的没有那种闷痛了。 他猛地抬头看着陆昭菱。 明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他却在她神情里看到了年长者的沉静莫测。 辅大夫震惊地问,“陆小姐,你说刚才那是什么?”他看不到啊。 “死气。” “死气,从哪里来的?” 陆昭菱提醒他,“有些人的确是寿命将尽,自身滋生出死气来,但你的不是。你好好想想头痛之前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或是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头开始晕沉了,肚子也咕咕地叫了起来,刚才抽离死气一小缕,更是让她觉得力量和精神都很虚空。 她现在还没有恢复,真是太弱了。 “既然是晋王让你来的,那我现在就狐假虎威一下,麻烦你让陆明给我另外准备院子,再炖些参鸡汤过来,还有,给我安排个机灵的丫鬟。”陆昭菱说完这些就已经浑身无力地趴到了桌上。 辅大夫惊得立即大叫了一声,“陆大人!” 陆明赶紧进来。 “辅大夫,我这孽女——” 辅大夫打断他,出口就是一串责问,“陆大人真让老夫开了眼界!陆小姐当真是你亲闺女?你陆家,穷到揭不开锅了?” 陆明愕然,“不是,这从何说起啊?” “要不是穷酸抠搜,你看看给陆小姐住的这叫什么破屋子?晋王交代你们好好照顾人,你们就是这样照顾的?待老夫禀明王爷,你陆大人可扛得住王爷怒火?” 陆明脸色一变。 “马上给陆小姐换间屋子,还有,拿支三十年份的人参给她炖上鸡汤,安排个机灵的丫鬟贴身照顾着!”辅大夫看了看趴在桌上的陆昭菱,是真有点心疼这姑娘了。 “老夫会把药交给她,她伤得重,药材都得用上年份高品质好的,诊金贵,陆大人可得把银子准备好!” “这屋子,收拾一下就行了,府里本来就没有多余的空屋了啊。”陆夫人在门外委屈地说着。 辅大夫冷哼了一声,“另外一位陆小姐不是没伤吗?真要没别的屋子,就让她俩换换。” 陆昭云脸色一变。 想让她把绮霞院让出来? “娘!”陆昭云扯了扯陆夫人的袖子。 陆明看了看辅大夫的样子,明白他今天是非管这事不可了,他也忍不住瞪了夫人一眼。 明明府里还有别的院子,为什么偏把陆昭菱安排到这么一间奶娘住的旧屋?传出去让他丢了脸! “来人,把二小姐安顿到听暖楼。夫人,还不去吩咐厨房给昭菱炖鸡汤?” 陆夫人看到陆明沉怒的样子,知道现在不是闹的时候,只能咽下怒气,应了一声,又对陆昭云说,“你扶你二妹妹过去。” 陆昭云也咬紧了后牙槽。 辅大夫还不放心,跟着去了听暖楼。 这是陆府在南厢搭建出来的一间暖阁,虽然不大,但里面布置精美舒适,推窗就能看到一园花草,倒是个挺好的地方。 陆昭云将陆昭菱扶到了床上,贴着她耳朵咬牙切齿说,“这地方你住不了几天的。” 陆昭菱瞅了她一眼,没理会,躺到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她终于能躺下来休息了。但陆昭云还站在旁边哔哔。 “别以为你攀上了晋王,我听说他冷漠无情,根本不可能半路救个人还给送回家,他肯定是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置你,等他想好了,有得你受的。” “你头上的伤是谁打的?难道那些人真的没干别的事吗?你要不说出来,到时候让别人在外面传得不堪入耳,家里可帮不了你。” “滚出去。”陆昭菱沉声说。 陆昭云咬牙跺了跺脚,跑出去了。 她得出去打听打听,到底事情哪里出了错! 晋王府。 管家领着全府上下,在大门口迎着。 “恭迎王爷回京!”管家看着晋王,热泪盈眶。 “王爷!”一个发髻一丝不苟的嬷嬷领着两个仪态端庄的大丫鬟迎了上前,也都双眼含泪。 “庆嬷嬷。”晋王看了她一眼,目光移到了那两个丫鬟身上。 见到王爷关注到她们两个,庆嬷嬷有点喜悦,王爷难道眼里能看到女子了? 她赶紧说,“王爷,这是老奴为您培养的两个大丫鬟,跟着青锋青字辈,取名青灵和青音,以后就让她俩侍候您吧。” 青灵青音二人上前行了礼,“奴婢拜见王爷。” “懂武?”晋王淡声问。 “奴婢擅剑。”青灵说。 “奴婢轻功好些。”青音说。 晋王点了点头,“收拾包袱到陆府去,以后跟在陆二小姐身边吧。” 第7章 告了一状 第7章 告了一状 庆嬷嬷整个人都懵了。 “青锋,让人送她们过去,就说是本王之意。” “是!” 青灵和青音也反应不过来,但是她们这十年一直被教导忠于晋王,必须服从晋王任何命令,虽然很是茫然,还是行礼退了下去,准备去往陆府。 晋王下了马车,袖手于身后,抬头望着门匾上晋王府三个字,目光不明。 管家和庆嬷嬷都提心吊胆看着他的腿。 “王爷,您的腿怎么样了?”“老样子,慢些走几步无妨。”晋王迈步进了大门。 那就是没有好转? 管家和庆嬷嬷对视了一眼,同时沉叹一声,赶紧跟了进去。 庆嬷嬷忍住想扶晋王的冲动,心疼地看着他,晋王是她带大的,她最是心疼。 “王爷,青灵和青音懂事听话,勤快本分,老奴是想着您房里无人,总得有人侍候着,怎么把她们派出去了?那陆府的二小姐是有什么不妥吗?” 庆嬷嬷还以为陆二小姐哪里不对,晋王是要让青灵青音去盯着她,完全不敢往别的方面想。 就是这种差事,派别人去就行了,青灵青音是她专门为王爷培养教导的啊,她还指望着两个丫鬟能够成为王爷房里人呢。 晋王脑海里浮现了陆昭菱的模样。有什么不妥?那姑娘是哪哪都不对劲。 “陆二小姐…...是本王未婚妻。”他说。 “王爷说什么?咳咳咳!”庆嬷嬷震惊得猛咳了起来。 “未婚妻?!”管家也跟被掐住脖子的老鸭一样,嘎地叫出声。 王爷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他们怎么不知道? “嗯,刚定的,在半路上。” 晋王想到了刚才的经历,唇角莫名压不住上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想到之前陆昭菱那手果断扯开他衣服的画面,喉结滚了滚。 管家和庆嬷嬷目瞪口呆。 庆嬷嬷甚至要捂心脏了,这刺激太大太突然,有点遭不住哇!“王爷您不是说满京城庸脂俗粉令人腻味吗?”管家都要结巴了。 太后这么多年来就没死心过,几次想给王爷赐婚,说一个被王爷嫌一个,现在王爷都二十了,眼见着晋王妃的人选还渺茫无望,突然就多了一个未婚妻? 天爷啊,这谁能信! “嗯,遇到了一个没那么俗的。”晋王坐了下来。 “就是陆府二小姐?”庆嬷嬷眼睛都发光了,“王爷看上了人家?” 晋王手指在桌上轻叩了叩,摇头。 “是她看上了本王,主动求着嫁的。”他说。 连晕倒都是直接砸他怀里。 陆昭菱:风评被害。庆嬷嬷捂着狂跳的心,“是陆明陆大人府上吗?老奴见过他家三位小姐,印象很一般啊。” 王爷啊,您该不会是重口味吧? 而且,除了大小姐,另外两个,一个次女,一个是庶女啊。陆大人家的庶女,想当晋王妃?这身份也差得太远了! “据说排行二,二小姐。” “那个姑娘,言行举止养得像庶女,看着小家子气得很,王爷——”庆嬷嬷都要哭了,“您要不再考虑考虑?” 晋王轻笑。 “嬷嬷,是刚从乡下回京的二小姐,你应该没见过。” “养在乡下的?”庆嬷嬷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又提起了心,陆大人还有个养在乡下的? “这事交给你去办,本王休息一会入宫,让皇上赐个婚。”晋王说着,手指抚上了胸口。那里,曾被一只冰凉的手摸过。 那个说能救他性命的姑娘—— 有些好玩。 “王爷,辅大夫来了。” 晋王看向了匆匆进来的辅大夫。 “老臣见过王爷!” 在陆家人面前挺暴躁挺跩的辅大夫,看到晋王之后也差点老泪纵横。 他还以为这辈子等不到晋王回京的一天了,没想到,他不仅等到了,还死不了了! “辅大夫,多年不见,您老还好?” “回王爷,本来我是不好了的,现在又还行了!”辅大夫激动地说。 晋王一怔,“嗯?” 辅大夫走近过来,管家和庆嬷嬷都有眼色,两人同时退下。屋里没了别人,辅大夫神情一整。 “王爷,您可是知道了那陆小姐的特殊,才让我去给她治伤的?”他就说,少年时的晋王都已经冷漠得要死,怎么会这么好心? “特殊?”晋王看着他。 难道说,辅大夫也需要她救? “那可不仅是特殊,玄乎啊!我这一路上都是懵着过来的。” 辅大夫把事情详细说了,伸手按着自己额头。 “要是别人,那我是如何都不能相信的,但这事发生在我自个身上,我当真明显地感觉到脑袋和身子都轻松了许多,头是一点不痛了!” 晋王眸光微暗看着他。 辅大夫因为激动,花白的胡子都一颤一颤的。“本来这两天我进门槛都有些吃力了,但王爷您猜怎么着?刚才进王府大门,老头子我都差点蹦着进来!” 这老胳膊老腿的,那明显是轻松太多了,让他无法忽略。 一路上他来回几遍回想着陆昭菱做的事,直呼玄乎。 “这件事情暂不外传。”晋王低声说。 他现在对陆昭菱的探究更重了几分。 “明白。不过,王爷,先说好了,陆小姐这算是救了老头子一命,以后我得护着她的。” 晋王看着老辅大夫这明显护犊子的神情,哑然失笑。 “那姑娘倒是厉害,回京不到一天,就给自己找了两座靠山。” 连脾气不怎么好的老辅大夫,现在都一副“谁敢欺负她他就跟谁拼命”的模样。真了不得。 辅大夫专程跟他说这个,也是暗示他,让他也不要欺负那姑娘吧? 辅大夫又说起了陆家。 “陆明一家把陆小姐丢在乡下十年不管不顾,这次接她回京,对她态度也很恶劣,还给她安排了间破屋子!” “破屋子?” 辅大夫立即就绘声绘色地狠狠告了陆家人一状。 没人比他清楚,眼前这男人有多小心眼多记仇。陆明一家得罪了他,以后可绝对没好果子吃! “不过陆小姐当真聪明,人还虚弱着,就知道借老头子的力,让他们给换了屋子。就是她那伤,太严重了,身边没个细心的人侍候是真不行。”他都没说,那伤明显是要死人的。 第8章 给你赐婚 第8章 给你赐婚 晋王轻笑了起来。 “看来辅大夫对她的印象极好,来了这么一会已经夸了她好几次了。” “老头子向来是实话实说啊。”辅大夫说。 陆昭菱确实是聪明。 “这一点不用担心,本王已经给她送了两个丫鬟过去了,庆嬷嬷亲自教导的,应该细心。” “那就好那就好。” 辅大夫果然松了口气,但又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打量着晋王,眼神闪动。 “王爷跟陆小姐是怎么认识的?您对她很特别啊。”“她说她能救本王。” 晋王一句话,瞬间拍散了辅大夫满脑子八卦。 他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陆小姐怎么会知道王爷您身体的情况?”说着,他还看向了晋王的胸口。 多年前他就看到了晋王胸口那处诡异,但是他束手无策,所以晋王才一直在外面寻找名医和奇人异士。 “她说她看得出来,辅大夫相信吗?” 辅大夫想到了刚才陆昭菱救他的过程,神情更凝重了。 “老头子不得不信。” 但是,顿了一下,他又忍不住说,“只是这件事情确实太过惊人,陆小姐一个才十六岁的小姑娘,又是在乡下长大的,哪里学来的本事?”“这也是本王想知道的。” 晋王轻抚着自己左手中指一只黑色指环。 “陆小姐看起来不是坏人。” 晋王忍不住笑了。他睨了辅大夫一眼,“辅大夫年纪也不小了,竟然还说出了这么天真的话来。” 一个人好与坏,能一眼看得出来吗? 看来那姑娘手段不错,一下子收服了辅大夫的心。 “老夫活了几十年,看的人可不少,陆小姐眼神清明,绝对不是奸诈之辈。”辅大夫说。 晋王也不和他争辩,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既然辅大夫喜欢她,那就回去好好备一份厚礼吧。” “备礼?什么礼?”“本王即将和那位陆小姐定亲了,你老人家不得送礼?” “什么?定亲?!” 外头,管家和庆嬷嬷对视了一眼。 看吧,又一个被王爷这个消息给砸得大叫到破音的人。 皇宫。 太后倚靠在一张软榻上,旁边跪坐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太监,正在替她轻柔地按着腿。 有人急急跑了进来。 “太后娘娘,晋王回京了!” 太后噌地就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他怎么突然回京了?” “谁都没有事先得到消息,现在晋王已经回晋王府了,想来很快会入宫。”宫人说。 太后咬了咬牙,“一定是太上皇召他回京的,明明已经让人盯着他,怎么还能让他送出信去?” 太上皇病重,已经卧床两个月,有心的人都在暗暗等着他归天的消息,谁知道这时候晋王回京了。 “晋王回京又能如何?连辅远那老东西都治不了太上皇,晋王回来也是白费!” 太后又淡定了起来,一挥袖施施然坐下,“不过,我倒是想了起来,沈湘珺不是从小爱慕晋王吗?去,召她入宫,我问问那孩子,还想不想当晋王妃。” “是。” 沈臣相的千金沈湘珺今年刚满十六,生得端庄秀丽,本来该谈亲事了,但她一直就在等着晋王,这几乎是权贵圈子里都知道的事。 主要也是因为太后默许过,当年太后就暗示过他们,等到晋王回京,就给他们赐婚。所以沈相全家也都差不多认下了这门亲事。 沈湘珺听到太后召见,不敢怠慢,赶紧梳妆打扮进宫。 见到引路宫女之后她塞过去一个小荷包,小声地问,“太后娘娘今天是召了我一个人,还是有别家小姐一起来啊?” “只召了沈小姐。”小宫女捏了捏小荷包,沈小姐向来出手挺大方的,她也识趣地又多说了一句,“听说晋王回京了,等会儿应该也要入宫,太后也是因此才召沈小姐入宫的。” “晋王回来了?” 沈湘珺听到这个消息又惊又喜,一下子激动的脸都有点红了。 因为晋王要入宫,太后才喊她来的? 想到几年前太后牵着她的手,夸着她花容月貌,跟晋王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沈湘珺的心儿怦怦地跳了起来。太后娘娘肯定是要给她赐婚了吧? 不枉她这么多年来在各种年节花尽心思给太后送礼,学习太后喜欢的制茶双面绣艺等等,太后娘娘果然厚爱她。 沈湘珺按捺着激动的心,见到了太后,依然完美地行礼叩拜。 “臣女拜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快起来,”太后托了托手,打量着沈湘珺,笑得慈祥,“有些时日没见,沈家丫头是又水灵了啊,跟朵花儿一样。” 沈湘珺微微低头,“太后娘娘才像花儿呢,像天姿国色的牡丹花。” “哈哈哈,你这小嘴就是甜。湘珺今年十六了吧?你父亲母亲估计该着急了,别人家这个年龄早该说亲了。” 真是为了她的亲事! 沈湘珺脸颊发热,“太后娘娘,臣女不着急。” “哪能不着急呢?”太后招手让她过去,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你这丫头的心思,晋王回京了,我现在就问问你的意思,也免得等会乱点了鸳鸯谱。” “太后…...”沈湘珺红着脸低下头去,“湘珺全凭太后做主。” “好,好,那我就给你做这个主,咱们啊,赶紧把晋王定下来,省得让别人抢了。” “太后娘娘,晋王入宫了!”一宫人进来禀报。 沈湘珺蓦地抬起头,难掩激动。 他真的进宫了。 她的心系在他身上足足八年了!这辈子,她只想嫁给他! “他去了太上皇那里?”“回太后,晋王先往御书房去了。” 太后站了起来,拉着沈湘珺,“倒还记得他皇兄。正好,我们也去御书房,让皇上立即下旨赐婚。” 御书房外,坐着步辇的晋王望着那站在门口的明黄身影,唇角轻挑。 还迎出来了? 皇帝龙行虎步,来到他面前,激动地喊,“阿阅,朕可算等到你回来了!这些年,朕无时无刻在想你啊!” “皇兄,多年不见,你变老了,脸上都有皱纹了。”晋王摇头叹息。 皇帝一僵。 第9章 名声相逼 第9章 名声相逼 哪个皇帝会不介意别人说自己老? 坐拥江山,最大的掌权者,更想要保持年轻力壮,长命百岁。 皇帝当太子当了将近四十年,太上皇一直不死,好不容易生病让他登了基,到如今也不过才两年。 新皇二年,就听到晋王说他老得脸上有皱纹了,真是杀人诛心。 所以说他就不喜欢这个小皇弟,越长大越讨厌。 “朕比阿阅年长了二十岁,自然是比你成熟了些。”皇帝为自己挽尊。 他的后妃都说他很显年轻的,看着像三十出头,而且他在龙床上还很威风。哼,万万不能一见面就被晋王打击了,他要撑住。 “嗯,皇兄奔五了。”晋王很是自然地接了一句。 皇帝差点要哭。 “阿阅,快进来,跟朕好好聊聊,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有什么好玩的事儿,朕日理万机,连这皇宫都难走出一步,想想还挺羡慕你的,自由洒脱。”皇帝招呼他进御书房。 在他迈步过门槛的时候,晋王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皇兄,闲话就暂时不说了,先给我赐个婚吧。” “噗!” 皇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给绊倒。 内侍吓了一跳,赶紧来扶。“皇上!” 皇帝站稳了,晋王背着一手气定神闲走了进来,环视了御书房一眼。“阿阅,你刚才说什么?朕好像听错了?你说要赐婚?” “嗯,皇兄没听错。” “你之前写信给父皇,不是说在外面四处游山玩水,连个母蚊子都不叮你?” 这话是太上皇说的。太上皇一直都担心小儿子这辈子不成亲,要孤寡终老。 晋王脑子里浮现陆昭菱的俏脸,唇角一勾,“是啊,谁知道京城里有小狐狸。” 生扑很凶猛。 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答应了合作就不会反悔。 “小狐狸?”皇帝也不傻,听着这话就知道指的是那个要赐婚的姑娘,“是哪家的姑娘啊?” 晋王正要说话,外面宫人一声传呼,“太后娘娘到!”“母后来了?”皇帝站了起来,“想必是听说你回来,激动欢喜了。” 晋王眼神微暗。 太后带着沈湘珺进来,目光一下子就落到晋王身上。 上回见到晋王,他还是个十几岁少年。 现在眼前的晋王已经是个身材颀长,沉稳矜贵的成年男子,他站在皇帝身边,比皇帝足足高出半个头,一身深紫锦袍衬得他贵气逼人,竟然把身穿龙袍的皇帝给衬得有点油腻猥琐。 好气人!!! “今早就听到喜雀喳喳叫,果真是有喜事,晋王回来了!”太后看着晋王,用丝绢轻压了压眼角,声音都带着点儿哽咽,“前些日子,我还梦见你了,惊醒之后担心得吃不好,现在看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这是说梦见他出事吗?太后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找尽一切机会诅咒他,但偏偏神情表现无懈可击,真的对他的回来很激动很高兴。 “太后放心,本王会好好的,绝不让你担心。”晋王说。 沈湘珺进来行了礼之后就站在一旁,看着晋王,她的眼眶也微微红了。 晋王现在这样耀眼,这样俊美! 他的眉眼他的脸型,无一不是长在她最钟爱的点上。 见太后见了晋王就把她忘到了一边,沈湘珺上前一步,对晋王盈盈行了一礼,声音也柔柔的。 “沈湘珺见过晋王。” 太后这才想起她来,精神一振,立即说:“晋王还记得湘珺吧?沈臣相的千金,你们小的时候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晋王的目光淡淡落到沈湘珺脸上。 皇帝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沈湘珺,也明白过来。 沈家女从小爱慕晋王的事,在他这里也不是秘密。 “朕倒是明白过来了,你俩这同时入宫,为的是同一件事吧?”皇帝揶揄地笑了起来,“母后,刚才阿阅正准备跟朕讨赐婚圣旨呢。” 太后和沈湘珺同时一震,震惊地看向晋王。 “赐婚圣旨?”沈湘珺心里大惊,她可不敢想着晋王一回京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娶她。 但如果不是她,还能是谁?这些年,她一直派人留意着晋王的消息,明明就说他身边没有姑娘的啊。 “现在看到沈相千金,朕倒是想起来了,以前原真大师给阿阅批过姻缘,算出了阿阅的命定妻子八字,那个八字,就是你的八字吧?”皇帝问沈湘珺。 没错,就是因为当年有这件事情,所以连太上皇和沈臣相一家在内,都默认了晋王和沈湘珺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要不然,沈相也不可能把女儿留到十六,还没有给她说亲。 “回皇上,当年原真大师说的,确实是臣女的生辰八字,臣女全凭皇上做主。” 沈湘珺立即就当机立断地跪了下去,双手贴在地上,额头也伏下,一副等着皇上赐婚的姿态。 她刚才觉得异常心慌,觉得她一直等着的这桩姻缘要出意外了,所以现在不管丢不丢脸,她一定要先把这赐婚圣婚求到手! “沈湘珺小的时候也一直跟在晋王身后喊时阅哥哥的呢,”太后掩嘴轻笑,“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等着晋王回京,真心可贵,皇上,你可得成全这姻缘啊。” “哈哈,朕也看好他们,阿阅今年也不小了,这事不能耽误,朕这就给他们赐婚…...” 晋王面色清冷。 “本王要娶的另有其人。” 沈湘珺身子一颤,脑子里嗡地一声。 “晋王,半年前,太上皇亲口应允让我进晋王府。”她抬起头来,一串珠泪滚落,“不信,您可以问问他老人家。” 晋王长眉一攒。 太后心里暗笑,“我怎么把这事忘了?这是真的,当时太上皇在祖庙晕倒,是沈湘珺正好救了他,太上皇醒来之后就说见这丫头面相慈洁,是个有福之人,非要把她许给你。” 是太上皇能干得出来的事。 “臣女回家之后,已经和父亲母亲禀明此事,但不知道当时有客在场,让他们听了去,如今已经传扬开了。”沈湘珺泪水又掉了下来,“要是最后成了笑话,臣女只怕在京城没脸出门了。” 第10章 哪怕冲喜 第10章 哪怕冲喜 皇帝微微眯了眯眼,看着沈湘珺。 虽然这么多年来,他习惯事事要逆晋王的意,只要晋王不想做的,不想要的,反感的,他都想反着来。但是看到沈丞相的千金这么想嫁给晋王,他还是有些怀疑。 沈丞相一直对他忠心耿耿的。 按理来说,沈湘珺应该许给太子,或是别的皇子,这样他们君臣的关系会更密切。 但沈丞相竟然默认女儿求嫁晋王?这对沈丞相有什么好处? 难道说,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扮演着一个好皇兄,让沈丞相误以为他真的和晋王兄弟情深? 沈湘珺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没脸出门,你可以闭门不出。”晋王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嘶。 这是真心狠。 沈湘珺惊得忘了哭。 “王爷?” 太后忍不住问,“晋王是想娶哪家姑娘?难道是这些年在外面遇到的红颜知己?” 这一开口就把晋王要娶的人定义为不三不四的女人。 谁家正经千金会是男人的红颜知己啊? “皇上,太上皇吐血了!” 外面一声急呼传来,让他们脸色都是一变。 与此同时,天空乌云漫卷,天色很快暗沉下来,黑压压的一片,风雨欲来的样子。 这骤变的天,让皇帝也有些惊惧。而晋王已经快步冲了出去。 守在外面的青锋见他疾步而行,紧张地追上,压低了声音,“王爷,您的腿…...” 王爷平时也只能缓步慢行,还不能多走,否则腿骨会钻心地痛,现在他竟然走得这么快! “去请辅大夫!”晋王只沉声下令。 “快,摆驾宁寿宫!”后面,皇帝和太后也都急急地追了上来。 沈湘珺犹豫了片刻,咬了咬下唇,也追了上去。 太上皇的宁寿宫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除了药味,隐隐约约还有一股说不明的臭味。 两年前太上皇突然病倒,之后就一直时好时病,偶尔能出个门,但时不时晕倒,最近都是卧床不起的。 晋王身影冲进宁寿宫,一直守着太上皇的老太监富公公顿时老泪纵横。“晋王,晋王回京了!”他赶紧给晋王跪下了。“老奴叩见晋王。” “富公公免礼。” 晋王说着已经快步走到了床前。 床上的太上皇满头白发,瘦得有些脱相,脸上也布满了老人斑,气如游丝。 被子上还沾着几点血迹。 “父皇!” 晋王在床边跪下,握住了太上皇的手,刚一碰到,他就是一惊,太上皇的手跟冰一样冷。 这一趟他为了寻医,走得太远,根本就来不及接京中的信,等收到最后一封信,回来才知道太上皇竟然已经病重成这样了。 富公公抹着泪说,“殿下,太上皇一直在盼着您回来…...” 他本来还有要说下去的话,在看到太后皇帝他们一涌而进时,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父皇怎么样了?御医呢?” 皇帝一进来就厉声责问着,目光扫过宁寿宫,见几个宫人都跪着,个个红着眼睛的样子,再闻到殿内还没散去的血腥味,他心底有些激动。 老东西终于要死了吗? 等太上皇一死,全部皇权才能彻底落到他手上,没有人再压着他一头,他才是真真正正的皇帝!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御医都在偏殿商议药方。”富公公说。 几名御医急急跑了过来,哗啦啦跪了一地。 “皇上,臣等惶恐,太上皇只怕是——”御医不敢抬头,声音颤抖。 这两年来他们也只能让太上皇病情缓缓,但最后还是没有办法,现在看着太上皇是油尽灯枯了。 “太上皇半个月前明明还有了精神,还坚持去了祖庙一趟!”皇上气怒地说。 怎么才半个月就说不行了? 太后哭了起来,扑到了床边,想要凑过去,但晋王跪在床前,她无法接近。 “你睁开眼睛看看妾身——”她哽咽着,好像跟他还是恩爱夫妻时的语气。 “皇上,太上皇当时坚持去祖庙,臣等也是苦苦劝阻的,那天太上皇不是身体好转,而是强撑着病体去的呀。” “是啊皇上,半个月前那一天,京城飞沙走石的,后面还下了骤雨,太上皇在祖庙还晕倒了,只怕就是那一趟,让他老人家病情加重。” 半个月前那一天,天气很怪,天际不时轰隆隆地闷响,城里飞沙走石怪风乱卷,还有几个人被倒下的树砸死。提起那天,不少人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可是那天太上皇坚持要去祖庙,还不让人跟着进殿,要不是那天沈湘珺刚好说要去供为太后祈福而抄的心经,正好经过,太上皇晕在殿里都没人及时发现。 晋王紧紧握着太上皇的手,暗中把内力输了过去,他眼睛微红,看着已经老得没有半点几年前帝皇风姿的老人。 “父皇,我是阿阅,我回来了。” 可能是有了他的内力,太上皇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阿、阿阅,大周朝,要,要乱…...” 太上皇声音沙哑,很低,只有跪在旁边的晋王听到,太后和皇帝都想凑近来听,只看到他嘴唇微动。 “父皇,朕一定会找到神药治好您的!”皇帝急急叫着。“闭嘴。”晋王沉喝。 皇帝瞪大眼睛,正想跳起来,竟然敢叫他闭嘴?他就是要打断太上皇,不让他跟晋王说什么!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能做得太明显。 “阿阅,我梦见了,老祖宗们托梦,大周龙脉,断、断了…...阿阅,你答应我,要守护大周……” 太上皇断断续续地说着。 “太上皇,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啊,你还没有看到晋王娶妻生子呢,”太后也急急叫了起来,眼睛一转看到外头的沈湘珺,立即叫她,“湘珺快来!” 沈湘珺心快跳到了嗓子眼,这会是她的机会吧? 她顾不得仪礼,立即就跑了进去,被太后一把拽到了床边。 “太上皇,这是沈丞相的千金,你是不是将她许给晋王了?让皇儿马上给他们赐婚可好?” 她一压沈湘珺的肩膀,沈湘珺立即就势跪了下去,跪到了晋王身边。 “晋王,哪怕是冲喜,湘珺也无怨言!” 第11章 他归天了 第11章 他归天了 冲喜? 皇帝的心头一跳,那可不行,他可不想让太上皇活啊。 万一一冲喜,真冲活了呢? 皇帝立即就呵斥了一声,“胡闹!你堂堂一国丞相的嫡长女,冲什么喜?” 太后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不是,皇帝反对什么劲啊? “给本王滚出去!” 晋王抑制着沉怒,太上皇弥留之际,这些人竟然还在这里叽叽歪歪! “阿阅,她,她,”太上皇伸出颤抖的手,艰难地指向沈湘珺,“有造化…...” 这么半句话,却让沈湘珺狂喜,太上皇这是要让晋王娶她! “太上皇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沈湘珺知道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越是要稳住,晋王对太上皇至孝,只要太上皇的话,他一定会听的。 她很是虔诚地伸手压在床沿,低头叩在自己手背上。 她这会儿极度盼着太上皇好好活下来! 太上皇拉着他的手往沈湘珺那边移,虽然动作做得很艰难,但在场的人都看得出他的意思。 他这是要让晋王去握沈湘珺的手,这分明就已经是想要让他们成为一对的意思。 晋王紧握住他的手,“父皇保存精力,儿臣去带个人入宫!”他从太上皇越发冰冷的手和越发涣散的眼神中,看到了太上皇生机的飞快流逝。 御医跪了满殿,没有一个人敢吭声,说明他们对太上皇的病情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皇上,”太上皇却紧紧握着他的手,似是回光返照似的,目光看向了皇帝,“你答应我,绝不伤害阿阅。” 皇帝心头又是一跳。 满殿的人都在这里听着呢,即使没人,这种时候他也不敢说不啊。 “父皇,朕是兄长,护着幼弟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伤害阿阅?” 太上皇的眼皮又搭了下去,“你若动手,我不饶你…...” 他的声音又渐渐低了下去,脸色明显地灰了几分,任谁都看得出来。 “青锋!”晋王蓦地叫,“去把陆二带来!” “是!” 就连他这样诡异的怪疾,陆昭菱都说能治,也许,她能治太上皇? 在这一瞬间,晋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只要有一分可能,他都得试。 “父皇?”皇帝一时没有管陆二是什么人,他身为天子,也瞬间看到太上皇的面色败了。 “御医!快,快救朕父皇!” 在这一瞬间,皇帝也慌了,有一种止不住的慌。 他虽然一直盼着父皇赶紧死了,他好继位,好当一个真正的皇帝,而不是做什么决策之前还得听听太上皇意见,做错什么还会被太上皇骂。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他又有一种害怕以后再无人兜底的惶恐。 太上皇虽然会骂他,虽然总是压着他一头,但真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太上皇骂归骂,还是会教他帮他啊。 对外,他就还能是一个挺有治国才华的好皇帝。 御医哗啦围上来。 晋王浑身冷意,在这个时候也只能退开,攥紧拳头看着御医挽救太上皇。 青锋刚才得了命令就已经疾速出宫去陆府。 陆昭菱一直在睡觉。 刚重生,又替辅大夫驱除了死气,她精神亏空得厉害。 青灵青音被送过来之后都还没跟她对上面,两个丫鬟便守住了院子,没让陆府其他人进来打扰陆昭菱睡觉。 她们之前已经知道了,陆小姐受了重伤,辅大夫已经给她看过上过药,还吩咐让她好好休息,没有发热就不要打扰她。陆昭菱是乍然惊醒。 她睁开了眼睛,撑着下了床,赤足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望着外面阴暗的天色,喃喃说了一句。 “紫微气败。” 在这一刻,隐隐有风云汹涌,气运冲撞,乱象显现。 陆昭菱皱起了眉,有些忧愁。 她是可以重活一世了,但是现在发现,这个大周朝气运不稳。 她可最讨厌战乱和动荡了。“ “陆小姐!” 事出紧急,青锋是直接避开陆府护院,悄然潜入听暖楼的。 一跃进院子,青灵青音立即拦住,见到是青锋,她们愣了一下。青锋一抬头,看到了站在窗边的陆昭菱,急急说,“王爷命青锋来请陆小姐入宫。” 其实青锋不明白,太上皇病重,那么多御医都束手无策,请陆小姐能做什么?她自己都重伤呢。 青灵和青音也跟着抬头看,她们竟然没有发现陆小姐醒了,还站在推开的窗口,也不知道已经站在那里多久了。 “请陆小姐速速更衣随青锋进宫。”青锋又催了一句。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王爷总会有他的用意,他能做的就是听命行事。 陆昭菱问,“是宫里有人快死了吗?” 青锋悚然一惊,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是一个刚从乡下回京的小丫头片子吗? “是太上皇…...”青锋不自觉地说了出来,然后又倏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这种事情他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 “我跟去你去一趟吧。”毕竟,她不想自己要重活一世的天下动乱,那样她会过得不安逸的。 陆昭菱穿了绣花鞋走了出来。 青灵和青音立即上前扶她,“奴婢青灵,青音,是晋王派来服侍小姐的。” “陆家没派人过来?”陆昭菱分别看了她们一眼。 “回小姐,没有。” 陆府真是好样的。 “陆小姐,能不能翻墙?”要是走大门,还不知道得浪费多少时间。 陆昭菱朝青锋伸出手,“可以,我现在翻不动,你带我。”虽然是他提的建议,但她这么适应快速,还应得这么自然,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青锋说了一声得罪,就带着陆昭菱施轻功掠了出去,直接上了马车,快速朝皇宫驰去。 马车疾速,挟着风,以最快速度赶到了皇宫。 “陆小姐,到了。” 青锋掀开车帘,伸手要扶她下马车。 陆昭菱下了马车,望着这巍峨雄伟的皇宫,抿了抿唇。 “陆小姐请稍等——” “不用了。” 陆昭菱却望着皇宫上空,看着那丝丝飘散的紫气。 “帝殒。” “什么?”青锋没有听清楚这两个字。陆昭菱顿了一下,说,“来晚了,太上皇归天了。” 第12章 同生共死 第12章 同生共死 宁寿宫里。 御医都齐刷刷跪了下去,头低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上,晋王,太上皇——” “崩。” “臣等无能!” 床上,太上皇的手缓缓地垂了下去。 沈湘珺也跪倒在地,不敢抬头。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些后悔,后悔在这种时候凑上来。 谁知道太上皇会在这个时候驾崩?她以为至少还能撑一撑的! 太后哭了出来。她以后能够自称哀家了? 皇上紧紧闭了闭眼睛,一滴泪珠从眼角流了下来。 “朕,没有父皇了。” 他一掀袍摆,跪了下去。 哭声传了出去,整个宁寿宫的人都跪下哭泣。 晋王看着床上已经了无生息的太上皇,只觉得膝盖一阵钻心的痛,骨头都痛麻了起来。 他这时根本无法站起来了。 “父皇…...”晋王声音极轻。 太上皇驾崩。 整个皇宫都开始挂上白幡白灯笼。 圣旨下,大周朝禁伶乐禁嫁娶三个月。 青锋进了宁寿宫,不过片刻,宫中已经一片白色,处处笼罩着悲伤气压。太后哭晕过去,被皇帝派人扶回去了。 寝宫里剩下皇帝和晋王。 皇帝已经站了起来,他拍了拍晋王的肩膀,声音悲怮,“阿阅啊,以后我们两兄弟互相扶持…...” “噗!” 晋王噗地吐了一口血。 血喷在地上,溅出了血花。 “阿阅!”皇帝惊叫起来,差点被吓死。 他没有用力啊!他就那么轻轻拍了一下,怎么晋王就吐血了? “御医!” 他大叫着御医,晋王一手抓住了他,强压下喉咙的腥甜,“皇兄,我没事,是回京的路上太赶了,累着了。” “真、真没事?”皇帝脸色都白了。 要是太上皇前脚刚走,晋王后脚就倒下,别人肯定会怀疑是他等不及要残害晋王的。 他的名声不能有碍! “没事,之前郁积的瘀血,吐出来反而好一点了。” 皇帝看着他的脸色,好像确实比之前还要好一点,就松了口气,“阿阅,你肯定是受不了这个打击,别怕,以后还有朕呢。” “皇兄先去忙,我在这里再陪陪父皇。”晋王说。 太上皇没了,身后事复杂得很呢,现在皇帝确实要忙起来了。 “那朕先去料理父皇的身后事,你,你也别太难过,父皇最疼你了。” 皇帝抹了抹泪痕,离开了宁寿宫。晋王屏退所有宫人。 他捂住了胸口,又吐了一口血,抬起头来,眼睛竟然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就红得像是血瞳。 要是有人在这里看到,肯定会被吓惨了。 胸口像是有一条小蛇在拼命扭曲钻挖,痛得他冷汗瞬间湿透衣裳。 “唔——” 晋王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在地上,看着床上的太上皇。 父皇当年请高僧在祖庙祈愿,用秘法将十年寿命转给了他,这件事本来是瞒着晋王的,但是晋王年少却聪慧,察觉到不对,换了秘法上所用的愿书,临时将换命改成了同享。 要是他这怪病治不好,太上皇也活不下去,所以他这些年来一直在外面寻访能人异士,是要救自己,也是要救太上皇。 但是,如果太上皇殒命,他也一样活不了的。 这一点太上皇根本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 现在晋王已经感觉到自己眼前发黑,意识快要沉入黑暗。 在这个关头,晋王竟然诡异地想到了陆昭菱。 幸好还没来得及赐婚。 否则,那姑娘可真衰。刚回京,就可能要跟寡妇了。 “还说能救本王…...”晋王身子缓缓倒下。 “王爷!” 青锋刚带着陆昭菱到门口就看到了这一幕,骇得脸色骤变,立即冲了过来。 他以为自己的速度够快了,没有想到一道身影挟着风从自己身边速闪了过去,比他快了两步。 陆昭菱一手扶起了晋王的头,另一手飞快地拍到了他的额头上。 “玄天凝气,聚!” 瞬间,整座宁寿宫里那些一直在往外飘泄的紫气,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样,又纷纷往回聚拢。 像是倒放。 只是这些,青锋看不见,别人也看不见。 他站在一旁焦灼难安,但不敢乱动。 晋王本来体温速降,刚才已经是一片冰凉,现在却在缓缓地升温。 这一点青锋却是看得见的。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本来王爷那青灰发黑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甚至还开始有些红润。 刚才进来时王爷气息已经不可闻,现在他的气息也缓缓平稳下来了。 哪怕是看不到那些紫气,但青锋也能看得出来,王爷在生死关头,被陆小姐给拉了回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陆昭菱。 “扶着他。” 陆昭菱对他说。 青锋下意识听令,“是!” 他立即上前扶住了晋王。 然后就看到陆昭菱伸手捏住自家王爷的下巴,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青锋:? 这动作,分外纨绔啊! 陆昭菱可没有半点带颜色的心思,她就是观察着晋王的脸,然后低头,将他的衣襟拉开了一点。 青锋:嘶! 他可不敢低头去看!要是让王爷知道自己看了他的胸,那不得让王爷剥皮了。 但是陆小姐是怎么敢啊! 陆昭菱不止敢看,还敢碰。 她一手就按到了晋王的胸膛上。 胸膛皮肤下的一团黑气本来盘旋着冲撞着,看着像是在他的胸膛里上演了一幕怒海狂啸一样,被陆昭菱的手掌这么一按,登时就像是受到了镇压,盘旋冲撞纠缠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青锋才感觉到自家王爷一直僵硬着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晋王缓缓睁开眼睛。 一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脸怎么白得像鬼?” 青锋蓦地看向陆昭菱,果然发现只过了这么一会儿,她的脸色竟然失去血色,就连唇色都看不到半点,真的白得像鬼! 这是乍一眼看到能把人吓哭的程度。 “我突然觉得,跟你的合作有点亏!” 陆昭菱瞪了晋王一眼,她之前没发现,他身上竟然被下了同命秘法,差点儿就死了! “晚一步,你就要跟太上皇一起进鬼门关。” 第13章 一半生机 第13章 一半生机 陆昭菱本来睡大半天才缓回那么点精神,这一次又全耗光了,还倒亏不少。 这会儿她觉得手都在颤抖。 晋王却觉得自己好了起来。 他示意青锋退开,自己伸手扶住了陆昭菱的手,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领口又被拉开了。 “你我总共见面两次,你就扒拉了本王两次衣裳。”他说。 陆昭菱呵呵,“你当我乐意?还不扶我起来?” 青锋退开两步,低头守着。 但是陆小姐跟王爷说话是真不客气啊。晋王扶着她站了起来,刚准备松开手,陆昭菱腿一软,又差点儿摔倒下去,他立即就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这么搂着,都能够感觉到她身体的颤。 这是脱力了的表现。 他抿了抿唇,明白为了救他,她一定是费了不少力气。 但是—— 晋王还是立即看向了床上的太上皇。 他既然没死,那太上皇是不是也有可能救回来? “你是不是也能救回太上皇?” “不能。” 陆昭菱立即就堵住了他的话,打破了他的幻想,“他已经死了。” 说得毫无敬畏。那可是太上皇! 青锋张了张嘴巴。难道是因为在乡下养大的? 晋王眸色微暗,他也很震惊,但他震惊的是,这么说来她等于是破了那个秘法? “不过,他也不能死得太彻底。”陆昭菱又说,“你和他用了同命秘法,不能彻底断了。” 晋王都听懵了,人死了,还不能死得太彻底? “扶我到床前。” 晋王扶着她到了太上皇床前。“青锋,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 已经震惊得懵了的青锋赶紧退了出去。 现在整个宁寿宫的人都沉浸在悲伤中,一边布置着宫殿,皇上离开的时候允了晋王一个人留在寝宫里陪太上皇,所以没人进来打扰。 陆昭菱到了床边,看着太上皇的脸色,又看了看四周。 目光在晋王脸上扫过。 这对父子,算是互相救赎了? 太上皇自愿给了晋王十年寿元,而晋王则与他共享寿命。 一个是先皇,一个是帝星命格,紫气浓郁,虽然同是帝星,但还是有区别的,晋王的帝星命格超出其他皇帝。 因为有他的紫气压制,太上皇的生机竟然还没有完全消散,余下一半,被她刚才及时凝聚住了。 “你说他不能死得太彻底,是什么意思?”晋王问。 “有木牌吗?”陆昭菱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看向他。 “什么样的木牌?”晋王皱眉。 “就跟灵牌那样的,如果可以,要金丝楠木的。” 晋王根本就不知道她要相木牌干什么,但看着躺在床上的太上皇,还是应了。 “有。” 他传音让青锋去取。 宁寿宫里,金丝楠木多得是,比如屏风。 削一块下来就是了。 很快,一块金丝楠木木牌就被送到陆昭菱手里。 陆昭菱将木牌放到了太上皇心口处,伸出手指,取簪一划,指腹上就渗出血珠来。 她将手指往太上皇额心一摁。 “陆昭菱!”晋王大惊,出手抓住她的手臂。 父皇已死,怎可随意弄脏他老人家的尸身? 陆昭菱瞥向他,“松手,你还要不要活?” “你要做什么?”晋王沉声问。 陆昭菱看着他身上冒着的浓郁紫气,另一手突然就在他面前一捞,一抓。 扒拉一点他的紫气,不然她都要撑不住了。 晋王看到她做出了这么一个动作之后,将手中捞到的空气往自己眉心按了下去。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但是陆昭菱做了这么个动作之后,他看到她的脸色明显好了一些。 就跟吞了什么十全大补一样。 陆昭菱轻舒了口气。不愧是万里挑一大帝星,这紫气对她来说真的是太补了。 “我刚才留下了太上皇一半生机,可以将生机安顿在这木牌上,用来承受你们的同命秘法,可以骗过天道,假装他没死,你也可以不用死。” 看在那么一捧紫气的份上,陆昭菱好心地跟他解释。 晋王神情一震,很是惊诧。 “还能这样?” “换成别人都不太行,你和太上皇的命格,我的本事,缺一不可。” 陆昭菱这话说得相当骄傲。 晋王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事情。 “可以松手了吗?” “生机安顿在这木牌上,这块木牌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陆昭菱想了想,“就相当于一块真的供奉了祖宗的灵牌?到时候送到你们供奉皇家香火的地方就行了。也许,某个晚辈去叩拜的时候,它会显显灵?” 不知道为什么,晋王听着她后面这句话说得有些嘲弄。 他可不信。 哪里还有这种事? 但他还是松开了手。 陆昭菱手指按在太上皇额心,然后缓缓地抬起来,朝木牌上移动,那样子好像在拉着一缕什么东西似的。 到了木牌上,她用手指在木牌上写字。 “太上皇叫什么?” “周长熹。” 陆昭菱问他是哪两个字,晋王想了想,抓住了她的手,握着她的手指,在木牌上写下了几个字。周长熹灵位。 那是用她的指尖血写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最后一笔写成时,晋王仿佛看到那几个字闪了一闪,像是覆上了一层银光似的。 “好了。” 陆昭菱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你们皇家香火供奉的地方——” “送到祖庙吧。” 晋王松开她的手,把那块灵牌拿了起来。 陆昭菱身子摇摇欲坠,写了这么五个字之后,她的脸色又变得很是苍白。 “回头给我寻些年份高的人参,炖点鸡汤给我喝——” 陆昭菱说完,眼前一黑,身子就朝床上栽了下去。这一栽,只怕得栽到太上皇身上。 晋王立即伸手一捞,搂住了她的腰,抱着她退开两步。 这一刻他才突然发现,自己的膝盖之前本来是跪得钻心痛,站都站不起来的,现在竟然不痛了,还能站能走了? 陆昭菱到底做了什么? “王爷,皇上驾到!”外面传来青锋的声音。 但皇帝没理青锋,在他出声的时候已经快步进门,一看就看到搂着个姑娘的晋王。 “你们在干什么?!” 第14章 她是个贼 第14章 她是个贼 简直就是大不敬! 太上皇刚死,尸骨还温着,就躺在床上。 而晋王竟然就在床前抱着一个姑娘卿卿我我! 这也太孝了! 就连一直盼着太上皇早归极乐的皇帝,这会儿都替太上皇觉得不值。 父皇,这就是你一直最宠爱的小儿子!你快睁开眼睛看看他有多孝! 皇帝去下了旨意,忙了该忙的,又去看了晕倒的太后,这才想着应该再来看太上皇一眼,结果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周时阅,你也不怕父皇半夜去找你!” 皇帝看到晋王竟然还抱着那姑娘不松手,气得跳脚。 “你放开她,让朕看看是哪个不要脸面的,竟然敢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对你投怀送抱!” 皇帝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是后宫的人。 而且是主动对晋王投怀送抱的。 毕竟据他所知,晋王从小性子独,更不近女色。 虽然讨厌晋王,但皇帝也必须承认,晋王绝对不是那种会随便跟女人乱来的。 青锋站在一旁,无奈又紧张。 这种时候,以陆小姐的身份,是绝对没有资格进宫,出现在这里的,让皇帝看到了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甚至,很有可能直接就给赐死了。陆小姐刚才做的事情,也绝对不能告诉皇帝,这么一来就无法解释她在这里的是为了什么。 现在陆小姐明显就晕倒了,好在她的脸倒在王爷怀里,皇帝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看不到她的脸。 青锋紧张地看着王爷,这可怎么办? “她是谁?”皇帝果然眯了眯眼睛,不对,不管这姑娘是谁,她现在出现在这里都不能! 她身上穿的可不是宫女的服饰,也不是后宫任何贵人小主的宫装。 “不管她是谁,擅闯宁寿宫,惊扰太上皇,她都罪不可恕!” 太上皇刚崩,生人闯入,万一冲撞了太上皇的魂魄,那也绝对是大不敬,以这个罪名都足够砍她头了。 “来人——” “人已死,本王让青锋丢出去就是了。”晋王一句话打断了皇帝的话,“青锋。” 青锋立即一个激灵,上前一步。 “属下把人扛出去!” 晋王嗯了一声,提溜起怀里的人,将她往青锋肩膀上一搭,“丢出去吧。” “是!” 青锋立即就跟扛麻袋似的,扛着人就跑。 “站住!”皇帝跳脚。 “估计就是一个小贼,趁着父皇驾崩寝宫里没人,想潜进来偷点东西。”晋王拦住了他。 皇帝脸都黑了,恨不得抬手扇他。 “周时阅,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是皇宫,哪个胆大包天的小毛贼敢跑到宁寿宫来?让你的人站住!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可能就是个罪婢?”晋王说着,暗中出手,指风击中了要去追青锋的侍卫。 “哎哟!”那个被击中膝盖窝的侍卫猛地往前扑倒,同时撞倒了两个同僚。 这么一耽误,青锋已经扛着人跑得无踪无影。 皇上气红了眼,瞪着晋王。 “那女人是谁?周时阅,朕可不是跟在你开玩笑的——” “皇上看不出来刚才女人已经死了吗?你看她有动静?”晋王淡淡地打断他,一点都没把他的愤怒放在眼里。 皇帝噎住。 他回忆刚才看到的,那女人好像确实是软绵绵倒在晋王怀里,他这么大一个皇帝雷霆呵斥,对方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好像真的是死了? “那不是昏倒了吗?”也有这个可能不是吗?皇帝觉得自己差点儿就要被带沟里了。“我都抓到她了,怎么可能会让她只是昏倒?”晋王将背在后面的手伸出来,拿出了那块灵牌,“皇兄,先看看这个吧。” 他这一下子转移了话题,让皇帝都噎了一下。 但他还是真的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因为那块金丝楠木的灵牌,让他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整出了这个?” “父皇曾经跟我说过,等他过世,希望刻个灵牌供在祖庙,这样他可以每天看着皇宫和京城,皇陵毕竟太远了。” (嗯,父皇,让您背个锅吧,没说也当您说过了。) 皇帝瞪大了眼睛,“胡闹!” 太上皇那不得葬于皇陵?怎么还单刻个灵牌供在祖庙?而且还这么简单粗暴写上周长熹灵位!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这是父皇的心愿。”晋王淡淡地说。“难道皇兄连父皇这么个简单的遗愿都不同意?” 遗愿都说出来了! 皇帝又是一噎。他这能有什么不同意的? 太上皇灵位供于皇宫外祖庙,也不是不行。 他打量着晋王,觉得这也可能是晋王想要留一点念想,毕竟祖庙就在京城,晋王还可以时不时去上炷香。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别的能做了。以后留给他的也就只有父皇的这么一个灵位,可没有父皇再护着他了! 大周朝,终于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想到这一点,皇帝的心情大好,刚才那个看着纤瘦的女人,还有现在这灵位,他都觉得不是事了。看着晋王,他都觉得顺眼了三分。 “朕同意了。” 皇帝拍了拍晋王的肩膀,“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他看了一眼那块灵牌,突然感觉上面的字闪了一下。但定睛再看,又没有什么反应了。 皇帝揉了揉眼睛。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一时眼花。 “那我先去一趟祖庙,再回来守灵。”晋王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太上皇,压下了那股涩意。 父皇,走好。 “去吧。放心,朕一定把父皇的丧事,办得风风光光的。” 晋王到门槛边,又站住了。 “皇兄,父皇临走还在操心我的亲事。” 这个皇帝也听到了。“父皇不是说那个沈家姑娘…...”皇帝想到太上皇说的沈湘珺什么来着?有气运?还是什么? 晋王眸光一闪,淡定说,“嗯,看来父皇是想让我娶沈小姐。” 皇帝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 那就绝对不能让晋王娶沈湘珺! 父皇一心为晋王着想,给他选的肯定是对他最有利的王妃人选,他绝对不能让他们如愿! “阿阅,父皇其实更希望你娶个心悦的姑娘,朕看你也不喜欢沈湘珺啊。” 第15章 我不喜欢 第15章 我不喜欢 晋王挑了挑眉。 “我是不喜欢沈湘珺,但父皇觉得她好,娶回王府放着也不是不行?” “那怎么能行?”皇帝立即苦口婆心,一副好兄长的模样,“朕也希望你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姑娘。” “可我没有喜欢的姑娘,娶谁不是娶?”晋王又说。 皇帝心头一跳。 晋王是不是因为听到太上皇临终前那半句话,坚决要娶沈湘珺了? 他越想娶,皇帝越怀疑这其中有鬼,越不想同意。“你之前不是来讨赐婚圣旨的吗?那不是有看中的姑娘了?” “也就是半路看中的一个小丫头,乡下来的,看着新鲜,本来就想着父皇身体不好,随便先娶一个王妃来让他高兴高兴,并没有看中。” 晋王神情有点儿嘲讽,好像是在嘲讽皇帝会觉得他喜欢上什么姑娘。 他说起那个姑娘的语气也不严肃,听着就挺儿戏。 但是晋王说的那个理由,却一下子让皇帝相信了。 知道太上皇身体不好了,所以想赶紧大婚,好让太上皇高兴高兴,这是有可能的! 皇帝一下子相信了。 而且听到他说那个小丫头是从乡下来的,就是看着新鲜而已,皇帝心里更是疯狂动了。 他多害怕晋王娶一个有世家势力的王妃!本来还担心不得不给他讨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呢,现在他竟然自己挑了个乡下来的小丫头? 那可真是最好不过了! 皇帝这会儿都顾不上躺在那里的太上皇,立即激动地问,“哪家姑娘啊?” 晋王皱了皱眉,俊美的面容上浮起几分不愿了。 “算了,现在父皇都已经去了,我也不想成亲了。” “那怎么能行?”皇帝急急说,“父皇刚才还在操心你的亲事,现在热孝里先给你赐婚,也能让父皇走得安心。” 对对对,就是这样没错。 晋王之前都不愿意成亲的,现在回京了,谁知道等下去他会不会真的挑了个很有势力的妻子? 那样晋王府又会成为他的心腹大患的。倒不如,趁现在太上皇热孝中,赶紧给他定下一门亲,还能拿太上皇遗愿来压晋王。 这么一想,皇帝都急了。 之前不想给晋王赐婚的,现在他恨不得马上下赐婚圣旨。 “父皇走了,王妃人选,我再细选吧。”晋王叹了口气。 “父皇头七还会回来的,到时候知道你有未婚妻了,他才能安心地走。”皇帝苦口婆心,“要不然,你这次回京又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他老人家哪里放心啊?” 晋王好像被他说动。 但是他又皱眉,万分嫌弃,“之前那姑娘,确实是就是我在街上随便救下的。” 皇帝小眼睛发亮,赶紧追问,“那是哪家姑娘啊?” “倒也不是庶民,听说是陆明陆大夫养在乡下十年的二女儿。” “陆明?” 这人皇帝可太熟了,“陆爱卿啊?他还有个养在乡下十年的闺女?还是排二?” 陆家的门槛,对上晋王,那是真低了! 皇帝一听都差点笑出声来。但是眼角余光扫到太上皇,他后背一凉,赶紧把笑意给压了下去。 陆明的闺女,还是排二,那连嫡长女都不是。 这种身份,想当晋王妃,本来那是想屁吃! 但是现在皇帝觉得,这可真的是太好了! 晋王要是娶了这么个王妃,哪里还有岳家助力?好好好,他相当满意! “那既然你刚才已经要讨赐婚,说明动了娶人家姑娘的心思。”晋王皱了皱眉,“当时想着赶紧带给父皇看,倒真是跟她说了要定下她。” “咱们皇家,一诺千金,一言九鼎,说了可就不能悔了,否则对姑娘家可不好!” 皇帝急了,“真的,阿阅,父皇现在魂魄肯定还在宫中,他老人家肯定还能看到,你向来至孝,为了父皇,还是赶紧定亲吧?” 皇帝催问着,“陆爱卿那二女儿,叫什么名字?” “好像说是陆昭菱?” “朕记得,陆家嫡长女叫陆昭云,那这个菱?” “菱角的菱。” “好好好,朕这就去拟赐婚圣旨!”皇帝急得不行,快步要出去,怕晋王反悔,他还沉声说了一句,“阿阅,为了父皇!” 晋王望着他匆匆去拟旨的背影,眸色深深。回头,他对着太上皇又跪了下来。 父皇,可能,真的有人能救儿臣了。 不一会儿。 赐婚圣旨被内侍送出宫去。 晋王在宫门外拦住了他,看了一眼圣旨,见上面名字无误,才又把圣旨交给传旨官。 “去吧。” 去吧,去陆府传旨吧。 而他揣着太上皇灵位,也要去祖庙。 陆昭菱再次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听暖楼。 她想起晕过去之前听到的话。 其实皇上进宁寿宫的时候,她是倒进晋王怀里了,但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她是听到了的! 晋王说她是个贼。还说她死了。 让青锋把她扛出去丢了。 她是听完了这些被青锋扛到肩膀上才真正晕迷过去的。 好,晋王很好,这不得减十分? 要不是他那一身紫气,她当时就把他的命丢回阎王殿去! 她都已经被说成一个死掉的小贼了,晋王是不是不打算跟她定亲了? “小姐。” 外面传了一个丫鬟的声音,陆昭菱听力好,似乎是那个叫青音的。 她记起来,这是晋王给她送的两个丫鬟。 “进来。” 青音端着一个托盘进来,见她醒来,赶紧把托盘放到桌上,要过来扶她。“王府送来了补汤,您要不要趁热喝?” 陆昭菱点头,“喝。” 别的先不说,她现在得补,好好补。 身体恢复了才行。 救回晋王一命,她亏空得厉害。 青音把汤端了过来,陆昭菱连自己拿勺子都没力气,只能让她喂。 这汤里倒真有好几种珍品药材的味道。 陆昭菱喝着汤,看着青音。 她眸里一闪,却不急着说话,先把汤喝完再说,不能浪费了。 等到一蛊汤喝得一滴不剩,她才缓缓开了口。 “你最近杀人了?” 青音手一颤,那瓷蛊差点没端稳。“小姐?”为什么这么问啊? 第16章 你不干净 第16章 你不干净 青音和青灵训练十年,一心一意等着王爷回来,就可以侍候他身旁,结果晋王一朝回归,她们就打了个照面,然后就被打包送到了陆府。 要说她们心里完全没有失落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们受庆嬷嬷教导,来了就要把事情做好,所以在照顾陆昭菱这件事上,两个丫鬟并不准备偷奸耍滑。 青灵已经去为陆昭菱准备沐浴的热水了。 青音则是端了补汤过来。喂着陆昭菱喝汤的时候也仔细。 她也一直在想着,陆昭菱会不会好相处,会不会折腾她们这两个下人,但万万没有想到陆昭菱会突然问她这么一句话。你最近杀人了? “别紧张。”陆昭菱说。 青音把汤蛊放好,垂手站在床前,“陆小姐是想发落青音吗?” 这就是认了? 陆昭菱挑了挑眉,看来晋王府送来的丫鬟,还有点小骄傲—— 不屑说谎。 还是说,觉得在她面前认了也无所谓? “你杀人,晋王府应该不知道吧?”陆昭菱又问了一句。 青音再次震惊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的?” 没错,这件事情,庆嬷嬷不知道,王府的人都不知道,只有青灵知道。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庆嬷嬷,又怕庆嬷嬷知道后,不让她侍候王爷了。 “看得出来。”陆昭菱说。 这怎么能看出来呢? 听说陆昭菱刚从乡下回到京城—— 青音是完全看不清陆昭菱了。 “我本不想管你的事,但是,你的手没有洗干净,影响我了。”陆昭菱看向了她的右手。 啧。刚才她是太饿了,先喝完补汤再开口。 但青音要是一直用这手来端她吃的喝的,还可能要给她梳头折叠她的贴身衣物,她就忍不下去了。 听了她的话,青音举起自己的手,怎么看都看不出来有问题啊。 她和青灵是庆嬷嬷挑选又好好教导的,想着长大后还要当王爷房里人,身上都光洁美好,没有什么瑕疵。她的手也是纤细修长,白如葱,干干净净的,怎么说没洗干净? 青音疑惑地看向陆昭菱。 陆小姐该不会有什么癔症吧? “你杀的人,是极恶之人,杀他的时候,他正在做坏事吧?”陆昭菱又说。 青音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怎么连这也知道? 那天晚上,她出府办事回来,路过一片小树林,看到一个男人扛着一个小姑娘鬼鬼祟祟地钻了进去。 青音犹豫了一下,跟了过去。 男人把小姑娘往地上一丢,青音才看到,那小姑娘看起来不过才十一二岁。 她嘴里被塞了破布,男人把布扯出来之后,小姑娘咳了一会就哭了起来。 “哥哥,你放了我吧,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爹跟的铜板我都给你打酒吃…..” “谁稀罕你那几个铜板?我二十几了讨不到媳妇,天天还听着爹娘在隔壁折腾,那两个老不羞的,折腾得我火气都上来了!” “哥哥,哇!”小姑娘哭得好不凄惨,但也看得出自己哥哥不对劲,他竟然在解裤腰带! 她一边哭着一边往后挪,想跑,又没力气,神情惊惶又恐惧。 “你病半个月,把家里银钱都买药了,害我要去怡红院找姑娘都没钱!以后就拿你来泄火,肥水不流外人田…...” 男人扯开了衣服,伸手就抓住了小姑娘的脚踝,将她往身边用力拉扯过来。 小姑娘尖声哭喊。 青音整个人都麻了! 她从来没有想到世上还有这么恶心的人,这是兄妹俩!这个当哥哥的,竟然想玷污自己妹妹! 而且这小姑娘才十一二岁! 青音眼睛发红,怒火几乎要烧掉她的理智,耳里听着那小姑娘惊恐绝望的尖叫哭喊,她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一脚就将那男人给踢飞了。 结果那边正好有一棵不知道怎么拦树断的小树苗,断口尖长,那男人摔过去时正好砸落在上面,直接被刺了个透心穿。 小树林外面有人喊着荷丫,正在走近,青音瞬间冷静了下来,先躲了起来。 然后她就看到一个妇人奔进来,看到小姑娘,愣了一下,抱着她大哭起来。 那应该是小姑娘的娘。 青音见那妇人应该是对小姑娘好的,就没现身,妇人眼神不好,那时天色又暗了,她竟然没有看到不远处的男人,见女儿跟吓失魂一样,背着她跑了。青音当时踢飞那男人之后只顾着去看小姑娘,等她们母女走后她去看那男人,才震惊地看到他穿在断树上,已经死绝。 她现在想了起来,当时她就用右手去扯那男人,想要将他从断树上拉出来的,手上因此还沾了他的血。 可她明明洗干净了。 在外面洗了一次,回到王府之后她还用香荑又洗了好几遍,洗得干干净净的。 而且这都过了多少天了。 青音震惊地看着陆昭菱。 虽然陆昭菱说中了,但她还是不相信自己的手还是脏的。 “陆小姐,我的手洗干净了。” 陆昭菱看着她的手,抿了抿唇,“是吗?那你这几天有没有觉得,手总有点儿气味?而且,还招虫子?”这话一出,青音脸色一变。 她的手是洗干净了,但是每天早上抹脸脂的时候,她确实总闻到似有似无的腥味。 还有,晚上睡觉时,有两回她手指突然发痒,起来点烛看了,竟然发现有小虫子爬在自己手上! 她是和青灵一起睡的,那天晚上她俩折腾着换被子,打扫屋子,也没找着别的虫了。 青音失声叫出来,“难道这是我杀了人的报应吗?” “不是。”陆昭菱摇了摇头,“那人该杀,只是他是极恶之人,正做坏事时被你打断,恶怨迸发,你当时就沾了他的血,所以手指缠上了几缕污秽。” 青音又看着自己的手。 “可我什么都看不见啊。” “你想看见?”陆昭菱偏头思忖了一下,“我现在虚弱,开不了你的眼。但你的手要洗干净,不然就回晋王府去。” 她不是嫌弃青音,是嫌弃这手上的污秽。 “那我再去多洗几遍。”青音抿了抿唇,转身就要走出去。 第17章 灵位倒了 第17章 灵位倒了 “单用水洗不掉的,回来。” 陆昭菱叫住了青音。 青音只得又走了回来。 “手伸出来。” 青音把右手伸到了她面前,不解地看着她。 就见陆昭菱的手轻轻覆到她的手上。 青音突然觉得自己的手有点凉。 陆昭菱移开手,轻轻一拂。 青音看着自己的手,瞳孔一缩。因为就在这一点时间内,她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手掌手指上渐渐地浮现出一层灰黑色的粉尘。 就像是手上沾了锅灰一般。但是她之前的手明明是洗得干干净净的! 而且她是眼睁睁看着这一层灰黑色从皮肤里渗出来的! “去用艾草和石榴叶泡水,洗三遍。”陆昭菱说。 青音立即就转身跑了出去。 因为太急了,出门时差点儿撞到了青灵。 “青音,怎么冒冒失失的?”青灵吓了一跳。她们受庆嬷嬷教导,从来不会这么冒失,青音这是怎么回事? 她又看到了青音举着的手,“手怎么这么脏?” 青音声音都有点颤抖,“我,我先去洗手!” 她举着手,现在不洗干净她自己都做不了任何事了!青灵见她急急地跑了出去,迷惑地进了门。 “陆小姐,青音她——” “手脏了而已。”陆昭菱弱弱地靠在床上,“有事?” “奴婢准备好了热水,陆小姐要沐浴吗?” 陆昭菱立即坐了起来。 “当然要。” 青灵扶着她去沐浴。 而青音去了厨房讨要艾草和石榴叶却碰了壁。 厨房的仆妇对她连翻了几个白眼。 “现在谁有功夫给你找这玩意?我们忙着呢!” 转头,她就对旁边的人嗤笑着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两个野奴,自己就是侍候人的,还跑到咱们面前摆谱了,刚才那个才来烧了一大锅热水,这个又来要什么石榴叶。” “就是,我们侍候府上正经主子就忙不过来了,还得给她俩办事,呸。” 青音神情一冷。 青锋送她们过来的时候,是指了路让她们直接到听暖楼的,陆府的管家只知道青锋是晋王侍卫,但这两个丫鬟,他也摸不清楚,是晋王派来暂时监视陆昭菱的,还是暂时来照顾她的。 于是跟下人们就没怎么提,只说听暖楼那边暂时来两个外头的丫鬟。 这些在后厨的,还真不知道她们是晋王派来的。 “你们也可以告诉我在哪里摘石榴叶,我自己去摘。”青音说。 大周京城的人家,流行种石榴,因为石榴有多子多福的寓意。特别是家境好点的,达官贵人家的,更没少种。艾草这种东西,一般府上也会备着些,夏日里下人们烧一烧赶赶蚊子,府上有夫人姑娘着凉了也可能用来煮水擦身。 所以,这两种东西不难找。 “院子就这么大,自己去找呗,难道还要我们放下手头的活去给你摘?”仆妇说。 夫人和大小姐明显都不喜欢二小姐,那从乡下来的,能有什么地位?更何况这两个暂时来侍候她的。 “石榴叶我可以自己去摘,那艾草在哪里?”青音忍着气。 这是陆府。 她们自己其实也还不清楚,王爷是让她们就一直跟着陆昭菱了,还是说,只是在她受伤这段时间照顾她,到时候还会回晋王府。 “艾草不是有味吗?你闻闻,味在哪儿艾草就在哪儿。”仆妇推开了她,“走开走开,我们夫人和大小姐要吃燕窝呢,别耽误事!” 大小姐听说被二小姐打了一巴掌,气哭了,一天都吃不下什么东西,可怜哦。 青音咬了咬牙。 她转身去了花园,倒是很快找到了石榴树,摘了点枝叶。至于艾草,她找就是了! 照着经验,一般是在厨房旁边的杂物房。 等她找到艾草,回到听暖楼,用这两种东西泡了水,洗了一遍,那层黑灰竟然还没完全洗掉。 洗了三遍才算洗干净了。 青音心里惊骇。真的是洗三遍! 她之前用清水试过一遍,根本洗不掉。 等陆昭菱沐浴完出来,青音进去帮她擦头发,心情很复杂,好几次嘴巴动了动都不知道该问什么。陆昭菱后脑勺的伤,她在擦头发的时候发现,好了不少。 本来她们觉得她伤这么重,不方便洗头,但陆昭菱坚持,青灵只能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给她洗干净了。 那边,晋王把太上皇的灵位摆放到了祖庙的供桌上。 他跪下叩了头,看着那灵牌,又想到了陆昭菱,不由得低声说了出来。 “父皇,之前你看到的那个姑娘,叫陆昭菱,儿臣要和她定亲。你同意吧?” 话音刚落,就见那块灵牌突然叭叽一声,倒了下来。 晋王一愣。 这里没风啊。 他起身去把灵牌扶好。“你这也算是儿媳妇帮忙写的灵位,供在这里,离皇宫和晋王府都近,高兴吗?” 叭叽! 那块灵牌又倒了下来。 晋王皱眉。这是怎么回事?他都已经让人做了底座的,摆在供桌上明明稳得很! 他再次把灵牌扶起来,这一回又试着摇了摇,确实是稳的。 “你想让我娶沈相之女,但那姑娘我没兴趣,不娶了。我这身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只怕子嗣无望,所以什么侧妃侍妾什么的,都不想要。” 他话还没说完呢,第三次,叭叽! 那块灵牌又倒了下来,重重盖在桌上。 晋王整个人都麻了。 他把灵牌扶起来,这回不再说话了,转身就出了祖庙。后面,香火袅袅之中,太上皇那块灵牌安静地立在那里。 青福侯府。 世子朱明浩刚醒过来,就大叫大喊着。 “那个贱人!她竟然敢抽本世子!啊啊啊疼疼疼!” 青福侯和夫人都在床前,心疼地看着他。 “儿啊,你别动,才上的药,别给蹭了。” “那个小贱人,把她给我掳回来,我要抽她百八十鞭,扒光她衣裳抽!” 朱明浩越叫越觉得浑身疼,疼得他哇哇叫,但心里却恨毒了陆昭菱。 “还有晋王!”他扭头看着青福侯,“爹,你帮我进宫找太后娘娘,告诉她我被晋王欺负了,让她帮我做主!” 第18章 给他撑腰 第18章 给他撑腰 太后娘娘向来疼他! “晋王欺人太甚,那小贱人明明就是我的小妾,他竟然把人抢走了!” 朱明浩越想越生气,堂堂王爷,怎么还能跟他一个侯府世子抢女人呢? 青福侯夫人心疼得泪水涟涟的,闻言想也不想地说,“侯爷,瞧咱浩儿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你这个当爹的要是不替他撑腰,我们母子俩的脸色要往哪里摆?” 青福侯虽然心疼儿子,但还是纠结不已。 “明浩当街抢姑娘当小妾,就有脸面了吗?年纪轻轻的就让人家知道他往府里抬妾,名声都坏掉了!”而且还是那么不正经地想抢回家,听闻那姑娘都逃跑了,这臭小子还带人围追堵截。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姑娘是他强抢的! 想到这里,青福侯就深吸了口气,“浩儿,你老实跟爹说,那姑娘你是从哪抢的?她是不是不乐意跟你回侯府?” 朱明浩还没有说话,侯夫人就不乐意了。 她嘴一撇,“侯爷这话说的当真可笑了,咱们浩儿看得上她,那可是她的造化!她还能有不乐意的?” “再说了,林家都不说话,别人有什么资格指指点点?可笑。” 林家小姐,跟朱明浩定了亲,只等着半年后及笄就能成亲了。 只不过,林家门庭低,比不上青福侯府,侯夫人一直不太满意这门亲事的,奈何这是以前老侯爷和林老太爷订定的亲事,他们不好无故悔婚。 青福侯被妻子这么一说,很是无奈。 “这个就不提了,但是既然那姑娘都跑到晋王马车上了,那就算了啊,怎么还能冲到晋王前面骂?” 侯夫人又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侯爷,你是不是糊涂了?以前太上皇还在位时,确实是宠着晋王,但晋王这些年染了怪病,一直在外面找名医,京城可没有经营半点势力,晋王府早就是个空壳了。” “再说,现在上头坐着的是皇上呢,晋王早就没有太上皇护着宠着了,他还当是小时候那会吗?” 侯夫人是真这么想的。 皇上怎么可能会宠着这个幼弟?他俩都不是一个母亲。当今太后是皇上小表姨,好歹还有亲缘,但晋王跟太后也没有任何关系,太后都不可能护着他。 反倒是他们家明浩,皇上喜欢,太后宠爱,这么一比起来,晋王哪有胜算? “现在咱家浩儿在宫里才是受宠的,周时阅他是一点都不明白。” 侯夫人乔氏高傲地哼了哼,“正好可以借着这一次的事,让他看清现实。反正我不管,他纵着那个小贱人把咱家浩儿抽成这样,我们就不能饶过他。” 朱明浩见母亲站在自己这边,气焰更盛,大声叫着,“对!就不能饶过他!娘,我要让晋王亲自把那个小贱人送进侯府,他还要跟本世子道歉!” 脑海里浮现了陆昭菱那绝美的脸,朱明浩心里又痒痒的,马上补了一句,“还有那个小贱人,看小爷到时候怎么弄她!”“浩儿,你好好说话,成何体统?”青福侯听他这么说话就是一阵头疼。 “浩儿这么说有什么错?那小贱人把咱儿子打成这样,她还想好?” “行行行,本侯管不了你们娘俩。” 青福侯说着甩袖从儿子院子出来。 乔氏对朱明浩说,“浩儿,你好好养伤,这事娘帮你。” “娘,先去晋王府把那小贱人抢回来,我伤得这么重,要让她来侍候我!” “好,娘这就派人去。” 乔氏立即出门追上了青福侯,“侯爷,我进宫求太后撑个腰,你把人准备好,等我一出宫,就找晋王去!” 就在这里,管家匆匆跑来,“侯爷!太上皇驾崩了!”大周国,大丧。 太上皇的丧事,按他老人家以前的意愿,并没有大操大办。但即便如此,满京城也都挂上了白色灯笼,全城气氛低沉而悲伤。 对于百姓们来说,则是谨言慎行,日常动静都小了很多。 一切娱乐都暂停了,民间嫁娶也都改了期。 各家各户都拘着孩子,不敢让他们到外面去打闹嬉笑。 街上来往的人,更是都穿得很素净,不见半点明艳色彩。 在这之前,一道赐婚圣旨,先把陆家给炸裂了。 “陆大人,听闻贵府二小姐从乡下接回来了?” 陆明本来在书房想着陆昭菱的事,听到有人来传旨,急急到了前厅。看到传旨官,他还没问什么,先听到这么一句问话,心里就是一跳。 这是冲着陆昭菱来的? “公公,此事,竟传到皇上面前去了?”陆明小心地问。 晋王难道不是想私下处置陆昭菱吗?这情况看着不对啊。 传旨官笑了笑,然后又想到太上皇,立即把嘴角压了下来,“那把陆二小姐请出来吧,咱家好传旨。” 陆明眉头皱了起来,“公公,皇上的旨意不用让她孩子来听吧?” 陆夫人也赶了过来,想也不想地接了话,“对啊,公公,昭菱从乡下来,胆小怯懦,见不了大场面,就不用她来了吧?” 她闻到消息之后已经让管家把府里人都喊来了。至于陆昭菱,她哪有资格来听旨? 传旨官沉了脸,“这圣旨就是下给陆二小姐的!” 陆昭云等人愣了愣。 “娘,会不会是晋王进宫告状,皇上要下旨赐死昭菱?” 他们都觉得,陆昭菱是得罪了晋王。 晋王府派过来两个丫鬟,也是暂时监视着她。 陆夫人正想说,真要赐死,找辅大夫来给她医治做什么?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传旨官已经不耐地让他们去叫人。 陆明只好让丫鬟去听暖楼叫陆昭菱。 就是不知道那丫头伤成那样,起不起得来床。 陆昭菱正擦好头发,包好伤口,听到有圣旨来,必须她去,只得穿好衣裳,由青音青灵扶着她去前厅。 走这一段,她都浑身发软,心里有点想骂晋王。 陆昭菱一进来,陆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传旨官看到她的容貌也有些惊叹,但这陆二小姐伤得不轻啊? “圣旨到,请陆二小姐跪下接旨吧。” 陆府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第19章 皇帝赐婚 第19章 皇帝赐婚 青音青灵正要扶着陆昭菱跪下,却听她说,“ 第20章 当她皇婶 第20章 当她皇婶 陆昭菱要当她婶婶?! 陆昭云一听她的 第21章 借还是送 第21章 借还是送 陆明胸腔里怒气积得快爆了。 他这是接 第22章 必须改名 第22章 必须改名 陆昭菱睡到了日晒三竿。 等她起来的时 第23章 到处捡钱 第23章 到处捡钱 陆昭菱看到这几个荷包就想起来了,这是陆小 第24章 吐了口水 第24章 吐了口水 单是这个巴掌大的银盒都能换个几两银。 第25章 打嘴二十 第25章 打嘴二十 这个仆妇叫大春。 大春被青音揪了出来 第26章 你命太轻 第26章 你命太轻 陆昭菱回到听暖楼,把食篮里的食物都摆了出 第27章 头疼欲裂 第27章 头疼欲裂 那个瓷人,就是陆昭菱埋在乡下后山的东西。 第28章 奇怪东西 第28章 奇怪东西 辅大夫上次从陆昭菱那里离开之后,就一直在 第29章 得吸几口 第29章 得吸几口 陆昭菱看向了陆昭华。 但很快目光就转 第30章 欺人太甚 第30章 欺人太甚 陆昭菱有点儿头疼地扶了扶额。 “有办 第31章 沾染病气 第31章 沾染病气 陆昭菱现在整一个美又惨的形象。 脸是 第32章 保住清白 第32章 保住清白 晋王看了这两个丫鬟一眼。 不知道为什 第33章 无比荒谬 第33章 无比荒谬 辅承一醒过来就被一股剧痛弄得惨叫连连。 第34章 要给诊金 第34章 要给诊金 说来也是奇怪。 本来辅承已经控制不住 第35章 当孙媳妇 第35章 当孙媳妇 “陆小姐,承儿这是怎么回事啊?他祖父枉为 第36章 判若两人 第36章 判若两人 陆明现在就是很后悔。 但是似乎后悔也 第37章 泼她污水 第37章 泼她污水 管家说这句话,恶意可真是满满的。 一 第38章 手要废了 第38章 手要废了 陆昭菱觉得他们真的很好笑。 其实她还 第39章 王府送礼 第39章 王府送礼 管家白着脸,带着儿子出去找大夫。 陆 第40章 骑到头上 第40章 骑到头上 要是二皇子和陆昭云的婚约是真的,以后陆昭 第41章 开始画符 第41章 开始画符 未来的二皇子妃。 陆昭云听到这句话, 第42章 它又倒了 第42章 它又倒了 庆嬷嬷最近很担心晋王。 这两天太上皇 第43章 得多丑啊 第43章 得多丑啊 太子年十七,只比晋王小三岁。 不过太 第44章 奇怪的病 第44章 奇怪的病 云伯被吵醒,起来之后他一边应着一边披着衣 第45章 飞速衰老 第45章 飞速衰老 林荣也是会察言观色的,一看到辅大夫的神情 第46章 很是古怪 第46章 很是古怪 管家看着青音领着辅大夫去了听暖楼,气得直 第47章 她是文盲 第47章 她是文盲 陆昭云听到陆夫人说起这个计划,倒是心动了 第48章 咬一块肉 第48章 咬一块肉 青音和青宝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 第49章 她配本王 第49章 她配本王 陆明当然知道不能再等。 不止是陆昭云 第50章 身份是非 第50章 身份是非 走出一段,太子实在是忍不住了。 “皇 第51章 谁会画符 第51章 谁会画符 陆昭菱又往前走了两步,几乎到了陆明面前。 第52章 血红的眼 第52章 血红的眼 林嫣然觉得自己全身都很沉重。 但她这 第53章 腥臭东西 第53章 腥臭东西 吴氏是见过陆昭菱的,所以一见到她就赶紧迎 第54章 恶毒符咒 第54章 恶毒符咒 小荷叫了起来,“奴婢想起来了!” “ 第55章 收费很贵 第55章 收费很贵 陆昭菱的手只是轻轻一晃,夹在她指间的那道 第56章 宝藏小姐 第56章 宝藏小姐 陆昭菱心想,就冲这小丫头磕得这么结实的三 第57章 接受无能 第57章 接受无能 青宝急了。 “我们一定得跟着小姐,我 第58章 得罪人了 第58章 得罪人了 秋菊就扶了陆昭云下马车,根本就没再管陆昭 第59章 她好勇啊 第59章 她好勇啊 陆昭菱她们来得不算早。 现在园子里已 第60章 是她倒霉 第60章 是她倒霉 何心莲什么时候见过这么胆大包天,比她还嚣 第61章 最好退亲 第61章 最好退亲 陆昭菱的目光从长宁郡主和沈湘珺的脸上扫过 第62章 他要负责 第62章 他要负责 沈湘珺微微放松。 长宁郡主说的肯定没 第63章 水里财气 第63章 水里财气 长宁郡主早就已经忘了小时候见过陆昭菱。 第64章 活活打死 第64章 活活打死 长宁郡主完全记不起来这一件事。 陆昭 第65章 气爆炸了 第65章 气爆炸了 青音青宝这么强势大胆地出来护着陆昭菱,确 第66章 她要惨了 第66章 她要惨了 “陆二小姐,你真的不怕吗?” 顾情忍 第67章 出了大丑 第67章 出了大丑 陆昭云这一个气体,放得极为响亮。 目 第68章 白色灯笼 第68章 白色灯笼 王府的管家正好出了大门,他是先看到青音青 第69章 这是报复 第69章 这是报复 “二小姐,现在这灯笼还看不出真正的妙处, 第70章 他摸过啊 第70章 他摸过啊 “随身带着就行。”陆昭菱把这两张符给了庆 第71章 会折寿的 第71章 会折寿的 陆昭菱好像是看出了管家的想法。 “放 第72章 味道太浓 第72章 味道太浓 “长宁郡主是她的朋友,抄经会是她要带我去 第73章 实在粗鄙 第73章 实在粗鄙 “当真有这事吗?贵女们也会这么粗鄙?” 第74章 缺德冒烟 第74章 缺德冒烟 陆明想到这里,又是怒又是暗喜,两种情绪冲 第75章 坏她名声 第75章 坏她名声 陆夫人瞪着陆昭菱。 “你大姐是嫡长女 第76章 要信她吗 第76章 要信她吗 宫里。 晋王拿到了王府送来的经文。 第77章 纸上暗符 第77章 纸上暗符 长宁郡主抄的经文,就在最上面一份。 第78章 你嫌弃她 第78章 你嫌弃她 这一阵风有点突兀。 拂动了站在屋中的 第79章 真是大补 第79章 真是大补 陆夫人现在全部精力都放在往陆昭菱身上泼脏 第80章 你要保命 第80章 你要保命 握她的手,好啊。 陆昭菱努力进补。 第81章 强势证明 第81章 强势证明 一听到陆大人的二女儿,吴氏就竖起了耳朵。 第82章 他真丢脸 第82章 他真丢脸 辅大夫的地位非比寻常,在京城也是相当有威 第83章 羞愤欲绝 第83章 羞愤欲绝 林御史其实也是眼里揉不得砂子的,而且不畏 第84章 死人镯子 第84章 死人镯子 “陆二小姐,这是我家大人命我们送过来的。 第85章 可以护身 第85章 可以护身 陆昭华心里真的是恼恨了。 竟然连这么 第86章 王爷心意 第86章 王爷心意 原来的灯笼罩子,被陆昭菱巧手做成了一把团 第87章 亲手上药 第87章 亲手上药 青福侯一看到儿子这个色兮兮贼哩哩的样子就 第88章 默契报复 第88章 默契报复 “没事,挺舒服的,晋王难道还敢这么直接派 第89章 梦很诡异 第89章 梦很诡异 青音赶紧拦住了陆昭月。 “三小姐,可 第90章 就是不治 第90章 就是不治 何夫人找了好几个大夫,没有一个看得出什么 第91章 怪疾发作 第91章 怪疾发作 辅大夫被紧急接到晋王府,辅承不放心他,充 第92章 她说别怕 第92章 她说别怕 陆明看着陆昭菱就那么跟着王府侍卫走了,气 第93章 像恐吓他 第93章 像恐吓他 所有人都出去了,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了陆昭 第94章 十指紧扣 第94章 十指紧扣 陆昭菱说完了催动符咒的条件,晋王的心又是 第95章 少年热情 第95章 少年热情 听了陆昭菱的话,青锋都有点懵。 他难 第96章 丢银子了 第96章 丢银子了 “是。” 柳儿应了一声,但又紧接着问 第97章 眼皮真浅 第97章 眼皮真浅 青宝气得不行,当下就往外走,“小姐,我去 第98章 家贼难防 第98章 家贼难防 陆明带着压抑着的怒火去了听暖楼。 路 第99章 确认胎记 第99章 确认胎记 陆昭菱闲闲地睨了陆夫人一眼。 “你没 第100章 仗势挖钱 第100章 仗势挖钱 “陆大人,我这屋子里丢的东西记得送回来, 第101章 就是勾引 第101章 就是勾引 陆夫人想方设法,要联系上淑妃。 最后 第102章 接触阴物 第102章 接触阴物 胡小杏长得挺好。 青音打听得很仔细, 第103章 不太天真 第103章 不太天真 “陆昭菱?!” 胡大力震惊的叫声,打 第104章 他要死了 第104章 他要死了 陆昭菱接过了那一文钱,把符递了过去。 第105章 给他点蜡 第105章 给他点蜡 青福侯世子朱明浩其实也是烟波楼的常客。 第106章 太恶心人 第106章 太恶心人 陆昭菱见那些纨绔们都进了烟波楼,也下了马 第107章 可真臭啊 第107章 可真臭啊 阳光照到了琉璃窗,映出明灿灿的色调。 第108章 赏他扫帚 第108章 赏他扫帚 戴旭的那句话喊得大声,在这水榭周围的人全 第109章 她好听话 第109章 她好听话 “天爷哟!这不得把这池子里的鲤鱼给毒死啊 第110章 我护着你 第110章 我护着你 朱明浩也误会了。 他大怒,立即朝着池 第111章 算得出来 第111章 算得出来 陆昭菱对跟一个纨绔纠缠没有兴趣。 “ 第112章 死于非命 第112章 死于非命 “也不是不能算。” 陆昭菱一句话,让 第113章 死人首饰 第113章 死人首饰 横死。 孙英英脸色刷地白了,瞬间浑身 第114章 打她板子 第114章 打她板子 “孙小姐看起来家境不错。”陆昭菱让青音收 第115章 扇他扇他 第115章 扇他扇他 陆昭菱抬眸打量了陈大人一眼,又一眼。 第116章 支棱起来 第116章 支棱起来 “那依陆二小姐,本官该怎么办?” 这 第117章 送入大牢 第117章 送入大牢 迷失了的陈大人动作还是很快的。 朱明 第118章 开始后怕 第118章 开始后怕 青福侯倒是听到小厮的话了。 但是他现 第119章 本王的人 第119章 本王的人 陈大人后怕之后,就等不及天亮。 这一 第120章 可仰慕了 第120章 可仰慕了 陆昭云听到有朋友来家里看望自己,也很高兴 第121章 她喜欢的 第121章 她喜欢的 陆夫人一股火气又被死死摁在胸口,上不去又 第122章 看他身子 第122章 看他身子 陈大人在晋王府等得十分心焦。 他腰疼 第123章 视觉暴击 第123章 视觉暴击 陆昭菱有点不能理解地看着孙英英,“有什么 第124章 真够倒霉 第124章 真够倒霉 那些“暴动”一般的肉球在陆昭菱收回符纸之 第125章 脸可真大 第125章 脸可真大 陆昭菱对外面叫,“青锋。” 这种时候 第126章 不入流的 第126章 不入流的 柳儿连青音青宝都没有看见。 “你是跟 第127章 要听她的 第127章 要听她的 陆昭菱听了柳儿这么一句攀扯也没生气。 第128章 很多死人 第128章 很多死人 这里有一座宅子,看起来不小,应该是三进的 第129章 第一现场 第129章 第一现场 孙英英身子一晃,腿都软了。 她看着那 第130章 空寂宅子 第130章 空寂宅子 陆昭菱觉得林荣来得正好。 “不过,这 第131章 贴了张符 第131章 贴了张符 陆昭菱脸色微变,叫了一声,“闪开!” 第132章 头皮发麻 第132章 头皮发麻 “小姐,是不是这里藏着死人?” 青宝 第133章 更加发麻 第133章 更加发麻 陆昭菱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那叫一个自然,一 第134章 心眼不少 第134章 心眼不少 孙英英都听陆昭菱的。 陆昭菱怎么说, 第135章 占你便宜 第135章 占你便宜 不管晋王是不是心眼很多,这会儿陆昭菱还是 第136章 不许忽略 第136章 不许忽略 柳广田看了一眼宅子,下意识地抖了抖。 第137章 她这么神 第137章 她这么神 柳广田拖着发软的腿,跟着他们到了后院,站 第138章 吃不下饭 第138章 吃不下饭 陆昭菱也不准备全程跟着。 但是,她拿 第139章 出离愤怒 第139章 出离愤怒 晋王并没有看到开棺之后的那些尸骨。 第140章 一窝蠢货 第140章 一窝蠢货 “呐,呐呐呐,这可不是我们干的啊!” 第141章 替你休妻 第141章 替你休妻 陆昭月手还疼得厉害,看到父亲好像真的被陆 第142章 家丑外扬 第142章 家丑外扬 陆昭菱的话,再一次戳破了陆明的心肝肺。 第143章 思路清晰 第143章 思路清晰 陈大人带了两个手下进去看了,毕竟是陆昭菱 第144章 发卖出去 第144章 发卖出去 胡管家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的结果竟 第145章 鸡飞狗跳 第145章 鸡飞狗跳 “只是不痛不痒地呵斥一句,所以妹妹们都教 第146章 捡个便宜 第146章 捡个便宜 陆昭华望着陆昭云陆昭月姐妹俩离去的背影, 第147章 不会吃亏 第147章 不会吃亏 “你如果想让淑妃和二皇子看到你这样子,你 第148章 王爷不穷 第148章 王爷不穷 听暖楼还没有收拾好,陆昭菱就见到了青锋。 第149章 提她就炸 第149章 提她就炸 思真清秀的脸上,神情无奈。 他轻轻拍 第150章 离我远点 第150章 离我远点 陆昭菱她们堪堪把屋里收拾好,损坏的东西先 第151章 真的好黑 第151章 真的好黑 陆昭华简直难以置信。 “二姐姐… 第152章 太猖狂了 第152章 太猖狂了 田管事挺讶异。 陆二小姐怎么知道,他 第153章 剥一层皮 第153章 剥一层皮 陆明的穷,其实不少人知道。 陆明虽然 第154章 大出血啊 第154章 大出血啊 皇上听了晋王的话,本想替青福侯找个台阶下 第155章 终于来了 第155章 终于来了 “爹,那您可要好好帮陆二小姐查清此案啊。 第156章 他的温暖 第156章 他的温暖 陆昭云也一直在等二皇子。 最初,她其 第157章 出个主意 第157章 出个主意 “咳咳。” 陆明咳了一声。 总不 第158章 树无生气 第158章 树无生气 “咦,小姐,这里离朱雀街好近,和晋王府也 第159章 突然发狂 第159章 突然发狂 顾情觉得,带陆二小姐进去看看表叔的宅子, 第160章 猛虎下山 第160章 猛虎下山 顾情听到张叔的描述,忍不住一个激灵。 第161章 水井幽幽 第161章 水井幽幽 后院的花草也修剪得很利落,石板路扫得干干 第162章 绝不放过 第162章 绝不放过 陆昭菱看得出张叔的紧张。 他瞪着她的 第163章 有艳遇吗 第163章 有艳遇吗 胡小杏其实自那天跟胡大力闹翻之后,就来找 第164章 算出倒霉 第164章 算出倒霉 “我算出来你今天会非常倒霉。” 放下 第165章 面相好惨 第165章 面相好惨 顾情一看陆昭菱的反应,心头跳了跳,立即跟 第166章 门口事故 第166章 门口事故 孙平觉得自己也算是赌一把。 他原本不 第167章 怎么办啊 第167章 怎么办啊 陆昭菱的脸色冷了下来。 顾情已经紧张 第168章 会护她吧 第168章 会护她吧 孙平知道这是长宁郡主。 他在这里住挺 第169章 画最邪气 第169章 画最邪气 孙平就站在前院中间,看着陆昭菱带着青宝和 第170章 阴兽阴井 第170章 阴兽阴井 孙平感觉,陆二小姐的架势,像是在杀虎。 第171章 我家陆二 第171章 我家陆二 “让本王去捡个宫女?” 晋王手肘支在 第172章 一只烤鸡 第172章 一只烤鸡 陆昭云头上戴着发钗呢,她这么一头栽进怀里 第173章 嫌弃上了 第173章 嫌弃上了 陆昭菱瞬间就嫌弃上了。 这么稀薄的紫 第174章 我是长辈 第174章 我是长辈 陆昭云觉得自己和陆昭菱肯定是八字相冲。 第175章 超新鲜的 第175章 超新鲜的 “爷!震撼消息!还是超新鲜的!” 刚 第176章 真是抢钱 第176章 真是抢钱 陆夫人一看到京闻二字脸色就变了。 “ 第177章 她想赖账 第177章 她想赖账 今天陆昭菱扇了二皇子,按理来说,陆昭云肯 第178章 这事很悬 第178章 这事很悬 少年一看陆昭云的眼珠转了转,就呵地一声。 第179章 震惊全家 第179章 震惊全家 内侍将那份京闻送到了皇上面前,展开。 第180章 那个废物 第180章 那个废物 皇上觉得自己的心都坠了下去。 看淑妃 第181章 是想牵手 第181章 是想牵手 陆昭菱看着晋王斜靠着,真想叫一声你个老六 第182章 她想嫁了 第182章 她想嫁了 “她身上伤挺重的,应该有内脏出血。”陆昭 第183章 我教你啊 第183章 我教你啊 陆昭菱其实也没准备追根究底。 本来就 第184章 这是拿捏 第184章 这是拿捏 “你看了京闻报?” 陆昭菱立即伸手, 第185章 给你回礼 第185章 给你回礼 “侯爷啊!我苦啊!我难啊!” 陈大人 第186章 骤雨惊马 第186章 骤雨惊马 “我不要这个。”青福侯继续退。 陆昭 第187章 说实话吧 第187章 说实话吧 晋王看到京闻报的时候很是愉悦地笑了笑。 第188章 有求于她 第188章 有求于她 一个小箱子? 陆昭菱想说我信你个鬼。 第189章 如意算盘 第189章 如意算盘 青音和青宝都替陆昭菱抱不平。 “小姐 第190章 我不记得 第190章 我不记得 孙英英和顾情都震惊地看着林意如,心都提到 第191章 搜魂符水 第191章 搜魂符水 林意如坐在那里,表情更木了,整个人呆呆的 第192章 惹了什么 第192章 惹了什么 陆夫人听到陆明提起这件事,也冷静了许多。 第193章 奇怪兽骨 第193章 奇怪兽骨 “小姐,王爷来了。”青音赶紧对陆昭菱说。 第194章 咱不吝啬 第194章 咱不吝啬 晋王听到了陆昭菱后面这个问题,却沉默了半 第195章 不用怜爱 第195章 不用怜爱 “小树,不能咬,不能吃啊!”孙平急得跳脚 第196章 哪敢收钱 第196章 哪敢收钱 “王爷,能不肉麻吗?咱们正常点。” 第197章 讨人喜欢 第197章 讨人喜欢 顾情已经率先急步迎到了表婶表妹身边。 第198章 要讲卫生 第198章 要讲卫生 在晋王瓦片出手的时候,陆昭菱符成,正好朝 第199章 是你霸道 第199章 是你霸道 上了马车,等马车开始行驶起来,陆昭菱才坐 第200章 挺搞笑的 第200章 挺搞笑的 “我们在山里遇到了大雾,那雾很是诡异,雾 第201章 萤山诡雾 第201章 萤山诡雾 青音和青宝看着手里一小把金瓜子,觉得自己 第202章 有些缘分 第202章 有些缘分 陆昭菱觉得不管怎么说,签了卖身契就真的身 第203章 还有秘密 第203章 还有秘密 陆明一看到陆昭菱这副在算钱的模样就感觉头 第204章 血藤生机 第204章 血藤生机 陆昭菱听着陆明扯的谎,也没揭穿。 “ 第205章 桃雪梨月 第205章 桃雪梨月 陆昭菱看着这只镯子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第206章 她不敢抢 第206章 她不敢抢 “昭云,你想想,就算是陆昭菱知道了婚约的 第207章 有些邪乎 第207章 有些邪乎 陆昭菱一个侧身,陆安锦收刹不住,跟只抢食 第208章 见鬼了吗 第208章 见鬼了吗 柳三老爷缩在牢房一角,把自己缩成一坨。 第209章 谁杀的人 第209章 谁杀的人 剥皮? 陆昭菱心头一动。 林荣神 第210章 半夜爬树 第210章 半夜爬树 陆昭菱坐在马车上,脑子里再过了一遍柳三说 第211章 晋王娇弱 第211章 晋王娇弱 陆昭菱对这卖身契相当好奇了,她赶紧扫视名 第212章 她笑出声 第212章 她笑出声 陆夫人今天的脸色糟得胭脂都盖不住了,抹上 第213章 树中玉霜 第213章 树中玉霜 青林这个时候过来,难道是晋王出事了? 第214章 醉翁之意 第214章 醉翁之意 陆昭云听了消息,紧张得打碎了一个瓷瓶,胭 第215章 她凭什么 第215章 她凭什么 晋王看着递到了自己面前的果子。 沈湘 第216章 相当忠心 第216章 相当忠心 晋王伸出的手,摸到了点空气。 山里空 第217章 捡了什么 第217章 捡了什么 陆昭菱转头看向声音来处,就见陈大人顶着一 第218章 强行做梦 第218章 强行做梦 “小姐,这个,这个是不是跟林小姐之前遇到 第219章 捡点小财 第219章 捡点小财 “王爷,会不会是青锋他们?”青林神情一凛 第220章 她的信号 第220章 她的信号 这个深蓝色的银袋里竟然装着一张五十两的银 第221章 已经晚了 第221章 已经晚了 “你们怎么会有晋王府的信号烟?” 旁 第222章 雾飘过来 第222章 雾飘过来 沈湘珺整个人僵在那里,难以置信。 晋 第223章 混挺好啊 第223章 混挺好啊 这雾确实浓得很快。 雾起来的时候,陆 第224章 不要理她 第224章 不要理她 “你们有没有看到我身边的丫鬟?” “ 第225章 用她套圈 第225章 用她套圈 青宝不止是发现那边有血腥味,而且这条小路 第226章 功德在那 第226章 功德在那 “林大人,痕迹到这里就断了。” “大 第227章 夫妻剽悍 第227章 夫妻剽悍 “本王的功德?” 晋王觉得陆二这话说 第228章 是他杀的 第228章 是他杀的 陆昭菱咳了一声,跟着小袋鼠似的在那些蛇段 第229章 你活不了 第229章 你活不了 林荣微微眯了眯眼,“你还有同伙?” 第230章 他真讨厌 第230章 他真讨厌 陈大人觉得自己挺衰的。 他明明带人来 第231章 套她的话 第231章 套她的话 听到青音说起相公,女人神情微怔,然后下意 第232章 有怪疾吧 第232章 有怪疾吧 竹屋的后面,还另建有两间小木屋,比前面的 第233章 长蘑菇呢 第233章 长蘑菇呢 “林荣。” 晋王叫了一声。 林荣 第234章 让你沉默 第234章 让你沉默 裘小姐听到了这道声音,眼睛一亮,立即就揪 第235章 萌芽就杀 第235章 萌芽就杀 青音看了看竹屋,“那个烟儿肯定有,我去找 第236章 一声惨叫 第236章 一声惨叫 裘小姐哭唧唧地穿上了烟儿的那双鞋,被青音 第237章 是挺乖巧 第237章 是挺乖巧 陆昭菱把晋王的中裤卷了上去,看到了他小腿 第238章 是开玩笑 第238章 是开玩笑 陆昭菱眼睛里盛满了欢喜,唇边带着笑意,明 第239章 没有毛病 第239章 没有毛病 沈湘珺很是狼狈。 她一看到晋王,眼眶 第240章 真的好惨 第240章 真的好惨 晋王一根食指摇了摇,“那也没有如此完美, 第241章 定有大用 第241章 定有大用 陆昭菱说的处理伤口,是要刮除沈湘珺伤口上 第242章 给她赏赐 第242章 给她赏赐 沈丞相见女儿一身伤,还没完全退热,就已经 第243章 就这个味 第243章 就这个味 晋王对上辅大夫那期待的神情,一时无言。 第244章 老实交代 第244章 老实交代 “嗯?” 晋王看向了陆昭菱。 辅 第245章 蠢成这样 第245章 蠢成这样 皇上这个时候召晋王和辅大夫一同入宫,只可 第246章 这可不行 第246章 这可不行 太后主动将裘云真接到她宫里养伤。 裘 第247章 他这心思 第247章 他这心思 辅大夫一个激灵,话就说了出来。 “能 第248章 牵着鼻子 第248章 牵着鼻子 “落紫英,这种药材难寻吗?” 皇上也 第249章 他办不到 第249章 他办不到 皇上和太后倒是不觉得这是件什么大事。 第250章 我不嫌弃 第250章 我不嫌弃 晋王这一次进宫,没有看到宝物。 不过 第251章 虽迟但到 第251章 虽迟但到 周时阅眼前一亮。 “见过王爷。” 第252章 打不过他 第252章 打不过他 陆家人最近都已经烦了陆昭菱。 特别是 第253章 做了好事 第253章 做了好事 陆昭菱倒是没有想到,这个陆安繁是这样的性 第254章 气运大涨 第254章 气运大涨 陆昭菱在晋王府睡了一觉,精神还挺好。 第255章 直取心脏 第255章 直取心脏 “还有,中秋的才子比试,你应该也能当选上 第256章 丢我的脸 第256章 丢我的脸 陆昭菱看着周时阅缓缓把踩在小桌上的脚放了 第257章 去干坏事 第257章 去干坏事 周时阅看着陆昭菱,总觉得她好像有点儿奇怪 第258章 华丽嫁衣 第258章 华丽嫁衣 “我也进去。” 陆昭菱快步上前,一手 第259章 心可真坏 第259章 心可真坏 “烧了?” 陆昭菱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第260章 黑色长钉 第260章 黑色长钉 “柳义,其他人都已经招供,包括烟儿,所有 第261章 性格扭曲 第261章 性格扭曲 “我没有…...我没有!” 柳义 第262章 一起逛街 第262章 一起逛街 柳义听到了林荣的话,目光落在前面的莫清清 第263章 马虎不得 第263章 马虎不得 “二姐刚回京城,哪有那么多银子。” 第264章 请她喝酒 第264章 请她喝酒 陆安繁有点儿纠结,“可我看二姐不是喜欢闲 第265章 真难侍候 第265章 真难侍候 晋王!!! 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他 第266章 被无视了 第266章 被无视了 烟波楼那一件事,晋王自然是知道的。 第267章 有人偷听 第267章 有人偷听 二皇子本意是要推开她而已,但是在气头上力 第268章 她就是懒 第268章 她就是懒 屋里的陆昭云可不知道,她和二皇子说的话都 第269章 集宝的宝 第269章 集宝的宝 一百几百两,在周时阅眼里竟然是碎银? 第270章 怪村伤口 第270章 怪村伤口 “宝贝?” 周时阅神情有点儿古怪,“ 第271章 浪不平静 第271章 浪不平静 “各位贵客请安静安静。” 所有的议论 第272章 一言难尽 第272章 一言难尽 陆安荣有些疑惑。 陆昭菱到底是做了什 第273章 此物藏仙 第273章 此物藏仙 八件墓穴里扒拉出来的东西,堂而皇之地放在 第274章 被丢出去 第274章 被丢出去 楼上,林荣对着晋王和陆昭菱行了礼,青啸给 第275章 它在猎杀 第275章 它在猎杀 陆安繁听到这些东西都是从墓里弄出来的,虽 第276章 会嫌弃你 第276章 会嫌弃你 陆安繁被扶上二楼。 “二姐,安繁他是 第277章 好言难劝 第277章 好言难劝 最终,集宝斋的管事也只能下去跟买家们转达 第278章 心太疼了 第278章 心太疼了 “不是五千两?”陆安繁竟然先是松了口气。 第279章 这种难处 第279章 这种难处 陆安繁又对陆安荣说,“而且,咱们跟戴世子 第280章 睚眦必报 第280章 睚眦必报 陆昭菱看得出来,林大人对这烛台其实并不喜 第281章 该送客了 第281章 该送客了 周时阅转头就对陆昭菱说,“陆二,该送客了 第282章 把人引来 第282章 把人引来 周时阅提起了柳义,陆昭菱就索性问清楚了些 第283章 嫁衣来处 第283章 嫁衣来处 “本王想跟你聊聊正事。”周时阅坐下之后, 第284章 挑拨离间 第284章 挑拨离间 陆昭菱觉得,周时阅那么狗,他主动说要帮她 第285章 你礼貌吗 第285章 你礼貌吗 青锋青林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青啸胸膛的伤口 第286章 又被挖了 第286章 又被挖了 “这是正常的啊,他之前身体里已经钻进了很 第287章 只能开箱 第287章 只能开箱 “孽障,真是孽障!” 陆明在屋子里一 第288章 刺激太大 第288章 刺激太大 陆明避开了人,出了后门,那废院子那边偷偷 第289章 不好使唤 第289章 不好使唤 陆家的人找了陆明一宿,竟然没人找到。 第290章 他说认输 第290章 他说认输 陆昭菱也回了他一笑,然后食指就在虚空中划 第291章 为什么扑 第291章 为什么扑 “小姐,这个小孩说想见您。” 陆昭菱 第292章 左右摇摆 第292章 左右摇摆 “师兄,你快来看!” 祖庙偏殿里,戒 第293章 父皇你好 第293章 父皇你好 陆昭菱觉得自己被吵得耳朵嗡嗡响。 但 第294章 被她压死 第294章 被她压死 陆昭菱笑得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她看出 第295章 配不上我 第295章 配不上我 太上皇一拍自己的额头。 “对对对,他 第296章 她想抢人 第296章 她想抢人 青锋他们渐渐习惯了他们家王爷在陆二小姐面 第297章 她的结局 第297章 她的结局 “替我多谢林大人。” 陆昭菱觉得这个 第298章 人找到了 第298章 人找到了 柳义的头落地那一刻,陆昭菱看到了周围有几 第299章 有惊无险 第299章 有惊无险 陆家人一看到大夫这么摇着头,吓得差点儿集 第300章 救他一命 第300章 救他一命 眼前这人就是杨大夫。 陆昭菱正好看清 第301章 死死控住 第301章 死死控住 长宁郡主对辅大夫很有些怨气。 因为早 第302章 找他求救 第302章 找他求救 陆昭菱脚尖一挑,那箱子盖子一下子就被她挑 第303章 她很急啊 第303章 她很急啊 庆嬷嬷从郡主府前脚刚走,长宁郡主就砸烂了 第304章 半夜惊雷 第304章 半夜惊雷 辅大夫接过了药材,仔细检查了一下。 第305章 受了惊吓 第305章 受了惊吓 小招看见晋王之后大喜,也顾不上去迎辅大夫 第306章 符在人在 第306章 符在人在 晋王有些讶然。 “他们的胆子都这么小 第307章 有她罩着 第307章 有她罩着 陆昭菱听说陆明病得更严重了的消息,想了想 第308章 病晦转移 第308章 病晦转移 陆安荣看着陆昭菱,体会到了父亲之前说的, 第309章 不可纯善 第309章 不可纯善 陆安繁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的明白过来了陆 第310章 天道提醒 第310章 天道提醒 周时阅抬眸睨向进门来的陆昭菱。 “嗯 第311章 不修龙脉 第311章 不修龙脉 周时阅和陆昭菱再次坐回书房里时,门都关上 第312章 这是买卖 第312章 这是买卖 第312章这是买卖 何家的人会生病, 第313章 一起玩啊 第313章 一起玩啊 要不是已经拿到了婚书,陆明估计会被气得病 第314章 几分气运 第314章 几分气运 陆夫人简直笑不出来。 陆昭菱怎么就那 第315章 烂姻缘线 第315章 烂姻缘线 陆昭菱站了起来,“一起去吧。” 有血 第316章 她威胁他 第316章 她威胁他 这姻缘线这么烂,她还要出手掐吗? 没 第317章 去告状了 第317章 去告状了 陆昭华被弟弟这么一问,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第318章 让他们斗 第318章 让他们斗 辅大夫进来之后就在他旁边椅子上坐下了。 第319章 要抢劫吗 第319章 要抢劫吗 周时阅见陆昭菱直接就把盒子推开,气得磨牙 第320章 你去斗法 第320章 你去斗法 陆昭菱其实性子里有那么一点儿看热闹不嫌事 第321章 头上有针 第321章 头上有针 陆昭菱和周时阅也是没有想到竟然还会冒出这 第322章 悔断肠了 第322章 悔断肠了 陆昭菱见这些人都在对自己磕头,就扬声说了 第323章 自己报仇 第323章 自己报仇 “那你们现下整这出是什么意思?”陆昭菱问 第324章 怕吓到你 第324章 怕吓到你 “结果没过多久,老嫂子就死了,去河里洗衣 第325章 去宰他们 第325章 去宰他们 周时阅被她逗笑了。 “来,吓一吓本王 第326章 趁她不在 第326章 趁她不在 在陆昭菱晋王朝着未明山疾驰而去的时候,青 第327章 憋出心病 第327章 憋出心病 “林伯父,伯母,刚才那个人是什么人?” 第328章 她的业务 第328章 她的业务 辅大夫给林意如诊过脉之后,内心就暗呼了一 第329章 谁进去了 第329章 谁进去了 陆安繁低下头去,看着台阶上的一排小蚂蚁, 第330章 周小侯爷 第330章 周小侯爷 “避开。” 周时阅还没有回话,陆昭菱 第331章 无声铃铛 第331章 无声铃铛 “我们王爷是也来了。” 青锋知道,王 第332章 救人报酬 第332章 救人报酬 青锋却是有些懊恼。 要是他不是去追周 第333章 踢人下马 第333章 踢人下马 周时阅心里略有些不爽。 “倒是便宜了 第334章 他的本事 第334章 他的本事 “哇哇哇别这么凶残啊!” “哎哟喂救 第335章 很有前途 第335章 很有前途 青锋看着周小侯爷转身抱腹狂奔。 往林 第336章 他最娇弱 第336章 他最娇弱 关常觉得不对。 “那位姑娘看着一点都 第337章 地龙翻身 第337章 地龙翻身 陆昭菱简直是败给了他的脑回路,这到底是在 第338章 把他看好 第338章 把他看好 “我现在下去,你们别乱跑。” 陆昭菱 第339章 有阴影了 第339章 有阴影了 周时阅一直看着洞口。 他坐在一棵断树 第340章 找不到人 第340章 找不到人 晋王到底是不是文武双全的人物,这一点其实 第341章 村子没了 第341章 村子没了 “大人,王爷说的那两个假道士,怎的也不见 第342章 借来用用 第342章 借来用用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 “你要不然在山下 第343章 是个死门 第343章 是个死门 陆昭菱在他们紧张的目光中,就那么牵着晋王 第344章 他的功德 第344章 他的功德 这个村民被打得好不凄惨。 晋王下令, 第345章 大人别慌 第345章 大人别慌 “陈大人别慌。” 陆昭菱看着陈大人那 第346章 跳得很快 第346章 跳得很快 陈大人对这个地方有那么几分心理阴影了。 第347章 把坟挖开 第347章 把坟挖开 后面的动静,渐渐歇了。 其他人反正也 第348章 她要进补 第348章 她要进补 “怎么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本 第349章 扎你心肝 第349章 扎你心肝 不管少女怎么尖叫,怎么哭喊求饶,就是没能 第350章 陈某不行 第350章 陈某不行 阿珠在老太婆出去的时候,身子骤冷,冷得像 第351章 是他纯情 第351章 是他纯情 林荣扫了一眼在不远处皮笑肉不笑的陈大人。 第352章 开棺即死 第352章 开棺即死 看到陆昭菱伸手去摸棺材钉,反应最大的就是 第353章 这次难搞 第353章 这次难搞 坟真的被挖开了。 老太婆的心也提到了 第354章 她不理解 第354章 她不理解 把所有人都护好之后,陆昭菱抬头望了一眼日 第355章 比试一场 第355章 比试一场 在老太婆的计划里,要杀这个坏了她两回大事 第356章 全场最大 第356章 全场最大 老太婆一看到陆昭菱的反应,就更肯定自己没 第357章 是小菜鸡 第357章 是小菜鸡 回答老太婆的,是陆昭菱瞬间扬过去的一把朱 第358章 被符烫伤 第358章 被符烫伤 符砸在女人身上,她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第359章 真是福气 第359章 真是福气 陆昭菱跟着高个去了他说的那个地窖。 第360章 比以前大 第360章 比以前大 陆昭菱一看到周时阅的反应,赶紧就把符往背 第361章 好多墓碑 第361章 好多墓碑 青林刚松了一口气,一只手就朝他的脚伸了过 第362章 他们的墓 第362章 他们的墓 青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这么诡异 第363章 十条人命 第363章 十条人命 青林这一声,让已经准备跃下的周时阅僵住了 第364章 自己找死 第364章 自己找死 “我等着你作恶呢。” 陆昭菱却蓦然冷 第365章 不堪一击 第365章 不堪一击 祖孙俩僵硬在那里,再无生息。 青林感 第366章 是人为的 第366章 是人为的 周时阅颇有意见。 “本王岂是你招之即 第367章 引人去死 第367章 引人去死 那老头本来对上陆昭菱的目光就瞬间吓了一跳 第368章 竟有因果 第368章 竟有因果 大朱和高个听了陆昭菱这话都觉得受了极大的 第369章 是要哭吗 第369章 是要哭吗 要测两个人之间有没有因果,还需要他们身上 第370章 她这么善 第370章 她这么善 这几日,陆昭菱也没闲着。 她在村子里 第371章 有病有伤 第371章 有病有伤 回去的路上,在马车上,周时阅也在跟陆昭菱 第372章 他托梦了 第372章 他托梦了 在青锋青林看来,那些人得是多无脑,才会真 第373章 王爷话多 第373章 王爷话多 周慕乔所有话,被晋王这么一句给堵住。 第374章 觉得如何 第374章 觉得如何 周慕乔有点木。 他不相信,前几天晋王 第375章 长寿之相 第375章 长寿之相 皇上:朕觉得不如何! 但他没力气吵吵 第376章 这符我要 第376章 这符我要 辅大夫嘴巴动了动,让胡子跟着动了一下。 第377章 是有问题 第377章 是有问题 林御史这屋子里倒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第378章 收为己用 第378章 收为己用 林御史觉得自己头痛得厉害,伤口又像是在被 第379章 很有缘分 第379章 很有缘分 林夫人递过来的那包东西并不大,看着也不重 第380章 来找真相 第380章 来找真相 “小姐,有人晕倒在路中间。” 陆昭菱 第381章 救错了人 第381章 救错了人 陆昭菱把那个姑娘带到了辅家。 这是辅 第382章 反咬一口 第382章 反咬一口 这姑娘被陆昭菱淡定中带着点可怕的语气给吓 第383章 心好硬呐 第383章 心好硬呐 “陆二小姐,我是意如的母亲,我们家意如. 第384章 抢食的猴 第384章 抢食的猴 杨秋怜被扶下了床。 青音将林夫人的手 第385章 没地位了 第385章 没地位了 陆昭菱还没有说完,周时阅先开了口。 第386章 给他机会 第386章 给他机会 饭后,陆昭菱准备回去。 周时阅准备送 第387章 利用牌位 第387章 利用牌位 “孙姐姐,我就耽搁你一点点时间。” 第388章 快点清醒 第388章 快点清醒 陆昭菱心想,那这样的话,牌位点不了头。 第389章 排名第一 第389章 排名第一 林意如这些天其实偶尔有些时间能够听到旁边 第390章 有些古怪 第390章 有些古怪 “父亲,榜上都是青楼女子!” 沈湘珺 第391章 又气晕了 第391章 又气晕了 陆明本来就还好不太利索,听到陆昭菱这句话 第392章 姐你好惨 第392章 姐你好惨 陆明刚好没两天,又成功病倒了。 听说 第393章 必须倒下 第393章 必须倒下 “官差大哥,我叫陆安繁,有事想求见陈大人 第394章 那狗崽子 第394章 那狗崽子 青福侯被晋王怼一句,脸色涨红又不敢再开口 第395章 我家阿阅 第395章 我家阿阅 周时阅自己捏了陆昭菱的手时就已经心神一荡 第396章 想不想飞 第396章 想不想飞 殿中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头看着那 第397章 他动心了 第397章 他动心了 “还能飞?” 太上皇乐了。 “我 第398章 我家养的 第398章 我家养的 “怎么加深?” 陆昭菱怔了一下,下意 第399章 大师弟啊 第399章 大师弟啊 周时阅也被周围百姓和侍卫的注视看愣了。 第400章 可以反悔 第400章 可以反悔 陆昭菱一箭步就到了青衫男子面前。 他 第401章 他知道啊 第401章 他知道啊 陆昭菱看了看殷青羽。 因为认定他是自 第402章 可以认下 第402章 可以认下 陆昭菱低头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一时间不 第403章 踢到铁板 第403章 踢到铁板 陆昭菱接了过来,还没有打开看,陈大人就在 第404章 过命交情 第404章 过命交情 陈大人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看 第405章 师弟坑她 第405章 师弟坑她 殷云庭看着陆昭菱对晋王的态度,又不免轻笑 第406章 该消气了 第406章 该消气了 周时阅看着她这么气鼓鼓的样子,伸手把那张 第407章 赶尽杀绝 第407章 赶尽杀绝 “你们退下!” 皇上突然怒了。 第408章 推入火坑 第408章 推入火坑 陆昭菱看完了周时阅的信。 她也算是明 第409章 变黑的树 第409章 变黑的树 侯府这一棵变黑的树,偏偏原来生长得挺茂盛 第410章 死不足惜 第410章 死不足惜 圣鳞卫吓得浑身冰凉。 那些人脸,像是 第411章 不招就杀 第411章 不招就杀 侯夫人这么多年,替朱明浩扫过很多次罪恶的 第412章 先锁死了 第412章 先锁死了 按理来说,放在宫里的灯笼不可能找不到。 第413章 亲事不好 第413章 亲事不好 “皇兄得此孤本,不打算赏赐陆明?” 第414章 你不能去 第414章 你不能去 周时阅这么明晃晃地说二皇子不聪明,把二皇 第415章 六亲崩离 第415章 六亲崩离 砰。 陆安繁倒了下去。 陆昭华吓 第416章 晋王他在 第416章 晋王他在 陆明只等着皇上说出,以后陆昭云许为二皇子 第417章 实在是损 第417章 实在是损 汝南侯的话一说出来,皇上的脸色果然黑了些 第418章 我会抽你 第418章 我会抽你 二皇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就快步追了上 第419章 进什么补 第419章 进什么补 周时阅到听暖楼的时候,陆安繁还在。 第420章 又咬到了 第420章 又咬到了 周时阅听到这里皮就绷紧了。 他双手抱 第421章 她要飘了 第421章 她要飘了 陆昭云一直在家里等得心急如焚。 在陆 第422章 她比不上 第422章 她比不上 等一下。 不是,这是什么意思? 第423章 真不冷静 第423章 真不冷静 陆安繁没有替陆昭华隐瞒。 “是。” 第424章 有线索了 第424章 有线索了 屋外,两个丫鬟挥着拳头快要揍青锋青林了。 第425章 打成平手 第425章 打成平手 周时阅的脸色有点黑,陆昭菱何等眼利,一下 第426章 脸丢没了 第426章 脸丢没了 周时阅的话音刚落,陆昭菱就拧住了他的脸, 第427章 哪来的脸 第427章 哪来的脸 看官? 陆昭云神情都僵住了,几滴泪挂 第428章 出人意料 第428章 出人意料 “什么?” 孙英英瞪大了眼睛。 第429章 各有谋划 第429章 各有谋划 皇上这操作,陆昭菱都看不懂。 到底是 第430章 太卑鄙了 第430章 太卑鄙了 林编修家里愁云惨雾。 “意如肯定没死 第431章 该有勇气 第431章 该有勇气 陆昭菱看着眼前这锭金元宝,又询问地抬眸。 第432章 要抢师姐 第432章 要抢师姐 林意如哭得不行。 “我刚才问了你家丫 第433章 是劫是杀 第433章 是劫是杀 出了孙家。 上了马车,陆昭菱立即按捺 第434章 去看热闹 第434章 去看热闹 当夜劫牢的黑衣人,留了半个,其他全部诛杀 第435章 善解人意 第435章 善解人意 晋王跟着去了太后寝宫。 皇上果然已经 第436章 谋杀亲夫 第436章 谋杀亲夫 陆昭菱上回还收了点儿怨气死气呢。 这 第437章 小气师门 第437章 小气师门 “还没成亲呢喂,什么谋杀亲夫?” 陆 第438章 要解释吗 第438章 要解释吗 庆嬷嬷放下手里的东西,用手绢压住了手指, 第439章 二师妹啊 第439章 二师妹啊 殷云庭看了一眼晋王的背影,倒是对他又多了 第440章 让人震惊 第440章 让人震惊 容菁菁看了出去,突然惊呼了一声。 “ 第441章 一致对外 第441章 一致对外 殷云庭淡定说,“王爷再制一个试试就知道了 第442章 师门至宝 第442章 师门至宝 周时阅不说,陆昭菱也是要看这些侍卫的面相 第443章 怨鬼索命 第443章 怨鬼索命 没有乌云遮挡的时候,月色还是很亮的。 第444章 刷刷乱杀 第444章 刷刷乱杀 殷云庭拿出一小瓶东西,手指蘸了之后抹到了 第445章 现出身来 第445章 现出身来 六名侍卫从来不知道,他们的剑,还能有一天 第446章 鬼的生意 第446章 鬼的生意 侯府出了事之后,周围的邻居能暂时去别庄住 第447章 她没回来 第447章 她没回来 “你知道我爹娘?” 少女的眼里突然盈 第448章 他很有为 第448章 他很有为 “问你们话呢,出去一趟,舌头被剪了?” 第449章 怎么活的 第449章 怎么活的 陆昭菱被二师妹一提就想起了当年的事。 第450章 带点瓜子 第450章 带点瓜子 陈大人这一回来陆府,官威摆得足足的。 第451章 说出来了 第451章 说出来了 陆昭云简直不能相信,她都已经被赐为二皇子 第452章 必须还我 第452章 必须还我 陆家人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说出来了 第453章 是奴婢哦 第453章 是奴婢哦 嫡长女的位置,必须还我。 陆昭菱这一 第454章 这下完了 第454章 这下完了 金巧珍也晕了过去。 “啊,娘!” 第455章 真够乱的 第455章 真够乱的 二皇子听到陆昭菱的话,一股闷气霎时堵到了 第456章 扣你的分 第456章 扣你的分 “王爷~” 周时阅在书房里看着民生相 第457章 跟你没完 第457章 跟你没完 周时阅更是难以置信。 “好端端的,你 第458章 不能骂她 第458章 不能骂她 “小姐看着是生气了。” 青林走了出来 第459章 铁石心肠 第459章 铁石心肠 陆昭菱觉得大周的皇帝也是有些奇怪。 第460章 漂亮牢房 第460章 漂亮牢房 周时阅心情持续很好。 好到庆嬷嬷觉得 第461章 你是犯人 第461章 你是犯人 “如今人证物证都在,陆小姐。” 陈大 第462章 玩哪一出 第462章 玩哪一出 林荣带着属下孙久在殷云庭那里学着对于他们 第463章 欺君之罪 第463章 欺君之罪 可惜,不是金巧珍舍得丢下面子,陆昭菱就会 第464章 当年真相 第464章 当年真相 陆夫人想到那卖身契,至今浑身颤抖。 第465章 很爱戴她 第465章 很爱戴她 “他的人是没找过来,但是,南绍有别人找过 第466章 做这么绝 第466章 做这么绝 陆安荣差点被母亲撞倒。 他赶紧扶住了 第467章 他不记得 第467章 他不记得 陆昭菱对着陆明勾了勾手指头。 “来, 第468章 抱下马车 第468章 抱下马车 陆安繁点了点头。 “大姐,你说,我会 第469章 可用心了 第469章 可用心了 周时阅看了一眼陈大人那死样子。 他本 第470章 他救不了 第470章 他救不了 陆昭菱叫住了陈大人。 “陈大人一起吃 第471章 要搬出去 第471章 要搬出去 有几个嬷嬷和宫女在追着六公主,护着她,因 第472章 王爷很二 第472章 王爷很二 陆安繁觉得心冷得像冰。 他站在这一屋 第473章 在镯子里 第473章 在镯子里 这时,周时阅就听到容菁菁小声和殷云庭在说 第474章 抓疼她了 第474章 抓疼她了 青木的目光实在是有些诡异,让周时阅根本就 第475章 我手脏了 第475章 我手脏了 周时阅很是认真地把手伸到了陆昭菱面前。 第476章 别为难我 第476章 别为难我 周时阅回到王府。 他刚下马车,眸光便 第477章 丢大脸了 第477章 丢大脸了 谭良说不清楚这一瞬间自己是什么感觉。 第478章 断了肋骨 第478章 断了肋骨 皇上的脑壳突突地疼。 他看向晋王。 第479章 不屑狡辩 第479章 不屑狡辩 皇上看着晋王那浑不吝的样子,怒气都快要把 第480章 剁了喂狗 第480章 剁了喂狗 周时阅一句话,如同冰水一桶,浇得皇上从头 第481章 霸道令牌 第481章 霸道令牌 周时阅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他在笑 第482章 天雷轰他 第482章 天雷轰他 “这个令,就是号令的令。” 陆昭菱看 第483章 被雷劈了 第483章 被雷劈了 “二师伯!” 姑娘跑到时正好看到古才 第484章 得嗷嗷哭 第484章 得嗷嗷哭 陆昭菱还挺惋惜的。 “没感受到生机消 第485章 不能留她 第485章 不能留她 诸然看到了师父的动作,他顿了一下。 第486章 道法不弱 第486章 道法不弱 束家这个庄子,要走一段小路才并入官道。 第487章 遇到高手 第487章 遇到高手 符纸,猛然旋转着割向了老妇人的脖子。 第488章 算无遗漏 第488章 算无遗漏 “哟呵,大师弟这一趟不容易。” 陆昭 第489章 你能蹭他 第489章 你能蹭他 古才恩的符,聚起来的是阴雾。 这样的 第490章 玄光定魂 第490章 玄光定魂 陆昭菱有些无语。 “晋王要抓你了?” 第491章 拿符轰他 第491章 拿符轰他 陆昭菱:??? 不是,太上皇是这么急 第492章 她选中的 第492章 她选中的 太上皇猛地一个急退,然后一个太极手起势, 第493章 能制好香 第493章 能制好香 周时阅有一点儿追究的意思。 “怎么让 第494章 很有问题 第494章 很有问题 沈湘珺好说歹说,不管她的仪态有多端庄,语 第495章 太草率了 第495章 太草率了 沈湘珺觉得陆昭菱问得太仔细了。 她有 第496章 脱一层皮 第496章 脱一层皮 “那个,大师啊,也可以不用出来的那么频繁 第497章 你找死呢 第497章 你找死呢 周时阅为什么没有脱一层皮?还搁这儿坐得四 第498章 太凶残了 第498章 太凶残了 青啸等人也都震惊坏了。 一时间,没有 第499章 可是蹭他 第499章 可是蹭他 周时阅轻轻将陆昭菱拥入怀里。 他在她 第500章 中什么邪 第500章 中什么邪 陆昭菱的问话,让郁可仙一下子有点受惊吓。 第501章 亲了一下 第501章 亲了一下 吟风谷的人应该是不穷的。 再者,陆昭 第502章 我不脆弱 第502章 我不脆弱 陆昭菱说,“你的画工多好,上次给我画了那 第503章 最后一次 第503章 最后一次 诸然望了一眼束阁老这府邸,有一种低调的奢 第504章 十分幼稚 第504章 十分幼稚 周时阅一次性就拍了五万两陆昭菱。 陆 第505章 建功立业 第505章 建功立业 陆安繁有些紧张地看着周时阅,等着他给的两 第506章 等他们来 第506章 等他们来 陆安繁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落寞地回到 第507章 师姐狡猾 第507章 师姐狡猾 晋王府。 云伯听说有人送了梨子过来, 第508章 嗖嗖托梦 第508章 嗖嗖托梦 郁可仙醒了过来。 她第一反应就是,背 第509章 给他找事 第509章 给他找事 “皇上,您做梦了?” 覃公公看着皇上 第510章 一分变数 第510章 一分变数 匆匆跑过来的那些人,身上都穿着短打。 第511章 不听他的 第511章 不听他的 “陆小姐!” 狱卒赶紧迈着小快步跑到 第512章 又挖一堆 第512章 又挖一堆 周时阅看着皇上,那神情还有点儿好奇。 第513章 是出事了 第513章 是出事了 庆嬷嬷听了周时阅的话,突然觉得很是欣慰。 第514章 被咬一口 第514章 被咬一口 陆安荣站在原地,看着戴旭世子的马车也急吼 第515章 止不了血 第515章 止不了血 林荣看了陈大人一眼。 “这些畜生有些 第516章 人心惶惶 第516章 人心惶惶 诸然看了看郁可仙。 庄子里的人确实是 第517章 跟着她的 第517章 跟着她的 戴旭看着陈大人也带了人出来,不由得摸了摸 第518章 来找死的 第518章 来找死的 陆昭菱带着殷云庭,赶到了。 她都没有 第519章 都发疯了 第519章 都发疯了 陆昭菱根本就没有给他再去捡回剑的机会。 第520章 可真衰啊 第520章 可真衰啊 “陈大人。” 陆昭菱看着陈大人都不由 第521章 滚远一点 第521章 滚远一点 “她…...” 郁可仙这时才看到 第522章 纸鹤会飞 第522章 纸鹤会飞 陈大人两眼泪汪汪地看着陆昭菱。 殷云 第523章 引起众怒 第523章 引起众怒 束小枫也看得出来陆昭菱是真没时间。 第524章 二峰煞月 第524章 二峰煞月 “老马,你也回庄子去,看着点林夫人和林小 第525章 他的祭品 第525章 他的祭品 山里,夜晚。 这会儿多少有些蚊虫。 第526章 被抓去了 第526章 被抓去了 结果就是两个人都没跑。 地上摆了很多 第527章 离开尘世 第527章 离开尘世 马车的轮子硌到了一块石头,颠簸了一下。 第528章 逼他出来 第528章 逼他出来 陆昭菱知道接下来可能还要用到不少火符,在 第529章 是厉害的 第529章 是厉害的 一道颀长身影,几乎是踏着山风而来,宛如暗 第530章 他很古怪 第530章 他很古怪 陆昭菱看了一眼烧得正旺的那一堆兽尸,笑不 第531章 被困住了 第531章 被困住了 黑色的符一出手,瞬间飞到陆昭菱头顶,悬在 第532章 挺好摸的 第532章 挺好摸的 陆昭菱感觉自己恍恍惚惚。 她似乎是踏 第533章 醒不过来 第533章 醒不过来 那棵树的高度,倒也不是太高。 青林摔 第534章 要抽他吗 第534章 要抽他吗 周时阅看了看,果然很像。 “就是收笔 第535章 还没完事 第535章 还没完事 殷云庭赶紧过来接过枝条。 “我来抽, 第536章 王爷掳人 第536章 王爷掳人 待得手下的人都上了树,孙久低头一看,却发 第537章 被驯化的 第537章 被驯化的 周时阅这会儿也觉得自己有点儿手贱玩脱了。 第538章 咱别理她 第538章 咱别理她 孙平看到陆昭菱,顿时就觉得妥了。 他 第539章 你不适合 第539章 你不适合 束家庄子里一个喂牛的,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 第540章 仿佛求抱 第540章 仿佛求抱 束小枫都震惊了。 “我们庄子上一个喂 第541章 要酬劳的 第541章 要酬劳的 “戴旭。” 晋王凉凉的声音一响,戴旭 第542章 你敢看上 第542章 你敢看上 “不是,我真的没有看上陆小姐!” 戴 第543章 快说出来 第543章 快说出来 大师姐该不会是突然觉得:嗯,这个人新鲜, 第544章 有一封信 第544章 有一封信 陆昭菱威胁着郁可仙的时候,诸然和束小枫不 第545章 气势汹汹 第545章 气势汹汹 回去的马车上,周时阅时不时就看着陆昭菱出 第546章 不是我错 第546章 不是我错 还真是江南来人了。 自从周小侯爷的那 第547章 不能怪我 第547章 不能怪我 周慕乔觉得自己真的是被戳伤了。 关常 第548章 大闹一场 第548章 大闹一场 侯府的前院,这会儿乱嘈嘈的。 很多人 第549章 孩子大了 第549章 孩子大了 周侯府里继续闹腾。 而陆昭菱和周时阅 第550章 有人找死 第550章 有人找死 厨子肯定不出来了。 出来之后,周侯府 第551章 质疑晋王 第551章 质疑晋王 何大人可没少去请辅大夫。 但辅大夫就 第552章 我说老沈 第552章 我说老沈 这件事情,最终还是会被人引到陆昭菱身上。 第553章 都乱起来 第553章 都乱起来 陈大人暗里撇嘴。 陆昭菱? 王爷 第554章 他没变啊 第554章 他没变啊 “皇上,”沈丞相又说,“听闻,陆小姐修道 第555章 如此残酷 第555章 如此残酷 谁都没有想到,晋王还能有这种操作。 第556章 迷你黑棺 第556章 迷你黑棺 陆昭菱看着她掉的趾骨,坐在床上无奈扶额。 第557章 要她的身 第557章 要她的身 “大师姐,里面是藏有什么东西吗?”容菁菁 第558章 先杀一个 第558章 先杀一个 皇上听了这些之后,很是震惊。 别的先 第559章 玄门之人 第559章 玄门之人 周时阅此时十分忧伤。 “还有一点。” 第560章 得了传承 第560章 得了传承 开国册,一般就是历任皇帝仔细看过。 第561章 黄金千两 第561章 黄金千两 “那你想怎么样?”皇上问了一句。 周 第562章 亲自去送 第562章 亲自去送 沈湘珺站在院子里,感觉自己浑身冰冷。 第563章 她的亲爹 第563章 她的亲爹 “假设当时有人跟着你。” 殷云庭头也 第564章 老陆家人 第564章 老陆家人 殷云庭看向晋王。 “王爷,给我的马车 第565章 盼着等着 第565章 盼着等着 老陆家的人一旦入京,肯定还会闹腾的。 第566章 不许拆散 第566章 不许拆散 周时阅一看到牌位飞了过来,立即就将陆昭菱 第567章 奇怪的香 第567章 奇怪的香 陆昭菱一看到小戒吃这么无声地滚泪珠,眼睛 第568章 太子很好 第568章 太子很好 “陆施主不想让我帮忙看着太上皇施主的牌位 第569章 手牵着手 第569章 手牵着手 沈湘珺听到庆嬷嬷的话,心里确实十分不舒服 第570章 太扎心了 第570章 太扎心了 “王爷,小姐,你们回来了?” 庆嬷嬷 第571章 找美男子 第571章 找美男子 周时阅说,“现在王府的银钱还多得很,我不 第572章 逢凶化吉 第572章 逢凶化吉 陆昭菱对于关常是有些印象的。 在未明 第573章 就听她的 第573章 就听她的 方贵明天除了要去帮着关常去看关父的墓地, 第574章 又威风了 第574章 又威风了 在关常刚回来的这几天,他就一直觉得,关家 第575章 败他名声 第575章 败他名声 最新的京闻,上面就写了晋王最新的“恶行恶 第576章 再纳一妾 第576章 再纳一妾 这几个胡商刚到京城的时候还是挺嚣张的,要 第577章 就反悔了 第577章 就反悔了 “英英。” 孙彦衍提醒着妹妹,不要当 第578章 他就是狂 第578章 他就是狂 周时阅确实是有那么几分让人气得牙痒痒的行 第579章 大扣罪名 第579章 大扣罪名 晋王一句话淡淡说出来,集宝斋的管事一个激 第580章 残缺香炉 第580章 残缺香炉 买卖继续进行。 章劭也抹了抹冷汗。 第581章 是他们的 第581章 是他们的 陆昭菱看了一眼他原来的价。 “不用, 第582章 她看见了 第582章 她看见了 陈大人自然赶紧让人把胡商先押大牢去了。 第583章 她太坏了 第583章 她太坏了 “总能查出来的,不着急。” 周时阅突 第584章 陆家来人 第584章 陆家来人 殷云庭温和地笑了笑。 “大师姐,你忘 第585章 搬新家了 第585章 搬新家了 牛车到了地方。 姐妹俩下了牛车,觉得 第586章 缝合好了 第586章 缝合好了 陆如莲肚子一阵阵地,脸色更白了。 她 第587章 多寒酸啊 第587章 多寒酸啊 郑姑娘高兴得不要不要的。 她都不知道 第588章 真闹事了 第588章 真闹事了 “如莲姐,如宝,你、你们怎么来了?” 第589章 她是长女 第589章 她是长女 陆明赶到的时候,茶楼外面打成一团。 第590章 陆家老大 第590章 陆家老大 “你们忘了吗?如莲姐,才是陆家的嫡长女。 第591章 孪生兄长 第591章 孪生兄长 现在看来,陆老头和陆明才知道关于陆家老大 第592章 查清楚了 第592章 查清楚了 哪一个皇帝,不希望自己名垂千古,不希望自 第593章 毒上加毒 第593章 毒上加毒 “于化他们本来就不相信赤麂真有毒,又觉得 第594章 异想天开 第594章 异想天开 江南这些人一进来,周慕乔就让人把箱子打开 第595章 礼不嫌多 第595章 礼不嫌多 陆昭菱觉得稀奇。 周慕乔找她做什么? 第596章 真好算计 第596章 真好算计 周慕乔看了看青音青宝。 听说这两个丫 第597章 给跪下了 第597章 给跪下了 管氏以前是不怎么当众打陆昭菱,也少动手。 第598章 谁找到的 第598章 谁找到的 本来是陆宅,现在挂成了崔宅,他们看得眼睛 第599章 命也硬的 第599章 命也硬的 “还有这么一个人吗?” 管氏有些迷茫 第600章 死尸变化 第600章 死尸变化 “记得裘将军派来护送宝贝的那两个将士吗? 第601章 走对一步 第601章 走对一步 盛往骨头里的钉子,老金都取出来了,一共七 第602章 属于他的 第602章 属于他的 周慕乔之前答应过他们的,说是可以让他们送 第603章 送心坎上 第603章 送心坎上 到了这个时候,关常他们要是再不知道陆昭菱 第604章 师门怪癖 第604章 师门怪癖 萌江城大杏村的这些日子,郑家人想起来都觉 第605章 立即前往 第605章 立即前往 “师父当时捡回来的那几枚骨钉,也是从什么 第606章 派她去吧 第606章 派她去吧 皇上脑子里嗡嗡的,还一直想着那个“危”字 第607章 来抓我啊 第607章 来抓我啊 辅大夫检查出那块毒物的时候,太子往王府送 第608章 她占便宜 第608章 她占便宜 晋王要带着陆昭菱去西南的事情,次日在朝堂 第609章 再赏赐她 第609章 再赏赐她 召见陆昭菱? 皇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 第610章 踢她一脚 第610章 踢她一脚 陆老头一言不发。 他们到了崔宅附近, 第611章 气晕自己 第611章 气晕自己 青宝指着门槛说,“小姐,您都没有出门槛呢 第612章 断亲除族 第612章 断亲除族 断亲一事,周时阅替陆昭菱准备好了。 第613章 真真假假 第613章 真真假假 殷云庭轻轻拍了拍陆昭菱的肩膀,说,“按照 第614章 我代替你 第614章 我代替你 殷云庭愣了一下。 “陆明原名叫陆宗? 第615章 雨夜是她 第615章 雨夜是她 陆昭云简直震惊了。 “怎么代替?” 第616章 送她认亲 第616章 送她认亲 “就是上回来的人。” 邻居嫂子一下子 第617章 我们信您 第617章 我们信您 郑阿四夫妻也觉得殷云庭来者不善了。 第618章 仙姑有鬼 第618章 仙姑有鬼 在郑阿四看来,最简单的道理就是,殷云庭手 第619章 未来皇婶 第619章 未来皇婶 陆昭菱这一次用上等朱砂画出很多一品符。 第620章 给她个官 第620章 给她个官 “皇兄,这会儿还在批奏折啊?可真是一位兢 第621章 超强辅助 第621章 超强辅助 给俸禄啊…... 周时阅还得想想 第622章 没说不救 第622章 没说不救 殷云庭轻叹了口气。 “她妹妹遇到了个 第623章 看热闹啊 第623章 看热闹啊 陆如莲其实也看不起陆安荣。 以前她真 第624章 全城吃瓜 第624章 全城吃瓜 田管事笑了笑。 “在京闻上写着呢。” 第625章 卖了两笔 第625章 卖了两笔 “小姐,今天的京闻卖的可好了!” 青 第626章 为她寻宝 第626章 为她寻宝 郑家人都抖了。 气的,惊的,怕的。 第627章 好难过啊 第627章 好难过啊 陆昭菱听到林嫣然的话都忍不住想笑。 第628章 别碰面了 第628章 别碰面了 周时阅在宫里接到了消息。 “她在宫外 第629章 让人误会 第629章 让人误会 陆昭菱看着周时阅,呵了一声。 “首先 第630章 是正常的 第630章 是正常的 周时阅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第631章 带上牌位 第631章 带上牌位 周时阅说的正事,是皇帝说的官职,还有让他 第632章 借用一下 第632章 借用一下 小戒吃茫然不解,又有些害怕。 “陆施 第633章 不负遇见 第633章 不负遇见 陆昭菱一看到小戒吃抱着个包袱站在那里,顿 第634章 什么宝贝 第634章 什么宝贝 陆老头再怎么气都没有用。 因为,陆如 第635章 不要使坏 第635章 不要使坏 晚上,田管事给陆昭菱送来了陆如莲的话。 第636章 又一法器 第636章 又一法器 反正在陆如莲看来,盛魏确实是有些傻。 第637章 只是借用 第637章 只是借用 陆昭菱和殷云庭不约而同地要把这法器给二师 第638章 不能多看 第638章 不能多看 太上皇一开始并不知道还没有玉佩,陆昭菱就 第639章 进萌江城 第639章 进萌江城 陈大人才不管林荣是怎么想的。 反正, 第640章 引荐仙姑 第640章 引荐仙姑 周时阅这个面具一戴上,然后不说话,嘴唇静 第641章 又有出殡 第641章 又有出殡 没有想到,仙姑的“生意”竟然这么好。 第642章 是失魂了 第642章 是失魂了 这对夫妻看着孩子,虽然觉得不太对,但一开 第643章 看得出来 第643章 看得出来 因为那对夫妻是住在殷云庭的隔壁,所以他们 第644章 诊得不对 第644章 诊得不对 “你们是摸不到的,也是看不到的。”小戒吃 第645章 找仙姑啊 第645章 找仙姑啊 江大夫给这个孩子的诊断依然是—— “ 第646章 诊断没错 第646章 诊断没错 在门口听着里面动静的陆昭菱他们,听到了这 第647章 恐怖经历 第647章 恐怖经历 失去一魂一魄的孩子,一下子就显得体弱体虚 第648章 红柳巷子 第648章 红柳巷子 这边,陆昭菱交代了他们几句话,就让他们抱 第649章 小楼红雾 第649章 小楼红雾 不管怎么说,纸鹤去了红柳巷,他们自然也要 第650章 一排孩子 第650章 一排孩子 按理来说,青楼,陆昭菱一个姑娘进来确实有 第651章 送命木牌 第651章 送命木牌 陆昭菱却是往小戒吃的头上啪一声贴了张符。 第652章 满院游魂 第652章 满院游魂 “太好了,夫君。” 那妇人立即就欢喜 第653章 抽魂附身 第653章 抽魂附身 这个仙姑怎么看起来这么可怕! 这厅里 第654章 移魂换魄 第654章 移魂换魄 那个小童大惊,抓起一把桃木剑就要朝着陆昭 第655章 要用你了 第655章 要用你了 “你们要是不答应,我就把他摔死!” 第656章 魂要分分 第656章 魂要分分 小戒吃被抛出了院子。 他本来以为会很 第657章 大师您请 第657章 大师您请 陆昭菱青楼那边把人和魂都带回来了。 第658章 共同仇家 第658章 共同仇家 “我抱你回去洗漱,早些休息。”周时阅将陆 第659章 祈求美貌 第659章 祈求美貌 陆小姐她炸坟了!!! 要是陈大人在这 第660章 令人震惊 第660章 令人震惊 青木伸手就按在门上,没让她关上。 陆 第661章 最是恶毒 第661章 最是恶毒 “哈啾!!!” 京城的陈大人打了个挺 第662章 拜师了吧 第662章 拜师了吧 “你们找仙姑去啊,又不是我挑中你们的,是 第663章 不可不敬 第663章 不可不敬 郑娴看着那个颓然绝望的锦姐儿,恨恨地瞪了 第664章 洗手牵手 第664章 洗手牵手 树是连根拔起除掉了。 净化之后,那个 第665章 天都塌了 第665章 天都塌了 从大杏庄回到了萌江城,一进客栈,陆昭菱他 第666章 贺她生辰 第666章 贺她生辰 陈夫人也得到了消息。 本来看着很是温 第667章 他的用心 第667章 他的用心 周时阅的手伸到了陆昭菱面前。 在他的 第668章 献宝似的 第668章 献宝似的 “快尝尝,我怕我的手艺不好,多说两句话面 第669章 当年玉佩 第669章 当年玉佩 “殷师弟。” 晋王殿下一看到他,就走 第670章 救人一次 第670章 救人一次 小城这里的小道观,是真的小。 而且, 第671章 真有缘人 第671章 真有缘人 陆昭菱要人家专程去为他们煮一壶茶,还要求 第672章 可以装您 第672章 可以装您 周时阅从陆昭菱手里拿起了这对玉佩。 第673章 又救了人 第673章 又救了人 妇人一家和女儿婆家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第674章 晋王的狠 第674章 晋王的狠 陆昭菱和周时阅听了侍卫的讲述,脸色都不好 第675章 再修就好 第675章 再修就好 太上皇是真的担心,他们相处的时间渐渐长了 第676章 我不一般 第676章 我不一般 “王爷?” 殷云庭纳闷地看着周时阅。 第677章 你会输的 第677章 你会输的 “大师弟你今天不坐马车了吗?” 陆昭 第678章 有些因果 第678章 有些因果 陆昭菱在看到这个姑娘的时候也是顿了一下。 第679章 奇怪一家 第679章 奇怪一家 就在这时,麻绳的一处啪的一声,断了一小股 第680章 已经定亲 第680章 已经定亲 老人听到陆昭菱的问话,很是欢喜又很是骄傲 第681章 有些玄妙 第681章 有些玄妙 小茹硬要陆昭菱给个名字给个住址,到时候真 第682章 要叫姐姐 第682章 要叫姐姐 廖山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跟他一起来 第683章 她自己找 第683章 她自己找 青锋他们后面远远跟着。 “要是能够找 第684章 不要杀子 第684章 不要杀子 殷云庭就在这里看着廖家父女。 听到了 第685章 要他的命 第685章 要他的命 “嘿!找到了!” 陆昭菱蹲下去看着这 第686章 破碎破碎 第686章 破碎破碎 出事了。 殷云庭也感觉到了周围灵气的 第687章 非你不娶 第687章 非你不娶 “不用,还是能走的。” 陆昭菱摆了摆 第688章 我没办法 第688章 我没办法 陆昭菱大概猜出了定亲的真相。 “他不 第689章 他废了吗 第689章 他废了吗 廖小茹觉得自己也很委屈。 她又不是想 第690章 你心疼我 第690章 你心疼我 周时阅瞬间又睁开了眼睛。 这会儿眼睛 第691章 光明正大 第691章 光明正大 “大师弟!” 陆昭菱从周时阅怀里出来 第692章 奇怪氛围 第692章 奇怪氛围 “反正这种薅人功德的事情呢,我是不会随便 第693章 满城鬼气 第693章 满城鬼气 陆昭菱他们一行人在这间客栈门口停下来的时 第694章 还满意吗 第694章 还满意吗 陆昭菱和殷云庭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说,“所 第695章 半夜失踪 第695章 半夜失踪 太上皇心里开始盘算着要怎么去练习托梦了。 第696章 盯着他看 第696章 盯着他看 官差们看到这一行人下楼,同时站了起来。 第697章 她猜对了 第697章 她猜对了 就算是认识周时阅,一个姑娘家这么站在人家 第698章 她放下了 第698章 她放下了 “我们师门都知道你。”兰茵对陆昭菱说。“ 第699章 都很紧张 第699章 都很紧张 周时阅不以为意,“事未发生,不做假设。” 第700章 穷苦老人 第700章 穷苦老人 隔着石桥,好像就是两个世界一般。 这 第701章 真是巧了 第701章 真是巧了 小鱼进来之后又转过来看着陆昭菱。 “ 第702章 吓死他了 第702章 吓死他了 陆昭菱这会儿不知道是青啸,所以也站了起来 第703章 废宅鬼宅 第703章 废宅鬼宅 小鱼不情不愿,还是同意让陆昭菱和青啸留下 第704章 废宅探险 第704章 废宅探险 这个时候,外面夜色深浓。 雾弥漫。 第705章 深夜铜镜 第705章 深夜铜镜 小鱼好像是吓了一跳,想要避开的时候脚扭了 第706章 魂锁重楼 第706章 魂锁重楼 小鱼瞪大了眼睛,惊恐得心脏都要爆了。 第707章 鬼气化池 第707章 鬼气化池 小鱼这会儿很庆幸自己被陆昭菱贴了禁言符! 第708章 真是紧张 第708章 真是紧张 “想走?” 女人的声音又冷了下来,“ 第709章 早点服气 第709章 早点服气 那么多符。 真的是要砸死她了。 第710章 盛三娘子 第710章 盛三娘子 只是用一下你。 陆昭菱这话说得是一点 第711章 我很痛啊 第711章 我很痛啊 盛三娘子一直都忘不了自己死的那一天。 第712章 名字难听 第712章 名字难听 天际微微亮起来的时候,老人醒了过来。 第713章 有些魅力 第713章 有些魅力 兰茵看着陆昭菱,眼里写着不悦。 “陆 第714章 镇得住吗 第714章 镇得住吗 陆昭菱准备中午去起小楼的镇魂钉。 但 第715章 王爷厉害 第715章 王爷厉害 周时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急着 第716章 画符贼快 第716章 画符贼快 “小菱子既然让本王去查,总不可能随便交差 第717章 不可分心 第717章 不可分心 小鱼在看到前面门口站着的房二爷时,不知道 第718章 奇奇怪怪 第718章 奇奇怪怪 鬼宅所在这一片,竟然还是有阵法的。除了另 第719章 寸步不离 第719章 寸步不离 青木一副十分熟悉有经验的样子,神情还看得 第720章 漫天飞符 第720章 漫天飞符 太上皇赶紧应了。 小绿蛇那一段… 第721章 找到地了 第721章 找到地了 太上皇看着陆昭菱这么贴符的手法和姿态,眼 第722章 配置高端 第722章 配置高端 青林想着,陆昭菱要处理那些鬼气的话,总得 第723章 他的头发 第723章 他的头发 陆昭菱回到了小楼。 她一进小楼,就听 第724章 你的阅郎 第724章 你的阅郎 周时阅也看着那一缕头发。 他可不像陆 第725章 险象环生 第725章 险象环生 陆昭菱一道火符就烧了过去。 那缕头发 第726章 引来天雷 第726章 引来天雷 黑气到了太上皇脚下的时候,就像是活了过来 第727章 你不救他 第727章 你不救他 小城的百姓都听令,将家里能够敲得响的东西 第728章 白日鬼门 第728章 白日鬼门 周时阅怒挥手喝骂一声之后,瞬间就清醒了过 第729章 终于完事 第729章 终于完事 陆昭菱一手紧紧握住了周时阅的手。 周 第730章 不想带鬼 第730章 不想带鬼 众青们接了令,先把现场的符纸收拾掉。 第731章 好巧不巧 第731章 好巧不巧 陆昭菱实在是不想带着盛三娘子。 于是 第732章 偷家偷家 第732章 偷家偷家 陆昭菱准备下井。 “兰茵跟着的那些盗 第733章 惊不惊喜 第733章 惊不惊喜 小鱼想到了陆昭菱,觉得她可能很快就要离开 第734章 把她拿下 第734章 把她拿下 “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拿下!” 县 第735章 闪光的善 第735章 闪光的善 陆昭菱走了过来,打开竹篮的盖子,看到里面 第736章 姐姐弟弟 第736章 姐姐弟弟 兰茵被放出来之后去客栈一打听,才知道周时 第737章 谁敢买啊 第737章 谁敢买啊 卖身葬父。 这种事情竟然真的被他们遇 第738章 还挑买家 第738章 还挑买家 周时阅开了口。 他把声音也压得粗哑了 第739章 还有亲缘 第739章 还有亲缘 这一趟,周时阅并没有带着陆昭菱他们住客栈 第740章 跟谁老子 第740章 跟谁老子 于翠很是震惊地看着陆昭菱。 她下意识 第741章 兵营内幕 第741章 兵营内幕 陆昭菱都没能拽住周时阅。 不过想想也 第742章 抓住他们 第742章 抓住他们 于翠是不想走的,但她也看出来,陆昭菱等人 第743章 欺负鬼啊 第743章 欺负鬼啊 暖风符一出,大家都觉得一阵暖风拂过,冻得 第744章 性命儿戏 第744章 性命儿戏 盛三娘子对她的那个铜镜耿耿于怀。 陆 第745章 不争不抢 第745章 不争不抢 陆昭菱想先去看看,那个村子里的鬼气到底有 第746章 会做噩梦 第746章 会做噩梦 小兵看着陆昭菱的眼睛,一点儿都不怀疑这药 第747章 收不完整 第747章 收不完整 陆昭菱听到卢源这么说,更是下定决心要自己 第748章 叫个鬼来 第748章 叫个鬼来 “这个给你,你也把鼻子塞住吧,新扯出来棉 第749章 祭坛尸坑 第749章 祭坛尸坑 磋沙村的人要建一个祭坛,应该是要挖一个方 第750章 得叫大师 第750章 得叫大师 现在天气冻,土也冻硬了,卢源又冻又怕,双 第751章 恶人作孽 第751章 恶人作孽 卢源抬头看去,是平时跟自己关系比较好的两 第752章 斩杀百人 第752章 斩杀百人 盛三娘子听完了陆昭菱的话,眼珠子都要瞪出 第753章 气势慑人 第753章 气势慑人 陆昭菱劝着盛三娘子。 “三娘子修炼数 第754章 怀疑他了 第754章 怀疑他了 卢源听到了苏千户问的这一句话,心头又是一 第755章 就你会呵 第755章 就你会呵 “怎么回事?” 苏千户站住,回头看了 第756章 她太厉害 第756章 她太厉害 苏千户伸手接过领队手里的火把,在周围转了 第757章 奇怪的兔 第757章 奇怪的兔 陆昭菱很是正经地说,“老伯,我姓陆,来自 第758章 发现脚印 第758章 发现脚印 村民们说起了这件事都有点儿激动。 “ 第759章 是要诈他 第759章 是要诈他 “那是谁,让包大户带着他媳妇进了村子?” 第760章 怎么求饶 第760章 怎么求饶 陆昭菱在听到对方再次叫着的时候,想都不想 第761章 我出来了 第761章 我出来了 卢源咳着。 他现在脖子很痛,一时也说 第762章 是有内鬼 第762章 是有内鬼 有周时阅用轻功带着,很快就避开了苏千户等 第763章 随身带着 第763章 随身带着 蛙哥说的话,让周时阅脸色一沉。 太上 第764章 也跑不了 第764章 也跑不了 陆昭菱点了点头,“暂时留下是可以的,”她 第765章 吹的阴风 第765章 吹的阴风 卢源是真的冷。 他快要冷死了,感觉自 第766章 真没必要 第766章 真没必要 周时阅和陆昭菱他们也是忙活了大半天加上一 第767章 托错梦了 第767章 托错梦了 盛三娘子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才跟陆昭菱说, 第768章 找个戏子 第768章 找个戏子 太上皇苦笑,“菱大师是不是在笑话我?” 第769章 朝堂风云 第769章 朝堂风云 二皇子瞪着林御史,眼里都要喷火了。 第770章 玄门中人 第770章 玄门中人 北方雪凛凛。 百姓哀凄凄。 消息 第771章 测他生死 第771章 测他生死 周时阅已经两天没有回康家,想着陆昭菱在这 第772章 画得生涩 第772章 画得生涩 “你这最后一捺挺长,也有力量,说明你弟弟 第773章 面相在变 第773章 面相在变 “娘?”吕小梦有些不解地看着母亲。 第774章 一片坟地 第774章 一片坟地 吕掌柜现在对陆昭菱和殷云庭的本事又信了几 第775章 鞋底阴气 第775章 鞋底阴气 陆昭菱也看着周时阅。 “脱鞋。” 第776章 找第三人 第776章 找第三人 “大师姐可是想起了王爷身上另外三个符咒? 第777章 这符有用 第777章 这符有用 卢源见到了苏千户。 本来以为苏千户不 第778章 略微胆寒 第778章 略微胆寒 “卢源,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千 第779章 问话幽冥 第779章 问话幽冥 “吕掌柜说,吕老二是被一些商人请去,一同 第780章 为了什么 第780章 为了什么 在周时阅眼里,那些火星又一下子飘落,然后 第781章 守阴阳圈 第781章 守阴阳圈 风渐起。 让人感觉到冬天的寒意。 第782章 会有凶险 第782章 会有凶险 盛三娘子问,“把他们拎回来不让他们进去? 第783章 必慰忠魂 第783章 必慰忠魂 太上皇指着周时阅。 他其实没有听到太 第784章 动静极大 第784章 动静极大 陆昭菱把案桌放到圈子里,铺好了黄布,在上 第785章 合作上了 第785章 合作上了 盛三娘子瞪大了眼睛。 她听到了! 第786章 白雀回声 第786章 白雀回声 “嘿嘿嘿,这里好热闹啊,我都多久没有看到 第787章 祭司计谋 第787章 祭司计谋 “什么?” 太上皇震惊了。 蛮族 第788章 要气死了 第788章 要气死了 疾风起。 乌云压下。 众人都觉得 第789章 是二般的 第789章 是二般的 盛三娘子险险稳住身形,霎时想到什么,脑子 第790章 还有火啊 第790章 还有火啊 黑白无常都默了。 大师姐,要不要听听 第791章 狡猾陆二 第791章 狡猾陆二 “皇上?” 其中一人看到了太上皇。 第792章 此事稳了 第792章 此事稳了 盛三娘子就差一点点。 要制服这么一只 第793章 要推开她 第793章 要推开她 周时阅也是在这一天,在刚才,才知道陆昭菱 第794章 去见将军 第794章 去见将军 周时阅驭马抬起前蹄,对着前面攻过来的士兵 第795章 错认身份 第795章 错认身份 西南驻军军营里。 蒋将军的营帐看着并 第796章 比她能薅 第796章 比她能薅 “不写信也行,你们身上就带了足够的银票? 第797章 来抢人了 第797章 来抢人了 韩副将一副死猪不怕烫的架势。 “我说 第798章 她跟我走 第798章 她跟我走 克妻相。 周时阅本来见陆昭菱盯着一个 第799章 自己挑选 第799章 自己挑选 韩副将一听到周时阅的语气就觉得不对,想到 第800章 粗中有细 第800章 粗中有细 第800章粗中有细 一盘烙饼和两碗不 第801章 打到他服 第801章 打到他服 在听到蒋仁的时候,苏千户涌起了杀意。 第802章 只有蒋仁 第802章 只有蒋仁 苏千户跟周时阅说了驻军的情况。 现在 第803章 去会会他 第803章 去会会他 苏千户说,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更怀疑蒋仁 第804章 简单粗暴 第804章 简单粗暴 周时阅看着苏千户。 他知道苏千户的担 第805章 直接拿下 第805章 直接拿下 “你应该能够看得出来,他们与鱼刺卫之死有 第806章 出手狠辣 第806章 出手狠辣 周时阅这么缓缓说话,也是给陆昭菱看他们面 第807章 九把弯刀 第807章 九把弯刀 “谁若反抗,等同抗旨。” 周时阅的声 第808章 冲他而来 第808章 冲他而来 别说周时阅了,就连陆昭菱在这一刻都起了杀 第809章 用符轰炸 第809章 用符轰炸 “我去取刀…...”周时阅看到里面杀 第810章 大人辛苦 第810章 大人辛苦 “猜,我这是什么符?” 陆昭菱嚣张地 第811章 何为洗脑 第811章 何为洗脑 在苏千户和周时阅说话的时候,营帐里,应统 第812章 很有天赋 第812章 很有天赋 眼前的这九把弯刀,看着不寻常。 刀柄 第813章 找到财气 第813章 找到财气 这是主帅的营帐。 虽然刚才侍卫们已经 第814章 功可大了 第814章 功可大了 这个柜子,还真是让周时阅开了眼界。 第815章 奇耻大辱 第815章 奇耻大辱 卢源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你你你! 第816章 还挺厉害 第816章 还挺厉害 猪头! 应统和宋参将差点儿同时吐血! 第817章 能使唤鬼 第817章 能使唤鬼 周时阅也挺意外。 好像这么久以来,他 第818章 他不无耻 第818章 他不无耻 这一晚上,周时阅和陆昭菱就占了主帅营帐。 第819章 这像话吗 第819章 这像话吗 周时阅甚至是有点儿震惊的。 因为他一 第820章 她最好用 第820章 她最好用 “王爷,是卑职的疏忽,没有想到收拾了一宿 第821章 将军出现 第821章 将军出现 小纸鹤就是朝着那里飞了过去。 看到这 第822章 蒋家小姐 第822章 蒋家小姐 “父亲。” 进来的这个女子看起来二十 第823章 真是妙了 第823章 真是妙了 蒋咏妙对上了殷云庭的目光,还是有些慌张, 第824章 她是女子 第824章 她是女子 很快,有人搜到了康叔这里来。 康叔自 第825章 浮出水面 第825章 浮出水面 苏千户这么肯定蒋永意不可能是女子,原因有 第826章 定有秘密 第826章 定有秘密 “我们也不太清楚,但是据当时那几个老兵说 第827章 一片坟包 第827章 一片坟包 陆昭菱看到这两排树的枝条,对青木说,“把 第828章 晋王暴怒 第828章 晋王暴怒 陆昭菱平复了一下心情,拿出了一把净化符来 第829章 我看谁敢 第829章 我看谁敢 迁怒。 说周时阅是迁怒,他也不否认。 第830章 都很乖巧 第830章 都很乖巧 青林等人推着应统和宋参将上前。 青林 第831章 亲眼看看 第831章 亲眼看看 四十一个坟,都已经挖了开来。 周时阅 第832章 她才能救 第832章 她才能救 蒋永意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次来军营,竟然被拦 第833章 兵器诡异 第833章 兵器诡异 蒋咏妙脸色更苍白了。 她看到了那么多 第834章 掠夺气运 第834章 掠夺气运 蒋永意刚被推进来,陆昭菱就看到她身上不同 第835章 抢来的吧 第835章 抢来的吧 “苏千户没有请我来,是别人请我来的。” 第836章 亲自去见 第836章 亲自去见 “你在胡说什么?”蒋永意随着陆昭菱的打量 第837章 只能她薅 第837章 只能她薅 苏千户拱手,郑重地朝着陆昭菱行了一礼。 第838章 这么霸道 第838章 这么霸道 “站住!谁敢进去!” “你们干什么? 第839章 很会气人 第839章 很会气人 蒋仁快步退后,抽下了挂在墙上的长剑,紧紧 第840章 怎不放弃 第840章 怎不放弃 刚才蒋仁说自己是因为在养病所以才没有去军 第841章 就在这里 第841章 就在这里 蒋咏妙都不敢对上父亲的眼神。 但她也 第842章 好好看看 第842章 好好看看 这边的柴房,好似废弃了。 因为他们经 第843章 喂他火焰 第843章 喂他火焰 蒋仁被踢进去之后差点儿没有刹住身子。 第844章 取他肋骨 第844章 取他肋骨 “闭嘴。” 周时阅反手一拍,内力就抽 第845章 好好活着 第845章 好好活着 鬼怎么画画,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办不到的 第846章 知道原因 第846章 知道原因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快把我松开!知道我是 第847章 她是假的 第847章 她是假的 “因为你本来就不是蒋仁的亲生女儿。” 第848章 搜她的魂 第848章 搜她的魂 “蒋仁!” “你可知罪!” 蒋仁 第849章 是个机会 第849章 是个机会 蒋永意的意志力极为强悍。 这也不奇怪 第850章 教三道符 第850章 教三道符 陆昭菱去见了吕老二。 吕老二被救回来 第851章 对比伤害 第851章 对比伤害 以前他们收外门弟子,让他们叩头拜的可是师 第852章 别睡觉了 第852章 别睡觉了 “陆小姐,殷公子,我画的怎么样?” 第853章 长生之术 第853章 长生之术 蒋仁坐在木板床上,整个人像是失了魂。 第854章 婚约不对 第854章 婚约不对 在蒋仁嘴里,陆昭菱和周时阅还是有收获的。 第855章 算不出来 第855章 算不出来 陆昭菱都懒得和周时阅说话。 其实她并 第856章 行刑之日 第856章 行刑之日 如果周时阅在这里,就能够认出来,这个高大 第857章 画成了啊 第857章 画成了啊 青木太过夸张。 他手里抓着厚厚的一叠 第858章 一起加入 第858章 一起加入 陆昭菱收了青音青宝各一份平安符。 “ 第859章 想得真美 第859章 想得真美 除了应统、宋参将和蒋永意,还有十七个一直 第860章 雷霆浩荡 第860章 雷霆浩荡 “昨天晚上连夜赶造的,为你们特别赶造的, 第861章 怒劈罪人 第861章 怒劈罪人 蒋仁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现在满心晦涩 第862章 十六天雷 第862章 十六天雷 应统和宋参将头上还有黑烟在升起。 那 第863章 还有他在 第863章 还有他在 周时阅坐得稳稳的。 他没有多大的动作 第864章 是做戏吗 第864章 是做戏吗 殷云庭和陆昭菱退了下来。 他们走了几 第865章 京中大事 第865章 京中大事 蒋仁听到了蒋永意的话,但他不知道是什么意 第866章 奔赴北边 第866章 奔赴北边 “谢谢陆小姐。” 蒋咏妙一听到,到京 第867章 有些压力 第867章 有些压力 周时阅和陆昭菱出城,吕颂已经在城门外等着 第868章 亦有正道 第868章 亦有正道 苏千户是说从这里要去北边,有一段山路。那 第869章 以香供鬼 第869章 以香供鬼 太上皇还以为蛙哥已经去投胎了呢。 没 第870章 趾骨引符 第870章 趾骨引符 陆昭菱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龚老 第871章 加入师门 第871章 加入师门 殷云庭也看向了陆昭菱。 陆昭菱给了他 第872章 反下符咒 第872章 反下符咒 周时阅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第873章 又痛又臭 第873章 又痛又臭 “我的脚!痛!快痛死老子了!” 龚老 第874章 找到人了 第874章 找到人了 一大早起来,陆昭菱神清气爽。 天未亮 第875章 又作了恶 第875章 又作了恶 “镇上有几间客栈?”殷云庭问了一句。 第876章 救了两人 第876章 救了两人 “着火了!” “快,快帮忙扑火啊!” 第877章 都是因果 第877章 都是因果 陆昭菱又戴上了面纱。周时阅又戴上了面具。 第878章 是卢源啊 第878章 是卢源啊 小藕说起来那个老者的时候,眼神也明显是有 第879章 干脆买了 第879章 干脆买了 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一身酒气地闯了进来。 第880章 享受不了 第880章 享受不了 “五十两…...” 小藕从震惊中 第881章 最好的饵 第881章 最好的饵 店小二带着殷云庭去了那一条小巷子。 第882章 不嫁废物 第882章 不嫁废物 殷云庭还是有些担心。 “但是如果要让 第883章 引人来杀 第883章 引人来杀 这个后果可真的太严重了。 周时阅感觉 第884章 送他去死 第884章 送他去死 洛赢川本来就坐在门边,站起来之后他立即就 第885章 护身符动 第885章 护身符动 “你就是龚老头?” 本来在看到龚老头 第886章 以一敌二 第886章 以一敌二 龚老头和洛赢川在感觉到周时阅身上有一品护 第887章 这么厉害 第887章 这么厉害 “轰!” 爆开的符,带着明亮灼人的火 第888章 有这效果 第888章 有这效果 太上皇也懵了,“不是,吞只大鬼有这效果? 第889章 破除符咒 第889章 破除符咒 周时阅这会儿全身是无力的,被他这一按,肩 第890章 借朵鬼火 第890章 借朵鬼火 好像要问,也无从问起,不知道该怎么问啊。 第891章 又爬我床 第891章 又爬我床 殷云庭看到了陆昭菱这一手,也有些震惊。 第892章 斗不过你 第892章 斗不过你 陆昭菱抬起头来。 “这是客栈的床,而 第893章 喜欢薅他 第893章 喜欢薅他 学习和练习,哪有轻松的。 殷云庭说起 第894章 北边有灾 第894章 北边有灾 后来店小二的大哥也开了一间小铺子,一家人 第895章 开路扫雪 第895章 开路扫雪 这怎么能叫折腾呢? 陆昭菱觉得自己是 第896章 跟她一伙 第896章 跟她一伙 马车疾驰而过,速度提了不止一星半点。 第897章 病中带煞 第897章 病中带煞 “你们是从西南城来的?” 士兵看了路 第898章 没有救了 第898章 没有救了 “没有救了。” 陆昭菱看到那七八个人 第899章 是卖符的 第899章 是卖符的 甘管事被这两个人的话气得脸色都黑了。 第900章 小夫妻俩 第900章 小夫妻俩 难道这些人是来卖符的吗? 但只是为了 第901章 小姐大义 第901章 小姐大义 吕颂看到那人跑过,掠过的时候后面有一团病 第902章 梦里画符 第902章 梦里画符 陆昭菱伸手推了推周时阅的头。 “喝醉 第903章 这符可怕 第903章 这符可怕 陆昭菱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梦已经有点儿模糊 第904章 请您离开 第904章 请您离开 双方都坐下之后,有下人送了热茶上来。 第905章 很是心焦 第905章 很是心焦 周时阅听完了仲大人的话之后,又喝了一口茶 第906章 全是法器 第906章 全是法器 “我们确实是来买东西的。”陆昭菱也下了马 第907章 开过光的 第907章 开过光的 陆昭菱听到掌柜要把这小香球送给自己,笑了 第908章 不容乐观 第908章 不容乐观 这样的天气,穿这样的鞋。 他的军服也 第909章 可别撒手 第909章 可别撒手 正是因为看过了那里的情况,殷云庭和吕颂才 第910章 原来是他 第910章 原来是他 掌柜想要打听那位陆小姐是什么人,甘管事自 第911章 他救了人 第911章 他救了人 “病人?” 商行的伙计看到陆安繁背着 第912章 他的心思 第912章 他的心思 裘二爷醒过来之后,自己说了,没有生病,但 第913章 悟性很高 第913章 悟性很高 甘管事看到了陆安繁的脸。 他有点儿讶 第914章 姐弟相见 第914章 姐弟相见 甘管事听到陆昭菱的话,顿时也就明白了过来 第915章 她肯认他 第915章 她肯认他 陆安繁曾经想过自己再见到大姐姐的情形。 第916章 真有财气 第916章 真有财气 钱掌柜从孙家商行出来,还觉得自己有些晕乎 第917章 喊错了吗 第917章 喊错了吗 陆昭菱承认自己的确是玄门中人,裘二爷的瞳 第918章 裘家出事 第918章 裘家出事 周时阅一进来,目光就落到了陆安繁身上。 第919章 奇怪的事 第919章 奇怪的事 裘家的下人本该在三天前就赶到束宁城的。 第920章 小师父啊 第920章 小师父啊 商队来了。 其实这一次的商队,陆昭菱 第921章 记忆压制 第921章 记忆压制 “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吗?”周时阅问。 第922章 不能离开 第922章 不能离开 周时阅当然不会觉得,陆昭菱是故意不帮他找 第923章 快不行了 第923章 快不行了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这一趟来束宁城,遇到了 第924章 病有古怪 第924章 病有古怪 陆安繁来不及想什么,一箭步上前,立即就要 第925章 灶君神像 第925章 灶君神像 吕颂已经检查过了谢家,他又返回了这屋子。 第926章 十二孤儿 第926章 十二孤儿 甘珍宁差点又被这携风雪来而温润可化雪的气 第927章 镇魂铜镜 第927章 镇魂铜镜 陆安繁和思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 第928章 去入他梦 第928章 去入他梦 陆昭菱倒是没有骗盛三娘子。 那手持镜 第929章 好感激她 第929章 好感激她 蒋咏妙看着蒋永意痛得一声声惨叫,只觉得有 第930章 差点死了 第930章 差点死了 裘二爷憋了一肚子火。 “老夫人,不好 第931章 借梦窥探 第931章 借梦窥探 裘二爷一看到这人,顿时震了一下。 他 第932章 有三皇子 第932章 有三皇子 周时阅往背后一摸,摸到了一张纸,他抓下来 第933章 真是孝啊 第933章 真是孝啊 周屹的事,裘二爷说了不少。 不止是太 第934章 不许托梦 第934章 不许托梦 太上皇被吓了一大跳。 “嗬!!!” 第935章 她很愿意 第935章 她很愿意 陆昭菱看看他们,懒得理会了。 陆安繁 第936章 另有隐情 第936章 另有隐情 甘珍宁去跟父亲说了自己要去做的事,甘管事 第937章 画像的人 第937章 画像的人 当年谢无蕴是将才,成立了一支精兵,还是他 第938章 知鬼善用 第938章 知鬼善用 陆昭菱和周时阅都在猜测,那个夫人,就是给 第939章 立功机会 第939章 立功机会 陆安繁回头一看。 铺子前面什么都没有 第940章 有毒野菜 第940章 有毒野菜 陆安繁一步三回头。 到了第三次回头的 第941章 来自肃北 第941章 来自肃北 这个男人伏着地上不敢抬头。 他听到仲 第942章 胆子很大 第942章 胆子很大 “说吧。” 周时阅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第943章 拔出众鬼 第943章 拔出众鬼 育安堂里,那些孩子都在哭闹。 殷云庭 第944章 有点像他 第944章 有点像他 “你们都是这育安堂里的人?” 陆昭菱 第945章 族里姑姑 第945章 族里姑姑 从育安堂出来的时候,殷云庭一直在想着什么 第946章 盛家的人 第946章 盛家的人 陆昭菱看到周时阅手里拿着一大包东西,有点 第947章 阿婆心野 第947章 阿婆心野 陆昭菱差点儿被盛三娘子这豪言壮语给吓着了 第948章 比心拿捏 第948章 比心拿捏 等到周时阅他们一行离开,仲燕很是珍视地拿 第949章 她太美好 第949章 她太美好 雪花飘飘,去往肃北的路上,青锋望着前面的 第950章 美人牡丹 第950章 美人牡丹 裘三爷裘四爷反抗无效,被拉下去了。 第951章 他金灿灿 第951章 他金灿灿 陆昭菱总觉得,肃北估计有修为很厉害的玄门 第952章 有多喜欢 第952章 有多喜欢 周时阅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他父皇。 是 第953章 血中朱砂 第953章 血中朱砂 陆昭菱在马车里,终于深刻地让周时阅感受到 第954章 被盯上了 第954章 被盯上了 青啸说了他听到的事。 “因为属下查探 第955章 胆敢挡道 第955章 胆敢挡道 殷云庭是习过武的。 不过,后来他成了 第956章 另一个心 第956章 另一个心 “查一查?” 青林这个时候已经策马到 第957章 吃了脑子 第957章 吃了脑子 周时阅说话是真不客气。 裘家下人神情 第958章 糟心事多 第958章 糟心事多 太上皇在玉佩里急成什么样子,周时阅是不知 第959章 狮子眼睛 第959章 狮子眼睛 周时阅看了那封信,又递给了陆昭菱。 第960章 没有意见 第960章 没有意见 “啊!!!” 在对视到了狮子眼睛的那 第961章 用血染的 第961章 用血染的 裘二爷特意看了一下。 他看到青木用几 第962章 都有小名 第962章 都有小名 陆昭菱点头,“对,直接拿下来吧。” 第963章 乱七八糟 第963章 乱七八糟 裘二爷面色如常。 他先朝着陆昭菱行了 第964章 痴迷什么 第964章 痴迷什么 陆昭菱和周时阅在后面窃窃私语的,裘二爷没 第965章 太辣眼睛 第965章 太辣眼睛 “我学一下,跳两式给你们看看!” 裘 第966章 背上有鬼 第966章 背上有鬼 陆昭菱忍住了笑。 她对着这小姑娘十分 第967章 薄利多销 第967章 薄利多销 殷云庭一道符朝着地上拍下去之后,裘家人又 第968章 有点难顶 第968章 有点难顶 六少爷得了平安符,紧紧地握在手里,他要等 第969章 收你来了 第969章 收你来了 陆昭菱在裘三爷的屋子里,找出了一方丝帕。 第970章 还是很恶 第970章 还是很恶 这个付昌,是四夫人的表哥。 说起来这 第971章 勾魂阴针 第971章 勾魂阴针 陆昭菱手里的符突然一晃,火焰就燃了起来。 第972章 怎么入营 第972章 怎么入营 陆昭菱他们也明白过来。 怪不得,对裘 第973章 聪明坏了 第973章 聪明坏了 盛三娘子觉得自己真是聪明坏了! 像她 第974章 他能伤鬼 第974章 他能伤鬼 “哎哟我去!!!” 这一句是肖奇叫出 第975章 他有法器 第975章 他有法器 盛三娘子看到蛙哥那一瞬间,差点儿要叫起来 第976章 要收了她 第976章 要收了她 吕颂看着陆昭菱在蛙哥已经虚得几乎要看不见 第977章 还是误伤 第977章 还是误伤 陆昭菱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第978章 村子疑云 第978章 村子疑云 马车已经快到肃北大营。 这一路上,盛 第979章 见到将军 第979章 见到将军 “殷公子,你等会儿一定要再提醒大师,”蛙 第980章 魂有点熟 第980章 魂有点熟 陆昭菱正准备开口,突然就觉得不对。 第981章 吸血小刀 第981章 吸血小刀 在裘二爷的目光中,裘将军竟然执着那小刀, 第982章 憎恨她呢 第982章 憎恨她呢 裘将军是有什么不对? 吕颂当然也知道 第983章 将有福运 第983章 将有福运 肖奇看到了让他瞪大眼睛的一幕。 那道 第984章 惊险万分 第984章 惊险万分 “那个王小福,我们原来是派他去查探一下贾 第985章 一人一狐 第985章 一人一狐 陆昭菱会不会乱闯,周时阅不知道。 他 第986章 已有高人 第986章 已有高人 陆昭菱也曾经见过,在自己养的爱宠死了之后 第987章 将军疯了 第987章 将军疯了 “晋王。” 崔晚平直接就叫破了周时阅 第988章 认出来了 第988章 认出来了 裘将军觉得自己使唤不动自己的手了。 第989章 灭他两次 第989章 灭他两次 殷云庭要扎下去的玉簪,受到了那一层黑气的 第990章 由他来杀 第990章 由他来杀 叶信以为,殷云庭对他至少还有几分感情。 第991章 她的东西 第991章 她的东西 裘将军立即哑着声急急回了一个“好”字。 第992章 崔家双姝 第992章 崔家双姝 崔晚平实在是没能扛住陆昭菱这种东一榔头西 第993章 你轰他吧 第993章 你轰他吧 “大师姐,你倒是问问他师父是何人!” 第994章 她要进步 第994章 她要进步 军师倒吸了口凉气。 “那将军…. 第995章 找些鬼兵 第995章 找些鬼兵 陆昭菱真是服了盛三娘子这个老阿婆! 第996章 有点心虚 第996章 有点心虚 “你干什么?” 周时阅一下子坐了起来 第997章 灾民来了 第997章 灾民来了 “我接下来有些事情要让这盛三娘子帮忙,但 第998章 符画身上 第998章 符画身上 军师看着傲娇走在前面的晋王殿下,老怀颇慰 第999章 谨慎为上 第999章 谨慎为上 陆昭菱觉得自己还是跟裘将军说清楚为好。 第1000章 快没粮了 第1000章 快没粮了 “大雪下了那么久,我们村子的那些屋子本来 第1001章 风停雪歇 第1001章 风停雪歇 周时阅虽然贵为皇上最为“宠爱”的幼弟,但 第1002章 人美心善 第1002章 人美心善 裘二爷苦笑了一声。 “殷公子莫要说笑 第1003章 牡丹灼灼 第1003章 牡丹灼灼 在那一瞬间。 有一种一眼万年的感觉。 第1004章 她不是鬼 第1004章 她不是鬼 华娘子说起来可能是三十左右了,但看起来像 第1005章 丫鬟怪异 第1005章 丫鬟怪异 他们回到了裘府。 裘二爷听了陆昭菱的 第1006章 想不起来 第1006章 想不起来 裘四爷说,他们去如意园的时候,总有一个丫 第1007章 都该敬她 第1007章 都该敬她 裘四夫人的表哥付昌之前被绑了起来,也不知 第1008章 姑娘可疑 第1008章 姑娘可疑 周时阅拍了拍陆昭菱的背,笑了起来。 第1009章 火符相拼 第1009章 火符相拼 吕颂被殷云庭猛的一拽,站都站不稳,扑通摔 第1010章 跟她走了 第1010章 跟她走了 一时间,殷云庭已经和这个姑娘拼了好几道符 第1011章 要被睡了 第1011章 要被睡了 “娘子,带来的好像是之前在城外跟在陆小姐 第1012章 师兄不吉 第1012章 师兄不吉 华牡丹觉得现在自己如同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第1013章 被用符了 第1013章 被用符了 陆昭菱也掐算出来了。 大师弟这一下, 第1014章 来晚了吗 第1014章 来晚了吗 殷云庭被用符控制了,气息也会被盖掉。 第1015章 他很不好 第1015章 他很不好 外间的打斗声到了激烈时。 苹儿见陆昭 第1016章 她会折返 第1016章 她会折返 周时阅毫无怨言替她跑腿传话。 因为这 第1017章 九九八一 第1017章 九九八一 青木在那一瞬间想了很多,他还想着自己现在 第1018章 回去杀她 第1018章 回去杀她 符火照亮了殷云庭的脸。 这会儿他的脸 第1019章 当年内幕 第1019章 当年内幕 紧接着,周时阅就知道,陆昭菱时不时会示意 第1020章 危险关头 第1020章 危险关头 “当时他们并不是按计划去吟风谷,竟然是从 第1021章 拍小纸人 第1021章 拍小纸人 在吹出去那一口气的瞬间,太上皇心头也是十 第1022章 邪修狡猾 第1022章 邪修狡猾 吕颂也赶紧跟着脱了靴,抄在手上。 “ 第1023章 煞气大刀 第1023章 煞气大刀 马车又离开了。 客院那边,男人举起了 第1024章 全受伤了 第1024章 全受伤了 吕颂本来是要拿符来挡,但是他刚才手就已经 第1025章 及时赶到 第1025章 及时赶到 铃铛一响,所有鬼的动作都像是被按停了一下 第1026章 受了重伤 第1026章 受了重伤 盛三娘子这么一抓,空气里就像是全成了气流 第1027章 他要守着 第1027章 他要守着 裘将军在门口把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跺跺脚 第1028章 是他无耻 第1028章 是他无耻 周时阅的手,不知何时贴到了不该贴的位置, 第1029章 歹心不绝 第1029章 歹心不绝 灾民来得有些奇怪。 前两天虽然也有不 第1030章 真是该死 第1030章 真是该死 夫人又伸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 疼得 第1031章 兵或有诈 第1031章 兵或有诈 思真最终还是没有学画符。 毕竟,吕颂 第1032章 怪异的人 第1032章 怪异的人 宗大人在看清楚这老大夫的样子之后就咦了一 第1033章 要来抢人 第1033章 要来抢人 “宗大人,听说城里的大夫都被你喊到这里来 第1034章 他是宋致 第1034章 他是宋致 盛三娘子飘进了屋。 她现了身。 第1035章 她的金笔 第1035章 她的金笔 周时阅大部分时候很喜欢单刀直入。 在 第1036章 有病似的 第1036章 有病似的 殷净亭又说,“你也别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个, 第1037章 鬼兵攻城 第1037章 鬼兵攻城 “拿笔过来的人说,要掌心血。”周时阅看着 第1038章 黑白来了 第1038章 黑白来了 因为夜色浓,又有些距离,他们能够看到火把 第1039章 借助天道 第1039章 借助天道 周时阅一听到小白认得出这笔,一时间也顾不 第1040章 三步救命 第1040章 三步救命 第三步:安身! 陆昭菱下意识叫了一声 第1041章 他不审她 第1041章 他不审她 殷净亭有些讶异。 “这笔认了主?” 第1042章 发现瘟咒 第1042章 发现瘟咒 大夫离开之后,殷长行看着陆昭菱,“其实不 第1043章 少年巡城 第1043章 少年巡城 殷长行这个时候也快步出来了。 他这会 第1044章 你很心虚 第1044章 你很心虚 陆昭菱本来就知道,那个夫人还没有死。 第1045章 先不走了 第1045章 先不走了 “陆大师,是不是准备开始展开史无前例惨绝 第1046章 原是夫妻 第1046章 原是夫妻 “你看不出来,他不是女子?” 周时阅 第1047章 京城的线 第1047章 京城的线 既然已经问到了这一点,就由不得这个苹儿不 第1048章 想她想她 第1048章 想她想她 京城。 沈丞相半倚在榻上,只觉得脑袋 第1049章 是她的人 第1049章 是她的人 “陈德山,你收起你这嘴脸!” 陈夫人 第1050章 京城近况 第1050章 京城近况 陆如莲和陆如宝姐妹俩,都是乡下老陆家的。 第1051章 故布疑云 第1051章 故布疑云 裘将军沉着脸,他自己算到臂力所及,大概估 第1052章 周三公子 第1052章 周三公子 黎副将苦笑道,“百姓们都觉得裕兰关要打仗 第1053章 有何不对 第1053章 有何不对 周时阅能够看得出来,周屹右腿的膝盖处,确 第1054章 他曾死过 第1054章 他曾死过 周时阅和陆昭菱回到了客院。 太上皇也 第1055章 不太正常 第1055章 不太正常 这一夜,有很多人都绷起了心。 裘二爷 第1056章 少年遇鬼 第1056章 少年遇鬼 之前裘家的小少年看到这三人是有影子的,而 第1057章 她真厉害 第1057章 她真厉害 “啊!堂哥!” 另外两个少年惊叫着扑 第1058章 火又灭了 第1058章 火又灭了 肃北城里抓了一夜鬼。 而裕兰关城,裘 第1059章 双方都急 第1059章 双方都急 “将军,现在出去太危险了,到底那是什么情 第1060章 有鬼拽脚 第1060章 有鬼拽脚 老于也没有多想,都是一直在身边的同伴。 第1061章 兄弟来了 第1061章 兄弟来了 几个将士冲了过来,拼命地挖着那里的积雪。 第1062章 她现身了 第1062章 她现身了 “二伯,我们当然要马上去向陆小姐禀报战绩 第1063章 应该壮大 第1063章 应该壮大 “这些符,你让下人在裘家的各个方位各贴上 第1064章 宋致出现 第1064章 宋致出现 果然,殷长行又明显头疼了起来。 但是 第1065章 她很紧张 第1065章 她很紧张 盛三娘子听到对方的脚步,渐渐接近。 第1066章 触发符咒 第1066章 触发符咒 “他本来是答应的,但是昨天从裘府回来之后 第1067章 危机来袭 第1067章 危机来袭 那一团红光到了面前,盛三娘子才发现那好像 第1068章 他都清楚 第1068章 他都清楚 盛三娘子十分内疚。 陆昭菱看出这一点 第1069章 不是残魂 第1069章 不是残魂 “据说第一玄门出了好些极为厉害的人。” 第1070章 进退两难 第1070章 进退两难 “王爷。” 裘二爷匆匆过来。 “ 第1071章 逼上门来 第1071章 逼上门来 裘二爷这话说的,是真的好心好意。 先 第1072章 要听劝啊 第1072章 要听劝啊 殷长行并没有听到陆昭菱的话,他已经疾步上 第1073章 被上身了 第1073章 被上身了 “只是听着有点儿耳熟,没听说过。” 第1074章 各方俱动 第1074章 各方俱动 在周时阅突然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他身上所有 第1075章 百鬼出行 第1075章 百鬼出行 裘二爷知道陆昭菱放弃对付这个“青锋”,肯 第1076章 **协力 第1076章 **协力 太上皇这会儿十分担心周时阅。 因为刚 第1077章 可怕大鬼 第1077章 可怕大鬼 “这一次,我看陆昭菱怎么撑得住这个局面。 第1078章 全部要死 第1078章 全部要死 青木双脚离地,脖子像是被一只手给掐住了, 第1079章 他的计划 第1079章 他的计划 说起来,以前宋致是把殷长行当兄长,把殷青 第1080章 师父气势 第1080章 师父气势 金光迸碎,如同星屑万千,碎碎点点,纷纷扬 第1081章 符咒终破 第1081章 符咒终破 裘家人都目瞪口呆。 一开始还能看到老 第1082章 她真怒了 第1082章 她真怒了 黑影巨震。 “怎么可能?!” 他 第1083章 不能透露 第1083章 不能透露 殷长行奔了过来,在看到陆昭菱迎过来的时候 第1084章 伤得很重 第1084章 伤得很重 “都进来吧。” 陆昭菱对着外面喊。 第1085章 都还活着 第1085章 都还活着 陆昭菱其实对青锋受的伤心里有数。 那 第1086章 红色鬼发 第1086章 红色鬼发 “小姐,我们刚才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三公子的 第1087章 反去探他 第1087章 反去探他 陆昭菱看着那根红色的头发,沉声回答了盛三 第1088章 借他的马 第1088章 借他的马 却说之前那一会。 宋致出手之后,青音 第1089章 不想行礼 第1089章 不想行礼 “我们去一趟裘府。” 霍家车夫索性就 第1090章 坑他一笔 第1090章 坑他一笔 霍老爷子还没有开口,他刚刚把背给压一压, 第1091章 武馆不对 第1091章 武馆不对 霍老爷子到了裘府,就被晋王给强迫下跪行礼 第1092章 守株待兔 第1092章 守株待兔 陆昭菱听了侍卫的话,呵了一声。 她可 第1093章 纸人攻击 第1093章 纸人攻击 陆昭菱皱了皱眉。 因为她都没有感觉到 第1094章 宋致其人 第1094章 宋致其人 周屹当时有多惨,没人知道。 但是,他 第1095章 你不服吗 第1095章 你不服吗 宋致说他不是邪修。 这句话,陆昭菱一 第1096章 冤死百鬼 第1096章 冤死百鬼 两名侍卫就在当前。 他们看到宋致啪一 第1097章 谁胜一筹 第1097章 谁胜一筹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傍晚。 第1098章 听她的话 第1098章 听她的话 “王爷,真的不用先去看看小姐吗?”一旁的 第1099章 抢他扇子 第1099章 抢他扇子 陆昭菱直接就把那只女鬼踹进了鬼门里,女鬼 第1100章 被抓走了 第1100章 被抓走了 夜色降临。 鬼门阴风。 武馆里没 第1101章 随便松柏 第1101章 随便松柏 陆昭菱倒是不知道什么蓝衣组青衣组。 第1102章 他成不了 第1102章 他成不了 “陆小姐!” “你在这里?!没事吧? 第1103章 于心不忍 第1103章 于心不忍 裘府现在确实也已经没有什么余粮了。 第1104章 哇哈哈哈 第1104章 哇哈哈哈 蓝衣九号看着这两个兄弟的神情,却是看出了 第1105章 天才八道 第1105章 天才八道 有那么一个名字,后来陆昭菱长大后没少避着 第1106章 他的样子 第1106章 他的样子 “前辈你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第1107章 聚灵动魄 第1107章 聚灵动魄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中,殷云庭缓缓地睁开了眼 第1108章 师父乱了 第1108章 师父乱了 聚灵符改良了。 要不然哪里有这么厉害 第1109章 又被教了 第1109章 又被教了 以前他们师父总是做背景差不多相同的梦。 第1110章 与鬼谋皮 第1110章 与鬼谋皮 陆昭菱看向殷云庭,“大师弟你现在没什么事 第1111章 请你救命 第1111章 请你救命 周屹一清醒,第一眼就是看到了近在眼前的陆 第1112章 来抢金笔 第1112章 来抢金笔 那人告诉周屹,是用了宋夫子的秘法,将他从 第1113章 被打印记 第1113章 被打印记 “陆小姐,他竟然要抢你的笔!”周屹惊呼。 第1114章 要祭了他 第1114章 要祭了他 陆昭菱伸手就拍在了周屹的头顶。 周屹 第1115章 奇怪边城 第1115章 奇怪边城 周时阅下了马。 “一起进去便是。” 第1116章 将士古怪 第1116章 将士古怪 老于也转回头去,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的一片 第1117章 处处渗透 第1117章 处处渗透 让人给陆昭菱送去信之后,周时阅还是想自己 第1118章 谁的师父 第1118章 谁的师父 太上皇真的相当感动。 瞧瞧菱大师的大 第1119章 师叔在那 第1119章 师叔在那 “师叔在死马坡?” 殷云庭愣了一下。 第1120章 打晕抬走 第1120章 打晕抬走 不知道为什么天亮之后的裕兰关城显得比昨天 第1121章 一包药渣 第1121章 一包药渣 周时阅过来的时候,老于一眼就看到了他。 第1122章 满城死气 第1122章 满城死气 所以,昨晚晋王搭上老于的肩膀和他说话,他 第1123章 又见烟雾 第1123章 又见烟雾 等到陆昭菱开始给他们画符,青松他们就知道 第1124章 正好赶到 第1124章 正好赶到 这一团无端积聚起来的烟雾,一下子就让城楼 第1125章 以毒攻毒 第1125章 以毒攻毒 青宝这一程都在给陆昭菱轻柔地按着头,见她 第1126章 雾里鬼手 第1126章 雾里鬼手 这是陆昭菱画的净化符。 只不过用了金 第1127章 困死马坡 第1127章 困死马坡 这边,众青都在努力救下这些将士。 那 第1128章 鬼爬满墙 第1128章 鬼爬满墙 黑气散去。 再过一会儿,那两个士兵就 第1129章 鬼洞掏人 第1129章 鬼洞掏人 挂满城楼的鬼这一幕,让陆昭菱这个见多识广 第1130章 前尘碎片 第1130章 前尘碎片 那个被陆昭菱拽出来的,可不正是之前要来找 第1131章 被吓死的 第1131章 被吓死的 “他们看起来好像是被吓死的。” 青啸 第1132章 异族来攻 第1132章 异族来攻 “王爷!” 青啸刚喊了一句,周时阅就 第1133章 黑衣鬼魅 第1133章 黑衣鬼魅 “开城门,快!” 青榆等人大声叫着。 第1134章 上来看看 第1134章 上来看看 这数十个黑衣人,是他们族人。但是,一年前 第1135章 趁乱而入 第1135章 趁乱而入 青榆一剑刺上了一个黑衣异族人,他握紧了剑 第1136章 管不住她 第1136章 管不住她 数十道鬼气被同时咻地吸到了符阵上,符阵转 第1137章 师叔废过 第1137章 师叔废过 翁颂之听到蒙老说他是一个废人的时候,神情 第1138章 将士亡魂 第1138章 将士亡魂 “王爷小心!” 青啸发现了,立即就朝 第1139章 太上皇怒 第1139章 太上皇怒 “王爷,您是不是来找裘将军的?”翁颂之问 第1140章 士气大振 第1140章 士气大振 殷长行双手捂着脑袋,疼得不行。 这个 第1141章 要抢尸体 第1141章 要抢尸体 剑猛地划过了首领的脖子。 青松青柏同 第1142章 以血开路 第1142章 以血开路 周时阅听翁颂之的话,却没有回答他。 第1143章 百鬼死窟 第1143章 百鬼死窟 “陆小姐,还有一位自称翁颂之的中年男子, 第1144章 我敢劈你 第1144章 我敢劈你 那人渐渐走近,看起来是个女人。 而且 第1145章 得罪青宝 第1145章 得罪青宝 青林的剑指到了陆昭菱面前的时候,才发现, 第1146章 小菱大师 第1146章 小菱大师 “小姐,那水…...”那花..... 第1147章 别恶心人 第1147章 别恶心人 刚才,这个黑裙女鬼还想趁乱逃跑呢。 第1148章 嚣张打法 第1148章 嚣张打法 翁颂之瞳孔一缩。 “在这百鬼死窟里, 第1149章 请您责罚 第1149章 请您责罚 “王妃!” 青松青柏大叫,“殷老也进 第1150章 他该如何 第1150章 他该如何 之前挥剑划伤自己的手臂时,晋王可是连一丝 第1151章 剥魄正道 第1151章 剥魄正道 周时阅低着头,唇角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1152章 诡异之事 第1152章 诡异之事 陆昭菱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 第1153章 她偷了笔 第1153章 她偷了笔 陆昭菱扁了扁嘴。 “一次都不能?” 第1154章 谁来护她 第1154章 谁来护她 陆昭菱觉得自己都要有些承受不了这些跳跃的 第1155章 嫁给我吧 第1155章 嫁给我吧 陆昭菱现在想的事却是—— 她以前是什 第1156章 京城插播 第1156章 京城插播 “嗯,回到京城之后本王和阿菱即将大婚,” 第1157章 纸鹤烧了 第1157章 纸鹤烧了 周时阅的信到了京城引起了多少动静,还在肃 第1158章 村的中心 第1158章 村的中心 “那些灾民都进了大桂村?他们没有去肃北领 第1159章 天眼不见 第1159章 天眼不见 第1159章抽取生机 大家以为害怕的 第1160章 纸人复活 第1160章 纸人复活 小兵被陆昭菱拍了一张符,瞬间就是一个激灵 第1161章 生换死者 第1161章 生换死者 这个青年叫冬生,今年十九岁。 他爹娘 第1162章 招个鬼工 第1162章 招个鬼工 陆昭菱自然也不是那么矫情和纠结的人。 第1163章 哥哥姐姐 第1163章 哥哥姐姐 哦,太上皇。 提到太上皇,陆昭菱还想 第1164章 又是老鬼 第1164章 又是老鬼 青宝瞪大眼睛。 “你也听到了?我没听 第1165章 鬼差令牌 第1165章 鬼差令牌 陆昭菱本来以为她会说下去的,结果对方反应 第1166章 是做好事 第1166章 是做好事 “怎么跑得这么快!” 陆昭菱都震惊了 第1167章 阎君给的 第1167章 阎君给的 这个鬼惧怕陆昭菱,能够感觉到陆昭菱身上有 第1168章 剥魄之术 第1168章 剥魄之术 “咳咳。” 翁颂之说,“你现在是忘了 第1169章 替你收徒 第1169章 替你收徒 殷长行自己愿意破剥魄之术,陆昭菱自然是高 第1170章 一次机会 第1170章 一次机会 吕颂他们本来是觉得,能够跟着殷长行学这么 第1171章 又来破坏 第1171章 又来破坏 殷长行未说完的话,陆昭菱只能够依靠自己的 第1172章 怎么对付 第1172章 怎么对付 宋致着实没有想到,裘家的女眷这么凶悍。 第1173章 我来帮你 第1173章 我来帮你 “本仙先把你打残!” 还要教什么教! 第1174章 真的成了 第1174章 真的成了 最后这一刻,陆昭菱反而镇定和平静了下来。 第1175章 陆铭的脸 第1175章 陆铭的脸 金光流溢,如刀。 那一面腐虫潮寸寸如 第1176章 功德给你 第1176章 功德给你 陆昭菱这会儿看出来了。 第一玄门的时 第1177章 他打死了 第1177章 他打死了 周时阅是真的心慌。 因为他有那么一个 第1178章 陆铭之物 第1178章 陆铭之物 周时阅觉得,周屹也没有必要恢复以前那么精 第1179章 给他托梦 第1179章 给他托梦 吕颂在收到了那一件礼物之后,也很是机灵地 第1180章 纵云鬼哭 第1180章 纵云鬼哭 太上皇在给皇帝托梦的时候,陆昭菱他们正与 第1181章 真是离谱 第1181章 真是离谱 众青都奔了出来,像是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第1182章 他家师父 第1182章 他家师父 陆昭菱再往里面找了找,果然找到了一个用铁 第1183章 毁了身子 第1183章 毁了身子 吕颂的师父清醒了没一会儿。 这些人都 第1184章 他们之计 第1184章 他们之计 陆昭菱是怎么都不想放过此人了。 他的 第1185章 沙关城中 第1185章 沙关城中 这老家伙继续煽动着陆昭菱。 “而且不 第1186章 暗夜夺命 第1186章 暗夜夺命 “财哥,你是听谁说的啊?裕兰关真有百鬼攻 第1187章 快退出去 第1187章 快退出去 这间酒肆因为离城门很近,他们这些守城兵和 第1188章 全营出动 第1188章 全营出动 “怎么了?” “敌袭?” “所有 第1189章 突然攻击 第1189章 突然攻击 “这要是让那些东西也听见了怎么办?” 第1190章 诸邪爆破 第1190章 诸邪爆破 在陆安繁想着这事的时候,小纸鹤已经直接就 第1191章 该不该要 第1191章 该不该要 财哥对这里还是熟悉些。 谢唯安其实对 第1192章 金贵的人 第1192章 金贵的人 周时阅瞥了青木一眼。 “去给王妃倒杯 第1193章 不争气的 第1193章 不争气的 潜国世子尹铮,听说他父亲与潜国皇帝情同手 第1194章 师妹师祖 第1194章 师妹师祖 陆昭菱看着思真飞奔过来。 “别急别急 第1195章 没忘干净 第1195章 没忘干净 “我也是在那个云八道嘴里听说的啊,之前我 第1196章 都是鬼吗 第1196章 都是鬼吗 周时阅也很想知道,当初的第一玄门,到底是 第1197章 世子财大 第1197章 世子财大 “哪有这么贵气的鬼!” “你见过这么 第1198章 三条姻缘 第1198章 三条姻缘 陆昭菱他们继续赶路。 只不过这一段路 第1199章 两条偏缘 第1199章 两条偏缘 周时阅环顾了一下周围。 陆小二一句话 第1200章 当皇子妃 第1200章 当皇子妃 周时阅忍着,没有去反驳陆昭菱的话。 第1201章 两个侧妃 第1201章 两个侧妃 周时阅这会儿杀了尹铮的心都有。 竟然 第1202章 他太虚了 第1202章 他太虚了 太上皇当时就冷笑了。 “呵,呵,呵呵 第1203章 线还在呢 第1203章 线还在呢 陆昭菱也不知道太上皇是怎么跟皇上说的。 第1204章 有大喜事 第1204章 有大喜事 陆昭菱想看看这吟风谷的风水,所以之前就叮 第1205章 都不友好 第1205章 都不友好 “原来这就是你们吟风谷叫门的方法?” 第1206章 好多生机 第1206章 好多生机 吟风谷主付司风此时正坐在门口抚琴。 第1207章 宴要吃的 第1207章 宴要吃的 陆昭菱拿起了一颗琉璃珠。 她举起来借 第1208章 枕下长发 第1208章 枕下长发 兰茵突然赶回吟风谷成亲,这件事情,就连陆 第1209章 是桃花煞 第1209章 是桃花煞 陆昭菱在这屋子里转了一圈,倒是没有发现什 第1210章 凉嗖嗖的 第1210章 凉嗖嗖的 脖子后面凉嗖嗖的? 青宝感受了一下, 第1211章 剁你的手 第1211章 剁你的手 这个少年还长得唇红齿白的,模样十分俊俏。 第1212章 今天会死 第1212章 今天会死 章闻,就是今天要与兰茵成亲的新郎。 第1213章 想要面子 第1213章 想要面子 周时阅都忍不住冷笑一声。 那些东西, 第1214章 听到秘密 第1214章 听到秘密 尹铮一下子扑倒在地上。 “尹铮?!” 第1215章 失心符咒 第1215章 失心符咒 兰茵难以置信。 “你,你是让我去勾引 第1216章 没想到吧 第1216章 没想到吧 在兰茵走进来的那一刻,陆昭菱就盯着尹铮。 第1217章 真的忘了 第1217章 真的忘了 兰茵拉了一下红绸。 她用恳求的目光看 第1218章 吝啬谷主 第1218章 吝啬谷主 谷主看了章闻一眼,“我虽然不知道你们章家 第1219章 都中咒吧 第1219章 都中咒吧 兰茵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是她现在真的是委 第1220章 跟他作对 第1220章 跟他作对 陆昭菱本来是不想理会这个章闻的。 反 第1221章 符蛊出现 第1221章 符蛊出现 章闻是确定这种失心咒暂时无人能解。 第1222章 阴鬼乱杀 第1222章 阴鬼乱杀 兰茵听到了这一句话,心都在颤抖。 “ 第1223章 鬼差大人 第1223章 鬼差大人 一个鬼伸手就要来掐盛三娘子的脖子。 第1224章 被惊艳了 第1224章 被惊艳了 尹铮看到了兰茵的眼睛。 说来也是诡异 第1225章 拿出布偶 第1225章 拿出布偶 陆昭菱看到章闻的鬼魂一下子飘了出来,顿时 第1226章 真人头发 第1226章 真人头发 那小师弟把玩偶递了过来,青宝立即就先去接 第1227章 曾闹过事 第1227章 曾闹过事 “这些渊雾对符蛊有这么强的吸引力?”殷长 第1228章 前朝的鬼 第1228章 前朝的鬼 章闻再怎么不相信,在看到自己不知不觉飘了 第1229章 急着送走 第1229章 急着送走 “大师,你这样子怎么好像急着把我送下去。 第1230章 有点膈应 第1230章 有点膈应 陆昭菱哄好了盛三娘子之后,就回来找周时阅 第1231章 赶出谷去 第1231章 赶出谷去 周时阅听了陆昭菱的话,点了点头。 “ 第1232章 划清界限 第1232章 划清界限 两个小师妹都把一个小布包递了过来。 第1233章 真是她啊 第1233章 真是她啊 疏竹院这里,陆昭菱已经布好了一个小小的符 第1234章 野心真大 第1234章 野心真大 兰茵强撑着。 “我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第1235章 玄回裂空 第1235章 玄回裂空 玄剑派得了那个宝藏,自然是财大气粗。 第1236章 立个誓吧 第1236章 立个誓吧 陆昭菱一下子就被整不会了。 “不是, 第1237章 她的出身 第1237章 她的出身 周时阅都觉得有点意外。 没有想到师父 第1238章 天道之子 第1238章 天道之子 “我倒是觉得,谷主那么多的生机,可能和大 第1239章 秘地美景 第1239章 秘地美景 “谷主,我大师弟能一起进去吗?”陆昭菱一 第1240章 灵气感应 第1240章 灵气感应 陆昭菱觉得,他们把这秘地藏起来,还真的是 第1241章 天镜石心 第1241章 天镜石心 殷云庭一直闻到一股极为清新的花香,带着甜 第1242章 还不回来 第1242章 还不回来 陆昭菱听了束小枫的话也有些纳闷。 “ 第1243章 幽冥被盗 第1243章 幽冥被盗 小黑从门里一步迈了出来,还一个踉跄。 第1244章 留下香味 第1244章 留下香味 众人看陆昭菱这一点都不见外的架势,都有点 第1245章 吓大的啊 第1245章 吓大的啊 “你们可还记得,第一玄门隔个山头,那里有 第1246章 又倒霉了 第1246章 又倒霉了 林荣看了看陈大人,本来想冷声拒绝的,但不 第1247章 符都烧了 第1247章 符都烧了 陈大人这么一说,林荣也皱了皱眉。 此 第1248章 终回京城 第1248章 终回京城 太子去了槐园。 槐园外面的槐树,这一 第1249章 一片鬼鸟 第1249章 一片鬼鸟 黑气笼罩? 那还真不至于。 但是 第1250章 被撞飞了 第1250章 被撞飞了 蛙哥退出之后定睛看了一下,城楼下什么都没 第1251章 玄门热闹 第1251章 玄门热闹 “他和西南那边有点相冲。”古三量摇头叹了 第1252章 对他真好 第1252章 对他真好 陆昭菱也知道,他们回京,周时阅要是没有第 第1253章 处处带煞 第1253章 处处带煞 陆昭菱突然就明白皇城布下的那么一个防着小 第1254章 又恩宠了 第1254章 又恩宠了 “不是说他们最快也要三天后才回京吗?” 第1255章 扇他的头 第1255章 扇他的头 皇上迎了出来,到门边本来还是想等着周时阅 第1256章 骂他儿子 第1256章 骂他儿子 太子进了殿。 看到许久不见的皇叔正端 第1257章 要成亲了 第1257章 要成亲了 “急赶了三天路没有怎么休息,我说让师父师 第1258章 尽想坏事 第1258章 尽想坏事 殷云庭在路上其实也没少画一画写一写,然后 第1259章 别欺负她 第1259章 别欺负她 陆昭菱也只是不好意思了那么一瞬间。 第1260章 我很怕她 第1260章 我很怕她 听到戴世子三个字,陆昭菱顿时抚额。 第1261章 只想退亲 第1261章 只想退亲 侯夫人真的是要被戴旭气坏了。 她红了 第1262章 凶煞姻缘 第1262章 凶煞姻缘 侯夫人听了陆昭菱的话,脸色都变了。 第1263章 主动除煞 第1263章 主动除煞 在宫里的赏赐下来之前,殷云庭和容菁菁带着 第1264章 好像有光 第1264章 好像有光 小师弟说他不怕那些东西了。 思真想起 第1265章 偷个香炉 第1265章 偷个香炉 思真听了小戒吃的话,把那只荷包埋到了这炉 第1266章 嫣然求问 第1266章 嫣然求问 陆昭菱看到了周时阅,又看看林嫣然。 第1267章 他的细心 第1267章 他的细心 陆昭菱白了周时阅一眼。 周时阅伸手捏 第1268章 竟有关系 第1268章 竟有关系 “孙公子,你刚从淮西府回京啊?”陆昭菱问 第1269章 被打肿了 第1269章 被打肿了 “后天就要成亲了,也不知道戴旭这亲退成了 第1270章 是不是她 第1270章 是不是她 这一次的黑雾散去,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第1271章 千年尸气 第1271章 千年尸气 “咱们是结亲,不是结仇吧?” 平阳伯 第1272章 国运仍在 第1272章 国运仍在 “那这千年尸气送到祖庙会怎么样?” 第1273章 他的教导 第1273章 他的教导 那十道一品净化符用了她的血和金笔画成,都 第1274章 她没有赏 第1274章 她没有赏 千年尸气净化完,连同香灰,被埋到了远处。 第1275章 起坛作法 第1275章 起坛作法 陆昭菱醒来之后拿到了这一万两,顿时欢喜。 第1276章 容不下他 第1276章 容不下他 容菁菁一下子就有了压力。 “我这小面 第1277章 真打输了 第1277章 真打输了 容菁菁一本正经地解释说,“要是太薄了面会 第1278章 没有煞气 第1278章 没有煞气 蛙哥之所以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也是因为当 第1279章 很是巧妙 第1279章 很是巧妙 旁边的殷云庭问了一句,“如果都没有问题, 第1280章 退不了亲 第1280章 退不了亲 听到吕颂说的这些,陆昭菱等人也觉得有些不 第1281章 半夜来袭 第1281章 半夜来袭 汝南侯的话,让夫人和戴旭都说不出话来。 第1282章 轮番上阵 第1282章 轮番上阵 夜,好像凉了许多。 容菁菁和吕颂对视 第1283章 让他们上 第1283章 让他们上 这个人一出现,槐园里的所有人就感觉到一种 第1284章 送上门了 第1284章 送上门了 簪子划到了什么硬物,当地一声。 但在 第1285章 可借外力 第1285章 可借外力 这个时候只有陆昭菱和翁颂之有闲心,在发现 第1286章 又厉害了 第1286章 又厉害了 一声阿婆,差点把盛三娘子走出鬼门时营造的 第1287章 阎君失踪 第1287章 阎君失踪 “阿婆,你跟我说说,这些天你去幽冥查到什 第1288章 不想还了 第1288章 不想还了 盛三娘子自己也很好奇幽冥花轮回果是什么样 第1289章 偷了荷包 第1289章 偷了荷包 马小六听了殷云庭的话,立即就应了一声,然 第1290章 该怎么收 第1290章 该怎么收 “但是当时我看到陆老三躺在地上,就好心想 第1291章 冲撞他们 第1291章 冲撞他们 第1291章冲撞他 吕颂握着笔,看着 第1292章 小师父呀 第1292章 小师父呀 “师兄,咱们今天能不能在天黑之前回到祖庙 第1293章 叫哥哥吧 第1293章 叫哥哥吧 “小师弟!”思真吓了一跳,急急跑了过来。 第1294章 背后高人 第1294章 背后高人 这卢家兄弟俩,说是蛮横,但还不算很冲动。 第1295章 不讨厌你 第1295章 不讨厌你 思真和戒吃跟着陆昭菱到了街上。 陆昭 第1296章 原主是她 第1296章 原主是她 裘云真是知道汝南侯府还请了祖庙的两个小师 第1297章 又见面了 第1297章 又见面了 陆昭菱想想,都觉得第一玄门太惨了! 第1298章 她吓跑了 第1298章 她吓跑了 陆昭云的这个丫鬟,其实也不是蠢得太过。 第1299章 果然骂他 第1299章 果然骂他 陆昭云听到青宝这句话,又差点儿腿一软。 第1300章 无情反问 第1300章 无情反问 皇帝一听到周时阅这么“当家作主”的架势就 第1301章 不喜欢他 第1301章 不喜欢他 “阿阅!” 皇帝哄了孩子几句,突然就 第1302章 是中毒了 第1302章 是中毒了 “皇叔难道跟陆小姐久了,还学了如何看面相 第1303章 皇后送的 第1303章 皇后送的 太子听到周时阅问的话,愣了一下,然后就反 第1304章 擦谁的身 第1304章 擦谁的身 是不是那个宫女的问题? 周时阅伸出手 第1305章 不能进宫 第1305章 不能进宫 “辅老,你跟她说说,本王可用这帕子给什么 第1306章 侯府喜事 第1306章 侯府喜事 今天来的宾客很多。 虽然刚才下了一阵 第1307章 拜堂成亲 第1307章 拜堂成亲 戴旭一脸苦色。 他本来就被揍得满身是 第1308章 新房惊变 第1308章 新房惊变 戴旭这个时候想的是—— 人为什么要成 第1309章 我要休妻 第1309章 我要休妻 陆昭菱是真的很好奇那个邓二小姐有什么问题 第1310章 你用用我 第1310章 你用用我 戴旭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要休妻,让在场所有 第1311章 缠颈蛇影 第1311章 缠颈蛇影 殷云庭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第1312章 我要休蛇 第1312章 我要休蛇 戒吃就是灵体,他抱住邓二小姐的腿,他身上 第1313章 被寄生了 第1313章 被寄生了 “大师姐?” 殷云庭他们都停了下来, 第1314章 先镇住她 第1314章 先镇住她 被鬼附身了,直接把鬼揪出来就行。 被 第1315章 只能共生 第1315章 只能共生 陆昭菱的笔刚点在那颗痣上,邓二小姐就尖叫 第1316章 变成金色 第1316章 变成金色 蛙哥从来都没有想到,陆大师出来“干活”, 第1317章 抢夺权力 第1317章 抢夺权力 “这怎么可能呢?” 邓二小姐难以置信 第1318章 挺命苦的 第1318章 挺命苦的 邓二小姐这么一下子跪倒,吓了汝南侯三人一 第1319章 只是想活 第1319章 只是想活 众人看着邓二小姐脸上的悲凉和惊恐,一时间 第1320章 傻好心了 第1320章 傻好心了 什么叫把他嫁出去? “明明是让你把人 第1321章 你同意吗 第1321章 你同意吗 邓二小姐又巴巴地看着陆昭菱。 汝南侯 第1322章 他认识的 第1322章 他认识的 思真带着戒吃就上了王府的马车。 他们 第1323章 聊聊八卦 第1323章 聊聊八卦 “二皇子身边没有人侍候了,最近也跟被尿嗞 第1324章 研究凉符 第1324章 研究凉符 汝南侯府决定留下邓二小姐,依然让她当世子 第1325章 她的高人 第1325章 她的高人 “他们倒是不敢真的让你去请罪,”太上皇看 第1326章 他的老脸 第1326章 他的老脸 那个邪修苗方,本来是入京要救蒋永意的。 第1327章 不能插手 第1327章 不能插手 周时阅说了他觉得那个孩子奇怪的地方。 第1328章 也有蛇影 第1328章 也有蛇影 陆昭菱其实也是对裘云真有些心软。 毕 第1329章 什么都有 第1329章 什么都有 第二天一早,宫里果然来了皇帝口谕,就是让 第1330章 不让她看 第1330章 不让她看 二皇子府里,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 因 第1331章 有些不对 第1331章 有些不对 “殷大师,这边请。” 覃公公自然是来 第1332章 活不长了 第1332章 活不长了 “真的。”覃公公对二皇子应了一句。 第1333章 甩不出锅 第1333章 甩不出锅 嬷嬷差点儿就想跪下了。 “云夫人,您 第1334章 早有因果 第1334章 早有因果 那孩子真的救不了吗? 殷长行轻叹一声 第1335章 又托梦了 第1335章 又托梦了 周时阅其实以前是跟太上皇说过自己的计划的 第1336章 给打醒了 第1336章 给打醒了 皇上看到自己父皇背着手气急败坏地踱步进来 第1337章 教学道具 第1337章 教学道具 陆昭菱这一天难得睡了一个懒觉。 这两 第1338章 师弟的价 第1338章 师弟的价 陆安荣都懵了。 什么? 他突然就 第1339章 送的怪礼 第1339章 送的怪礼 陆安荣有气发不出来。 吕颂就绕着他走 第1340章 别沾情煞 第1340章 别沾情煞 陆安荣把这捡来的东西送陆昭菱,也确实是因 第1341章 他单身狗 第1341章 他单身狗 殷云庭把锦缎打开,里面是一盒胭脂。 第1342章 八人八字 第1342章 八人八字 殷云庭实在是无语凝噎。 陆昭菱和容菁 第1343章 有人选了 第1343章 有人选了 陆昭菱和林家人也是很熟悉了,对他们的为人 第1344章 是太子妃 第1344章 是太子妃 “所以温知砚不是那种只会读死书的书呆子, 第1345章 是她粉丝 第1345章 是她粉丝 范小姐的符咒不严重,但是陆昭菱也看到了她 第1346章 非同小可 第1346章 非同小可 “榕儿,怎么了?我们一回来就听说你有事跟 第1347章 信任他们 第1347章 信任他们 “我相信陆小姐,如果是小事的话,她不会这 第1348章 卖过木器 第1348章 卖过木器 陆昭菱猜想到秦家人会来的。 但她想的 第1349章 引发符咒 第1349章 引发符咒 “辅老,”陆昭菱转向辅老大夫,“秦小姐中 第1350章 相当惜命 第1350章 相当惜命 秦悦榕觉得陆昭菱的手有点烫,但是这种温度 第1351章 曾经找过 第1351章 曾经找过 殷长行都懵了。 他一听,“益寿符?” 第1352章 藏着秘密 第1352章 藏着秘密 秦大人想起了当年那一件事。 “那是差 第1353章 又被抓到 第1353章 又被抓到 本来这事也不容易查出来。 因为集宝斋 第1354章 有人管着 第1354章 有人管着 周时阅这个人,是不是整一个就是顺风耳的化 第1355章 孩子失踪 第1355章 孩子失踪 次日早晨。 陆昭菱洗漱之后出去,就见 第1356章 冲他来的 第1356章 冲他来的 陆昭菱也皱起眉来。 “师父,”她看向 第1357章 看上她了 第1357章 看上她了 陆昭菱心里火气大得很。 她刚回京没几 第1358章 祭司有令 第1358章 祭司有令 蛮族这些人,在京城人眼里,穿的就等同于奇 第1359章 挣不到了 第1359章 挣不到了 小秀才还不到十岁。 他可是倾全族之力 第1360章 鬼蛾识人 第1360章 鬼蛾识人 小秀才走近过去,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前面的 第1361章 浓煞深巷 第1361章 浓煞深巷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他们刚才停留那么一会儿 第1362章 针对他的 第1362章 针对他的 周时阅觉得有些奇怪,他这双眼睛好像时灵时 第1363章 走不掉了 第1363章 走不掉了 周时阅确实感觉最明显,但是有陆昭菱在,都 第1364章 人间有光 第1364章 人间有光 青木带着官差往宅子里走去。 靳小秀才 第1365章 竟躲着她 第1365章 竟躲着她 “你没有出现幻觉。”陆昭菱对青木说。 第1366章 小师弟啊 第1366章 小师弟啊 在看到小秀才身上那一团白光的时候,周时阅 第1367章 确实好用 第1367章 确实好用 靳小秀才懵懵的就被绑上了粗绳子。 任 第1368章 有些熟悉 第1368章 有些熟悉 因为光线昏暗,青木用了火符,在火光之下才 第1369章 有些不同 第1369章 有些不同 在这一刻,陈大人感觉自己的脖子凉凉的,乌 第1370章 似乎见过 第1370章 似乎见过 一身是伤,穿着黑袍的男人,单膝跪在地上, 第1371章 太逆天了 第1371章 太逆天了 殷长行这时正看向旁边的小少年。 这个 第1372章 鬼差不来 第1372章 鬼差不来 陆昭菱被师父这么一句毫不客气的话,弄得差 第1373章 穷生百罪 第1373章 穷生百罪 殷长行也看出来这一点来了。 不过他们 第1374章 曾借宿过 第1374章 曾借宿过 穷生百罪。 一路上他们也听靳元说了堂 第1375章 都是缘分 第1375章 都是缘分 “只不过是一顿饭而已,没有什么不行。” 第1376章 她曾说过 第1376章 她曾说过 “你也吃。”陆昭菱对靳元说,“多吃点鱼。 第1377章 亏大了吧 第1377章 亏大了吧 陆昭菱知道,郑敬芸其实是在说她有些角度看 第1378章 突然起火 第1378章 突然起火 陆昭菱逗完了靳家人,心情大好。 殷云 第1379章 当报恩情 第1379章 当报恩情 伤不伤的不知道,反正现在老杨家的人是都被 第1380章 算自家人 第1380章 算自家人 靳众咬了咬牙,“要不然我去找东家,问问他 第1381章 去薅光他 第1381章 去薅光他 陆昭菱他们先离开了。 靳家人都忙碌着 第1382章 中了埋伏 第1382章 中了埋伏 陆昭菱真是服气了。 周时阅是不是在她 第1383章 邪恶雕像 第1383章 邪恶雕像 分身术,也是陆昭菱用来破对方掐算的另一个 第1384章 可以不生 第1384章 可以不生 周时阅带着陆昭菱出了二皇子府的时候,那些 第1385章 魂关被封 第1385章 魂关被封 “师父,”陆昭菱对着殷长行说,“可能你要 第1386章 怎么瞎了 第1386章 怎么瞎了 不止是陆昭菱,就连被“看”的殷云庭都觉得 第1387章 他不正常 第1387章 他不正常 陆昭菱一下子就“嘤嘤嘤”地扑了过来。 第1388章 好好说话 第1388章 好好说话 “有用。” 陆昭菱很是惊喜的语气,“ 第1389章 都不许走 第1389章 都不许走 “我有什么好注意的?我又没有那么…. 第1390章 手段肮脏 第1390章 手段肮脏 青林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谁 第1391章 金色雾气 第1391章 金色雾气 “信啊,怎么不信?” 陆昭菱想都不想 第1392章 直接抓人 第1392章 直接抓人 在那两帮要抢夺她的男人说清楚自己做的事后 第1393章 眼睛不好 第1393章 眼睛不好 “直说。”周时阅说。 那是冯乐乐的父 第1394章 给压惊费 第1394章 给压惊费 冯侍郎再看了女儿一眼,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忍 第1395章 暴打一顿 第1395章 暴打一顿 “晋王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 第1396章 王妃最棒 第1396章 王妃最棒 感谢王妃,一来感谢她给了这么多符,二来感 第1397章 有人撑腰 第1397章 有人撑腰 “青木,他们毕竟是蛮族来使啊,要是那个布 第1398章 姻缘到了 第1398章 姻缘到了 青啸也回来了。 “王妃,打听清楚了。 第1399章 有关国运 第1399章 有关国运 周则看看陆昭菱,又看看自家皇叔,然后微微 第1400章 当真适合 第1400章 当真适合 秦悦榕今天亲自去辅家送一些礼物,正好遇到 第1401章 太过强悍 第1401章 太过强悍 陆昭菱的眼睛看到一点儿光,又开始灼痛。 第1402章 接去幽冥 第1402章 接去幽冥 陆昭菱说了辅大夫的话。 周时阅听了无 第1403章 是心疼她 第1403章 是心疼她 “师兄,现在太上皇的灵位都不扑了,好奇怪 第1404章 睡了一觉 第1404章 睡了一觉 “云庭,小菱儿传信过来,说要下幽冥,让你 第1405章 真是晦气 第1405章 真是晦气 周时阅自然是愿意和陆昭菱共睡一屋,大被同 第1406章 通阴通阳 第1406章 通阴通阳 与陆昭云完全不能睡着相比,陆昭菱这一夜睡 第1407章 踏上幽冥 第1407章 踏上幽冥 戒吃懵懵地伸出手,“这符是要给我带着的吗 第1408章 冥花盛开 第1408章 冥花盛开 周时阅听着自家父皇哇哇叫,甚觉没脸。 第1409章 百鬼游荡 第1409章 百鬼游荡 殷云庭其实也猜到自己应该是有另外的身份的 第1410章 抢轮回果 第1410章 抢轮回果 “大师,我一直躲着鬼差呢,最近干活的都是 第1411章 临时鬼差 第1411章 临时鬼差 “提起我什么?” 陆昭菱自己都好奇, 第1412章 黄泉引路 第1412章 黄泉引路 不管殷云庭是怎么知道幽冥的鬼花能治陆昭菱 第1413章 谁画的符 第1413章 谁画的符 老人还以为陆昭菱他们是害怕,想跟着他这引 第1414章 是不是他 第1414章 是不是他 以前阎君应该偶尔也会出门一趟,自然也有出 第1415章 难道是他 第1415章 难道是他 陆昭菱打量着这几个老鬼,看到他们腰间都挂 第1416章 先寻阎罗 第1416章 先寻阎罗 “大消息,大秘密!” 太上皇激动的话 第1417章 入阎王殿 第1417章 入阎王殿 “那我呢?”殷云庭问。 陆昭菱说,“ 第1418章 有错则改 第1418章 有错则改 这大殿,空旷宽阔,幽暗空寂,气势逼人。 第1419章 华贵夫人 第1419章 华贵夫人 “大师姐,你总算出来了!” 殷云庭看 第1420章 见过陆铭 第1420章 见过陆铭 珑妃的姨母宝章夫人,以前嫁到了江南。 第1421章 想要假死 第1421章 想要假死 宝章夫人现在神情还有点儿惊叹。 虽然 第1422章 离奇暴毙 第1422章 离奇暴毙 宝章夫人说,“在办完了那一件事之后,过了 第1423章 眼睛问题 第1423章 眼睛问题 现在陆昭菱不在这里,如何带她过去看? 第1424章 风向要变 第1424章 风向要变 五公主这一抬头,皇帝一愣。 他也如覃 第1425章 确实死了 第1425章 确实死了 太子远远地望着这边。 他看到了那几个 第1426章 民间香火 第1426章 民间香火 殷长行又给布罕达仔细地检查了一下。 第1427章 拘魂簿现 第1427章 拘魂簿现 陆昭菱和殷云庭都是一愣。 “布罕达暴 第1428章 人鬼相碰 第1428章 人鬼相碰 陆昭菱觉得,这两个鬼差来的时机正好。 第1429章 附上身了 第1429章 附上身了 青林匆匆赶来,找到了周时阅。 飞快地 第1430章 过往熟人 第1430章 过往熟人 “大人,她们在这里。” 有人从一旁的 第1431章 美人楚楚 第1431章 美人楚楚 水心一抬起脸来,不止是殷长行,就是旁边的 第1432章 男附女身 第1432章 男附女身 陈大人也巴巴跟了上来。 他现在已经知 第1433章 算不得鬼 第1433章 算不得鬼 陆昭菱一开始听到小瑶这么一个称呼,还以为 第1434章 孟婆好友 第1434章 孟婆好友 容菁菁建议把水心送到槐园来,倒是让一直在 第1435章 想起一点 第1435章 想起一点 陆昭菱根本就想不起自己跟孟婆的关系有多好 第1436章 从前过往 第1436章 从前过往 陆昭菱也不知道这些老鬼是在赶什么时间,又 第1437章 国运下行 第1437章 国运下行 陆昭菱当然不是想问这个。 她早就已经 第1438章 旁敲侧击 第1438章 旁敲侧击 陆昭菱此时有一个想法。 都说孟婆是掌 第1439章 木盒秘密 第1439章 木盒秘密 陆昭菱问清楚,说是以前她在判官殿这里用符 第1440章 头不疼了 第1440章 头不疼了 周时阅睡不着,他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太子要 第1441章 守护果子 第1441章 守护果子 皇帝一直以来就有个藏在内心的隐秘心思。 第1442章 有人来抢 第1442章 有人来抢 不是有人去抢。 来这里抢轮回果的,估 第1443章 仙使大人 第1443章 仙使大人 什么蚂蚁符,分明就是痒痒符。 戚树一 第1444章 太有用处 第1444章 太有用处 小白对盛三娘子说,“好在派你在这里守着, 第1445章 一大家人 第1445章 一大家人 周时阅小的时候调查瑶姑姑的时候,并没有亲 第1446章 符先触动 第1446章 符先触动 水心本来还是害怕。 只要一回想起来当 第1447章 灾祸难躲 第1447章 灾祸难躲 “你是说,当时你其实是有片刻是失去意识的 第1448章 有些怪异 第1448章 有些怪异 水心进皇室别院当丫鬟是无奈,但是,小沁要 第1449章 他的发现 第1449章 他的发现 辅老大夫说,当时五公主确实是有眼疾的,但 第1450章 奇怪礼物 第1450章 奇怪礼物 青啸突然想到了什么。 “王爷,说到余 第1451章 故意欺辱 第1451章 故意欺辱 余炯送的这些东西,除去那虎皮和人参,其他 第1452章 要揍人了 第1452章 要揍人了 周时阅一听,就知道是之前那个身上有些奇怪 第1453章 都来抢了 第1453章 都来抢了 盛三娘子听到了这几句对话。 她几乎要 第1454章 阴池水鬼 第1454章 阴池水鬼 那几道身影落地站稳,朝着盛三娘子那边看了 第1455章 果子将熟 第1455章 果子将熟 盛三娘子这柔韧性极强,踢得极高的一脚,直 第1456章 玄门有令 第1456章 玄门有令 不少鬼修和邪修朝着灵生宫涌来。 然后 第1457章 剥成冬瓜 第1457章 剥成冬瓜 “不好!” “快护轮回果!” 黑 第1458章 见过父亲 第1458章 见过父亲 盛三娘子再一次伸手一抓,一撕。 又把 第1459章 刚学到的 第1459章 刚学到的 陆昭菱金笔一划,虚空画成那道符立即就被引 第1460章 搜鬼的魂 第1460章 搜鬼的魂 “大师姐,没事吧?” 殷云庭有些担心 第1461章 盯着你呢 第1461章 盯着你呢 “放开老身!你们有什么资格判定老身!老身 第1462章 另一种雷 第1462章 另一种雷 陆昭菱退了一步,突然就抓出了一大把符。 第1463章 偷偷收起 第1463章 偷偷收起 “啊!” 看不见五指的黑暗雾气里,传 第1464章 通幽天眼 第1464章 通幽天眼 陆昭菱也是没有想到,自己还得教判官大人怎 第1465章 天下玄门 第1465章 天下玄门 陆昭菱虽然答得平淡,但心里其实也有些嘀咕 第1466章 九层门派 第1466章 九层门派 “是、是九层门。”戚树说了这个名字。 第1467章 一点惩罚 第1467章 一点惩罚 陆昭菱虽然准备暂时放过这些人,但也想给他 第1468章 又内疚了 第1468章 又内疚了 前朝这个皇帝,还挺有传奇色彩的。 “ 第1469章 快要哭了 第1469章 快要哭了 盛三娘子快要哭了。 其实她真的不知道 第1470章 判官威风 第1470章 判官威风 陆昭菱听了盛三娘子的话,沉默了片刻。 第1471章 竟还活着 第1471章 竟还活着 殷云庭明显一脸倦容。 还没有想起来记 第1472章 怎有桃花 第1472章 怎有桃花 陆昭菱本以为周时阅在这里呢,但她没看到他 第1473章 哪里沾的 第1473章 哪里沾的 陆昭菱和殷长行虽然没有立即说出桃花劫,但 第1474章 碰她了吗 第1474章 碰她了吗 “冷。” 周时阅想了好一会儿,说了这 第1475章 是清白的 第1475章 是清白的 “这一张纸条上面写的就是一个女鬼的生平和 第1476章 真恶心人 第1476章 真恶心人 太上皇急急地摆手。 “我也不认识,也 第1477章 差点吐了 第1477章 差点吐了 周时阅刚才在听到那些事之后,整个人就有些 第1478章 奇怪冷宫 第1478章 奇怪冷宫 周时阅带着殷长行进了宫。 他是有宫牌 第1479章 镇压大阵 第1479章 镇压大阵 守着冷宫的太监,已经被青林叫了过来,现在 第1480章 不可乱动 第1480章 不可乱动 四个人。 好像还真的是。 现在除 第1481章 即将要死 第1481章 即将要死 两道符猛然来到面前,乐常在和宫婢下意识地 第1482章 仿佛鬼殿 第1482章 仿佛鬼殿 冷宫。 乐常在被殷长行那两道符给制住 第1483章 真的死了 第1483章 真的死了 二皇子还不敢相信,皇叔一个照面就把自己踹 第1484章 身上的邪 第1484章 身上的邪 所有人都震惊了。 任他们怎么想,都想 第1485章 怒起伤人 第1485章 怒起伤人 二皇子惊得大叫起来。 “大胆,你到底 第1486章 救人要紧 第1486章 救人要紧 殷长行就在这个变故中,把那个东西完全从六 第1487章 救了小六 第1487章 救了小六 二皇子的命保住了。 但是,断了的三根 第1488章 这是传承 第1488章 这是传承 皇上气得要吐血,周时阅却还是闲闲的神情。 第1489章 本王怀疑 第1489章 本王怀疑 皇上被这件事震得好久都没能回神。 因 第1490章 寿命将至 第1490章 寿命将至 怀疑小五是男的? 青木一时间都有些懵 第1491章 有异常了 第1491章 有异常了 “菁菁,让人搬张竹椅来,放槐树下。” 第1492章 搅乱池水 第1492章 搅乱池水 周时阅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他怀疑那 第1493章 阿婆去找 第1493章 阿婆去找 翁颂之是陆昭菱的师叔,他都已经要死了,盛 第1494章 看中美人 第1494章 看中美人 “这美人是本公子最喜欢的那款啊!兄弟们, 第1495章 她没地位 第1495章 她没地位 陆昭菱一笑,袁锦逸觉得眼前像是有万千朵花 第1496章 不收垃圾 第1496章 不收垃圾 袁锦逸的脸色变了。 垃圾? 竟然 第1497章 换不换床 第1497章 换不换床 青林他们已经把周时阅的寝房很仔细搜过两遍 第1498章 床不对劲 第1498章 床不对劲 周时阅的眸色瞬间就深了。 陆昭菱反应 第1499章 梦与现实 第1499章 梦与现实 周时阅伸出手来,手指微拢,看起来像是要牵 第1500章 开过屏了 第1500章 开过屏了 陆昭菱气得在周时阅手臂上使劲掐了一下。 第1501章 她不愿意 第1501章 她不愿意 周时阅这个时候坐在大厅主位太师椅上,端着 第1502章 是受害者 第1502章 是受害者 水心竟然不愿意喝药。 陆昭菱一眼瞥了 第1503章 洒的是粉 第1503章 洒的是粉 瑶姑姑又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她心头颤抖了一 第1504章 如此凶残 第1504章 如此凶残 小沁的娘亲姓莫。莫氏。 莫氏被用力按 第1505章 刺激打击 第1505章 刺激打击 那个白衣男鬼原来应该修为还可以的。 第1506章 有人怂恿 第1506章 有人怂恿 赌钱,就是一个深渊。 一直有人帮着还 第1507章 当面勾引 第1507章 当面勾引 白衣男鬼完全消散。 众人都还没有反应 第1508章 活命机会 第1508章 活命机会 陆昭菱的目光,淡淡地扫向了已经被青宝带进 第1509章 要处理她 第1509章 要处理她 瑶姑姑就看着陆昭菱带着女儿离开了。 第1510章 给他设局 第1510章 给他设局 殷云庭被陆昭菱召回来了。 而他匆匆开 第1511章 判官勾魂 第1511章 判官勾魂 陆昭菱塞给殷云庭的东西,竟然是一朵琉璃花 第1512章 一再回味 第1512章 一再回味 众人仔细看了看,那可不就是布罕达吗? 第1513章 祭司血脉 第1513章 祭司血脉 陆昭菱打量着水心。 她倒是有些意外。 第1514章 就在鬼市 第1514章 就在鬼市 陆昭菱笑了起来。 “好的,要是我真拿 第1515章 因为是他 第1515章 因为是他 水心先到了晋王府。 云伯见到了她,眼 第1516章 若她忠心 第1516章 若她忠心 白辉现在确实不太好。 昨晚,晋王后来 第1517章 回旋镖啊 第1517章 回旋镖啊 周时阅暂时就忘了厅里一堆人,只看着陆昭菱 第1518章 这脸不行 第1518章 这脸不行 周时阅不计较他们是蛮族人,白辉和瑶姑姑的 第1519章 还保护她 第1519章 还保护她 你想留在王府? 听到周时阅问这一句, 第1520章 不想放弃 第1520章 不想放弃 白水心虽然并没有表现得很明显,甚至是冲着 第1521章 心有不甘 第1521章 心有不甘 袁家曾祖父中年时被一个外面的女人设计了, 第1522章 各自做戏 第1522章 各自做戏 在皇上那里,这事就算是过了明路。 现 第1523章 只看上她 第1523章 只看上她 裘云真听着陆如宝在面前哔哔个没完,一股烦 第1524章 前往鬼市 第1524章 前往鬼市 黄昏。 太上皇还在跟蛙哥聊着他们能在 第1525章 有人有鬼 第1525章 有人有鬼 众人跟着陆昭菱进了这鬼门,才发现与上次的 第1526章 同个号码 第1526章 同个号码 陆昭菱他们也站到了长案之前。 那些手 第1527章 分开寻找 第1527章 分开寻找 怎么还有卖这东西的! 这老人摊子上竟 第1528章 夜半来侵 第1528章 夜半来侵 陆昭菱本来还想再争取一下,带着师叔,毕竟 第1529章 画她样子 第1529章 画她样子 青林他们之前在外面守着,只是听到了一会儿 第1530章 奇怪铺子 第1530章 奇怪铺子 鬼市里。 吕颂一转身,看到了蛙哥。 第1531章 一年生机 第1531章 一年生机 殷长行站住了。 可能这就是他们在外面 第1532章 他的消息 第1532章 他的消息 陆昭菱抬眼看向这个青年。 看清她的脸 第1533章 也挺富的 第1533章 也挺富的 一千两黄金,说给就给了。 陆昭菱有点 第1534章 妹妹不卖 第1534章 妹妹不卖 这个鬼市很大。 东南北和中间大街其实 第1535章 云北陆家 第1535章 云北陆家 陆昭菱听出了这个声音。 因为才听过不 第1536章 拆铺子了 第1536章 拆铺子了 “喂,”一个修为最高的老鬼猛地转过身来, 第1537章 他闻到的 第1537章 他闻到的 铺子里,只有一面墙的柜子,上面摆着的东西 第1538章 一顿痛殴 第1538章 一顿痛殴 “我劝你想清楚。” 老牛头说着这句话 第1539章 线索出现 第1539章 线索出现 老人问出之前那一句话之后,又猛地反应过来 第1540章 英俊阴差 第1540章 英俊阴差 陆昭菱一路走着,手里一边转着金菱笔。 第1541章 出不来了 第1541章 出不来了 歧阿。 这名字那么怪。 蛙哥却突 第1542章 亲缘关系 第1542章 亲缘关系 殷长行想到这一点之后就退离大门,也没有再 第1543章 拿到东西 第1543章 拿到东西 陆晨下意识想靠近陆昭菱。“姐姐?” 第1544章 别的生机 第1544章 别的生机 看到这块玉牌,陆晨就倒吸了口凉气,脱口而 第1545章 能炸开吗 第1545章 能炸开吗 在铺子外面。 歧阿回来了。 “他 第1546章 就是你的 第1546章 就是你的 歧阿无语,歧阿无奈。 歧阿只好带着他 第1547章 追她去了 第1547章 追她去了 “他们说皇婶出城游山玩水去了,消息放出去 第1548章 玄门之石 第1548章 玄门之石 陆昭菱拿出了那把钥匙,插到锁孔里一转,嚓 第1549章 有点秘密 第1549章 有点秘密 箱底的东西,是一卷用蜡封层的羊皮卷。 第1550章 小老祖宗 第1550章 小老祖宗 陆家主也不敢冒险。 “既然殷门主已经 第1551章 法器紫笛 第1551章 法器紫笛 陆家主说了一下他们大概的辈分。 他们 第1552章 阿婆家的 第1552章 阿婆家的 千定星哪里不知道陆昭菱在提醒着他。 第1553章 的确是他 第1553章 的确是他 千定星都给盛随整不会了。 他一下子就 第1554章 真是有缘 第1554章 真是有缘 陆昭菱和容菁菁对视了一眼。 没跑了, 第1555章 辈分太高 第1555章 辈分太高 盛随可是把这把扇子挂了个很高的价。 第1556章 等喝喜酒 第1556章 等喝喜酒 陆昭菱他们要离开鬼市了。 因为要搬东 第1557章 真想留下 第1557章 真想留下 陆昭菱他们步出鬼门,眼前就是槐园那一棵长 第1558章 有点担忧 第1558章 有点担忧 “吕颂也跟着。”殷长行顿了一下,记起了自 第1559章 他是行的 第1559章 他是行的 庆嬷嬷他们都有点担心王爷以前的身体会让子 第1560章 皇后出场 第1560章 皇后出场 佛殿。 很是僻静的一处。 这里没 第1561章 为他选妃 第1561章 为他选妃 皇后却觉得自己委屈又惨烈。 投入了全 第1562章 这日子好 第1562章 这日子好 太子看到后面,发现甚至还定了日子。 第1563章 直接怼她 第1563章 直接怼她 皇后知道太子见过秦悦榕。 一听到这句 第1564章 很是打脸 第1564章 很是打脸 周时阅本来就对皇后没抱什么希望。 能 第1565章 难得欢愉 第1565章 难得欢愉 两个搬运东西来的小鬼早就已经收完了他们的 第1566章 她恢复了 第1566章 她恢复了 裘云真掀开车帘,望着远去的马车,有些纳闷 第1567章 天道抹杀 第1567章 天道抹杀 “我来是想跟你说,我收了陆家那个什么陆如 第1568章 让她成亲 第1568章 让她成亲 殷长行和翁颂之在想清楚了陆昭菱的生命节点 第1569章 就要喷他 第1569章 就要喷他 晋王轻声一笑,神态又有点儿痞气。 “ 第1570章 打上门去 第1570章 打上门去 陈大人很想给林荣一个白眼。 用得着他 第1571章 避开她了 第1571章 避开她了 袁家男人认定的事,就一定要办成。如果办不 第1572章 说不了谎 第1572章 说不了谎 陆昭菱气冲冲的,立即就画了寻踪符。 第1573章 为她修坟 第1573章 为她修坟 殿中幽光微微,偶有暗光掠过,只照出几抹冷 第1574章 他能护着 第1574章 他能护着 殷云庭走向了师父师叔。 “父亲,师叔 第1575章 又心虚了 第1575章 又心虚了 许久之后。 殷长行回过神,对上殷云庭 第1576章 心如死水 第1576章 心如死水 陆昭菱想说,好的,破案了。 师父师叔 第1577章 等她入梦 第1577章 等她入梦 “我是肯定不会答应她。” 周时阅很是 第1578章 再打一遍 第1578章 再打一遍 冷宫的事,皇上其实很愤怒。 周时阅去 第1579章 找淹死鬼 第1579章 找淹死鬼 袁锦逸当时也是对姑娘没兴趣,所以他是不愿 第1580章 他能忍的 第1580章 他能忍的 殷云庭听到周时阅叫他判官大人,只觉得有点 第1581章 想保护你 第1581章 想保护你 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陆昭菱? 周时阅觉 第1582章 你很有用 第1582章 你很有用 陆昭菱看着周时阅。 他的神情很认真, 第1583章 又来入梦 第1583章 又来入梦 陆昭菱一直就没有考虑过,等什么事处理完了 第1584章 宫殿大婚 第1584章 宫殿大婚 周时阅回头,竟然看到太上皇坐在里面的殿中 第1585章 下了重本 第1585章 下了重本 陆昭菱的符,一向是符力超强的。 她这 第1586章 算是公主 第1586章 算是公主 陆昭菱觉得自己还是想差了。 周时阅的 第1587章 还想洞房 第1587章 还想洞房 那个小鬼挪到一旁,表现得很是懂事—— 第1588章 不放过鬼 第1588章 不放过鬼 周时阅这会儿杀意掩都掩不住。 苏小怜 第1589章 桃花掐了 第1589章 桃花掐了 陆昭菱搜过了苏小怜的魂,剩下的那些小鬼则 第1590章 背后的人 第1590章 背后的人 晋王府里自然没人敢笑话陆昭菱。 庆嬷 第1591章 鬼在开会 第1591章 鬼在开会 洄河所在的这一座山,没有什么名字。 第1592章 在守护着 第1592章 在守护着 陆昭菱分了几道符,让他们都贴上了。 第1593章 俊美的鬼 第1593章 俊美的鬼 周时阅拉住了陆昭菱,摇了摇头。 他朝 第1594章 余家的鬼 第1594章 余家的鬼 那些鬼都对姓余的青年鬼施了一礼,然后退了 第1595章 给你陪葬 第1595章 给你陪葬 周时阅见这里也没有别的奇怪之处,便下令继 第1596章 抢淹死鬼 第1596章 抢淹死鬼 青啸觉得有些想不明白。 如果白辉丢的 第1597章 水里捞尸 第1597章 水里捞尸 青啸见大家都有事做(王爷现在能陪着已经挺 第1598章 也会搜魂 第1598章 也会搜魂 陆昭菱在看到那具尸骸的时候就有些震惊了。 第1599章 身份尊贵 第1599章 身份尊贵 “这不是来了吗?” 妇人看到来人,嘎 第1600章 护着你们 蛮族的几个人纷纷拿出符来,有一个人冲到河边,脚都踩到河水里,但他也顾不上鞋袜都湿了。 他将手里的符用了一点灵气,猛地就朝河对岸扔了过去。符飞在空中猎猎作响,很快就朝着这边飞了过来,哪怕是没有玄术的人,都感觉到了这符的威力。 这个时候,站在岸边的青啸心头一动,该他出手了。 他立即抽出第一张符,也用了一点内劲将符朝着对方的符砸了过去,这手感好像是掷出了一道暗器。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青啸还觉得有点新鲜,而且略微紧张。 他双目炯炯,盯着自己掷过去的符,看到那张符跟对方砸过来的符就在河水上空撞在一起,砰的一声响,两道符同时燃烧了起来,冒出了两团烟。 不过,陆昭菱画的符烧出来的烟是白色的,而对方的符烧出来的烟是灰色的,这么两道烟比起来,高低立见。 一招即中,青啸顿时有了信心。 看到对方这回两个人同时掷出两道符过来,他也马上抽出两道符,用手指快速的动作,先射一道符,另外一道符也随之而出,中间他用内力将两道符拍开。 两道符先后飞射出去,也是猎猎作响。 青啸露出这么一手,也是让其他人十分惊艳。 陆昭菱对周时阅说,“你手下这几个人其实都还挺有王本事的,青啸对如何用攻击符也是颇有悟性啊。” 周时阅:“他们主子潜移默化得好。” 那两道符先后朝着对方的符掷了过去,又是砰砰两声,竟然又刚好挡住了对方,四道符同时燃烧了起来,画面看起来还略有些好看。 青啸拿着那一叠符,现在感觉自己威风的很。 他面对着那边,朝着那边勾了勾手指,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反正这个气势要拿出来。 但是淹死鬼却着急的很,一直求着陆昭菱。 “求求你们,救救那孩子。不要打了,万一他们伤害那个孩子怎么办?只要你们能够帮我把他救过来,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周时阅问了他一句,“那个孩子究竟是什么人?” 淹死鬼说,“那孩子是我以前捡回来的,但是他当时身上包的襁褓,还有襁褓里头塞着的东西很是昂贵的样子,他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我也是因为这个孩子才遭了杀身之祸,但是这孩子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怕那些人又找上来,他就很危险了。” “我看你们都是极有善心又很正气的人,求求你们救救他,我总觉得他若是出事会有很多人会遭殃的。” 淹死鬼苦苦求着陆昭菱和周时阅。 因为他真的看得出来,这两个人,一个有大修为,一个有大功德。 正是因为他觉得这两个人是可信任的好人,才会在这个时候毫不犹豫地把那少年的来历说出来。 换成对面那些人,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陆昭菱和周时阅对视了一眼。 刚才陆昭菱抽了周时阅的一点儿功德,把淹死鬼的魂给凝住了。 她本来就看出淹死鬼是有功德在身的,但是现在看淹死鬼的表现,她猜测,这个人以前也是半个玄门中人,而且是很有天赋的,但应该没有人真正领入门,倒是有些可惜了。 “你们是什么人,把那个淹死鬼交给我们,否则我们就杀了他!” 对岸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推了两段扎在一起的木桩下河,有人拽着那少年站到了木桩上面,朝着这边漂过来。 这边是上游,他们要接近不容易,但可以过河。 至少现在他们在河中,大声叫喊着,声音是可以清楚地传过来了。 “不,不能让他们杀了小圣。”淹死鬼一急,腾地就飘了起来,一下子到了半空。 他自己愣了一下。 他怎么好像变强了些?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说,“这河里还有没有其他的淹死鬼?” 她之前虽然觉得没有了,但还是问一下才能确定。 “没有其他的淹死鬼,但是有另外几个鬼......”淹死鬼赶紧说,“但他们不敢直接对上这几个邪修的,怕被收走了。” “你让他们来帮忙,我可以保证他们不被收走。” 陆昭菱看着淹死鬼,说,“你也看到了,那毕竟是在河上,我们打不起没有你们当鬼的那么方便。但你们只管上,我可以护得住你们。” 淹死鬼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信你!” 他很相信自己的眼光。 当下,淹死鬼就冲着山林发出了很尖锐的叫声。 不一会儿,几道鬼影倏然闪现,一闪一现一接近,一下子来到了他们面前。 陆昭菱他们一看,嗬,不就是那几个熟人吗? 啊不,熟鬼。 来的鬼,就是之前在桃木孤坟那边的其中三个。包括了那个大叔鬼。 大叔鬼看到陆昭菱他们大吃一惊,同时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陆昭菱等人。 在对上他们很平静的神情时,三只鬼更是面面相觑。 “宗叔,这是怎么回事?他们?” 大叔鬼先开了口询问。 河上的人又在叫着,“我们把他推下去了!别以为我们开玩笑的!我数到三......” “先别问了,帮我救小圣!” 淹死鬼说着,自己已经快速跳入河里。 他身影一入水,瞬间就看不见了。 毕竟是淹死在这条河里的,在河里就算是他的天下了。 另外三只鬼见状有些犹豫。 “你们帮他救人,我答应护住你们,不用怕那些邪修。”陆昭菱说。 因为来的是大叔鬼,算是她之前觉得有些好感的,陆昭菱态度好得很。 何况这大叔鬼之前还说过要去京城找她呢。 “大叔,快,那是小圣。”另一个男人看到了河上的情况,也急了起来。 “竟然是小圣?走。” 还有一个女人转过头来,对陆昭菱说,“那你护着我们啊。” 陆昭菱点了点头。 她拿着金笔,让青音拿了几张空白符纸,快速地画起了符。 河面上,两段树桩当船,两个邪修押着小圣站在上面晃晃悠悠。 另外几个邪修也在想办法过来。 突然,树桩下有一只手伸出水面。 第1601章 人鬼合作 水里伸出来的那只手抓住了木桩,用力一拽。 上面的人顿时就站不稳了。 “稳住!是淹水鬼!” 一个邪修立即就蹲了下来,一把小小的桃木剑划破了手指,抹了血,往那只手用力刺了过去。 滋啦一声。 桃木剑划中了那只鬼手,顿时就冒起了一缕黑烟,那只鬼手猛地缩了回去。 小圣低头看着,心也跳到了嗓子眼。 “叔,叔,是不是你?你别管我!”他大声冲着河里叫了起来。 虽然觉得自己叔成了淹死鬼,还能出现有些震惊,但他很快就接受了这种事。 小的时候他也没少听宗叔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至于见鬼,宗叔也说过很多次了,他自己虽然没有看见过,但还是相信世上有鬼。 而且宗叔都已经给他托梦了。 “闭嘴!”另一个邪修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用力一拍。 这么一拍,差点儿把他拍得一头栽进水里。 另一个人站了起来,把桃木剑对准了小圣的脖子,冲着河面大声叫,“来啊,你要是再敢耍花样,我就把他脖子扎个窟窿!” 他们这会儿反应过来了。 不能把这少年直接推下河。 那淹死鬼好像自由了,现在就在河里。要是把少年推进河里,那不就等于把人交回去了? 淹死鬼肯定能够在河里救下他的。 果然,就在他说了这句话后,河里又没有了动静。 他们都紧盯着。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在逆流往上。”另一个中年邪修突然发现了这一点。 他们定睛一看,果然。 他们竟然真的是在逆流而上。 也就是朝着陆昭菱他们接近。 “又是那个淹死鬼干的好事!” 淹死鬼改变了策略,不再出手,而是在底下推动着木桩,让他们往陆昭菱那边漂去! “看来,你是真不怕我们弄死这小崽子!” 执着桃木剑的男人发了狠,手里就要用力,将桃木剑刺入少年的脖子。 说时迟那时快,有三道黑影倏然出现,一个踢向左边的人,一个扑向了小圣,一个则是伸手去抓桃木剑。 三个鬼赶到。 “找死!” 对岸的几个邪修手里的符同时出手,好几张,同时朝着他们这边掷过来。 这些符只要沾上那三个鬼,他们魂体都会被灼伤。 之前这些鬼就是见识过他们符的厉害,根本不敢接近这里。 现在看到这么多符砸过来,他们下意识又要退开。 但是,让他们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一道纤细身影掠过了水面,朝着那些符冲过,如同一只掠水而过的鸟。 不止是他们震惊,其实,周时阅他们都震惊! 这会儿他们都站在河边瞪大眼睛看着离他们远去的陆昭菱。 刚才,他们就那么看着陆昭菱画好了几道符,然后朝水面一抛,就跟甩石片一样,那几张符贴着水面,砰砰砰地就掠过去了,一串水上漂,点出了好几个水点。 然后毫无内力的陆昭菱就那么后退几步,一个助跑,朝着水面就奔了出去。 咚咚咚几步踏过水面,身形飞掠而起,衣裙飘飘,就那么如离弦的箭,咻地窜出去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本事? “王爷,小姐怎么还能这样?”青宝都愣愣地问了出来。 另外三青看着她。 就连一直跟着陆昭菱的贴身丫鬟都不知道,那他们能知道? 果然,周时阅也有些无奈地说,“本王也是刚刚才知,跟你们一样。” 他是真服了。 对陆昭菱是真服气了。 怎么还能驭水? 陆昭菱冲出去之后,手里一大把符就朝着对方的符砸了过去。 这胜负还有疑问吗? 对方几人同时出手,确实是有好几张符的。 但是,陆昭菱这边一出手就是一把啊。 那几道符被轰得无声无息的,一眨眼就不见了。 陆昭菱哈哈笑了一声,又掏了一把符。 “怎么都得轮到我主动出手一次了吧?” 这话说完,那一把符就朝着岸上几人砸了过去。 “给我轰!” 随着她一声清亮喝声,符砸到了对方身上,嘭的几声炸响。 “啊!” 几道惨惨的叫声也随之响起。还有一个被炸得飞出,摔落到河里,扑通一声,溅起了不少水花。 木桩上的两个邪修被这动静弄得心神不稳,那三个鬼则是信心大定。 那姑娘说能护着他们,就是真的能护着! 那他们还怕什么! 大叔鬼抓住了那握着桃木剑的手腕,猛地一扭,咔嚓一声,邪修惨叫一声,手里的桃木剑就掉落下去,落进了水里。 水流突然出现一道很长的水流,卷着这把桃木剑就朝着对岸冲去。 青啸看到冲到自己脚下的桃木剑,人还是懵的。 不是,淹死鬼是不是觉得对方的兵器很贵重?还给他们送过来了。 但是,区区一把桃木剑而已。 他们王妃会稀罕吗? “捡起来吧,就算不要,回头当着原主人的面把它踩断也行。”周时阅出了声。 青啸:“......” “是。”他立即就将这把桃木剑捞了起来,丢到了旁边地上。 还是王爷擅长诛心。 那两个邪修被三个鬼给硬推到河里,他们刚掉下去就赶紧抱住木桩,伸手要来拽小圣的脚。 “你也下来!” 在水里他们也要控制着他,现在小圣能当他们护身符了。 小圣身子一倾,眼看就要掉下去,突然,一人落到木桩上,立即就把木桩稳住了。 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同时往他脚下甩了一道符。 “松手!” 两个邪修的手滋一声被符火烫着,惨叫着缩了回去。 陆昭菱拽了小圣一把。 “站稳了。” 小圣一抬着看到她的脸,呆住了。 这木桩一直在被淹死鬼往前推,所以现在也差不多已经到了周时阅他们这边。 周时阅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眸光一闪。 青木立即足尖一点,飞掠过去,站在木桩上,将小圣人拽住。 “王妃,交给属下。” 陆昭菱本来拽了小圣一下,在他稳住时就松开手了,见青木过来接了人,她也没多想,“你带他上岸。” “是。” 青木立即就拽着小圣飞身上岸。 第1602章 救鬼之恩 陆昭菱正准备再用一次符,周时阅已经跃了过来,伸手揽住了她的腰,一个旋身,已经带着她落回岸上。 陆昭菱趴在他怀里,抬起头对他一笑。 “谢谢,王爷最帅了。” “过奖,我还不知道你能渡水呢。水上飘?” 轻功都没有她那么厉害的。 陆昭菱眨了眨眼说,“其实那也是驭风符的一种啊,就是改良了一下,加一点儿避水的效果,道理是相通的。” “王妃可真是厉害,这种符该不会也是你所创吧?”周时阅问。 陆昭菱一点儿都不带客气的,“对啊,不然还有谁这么闲,会把灵气用在这种地方呢?” 那些玄门的人大多不敢往,脑子里也没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他们画符,一般都是用来做与神鬼有关的事,或是驱怪去病祈福的。 遇水就乘船嘛,大家一般都只会这么想,谁能想到会改良什么符,用来避水呢? “不过这种符能用的距离要求高,我刚才也是看到他们有木桩到了能接受的范围内,有地方可以落脚,所以才能用上的。不然那几道符用完之后我就得落水里。” 之前那些人在对岸,她就没办法用这符了,距离有点远。 再多画几道其实也不行,她没有办法一次漂出那么多道符。 而且这种符画起来确实是比较耗力。 所以现在陆昭菱靠在周时阅怀里,不着急退开,趁机薅他。 很快就能补回来了。 她心里相当满足。 所以谁说周时阅没用的啊?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她只要带着周时阅,就跟带着一个随身加油站一样。 对于她来说,这都能称得上是保命了。 再说,很多需要面对百官,还有挡住皇上和宫里的麻烦事,不都得靠周时阅吗? 她相信,若是她哪一天真想懒了,一天就在家吃喝睡,周时阅也能帮着她把事情都挡住的。 “你们......” 小圣忍不住出了声。 但是话还没问出来,他就看到了地上那具尸骸,他顿时就僵住了。 那是,那是他宗叔的尸骸是吗? “叔!”小圣快步奔了过去,重重跪了下去。 “嘶。” 青宝看到他这动作,吸了口凉气。 这边地上都是碎石,他这么重地跪下来,膝盖不要了? 也太实诚了吧。 三道鬼影在后面出现,他们隐去身形没过来。 但是,现在他们也不想离开,因为他们心情有些激动。 刚才陆昭菱展露的本事,就足以让他们留下了。 他们原本就想进城找陆昭菱,是听说她玄术厉害。但现在已经遇到一个这么厉害的了,哪里还用得着进城? “要不要去找余公子过来?”女人鬼低声问大叔鬼。 “刚才宗叔那一声叫唤,余公子说不定听见的了。”大叔鬼说。 男人和女人对视一眼,神情微变。 “大叔,你的意思是?” 大叔鬼的意思就是,余公子明明听到了宗叔的叫声,那叫声是求助之意,但余公子没有出现。 说明,余公子很有可能不想救宗叔,也不想管他的事。 余公子这么冷漠,现在他们还没把事情问清楚就去找他,极有可能也只是被他拒绝。 “那就等会儿先问问大师吧。”女人鬼现在对陆昭菱已然信服。 “小圣长这么大了,我们这几年也没有下山见过他。”大叔鬼看着跪在尸骸旁边哭得很惨的少年,感慨地说道。 “宗叔呢?” 他们这个时候才发现,淹死鬼一直没出现。 “难道是不想见小圣?” 陆昭菱也看着河面。 淹死鬼一直就隐在河岸边的水草后面,现在一直不出现,难道还真是怕这少年见到他淹死鬼的样子? 淹死鬼是一头长发散着,身上黑衫也一直湿淋淋的样子,看起来像随时可能瘫在地上化成一条黑水。 小孩看到估计是要吓哭的。 以前他被困洄河,也没有办法变成死前的模样,只能是淹死鬼的样子出现。 但他可能不知道,有了周时阅一丝功德帮忙,现在他是可以化为生前的样子的。 刚才陆昭菱来不及告诉他,现在他藏着不现身。 “宗叔.....你不是在这里吗?你出来啊,我是小圣啊,你快回来见我,叔!” 少年哭得很惨。 陆昭菱望了一眼对岸,那几个被她的符轰得重伤的邪修这会儿要偷溜了。 估计是发现不是她的对手。 “青啸。”周时阅给了青啸一个手势。 “是。” 青啸立即就拿出了信号,发了信号。 “有人一直盯着那些人的,现在他们受重伤,走不了。”周时阅对陆昭菱说。 他当然不会让那些邪修活着离开了。 之前是因为他们有邪术,自己的暗卫要对付可能会有伤亡,所以周时阅就只是让人盯着。 现在他们都已经被陆昭菱的符重伤了,就交给暗卫吧。 至于之前掉入河里的两个,估计淹死鬼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这条河了。 陆昭菱放下心来。 “他们都是邪修,不放过他们也好。” “好了,别哭了。”青榆去拉小圣。“人死不能复生,他已经死了几年了。” 小圣听了他的话,抬起头来,双眼通红。 他想起了这些人的恩。 是啊,现在他不能只顾着哭。 小圣立即就跪着转过身来,看了看陆昭菱他们,然后对着他们就重重地磕下头去。 “诶,你这......” 青榆没想到他伸手要拉,少年还聪明地避开了,结结实实地给他们磕了三个头。 这里都是石子,他现在额头都红了。 “多谢贵人们打捞起我叔父的尸骨,大恩大德,小圣无以为报!等我处理好叔父的后事,就去给你们当牛做马,报答你们的恩情!” 当牛做马...... 陆昭菱挑了挑眉。 刚才淹死鬼还说这少年身份不一般呢,能让他去当牛做马? 她招手叫了青木过来,给了他一支安神香,“问那淹死鬼的名字,给他点上。告诉他,吸了这香火,他能变成正常人的模样,要不要出来让他看着办。” 她这香,幽冥的鬼都想要呢。 现在也算是送鬼送到西了,给淹死鬼占点便宜。 第1603章 谁害了你 陆昭菱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青木过去之后中,只跟淹死鬼说了能够恢复生前的模样,淹死鬼想都不想立马就点头同意,“我马上就出来。” 就连那个魂香他都没有提过想要。 当青木给他点了魂香,他吸了一下才感受到这个香的妙处。 之前淹死鬼并不知道自己得了周时阅的一点功德,魂魄已经修好了。 但是现在吸入了魂香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自己的魂体已经强悍了很多。 现在,他觉得自己的记忆都清明了。之前他已经淹死在河里好多年,很多事情已经模模糊糊的,只剩下心里一些执念比较清晰。 但是吸了这些香之后,脑子清明,往事历历在目,他记起了以前生活里的很多小细节。那些都是他以前在人世间的经历啊,是他曾经在这世上的痕迹。 还没轮回就全部忘记的话,这生命也太苍白了。 淹死鬼心里激动,马上就从河里上来了。 一上岸,他心念一动,那可怕的阴暗变形的淹死鬼形象一下子就变了。青木忍不住打量了他一眼。 这个淹死鬼应该是姓宗,听其他的鬼和那个叫小圣的少年都叫他宗叔。 宗叔现在看起来是四十来岁的样子,穿了一身洗的发白的灰色棉布袍,头上扎着棉布巾,发髻一丝不苟。 他的脸上有一些风霜,眼角的细纹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温和。目光看起来竟然也有几分亲和力,总的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庄稼汉子,反而像是一个家道中落之后日子过得清贫的人。 也还有一种,那些大户人家培养起来的能力不错的管事,也大概是这个模样。 青木乍一下想起来的是孙家的那个田管事,还有他们以前去束宁的孙家商行,见到的那位甘管事也大概是这个样子。 青木倒是觉得挺意外的,没有想到这个淹死鬼本来是这副模样。 淹死鬼抬起自己的双臂,也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他很是激动,但是让自己按捺住了情绪,只是不由自主的转了一圈,看了看了自己的衣着,然后又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髻,发现自己回到了生前的模样,眼眶微微有点发红了。 然后他拱手对着青木深深的鞠了一躬,说,“感谢恩人。” “是我们家主子救了你,你去感谢他们吧。” 青木说着让开了身子。 淹死鬼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前面走了过去。 他一出现,众人都朝着他看了过来,包括站在远处那三只鬼,看到了淹死鬼现在的样子,他们也很震惊。大叔鬼叹了一口气说,“我也没有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宗叔现在这副模样。” 其实大叔鬼的模样,看起来比宗叔应该还要老几岁。所以,可能是宗叔在这个村子里面的辈分算是高的。 小圣看到了宗叔,嘴唇动了动,很是激动的样子。 他站了起来,但是刚才跪的太严重,现在膝盖已经伤了,此时动作太快,猛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叔父,果然是您,我终于见到您了,叔父!” 小圣颤抖着声音喊着,朝着宗叔快步跑了过来。 看到他几欲摔跤的样子,淹死鬼赶紧过去伸手扶住了他。 他见到小圣也很是激动,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好孩子!” “叔父,当初你到底是为什么上山?为什么会淹死在这河里?是不是有人害了你?之前你托梦的时候没有说清楚,但我知道,你绝对不是那种随便会自寻短见的人!你一直都教导我,不管遇到什么磨难都不要放弃,最主要是活着,活着就有希望!这样的你怎么可能跳河!” “所以一定是有人害了您,您快告诉我到底是谁,我要去找他们给你报仇!” 小圣激动的喊着,然后又在宗叔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刚才已经受伤的膝盖现在都渗出血来。 淹死鬼赶紧把他拉了起来,拍了拍他的手臂,说,“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你现在年纪还小,不要想着这些事情,报不报仇的,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好好活着。” “可是叔父,我不甘心。您明明有那么好的才华,藏在这个山村里面就已经过得很难了,竟然还有人把你杀害!” “我要是不帮您报仇,怎么对得起您当年把我捡回来,又辛苦把我带大,教我读书识字的恩情?” 这个时候,陆昭菱站了出来,打断了他们,“现在我们有事情要让你叔父帮我们做,你们的事情能不能晚一点再说?” 宗叔听到了陆昭菱的声音,回过神来。 他赶紧对着陆昭菱和周时阅深深的鞠了一躬。 “你们的救命之恩,宗莂没齿难忘,现在您需要我帮什么忙,您只管说。” 他顿了一下,试探地问,“是不是也希望我下河帮你寻找东西?之前蛮族的那几个邪修逼我下河,就是为了寻找一件信物,我大概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信物,也大概知道那件东西在哪里,如果你想要,我现在就去给您找。” 陆昭菱有些惊喜,说,“你知道在哪里?” 宗叔听到她这么说,顿时就明白陆昭菱确实也是要找跟邪修一样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如果你想要,我现在就去取,不过也需要一点点时间,因为我只知道一个大概的位置,还要下去寻找。” 陆昭菱没有客气。 “麻烦你现在就下去寻找吧,因为拖的时间太长了,说不定等一下还会有别人过来。” “我们就在这里等你。放心吧,在你回来之前,这个小孩我们会帮你看着。” 陆昭菱看了看少年。 小圣的脸有点儿发热,他低声解释了一句,“我已经十四了,不是小孩。” 淹死鬼现在自然是相信陆昭菱的。 他也不再犹豫,转头对小圣说,“小圣,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帮恩人们找点东西,等会再回来跟你细说。” 小圣有点担心,问了一句,“叔父,您现在下河会有危险吗?” 第1604章 他的身份 陆昭菱见小圣担心,就替淹死鬼回答,“他现在下去不会有危险,他的尸骨已经捞出来了,现在下河的只是他的魂魄。” “而且他是淹死在河里的,现在他的水性反而特别好,所以在河里没有什么能伤到他,他尽快回来就行了。” “我现在就去。” 淹死鬼,不,宗莂,他看向了那三个鬼,大叔鬼对他点点头表示让他放心下河,他们还不走,就在这时待着。 宗莂说,“那我现在下河寻找了,是一件信物吧?” “对。” 那些邪修之前要让宗莂下去找东西,已经跟他说过那件东西大概什么样子。 他转身就跃下了洄河。 小圣目不转睁看着,只见他跳下水那一瞬间,河水甚至没有溅出半点水珠,水面还是那样。 他眼里的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自己又赶紧用手背擦去了。 看到刚才那一幕,他明白,他的叔父真的是已经死了,现在只是个鬼。 鬼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陆昭菱对青木青榆说,“还要等一会,你们俩去把衣裳烘一下。” “是。” 青木青榆就走开了些,去烧火堆烤湿衣。 小圣看向周时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您,您是晋王殿下吗?” 周时阅挑了挑眉。“你见过本王?” 那边的大叔鬼三鬼听到这话,同时瞪大了眼睛。 他们的目光也震惊地落到周时阅身上。 什么?! 他就是晋王? 如果他就是晋王爷,那旁边这位美貌的姑娘岂不就是未来的晋王妃,陆昭菱? 大叔鬼又看了看陆昭菱,他马上就确认了这一点。 因为这么年轻,玄学本领又这么高的姑娘,在京城应该找不出第二个来了吧? 所以这就是他之前说过要想办法下山进城去找的那位陆大师。 本来大叔鬼还不想现身的,因为怕吓到了小圣,但是现在发现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陆昭菱陆大师,他就冷静不了了。 大叔鬼一个激动,瞬间就奔向陆昭菱。 但是因为他的速度太快了,来势太凶猛,周时阅眉头一皱,伸手一拍,一道巧劲就把他扫飞了出去。 “谁允许你放肆的?” 大叔给摔倒在地上,很快又爬了起来。 虽然晋王没有伤到他,但大叔鬼还是很震惊,因为他刚刚本来是隐藏着身影的,可是晋王爷竟然能看得到他! 而且晋王爷的内力竟然也能够将他拍飞,要知道,他可是个鬼啊。 “王爷,您看得见我?”大叔鬼爬起来之后冲着陆周时阅十分震惊的问道。 另外两个鬼也很震惊,他们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大叔鬼旁边,三个鬼齐齐瞪大眼睛看着周时阅。 小圣在旁边惊呆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看到人,但却听到了声音。 他声音有点颤抖的问了一句,“是谁在说话?” 青宝往他旁边移了两步。“别害怕。” 小圣对上了她安抚的目光,一时间有点懵了。 没有想到这些年轻的姐姐们竟然一点儿害怕的神情都没有,好像对这种事情已经麻木了一样,是见多了吗? 但是小圣也瞬间就明白过来了,刚才说话的估计不是邪修就是鬼,毕竟他叔父都已经成了鬼了,那这山里面有别的鬼也很正常。 “你们也可以出来了,在旁边看了那么久,不累的吗?”陆昭菱说了一句。 那三个鬼,对视了一眼,纷纷现出了身形。 但是考虑到小胜在这里,他们竟然还贴心的把自己的脸色给处理了一下,现在没有之前在桃树那边时那么白。虽然此时他们的肤色还是不正常的,但也没有那么恐怖了。 小圣看到他们,顿时蹬蹬地往后退了两步,他看着这三个人,竟然把他们都认了出来。 “你们是...大力叔?阿全大哥?三嫂子?” 这几个人死的时候小圣年纪还小。 不过因为这几个人现在还是保持着生前模样,还是以前那个年纪,所以小圣一见到他们马上就认出来了。 只是看到已经死了很多年的人,现在还是以多年前的模样站在自己面前,小圣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荒谬感。 他立刻低头看了一下这三个人的脚下,地上没有他们的影子,确实是鬼。 “小圣啊,我们的事情往后再跟你说。” 大叔鬼跟小圣说了一句之后,马上又转向了陆昭菱。 他很期待地问,“您就是陆昭菱陆大师吗?” 陆昭菱点了点头,“是我。” 大叔鬼激动的快要跳起来。“大师,可真的是太好了,我们本来就想进城去找您,没有想到您竟然会正好来到这里!” 陆昭菱早就知道他们想要找自己做什么了,但现在她也只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她眨了眨眼,问了一句。“我刚才算了一下,这座山里面应该不止你们三个鬼。还有其他的鬼吧?” 她想看看这三个鬼会不会跟她说实话。 没有想到,她刚问了一句,这三个鬼马上争先恐后的叽里呱啦对她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好像怕说慢了一点,陆昭菱就不想听他们的事了。 既然他们都已经说出来了,陆昭菱就借势问了那个余公子的事情。 “既然你们说现在你们在这山里面是听从一位姓余的,那他现在哪里?他是什么身份?你们为什么都要听他的呢?” 大叔鬼他们还没有开口,小圣这个时候忍不住插了一嘴。“大力叔,你们说的那位于公子是十几年前到我们村子里面养病的那一位很贵气的公子吗?” “对,就是他。不过小圣你怎么也知道他?”大叔鬼有些纳闷。 因为余公子来村子里的时候,小圣还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肯定记不得的。 “后面有人来找过他,问了村子里很多人啊,好像是想确定他是不是死在这儿了。”小圣说。 “哦?余公子没有提起这件事,不过他也下不了山。”大叔鬼说,“我们之所以听他的,可能是因为他当年就是来村子里的贵人,身份地位肯定是比我们高的。” 第1605章 信物奇怪 大叔鬼他们之所以听余公子的话,是因为普通百姓对权贵之人天生的敬畏。 还有一点,他们这些鬼里面,只有余公子是有坟的。 有坟等于有家。而且他的那座坟所在之处也是这山里聚阴灵的阵法。 这就等同于余公子在那里有一点儿占山为王的感觉了。 而且余公子那里有很多的陪葬品,那些东西随便拿一点出来,就能让他们羡慕了。 比如他们偶尔能喝上的酒,他的坟底下其实埋了不少。 “不过余公子生前的身份,我们还真不知道。只是知道应该是京城的权势之家,他到村子里来的时候确实是来养病的。” 这时,那个女鬼说了一句,“当年我听说,他是因为受伤,暗伤严重,伤及了身体的根本,在城里又总有人容不下他,所以才会跑到这里来养病。” 受了伤..... 周时阅记下了这些线索。 十几年前,余家,可能是余嫔的什么兄长,受伤出来养病,这些线索组起来,要去查那余公子的身份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陆大师,我们刚才说的事情,您能不能帮忙?”大叔鬼期待地看着陆昭菱,心里实在忐忑。 “这件事,本王会回去禀报朝廷。” 周时阅立即就伸手将陆昭菱拉到自己后面,淡淡地接了话。 他现在心里有点慌。 因为他也突然发现了,好像总会有很多事情,就这么被推到陆昭菱面前。 这么一动就可能是全村人性命的大事,这几个鬼就想用这几句话,推到陆昭菱身上,让她扛起如此沉重的责任。 他不能这么看着。 以前父皇曾说,陆昭菱是上天派给他们的救星,但是周时阅却觉得,这样对陆昭菱不公平。 大周又不是她的责任。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交给她来扛? “皇上会相信这种事吗?”大叔鬼呐呐说。 他们毕竟是鬼,晋王难道要上朝去说,在山里见到几个鬼,跟他们说的这些事? 大叔鬼还是觉得这种事情,玄门中的人才能处理。 “这就是不是你们要担心的事了。”周时阅面色微沉,“这里是大周的国土,村子里是大周的百姓,本王自会禀报皇上或是太子,由朝廷派人过来这边勘察,到时候真发现有问题,再商议出解决办法。” 他又将陆昭菱挡了挡,语气更严肃了一些。 “本王王妃只是一个弱女子,她一个人如何能够处理这样的大事?你们有事找本王说就行了。” 青音青宝在后面听到这话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小姐是个弱女子? 这可能是她们今年内听到的最好笑的话了。 但她们也不想反驳王爷,王爷说是那就是吧,只要王爷能够好好保护小姐,不要让小姐太辛苦,弱女子就弱女子吧。 陆昭菱被周时阅护在后面,抿唇笑了笑。 她大概明白周时阅的心思。 他估计是被她三世大劫吓到了。 “在这里看到我们的事情,不用跟你们那位余公子说太清楚了。” 周时阅又说,“他的真实身份你们都还不知道,怎敢唯他命是从?” 大叔鬼他们愣了愣,但能够感觉得到,晋王这是有点儿生气,也是在斥责他们。 他们赶紧应了一声。 要说权贵,现在当然是晋王比余公子更权贵啊。 再说,他身边还有陆大师呢,陆大师的本事他们刚才可是领教过了。 所以,大叔鬼几只鬼心里的天平就朝着这边倾斜了一点。 他们等了接近半个时辰,宗莂才回来了。 花的时间比他们预料中的要长些。 小圣看到他叔父真回来了,心里才松了口气。 宗莂把一块信物双手递到了陆昭菱面前。 “大师,东西找到了。这东西之前是在下游丢的,后来被一只鱼吞食了。” “那只鱼往上游,在游到一片水草丰盛处时就不见了踪影。当时我在河底看到了那条鱼腹不对劲才知道的。” “我后来想着,那鱼应该就是死在了那片水草里,刚才去那片水草中翻寻了许久,果然找到了。” 这东西已经被鱼吐了出来,一半埋在了水草底下河沙中,确实是难以找到。 “那条鱼死在那里,只剩一个鱼骨架,鱼骨架都是红色的。我觉得有些奇怪,心想可能和它吞食过这信物有关,所以把鱼骨架也捡了回来,您要看看吗?” “给我看看。”陆昭菱把信物递给周时阅。 她也觉得有些好奇,鱼骨架都是红色的? 宗莂从后腰把鱼骨架取了出来。 众人众鬼都有些好奇地看了过去。 这鱼骨架竟然十分完整,而且上面也没残留什么肉渣,整个骨架呈现出一种血色,不是很鲜艳,略带点暗的红。 红得很完整,每一根刺都是红的。 “这鱼只是洄河里常见的鱼种,并不特别。”宗莂说。 陆昭菱接过鱼骨架,感受了一下,竟然从这鱼骨架上感受到了隐隐的血煞之气。 但是,鱼骨太小太脆弱了,这点血煞之气不足为患。 可若是...... 换成猛兽呢? 若是,骨架都沾上了血煞,但猛兽不死呢? 她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也没有在这里说出来。 “是这东西。”周时阅对陆昭菱说。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离开这里吧。” 东西既然已经找到了,再留在这里没什么用。 “叔父......” 小圣听到他们要离开,急急叫了一声宗莂。 “对了,宗叔,你不能离开这条河吧?”大叔鬼也想起了这件事。 以前宗叔就是一直不能离开这里的,被禁锢在这里了。 但小圣要是想要这河边守着他,只怕有危险啊。 宗莂看向陆昭菱。 陆昭菱说,“他现在可以离开了。不过,他是冤死鬼,之前一直被困于此,还是得下幽冥判去处。” “我知道,大师,我想先下山跟小圣再聚一聚,您能不能通融一下?” 宗莂问陆昭菱,也是知道,这种事,陆大师肯定是有办法的。 他其实也怕自己一下山就被鬼差拘走。 “一起下山吧。” 周时阅看了一眼天色,现在天要黑了,下山之后他们只怕得在村子里借宿一晚。 第1606章 他在洗澡 山里现在光线已经很是昏暗。 周围静悄悄的,偶尔有一声什么禽类的咕咕叫。 青啸落在后面,过一会儿追上来,手里提着两只野鸡,看起来还挺肥美。 “到了村子里可以加餐。”他说。 可能是因为时常在外面跑,到处查探消息,在外过夜的次数多,他对这个比较上心。 陆昭菱一路过来,没有见到剩下的那些鬼。 问了大叔鬼,他说,“余公子这个时候有可能是在洄河附近沐浴,月光亮起来的时候才会回坟里。” 陆昭菱:“他一个鬼,还要天天去河里洗澡?” 周时阅拽了一下她的手。 对一个男鬼洗澡这种细节,不要过于关注了。 那女鬼说,“余公子确实是很风雅的。” 陆昭菱不以为然。 一个鬼,天天洗澡?又没有身体。 她凑近周时阅,小声说,“他去河里洗澡你觉得能怎么洗......” “嗯?” 怎么还要跟他探讨一个男鬼怎么洗澡? 好在,陆昭菱下半句话说了出来,“我猜,洗澡是假,修炼是真。” “修炼?” “对啊,不然一个鬼还真天天洗澡啊?我不是说了吗?洄河那里风水好,宗莂是有点儿修为的,可他被推下河又受困在河底,那个河弯,还是风水眼。” 要不然,她怎么会一掐算,就掐算到那里去? “你是不是怀疑,宗莂的死有蹊跷?”周时阅明白了她的意思。“比如说,他的死,为的就是让洄河那里更有利于鬼修修炼?” 陆昭菱给了他一个“聪明”的眼神。 所以说,她还挺喜欢跟周时阅说话的,她说什么,周时阅能够一听就懂。 “回去再说。” 周时阅拉着她,“先好好走路,别想太多了。” 反正现在没有遇到余公子更好,周时阅可不想黑灯瞎火的在这山里还要她跟鬼斗。 大叔鬼他们三个能够这样光明正大下山,都是十分激动。 以前他们也是受困在山里,托个梦都费劲,更别提这样亲自整魂整魄地进村了。 “我们真回村了?” 这跟做梦一样。 宗莂的活动范围比他们更小,能出洄河就很好了,现在还能下山回村。 他们都知道这是陆昭菱的功劳,心里对她充满了感激。 他们到了村子,夜色已经浓了。 村子里的人休息得早,现在家家户户已经吹了灯睡觉。 不过村子时有养狗,他们一进村,犬吠骤起,一阵汪汪汪的。 这么一阵急吠,让众鬼都惊了一下,站住了。 他们听到村子里有人骂狗的声音,不是很真切。 小圣赶紧说,“是村头大柱伯一家养的狗,不用怕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它突然叫唤,刚才出声骂狗的肯定就是大柱伯,他醒着就没事,会看着那条狗的,狗不咬人。” 陆昭菱心想:狗不咬人但可能咬鬼。 她倒是知道那狗为什么容易暴吠,狗本来也是有灵气的动物,在发现有什么灵体的时候,很容易察觉得到,见鬼也肯定会吠叫起来。 更何况他们这一次一来就是四只鬼,一进村子那狗肯定就感觉到了。 不过这么说起来,那个什么叫大柱伯养的狗,灵性很强啊。 小圣压低了声音说,“我带大家到我们家去吧。” 他又转向了宗莂,“叔父,我们的房子还是原来的老样子。今晚带王爷和陆大师他们住在家里吧?” 宗莂说,“就去咱们家。”他又转向了陆昭菱和周时阅“王爷和陆大师不会嫌弃吧?” 陆昭菱说,“不会,我们来借住一宿,打扰了。” 小圣看向了周时阅,本来还想问晋王爷这种尊贵的人到他们村子里面能不能住得下去,但是看周时阅并没有说话,他也看得出来,这里其实是陆昭菱在做主导,小圣觉得有点惊奇。 他带着路。穿过了大半个村子才到了他们家里。 这是一座很普通的农家小院,但是看起来打理得井井有条。 院门好像也是新修过的,看起来还挺结实,院子也围着一人高的围墙,私密性还挺高。 打开院门进去,月色洒落下来,能看见整个院子干净整洁。 宗叔进来之后,站在院子中间四处望了望,神情很是感慨。 时隔多年,他又回到了家里,现在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小圣本来看着他这个样子,也想过去跟他说说这些年的事,但现在家里来了客人,还是救了他们的贵客,他按捺住激动的情绪,发酸的心情,赶紧先进堂屋点了灯。 “我们这里有四间屋子,其中有两间比较小,还有一间是厨房。” 小圣说,“我今天晚上可以睡在厨房和柴房那边,可以腾出三间屋子。我现在就先去打扫一下,但是家里的被子不够,能不能铺上草垫?” 小圣说到这里脸有点红,他本来觉得自己家里这样的条件让客人住一宿没问题,可是看到周时阅和陆昭菱他们的衣着,他在说到草垫的时候就有点卡壳了。 青音和青宝马上站了出来,说,“我们来帮忙打扫吧。” 大叔鬼跟另外两个鬼走到陆昭菱面前,他们有点忐忑地问,“陆大师,我们几个想能不能回自己家里看一看?” 陆昭菱看了他们一眼,说,“让你们下山,不就是让你们回家的吗?怎么你们今天晚上想和我们一起挤在小圣这里?” 听出陆昭林的意思,三个鬼大喜过望,赶紧道谢。 “当然不是,我们可以回家给几位带被褥过来。” 大叔鬼还有点骄傲地说,“其实我之前给家里几个不肖子孙托过梦,现在我回去的话,他们应该容易接受。” “家里有两床新做的被褥,可能是我那个儿媳妇准备做来过冬的。我先去让他们把东西收拾出来,往小圣这边送。” 陆昭菱摇头说,“被褥就不用了,我们不想引人注意,草垫子垫上外衣睡半宿可以,天一亮我们就走。” 她顿了一下又说,“你们可以回去,但是不要惊吓到别人,你们自己家人也不行,大半夜受惊吓会让人失魂。” 第1607章 死了有用 陆昭菱可不想等会睡到一半还得起来帮村民招魂。 她看了看这三个鬼,“你们最好是进去之后先点个灯。然后把你们自己也收拾好一点,脸色不要那么白了,白得像鬼。” 青音青宝听到她这话,低声笑了起来,小姐说这话好像挺好笑的,他们本来就是鬼啊。 陆昭菱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论在意形象的,当然是那个女鬼。 她无奈地说,“大师,也不是我们非要这样的,实在是死后被困山里,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了,但我们几个也就是偶尔蹭一蹭余公子坟墓旁边的灵气,让我们比孤魂野鬼强一点。这模样还是会越来越难看,越来越像鬼的。” 陆昭菱更觉得其中有问题了。 那余公子自己能修炼,一点都没想带着这些鬼,但明明他们这些鬼都以他为尊。 她拿出一张符,“我再帮你们个小忙吧。” 陆昭菱冲他们勾勾手指,三个鬼有些不解地把脸凑了过去。 陆昭菱在他们将符一晃,符化火,火光一下子让他们眼睛映红了一下。 符烧过之后,三只鬼突然就感觉一点暖意。 他们互相看了看,惊讶无比。 “大力叔,你的脸看起来像人了!” “你,你也是,本来你白得最难看......”女鬼三嫂子也对着男人鬼阿全说。 白得像是在黑暗的洞里泡了多年的。 “你们这样回去,先找家里八字较硬的再露面。还有,不可久待,天际发白之前得离开。” 陆昭菱见大力叔好像还要说什么,明白了。 “山里的事,我们王爷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交给他。你们到时候先回山里。” 大力叔点了点头,又问,“那大师你们的事,我们能告诉余公子吗?” 他们就怕瞒不住余公子。 “你们只提本王即可。”周时阅接过了话,“就说已经把事情告诉了本王,本王会禀报朝廷。” 三个鬼就明白了,这是不想让他们提起陆昭菱,还是防着余公子。 “王爷,我们明白了。” 陆昭菱又说,“你们之后怎么打算?需要我送你们去地府吗?总不能不轮回了吧?” 三个鬼赶紧说,“能去轮回,我们当然是愿意的!” 他们也不想就这么一直困在山里当野鬼啊! “能不能等王爷报了朝廷,这事大概有个眉目,我们再走?”大力叔问。 他们还是很牵挂着这个村子的。 “行吧,”陆昭菱觉得自己超好说话的,“到时候我让鬼差来找你们。” 三只鬼肃然起敬。 大师真是厉害,竟然还能使唤鬼差!有大师在,村民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吧。 三只鬼离开之后,小对和青音青宝已经把屋子收拾出来了。 小圣自己编的草垫子看起来还挺干净的。 “都洗过,也在日头下晒过了,我平时能靠编草垫子换些钱。” 原来这还是他谋生的手艺,怪不得家里有几床新的草垫子。 草垫铺上去之后还有点软,青音清宝他们从马车上拿了两件外衣,往床上一铺,将就睡一个晚上还是可以的。 屋子本来就不多,所以陆昭菱就和两个丫鬟一间,周时阅则跟另三青在一屋。 收拾完了之后,青木他们也把那两只野鸡收拾出来了。小圣带着他们去厨房做饭,经过了这么一天的辛苦,大家现在都饿坏了。 小圣屋子收拾的虽然干净,但看起来确实是家徒四壁。陆昭菱在他们煮了热水擦洗了一下之后,跟周时阅坐堂屋吃腌制的小豆子,在做出晚饭出来之前,小圣只有一碗这个小豆招待他们。 宗莂说起他之前被害的事情。 原来陆昭菱他们就有怀疑,听宗莂描述过后,更是确定了他的死跟余公子有一定的关系。 因为当年宗莂就是村子里公认有才华也有本事的人,在村子里很受尊敬。 宗莂说他以前是确实是有一点玄学的天赋,直觉也很好。比如村里有谁要出远门,他大概能帮着掐算一下这一趟是凶是吉,还有村里人做红白喜事,也都找他挑日子。 他挑的日子基本上就没有出错的,也帮村里人避过了几次灾祸,所以宗莂在村子里面威望还挺高。 那个余公子来村里养病的时候也找过他。让宗莂替他算算命,看看他的病能不能好,寿命能不能长。 当时宗莂觉得这个余公子有一点短命相,而且身体看起来也是很难大好的样子,可是他还有小圣要养,总觉得余公子不是那么好惹的人,所以就说得比较笼统,并没有跟对方说实话。 “总觉得那一次我离开的时候,余公子看我的眼神有点儿奇怪。” 宗莂说,“后来他又让人来找过我两次。说他在村子里面养病,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往,问我能不能带着小圣时不时过去他那边,偶尔陪他下下棋,聊聊天,他也可以教小圣读书写字。” “可是,我拒绝了。我觉得小圣还是不要跟他接触比较好。后来,我也确实是跟小圣这么说的,让小圣避着他,不要到他那边去。” 陆昭菱问,“所以你当时也看得出来,那个余公子活不了多长是吗?” 宗莂点了点头,说,“对,能看得出来几分,但不是很确定他还能活几年。余公子确实是病死的,这一点我倒是可以确定,因为他死的时候我也去看过了。” “他的暗伤很严重,五脏六腑怎么养都养不好了,而且最后那几年身体特别差,几乎都很难出门走动。” 小圣端了茶水过来,插了一句话,“邻居后来跟我说过,那个余公子跟他们问过不少叔父的事,好像还问了叔父的时辰八字什么的。” 宗莂一愣,“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叔父,他应该是在咱们都不在家的时候来的,您不知道,我也是在您死后才听邻居提起来的。” “你的时辰八字,别人知道?”陆昭菱问宗莂。 “说起来也是无奈之举,我搬来这村子的时候,村子里的几位老人说得查查我底细,问得相当清楚,时辰八字也问了。”宗莂说。 第1608章 非富即贵 陆昭菱说,“既然你的时辰八字已经不算秘密了,那现在也可以告诉我一下吧,我给你推算一下你的命理。” 宗莂毫不犹豫地说,“当然可以。” 他马上就把自己的时辰八字报了出来。 陆昭菱掐算了一下,皱了皱眉,然后又看了看他,啧了一声,“没有想到你的命格还挺特殊的,八字纯带水,而且出生时辰是月华正浓时,只要你死于傍晚夕照水时......” “身体和魂体能聚天地灵气,融入水中。” 宗莂也很是聪明。听到陆昭菱这么一说,他转念一想:刚才一直是在问于公子的事情,现在又说他的身体很特别,命数很特别...... 宗莂的脸色猛然大变,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问:“陆大师,您的意思是不是说,我的死是因为余公子?他是要利用我做什么事?” 陆昭菱点了点头,说,“看来应该是这样没错。” 宗莂大受打击,“我一直以为是小圣的身份特殊,招来了什么仇人。我当时还把小圣藏了起来,生怕被那些人发现。没有想到,竟然是我猜错了,杀我的人是余公子派来的?” 小对在旁边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问,“叔父,我的身份有什么特殊的?我不就是你在山下捡到的一个弃婴吗?” 宗莂说:“你是我在山下捡来的,但是当时你的襁褓布料看起来很是昂贵,而且里面还塞了几件财物,我现在就去取出来。” “之前本来是想等你长大了再给你的,后来我出了意外,也来不及告诉你,想给你托梦也说不清楚。” “所以那几件东西现在都还藏着,这回要不是陆大师把我放了出来,估计那几件东西也只能是藏着,无人知晓了。” 他本来是想着等到小圣长大,也没有人找过来了,就把那几件东西拿去卖了,给小圣换一点钱娶媳妇,以后日子也能过得好,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宗莂也是算不了自己的命数的。 宗莂进了旁边一小屋,翻了一会之后,抱出来一个木箱子。 他把箱子当着周时阅和陆昭菱的面打开了,里面整齐地叠着一件襁褓,布料果然是一眼金贵,光滑、柔软还挺保暖的样子,上面还绣着一些小飞禽。 周时阅一看到这个布料就挠了挠陆昭菱的手心。 陆昭菱疑惑的看向他,周时阅凑到她耳边,声音很小,说了一句,“南绍的布料。” 陆昭菱一听顿时呆住了。 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那襁褓上,上面的绣法果然是跟之前他在崔梨月的遗物里面看到的一些东西,像是荷包之类的,差不多。针法是有一点相似的,跟大周这边的刺绣针法有区别。 陆昭菱顿时震惊了,她看了看小圣,难道说他们跑到这个村子里面来,撞上的这一个少年,竟然就是南绍的人吗? 但小圣十四岁,应该跟她娘没关系的吧?比她娘都死了十九年左右了。 陆昭菱现在有点自嘲。她一听到南绍,就会往崔梨月身上想,其实南绍那么多人,有几个从南绍来的也不奇怪吧? 箱子里除了这件襁褓,还有几件看起来很值钱的东西。其中有一串纯金的长命锁。 陆昭菱拿起来看了看。宗莂就说,“这个金锁是可以打开的,里面还有一块上等白玉雕的长命锁,应该是金包玉的意思。” 金锁包玉锁,富贵又安康。 周时阅顿时又凑到陆昭菱耳边说,“南绍那边确实有这样的风俗,长命锁里面再藏一块玉做的。你打开看一下,里面的玉质很好,是极品玉,那就说明这东西的主人出身非富即贵。” 南绍那边非富即贵的人多少应该跟南绍王有点关系吧? 陆昭菱问,“这个可以打开吗?” 宗莂马上说,“大师,您请。” 陆昭菱把那个金锁打开了。 他们眼前都是一亮。 因为出来的这块玉有极品的油脂白色。玉质非常清润,在烛光下折射着温暖的光泽,哪怕是不懂玉的人也能知道,这块玉能值很多钱。 周时阅挑了挑眉,那这跑不掉了,小圣的出身肯定是南绍上等世家。 会不会是南绍王府里的人就不知道了。 不过,听闻南绍王当年派人进山找人的事也不是十四五年前,这个时间对不上。 所以小圣也不会是南绍王想要找的人,毕竟他们之前就已经确定南绍王要找的人是陆铭。 陆昭菱跟周时阅对视了一眼,都对小圣的身份也好奇起来。 除了这一块长命锁,里面还有一块玉佩,玉质看起来也非常好,几只小小的金子做的小兽,小飞禽,估计是能串起来给孩子戴着玩的。 然后还有一个黄金嵌宝石的小扁匣子,大概里面是可以放时辰八字,或是放一些很珍贵的地契、房契之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确实都很昂贵。 要是卖出去,足以让小圣过上好日子了。 小圣看着这些东西也半天回不了神。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可能是亲爹娘养不起才丢弃的,没想到,当年他襁褓里竟然还塞了这么些财物! “小圣的名字倒是我取的,当时本来是要叫小生,捡回来的,取个生的意思,好养活一些。”宗莂说,“但村子里好几个名字里带生的,我就给改了圣。” “小圣,这些东西本该是你的......”宗莂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 “叔父,您是不是想把这些东西送给王爷和大师?我没有意见,都听叔父的。” 小圣一下子就明白了叔父的意思。 不过,他以为叔父是想用这些当报酬,感谢王爷和大师救了他们。 其实宗莂是想求周时阅和陆昭菱把小圣带走。 知道他的死是因为余公子,宗莂就不放心小圣留在村子里了,万一余公子还想对小圣下手怎么办? 小圣的命格看起来也是贵重的啊。 “东西你们自己留着。” 陆昭菱立即摇了摇头,这些是小圣亲爹娘给他的东西,也可能是他找回身份的凭证,她要这些做什么? 周时阅只是平静地把这些东西的样子记在脑海里。 回来画出来,再去查。 第1609章 来自南绍 这个时候青榆走了进来,对他们说,“王爷王妃,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小圣现在虽然一个人住,而且年龄也不大,但是从这一顿晚饭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平时还挺会过日子的。 因为刚才青木他们帮忙准备晚饭的时候,就发现小圣从厨房的柜子里拿出来好几种食物,都是他平时攒着的,有一些菜干,有一些干果,还有一些晒干了可食用的花材! 虽然家里的米并不多,但是煮成了稀饭,再加上这些菜,还有青啸之前打来的两只野鸡,这一顿饭让他们吃饱还是可以的。 小圣还忍不住问陆昭菱,“陆大师,我叔父他能吃饭吗?还是他现在是不会饿的?” 就算叔父现在不会感到饥饿,可是他们如果在这里吃饭让叔父就在那里干看着,小圣也觉得有点难受。 陆昭菱叹了口气拿出了一炷香递给小圣,对他说,“你拿个海碗,每一样夹点,放到桌上再把这炷香点燃,喊一声,这样你叔父就能吃到了。” 竟然还能这样。 小圣顿时很是高兴,赶紧就照她说的办法去做了。 等到宗莂坐到旁边,看着自己面前一碗饭,激动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时隔这么多年,他竟然又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这是人间的味道啊。 “叔父,快吃吧。” 小圣也看到了他有点发红的眼睛。 他心里也很是激动,端着一碗饭就坐到了宗莂的身边准备跟他一起吃。 另外一桌是周时阅他们一起。 吃完之后他们便各去房里休息了。 这一个晚上村子里很宁静,除了另外三家。 且不说那三个鬼回到自己家之后引起了怎么样的动静,反正最后他们确实是和家人好好的聊了一宿。 天际未亮时,陆昭菱他们便起来了。 收拾好,出了院子,便发现另外三个鬼跟宗莂已经在院子里面等着他们。 三个鬼谨遵陆昭菱的吩咐,不敢在家里多停留。他们看着陆昭菱眼神还充满了期望。 小圣也出来了,他看到叔父站在那里,心里却是一慌。 “叔父,您不能留下来吗?” 宗莂看向了陆昭林。他能不能留下来,还得看陆大师的意见。 如果他要留下来,那肯定也是跟着小胜一起进城的,这个村子他觉得不能留了。 陆昭菱昨晚其实跟周时阅聊了一会,觉得带着小圣回到京城也没问题。 毕竟他们还好奇小圣的身份。 另外三只鬼就按他们昨天说的,先回到山里,保持一切如常。 “陆大师能不能带上小圣?”宗莂开口问了出来。 陆昭菱说,“进城之后,我可以给你们找个地方住,但是我暂时是照顾不到你们的。” 小圣赶紧说,“我们不敢多麻烦陆大师,只要我叔父还能跟我在一起,我可以照顾自己。” 宗莂也做了保证,“大师,我一定不会乱来,也不会惊扰到任何人,等小圣安顿好,到时候我随时听从大师安排。” 他只是想暂时先看着小圣而已。 陆昭菱说,“那你们收拾一下,我们先走了。晚一点你们自己进城,到槐园来找我。” 陆昭菱倒是不怕宗莂找不到槐园。 现在都已经相处过这么久,还用过了她的符,在京城里随便找找就能找到槐园的。 毕竟宗莂本身也是很有玄学天赋的人(鬼)。 一路无事。 回到京城。 陆昭菱问周时阅,“要先到槐园吗?” 现在去槐园,无非就是她还要跟他讨论小圣的身份,但是周时阅想让她好好休息两天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话,“阿菱,你回去好好休息,这两天什么事都先别想了,交给我好吗?” “我会让人去查的,不管是那个姓余的,还是小圣。” 包括宗莂,他都会查一查。 “还有这圣物,以及那变血的鱼骨架,由你拿着比较好,但是,拿回去之后,让吕颂先收着,等师父师叔回来交给他们。” 见陆昭菱要开口,周时阅又立即接下去。 “他们也能看得出那些东西的问题,你别忘了,师父师叔他们是第一玄门的,说不定知道的比你多。” 周时阅的意思是,殷长行他们有第一玄门的记忆,陆昭菱还没有。 而且她还是小徒弟,可不能总抢在师父前面,以为师父不知道,看不出来。 什么都揽自己身上不好的。 周时阅掀开车帘叫青音青宝过来。吩咐她们说,“回去之后一定要让你们小姐好好休息,这两天要多睡觉,别让她做其他事情了。” 青宝忍不住说了一句,“那王爷也不来找小姐了吗?” 她的意思是只要王爷过来找小姐,那肯定是有事情又要小姐忙了,所以现在青宝内心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待见周时阅。 而周时阅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神情一滞,顿了一下说,“本王这两天也不到槐园去。” 说完这句话,周时阅就先下了马车。 他转头对陆昭菱说,“我走回去就行,你们赶紧回去吧。” 青啸自然是跟上了周时阅,他也没有想到现在王爷身边就剩下他一个人,青木和青榆也是跟陆昭菱回槐园的。 “那你自己也要好好休息。”陆昭菱探出身子,对周时阅说。 周时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回去吧。” 看着马车远去,青啸才问周时阅,“王爷,我们现在回王府吗?” 周时阅沉吟了一下,说,“去找辅大夫。” 辅大夫年纪大,对京城旧事知道的多一些。青啸也明白了周时阅的意思。 两人很快到了辅家。 辅大夫见晋王竟然亲自来家里了,有点意外。 听到周时阅问起了余家的事情,辅大夫神情严肃了起来,他突然觉得这可能不是一件小事。 本来辅承也是在这里陪着,辅大夫看了孙儿一眼,“你去药房帮药童一起收拾药材吧。” 辅承一怔,因为这两年祖父已经开始带着他,带他接触一些待人接物和京城事件,以后才能撑起这个家。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马上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周时阅看了一眼辅大夫,轻笑了一声,“这么担心他听到不该听的?本王有那么可怕吗?” 他就不可能只是来闲聊的? 第1610章 余家旧事 辅大夫说,“老夫听说王爷和陆小姐这两天不在城里,这是出去了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听谁说的?” “大家都知道,因为王爷派人去砸了袁家,人家这两天闹得厉害,陈大人都被堵好几回了。袁家一直没找到王爷和陆小姐,你们肯定就不是在城里了。” 辅老哼了一声,又马上绷不住严肃的神情,探身问周时阅,眼里闪着好奇,“王爷,你们这一趟遇到什么好玩又刺激的事了吧?跟我说说?” 周时阅瞥了他一眼。 “岁数这么大了,还这么有好奇心?就不怕太过刺激了,让你没扛住。” 辅老坐直了,拍了拍胸口,有些得意说,“这个老夫没在怕的。” “因为老夫找陆小姐买黄泉引路符,她向来是说,还没那么必要,说我暂时用不着!”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他还不会死嘛。 陆小姐的话自然是相当可信的! 青啸站在周时阅旁边,也不由得看了辅老一眼,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这位老大夫,竟然是用买符的办法,来确定自己寿命到了没有。 现在有了小姐给的定心丸,辅大夫都用不着担心自己随时可能倒下长眠,自然是心情放松,能吃能睡,怪不得现在气色红润,看起来还是精力充沛。 三年前,辅大夫可是一脚已经踏进阎王殿的了。 “这次出去,倒是看到了一座坟。” 周时阅淡淡地把余公子的坟说了出来,其它事没提,只是因为想问问余家以往的事,才说出了这一座坟。 还说了那两片兰叶,他手指蘸了点茶水,直接就在桌面上画了出来,好让辅大夫看到是什么样的兰叶。 “之前青木曾经听老夫人说起,余嫔曾经就叫兰叶?”周时阅又问。 辅老大夫看了看他用茶水画出来的两片叶子,想了一会儿,突然对周时阅说,“王爷,此事还是得叫上我老妻出来,以前那些算是内宅事,她知道得多些。” “那便请老夫人。” 辅老夫人被请了过来。 桌上茶水渍已干,周时阅便又再画了一次。 辅大夫将他刚才说的事重复了一遍,问妻子,“听说当年余嫔还有个双生胞姐?” 辅老夫人点了点头。 “对,她们姐妹二人的名字,其实都有一个叶字,余嫔叫兰叶,她的姐姐叫双叶。双,是成双成对的双。” 周时阅目光落在桌上的兰叶上,眸光一闪。 “当初余家的人对外宣称,那是双生姐妹,其实,这个双叶是余大人的外室所生,比余嫔大三个月。” 嘶。 青啸听到这里也有些意外。 “这事以前老身有个好姐妹跟余夫人是朋友,无意中知道了些事。” 辅老夫人说,“当时余夫人生在下余嫔时就听说丈夫竟有外室,而且外室三个月前也才生产,生的还是一对龙凤胎,大受刺激,大出血了,几乎没能抢救回来。” “龙凤胎?” 周时阅听到这里,心念一动,基本已经确定,这两片叶子,是余双叶。 那个余公子,就是余双叶的兄长。 而不是他们之前想的余嫔。 “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余夫人又同意给那余双叶一个身份,余大人就对外宣称她生的是对双生女。” “那余双叶去哪里了?”周时阅问。 “去了南绍。” 又是南绍? 辅老夫人说,“听说,余双叶当年遇到了一个极为出色的男子,那男子来自南绍,她嫁给对方之后就跟着去南绍了。” “我那老姐妹说,在孩子小的那几年,还偶尔能听说余双叶的哥哥的消息,有可能被余大人放在外面悉心教导,听说那孩子极为聪慧,但这些事情是瞒着余夫人的。” “可是过几年后就再也没听过那个孩子的消息了,于双叶去了南绍之后也再也没消息传回来,久而久之,大家就忘记余家还有这么两个人了。” 辅老夫人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周时阅为什么会突然问起来余家的这么两个孩子。 毕竟他们是外室所生,余家的门楣也不算高,他们那些人对于晋王爷来说应该只是小人物。 “老夫人可见过那个外室的儿子?”周时阅问道。 辅老夫人摇了摇头,我没有见过。应该没有几个人见过他。 周时阅请老夫人仔细想想,有谁可能见过那个外室子。 辅老夫人见他很在意这个问题,便仔细地想了想,傅大夫在旁边也跟着皱眉思索。 “对了,余嫔应该见过他。因为我觉得余嫔长大之后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哥哥存在的。”辅老夫人说。 余嫔? 周时阅做了皱眉,他不太可能去问余嫔这件事,而且余嫔也未必会告诉他,不过倒是可以找人试探试探。 “还有一个人。” 辅大夫却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应该知道余双叶兄妹二人的事。” 这下子周时阅有些意外了,这事怎么又扯上了皇后? 辅老夫人恍然大悟说,“对对对,皇后当年跟余嫔的关系还不错。” 周时阅从辅家出来之后回了王府。 这件事情他又找了云伯和庆嬷嬷问了一下。 说起来庆嬷嬷还真的知道。 “辅大夫说得对,皇后娘娘年轻的时候跟余嫔关系还可以。余嫔进宫之后,最开始就是先去问候皇后娘娘的,还先给皇后送了礼。” “虽然皇后娘娘对于后宫所有小主都很排斥,但余嫔进宫后一直是与世无争的样子,也对皇上有些冷淡,看出来像是被迫入宫的样子,所以皇后跟他倒是说过了些话。” 周时阅却觉得有些奇怪,如果是这样,那皇后跟余嫔的关系也只能是淡如水,这种比较隐私的事情,余嫔怎么可能会告诉皇后? 这件事情他可以去找皇后问问。 接下来的两天,陆昭菱确实是在家里混吃混喝,什么事都不管了,终于过上了两天像是米虫的生活。 她还以为师父和师叔差不多该回槐园了,没想到两个人竟然在幽冥呆着不肯回来。 她问了容菁菁,二师妹也说不仅师父师叔没回来,大师弟也没回来过。 第1611章 大婚之前 陆昭菱本来想着要不要自己跑到幽冥看一看,但是容菁菁拦住了他。 “师姐你就别去了,师傅和师叔现在摆明是躲着你呢。 等他们把事情想清楚就会回来了,而且他们在幽冥,顺便可以帮大师兄处理一下幽冥的事务啊。” 容菁菁觉得大师兄这么久没有回槐园来,是因为想在这段时间内尽快的把幽冥的事物处理好。因为大师姐马上就要大婚了,总得把事情处理到一个段落,他才能安心的回来参加大师姐的婚宴。 这会儿师父和师叔留在幽冥,说不定也是被大师兄给留下了。 她把这些猜测跟陆昭菱说了一下,陆昭菱想了想,“如果是这样,那我就先不找他们吧。” 太上皇这几天也忙得很,而且他带着蛙哥一起,让蛙哥帮着他,整天出去不知道做些什么事情,回来的时候陆昭菱问了一嘴,太上皇还神秘兮兮的。 槐园的其他人其他鬼也忙得很,因为他们想着到时候王爷是要来槐园接亲的,槐园这边肯定也得准备准备。 他们要把陆小姐陆大师风风光光的嫁进王府。 刘叔刘婶这几天也跟云管家和庆嬷嬷来往很密切,关于婚宴上的事情,比如说宴席上的菜式,几个人讨论得如火如荼。 在晋王爷的大婚快要到来之前,那些有小心思的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来触晋王爷的霉头。毕竟已经有了袁家的前车之鉴。 晋王派人去把袁家砸了个稀巴烂,这件事情他自己其实并没有藏着,随便一查就知道是他派人动的手了。 袁家就算是进宫告了御状都没有用,因为当时上朝的时候晋王就说了,得到了皇上的允许,虽然皇上这“允许”,他自己也不相信。 皇上也是有苦难言,心里虽然很是愤怒,也把晋王骂了个狗血淋头,表面上还是只能扮演着一个爱护幼弟的好哥哥。 为此皇上把袁家也骂了个狗血淋头,说袁锦逸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又说袁锦逸没有把皇家人放在眼里,陆昭菱明明已经被赐婚为晋王妃,袁锦逸竟然还敢上前招惹她。 没有砍他的头已经不错了! 皇上当时在御书房又砸了一块墨砚,不过这一次并没有砸到谁的头。估计是之前被林御史的骚操作给气恶心到了,砸了人家一次,林御史头上包扎了好久,经常顶着一颗包扎得十分显眼的脑袋上朝。 像是时刻在提醒皇上。 所以袁家这一次确实是灰溜溜的,报官没用,告御状也没用,家里等于是被晋王爷白砸了。 这件事情传出去之后,那些想着趁晋王大婚的时候搞点小动作的人也收心了。 他们可不想在这时候惹到晋王,以前没事时招惹他就已经很惨,要是打断了他的大婚,估计他们全家都要被抄了。 于是也有些人在猜测晋王打砸了袁家,本来就有这一个目的,杀鸡儆猴。 不得不说,还真挺有效果的。 这两天晋王其实也是忙得每天都顾不上睡觉,他跟陆昭菱倒是有书信往来,帮他们传递信件的还不是人而是鬼,郑盈。 周时阅挺缺德的列了一份名单,是他觉得还有些胆量敢来给他添堵的人,他让郑盈去盯着这些人,若是对方有提及要搞他大婚的事,即刻来报。 要是平时或别的事,周时阅也不会管他们,兵来将挡水来土地掩就是。 可事关大婚,他不想出什么差错。要是婚礼被中断,哪怕事后再把人家抄了打死了,大婚也确实已经受了影响。 于是,也因为他的这个任务,郑盈也忙得每次回槐园都是匆匆忙忙。 鬼都休息不了。 宗莂和小圣进城之后也到槐园找陆昭菱了。 陆昭菱让人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住处,叔侄二人住下之后也确实没有来找陆昭菱。 陆昭菱让青木去查了一下,青木说小胜进京之后就立即努力到处找活干了。 现在这些事情,因为正好在他们大婚期间,对于周时阅来说,现在当然是大婚最重要,所以虽然他分了一半的人手去查这些事情,但剩下的人还是为大婚做准备。 幽冥。 判官殿。 殷长行放下了厚厚的卷宗,叹了口气。 “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翁颂之也搁下了手里的笔,记录这几日往生的鬼,他手都要写麻了。 听到师兄的话,他也点了点头,一边转了转手腕放松,一边说,“是该回去了,小菱儿马上就要大婚,我们还不回去也不像话。” “她估计已经猜到咱们在幽冥了。” 殷云庭走了进来。 “我正是来请父亲和师叔一起回去的。” “之前你说见过了晋王,他......”翁颂之问。 殷云庭说,“晋王说他只成亲,别的事情都可以推后,不会让大师姐冒风险的。” 也就是说,晋王同意暂时不洞房。 其实,以殷云庭他们这些从现代来的男人,也都觉得,女子不用那么早怀孕生子。 如今小菱儿不过才十九,要当母亲也还太早了些。 过两年都不迟。 “既然如此,我们总该回去了。” “幽冥的事,我已经交代下去了,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殷云庭这些日子拼命赶进展,可不就是为了能够回去帮着操持大师姐的婚礼吗? “既然他们要大婚了,那羊皮卷的事情?” 殷长行皱了皱眉说,“现在瞒着已无意义。只怕小菱儿自己就猜到了。我们回去,若她不问,就等她大婚之后再说。若她问了,那就直说吧。” “也行。” “对了,盛三娘子不是要去找空明大师的徒弟吗?还没回来?”翁颂之想到了这事。 实在是盛三娘子现在能力太强了,她在幽冥帮了鬼差们很多忙,这几日盛三娘子不在,不少鬼差会过来打听她几时归。 他都被问累了。 “她还没有消息,不过,她应该不会错过大师姐大婚的日子。”殷云庭说。 “那行,我们回去吧。” 三人回到阳间。 不过在幽冥待了这么些日子,殷云庭没去槐园,而是先回了他的殷宅。 第1612章 太子厚礼 陆昭菱是在三日后才知道师父他们都回阳间了的。 这还是蒋咏妙回到槐园之后说的。 “墨棋这几日都回殷宅了,殷公子回来,墨棋说他要逮着他主子爷好好说说这些时间无名书局和京闻的事,还得让殷公子说说,接下来重点要做什么,注意什么。” 蒋咏妙说,“我本来也想跟着去见一见殷公子,毕竟我现在也是在无名书局做事,他算是我的东家。不过墨棋说,殷宅这名字不太适合我去,得让我问过你,才敢让我进去。” 她说到这里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看着靠坐在摇椅上的陆昭菱,“陆姐姐,说起来殷公子也是挺特别的,他就没有想为他家另取个名字吗?” 像槐园,不是陆园。 殷宅,说起来还真的是让人有点不知如何评价。她本来倒是想不在意的,可墨棋非煞有其事跟她说,怕她不适合进去...... 陆昭菱已经当米虫好几天了,比如现在,她靠坐在这里闭着眼睛摇啊摇,旁边青音青宝在给她剥石榴呢。 槐园的枝条轻拂,清风凉凉,带着隐隐灵气,青音还时不时把一杯果茶送到她嘴边让她喝一口。 容菁菁做的特调果茶,吊到井里冰过的,用了可以当吸管的草杆,吸一口,别提多舒服了。 她这么“废物”,又这么奢糜无度地让人侍候,骨头都软了不少。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陆昭菱感觉自己都养出了两斤肉。 现在听着蒋咏妙的话,陆昭菱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起来。 “我大师弟回殷宅去了啊?” “好像已经回去三天了。”蒋咏妙说。 她也没有半点“出卖”了殷公子的觉悟,殷公子是她东家,但她现在说的又不是公事。陆小姐还是她救命恩人和心里认定的姐姐呢。 “殷门主和翁师叔也在。”她又说。 陆昭菱哼了一声。 “青木。” 这个时候青木正好回来,进了大门就被陆昭菱看见了。 青木手里还抱着一个大木箱子,看起来还挺沉重的。 听到陆昭菱叫了他,青木立刻转了过来。 “青木,你手里抱的是什么东西?”陆昭菱问道。 青木把箱子放到旁边的桌上,对陆昭菱说,“太子殿下那边派人送过来的。” 他把箱子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大叠上等黄纸,还有半箱上等朱砂。 陆昭菱凑了过去,鼻子动了动,一下子就闻到了属于极品朱砂的味道。 她愣了一下,“怎么突然给我送这些东西?” 青木说,“王妃您忘了吗?之前王爷把原来属于二皇子那边的朱砂矿给拿过来了,现在那边的朱砂矿是太子殿下手下的人在做,王爷跟他们说过了,如果有极品朱砂都往这边送。” “那怎么还有黄纸?” 青木说,“这些黄纸是殿下派人专门做的。太子殿下说您可以看一下,看这些黄纸好不好用,如果有哪里不好可以跟他提意见,他会让工匠在好好改进。” “专门为我做的黄纸吗?” 陆昭菱倒是来了些兴趣,伸手拿起了一叠黄纸。 这些黄纸还没有裁过的,拿到手上,她竟然感受到了一点点隐约的灵气。 陆昭菱用手指轻搓了一下黄纸,又把黄纸拿起来举高对着太阳照了一下。 青音青宝她们也觉得有点好奇,凑过来跟着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连蒋永妙也看出了不同,她有些惊讶的说道,“陆姐姐,这些黄纸怎么看起来有点金灿灿的,还怪好看的。” 以前的那些黄纸大概就是有点暗淡的黄,很普通也很常见,但是现在太子殿下送过来的这些黄纸,背着光,竟然能看出里面好像有碎碎点点的金光,看起来金灿灿的。 哪怕没有画上符文,都明确明显的感觉到这些黄纸的特别。 陆昭菱看着这些黄纸,心里也有一点震撼,她说“可不就是金灿灿的吗?这里面应该加入了研磨的金粉。” 青宝惊讶地问,“金子做的?” “对呀,就是黄金研磨出来的,加入了纸浆里面。”陆昭菱说。 众人倒吸了一口气。 青音说,“太子殿下还真挺大手笔的。” 这个时候容菁菁也走了过来听到了这些话,她也凑了过来拿起符纸看了一下,虽然也觉得有点震撼,可是她觉得这些黄纸对于大师姐来说,实用性不是很大。 蒋咏妙看到她的神情有点好奇地问,“容姐姐,你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容菁菁一言难尽问,“你们还记得大师姐是什么样的用符习惯吗?” 众人一听脑子里面都浮现了以前陆昭菱用符的画面,那可真是一大把一大把撒出去的呀。 一想到那个画面,再看到这些用金粉做出来的黄纸,他们顿时都不说话了。 就连陆昭菱自己也哭笑不得。“收了这些加了金粉的符纸,我以后用符是不是得抠门小气一点?” 她又看了一下那些朱砂,抠了一小块下来,揉碎了。“还别说,这些朱砂品质可是真的好。” 容菁菁也跟着看了一眼,惊叹地说,“大师姐,你要是用这些朱砂,再加上这些黄纸画符,那出来的符会不会超过一品了?” 陆昭菱摸了摸下巴,“可以试一下。” 蒋咏妙说,“陆姐姐,您现在还是先别试设这些了吧。王爷不是说要让你什么事情都不干,就等着大婚吗?” 陆昭菱说,“我这几天闲的,跟养猪似的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陆昭菱才想起来一件事,赶紧又对青木说,“对了,青木你去一趟殷宅,就跟我师傅和大师兄他们说,我在槐园等他们。” 她要是不让青木过去喊人,也不知道师傅他们要躲着她多久。 青木应了一声,赶紧去了殷宅。 不过他在半路就遇到了殷云庭他们,而且殷云庭还带着靳元。 他们当时正站在一个街角望着前面的一座小楼。 青木觉得有点奇怪,走到他们身边之后,也跟着朝那座小楼看了过去。 “几位正在看什么呢?”他问。 第1613章 屋顶邪祟 “是青木啊,”殷云庭一下子就猜了出来,说,“是我大师姐让你来找我们的吗?” 青木想说,原来殷公子,您也知道我们家王妃在找您? “是。没有想到正好在半路碰到你们,不过你们在看什么呢?我们王妃正在槐园等着你们。” 殷云庭指了指前面那座小楼,问他,“你的轻功好,能不能上去那个楼顶看一下,那一只屋脊兽嘴里是什么东西?” 青木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我现在就上去看看。” 他脚下一点,身体飞旋而上,在二楼的栏杆上点了一下再次拔高,上了小楼屋顶。 这个位置都是一些较为清静的酒馆和雅致小楼,招待的多是达官贵人,这一段的街边是不允许一般小摊小贩摆卖的,所以没有那么热闹。 青木这么飞身上楼,倒是有人看到了,但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看到的人也最多是跟着看一看他在做什么。 殷长行他们就站在地上看着。 “师叔,你的通幽天眼是不是能用了?”殷云庭低声问翁颂之。 因为他们刚才到了这里,并没有看到什么,但翁颂之却突然让他们停下,并下了马车,指向小楼屋顶,问他们有没有看到那里有什么不妥。 他们看了好一会,都没看出什么来,就连殷长行都没看出。 靳元看了一会却说,他虽然看不出什么东西,可是看到那只屋脊兽时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们本来是考虑要不要在这里用驭风符上去的,可是觉得那样太过招摇了些。 正好青木来了。 青木用轻功上去正常一点,在这个时刻他们也不想用玄术。 “还不太行,”翁颂之说,“但可能是正好在幽冥用幽冥寒气养了几天,应该是能偶尔用一两次了。” “刚才我总觉得那只兽好像是活了过来一样。” “活了过来?” 靳元震惊,“师叔,这样的兽还能活过来的吗?它不是用石头雕的?” 这就超出他的认知了。 翁颂之点头,“是用石头雕的,不过我看到的未必是石头本身,而是有什么借着这么一只石兽藏身。” 也就是,那只石兽里面可能是藏着什么邪祟了。 “可是,合理来说,那是在小楼屋顶,是能够一天都照到阳光的地方,没有半点阴凉,要是邪祟藏身,那里绝对不是好的选择啊。” 殷云庭也皱了皱眉,觉得不怎么合理。 “是啊,邪祟不是都应该藏在阴暗之处吗?”靳元也问。 翁颂之说,“原是如此,所以我也觉得奇怪,暂时不能确定是不是看错了。” 殷长行说,“等青木下来再说吧。” 青木蹲在那只屋脊兽旁边仔细看了看,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的,他又伸手在上面摸着轻敲着,各处都探寻过,皱了皱眉,转身飞跃而下。 “怎么样?”殷云庭问他。 青木说,“几位,我仔细检查过了,那只屋脊兽没有什么不妥,嘴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啊。” 但青木是绝对相信这几位的本事的。 所以他觉得可能是自己的本事不够,才找不出它的问题。 “要不要我把它敲下来,带回去细查?”青木立即又问。 殷云庭:“......” “这小楼是你家王爷的产业?”他问。 青木摇了摇头,还是立即报了出来,“这是束阁老的女婿家的。” 他这都清楚? “那你还敢直接把人家的屋脊兽敲下来?” 青木伸手比划了这座小楼面前这条有道弯的街,很是认真地说,“殷公子,这一条路,是我们王爷王妃大婚当日,迎亲队伍要经过的。” 殷云庭怔了一下。 “您看,这座小楼正好在这个弯道上,可以说对着左右两段路。若是它有问题,到时候就有可能冲撞大婚队伍。这是王爷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虽然扫清大婚队伍必经之路的一切危险不是他的职责,但青木是自己一旦遇到了,就不会放过一点风险的。 所以,这种事不止是王爷绝不允许,他内心也不允许。 在这个前提下,敲了束阁老女婿小楼的一只屋脊兽怎么了? “大不了,查了没问题之后,我再备礼上门赔罪,帮着把这屋脊兽再给粘回去。”青木说。 殷云庭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所以说,他还是觉得回阳间比较好玩,见到的都是人嘛。 “不用了,不是还有几天才大婚吗?今晚我再过来看看。”殷云庭已经决定了,他晚上再来爬人家楼顶。 “那此事,我要禀报王爷吗?”青木问。 “你要说便说吧。” 既然事关束阁老,殷云庭也觉得要跟周时阅说一声比较好。 “先去槐园。” 他们重又上马车,往槐园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不远的另一座茶楼上,这会儿有几个千金小姐也把刚才那一幕看在眼里。 窗门开着,她们坐的位置正好能够斜望到这座小楼。 “刚才飞身上楼的那个人,我见过,好像是跟在陆小姐身边的侍卫。”一个翠衣小姐说。 她旁边的姑娘却说,“那还不是晋王府的侍卫?说起来晋王爷也对陆小姐太好了吧?好久前就已经把自己的侍卫给她用了。” “可我不是听说,”翠衣小姐看了沈湘珺一眼,说,“晋王其实不是那么喜欢那陆小姐的,只不过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娶到门楣高的王妃,所以才在矮子里拔高个,挑了一个容颜最艳的。” 她这话本来是想讨好沈湘珺,殊不知沈湘珺听到她说陆昭菱是容颜最艳的,拳头都握了起来。 又是这样。 自从陆昭菱出现,京城的人虽然有说她各种不好的,但却没有一个人说她长得不好。 说明她的容貌确实无可挑剔。 “陆小姐也不止是长得好看吧?”还有一个黄裙少女忍不住说,“你们都忘了她和晋王去了西南和肃北的事了?人家可是立了大功的,说明她很有本事啊。” 她倒是觉得,陆昭菱和晋王很是相衬。 现在他们即将大婚,满城都是在讨论这二人的。 “什么本事?难道不是西南大军和肃北裘将军的功劳吗?”那翠衣小姐冷脸。 “有人说,是陆小姐抢了大军的功劳,这也是晋王的计谋呢,就是为了帮陆小姐立威。” 第1614章 给她机会 沈湘珺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约这些千金朋友们出来玩了。 今天她实在是有些憋不住,才攒了这么一个茶话局。 但是现在她又后悔了。 沈湘珺没有想到约了这些人出来,她们聊的也是周时阅和陆昭菱。 而且说陆昭菱坏话的人还是少数,反而很多人现在对陆昭菱是又羡慕又嫉妒。 沈湘郡自己本来就已经是满腹妒火了,现在还要听身边这些人不停的夸赞陆昭菱,羡慕陆昭菱,向往成为陆昭陵。 “总之我听说,晋王爷肯定是很喜欢陆小姐的,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到哪里都带着陆小姐,哪怕最开始是因为某种原因选择了让陆小姐当晋王妃,可经过了三年的相处,他们之间肯定是有感情的。” 有一个神情很是清冷的姑娘这个时候开了口说,“不管说什么都没用,他们过几天就要大婚了,以后我们遇到陆昭菱也该恭恭敬敬的喊她一声晋王妃。” 听到她这么说,翠衣小姐看向了沈湘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湘珺,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沈丞相会帮你进入晋王府吗?” 怎么努力了这么久,一点进展都没有? 以前沈湘珺跟她们在一起的时候,表现出来的都是她未来将会成为晋王妃,哪怕陆昭菱被赐婚之后,沈湘珺也觉得自己至少还能当个侧妃。 可晋王现在明明一点想娶侧妃的心思都没有。 沈湘珺本来就很烦了,听到她的话,神情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说,“谁跟你说我想进晋王府了?” 众人都是一愣。 她以前明明就很想当晋王妃的,现在突然改口了? “我可听说沈丞相最近的心思都是放在了画坊那边,可顾不上沈小姐这边的事情了。” 坐在角落的一个穿粉色衣服的少女,突然有点嘲讽地说了出来,说完还笑出了声。 这个少女以前很少跟她们出来,但是因为最近她的祖父束阁老又开始上朝了,所以这位叫束婉珍的小姑娘也开始出来跟她们聚会。 束家有点要回归京里权力中心的意思。 虽说束阁老以前和沈丞相之间关系并不是很好,但束婉珍之前跟沈湘珺也很少见面,大家都不知道她这突然的敌意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湘珺也冷冷地朝她看了过来。 她心里起了恼意和不耐。 最近沈湘珺心里很不如意的有两件事情,一个就是她自己的亲事,她已经没有办法嫁入晋王府了。 还有另外一件事,是她父亲沈丞相一直都还跟画舫的那个洛秋姑娘有来往。 沈湘珺让人查过洛秋,可是怎么都查不出来有用的信息。 她倒是发现了洛秋的背后就是她父亲,洛秋很多事肯定是被沈丞相给抹去了。 甚至,沈湘珺还亲耳听到过父亲跟骆秋两个人亲热的声音。 她为了这件事情几次三番的对父亲旁敲侧击,希望父亲能清醒一点。 为相多年,为什么要沉迷一个风尘女?没得让人笑话! 但是沈丞相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甚至还暗暗警告过她,如果再跟踪他,再管他和洛秋之间的事情,沈丞相不会放过她的。 之前沈湘珺还想着等自己师傅宋致回到京城,再让宋致教她一些更好的本事,可是宋致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 沈湘珺派人去查,查到宋致可能已经不在人世,虽然她不是很相信,但宋致确实没有再出现了,她写信也不知道往哪边送。 沈湘珺握紧了拳头。 她再坐不下去了,匆匆与这些人告别,立即回家。 回去正好遇到沈丞相要出门,常服轻装,只带了两个心腹随从。 沈湘珺一看到他这行头,心微沉,立即上前行礼。 “父亲,您要去哪里?” 沈丞相本来是挺宠爱这个女儿的,但最近这一年她实在手伸太长了,忘了谁才是爹。 “什么时候我的行踪要向你禀报了?”沈丞相沉声反问。 沈湘珺在袖子里的手掐到了掌心,微疼。她微微低头说,“父亲,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关心你。” “用不着,之前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好好考虑考虑。”沈丞相说完这话就往外走,但走了两步他又转过头来,“还有,我今天会带你秋姨回府,你去找找寄秋园还缺些什么女子需要的东西,让人添上。” “父亲!” 沈湘珺又惊又怒。 没有想到,父亲真的要把洛秋带回丞相府来了!他真的就不怕被弹劾吗? 这影响多不好! “我的事你少管,这几天你安分着些,”沈丞相压低声音,“在晋王府大喜之前,我会再给你个机会。” 说完这话他就大步离开了。 沈湘珺呆在原地,一时之间也顾不上洛秋的事情了,因为刚才沈丞相所说的话透露出一个消息,他说晋王府大喜,再给她一个机会?那这岂不是说给她一个进王府的机会?难道父亲还有什么安排? 沈湘珺又惊又喜。 “小姐,我们真的要去收拾寄秋园吗?”她的丫鬟问道。 相府管家走了过来,说,“小姐,老爷今天已经命人收拾好寄秋园的了,不过缺一些精心的装饰。老爷给您这个机会,您不如好好表现表现。” 沈湘珺看向管家。 管家说,“老爷已经是铁了心要把那洛秋姑娘接回府,小姐继续反对也没用,倒不如顺从一次。” 他又压低声音说,“因为老爷刚才说,给小姐一次机会,这个计划还是洛秋姑娘提出来的,是她出的主意,若是能成,她也算是帮了小姐您的大忙了。” “你是说,是洛秋帮我想办法,让我进晋王府的?”沈湘珺十分震惊。 “是的。” 沈湘珺半天没缓过来。 洛秋为什么这么做? 丫鬟猜测,“小姐,她是不是想讨好您?” 是了,她毕竟是相府正经大小姐,洛秋进来也不过是个小妾,讨好她是合理的吧? “那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办法。” 却说殷长行他们到了槐园,殷云庭见到倚在厅门处,拿着个梨子在那里咔嚓咔嚓啃着的陆昭菱,立即就把靳元推上前。 第1615章 送的手镯 殷云庭虽然已经是幽冥的判官,但是在陆昭菱面前,有些心虚的时候,他还是会有点怯。 生怕陆昭菱跟他闹。 她真的闹起来,他骂又不敢骂,说又不敢说,又摆不出谱来,真是头疼。 他本来以为师父和师叔想起第一玄门时的记忆,在陆昭菱面前会较有威严,没有想到他们比他先一步退开了。 师兄弟二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让殷云庭上前去挡陆昭菱的怒气。 所以殷云庭把靳元推上前。 靳元还是懵的。 这是怎么了? 心里虽然不明白,但他还是很乖巧地先向陆昭菱行礼,“大师姐。” 陆昭菱刚才在看到殷云庭的小动作时就笑了。 她朝靳元招了招手,“来,小师弟。” 靳元想也不想地朝着她走了过去。殷云庭想按住他的肩膀都来不及。 陆昭菱将靳元拽到自己后面。 这么一来,又是殷长行他们三人面对着她,哪里还有机会让靳元替他们挡一挡。 “师父,师叔,大师弟。” 陆昭菱这么一本正经地分别喊他们,让他们心里都是一跳。 容菁菁和吕颂他们也过来了。 但他们可没敢在这个时候插嘴,这万一把大师姐的炮火引上身来就麻烦了。 “小菱儿啊,”翁颂之咳了一声,想转话题,“我们刚才从殷宅过来的路上,看到了一座茶楼......” 殷长行立即就很淡定地接了话,“没错,那茶楼有些怪异,你要不要跟我们去看看?” 陆昭菱打量着他们。 “你们不是很紧张的样子,想来那怪异也不是急着处理的,不然先来说说这几日你们躲去幽冥,是为什么吧。” 殷长行三人同时叹了口气。 这事是逃不过去了。 “进去说吧。” 还是殷长行镇定一点。 陆昭菱点头,转身就先进了大厅。 青音青宝赶紧去沏茶。 靳元坐在一旁,接过了陆昭菱塞过来的一个梨,乖巧地没出声。 “是因为羊皮卷?” 陆昭菱在他们刚坐下的那一刻问了出来。 殷长行差点坐不下去。 “是。”他叹了口气如实回答。 “师父,你一直不跟我说,我第一世是怎么死的,现在能说了吗?真的也是被炸死的?我梦见过自己那一世的几个小片段。” 陆昭菱有些不解,“梦里的我虽然年纪小,但看起来也不是那么不怕死的小勇士啊,难道我又是修龙脉被炸死的?” 殷长行低眸。 他的脑海里又涌起那段记忆,这让他十分痛苦。 翁颂之见师兄这样子,接过了话,“小菱儿,咱不是在说羊皮卷吗?” 还不如让她问问羊皮卷的事情,先不说第一玄门时的死了。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寒气涌起。 陆昭菱抬头看去,咦了一声,“好像盛阿婆。”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盛三娘子出现了。 她一出来,站定,一眼就看进厅里,眼睛亮了起来。 “人这么齐啊?” “陆大师!有个好消息!” 盛三娘子说着就很激动地冲了进来,一下子冲到了陆昭菱面前,伸手就把一样东西递到了她面前。 “呐!先收下我的贺礼!” 陆昭菱看到她手里一只红玉打造的镯子,愣住。 因为这只镯子蕴含着极为强烈的生机和灵气,应该是放在什么能够吸收日月精华的地方,还用水养了很久的,玉质超越了她以前见过的所有红玉,哪怕是以前在图片库里也没见过这种品相的。 莹润又细腻,就像是镯子里封存最美的一片晚霞,令人目眩神迷的美。 “大师,快拿着啊!” 盛三娘子有点心急,见陆昭菱一直看着这镯子发呆,还不接过手,索性就抓起了她的手,飞快地替她把镯子套到了她手腕。 “正合适!” 陆昭菱手腕本来已经是戴了个藤镯的,但是这只红玉镯子套上去之后,看起来与藤镯竟然无比地协调,还衬得藤镯都油润了一些。 “你这是从哪里拿来的?”陆昭菱举着手腕看着。 “这是你的!” 盛三娘子又得意又骄傲,“大师,你这次可得好好夸我!因为这个镯子,是你父亲留给你的!” 别说陆昭菱,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个大厅都安静了半晌,殷云庭回过神来,“三娘子,你找到陆伯父了?” 这么厉害的吗? 陆昭菱也反应过来了,她腾地就站了起来,紧紧看着盛三娘子。 “真的?” 盛三娘子赶紧摆了摆手。 “没有没有。” 陆昭菱一时间说不出自己的是什么心情。 心刚被高高提了起来,现在又落了下去。但是这只手镯,她真的觉得很特别。 盛三娘子赶紧说,“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空明大师有徒弟,他的徒弟现在也是高僧,也是小戒吃的师父,我这次就是去找他师父了啊。” “结果,真让我找到了!他们几个高僧和几个老道正紧密合作,在镇着深沼的恶魂,谁也不能离开。” 盛三娘子语速急急的,“我找到了明律大师,哦,就是空明大师的小弟子。明律大师一见到我,竟然看出来,我身上有一段特别的因果,他说,看得出来是和陆铭施主有血缘的人。” 说到这里,盛三娘子顿了一下,对陆昭菱说,“大师,我当时对明律大师可崇拜了,他竟然看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不过哈!我最崇拜的人还是你,你放心哈。” 陆昭菱:“......” “然后呢?”容菁菁追问。说到一半不要停下来拍马屁。 盛三娘子说,“我见他那么厉害,竟然能够猜出来,就把我和大师的关系说了啊,然后明律大师就跟我说,你父亲当年曾经回来过一趟,交给他一只镯子,让他若是有机会见到你,把镯子给你,并跟你说......” 陆昭菱看着她。 这是第一次,她能够真正听到,陆铭指明留给她的话。 她并没有发现自己差点儿忘了呼吸。 “跟你说,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论遇到什么事,不要牺牲自己,等着他回来!” 盛三娘子说到这里,自己都十分激动。 “明律大师把放镯子的地方告诉了我,我就过去取了!” 第1616章 深沼恶魂 盛三娘子还是很激动,“明律大师把镯子放在了一座深山里的小寺里,这一次本来是和师弟要回那座寺里去取镯子的,但是半路被人诱走了。” “有几个邪修,想把那深沼里的恶魂放出来,但是他们怕放出来之后,那恶魂不会受他们驱使,就想了一个办法,抓几个得道高僧和厉害的老道过去,把他们献祭给恶魂,在恶魂消化这些人的道行时,再给恶魂布下符阵,控制住它。” 殷长行听到这里,脸色微变。 “这些是明律大师告诉你的?” 盛三娘子点了点头,“对啊。我想去那什么深沼会一会那恶魂的,但是大师们都拦住了我,不让我过去,他们说,我要是接近,只会被当盘菜吞了。” 说到这里,盛三娘子抖了一下,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说,“我还没去南绍找段郎呢,我肯定不会这去当菜的。” 所以她就很听话,没过去。 “我跑到了那山中小寺去,找到了这只镯子,赶紧送回来了。” 她看着陆昭菱,“我想,陆大师正好要成亲了,在成亲之前收到这个,算不算也得到了你父亲的祝福?” 陆昭菱伸手握住手镯,看着盛三娘子。 她没说话。 盛三娘子本来以为她会回答,当然算了。 或者说,给她来一句:阿婆你真是太棒了!谢谢。 但是陆昭菱一直没说话,就只是这么看着她,她顿时就有些没底。 本来很是激动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忐忑起来。 盛三娘子退了一步,声音也小了些,有些不确定,“那个,大师,你不高兴吗?你不想拿到这只手镯?我是不是太自作主张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昭菱突然就上前一步,张开双臂,一把搂住了盛三娘子,在她的脸上就“啵”地一声,用力亲了一口。 盛三娘子整个鬼都僵住了。 啊,啊啊啊,这? 陆昭菱又把盛三娘子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几圈。 “啊啊啊!三娘子你怎么能这么好!你怎么能这么厉害!你怎么能这么贴心啊!我真是爱死你了!你真是这世上最最最美丽又最最最棒的盛仙使了!” 陆昭菱这么激动的一叠声夸,和抱着她旋转的动作,都让盛三娘子的脑子里成了一团糊,还是煮沸了的那种,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那种。 她感觉自己有点晕乎乎。 天啦。 陆大师不仅亲了她,还抱了她。 陆大师还说,爱死了她? 她好羞啊,那她在陆大师心目中的位置,难道超过了晋王爷? 想到这里,盛三娘子的脑子略微清明了一点,她赶紧四处张望,幸好,没有看到晋王。 他不在这里还好。 回头她得跟这里的人都叮嘱一下,这事不能告诉晋王,她不能在这个关头让晋王伤心啊,毕竟是要欢天喜地成亲的。 殷云庭看着盛三娘子那酡红的脸,迷漓的眼神,不由得抚额。 盛三娘子是被大师姐哄成什么了? “咳,大师姐,你别把三娘子转晕了。”他开了口。 陆昭菱把盛三娘子放下来,“三娘子你不晕吧?” “不,不,不不不晕。”盛三娘子赶紧回答。 她多厉害啊,能得到陆大师这样的对待! “那三娘子你快坐!”陆昭菱拉着盛三娘子坐下,又对青音说,“快给三娘子点炷香,她这一趟肯定累了,给她提提神。” “二师妹,等会儿你给三娘子做点好吃好喝的,她肯定也饿了渴了!” 盛三娘子被陆昭菱的热情给弄晕了。 她轻飘飘,晕乎乎,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飞起来。 陆昭菱他们让她再说说明律大师的事,她就相当仔细地说了,说完自己都还不清楚说了什么。 没有这么夸她呀。 “这么说,戒吃的师父师叔本来是被邪修劫走,想要他们的命的,但去了那里和另外几个大师联手,反压制了恶魂。” 陆昭菱听到这里也清楚了。 怪不得按之前思真所说的,他师父师叔像是出了事,但又没死,只是找不到。 深沼那一片,好像是在一个混沌的地界,总会有些天气引起的阴阳交界的地方。 一般人和鬼都不会到那种地方去的。 那种地方又容易滋生恶魂。 要不是盛三娘子去一趟,他们还不知道这事。 盛三娘子又说,“那里封着的恶魂应该十分厉害,毕竟我这么可怕的修为都只能当盘菜,那恶魂得多厉害啊。” “除了几位高僧和老道,那里还有什么人吗?”殷长行问。 盛三娘子想了想,“我听明律大师说,他们原来也镇不住的,当时危险关头,深沼中心好像爆出了一团灵气,才让他们得了一生机。” “但是以他们的修为也不敢接近深沼中心,只能在外面一圈镇守,所以,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人,也有可能确实还有什么大修为的大师在里头帮忙的。” 她说到这里,陆昭菱心中一动。 她父亲,该不会在那里吧? “深沼在哪里?三娘子,要不你带我去......” 陆昭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殷云庭打断了。 “大师姐,冷静。” 陆昭菱其实在他出声之前,自己就已经反应了过来。 要是深沼那里的恶魂真那么厉害,她这个时候过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处理。 而且也不知道这事一处理起来得花多少时间。 现在盛三娘子能够赶回来,那些大师又不让她过去,还能和她说话,说明他们暂时也能镇压。 她现在要是过去,一定成不了亲。 周时阅还不得疯了。 而殷长行和翁颂之更不想让她过去。 他们一听到这事,下意识地就想起了她这一世的生死大劫。 怎么听,都觉得很有可能在那里就应劫了。 在没查清楚之前,他们怎么可能同意她去?万一她一去,真就死在那里了怎么办? “你不许去。”殷长行很严肃地看着陆昭菱,难得用严厉的语气跟她说话,“这是为师的命令。” 翁颂之也说,“是啊,小菱儿,你就先好好地留在京城,开开心心地等着嫁入王府,当晋王妃。” “别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第1617章 再试一试 盛三娘子也有点紧张,她警惕地看着陆昭菱,“我现在不会带你去的。” 但她心里又有些慌,陆大师这么厉害,应该能算出那地方在哪里吧? 盛三娘子偷偷给殷云庭使眼色。 殷云庭一开始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盛三娘子又跟他挤眉弄眼的—— 您现在可是幽冥的判官大人呢?把深沼那边的消息封锁一下,不让陆大师找到,应该没有问题吧? 殷云庭这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陆昭菱看到盛三娘子的神情,哭笑不得举起手,“好好好,我跟你们保证,在我成亲之前我一定不会去深沼那边,可以了吗?” 盛三娘子赶紧点头说,“陆大师,您能这么想就好了,您要记住,您父亲都跟你说了,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等着他回来。这说明他现在还活着,而且一定会回来找您的。” 陆昭菱轻轻转着那个手镯。 她看向了师父,对师父说,“师父,您也放心吧,我不会去的。” 殷长行点头,“为师相信你,你说到会做到的。” 翁颂之和容菁菁他们也都跟着放下心来,既然陆昭菱再三保证了,应该不会擅自妄为。 本来他们是在问羊皮卷和之前第一玄门时陆昭陵惨死一事,被盛三娘子这么一打岔,陆昭菱也就没有转回到原来的话题了。 她何尝看不出来,师父很排斥想起她当年的死。 靳元看着他们,他乖巧着没有说话,感觉自己还是个小孩,在这个时候插不进嘴。 但是他心里一直在想,大师姐大婚他应该送什么贺礼才好。 几个人聊着聊着话题便又转回了之前看到那座小楼的屋脊兽上面。 陆昭菱本来是想自己去看看,但是现在盛三娘子也来了,殷云庭就建议让盛三娘子今晚先去,毕竟盛三娘子现在的修为极高,她应该也可以看得出来。 而且到了晚上,师父和师叔也可以再走一趟,大白天的他们不好那么多人都跑到人家屋顶上去。 陆昭菱见他们把事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不想让她帮忙,也就顺了他们的心意,免得他们太过操心了。 “对了,还要去跟戒吃和思真小师父说一声,有他们师父师叔的消息了,那两个小师父天天都在担心着他们的下落呢。” 陆昭菱索性让青木去把戒吃和思真小师父接了过来。 两个小师父过来之后,盛三娘子再次把深沼那边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两个小师父大大松了口气,但又有了新的担心。 放心的是总算知道师父和师叔的下落了,而且现在两个人都还活着,他们终于不用问陆昭菱,自己是不是死了师父的面相。 但担心的是不知道深沼那边的恶魂到底有多恶?师父和师叔他们能不能压得住,万一压不住,他们岂不是又有了生命危险? 戒吃还想问陆昭菱,但是思真拉住了他,小声的对他说,“小师弟,刚才三娘子施主不是说了吗?咱们师父师叔暂时不会有事情,所以就先不要问陆施主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头再问问三娘子施主。” 他看得出来,三娘子施主讲这些事情时一点都不会不耐烦。 戒吃点了点头说,“师兄,我知道了,因为陆施主马上就在成亲了,老烦她的话,晋王施主可能会来拧下我的头的。” 思真摸了摸他的头,忍着笑。 戒吃转向了盛三娘子,问,“三娘子施主,你这几天应该不会走了吧?我最近都没有看到你。” 盛三娘子欢喜地捏了捏他的脸,“哎呀,小师父是不是想我啦?我不走了,判官大人都在这里呢,我肯定暂时不回幽冥了,我要留下来喝大师的喜酒。” 这个时候,翁颂之开玩笑地问盛三娘子,“三娘子,你刚才给小菱儿的礼物,是她父亲留给她的,那你自己送小菱儿什么礼物呢?” 盛三娘子说,“这是秘密,我肯定要等到大师成亲那天才给她,现在不告诉你们,免得你们送了跟我的礼物撞了。” 众人见她这么神秘,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的礼物跟盛三娘子的礼物撞款,这种情况几乎不太可能发生。 这一天晚上,沈丞相还真的把洛秋接到了丞相府。 洛秋住进了丞相府的寄秋园。 沈湘珺替她准备了一些精美的摆设,把窗帘和床帘也都换了一个颜色,看起来舒服又精致。 洛秋很喜欢。 沈湘珺能这么做,沈丞相也觉得有些欣慰,还夸了她一句。 “我就知道,珺儿,你肯定是个懂事的孩子。” 洛秋走到了沈湘珺面前,对她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大小姐,以后我们就算一家人了,你要相信,我绝对不会做任何对相府不利的事情。而且,你始终是相府的大小姐,我只是一个身世可怜,想要攀附丞相大人过下半辈子的女人,对你并没有威胁。” 沈湘珺虽然已经劝自己接纳洛秋,但是在面对洛秋的时候,她始终没有办法让自己面露出微笑。 “希望你说到做到吧。” 沈湘珺又对沈丞相说,“父亲,这件事情肯定已经传出去的,只怕明天早上御史就要弹劾您。您已经想好应对的办法了吗?” 沈丞相有些不耐,“这些事情你就不用过分操心了,为父为官几十载难道还怕几句弹劾?” 沈湘珺见他心里有数,也就没有继续再讨人厌地说下去。 但是她心里有点着急,“父亲,那您今天说的那一句话,现在能跟女儿说清楚一点了吗?” 沈丞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问道,“你真的想再试一次?你明明知道晋王他对你根本就没有半点心思,他如今受陆昭菱迷惑,一心只有陆昭菱,你就算是进了王府也未必能抓住他的心,到时候反而会处处被陆昭菱压着,生活也未必过得舒心。” “珺儿,这确实是你想要的吗?” 沈湘珺没有马上回答。 她沉默着,周时阅的脸在她的脑海里浮现,像是深深刻下的,就算她想忘也忘不掉。 而且就算到了现在,被周时阅拒绝了那么多次,沈湘珺还是觉得自己就应该是跟周时阅在一起的,他们就应该是夫妻才对。 第1618章 不放弃他 沈湘珺也觉得自己只有跟周时阅在一起,这一辈子才能过得好。 从小到大,这已经是她的执念了。 她这两年又不是没试过,努力想放弃,但至今做不到。 离晋王和陆昭菱的大喜之日越近,她就越煎熬,每晚都嫉妒和痛苦到睡不好。 “父亲,我确定这是我想要的,我想再试一次,如果这一次还是不成,我就彻底放弃晋王爷。” “到时候我会听从父亲的安排,父亲想让我嫁给谁,我就嫁给谁。” 沈丞相点了点头,“好,既然你想好了,那我就把这个计划告诉你。” 父女俩在书房说了半个时辰,沈湘珺出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有点懵。 她没有想到,洛秋竟然想出了这一个办法,竟然能有这样的本事! 沈湘珺十分期待。 这一天晚上,槐园又热闹了起来。 太上皇带着蛙哥也回来了,看到盛三娘子回来,他俩也很高兴,又拉着盛三娘子讲了一通。 好在盛三娘子讲几遍都不嫌累,毕竟她这些事情是让陆昭菱很热情地夸过了一遍的。 吃晚饭的时候,一桌坐不下,只能鬼一桌人两桌,都有一段日子没能聚这么齐了,人鬼吃得开心热闹。 周时阅那边依然忙得不可开交,青林还回王府跟他描述了一下槐园的热闹。 傍晚的时候他陪着庆嬷嬷去了槐园一趟,庆嬷嬷要找陆昭菱试一下喜服看看合不合身,若不合身还可以拿回来修改。 除了喜服之外,庆嬷嬷还拿了几套头面让陆昭菱挑选,务必要让她大喜之日狠狠惊艳到王爷。 他们过去的时候,容菁菁和刘婶他们正端菜上桌,所以青林也看到了几桌饭菜十分丰盛,香得让他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只可惜王府那边的事务太多了,青林和庆嬷嬷都没有时间留下来吃饭。 青林多少是有些幽怨了,他现在看青木青榆他们的目光都明晃晃写着羡慕。 所以现在一回来,青林就跟晋王说了槐园那边的热闹,想让王爷爷跟着自己心痒痒。 周时阅瞥了他一眼说,“这不就是本王想要的吗?在大婚之前让阿菱好好的休息,心情愉悦,你在酸溜溜什么?想受罚了?” “属下没有!”青林赶紧退了出去。 周时阅哼了哼。他这边倒是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忙,就连抽时间去槐园一趟看一看陆昭菱都不行,他还羡慕青木今晚去了呢。 小圣在周时阅安排下找到了一份差事,现在也每天认真的去上工,没有半点添麻烦。 宗莂白天没有出来过,但是周时阅知道,他应该一直在小圣身边保护着他。 周时阅入宫了一趟,跟太子说了山村那边的事情。 太子闻言,立即派人去山里,他手下确实是有一些能人可以勘察山体情况。 只有等到他们查探之后传回消息,能够有拿得出来的证据,才能跟皇上说明。所以这件事情暂时还急不得。 白辉和瑶姑姑一家人也还住在京城,青啸一直派人看着他们,算监视也算保护,毕竟大祭司还是有可能找上他们的。 说起来事情确实又多又杂,好在周时阅的脑子确实挺好用,虽然时间紧,但也是有条不紊的在处理着。 殷云庭也来过王府几次,接手了一些事,比如那属于蛮族祭司的信物和发红的鱼骨架。 陆昭菱继续当米虫,早睡晚起,容菁菁跟她强调当新娘子就得早点睡觉,等到成亲那天才不会顶着一对黑眼圈。 陆昭菱觉得师妹想的有点多,她天生丽质,要熬很久才会有黑眼圈出来,更何况已经当了这么多天的米虫了,现在照镜子都感觉自己气色红润,容光焕发。 不过她最近是听话的好孩子人设,所以大家说什么她都顺从了。 晚上,殷长行几个人去了下午看到的那一座小楼。 盛三娘子兴冲冲要干活。 太上皇和蛙哥今天晚上稍微空闲了一会,所以也跟着来了。 没想到太上皇也一眼就认出来,这一座小楼是束阅老的女婿名下的。 “这一条街有好多旧楼旧铺子,当时因为翻修需要大笔的金钱,有的人不舍得出这一笔,就把手里的旧楼低价卖出。” “这一座小楼当时需要翻修的金钱不少,一般人不想买。我那会也到这里逛了逛,想着要不要买几栋小楼以后留给阿阅的,这座小楼当时我也看中了,没想到落后一步,已经被人买了。” 太上皇之所以印象深刻,当然是因为束阅老的女婿当时抢了他看中的楼。 “这上面的屋脊兽有什么问题吗?” 太上皇说,“我先上去看看吧。” 盛三娘子赶紧跳了出来,“不行,我先去我先去,太上皇,您龙体金贵,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说着不给太上皇拒绝的机会,自己赶紧飘上了屋顶。 “嘿,这小盛,修为高了,性子还是这么咋呼。”太上皇瞪眼。 殷长行对他微一笑,“太上皇,如果不介意的话就直接把我带上去吧,省得我用驭风符了。” 翁颂之没有想到自己师兄现在也会用这一套,高人形象哪里去了? 他转向了蛙哥,“那蛙哥带我上去吧。” 太上皇和蛙哥都没有拒绝,就把师兄弟二人带了上去。 结果地上就剩下了殷云庭和青木。 二人对视了一眼。 青木问殷云庭,“殷公子,应该不需要我带您上去吧?” 殷云庭现在可是幽冥的判官大人,上个小楼还需要别人帮忙才怪。 殷云庭点头说,“我可以自己上去,但是现在楼顶已经那么多人了,我就再等等吧。” 谁能想到大半夜的这小楼上面这么热闹。 盛三娘子是第一个查探那一只屋脊兽的。 她摸了摸屋脊兽,确实感觉到有点怪异,可是怪异的点是在哪里却看不出来,而且屋脊兽里面也是实心的,好像并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太上皇上来之后也仔细看了看,“这是常见的屋脊兽,并没有什么特别。” 殷长行拿了一道符出来,在屋脊兽的双眼前面一燃。屋脊兽没有任何动静,等到烟消散去也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殷长行皱眉。 第1619章 先镇压住 盛三娘子忍不住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着这屋脊兽也觉得心里不是很舒服,但为什么查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呢?” 他们下去之后看向了殷云庭,现在希望放在判官大人身上。 “我看看。” 殷云庭足尖一点,人就轻飘飘地飘上了屋顶。 “当了判官就是厉害,现在都比有轻功的人还要厉害了。”盛三娘子看向青木,“青木啊,你也很厉害,我不是说你哈。” 青木哪敢和判官比。 殷云庭在屋脊兽旁边蹲了下来,召出了判官笔,屋脊兽身上点了点。 就这么一点,他握着判官笔的手微微一麻。 他好像看到了屋脊兽的身上飘出了极淡的黑烟,看不真切。 在他想看清楚一点的时候,那些黑烟又好像被屋脊兽吸了回去,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就好像刚才那一幕是他自己眼花了。 殷云庭也从屋顶飘了下来,大家都看着他,蛙哥也忍不住问,“怎么样,判官大人看出来了吗?” 殷云庭摇了摇头。 众人的心猛地一沉,这么奇怪,一只小小的屋脊兽,大家都看得出来有异常,但没有一个人找得出原因。 殷长行说,“实在看不出来的话还有一个办法。回去之后画一道镇压符,先贴到这只屋脊兽身上,镇住它。” 翁颂之说,“这倒也是一个办法,以防万一,这一道镇压符还是由小菱儿画出来比较好。” 青木说,“王妃那里有太子殿下送的上等黄纸和朱砂,应该可以画出灵力最好的符。” “那就先回去吧,明天一早再跟小菱儿说。”殷长行说。 盛三娘子觉得有点挫败,明明想让陆大师好好休息,什么事都不用做的,现在还是得回去让她画符。 第二天早上。 朝堂上,林御史果然先跑了出来弹劾了沈丞相,说他堂堂当朝宰相,竟然纳了一位风尘女当妾,有损百官之首的形象,到时候百官有样学样,朝堂上的风气会成什么样子? 而向来清傲的沈丞相这一次竟然在朝堂上摆出了一副孤单寂寞冷的可怜人设,红着眼说,他是怜惜那位女子明明有一身才华,却沦落风尘,自己只是给了对方一个依靠而已。 堂堂丞相,在大殿声声悲伤,跟初坠情场似的。 就连皇上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林御史跳脚,不要脸!沈丞相这老匹夫真不要脸! 这一次他竟然“哭输”给了沈丞相! 沈丞相此举虽然招来了不少大臣的暗里嘲讽,但是总堵住了林御史他们的嘴巴,第一次把几个御史气得半死。 毕竟沈丞相也摆出了证据,说那位洛秋姑娘只是卖艺不卖身,说好听点还是出淤泥而不染,值得钦佩。 陈大人在边上翻了好几回白眼。 说什么卖艺不卖身,明明就是沈丞相自己把人独占了,什么事情都做遍了,还说人家不卖身。 当谁不知道呢? 但是陈大人确实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得罪沈丞相,把自己气成了河豚。 陆昭菱吃过早饭之后,听到殷云庭他们说起昨夜去看那只护脊兽的结果。 她也很是意外,“你们这么多人去看都没看出来?” 这不应该啊。 殷长行沉吟了一下,说,“昨天晚上我想了一想,还有一个可能。” 众人都看向他等着他说下去。 殷云庭这个时候却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他脸色微微一变。 “云庭也想起来了吗?那就由你来说吧。” 殷云庭说,“有一种可能。平时这只屋脊兽没有任何问题,一旦经过某种手段的唤醒跟邪化,到了某个时辰,可以吞噬并封印跟它眼睛对上的那个人的魂魄。” “而这一种唤醒的方法,是为它点睛。昨天我们看到的屋脊兽,眼睛虽然是睁开的,但并未点睛。” “我们之所以感觉得到它不对劲,是因为雕刻这只兽的石头应该出处就特殊,不是寻常石头。雕刻完之后还用加了百兽的血画就的符燃烧过。” 盛三娘子恍然,“怪不得那只屋脊兽有烧过的痕迹!” 陆昭菱皱了皱眉说,“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种邪术?” 殷长行叹了口气,“因为这种邪术很古老,很久没有人用过了,所以我也没有教过你。” “那只屋脊兽应该已经待在那里很多年了,有没有可能只是咱们想多了,它不是冲着大师姐和晋王来的,或者说当年想用这邪术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容菁菁问道。 殷长行摇了摇头,“青木昨天说了那个地方会是到时候小菱儿的迎亲队伍必经之处。” “所以我们要谨慎一点,哪怕是有一点风险都应该把它掐掉。” 陆昭菱一握拳头,“师父,那直接把那只屋脊兽给撬下来行不行?” “如果随意去撬动那只屋脊兽,有可能伤及小楼的人。” 陆昭菱叹了口气,“那我知道了,就算我不喜欢束阅老,但他现在还没有主动招惹我的话,我先动手伤他们,就会有因果。” 这不是她能干的事。 “没错。” “那我们怎么知道对方会在什么时候唤醒那个屋脊兽呢,难道要让人盯着看有没有人去点睛?” 青木在旁边说道,“王妃要让人去盯着的话,青松和青柏都可以去。” 盛三娘子说,“这件事情还是交给我吧,毕竟听起来还是挺危险的,万一你们谁的魂魄被禁锢了,被吞噬了,可能还要陆大师救你们,但我是个鬼,没事。” 其实盛三娘是想说,我的修为这么高,它应该吞不了我。 殷长行点了点头,“那就让盛三娘子去吧。” 他们这一等就等了三天,三天里,那只屋脊兽没有任何动静,去点睛的人也没有出现,连个鬼都没有。 就在大家忙的忙等的等,又有的人在背地里不知道做什么小动作的时候,周时阅和陆昭菱大婚的日子到来了。 晋王府已经全部装饰完毕,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而迎亲队伍会经过的路段,左右两边的铺子都收到了由王府统一赠送的大红灯笼和大红绸花,东家也都收到了晋王府的喜钱。 第1620章 大放光彩 “晋王有令,所有收到大红灯笼和大红绸花的店铺都要布置上,来来来,大家伙忙活起来哈!” 各东家们都兴高采烈地招呼着自家伙计。 这么一来,京城的主街上也成了红彤彤的一片,看起来十分喜气。 各店铺的小二和帮工们也都收到十个铜板的喜钱。 “晋王府的人说了,让大家都蹭一蹭晋王爷的喜气!” 小圣也收到了五个铜板。回去之后他就跟叔父说了。 “叔父,我们是不是也应该送晋王爷和陆大师一份贺礼?”小圣问道。 宗莂对他说,“你不用操心,我已经把贺礼准备好了。” 晋王府门外的红毯长长的铺了出去。 这一个细节还是管家云伯跟容菁菁商量的,为了找到这一些红毯,他还费了挺大的功夫。 云伯站在大门口看了一眼,很是满意,笑着说,“铺了这么长长的一张红毯,看起来果然气派又有福气。” 满京城的权贵之家这几天也都是在商量着,发愁着,不知道要送晋王爷什么贺礼。 还有的人在忐忑能不能收到晋王府的喜帖。 有的人想去喝喜酒,有的人又怕去喝喜酒。 随便走到哪里,耳边听到的都是晋王府的喜事。 在这喜事之前,宫里也有一个小小的波澜。 余嫔被封为余妃了。 这件事之所以生起波澜,是因为余嫔这妃位升得毫无理由。 她十几年前升为嫔,是因为生了五公主。 但这十来年,余嫔在后宫毫无建树,甚至很多宫中典礼都时常称病缺席,连带着五公主一起都曾被诟病宫中礼仪学都没学好。 也有些老臣还操心过,堂堂一国公主,长大以后别是畏畏缩缩的性子,到时候丢的是大周的面子。 (当然,这些老臣都并非都好心好意,有人甚至是为了以后和亲而考虑的,生怕需要推个公主出去和亲,五公主不能成事) 但不管怎么说,余嫔反正就是没有晋升妃位的理由。 皇上不管不顾,直接就下了圣旨,沉寂多年的余嫔一下子就成了余妃。 后宫其他人自然也是不服的,可谁也挡不住皇上。 这个小波澜最后还是五公主压下去的。 陆昭菱知道余嫔成了余妃,但后面的事不知道,周时阅还没空来跟她讲这些八卦,反倒是蒋咏妙跟她讲的。 这个波澜最后还是五公主出来平息的。 听说五公主让皇上设了一个小宴,请了一些大臣,而且大多数是对余嫔晋升为余妃这件事情有意见的大臣。 在宴席上,五公主站出来,足足背了十首长诗,还默写了一大段的国策,字体有力漂亮。 她甚至还跟沈丞相讨论了一些治国论,以及民生的各种发展措施。 蒋咏妙说,总之在那个宴席上五公主是大放光彩,小小地镇住了那些大臣,而且也令皇上十分高兴,皇上觉得自己面上有光,为五公主感觉到很骄傲。 “皇上当时就说了,余妃把五公主教导的这么好,算是她的一个功劳,所以晋升为妃位也很合理。那些大臣听了之后也都哑口无言,听说这件事情就连林御史都认同了。” 陆昭菱听了也有些惊讶,“这么说来五公主还挺有才华的,敢情这么多年她跟余妃一直关起门来在努力学习呀。” 这个时候盛三娘子也说了话。 “皇室中人哪有简单的?五公主她再怎么样也是堂堂公主。要是余妃让她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学,就这么傻乎乎的长大了容易被人骗。” 陆昭菱听到盛三娘子说这样的话,顿时就哈哈笑了起来。 盛三娘子莫名其妙的看着她问,“陆大师这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陆昭菱忍住笑,“没有,你说的很对。” 她只是觉得向来很单纯的盛三娘子也能说出这种话来,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喜感。 如果盛三娘子不会那么容易被她忽悠,这话就有说服力了。至今陆昭菱都不太敢让盛三娘子一个鬼单独去南邵找她的段郎。 “哦,对了。阿婆啊,之前我找你是想让你见一个人的,这两天你也忙得很,我都还来不及让你跟她见面。” 说起来,盛小晗那姑娘来了京城之后在槐园也一直待不住,经常出去到处乱转。 所以这两天竟然还没有来得及跟盛三娘子碰面。 她回来的时候都是到晚上了,陆昭菱觉得让盛三娘子大晚上的去跟自己的家族小辈见面,总有些不太好。 她怕盛三娘子多少会有一点点想当新家主的包袱,所以跟盛小晗的碰面一定得稍微那么正式一点点,严肃一点点。 后来陆昭菱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挺正确的。 盛三娘子听到她的话有点好奇,“问什么人啊?难道大师找到我段郎了?” “段什么郎,什么段郎!肯定不是!”陆昭菱没好气。 “她姓盛,是一个年轻姑娘,而且是你们那个盛家的盛哦。” 盛三娘子听到这话果然又惊又喜的跳了起来,一点都不淡定的样子,声音都尖的有点劈叉了,由此可知到底有多激动。 “真的吗?真的吗?是我们那一个盛家里好的人吗?她知道我吗?她没有跟那些坏蛋一起练邪术吧?” “不对不对,能让陆大师您带回来的人,那肯定是好人对吧?对的!” 盛三娘子都激动的有点自问自答了,而且跳起来之后还在原地转了几圈。 转了几圈之后,她自己又觉得这样子不行。 顿时紧张地四处张望,“她在这里吗?我刚才的样子不会让她看到了吧?” 盛三娘子果然有包袱,她赶紧打量了一下自己。 还不等陆昭菱说话,自己又急巴巴的说,“我这样子见她肯定不行,陆大师您先别叫她,我去收拾一下,等会再出来。”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盛三娘子咻的一转。 大家都愣了愣,回过神来之后,眼前早就已经没了盛三娘子的身影。 蒋咏妙说,“陆姐姐,小晗姑娘是三娘子姐姐很重要的人还是一直在找的人?她怎么这么激动?” 第1621章 阿婆认亲 陆昭菱笑着说,“不是啊,她们还不认识。幸好没有不经她同意就把盛小晗带到她面前。”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盛三娘子才再次出现了。 她一出现就让大家惊掉了下巴,大家都瞪大眼睛看着她,好一会儿回不了神。 陆昭菱打量着盛三娘子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道,“阿婆,你去哪里整出了这么一个造型?” 看着倒是崭新的样子。但是这款式也太老气了吧。 盛三娘子微微抬起双臂,在她们面前转了一圈,一副急着想让她们评价的模样。 怎么样怎么样,我穿这一身是不是很有长辈的样子?是不是显得很稳重?又很有威严,而且又不失亲切。 这样子会让那姑娘觉得我冷酷不近人情,不敢跟我相认吗? 只见盛三娘子穿着一身褐色的,中老年夫人长春的服饰。外面是一件绣着仙鹤还有祥云的褙子。 而且她还一改形象,出了一个夫人们常会用的堕马髻。甚至身上戴的首饰也换成了深绿色的碧玉。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倒是端庄,但老气确实老气。 虽然盛阿婆真实年龄应该也是七老八十了,但是她的脸明明就是明艳大气的年轻女子。现在这个装扮让她一下子像是老了二十岁。 而且盛三娘子还很刻意的改变了自己的言行举止,甚至连神情都注意了。 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像是年轻人想装老成的样子。 陆昭菱回过神之后就觉得想笑。 她忍不住问,“阿婆,你为什么想到这么打扮的?” 怪不得去了这么久呢,原来是给自己的形象来了一个大颠覆。 容菁菁看到盛三娘子这个样子,也忍着笑说,“其实三娘子在小晗面前也不用这么沉稳威严吧。说不定按照你平时的样子,还能跟她打成一片,更容易亲近呢。” 盛三娘子摇了摇头说,“这怎么能行,我本来就是长辈呀,而且陆大师说了,那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我一个老了她几十岁的长辈,怎么能跟她打成一片?长辈就要有长辈的样子,更何况我以后还可能是新盛家的家主呢。” 如果没有威严,以后怎么能统领一个大世家? 陆昭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新盛家还没有建立起来,就已经要称大世家了。 “反正你们就说我这个样子沉不沉稳吧。”盛三娘子哼了哼。 “倒是相当沉稳的,就是跟你的脸不是那么协调,阿婆你的脸本来就是年轻漂亮,明媚的像花儿一样,怎么能装老呢?” 陆昭菱跟她说了实话,“这种衣服这种装饰这种配饰,至少得好几十岁的人才穿。” 盛三娘子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扮。“是真的吗?但我本来就是好几十岁了啊。” 陆昭菱顿时无言以对。 这么说倒也没毛病。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聊什么呢?” 大家抬眼一看,原来就是盛小晗回来了。 陆昭菱一拍额头,本来想给盛三娘子一个机会,让她重新去换一身衣服的,现在也来不及了,看来人算不如天算。 盛三娘子听到声音也马上转过身去,看到了正朝她们走过来的盛小晗。 可能是她的修为非常高,所以哪怕只有一点点遥远的血脉,盛三娘子也瞬间就感觉到了与她的亲缘关系。 而且一看到盛小晗,她就觉得很有好感,很亲切。 盛三娘子赶紧看向了陆昭菱,眼神写满了很明显的一句话。 快,陆大师快向她介绍我。 陆昭菱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对盛小晗招了招手,“小晗,过来给你介绍一下。” 盛小晗走了过来,其实她的目光也正落到了盛三娘子脸上。 “这位是盛三娘子,她是你们盛家的人。” “三娘子,这是盛小晗。” 盛三娘子一下子就端起了姿态,看起来确实像一个长辈。 盛小晗先是一愣。她看着盛三娘子仔细的想了想,突然瞪大了眼睛,惊讶的说道,“盛三娘子,我们族里以前有一个长辈,那个时候大家也喊她三娘子来着。” 陆昭菱说,“有没有可能这就是你想的那个人?” 盛小晗瞳孔一缩,“这怎么可能,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长辈了。” 那就是她曾经挺钦佩的一个人,而且盛小晗很心疼她。 陆昭菱说,“对,就是她。” 盛小晗看着盛三娘子那张年轻又漂亮的脸,脱口而出,“那应该是鬼吧!大白天的,我在这人间能见鬼?” 鬼还能站在这阳光下? 盛三娘子顿时就沉了沉声音,“你这小孩怎么说话的?我是鬼仙,不是普通的鬼,我现在是仙使,你知道什么是仙使吗?” 盛小晗听了她的话之后,眼睛睁得大大的,张着嘴巴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等她理解了盛三娘子的话之后忍不住退了两步,然后看了看陆昭菱,用眼神询问她,这真的是我们族里的那一位吗? 陆昭菱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盛小晗深吸了一口气,行,陆昭菱说的话,她信。 她好不容易让自己接受了这一件事,对上了盛三娘子的眼神,不再犹豫地跪下,咚咚咚的给盛三娘子磕了三个响头。 “盛家,小晗,拜见族姑姥姥!” 她三个响头磕得相当结实,抬起头来的时候额头都红了一片。 盛三娘子在这一瞬间,感觉鼻子一酸,一股难以言说的激动和温暖涌上心头。 她疾步上前,伸手就将盛小晗扶了起来。 “好孩子,你是好孩子!姑姥姥给你准备了见面礼!” 她拿出了手持镜。 盛小晗看到这手持镜,怔了一下,难道姑姥姥是要给她这把手持镜? 但见盛三娘子示意她将手臂抬起来,还托了托她的手,让她双手在胸前做着抱着东西的姿势。 在盛小晗茫然不解时,盛三娘子将手持镜抖了抖。 哗啦一下,一堆盒子掉落出来。 盛小晗差点儿没抱住,脚下还一个踉跄。 她震惊地看着自己抱着的这堆东西。 “收着,这都是姑姥姥送你的!”盛三娘子霸气地说。 第1622章 幽冥花好 盛小晗抱着的那些盒子,无一不精美,也无一不贵气。 她这些天一直在京城里逛,可不是没有目的的。 她了解了一下京城,而且还想去给陆昭菱挑一件大婚贺礼。 为了买贵重一点的贺礼,她还找了间挺大的当铺,典当了自己从鬼市淘来的一件古老金饰。 那金饰的风格极为繁复精美,而且分量也重,价值不低的。但要送的是新婚贺礼,它不合适。 典当了之后,盛小晗又连着几天逛了京城里贵夫人和千金们喜欢去的银楼首饰铺,还了解了一下大周京城贵女们喜欢的款式,风格。 因此认了不少昂贵的品牌呢。 她甚至还去了集宝斋。 现在怀里抱着的这六七个盒子,就有一个刻着集宝斋字样,集宝斋的东西就极少的便宜的。 还有两个盒子的大小,就是一套头面的盒子,还是最大的银楼的。她之前问过,用这种织云锦包成的锦盒,一般是上了百两的东西才用的。 这两个都是。 其它的盒子上面甚至还嵌着宝石,单盒子都能价值百两了好吗? 那里面的东西得多昂贵啊! 这么一堆东西,就都给她当见面礼了? 盛三娘子这个时候还似不经意地指了指其中一个盒子,“对了,这个,是我从幽冥里摘的一朵幽冥花,用寒气冰过的,可以放好几年都不会枯败。” “小晗啊,你会不会忌讳幽冥花?” 盛三娘子解释,“虽然听起来好像不怎么吉祥,但这花实在是很漂亮的啊,而且幽冥花还有几个好处!” 这下子就连蒋咏妙和容菁菁她们都好奇了。 “三娘子,幽冥花有什么好处?” 见大家都眼神晶晶亮地看着自己,等着自己解释,盛三娘子咳了一声,又努力地让自己沉稳又威严了起来。 她差点儿忘了长辈谱。 “陆大师没有跟你们说过这个吧?” 盛三娘子又瞅了陆昭菱一眼,神情里多少有一点儿骄傲了。 她猜测,就连陆大师都不知道这个! 她终于有一点赢过了陆大师! 陆昭菱忍着笑,听着她讲。 “第一个好处,当然是它很美丽!这天下的花,几乎没有一种能像它一样,一眼让人惊叹的。” 惊艳的有,惊叹的少吧? “还有一个好处,屋里放着一朵幽冥花,蚊虫不敢接近!” “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一般的孤魂野鬼或是普通的邪气晦气,也不会接近!大部分人可能以为,幽冥花不祥,反而会吸引孤魂野鬼,其实不是所有的幽冥花都是这样的。” 盛三娘子自豪地说,“像这种开在离炼狱很近的幽冥花,是吸引了炼狱的煞气和镇压鬼神的能量的,一般妖魔鬼怪也会害怕!” 这一点,陆昭菱确实不太清楚。 盛三娘子看向她,“大师也不知道吧?这还是孟婆告诉我的呢。” 她现在跟孟婆的关系也很好! 盛三娘子忍不住显摆,“孟婆还跟我说,她以前也不知道,还是一个挺厉害的小孩偷潜入炼狱,出来告诉她的。” 刚好过来的殷云庭听到这话,眸光一闪。 他看向陆昭菱。 “厉害的小孩?”陆昭菱也品味着这几个字。 谁呢? 殷云庭咳了一声。 “三娘子,我大师姐小的时候,也是挺厉害的小孩。”他说。 “殷公子。”发现他过来,蒋咏妙赶紧站起来行了一礼。 殷云庭现在是她东家。 其他人就淡定了不少。 盛小晗也是见过了殷云庭的,不过不熟悉,她现在抱着一堆东西也不好行礼,就喊了一声。 “见过殷公子。” 盛三娘子说,“陆大师小时候再厉害也不可能偷入炼狱。孟婆说的人肯定不是她。殷公子你们也不能总觉得陆大师无所不能呀。” 再说了,孟婆说的那句话,还有后半句呢。 她说,不过那一次,那小孩也是遭老大罪了。 她并不希望那是陆大师,否则小小年纪就遭老大罪,也太惨了吧。 陆昭菱顺着她的话说,“对,不会是我,我可没那么厉害,炼狱哪是人能去的。” 厉鬼进去都要剥一层皮。 盛小晗听着他们说起孟婆,说起炼狱,觉得自己都有些麻木了。 她和父亲能够在鬼市开铺子,就已经是件很离奇的事了,但鬼市好歹还是有很多人能进去的。 可孟婆? 炼狱? 那真不是人能去的地方了啊。 这些人到底都是什么来路...... 不对,她那死了几十年的堂姑姥姥,都能年纪轻轻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那还有什么是不能见的呢? “殷、殷公子,这是我族里小孩儿,”盛三娘子反应过来之后,又激动起来,“是我们盛家的!她叫小晗!” 不等殷云庭回答,盛三娘子又看向盛小晗,“对了,你有爹娘吧?” “......有。”盛小晗有些茫然。 这问法? 盛三娘子更高兴了,“大师,殷公子,你们听到吧?不止她一个人,她还有爹娘!” 还是陆昭菱了解三娘子,她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嗯,阿婆这一支,人数就上来了,以后可不是只有她一个了。” 打底就有一家三口。 虽然听起来还是人丁单薄得可怜,但盛小晗家也不止就一家三口啊。 她的那些叔伯婶侄们,虽然听说有些不太靠谱,但并不是跟以前那些害死盛阿婆的族人一派的。 “对对对!”盛三娘子可高兴了,“小晗,等陆大师大婚过后,我跟你回家一趟!” 盛小晗睁大眼睛,这怎么就要跟她回家了? “你不愿意吗?”盛三娘子没等到她及时又欢喜的回答,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一时顾不上扮她的长辈威严了,双手成拳抵在心口,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眼睛还眨巴了一下。 就,有点萌。 盛小晗一声姑姥姥差点喊不出口。 “愿意,当然愿意的。我还有几个堂姐弟,而且还有几个堂叔也挺好的,到时候,我请姑姥姥去家里,把他们都请来......” “还有那么多人呐?”盛三娘子双眼亮晶晶。 看她这么激动和喜悦,盛小晗也觉得挺高兴。 第1623章 你的势力 盛三娘子认了亲之后,心情那叫一个大好。 她和盛小晗又聊了好一会儿,才让她把东西带进去放好。 自己好歹也能平复一下心情。 不过陆昭菱觉得,盛阿婆根本不是要平复心情,而是装着这么久的长辈架势,需要放松一下。 果然,在盛小晗进去之后,盛三娘子一下子就蹦到她面前来。 “陆大师,你觉得我在京城里买一座房子怎么样?” 陆昭菱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她的思维,她怔了一下问道,“为什么突然想在京城买房子?” 盛三娘子说,“你看之前我本来只有一个人住在槐园,跟陆大师一起,我觉得挺好的,但现在我也有族人了,而且你刚才也听到小晗说的话,家里还有很多人呢,万一他们以后都到京城来,我总不能让他们都住到槐园里来吧。” “所以我想反正以后总是要建立新盛家的,总不能没有自己的宅子吧,以前的那个盛家我就不想回去了,但是盛家在京城没有自己的住宅,我觉得这样不好,毕竟您以后还是京城的晋王妃呢,我们是你这边的人,就要在这边有自己的势力。” “我去买一座宅子,到时候盛家的人都来了都有地方住,陆大师你以后跟宫里其他人提起来,还能骄傲的说,京城那个盛家,知道吧?那也是本王妃的人!” 扑哧。 容菁菁等人也都笑了起来。 盛三娘子这么热血澎湃的样子,有哪一点像威严的长辈? 陆昭菱对盛三娘子拱了拱手,“心意我领了,多谢阿婆。” 盛三娘子挥挥手,很是洒脱,“说那话!” 陆昭菱忍住笑,打量了她一下,忍不住问道,“不过,阿婆你现在是不是挣了很多银子?是不是发达了?” 盛三娘子有点心虚地说,“没有啊。” “那你知道在京城买一座宅子需要多少银两吗?” 盛三娘子说,“我买跟殷公子那样的就差不多了,五千两。我记得他说过以前他那殷宅买的就是五千两。对吧,殷公子?” 殷云庭听了她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其实他那五千两是占了个便宜的。 不过盛三娘子想买宅子,不用买那么大的,五千两应该也可以,不要买太京城中心的就可以了。 “大师姐,你不要以为三娘子没钱,她这段时间在幽冥当鬼差的时候是有银两可收的。” 殷云庭给了陆昭菱一个眼神,陆昭菱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师弟这么说,一定不只是正常的差钱,估计盛三娘子还有外快可收。 不过这种事情殷云庭既然心里有数,那就说明是不违规的。 陆昭菱以前也听小黑小白说过这些事情。 有些鬼差如果觉得任务自己完成不了,就会找帮手,让别的鬼差替他做成这件事情,功劳继续挂在他身上,那这名鬼差就要付出一点报酬。 以盛三娘子的本事,估计帮了不少鬼差完成任务吧。 而且他们如果在幽冥里捡到什么东西,又确定无主的话,基本是可以占为己有的。有本事的鬼差也能富得流油。 这种事情盛三娘子应该不会瞒她,不过陆昭菱猜测是别的老鬼差老油条教过盛三娘子,所以盛三娘子现在听她问起银子来,就会有一点心虚。 “三娘子你可以自己考虑一下,如果真的想买宅子,到时候去问问京兆府的陈大人,或者问他手下的那些人也可以。” 陆昭菱顿了一下,又说,“如果缺银子也可以跟我说一声,我可以支援你一点。” 盛三娘子点了点头,很是高兴的答应了。 “好的陆大师!到时候如果我银两不够我就跟您借。” 看到她这么高兴,陆昭菱也不想泼她冷水,谁知道盛家的那些人想不想来京城住呢? 而那边盛小晗回到自己的屋里去,把那些盒子都打开来看了一眼,里面果然都是价格昂贵的珠宝首饰。 堂姑姥姥对她也太大方了吧! 她都恨不得赶紧写信告诉父亲,估计会把父亲惊得掉了下巴的。 这几天盛小晗在京城里转悠,觉得京城还挺好。她觉得以后也可以让家里人来京城住一段日子。 只不过京城的客栈都不便宜,如果一大家人都来了,也不好全部住在陆姐姐这里。 要是他们在京城也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就好了。 这个时候盛小晗跟盛三娘子的想法惊奇的一致。 眼看着还有两天就到了大婚的日子。 陆昭菱觉得自己这几天养得油光滑亮的。虽然这个词让大师弟听到了,又说她乱用词语,可是的陆昭菱觉得这词挺适合,她跟只小猪崽一样。 这一天晚上周时阅终于跑到槐园来了。 他跟陆昭菱已经很多天没有见面。 一到陆昭菱面前,周时阅就挥了挥袖子,对其他人说,“去吧,你们都各自去玩吧,让本王安静一会。” 众人都听出了他言下之意。 王爷明明就是想要跟小姐单独待一起,说什么不够安静,他们又不是什么闹腾的人。 不过看在王爷跟小姐已经这么多天没有见面了,大家也都很识趣,退了出来。 他们一走,周时阅立马就抱住了陆昭菱,低头亲了下来,给了她一个绵长又热烈的吻。 这一个吻让双方的体温都节节攀升。 陆昭菱伸手抵在了他的胸膛上,手指轻轻一抠。 周时阅这才回过神来,微微松开了一点,胸膛起伏。他把额头抵在陆昭菱的额头上,努力的平息着自己的微喘。 “放心,这个时候我肯定能忍得住的。” 陆昭菱忍不住扑哧笑得出来。 “你如果忍不住又能怎么样呢?” 难道现在他还敢乱来不成? 周时阅确实不敢乱来。 平复好心情之后,他叹了一口气,有一点哀怨地说,“阿菱,我这两天才稍微挤得出一点时间,本来在槐园跟你混一天的,但是庆嬷嬷再三强调,过了今天晚上我们就不能够见面了。” “庆嬷嬷让我晚上必须回去。” 不回就亲自来槐园接人,到时候他在别人面前可就没面子了。 下次再见面就是在洞房花烛夜了。 在那之前哪怕是拜堂时能见面,陆昭菱也是头盖着喜帕的。 第1624章 凶吉难测 “很快啊,两天都不到了。”陆昭菱安慰他。 周时阅说,“我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漫长过。” 陆昭菱见他好像真的是等得很心急,又觉得有点想笑。之前大婚的日子还没这么近时,他们反而天天见面,没想到现在临近大婚,他们竟然隔了这么多天没碰面了。 陆昭菱在槐园过得实在是太安逸,对周时阅虽然是有点想念,但不多。 这种话肯定不能跟周时阅实话实说,不然他估计会咬她。 周时阅拉着陆昭菱坐下,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搂着她的腰,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这些日子没能见陆昭菱,他忙得没有办法放松。 不止是查之前那些事,还要盯着不少人。最重要的当然是准备大婚事宜。 平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成亲,他有很多事不想假他人之手,都想亲力亲为。 就连云伯都说,没有想到,王爷还有这么心细又耐心的时候,很多事情琐碎得不行,周时阅都不嫌麻烦,一件一件地亲力亲为。 比如喜堂要几盏灯,新房最开始要备几个烛台,什么样的烛台,而且,什么时辰先给王妃备点吃的,吃什么,由谁留在门口守着。 甚至,庭院要摆什么花,具体是什么样的香味。 细得让青林他们都有些目瞪口呆。 青林甚至还在背后偷偷说一句这几天的王爷甚是龟毛。不过,这话绝对不敢让王爷听到就是了,否则他又不知道被罚成什么样。 “对了。” 周时阅想到了一件事,他这次过来,本来就是有一些事情要最后和陆昭菱通气和确认。 “我让思真和戒吃他们抄了一份经文,后天送给我们,经文会搁在我们拜堂的案头,你和师父他们会介意吗?” 陆昭菱一开始还没明白他的意思。 “为什么要抄经文?” “我和师父为什么要介意?” 周时阅说,“因为你们是玄门的,但是思真他们是佛门的,我怕你们之间会互相看不顺眼,会觉得有些冲突。” “其实我不只认思真他们抄经文,我还请了很多能人异士,他们到时候也会送上法宝,有一些是经过了供奉的,或者是,百姓信仰拜祭过的一些吉祥的物品,全部当做我们新婚的礼物送上来。” “当然,可不是我强迫的,他们本来也要送礼,我让他们送这些,反而不用他们花费多少银两。” 周时阅说的这些人,本来就跟他有一些来往的,算是熟人。 如果是没有任何交情的,他也不会随便收礼。 既然这些人想送礼,他不如就自己提要求了,免得送一些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作用,但是又很昂贵的东西。 晋王做这种事,别人都觉得很是正常。 甚至有些人还松一口气。 能送让晋王合心意的贺礼,不用他们自己深思苦想,何乐而不为? 换成别的人提这样的要求,估计就要被人背地里吐槽了—— 收礼还挑剔! 陆昭菱说,“我和师父他们倒是不会介意这个。” 他们包容心很强的好吧,允许各种教派存在。 但是,她不知道周时阅这是想干什么。 “你收这些贺礼做什么啊?” 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大婚收这些东西的。 该不会有人送佛像,有人送坐莲观音,有人送什么佛牌,还有人送什么法器吧? 这能叫新婚贺礼吗? 周时阅靠在她肩膀上,把她抱紧。 “希望这些东西能够护你周全。”周时阅声音很低。 要不是他本来就靠在她肩膀上,离耳朵很近,陆昭菱估计要听不见他说什么。 这会儿她听清楚了。 她愣住。 “你收这些,是觉得这些能护住我?” 周时阅说,“虽然未必都有作用,但若是十件中有一件可用,便算是好事。” 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玉石药材,他都不缺。 美人美物,他也不需要。 如今对他来说,最想要护住的,不过就是他怀里这陆小二一人。 只要她能够好好的,只要她能够度过生死大劫,他就什么都不求了。 而且,周时阅还让人去找高僧,想要在他们王府,还有他们的院子周围看能不能布阵,能够护着陆昭菱的阵。 这几日,殷长行翁颂之和殷云庭他们不在槐园的时候,便是去王府忙这事了。 只不过都没有跟陆昭菱说起而已。 太上皇带着蛙哥各种忙,其实也是在到处寻找一些有灵气的东西。 石头,花草,甚至是鱼啊鸟啊这些活物。 就连孙家商行,都被周时阅征用了不少人,孙大少爷也跟着帮忙,忙得团团转。 陆昭菱转过身来,看着周时阅。 “这么用心呀?” “怪不得我见你瘦了些。” 她刚才就发现周时阅下颌线又清晰了不少,显然是瘦了些。 刚听到他这么说,陆昭菱也想象得出来,他这一段日子到底有多忙,忙的事情有多少。 这完全就是操心瘦了吧。她站了起来,在周时阅面前转了一圈,说,“你看看我,看我有什么变化?” 周时阅看了,越看越喜欢,他拉过她的手说,“我看出来了,我瘦了,而你长了点肉。” 陆昭菱问,“那你是觉得我胖了吗?我真觉得我这些日子像是被养胖了的小猪崽,感觉腰都多了点肉。” 说完,她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腰部小肉肉。 周时阅看她这个小动作,眸光都深了。 “后天晚上我好好看看,若是看不出来便用手量量?” 陆昭菱斜睨他一眼,拍开了他的手。 “想得美。” 周时阅轻叹了口气。 他没跟陆昭菱说,他最近一直在怀疑,洞房花烛夜时,师父师叔大师弟他们,甚至包括他鬼爹,都有可能在房顶守着,不让他乱来。 殷长行跟他说过,昭菱大婚之夜,凶吉算不出来。 这并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所以,以防万一,花烛夜,他斋着过才行,免得真出什么事,收拾不及,让昭菱失了面子。 这事也没准备跟她说,省得大婚当日她都得紧绷着。 一切的担心都交给他吧。 陆昭菱又问,“那姓余的你查清楚了吗?” 第1625章 不就是鬼 周时阅忍不住叹了口气,掐了掐陆昭菱的脸颊肉说,“我就知道你还是要担心这些问题,乖,听我的话,新婚之前,这些事情你都先别打听了好吗?” 陆昭菱说,“那我还不是担心新婚那一天,这些事情都会突然跳出来,打乱了我们的大婚吗?” “我跟你一样,也不希望等了这么久的大婚受到影响,也不想婚礼被中断,我想顺顺利利的好好地嫁入王府,当你的王妃。” 周时阅听到她这么说,心里也感觉到很熨帖。 他说,“我跟你一样的,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断我们的婚礼,后天,你一定会顺顺利利地当上晋王妃。” 经过了苏小怜想当他的鬼王妃这一件事情之后,周时阅比任何人更害怕这一次大婚会中断。 他就想赶紧确定自己的婚书上,自己的姻缘簿上,晋王妃那一栏写的就是陆昭菱的大名。 “阿菱,本王就想当你的人,光明正大地当你的夫君,所以你答应我,也一定要好好的等那一天,等我来迎娶你。” 他这一句话说完,就听到房顶上有点儿动静,隐约还有声惊呼。 两人同时抬头望上去。 房顶上,太上皇推了蛙哥一把,恨铁不成钢。 蛙哥涨红着脸赶紧咻地飘出去了。 太上皇还站在那里,本来是想骂一句的,一低头就看到自家老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正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他。 “呵呵,呵呵。阿阅啊,怎么出来了?”太上皇有点儿尴尬的笑问。 “我还想问问,父皇您还记得自己身份吗?”周时阅冷着脸问。 “怎么不记得?” 太上皇赶紧说,“我是大周太上皇啊,还是你爹。” “那我又想问问,历代哪个太上皇,哪个当爹的,会大晚上的猫在小儿媳妇房顶偷听?” 周时阅这火气差点儿就要化为支支箭,大义灭亲朝着他鬼爹咻咻咻射出去。 岂有此理。 他本来觉得这些人都是关心陆昭陵,新婚之夜可能会守在他们新房附近也很正常,他可以保证自己真的不会乱来,既然答应过了,他就会守住自己。 所以这些人哪怕是在新房旁边守着,周时阅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怕被他们听到。 可是刚刚发现他父皇就在房顶偷听,周时阅觉得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他觉得这种事情他接受不了。 到时候这些人要是全部守在他新房附近,他就出去,不管是人是鬼,一个一个抓出来,咻的丢出去,丢得远远的。 太上皇被周时阅这么一说,老脸一红。 他顿时就板起脸来狡辩,不,解释地说,“我根本就不是想偷听你们说话。而是这两天我觉得有一点不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所以就想保护你小子。” 他这是好心没好报,被狗咬吕洞宾了吗? 太上皇说,“再说了,这种时候,你跟菱大师又不可能真的会做什么怕被别人听到的事情,我这不是相信你小子是正人君子吗?你到底在生气个什么劲?” “菱大师的耳朵肯定比你灵敏,她肯定也早就已经发现了,你看她现在都没出来说什么。” “这里还是菱大师的房间呢,她一个主人家没说话,你一个跑过来当客人的臭小子,在这里叭叭叭地说什么呢?” 周时阅没有想到自己问了一句,还让太上皇这么怼了十句回来,而且太上皇还这么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他顿时就气笑了。 “我......” 周时阅正要说我让小菱儿来给你几道符尝尝,陆昭菱已经出来了。 陆昭菱也抬头看着房顶上的太上皇,对他招了招手,说,“太上皇,您先下来吧。” 听到陆昭菱说话,太上皇马上应了一声,“我这就下来。” 周时阅看到父皇下来之后,对着陆昭菱笑成了一朵花的样子,简直觉得没眼看。 太上皇对陆昭菱说,“菱大师,我真的不是故意来偷听你们说话的,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陆昭菱点了点头,说,“我当然知道,我刚才在房里也听到了。太上皇,您刚才说这两天觉得心里有点不安,想要来保护阿阅对吗?能跟我好好说说吗?” 周时阅刚刚没把太上皇的这句话当一回事,但是在房里听到的陆昭菱却心里一跳,就重视了这一句话,所以她才赶紧跑出来问太上皇了。 太上皇听到她这么问,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皱着眉头说,“大师,不瞒你说,我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种感觉,但是就是这两天,我总觉得心里很沉重,而且一想到阿阅,我就觉得这种不安的感觉更严重。” 陆昭菱问,“所以你觉得阿阅有可能会有危险是吗?” 陆昭菱看了看周时阅,周时阅却说,“我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太上皇一闪,瞬间到了他面前,抬手就想拍他后脑勺。 他说,“你小子能有什么感觉?你只是个人,我却是个非一般的人啊,我现在有点修为,说不定已经能感知祸福!” 他挺直了腰背,还挺骄傲的样子。 “嗯,非一般的人?不就是鬼吗。”周时阅说。 “嘿,你个臭小子,你个顽劣皮猴,我就算是鬼也不是一般的鬼,我现在都是有兵器的人了,你有吗?” 太上皇拿出了之前盛三娘子帮他夺的那一条鞭子,指向周时阅说,“你看到我这兵器没有?老子就是觉得,在你身边保护你,真有什么魑魅魍魉,这鞭子能抽得他们哇哇叫。” 看得出来,太上皇是真的一心想要保护周时阅。 陆昭菱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斗嘴,把周时阅拽到一边,继续问太上皇。 “太上皇,你有没有在经过什么地方,或者看到什么的时候,这种不安感会强烈一些?” 太上皇仔细地想了一想,就很惊讶地问陆昭菱,“你怎么知道还真的是这样。” 他想起来了。 “街口,就是有一个街口。” 陆昭菱心中一动,“难道会是屋脊兽的那一个地方?” 第1626章 直觉不好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太上皇提起一个街口,陆昭菱就想到了屋脊兽那里。 可是太上皇却摇了摇头说不是。 “如果是那里,我应该也会马上想到屋脊兽的,但离那里还有一段距离。” 还有一段距离? “会不会只是因为我要成亲了,终于算是长大成人,老头你心里有点感慨,所以心思多了点?”周时阅问。 他主要是觉得,自己真有什么问题,陆昭菱和殷长行他们能够更快更有本事看出来。 他鬼爹就算是非一般的鬼,就算是有点修为,那还能比得过第一玄门这些人? “我给你算算。”陆昭菱拉着他转过来。 对于身边重视的人,她向来还是很谨慎的,不能拿他们的安危开玩笑。 现在太上皇都有这种不安了,她当然得注意着点。 “那行,你算吧。”周时阅站在她面前。 太上皇也点点头,“菱大师亲自给掐算一下当然是最好。” 陆昭菱仔细看周时阅的面相。 大婚只差两日,他俩的婚书已经写好,如今应该是摆在皇宫,大婚当日会由宫里的人送到王府来。 那么现在他们除了拜堂,实际上婚书已定。 陆昭菱看周时阅的面相,多少也是会受到一点儿影响的,而且本来她自己没有五弊三缺就已经是天道漏洞,看她师父,师叔,还有她大师弟,个个都是人生有不少欠缺的。 哪怕是二师妹和古颂他们也是。 小师弟好像还有过死劫来着,未来的姻缘也还看不清楚。 所以这一点影响,会多少分摊了一点儿到了周时阅身上,让她看不太清楚他的命数。 周时阅现在的面相看得出来,好像是近两日会有些波澜。 陆昭菱如实说了这话。 太上皇顿时就叫了起来。 “听听,周时阅你听听!就连菱大师都这么说!我一个当父亲的随身保护你,你还话那么多。” 要不是怕周时阅这皮猴出什么事耽搁了成亲,害他这么厉害的小儿媳娶不回来,他怎么可能大晚上的还一直盯着周时阅。 这种当长辈的,去小辈房顶猫着的事,传出去能好听吗? 要不是真担心周时阅亲事出乱子,他才不干呢。 陆昭菱说,“但这波澜现在看不出吉凶,我们大婚即到也算是波澜。也可能到时候有人来闹喜堂?” 周时阅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我看谁敢来。” “总之,不管是什么事,小心点总没错。”太上皇说,“这两天我还是一直跟着你吧。” “菱大师,你还有没有什么符给他用上?”他又问陆昭菱。 陆昭菱摇了摇头,“阿阅身上已经有符了,不用那么多。一般是能够挡得住的。” 太上皇自己小声嘀咕,“这会儿我不怕有别的危险,就怕大婚不能如期进行。” 周时阅听到了他的这嘀咕,顿时无语。 能不能盼着他点好? “反正不管怎么样,且跟着你吧。走走走,回去了,也别太晚。”太上皇催着周时阅。 周时阅皱了皱眉,“我还有些话要和阿菱说。” “成亲后再说行不行啊?庆嬷嬷都跟你说过了,子夜过了就不能再见面,你难道要等到那个时候再回王府?” 半夜三更还在外面走,他都觉得不安全。 “要是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要不就成亲之后再说吧。”陆昭菱见太上皇是真的担心,也劝着周时阅回去。 周时阅无奈。 “行行行,我这就走。” “太上皇,我来了!” 盛三娘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是不是要护送王爷回王府?”她问。 周时阅:“???” 老头这是怕自己一个鬼护不住他,还请盛阿婆也来了? “对对对,小盛啊,你真是讲义气。” 太上皇倒是很高兴,盛三娘子这两天没少在外面打听宅子的事,一有时候就跟盛小晗聊天,还在找着送陆昭菱的大婚贺礼。 忙得很。结果太上皇让郑盈给她留话,让她来帮帮忙,盛三娘子就来了。 “回头你们盛家要是有合适的,我一定给那不孝子托梦,让他给安排个差事,吃俸禄那种!”太皇上说。 盛三娘子手一点,“哎呀,那我可要先替我们族里小辈谢过太上皇了!太上皇您放心,那些傻的笨的恶的狠的,我保证不叫来!一定挑个栋梁之才!” “那没问题的!” 周时阅和陆昭菱对视了一眼。 这两位,就这么水灵灵地谈起合作来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皇上知不知道,他又要被迫梦见太上皇了? “我说阿婆,”陆昭菱忍不住问,“你们盛家有那么多人可用?” 据她所知,盛小晗一家可和亲戚关系不怎么样呢,那些亲戚没少排挤他们的。 “小晗说了嘛,有一些亲戚以前没有怎么来往,但是如果我愿意的话,以后可以带我去找找他们。我到时候每个人去见见,总能挑出那么一两个有用的。” 盛三娘子指了指自己,“毕竟我们族能出我这么厉害的,小辈里肯定也有这样好的血脉。” 她修为这么高,肯定得照拂后代子孙的,不是亲的也行。 只有这样,人间才有她的姓名和事迹流传下去。 盛三娘子觉得自己是要有追求的,不然可就枉费了陆大师当初帮她吞大鬼的力气了。 “行,好样的。”陆昭菱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走吧,王爷,快回去了。”盛三娘子对周时阅比了个“请”的手势。 在院子门外的青林青锋一直当作没有听到没有看到,但两人实在是憋笑憋得难受。 真是难得看到王爷这么吃憋的,这么些天了,难得挤出点时间来看小姐,没一会儿就被逼着离开。 周时阅确实无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都不好再和陆昭菱再抱一下。 周时阅被送走了。 陆昭菱想找师父师叔再聊聊太上皇这预感,但二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一天晚上,周时阅回去无事。 太上皇微松口气,让蛙哥留守王府之后,自己又去给皇上托梦了。 皇上今晚本来没什么睡意。 第1627章 入梦威胁 皇上迟迟难以入睡。 奈何现在太上皇的修为比以前好了很多,虽然皇上并没有什么睡意,但毕竟是已经躺在龙床上了,所以太上皇到了皇上的寝宫之后,直接就让皇上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皇上一进入梦里,太上皇嗖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可能是被托梦太多次了,所以虽然现在是在梦里,但皇上还是有一点接得上以前的那些记忆。 一看到太上皇,他脱口而出喊了一声,“父皇,你怎么又来了?” 太上皇一听到他的话,脸色一板,语气都严厉了起来。 “逆子,你说什么呢?你就那么不愿意见到我吗?还是我现在死了,管不着你了,所以你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听到太上皇这样严厉的质问,看到他生气的样子,皇上还是不可避免地冒出了一点点惧意。 “父皇,儿臣没有这个意思,儿臣自然是愿意梦见您的。” “您有什么吩咐?儿臣能办的一定办到。” 皇上这么一说,太上皇的脸色就缓和了下来,他双手背在腰后,看着皇上问,“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吧?” 明天是什么日子? 毕竟还在梦里,皇上一时间恍惚想不起来。 一到梦里就总感觉自己还是没登基之前的太子。 他莫名其妙地问,“父皇,明天是什么日子?难道是您的生辰,还是珑妃娘娘的生辰?” 皇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梦里突然想起珑妃,可能是因为以前珑妃娘娘的生辰,才是皇宫里最重要的日子吧。 皇上这么一句话,顿时把太上皇弄懵了。 太上皇也没想到皇上会提起珑妃的生辰。 他语气缓和下来,摇了摇头说,“不是,珑儿已经去世了,你忘了吗?” 皇上的意识又被拉回现实。他恍然说,“对了,明天是阿阅的大喜之日!” “你记得就好,他们两个的婚书,你盖上国玺了吗?可别让人在婚书上动手脚,要是这喜事没办好,我可是会找你算账的。” 皇上赶紧说,“父皇,这哪能呢?阿阅的喜事我一直放在心上,也让礼部的人尽心尽力协助晋王府办好,谁敢在这件事上动手脚,朕也饶不了他们,父皇您就放心吧。” 皇上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都觉得有点儿心酸。为了阿阅的事情,父皇已经给他托梦好多回了。以前他的事,父皇还活着的时候,都没有这么上心。 “既然婚书没有问题,那另外一件事情呢?”太上皇又问。 皇上愣了一下,“另外还有什么事情?”他试探着问道。 太上皇瞪了他一眼,说,“贺礼呀,你是皇帝,又是长兄,给阿阅他们备的贺礼可不能小气了!” “不只是你,你身为阿阅的兄长,也应该跟其他人确认一下,他们是不是都用心准备贺礼了!” “比如说你什么淑妃,还有什么刚升了妃位的那个余妃,对了,你母后那边也应该去提醒她一下。” 皇上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他现在更心酸了。 是不是太离谱了啊?就为了这么点事,父皇又来给他托梦? “父皇,儿臣其实有个问题想问您。”皇上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儿臣总梦见您,对身体和精神有没有伤害的?” 他都想哭了。 太上皇立即沉声说,“胡思乱想什么呢?!” “当然没有伤害!我是打你了吗?还是让你久梦不醒了吗?说得好像我不给你托梦,你自个儿就不做梦似的。” 他年轻时还没少做那种羞羞脸的梦吧?那个时候怎么不问对身体和精神有没有害呢。 现在把他当成害虫似的。 “反正你记着,阿阅可怜,他父皇母妃都不在人世了,也没有什么母族帮衬着。他又不像你身为皇帝,三宫六院,这封后娶妃,都不知道有过几回,他只娶这么一个王妃,人生大事,你得帮他办得风风光光。” “而且,我听说晋王府为了这亲事,花费了不少银两。阿阅本来就穷,可不能因为大婚掏空了晋王府家底。” 那样以后怎么让菱大师过好日子? “所以,你看着办,去叮嘱一下宫里那些人,要送礼就少送那些中看不中用的。” “你这个当皇兄的,最好是能够给他贴补贴补。” 太上皇扫了皇上一眼,说,“就这样吧,你这事办好了,我就少来找你。来托梦也不轻松。” 第二天清晨。 皇上猛然惊醒。坐起来之后,梦里的记忆还很清晰。 “皇上?”覃公公听到动静,走近龙榻。“您醒了?” “小覃子,朕给晋王备的贺礼送出宫了吗?”皇上问。 覃公公不知道他为什么刚醒来就问起此事,但还是低声回答,“还没送出宫。” 皇上沉默了片刻,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那就再添上一万两白银吧。” 覃公公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其实皇上给晋王备的贺礼也不算太轻,虽然也确实不够厚重,但之前晋王已经挖过不少次银子了,现在皇上的私库确实也是薄了那么几分。” 前些日子要准备贺礼的时候,他也问过皇上,需不需要再添一些银两,毕竟真金白银的对于晋王来说可能会更高兴。 但当时皇上还生气地说,“给他送这些摆件什么的就已经很不错了,送什么真金白银?朕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皇上就改变了主意。 覃公公重复了一遍,问,“皇上,是添上一万两白银吗?” 皇上有点疲倦地揉了揉额头,说,“是,去办吧。” “遵旨。” “还有,吩咐下去,准备准备,明天朕会携淑妃余妃一起前往晋王府,为晋王庆贺大婚。”皇上又说。 覃公公很是惊讶。 昨晚,皇上还说不去参加晋王婚宴的。 覃公公知道,皇上根本就不想给晋王太多的脸面。但为了不损名声,皇上是计划好了称病缺席。 这突然又想去了? “还有,”皇上又叫住了他,“你去佛殿那边问问皇后,问她去不去。” 嘶。 竟然连皇后都想带去? 第1628章 都去送礼 皇后已经十几年没有出来了,她就连太子都几乎不见,现在皇上竟然要去问皇后,想不想出宫去参加晋王的婚宴。 皇后连佛殿都不出来,更别提出宫了。 覃公公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可能成。 但皇上吩咐了,他自然只能听令。 他先侍候皇上上早朝。 今天早朝上说的事,重点也是晋王的大婚。 之前不少大臣心里忐忑,也不知道去还是不去,他们自认为是懂得皇上心思的,在揣测君心,觉得他们要是不去,晋王府大婚冷冷清清,皇上可能内心会偷乐。 所以大家各种小心思。 众大臣都没有想到,今天一上朝,皇上坐下来就是一句话,“各位爱卿,明天要是没什么重大要事,就都去晋王府热闹热闹吧,去喝一喝晋王的喜酒。” “当然,大家要多说些喜庆的好话,可不要去给晋王添堵,否则朕可饶不了你们。” 不等众位大臣反应过来,皇上又说了一句。 “那些之前得罪过晋王的,他看着不顺眼的人就不要去了,有点自知之明。” 陈大人一听到这句话,差点儿就笑了出声。 他忍不住看向了沈丞相,又看了看束阁老,再看了看之前那几个曾经被晋王毫不留情怼过的同僚,啧了一声说道,“皇上说的是,有些人就应该有自知之明才对。” 当然,陈大人这句话根本就不是大声说出来的。 他就是往林荣那边挪了两步,专门说给林荣听的。 说完之后还用手肘拐了一下林荣,问他,“林大人,你说对吧?” 林荣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陈大人又压了压声音,跟他说,“林大人,明天我家夫人也会去喝喜酒,不过我家夫人跟晋王和陆小姐没怎么见过面。林夫人和嫣然小姐跟他们更熟悉一点,您可要跟林夫人和嫣然小姐说一声,让她们到时候多照看着我家夫人一点。” 陈大人说完,又轻叹了一口气说,“哎,那样的场合,我就怕自己得帮着王爷去挡酒,到时候若是没有陪在我夫人旁边,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孤单不自在。” 林荣荣忍无可忍。 “陈大人说的这句话自个儿信吗?陈夫人在外的言行举止和礼仪,可比陈大人得体多了。你与其担心她,不如当心自个儿到时候喝多了乱说话,还得陈夫人替你遮掩。” 诶...... 陈大人瞪了林荣一眼,退开两步,哼了哼,一副被气到了,不想再跟他说话的姿态。 林荣说话就是不讨喜。 他是那种需要夫人收拾烂摊子的人吗? 在他们后面的林御史打量他们一眼,摇头。 去喝杯喜酒而已,用得着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反正他是准备好了,到时候滴酒不沾,就盯着那些大臣,谁喝多了失了仪乱说话,后日上朝,有别的事就罢了,要是无别事可喷,他就把这些人的失礼拿出来喷。 林御史暗暗想着。 其他大臣也都围绕着这件事情说了一两句。 大家这个时候不知道皇上打的是什么主意,不敢多说。不过既然皇上吩咐,那他们明天自然得去靖王府走一趟了,那些之前没有收到过喜帖的大臣也都回去琢磨了一下,就算晋王不邀请他们,他们的礼还是得送到。 不过有些人之前确实是觉得,没有收到喜帖就不用去了,也没有准备贺礼。 下朝之后,大家都紧急忙慌地去寻找合适的贺礼去了。 这么一来,满京城动静不小,像集宝斋之类的铺子,东家都把珍藏的好东西拿了出来,供各位大人挑选。 也因此,京城之前还不知道明天有什么事的百姓们,现在也都知道了,都知道晋王大婚,整个朝堂的官员都将出动。 下朝之后,覃公公直奉旨去了一趟佛殿,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听了环嬷嬷禀报,有些意外。 她幽居佛殿这么多年来,皇上派人来找她的次数屈指可数,现在派覃公公来,到底所为何事? 皇后本来以为自己会心无波澜,没有想到还是有些难以平静。 手里攥着的佛珠都停了转动,她看向了门外,忍不住问了一句,“是覃公公一个人来的吗?” 环嬷嬷一听到皇后娘娘这句话,就知道这话言下之意问的是—— 皇上,可也来了? 环嬷嬷微微低了低头,轻声回答,“娘娘,覃公公一个人来的,不过确实是奉皇上口谕,娘娘现在可要出去见他一面?” 皇后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说,“既然不用见到那人,那本宫便去听听覃公公说什么吧。想当年,覃公公也算是待我赤诚。” 环嬷嬷心里明白,皇后这么说应该也是给自己一点台阶,免得让人以,为她听到皇上派人来寻,就急忙出去见了。 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皇后娘娘其实心里还是放不下,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淡然。 而且要出去之前,皇后娘娘还让环嬷嬷替她整理了一下仪容,换了一件衣裳。 覃公公在佛殿外面候着。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望了过来,便看到多年不见的皇后娘娘一身鹅黄衣裳,身姿笔直,步若生莲,朝他走了过来。 能生出太子殿下那般容貌卓绝的人,自然是长得尤为出色。皇后娘娘的容颜仪态本来就在宫里数一数二。 覃公公看到经过了这么多年,并未苍老多少的皇后娘娘,心里也有些感慨。 当年皇后娘娘要不是因为跟皇上置气,躲到这佛殿来,估计现在太子殿下还能有几个一母同胎的弟弟妹妹,也就不用那么孤单无依了。 在这件事情上,覃公公跟晋王爷的想法是一样的。 皇后娘娘是自己把路走窄了,也让太子殿下这些年过得很是艰难。作为皇后,或者作为一位母亲,皇后娘娘其实不合格。 可是他作为一个太监哪有资格说这些话。 “奴才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覃公公赶紧跪了下来,认真地朝皇后行了一个大礼。 “公公请起。”皇后伸手虚抬了一下,语气淡然,“本宫这里不讲究这些了。” 第1629章 她优点多 覃公公站起来之后,皇后想请他到殿里喝茶。 “娘娘,茶就不喝了,奴才等会儿还得去余妃那儿......” 说了这一句,覃公公不着痕迹地注意了一下皇后的神情。 宫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会提起皇后了。但只有人有提起来,必定是心情复杂地感慨一下皇后的善妒。 以前要是在皇后面前提起别的妃嫔,皇后就会是一种被伤得极重,难以忍受的反应。 余嫔在生下五公主之前那小半年,皇后对她算是亲切的。 可能人总是需要一个朋友,或是一个能说话的对象吧,当时皇后对后宫其他嫔妃都充满了敌意,跟皇上也赌气说不了话,所以当时看起来很是清雅亲切,性格好像挺淡泊的余嫔在进宫之后,皇后就莫名的跟她比较亲近。 不过余嫔被皇上宠幸,又怀了五公主后,皇后可能觉得自己受到背叛,也可能被余嫔外表所骗,就不怎么跟余嫔来往了。 她在佛殿这里住了几年后,更是拒绝了所有人探望,跟余嫔应该也算是十多年没有来往了。 现在皇后听到秦公公说起余嫔,不,余妃,她神情也有些恍惚。 覃公公看到皇后娘娘这样的神情,便知道皇后娘娘也听说了余嫔已经升为余妃的事情。 果然,皇后开口问了他一句,“她最近跟皇上关系挺好的,是吗?” 要不然怎么会突然就升为余妃了呢? “以前听说,这些年她带着小五深居简出,跟皇上也没有多少往来,难道都是假的吗?” 旁边的环嬷嬷一听到皇后这么说,便猜测皇后娘娘现在对余妃又有了几分怨气。 可能又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因为当年皇后娘娘听说余妃带着五公主住到了偏殿,没有再怎么出来的时候,还说可能是她之前误会了余嫔,余嫔被皇上宠幸兴许不是自愿的。 但现在余嫔又出来了,还一下子晋升了妃位,皇后娘娘可能觉得被打脸了吧? 覃公公可能觉得自己回答这句话没立场,说什么都是错的,帝后之间的感情纠葛,他一个奴才哪有资格插嘴? 他沉默了一下,说,“娘娘,人都是会变的。” 皇后目光有点空,她望了望前面一棵树,正好有一阵风吹过,吹落一片落叶,心头顿时升起几分萧瑟。 她叹了一口气说,“是啊,人总是会变的,就连本宫最近都感觉心境有些不一样了。” 覃公公并没有顺着她的话,问心境有什么变化,他只是说了一句,“毕竟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太子殿下都长大了呢。” 覃公公发现自己提起了太子殿下,皇后娘娘的神情又有些复杂,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位母亲对孩子有亏欠又慈爱的模样。 他心里一突,一时间还想不出来是什么原因,就听皇后娘娘说,“是啊,孩子长大了,总会更有自己的主意。” 覃公公觉得这些话不能再聊下去了,便说起了来意,“皇后娘娘,奴才是奉皇上口谕过来,询问娘娘明天是否会去晋王府。” 去晋王府? 皇后怔忡的时候,环嬷嬷在旁边低声提醒,“娘娘,明天是晋王大婚之日。” 皇后想起来了。 她正要说话,突然看到一个身影走进视线里。皇后娘娘怔住了,目光一直望着来人。 覃公公也转身看了过去,神情一肃,赶紧行礼,“奴才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不知覃公公也正好来了佛殿,有些意外。 他先跟皇后娘娘行了一礼,喊了一声母后,才问,“覃公公来找本宫母后有何事?” 覃公公又把自己的来意重复了一遍,“奴才奉皇上口谕,前来请皇后娘娘明天到晋王府,参加晋王的大婚之礼。” 太子看向了皇后。 “这倒是跟本宫来意一致。” “那母后可同意了?”太子问。 皇后神情冷然。“覃公公刚才明明说的是,来询问本宫是否想去。本宫刚要回答他。” 她顿了一下,说,“本宫不想去。” 此话一出,不止是太子和覃公公,就是环嬷嬷都愣了一下,神情有些着急。 娘娘怎么能说得这么没有人情味呢? 晋王他不是别人啊。这么多年来,都是晋王护着太子殿下。 当年还是皇后娘娘亲口请求晋王,让他帮着照看太子的。等于是她将亲子托付给了晋王。 当时的晋王也不过是个小小少年。 冲着这种情分和情义,现在晋王人生大事,皇后娘娘出席一次还是应该的。 太子回过神来,有些难受地说,“母后,皇叔他明天拜堂,上无高堂会显得有些落寞。父皇明天也会去,您也一起去不行吗?” “皇祖父不在了,珑太妃也不在,有您和父皇坐在高堂之位,皇叔这堂拜得热闹些。” “而且,有您和父皇在,宾客们也会觉得,这门亲事受到祝福,是皇家人都乐见其成的。您要是露面,皇婶也会感动,她会觉得,我们都十分欢迎她与我们成为一家人。” 太子是想把话说得更有亲情一点。 他这次来找母后,想让母后能参加皇叔的大婚,就是这个目的。 皇婶婶的父亲尚不知所踪,母亲早亡,皇叔现在也无爹娘。 太子总觉得有些心疼他们。 皇后看着他,“他们尚未拜堂,亲事未成,你喊皇婶倒是喊得挺自然。” “母后,皇婶婶人很好的,她聪明大方,机智果决,胆识过人,而且为人善良,您要是见到她,也一定会喜欢她的。” “你对她的评价这么高?” “儿臣说的都是实话,并未夸大。”太子也不介意覃公公在这里。 他隐约知道,覃公公其实跟自家皇叔关系很好。 虽然皇叔和覃公公都没直说。 皇后看着太子的眼神带了点深意。 就这么喜欢陆昭菱?竟然能够一口气说出她那么多个优点。 皇后甚至怀疑,若她还不答应,太子能够再细数陆昭菱十个八个优点出来。 覃公公此时也说,“皇后娘娘,皇上的意思是,明儿与您同去,这也是太上皇希望看到的。” 第1630章 高堂之位 覃公公搬出太上皇来,也并不是自己胡说的。 下早朝他要过来的时候,皇上又跟他交代了两句。 当时皇上也生怕他请不出来皇后,就说了,他梦见了太上皇,太上皇希望晋王的大婚办得风风光光,皇兄皇嫂都能前去才算完美。 皇上还说了,他梦见太上皇跟他说了,如果他们都不去,让晋王府的这一次亲事办得冷冷清清,或者是因为他们没有到场,导致有些人对晋王说三道四,觉得他确实是已经没有人护着,是个没权利也没地位的闲散王爷,那太上皇会继续托梦找他的。 最后,也不知道是哪一点说动了皇后。 “行了,本宫知道了,明天本宫会去晋王府的。” 皇后真的答应前去,太子也惊喜无比。 “多谢母后!” 他一激动,快步过来,拥了拥皇后。 皇后一下子愣住了,身体有些发僵。 太子反应过来,松开了她,退开两步,眼里还盛着光芒。 他的手心微微渗汗。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真的拥抱了母后。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 他记忆里已经没有与母后亲近的画面了。 这一次虽然是他主动,但确实是他与母后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拥抱。 环嬷嬷也有些意外。 见皇后站在那里没有反应,她就明白,皇后娘娘应该也是太震惊了,而且,十分不习惯。 在太子成长的这么些年里,皇后娘娘就连拍拍太子殿下的肩膀,摸摸头这种事情都没做过。 “娘娘。”环嬷嬷轻声叫了皇后。 皇后回过神来,神情微微缓和。 她对太子说,“本宫只去一会,他们拜堂之后便离开。” 她能去,太子就已经很高兴了。 “好的,到时候儿臣让人送母后回宫。母后需要什么?儿臣现在让人去准备。” 佛殿这里只怕东西有所欠缺,太子打量了皇后一眼,想着要给她送套新衣过来。 皇后倒没有拒绝他的安排,点头应了。 然后她又对覃公公说,“覃公公,本宫到时候和阿则一起去,你和皇上说一声,让他不必等本宫。” 覃公公闻言,询问地看向太子。 皇后这事,依然没有站在太子那边考虑啊。 这种大喜之事,热闹场合,百官都在,可能也有很多百姓围观,谁是和皇上一同进出的,自然是一种象征。 一种是触碰皇权中心,可够一够那个位置。或者是皇上宠信之人,地位自然也不一般。 这个时候太子要是能够和皇上皇后一起出现,会让人重新审视他的地位,而且皇后和皇上要是并肩出行,也能让后宫的人都提起心来,不再轻视皇后。 要让世人知道,虽然皇后这么多年幽居佛殿,但后位稳固。她现在出来,皇上也还是给了她足够的尊重。 还能够顺便提一提太子的分量。 何乐而不为? 但皇后娘娘偏偏要和皇上分开走。 太子殿下可得劝一劝皇后娘娘啊。 太子轻叹了口气,看着母后冷清的神情,对覃公公微一点头。 “劳烦覃公公回复父皇了。” 他认了。 只要母后愿意出去就行。 覃公公心里慨叹,躬身退下。“那奴才回去复命了。” 环嬷嬷说,“我送覃公公。” 正好也给皇后和太子留点空间再说说话。 不过,环嬷嬷刚送覃公公离开,一转身就见太子殿下出来了。 她往太子后面看了一眼,远远见皇后娘娘站在那里望出来。 这,没能多聊几句,也不能陪着太子走出来几步吗? 环嬷嬷心里也无奈极了。 她都不知道以后皇后娘娘和太子之间的母子亲情,还能不能加深几分。 等太子以后坐上了那个位置,可能跟皇后娘娘就更难以亲近了,毕竟君心是不一样的。 “殿下,您这就走了吗?要不然再坐一会儿,奴婢去给您沏一壶茶,坐下来跟娘娘好好说说,明天需要注意些什么,毕竟娘娘已经很久没有出宫了。”环嬷嬷对太子说道。 太子沉默了一下,微笑着说,“不用了,刚刚本宫也问母后有没有什么需要我跟她说的,母后说没有,有什么事情明天出宫的路上再说也不迟。环嬷嬷,那母后这边就有劳你了,回头本宫让人送些新衣裳过来。” 环嬷嬷只好行了一礼,回答,“奴婢遵命,恭送太子殿下。” 太子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环嬷嬷进去之后看了皇后娘娘一眼,轻叹了口气问,“娘娘,太子殿下看来还是有很多话想跟您聊聊,您怎么就让他走了呀?” 皇后娘娘说,“没有什么可说的。” 她其实也不知道要跟太子说什么,就怕再多说几句,又会跟太子有了分歧,这个时候再吵起来,明天要一起去晋王府气氛可能就更差了,所以还不如先让他离开。 太子回到东宫之后,让人把之前就给皇后娘娘准备好的衣衫跟头面都送到佛殿去。 他这些年其实经常让人给皇后娘娘准备新衣。像是七夕,中元,新年,或是有什么祭祀典礼时。就想着万一母后突然愿意出来参加呢? 但是之前没有一次送得出去。 这次终于派上用场了。 太子吩咐人去晋王府跟皇叔说一声。“你就跟皇叔说,皇后明天会跟本宫一起过去,而且父皇也会去。你问问皇叔,是不是让父皇和母后坐高堂之位。” “是。” 这个时候,太上皇还是在晋王府。 他说好了要守着周时阅,就真的是寸步不离。昨天晚上都是在晋王房里睡的,逼得晋王把床都让给了他,自己在软榻上将就了一宿。 他那长腿几乎都没地方放,真是苦不堪言。 今天早上起来,周时阅都觉得自己有了起床气。但偏偏这老头又是为自己好,他一肚子火发不出来。 幸好明天他就大婚了,老头也不可能再守着他旁边,他身边还是由陆小二守着更好。 东宫的下人前来说传话,太上皇也在身边听到了。不等东宫的人离开,太上皇就跳了起来。 “我还在呢,怎么就轮到他们坐高堂之位?” 想都不要想。 第1631章 什么贺礼 太上皇虽然跳着说出话来,但他并没有现身,哪怕是说话也是隐藏着的。 东宫的下人并没有听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眼前好像有什么动静,看又看不见。 他还瞪大了眼睛,朝这个方向仔细看了看。 周时阅发现了他的反应,朝太上皇那边瞥了一眼,示意他别闹。 太上皇虽然坐了下来,没咋咋呼呼的跳了,但还是哼了哼,“反正老子还在这里呢,高堂之位自然是由我坐着。” “除了我之外,还有殷门主呢,菱大师的师傅要比你皇兄有资格多了,高堂之位就由我们两个坐在那里。” “你跟他说,让他回复阿则,他父皇就算要来,也是在旁边观礼就行。” 说到这里,太上皇突然才反应过来,他怔了一下,猛然瞪大眼睛看着周时阅。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说你皇嫂也要出来?” 周时阅点了点头。 太上皇相当震惊。他说,“这我还真没想到,我还以为你皇嫂这辈子就想在佛殿那里待着呢,没有想到她还能想起来要出来参加你的大婚。” 周时阅对东宫那个下人说,“你回去回复太子,就说高堂之位本王已经有了人选。皇上皇后前来观礼就行,别的事情不需要他们。” 东宫的下人行了一礼,“是。” 转身出去的时候,他心里还在想,太子殿下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些失望,本来以为说动了皇后娘娘前来参加晋王的婚礼,会让晋王很是感动。 没有想到晋王竟然另有人选,也不知道是谁有资格。让晋王以长辈之礼对待。 他离开之后,太上皇问周时阅,“明天你是把我的那个灵位放在椅子上面吗?我总不能坐在那里,但是在众宾客眼里,那里是空空的一张椅子吧?就把我的灵位摆在那里,我觉得很好。” “我觉得你把我的灵位摆在那里,才能堵住你皇兄的嘴。毕竟他之前亲眼看见过我的灵位无缘无故就啪的掉下去的画面。” 太上皇有些得意的说,“而且我这段时间经常给他托梦,看见我的灵位,也能给他一点精神上的震慑。不然空着一个位,另一个位是殷门主坐着,只怕你皇兄不服。” 太上皇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好,他也不管周时阅同不同意,马上就把蛙哥喊来。 “小蛙啊,你去一趟祖庙,把我的灵位抱过来。” 蛙哥愣了一下,有点怯,说,“太上皇,您觉得我能进祖庙吗?就算我真的能进去,应该也没办法把您的灵位抱出来吧?祖庙那个地方,可不是我这种小鬼能随意进出的呀。” 太上皇这才反应了过来。 “我倒是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总有些时候会忘了你我都是鬼,还以为我们还是活生生的人呢。” 周时阅无奈的叹了口气,把青林喊了过来,让青林去祖庙把太上皇的灵位带出来。 太上皇在旁边又赶紧操心的叮嘱了一声。 “把我的灵位带过来之后,要在上面打一朵红绸花,这样也显得喜气一点。” “还有,你们给我准备了新衣裳没有?明天我也要穿一身新的。” 周时阅瞥了他一眼,说,“老头你一个鬼,明天那么多宾客,你也不能现身,就不用那么折腾了吧,反正宾客们也看不见你。” 太上皇差点又一掌往他后脑勺拍了过去。 “你个臭小子,明天这样的大喜日子,我穿一身新的怎么了?不止是我,小蛙,小郑,小盛他们估计也都是会穿一身新衣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你这个大婚排场可真就不一般了,别人成亲宾客都是一堆人,你成亲还有一堆鬼。” 太上皇看之周时阅,那个神情有些骄傲,好像周时阅是占了多大的便宜,有多大的荣光似的。 周时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看着太上皇问,“老头,你说你这辈子难道就一直这样,在我身边晃来晃去了吗?” 太上皇瞪了他一眼。 “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时阅说,“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也能去投胎轮回,有新的人生,总不能一直当鬼吧?” 太上皇有些得意的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跟菱大师现在这么好的交情,菱大师说了,我什么时候想去投胎都行。” “还有小殷现在也是幽冥的判官,到时候我要是当鬼当腻了,我就再去跟他说,把我安排去投胎。估计以我们的交情,我下辈子也是挺好的人生,吃香喝辣,衣食无忧,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太上皇乐得眼尾纹都出来了。 “想想都觉得很有盼头,不过你暂时就死了这条心吧,现在我当鬼还没当腻呢,时不时可以给你皇兄托托梦,挺好玩的。” 其实太上皇是还不放心。 大周的江山现在龙脉受损,国运也在流失,而且菱大师还有生死劫。 她跟周时阅两个人的未来还不能确定,而且菱大师的父亲也还没找到,阿则也还没当上皇帝。 大周的江山现在还在飘摇,太上皇自然是还放不下心。 其实周时阅也大概猜得到他的心思。 眼看着这一天也过去了一大半,明天就是大婚了。 周时阅今天跟陆昭林不能见面,但是殷长行跟殷云庭他们又来了晋王府。 殷云庭打量着周时阅,“我听大师姐说了你的事,所以决定暂时把小黑小白召上来,让他俩跟在你身边,你应该没有什么不方便吧?” 周时阅愣了一下。“没有这个必要吧,现在父皇和小蛙他们都在我身边。” “阿菱也没有看出我有什么大凶之兆。所以哪怕有一点问题,父皇和小蛙他们也能解决,实在不行的话,我也不是吃素的。” 难道他身边还真的要有那么多鬼保护吗? 就在这时,青锋快步走了过来,对周时阅说,“王爷,肃北那边有人前来送贺礼,您要不要出去看看?” 他的神情有些古怪,周时阅皱了皱眉,“是什么人来送贺礼?” 送的什么贺礼,让青锋这么惊讶的样子? 第1632章 极为珍贵 “王爷,您得亲自出去看看,属下不好说。”青锋为难地说。 周时阅有些不耐。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那本王就出去看看。” 肃北什么人来送贺礼了? 周时阅这时其实有一点儿猜测,只是不确定。 殷云庭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要说是肃北来人,他应该也是认识的。毕竟当时都一起在肃北待过。 这个时候的晋王府大门外,足有十八匹骏马,前面一匹,白色透着银的光泽,极为罕见,犹如雪地里的光。 单是看着这匹马就能想象得到它得奔驰得多快。 这会儿王府的下人大多围在这里看着这些骏马,当然,众人的焦点就是这一匹银白骏马。 青林青啸他们也都在旁边。 甚至,庆嬷嬷也在。 周时阅和殷云庭出来的时候正听到庆嬷嬷的声音。 “这马,也是能骑行的吗?” 听到她的问话,青林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来,说,“庆嬷嬷,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也是马,而且一看就是一匹宝马,这样的马速度非常快,骑起来疾如闪电,怎么不能骑了?” “不过这匹马比我之前看过的汗血宝马颜色更好看,实在是太漂亮了。” 周时阅的目光也控制不住被这匹马所吸引。 当然,他一眼扫过另外十几匹马,看得出来,另外那些马也都是千里马,一匹难寻。 周时阅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陌生人,也就是说,没有看到送这些马过来的人。他走上前去,众人见到他都赶紧让开了,好让他走到这匹马前面。 殷云庭看到这匹马,也很是震惊。 “这马有些灵性。” “殷公子,”庆嬷嬷问,“这马的灵性,也是能看出来的?” 庆嬷嬷倒只是有些好奇。 殷云庭点了点头说,“是。这匹马的灵性是看得出来的,说明它大概能听得懂一些简单的指令,而且很有可能出去能趋险避凶,认路护主。” 这种灵性跟一般说动物有灵性还不太一样,这马已经是长期生活在某个天地灵气很充沛的环境里,而且吞食过不少奇珍花草或是药材,现在是身体周身萦绕着一层薄薄的灵气。 眼睛可见的灵气,不是形容的那种灵性。 “这么厉害?那这匹马可得值老多银两了吧。”庆嬷嬷说,“就连我这不骑马的,看着都喜欢。” 这还是庆嬷嬷第一次说喜欢一匹马呢。 “应该是价值连城。”殷云庭说。 众人听了他的话,看着这匹马的目光更炙热了。 周时阅沉声问道,“送马过来的人呢?” 青林赶紧回答,“王爷,只有一封信。” 他们是要检查之后才交给王爷的,所以信已经打开看了内容。 “信就挂在马脖上,并没有人送马过来。” 他把信递给了周时阅。 周时阅一眼就看完了,因为上面只有一行字。 “贺大婚之喜,特献宝马十八匹。肃北。” 所以,青锋刚才说是肃北送来的贺礼,也是因为落款处就写了肃北。 但实在说不出来是谁送的。 殷云庭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看清了上面的字。 他看着那匹马走了过去,伸手朝着马脖子摸了过去,奇怪的是这匹马也没有任何反抗,没有避开他的手,显得非常温驯。 他看向周时阅,正好周时阅也抬头看来。 “在这匹马身上,我没有感知道任何认识的人的气息。” 周时阅也说,“这些码马应该不是相识之人送来的。” 青林纳闷的说道,“这就奇怪了,如果是陌生人,怎么会送出这么昂贵的马,这礼也太珍贵了吧?难道是别有所求?” 青锋则看向了殷云庭,说,“殷公子,那是不是应该把这些马都仔细检查一下?它们身上会不会附有什么邪祟?送这些马过来是不是有阴谋?”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退开了一步,有些警惕的盯着这些马。 殷云庭摇了摇头,说,“若是马上附着什么邪祟,我就不会说它身上有灵性了,这些马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他顿了一下还是说,“不过以防万一,我再把每匹马都仔细检查一遍吧。” 说着,他便朝着那些马走了过去,当真把每一匹马都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检查完这些马之后,殷云庭对周十月摇了摇头,很肯定的说,“这些马确实没有问题。” 周时阅看向青啸,“去查一查这些马是怎么进城的。” 不仅是这个问题,这些马为什么能直接来到王府?路上又怎么没有人拦下它们? 这么一眼就能看出来极为珍贵罕见的骏马,怎么可能不引起别人的觊觎。 如果没有人护送这些马前往京城,路上早就已经被别人偷光抢光了。 所以肯定有人护送这些骏马来到京城,并赶到晋王府来。 青林看向周时阅,为难地问,“王爷,那现在这些马怎么办?” 十八匹骏马呢?全部都带到王府的马厩里,马厩也安顿不下这么多马啊。但若要送到别的地方去,一时间也不知道往哪里送。 周时阅沉吟之间,殷云庭便说道,“我有个主意,不如暂时先把这些骏马送往殷宅?那边偌大后院无人居住。杂草也还未全部清理完,正好可以让这些马在那里吃吃草。” 青林忍不住说,“殷公子,这些马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杂草都愿意啃的吧?” 殷云庭瞥了他一眼,十分肯定地说,“这可巧了,我那后院里长的草,正好是这些马愿意啃的,因为十分水灵。” 青林一时无言以对。 殷公子真了不起。一后院的草没除,还都是适合喂马的。 周时阅说,“那就这么办。青林,你赶着这些马跟殷公子回去。” 青林指了指自己,不敢有异议。 他本来是想问,为什么是我一个人赶这么多马,但自己也觉得,很有可能是他话多了。 殷云庭却走到那匹银白骏马前面,动作轻盈,翻身上马。 “走。” 骏马瞬间飞驰而出,快如闪电,又宛若一道流光,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第1633章 月光宝马 陆昭菱在下午也收到了消息。 她觉得有些惊讶,问来说这些事情的青木。 “所以现在已经查到是谁把这些马送到京城来的没有?” 青木摇了摇头,说,“青啸倒是查清楚了这些马是什么时候进城的,但是进城的时候便没有人带领着。” “这些马好像认得晋王府的方向,由前面那一匹银白的骏马带头,直奔晋王府。倒是听说路上确实有人动心,可是这些马一看便知不同寻常,加上这里是京城,大家也不敢随意出手抢马,毕竟不知道是什么人的。” “听说这些马进城时也是由银白马带头,直接疾奔入城。护城官差也追赶了过来,一路打听。知道这些马是到了晋王府,他们就不敢前来询问,掉头回去了。” 青柏在旁边接了话。 “听说如今京城也已然传遍,说这些马是王爷的,还有的人在议论王爷是从哪儿购入的这些宝马。甚至有人在猜测,这是王爷为明天迎亲准备的。” 陆昭菱闲得快要长蘑菇了。 听到这里,她站了起来,“你们说现在那些马送到殷宅去了?” “是的。” “那我们去看看吧,我也想一睹有灵性的马是什么样子,尤其是带头的那匹银白色宝马。” 要是真的很漂亮很威风,明天用这马来迎亲也很是可以啊。 “王妃,今天您还要出去吗?”青木想劝她。 “周时阅不是在王府吗?他应该不去殷宅,我只要不跟他碰面不就行了?” 陆昭菱其实不介意大婚前不能见面这个风俗,只是尊重一下长辈的意见。 庆嬷嬷说京城有这样的习俗,要周时阅遵守,那她也就遵守了。 容菁菁也想劝陆昭菱。 “大师姐,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招惹事情的体质吗?这眼看着明天就要嫁出去了,万一今天又出了什么岔子,明儿耽误了大婚怎么办?” 刘婶之前都是很敬重容菁菁的,可是现在听到她这么说话,赶紧拉着她的手说,“容姑娘,快呸呸呸,这些话可不兴说啊!” 容菁菁反应过来,很是听话的—— “呸呸呸。” “童言无忌。”她呸完又自己接了一句。 刘婶忍不住笑出声来。 陆昭菱斜了容菁菁一眼,“二师妹脸皮好厚,这个时候还要说一句自己年纪小。” 容菁菁也只是一时嘴快。现在回过神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 “反正你就听话吧,大师姐,王爷叮嘱青木他们今天都留在槐园守着你,不就是生怕你跑出去吗?就差这么半天一夜了,你还是乖乖地留在槐园吧。” “那些骏马你要是感兴趣,过几日再去看也不迟,如果王爷真的查清了那些马没有问题,早晚能看到。” 众人也都纷纷劝说,陆昭菱颓然的坐回了躺椅里,躺了下去,摇了摇,很是无聊地叹了一口气说,“我真的只能待在这里等成亲才能出门吗?明天快点到来吧!” 整得她都像是恨嫁了的样子。 京城里确实都对那些骏马议论纷纷。 话一传过了几个人的口,就有些离奇了。 孙英英他们听到时,都已经传到那匹马浑身银白毫无杂质,仿佛发着光,奔驰起来一路开出带银光的奇花。 甚至还有说那匹马是晋王之前去肃北,误入了什么仙地,仙人赠与的。 另外十七匹骏马则是一路被仙马所吸引,自动跟了上来的。 “仙马的说法都出来了,也太过离奇了吧?”孙英英跟她哥哥说,“哥,咱们也有马场,依你看,那会是什么马啊?” 孙彦衍摇了摇头。 “本来我觉得可能是汗血宝马,但若是汗血宝马,王爷也该识得。现在那匹马传得如此夸张,估计并不是我们见过的。” “至于是什么马,我没亲眼看见,说不好。” 而这个时候,这马的消息也传到了皇宫,传到了皇上耳里。 传到皇上耳里的则是另一个说法,更玄乎了。 “皇上,听说那是月光宝马,在本月月华最盛时,那匹马身上便能散发出淡而洁净的白光,见此白光者,能够顺遂无忧。” 说这话的是礼部的一个官员。 “以前臣曾在一部野记奇闻里看见过,还以为那是仙家传说,没想到这种月光宝马当真出现了!” 这杨大人说得很是激动,声音高亢,煽动力十足。 “皇上,月光宝马应该是自己前来京城的,估计是冲着皇上的真龙天子之气而来,这是大吉之兆,对大周皇室来说是一件十分吉祥荣耀的事情啊!” “皇上!那马绝对不是冲着晋王爷来的,应该是奔着皇上来的才对!而且月光宝马世间估计只有这么一匹,这样的好马,应当归皇上所有才对!” 皇上被杨大人说得心都飘了起来。 他觉得杨大人说得极有道理。 这样的宝马突然出现,理应是吉兆。 而这样的吉兆,就该是因他这一国之君而起,他是应运而生的真龙天子,周时阅有什么? 不过就是因为老来子,加上他母妃更得父皇宠爱,所以才得父皇以前那般宠溺纵容罢了。 “可是那月光宝马为何直接奔向晋王府?”皇上还是有些不解。 “皇上,这事说来也不奇怪,皇宫这么大,您在深宫中并未出宫去,真龙之气多少会被宫殿所掩盖。” 杨大人开口就是一通瞎扯淡。 “而晋王府那边,因为最近第一玄门的几位大师都在那里,灵气估计也足,有晋王爷一点皇室之气加上第一玄门的灵气,吸引到了那月光宝马也是正常的。” “再说了,月光宝马虽有灵性,但毕竟说到底只是一匹马。” “皇上,这样的宝马,晋王府实在供不起,它至少该是养在祖庙。” 皇上本来觉得自己舍不下面子去找周时阅讨要一匹马,但听到杨大人说把马养在祖庙,顿时就挺直了背。 没错没错。 父皇牌位也在祖庙呢,这马要是送到祖庙去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不过,那真是月光宝马?”皇上又问。 第1634章 大吉之物 杨大人说,“皇上若是不信,今晚正是月华正浓的时候,正好可以验证一下。” 皇上很感兴趣,赶紧问道,“如何验证?” “只要把那匹宝马牵到京城街道的某一个位置,月华正好直射而下的时候,就可以看到这马身上是否会散发出神圣的白光了。” 杨大人又说,“这个具体位置,得仔细算算,请应天监的人算出来便是。” “快,”皇上立即就对覃公公说,“去让应天监的人测算一下,今晚什么时辰,什么位置,月华正浓,又笔直泄下。” 覃公公应了一声。 出去之后,覃公公想了想,招手叫来一个小太监,对着他耳语几句。 “快去。”他挥了挥手。 小太监点头,“是。” 周时阅很快就收到了这个消息。 这时候,殷云庭已经把那些马留在了殷宅,自己又回到了晋王府。 等传话的小太监离开之后,二人对视了一眼。 殷云庭说,“如此看来,只怕此事是个阴谋。” 之前他们还在奇怪这些马到底是谁送过来的,现在倒是有了一点怀疑,估计送马来的人心怀不轨。 周时阅冷笑一声,“本王也从未听说有什么月光宝马的传说。那位姓杨的什么时候如此博学了,回头本王倒是要找人跟他讨教一番。” 殷云庭也点了点头,“我也从未听说过月光宝马。只怕这是他们编出来的。” 太上皇跑到殷宅去看那十八匹骏马了,刚刚回来,正好听到他们说的这些话。 他顿时很生气,拍了拍桌子说,“你皇兄那个蠢货,这也能信?别人随便编几句谎言出来,他就信了个十足?” 什么月光宝马,什么就到了晚上会发光了? 那明明就只是马的颜色比较特殊,白里泛着一点点银,哪里有什么光芒? “而且就一匹马,能带来吉兆?就能让他的龙位坐得稳当了?就能让大周的江山特别稳固,不会出现什么战乱纷争了?这也能信?” 太上皇怒火中烧。“之前裘云真送了一只豹子过来,也说那是吉兆,那是福报。这些要都是真的,这些畜生能够保护大周江山,那还用人干什么?还用他这个皇帝干什么?” “都已经这把年纪了,也不是小孩子了,还被人家随便三言两语就说动了,傻子都没这么傻的,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皇兄的脑子这么简单?” 太上皇叭叭叭的一通数落。 殷云庭都觉得他今天晚上可能又会入宫去给皇帝托梦,在梦里继续把皇帝骂个狗血淋头。 不过现在估计是有些晚了,皇上已经信了杨大人的那一套说辞,估计很快就会让人来牵马了。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宫里就来了人,带了皇上口谕,让晋王把那一匹银白色的宝马带到祖庙去。 太上皇又气的不行,在那里咕囔着说,“我的灵位都抱到晋王府来了,还把马牵去祖庙做什么?” 他更生气的是,这眼看没多久就要到第二天的大喜之日,现在再折腾出什么事情来,耽误了明天周时阅迎亲的吉时怎么办? 太上皇便对周时阅说,“既然你也不在意那匹马,干脆就把那匹马给他吧。他要怎么折腾就让他去怎么折腾。你这边只管大婚的事情就行。” 周时阅也是这么想的。 青林去把那匹银白骏马牵了过来,让御林军带走了。 马一路被牵着经过大街,不少人都很是好奇地过来围观。 不过因为现在牵马的是御林军,谁也不敢乱来,只目送着那匹马被带到祖庙。 思真和戒吃师兄弟俩是祖庙的小僧,自然得出来迎。 他们看着庙里的师兄接收了白马,很是好奇。 “皇上有令,这匹月光宝马暂时收在祖庙,你们务必好好看管照顾。今晚我们会再来牵马。” “是。” 御林军离开了。 思真和戒吃立即跑到了白马面前。 戒吃仰着头看着白马,圆圆的大眼和马眼对上了。 “师兄师兄,这匹马的眼睫毛好长啊,它的眼睛好大啊,它的眼神也好亮啊。”戒吃很是兴奋激动地说道。 思真很是无奈地想,马的睫毛本来就很长,眼睛本来就很大,每一匹马都是差不多的。小师弟又不是没有见过马,怎么会这么激动。 他倒是有些忧虑。 “听说这匹马本来是去晋王府的,现在皇上把它抢了过来,不知道晋王施主那边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戒吃摇了摇头,“师兄,你就不用担心了,晋王施主本来也没想要用这匹马做什么啊。” 他们都觉得皇上就算是抢走了这匹马,也没有什么影响。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没多久宫里又传出了一个消息,应天监测算的位置出来了,今天晚上就要把这匹马牵到那个地方。 同时,为了让大家都能够见证到这匹月光宝马的珍奇,也为了让大家都看到这个吉兆,皇上下令今晚取消宵禁,并且四品以上官员都可以带着家眷,到那个地方欣赏月光宝马散发出来的神圣光芒。 皇上觉得自己这么久以来过得有些憋屈,好不容易有一件吉祥又新奇的东西出现,总得让更多的人来见证一下。 到时候大家才会知道,他这一位明君坐在这个位置上,是得到天道认可的,要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月光宝马出现在京城呢?总之,不管是什么吉兆,对他而言都是好事。 至于这匹月光宝马本来是去晋王府的事实,他抛到脑后去了,现在已经深信是月光宝马一开始找不对方向。 青锋有些担心地来报,“王爷,皇上让您今天晚上务必前去观看月光宝马,因为您明天将要大婚,沐浴一点神圣光芒,对你而言是祝福。” 皇上其实就是既要又要,把宝马抢过去了,还要晋王不计前嫌的去看着他出风头。 周时阅冷笑了一声。 他实在不想去,但皇上非要他去,还说了,如果他不去,就是对这件事有了怨忿,觉得是皇上抢了他的马。 “应天监算出来的地方,是哪里?”殷云庭问。 第1635章 有紧迫感 殷云庭的意思,周时阅瞬间就领会到了。 若是应天监测算出来的位置就是那有屋脊兽的街角,那他们就不得不怀疑这件事情是冲着他来的。 明日就是晋王府大喜之日,这种时候要说真没有一个人会出小动作,殷云庭都不相信。 别的人不说,就说沈丞相家的那个沈湘珺,以前看她还很不甘心,根本就没有放弃周时阅。 一个从小就立志要嫁给晋王,甚至不惜拖到大龄的相府千金,在这个时候完全没有动作,殷云庭就觉得不合常理。 所以,越是临近大婚,他们越是会一有点事情就先往这方面想。 “应天监查到的地方,是秋未湖畔。” 秋未湖,是京城里最大的一个湖,也是湖边很是繁华的地方。 靠往他们这一边,湖畔有不少茶楼酒肆,还有不少小姑娘弹曲儿卖唱,开到了深夜。 宵禁时大家不出门就行,有人要醉卧在那些地方也可以。 而且,好些有名气的画舫就是在那里的。 包括洛秋的画舫。 殷云庭听青锋说,测算到的地点是在秋末湖畔,他皱了皱眉头,还觉得有些意外。 他看向周时阅,问,“那你今天晚上会去吗?” 周时阅说,“他既然非要本王亲去,那本王不得不去。” 这个“他”,指的自然就是皇上。 “不过,本王也想看看,他们到底想搞什么鬼。” 他看向殷云庭,说,“之前你不是说让小黑小白二使先上来护着我吗?那就让他们来吧。” 周时阅虽然答应了晚上去看那什么月光宝马,可他也不会拿自己的安危来开玩笑。 所以他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说,“劳烦殷师弟等会再回一趟槐园,跟阿菱说明此事,并让阿菱再帮我多画几道符。” 皇上的旨意是不能违抗,但也不妨碍他给自己多上几道保险。有了陆昭菱的符,再加上黑白二使,周时阅就不信还有人能拿自己怎么办。 殷云庭说,“那不如我也陪你走一趟吧。” 他的话刚说完,殷长行和翁颂之也走了出来,师兄弟二人同时说道,“我们也陪你走一趟。” 什么事都不能阻挡明天的大婚。 周时阅也没有在这个时候托大,说什么不需要。他反而点了点头说,“到时候我把父皇跟蛙哥他们也都带上,对了,还有盛三娘子。”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阿菱在槐园那边,应该也得留几个人保护。我就怕有些人没办法对我下手,会冲阿菱那边去。” 殷长行说,“小菱儿那边倒是不用担心,现在没有几个人能是小菱儿的对手。而且她身边还有青木几个人,吕颂和菁菁也在,只要他们不出来,别人要进槐园做什么事情没那么容易。” 殷云庭说,“我倒有个主意,今天晚上先让大师姐下幽冥,在幽冥待着,就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殷长行瞥了他一眼说,“胡说八道什么?小菱儿明儿早早就要起来梳妆打扮,这个时候下什么地府?” 翁颂之忍不住想笑,就连周时阅他们都觉得这情形有点新鲜,毕竟殷云庭现在身份是幽冥的判官大人,没有想到判官大人现在还会有被父亲和师傅呵斥“胡说八道”的时候。 殷云庭摸了摸鼻子。 “我一时没有想到大师姐早早要起来梳妆。” 殷长行又说,“你好歹也是成过亲的人,之前那些事都忘记了吗?” 他要不说,殷云庭都快忘记自己曾经成过亲了。 现在他都想不起来自己那个缘分很短暂的娘子长什么样子了。 可能他这辈子或者是这两辈子都没有什么姻缘吧。 翁颂之看着周时阅说,“王爷,你自己也要早点回来,准备明天以最好的状态去迎亲。他们越不想看着你顺利大婚,你越要把这件亲事办得热热闹闹,办得完美。” 周时阅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们于是分头行事。 殷云庭回了一趟槐园,陆昭菱听了这些话之后也有些好奇,她问了殷云庭一句,“大师弟,我晚上真的不能去凑凑热闹吗?” 她也去看一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陆昭菱也觉得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就是冲着周时阅来的。 殷云庭说,“你是不是担心晋王的安危?放心吧,有我们这么多人陪着他呢,肯定不会让他有事,明天一定会给你一个没有任何损伤的新郎官。” 陆昭菱见他们都不同意自己跟去凑热闹,只能叹了口气,听话地去画了一叠符。 有护身符,有敛息符,甚至有避雷符,镇煞符,其中还有几道是可以攻击的符。 “大师弟,这几道大符你收着,要是那些人真是冲着阿阅来的,就直接拿符轰他们!” “皇上也在。”殷云庭斜了她一眼。 陆昭菱闻言丝毫不在怕地挥了挥手,毫不在意的说,“就算皇上也在,也直接轰他丫的。如果他真的是想对阿阅不利的话,我管他是皇上还是皇后。” 哪怕帝后都在,或者太后也在,只要他们是冲周时阅不利,陆昭菱才不会管他们是什么身份呢,她也没有什么以下犯上的概念,直接一大把符轰了过去就行。 殷云庭说,“我知道了。” 他把符收好,又去交代了青木他们几句话,让他们今天晚上好好守着陆昭菱。 青音青宝她们也很忙,因为她们要先把明天要用的东西先准备好,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得把陆昭菱挖起来,给她梳妆打扮。 喜服是很繁复的,妆容也要好好画,所以她们明天的事儿还挺多的。 这个时候大家开始有了些紧张感,还有一些紧迫感。 他们都想把事情做得完美,让陆昭菱明天能够以最美的样子顺利出嫁,所以每个人都把自己要做的事情检查了几遍,生怕漏了什么,或者是做错了哪一步。 小师弟靳元他们一家也都过来了,因为槐园这边人手不够,所以靳元跟陆昭菱说,他爹娘也可以过来帮忙,陆昭菱很高兴。就点头同意了。 于是靳家的人也都过来了,容菁菁得了几个帮手,松了一口气,刚刚就一直在给他们安排事情。 第1636章 夫人主场 殷云庭刚离开,孙夫人带着孙英英也来了。 吴氏带着女儿林嫣然只慢了她们一步进的槐园。 她们一进来,见了陆昭菱,都先眉开眼笑地对她一顿夸。 “陆小姐越来越水灵了。” “这模样,这身段,哎哟,就是我见了都觉得眼前一亮,明天不得把晋王迷得眼睛发直?” “可不是嘛,明天嫁衣一穿,肯定美得勾魂夺魄的,只怕晋王要不知今夕何夕。” 两个夫人打趣着陆昭菱,孙英英和林嫣然退到一旁,只敢抿唇偷笑,可不敢插这种话。 陆昭菱没有想到她们这个时候会过来,赶紧让青音给她们端糖水。 这会儿就不喝茶了,喜事在即,有人来贺就喝糖水了。 刘婶煮了不少小糖水,说是吃了之后大家嘴都甜甜的,吉祥话就会一句一句溜溜地说了。 “陆小姐,我们不请自来,你可别嫌我们多事。本来英英她们是明儿再过来给你添妆的,但是我们想着......” 孙夫人说到这里,看了看陆昭菱,见她始终眼带笑意,心里想着大儿子的话,才接了下去。 “就是想着槐园这里也只有刘婶一个年纪大些的妇人,但她估计吃食这些都忙不过来,怕没空再顾着其他事,就自告奋勇过来帮忙了。” 孙夫人下午在家里跟家人提起这事,担心陆昭菱成亲,身边没上年纪有经验的长辈,有很多事情会疏忽,是有心要过来帮忙的,但又怕晋王知道,会觉得她们脸皮厚,太把自己当回事。 要来充当陆昭菱的长辈,也不知道她们配不配。 而且也怕陆昭菱自由惯了,不乐意做太多繁琐的规矩,来了反而有些不好。 最后还是孙彦衍说了,“陆小姐是个大气又包容的人,只要是为她好,没有恶意的,她都不会生气。母亲也可以过去直接问问,若是她说真不需要,你再回来就是。” 孙彦衍说,“对陆小姐,大大方方直接坦诚就行,她需不需要应该也会直接说的。” 所以,孙夫人就带着孙英英来了。 林荣的夫人吴氏也差不多是这么想的,她是等到林荣处理完公务回家,问了有没有别的夫人去槐园帮忙,听说没人,她就立即带着嫣然来了。 倒是正好和孙夫人碰到了一起。 陆昭菱看着她们,很是感动。 “你们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虽说我想一切从简,但也怕闹了笑话,到时候让周时阅失了面子。” 周时阅才不怕失了面子,但陆昭菱知道不少人想看他笑话呢,她的男人,她也不乐意让别人看笑话。 平时他们都不介意。但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大婚,陆昭菱不想在规矩上失了分寸或是犯了什么忌讳,到时候让人笑话,晋王果然是娶了一个在乡下长大的。 容菁菁记得一些宫里的规矩,但是关于大婚的,她还真不清楚。 刘婶以前也没有接触到皇亲贵族,知道的更多是民间的礼仪。 靳元的伯娘和母亲也一样,能来帮忙,但也只能是听容菁菁安排。 孙夫人和林夫人这时候过来,确实是帮了陆昭菱的大忙。 “我们有很多不懂的,晋王殿下只跟我们说,不用太在意那些事,轻松点就行,”容菁菁也很高兴,“但是能做好些当然最好。” “二位夫人,别的不说,就说这明儿梳头,有你们就更好了。” 陆昭菱本来是让容菁菁明天替她梳一梳,念两句吉祥话就行。 但现在林夫人和孙夫人一听就赶紧说,“咱们没请全福夫人吗?” “啊这......”陆昭菱原本真没想这么复杂。 “小姐,辅老夫人来了!”青宝跑了进来。 陆昭菱愣了一下,转过身去,果然看到辅家儿媳姚氏扶着辅老夫人进来了。 “老夫人,辅夫人。” 辅老夫人拉着陆昭菱的手,欢喜地看着她,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问,“陆小姐,你觉得老身来给你梳头行不行?” 这怎么都主动前来帮忙了啊? 陆昭菱赶紧说,“那当然好啊,我只是怕您累着了。” 毕竟要给她梳头,今晚几乎没有两个时辰能睡的。 辅老夫人年纪大了,陆昭菱怕她累着啊,所以她觉得这些事都从简就行。 周时阅也是同意的。 毕竟周时阅那边也就是庆嬷嬷在理,庆嬷嬷也没办法事事俱到。 “这是喜事。”辅老夫人笑得很慈祥,拉着陆昭菱的手说,“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呢,肯定神采奕奕,累不着。” 姚氏这个时候在旁边说道,“我婆婆今天精神特别好,而且其实在前两天她就已经跟我公公说了,说要保持良好的状态,每天睡饱吃饱,还让公公给她针灸,喝了两天的药膳,说要用最好的精气神来看着陆小姐出阁。” 辅老夫人轻责说,“说这个做什么?我身上有陆小姐给的符,你公公那些药膳也就是补个缝了,不用他针灸,我最近这身子骨都好得很。” 孙夫人也笑着说,“我也有些时日没见老夫人,今天这么一看,老夫人确实是容光焕发啊。” 林夫人也附和。 辅老夫人很是高兴。 她倒不觉得两个夫人是客套话,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这两年看着老头身子又硬朗了,她确实很高兴。 这一开怀,精神就好了。 加上陆昭菱给的符,她吃得好睡得好,现在身子骨还好得很。 要不然她自己都不好意思来毛遂自荐,说要给陆昭菱当全福夫人啊。 这全福夫人必然得是自己本身状态很好,家里也都好,丈夫,儿子,孙子,都好好的,很有福气才行。 辅老夫人和辅大夫在家里是合计过的,觉得陆昭菱身边,目前就她最合适。 辅大夫也很支持她来。 他们想给陆昭菱撑腰。 辅老夫人把儿媳也带过来,也是准备让儿媳这两天当着陆昭菱的娘家人,好好帮忙的。 没想到过来之后看到了孙夫人和林夫人。 “那就劳烦老夫人了。”陆昭菱没有扭捏推辞,立即就应了下来。 “诶,你答应就好。”辅老夫人见她这么大方,也很是高兴。 第1637章 要小心她 辅老夫人和姚氏的到来,让槐园一下子觉得很有主心骨。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句话实在是没有说错。 辅老夫人一来,孙夫人和林夫人都听着她指挥。 而辅老夫人果然还挑出来了陆昭菱明天要用的首饰有一件不太对。 容菁菁索性把明天要穿的有戴的都摆出来让她好好看看。 辅老夫人还跟她们说了明天迎亲队伍到来之后要做什么,进了王府之后又要做什么。 庆嬷嬷毕竟晋王府的,有很多事情可能下意识会先从男方出发,考虑多的估计就是晋王该做什么。 也不是有意忽略陆昭菱,只是庆嬷嬷一个人想不了那么仔细。 现在辅老夫人她们来了槐园,就把这些顺得清清楚楚。 孙英英林嫣然和蒋咏妙她们明天该做什么都被她安排好了。 还有盛小晗也加入了进来。 她们这一来就有些后悔,没早几天过来帮忙。 也是因为之前都顾虑太多,生怕晋王另有安排,不敢主动上门,要不然也不用现在急忙忙地。 不过因为她们到来,盛三娘子和郑盈太上皇等鬼就不好随意出现。 太上皇知道今晚皇帝整什么月光宝马的事,索性带着傻盛三娘子和蛙哥他们也去秋末湖边了。 郑盈留守在槐园,不能随便现身罢了。 青木时不时会出去巡一巡。 这次他一出来,就发现有人在不远处探头探脑。 “什么人?” 树后的人过了一会儿才挪出了两步。 一看到来人,青木皱了皱眉,想了起来。 “我,我是陆如莲,是陆家的......” 陆老三的大女儿。 青木认得。 之前陆老三也来槐园,不过那次正好遇到了邪修,被吓晕在外面,还没来得及进槐园呢,又被殷云庭他们送进了官府,关了大半个月。 从牢里出来,陆老三也不知道是不是时运低,病倒了。 青木是去打探过的,发现陆老三病得挺重,虽然死不了,但确实终日卧床,老陆家那些人被他折腾得都没精力出来闹了,青木才没再去理会。 老陆家这段时间出来露过面的,也就是那个陆如宝,去缠着裘云真说要跟着她嫁入二皇子府。 还有这个陆如莲,原来自己找到了份活计在铺子里帮忙。 “你来做什么?”青木冷声问。 老陆家的人,他都不可能有好脸色的。 除了那陆安繁。 想到陆安繁,青木就想到之前王爷让青啸往束宁那边送信,也不知道陆安繁有没有收到。 王爷王妃大婚,陆安繁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青木知道,他们离开之后,其实那边还是时不时有些小仗打,边关不怎么安宁,蛮族,有些流匪,还有些瞒了身份,时不时出来偷袭的,并未间断。 “我,”陆如莲也是纠结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过来的,“昭菱明天大婚,我,我就是想来问问,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 她见青木神情一冷,赶紧又不解释,“我是说那些需要搬搬抬抬,或是洗刷的活,不去接触什么贵客的,适合让我帮忙的,我都可以干。” 陆如莲倒真的是真心实意想来槐园帮忙的。 她觉得不管怎么说,自己的态度都应该摆出来,哪怕陆昭菱并不想认她这么一个姐妹,可是她也想让陆昭菱知道,她对陆昭菱不像老陆家其他人一样有恶意,她是真的想让陆昭菱能在老陆家得到一点点善意,也是真心想来帮忙的,毕竟槐园的人手应该不够。 虽然陆昭菱认识不少人。而且晋王的身份摆在这里,只要他愿意,伸手一招,应该会有不少人愿意前来帮忙。 但是陆如莲也知道,陆昭菱不是那种喜欢随便叫人帮忙的性格。所以,槐园确实还是不够人手的,像那些洗洗刷刷的事情她都可以做。 陆如莲甚至还想,明天陆昭菱进入王府之后,几乎等于没有娘家人,她身边只有两个贴身丫鬟,但那两个丫鬟原本也是从晋王府送到她身边的。 陆如莲觉得,陆昭菱身边应该有一个真正属于娘家人的姐妹才对,说不定可以替她挡一挡什么事。 虽然她没有资格去质疑晋王府那边的人,或是晋王对陆昭菱的真心。 但那毕竟是王爷,王府里都有什么人,他也不清楚。 总不可能每一个人都没有异心,都是十分欢迎和喜欢陆昭菱这个王妃的吧? 到时候要是随便有一个心怀诡计的小丫鬟溜到陆昭菱身边,给她使什么绊子,陆昭菱身边没人用也挺麻烦。 所以陆如莲觉得,哪怕是陆昭菱现在不太喜欢他,她也真心实意的想帮忙。 陆如莲也没有隐瞒青木,她把自己的这些想法都跟青木说了。 因为之前陆如莲也查过,她知道青木是陆昭菱很信任的侍卫。 而且如果想要得到这个帮忙的机会,得青木愿意让她进槐园才行。 青木听了她的话之后,沉默了半晌才跟她说,“我觉得王妃应该不需要你的帮忙,但既然你来了,就在这里等一下吧,我去跟王妃说一声,如果王妃愿意让你帮忙,你再进来。” “多谢青木大人!谢谢!”陆如莲十分高兴。 不管怎么样,只要青木愿意帮她传一传话就可以了。 陆昭菱听了青木的话也有些意外。 “她想来帮忙?” “是。” “你去跟她说,不用了。而且也不用她们添妆,我这边很多人帮忙了。” 陆昭菱就算对陆如莲没有那么多怨气,也不像讨厌陆昭云等人一样讨厌她,可也没打算跟陆如莲走得近。 老陆家的那些人,现在最好就是离她远远的。 但这也是建立在他们以前没有干出别的对不住她娘亲和父亲的事。 要是以后再查出什么,她可能还会去炸老陆家的。 青木出去了,陆如莲期待地看着他。 “你走吧,我们王妃说不用你帮忙了。” 陆如莲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真的听到自己被拒绝,还是有些失落。 “那好吧。”她也没有纠缠。走了几步之后,她又回过头来。 “有件事,你让昭菱还是小心着陆昭云。”她说。 第1638章 陆家现况 陆如莲一步一回头地走。 她还是想着青木会不会突然叫住她。 但直到她走远了,这距离都听不到青木的声音了,陆如莲才死心。 她叹了口气。 看来,她生在这个陆家,是这个家的人,就跟陆昭菱再没有任何走近的机会了。 陆如莲很失望很失落。 走到家的巷子口时,她娘用袖口擦着鼻在那里转悠,陆如莲看到,下意识就想转身避开。 但陆三婶已经看到了她,立即就叫着她的名字快步撵过来。 “如莲,陆如莲!死丫头你站住!” 陆如莲无奈地站住了。 “娘。你在这里干什么?不赶紧回去做饭,我爷我奶不骂你吗?” 陆三婶伸手就在她手臂上掐了一把,疼得陆如莲嘶的一声。 她又气又委屈。 “你个死丫头,这个月你东家给工钱没有?快把钱给我。”陆三婶手心向上,伸到她面前来。 陆如莲心里都快骂亲娘了。 “娘,我上个月给了你一百文了!” 她这么大了,家里靠不住,总得为自己打算吧?家里这么多人,没有几个愿意出去找活干的,个个都挤在那小宅子里长蘑菇! “一百文能顶什么用?你快给我,这日子过得太苦了我受不了,肚子里没有半点油水,我都饿瘦了!” 陆三婶这个人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懒又贪吃,老陆家现在一天就吃一顿,一顿还吃不饱,所以陆三婶觉得受不了,经常找陆如莲拿银子。 陆如莲本来倒是挺勤快的,而且也人也机灵。但是因为有这么一个亲娘,她确实攒不下几个铜板,身上有点钱,就被陆三婶给挖去了。 “死丫头,快点给我钱,我要去买两个肉包子吃。” 陆如莲被她用力拍了几下,身上疼得很。 她不想给钱,但陆三婶直接上手在她身上扒拉。在这么个巷子里面,万一把她的衣裳扯坏了,她连名声都要丢了。 “娘,我要攒一点银子,再去求人给我找别的差事干。你要是把我的钱全部搜刮完了,我怎么办呢?” 陆如莲挣扎了几下,但荷包还是被她抢了过去。 陆三婶把里面的铜板全部倒了出来,揣到自己怀里,推了陆如莲一把,自己就赶紧跑了。 陆如莲差点被她推得摔倒在地上,好不容易扶住墙稳住了身子,望着陆三婶的背影哽咽着喊,“娘,你快回来,把钱还给我......” 陆三娘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陆如莲真的快哭惨了。 她是真的想攒点银子,她最近认识了个伢人,有点本事,陆如莲想给他塞点钱,托他给自己找一份安稳一点,能多拿点月钱的差使。 听说有一家很高端的成衣铺子最近缺个人手,陆如莲盯上了这一份差事。 可是她还没攒够钱,就被亲娘把钱都抢去了。 陆如莲抹着眼泪。一抬头,就看到陆如宝站在前面,双手抱胸,正鄙视地看着她。 陆如莲愣了一下,就听到陆如宝嘲讽地说了她一句,“姐,你可真没用。跟你说了,还不如把那点钱给我。” 陆如宝身上穿了一套崭新的裙子,她这两年稍微长开了一些,眉目间也多了几分雅丽。陆家的人虽然人品都不怎么样,但这容貌确实还是可以。 “你管好自己就行了,我都不知道你最近在做些什么,但是如宝,我奉劝你还是要走正道,否则其他人的下场,你又不是没有看见。”陆如莲对陆如宝说陆如宝哼了一声,说道;“我可比你聪明多了,我早就找好了路子,以后一定能过富足的生活。” 不像陆如莲,非得自己去做那点苦活,辛辛苦苦攒不到一两银。 “对了,你知道大哥这些日子去哪里了吗?”陆如宝突然问道。 陆如莲皱了皱眉头。“他还没有回来吗?” 陆如宝说的大哥,自然就是陆安荣。最近陆安荣都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天天见不着人影,不过陆如莲也很少回来,根本就不知道老陆家这些人都去干什么了。 还有陆昭月、陆昭华二人,陆昭华倒是大部分时间在老陆家,因为她被家务磋磨得都快喘不过气了,家里那么多人的衣裳,基本上都是她洗的。 陆昭月却也经常跑出去,不知道做什么。老陆家其他人最近都瘦得皮包骨。 陆如莲实在想不明白,他们到底都是在想什么。 陆明也挺惨,这么大一家人重担压在他肩膀上。 他想不干活都不行,所以最近也都是在外面辛苦地干活挣银子。 抄抄写写,或者是去帮人家拉货搬东西,什么活都干。他要是不干,陆老头就会把他喊到屋子里,怒骂一宿。 每回陆明被陆老头骂了之后出来,整个人都像霜打的茄子似的。 陆如莲每回见到陆明那阴沉沉的样子,心里都有些惧怕。 可是现在老陆家根本不能离开京城,只能在这里苦苦熬着。 陆如莲正想着这些事情,就听陆如宝说,“三姐给二哥写信去了。她听人说,二哥现在混得不错,想把二哥叫回来。” “为什么要把安繁叫回来?” “你们已经打听到他在哪里了吗?” 陆如莲有些意外。 三年前陆安繁一声不吭就离开了老陆家,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陆老头倒是派人去寻找过,可是陆安繁就像人间蒸发似的,怎么都找不着。 现在怎么突然就知道他在哪里了,而且还说他混得不错? 陆如莲赶紧问,“安繁现在哪里?他在做什么呢?” 陆如宝说,“我哪知道,她根本就不告诉我,还生怕我知道了二哥在哪里,先去找二哥似的。” 陆如莲刚才本来不想再回陆家了,想转身就走的。 听到陆如宝这么说之后,她想了想,索性又回了陆家。一进去就被一股味道呛得差点吐出来。 老陆家这些人越来越懒了,家里到处乱七八糟,又脏兮兮的。而且衣服全部都是汗味,也洗不干净。 一见到她回来,陆老太倒是眼睛一亮,把手里的扫帚往地上一甩,快步朝着陆如莲走了过来,问道,“如莲,你身上有钱没?” 第1639章 各有心思 陆如莲差点窒息。 一见到她,亲娘抢钱,亲奶也想挖钱。 也没有一个人问问她,在外面干活累不累,受没受委屈。 偏生她前段时间想要寻孙家的管事成亲,也没成。 孙家那些管事也没有一个是笨的,根本不是她所能扒拉得到的人。 陆如莲哪里知道,孙家的孙彦衍无意知道了老陆家的事,又因为之前在帮陆昭菱修缮崔宅,和老陆家离得近,对老陆家这些人都了解过。 他不想让老陆家的人再有机会纠缠上陆昭菱,也顺便跟田管事交代了几句。 孙家商行,也不得雇用老陆家任何人。 田管事听了少东家的话之后,自己又加了点理解,又去告诫了各家铺子的掌柜和各管事。 陆如莲倒是想着找个孙家的管事嫁了,无奈这些人都得叮嘱,一听姓陆的,下意识会打听是不是这个老陆家。 是? 那不好意思了,恨不得逃跑。 谁还有可能给她机会沾边啊。 陆老太还想着找陆昭莲挖钱,陆老头走了出来,打量了陆如莲一眼,沉声说,“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一出现,陆老太就不吭声了,瞪向陆如宝,揪着陆如宝去扫地。 “给你懒的!这么好的衣裳,就知道自个儿穿,有本事给你爷你奶也买一身!快过来扫地!” “奶,你别揪我耳朵,疼疼疼!” 陆如莲顾不上那些吵闹,跟着陆老爷走出去。 出门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人看着她,她扭头朝着目光的方向望了过去,看到了陆昭华。 陆昭华现在眼神空洞,脸上毫无表情,但是现在正直愣愣的看着她,那种感觉有些诡异。 见陆如莲发现了自己,陆昭华转身进屋了。她身上的衣衫还是三年前的,现在看起来很旧,而且陆昭华明显比三年前瘦了不少,现在那身衣服穿在她身上有点,松松垮垮的。 “你昭华妹妹明天就要嫁出去了,正好你今天回来,明天去送一送她。”陆老头突然出声说道。 陆如莲听到这句话顿时很是震惊,“爷,昭华是许给了什么人家?之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而且明天是昭菱大喜之日,陆昭华也正好在这一天成亲吗? “是刚找到的人家,对方姓束,跟束阁老有点儿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家境不错,昭华过去就是享福的。” 陆老头语气很平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束阁老家的人? 陆如莲听了更震惊了。 如果真是束阁老的亲戚,那这一门亲事很不错啊,现在的老陆家完全是高攀不上的,陆昭华是怎么跟人家说上亲的呢? 陆如莲还要再问,但陆老头已经岔开了话题,想来并不想多说此事。 他带着陆如莲走到了外面巷子一角,周围没有人。 站定了之后,他转过身来,看着陆如莲说,“其实我也给你说了一门亲事。明天把昭华送出阁之后,你也正好去看一看,要是对上眼了,我们可以马上把成亲的日子谈下来。” 陆如莲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这么突然?她声音都颤抖了起来。问,“爷,您给我说了什么亲事?对方是什么人?” 陆老头说,“对方姓熊,叫熊有义,今年正好三十,前头媳妇病死了,最近正好在找继室。年纪虽然大了些,但是我见过那人了,长得孔武有力的,而且还是城郊大营里的一个千户,未来有前程。” “他家里也没了老爹老娘,你以后没有什么婆媳难处的麻烦,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是门难得的好亲事。我也是看你懂事也稳重,才让你嫁过去的。” 陆如莲心里直下沉。 对方三十了,比她大了这么多岁,而且还死了个妻子,谁知道他媳妇以前是怎么死的? 她赶紧问,“爷,这门亲事是谁介绍的啊?” “你甭管是谁介绍的,反正这个熊有义人不错。你也找了这么久了,你看你自己找到什么好人家了吗?听我的,我是你祖父,总不会害你。” “你嫁过去以后还能拉把着咱们老陆家。明天找身好看一点的衣裳,见到了人,好好跟人家说话,听到了没有?你要是把这门亲事搞砸了,回头我打断你的腿。” 陆老头说完这些话之后,便转身回家去了。 陆如莲嘴巴动了动,还是不敢开口喊住他,拒绝这门亲事。 她确实也知道自己很难找到合适的夫君,这个时候也不敢随便拒绝任何机会。 如果说对方真的是大营里的千户,这条件确实也还不错。 陆如莲咬了咬牙,决定明天见到了人再说,若这个人真的还可以,她也未必不能认下这门亲事。 这个时候,老陆家的人没有想到,陆安荣正在一个南风馆里。 他端着一杯酒,把酒杯直接喂到了一个肥头大耳的富贵老爷嘴边。 “楚老爷,您再喝一杯。”陆安荣声音低低的劝着他喝酒。 这个肥头大耳的富贵老爷伸手在他后腰摸了一把,又轻轻拍了一下,笑得非常油腻。 “喝,陆大少爷喂的酒,本老爷怎能不喝?” 他就着陆安荣的手喝尽了这杯酒,又笑眯眯地说,“你放心吧,我明儿会跟着二皇子一起去晋王府,你今晚侍候得好,明天本老爷就带着你一起去喝晋王的喜酒。” 陆安荣微微低头,掩下了屈辱的神情。他咬紧了牙关。心里想着,明天进晋王府一定要拿到东西,否则他这样屈辱的日子就望不到尽头了。 那人答应过他,只要他能取到东西,就会带他离开大周。 离开这里,他就能换个全新的身份过全新的生活。 待他以后出人头地,衣锦再还乡,再回来一雪前耻。 老陆家的事,陆昭菱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在槐园又吃吃喝喝半天之后,她望着夜幕降临,心头更是痒痒。 “还是很想去秋末湖畔看看热闹,怎么办?”陆昭菱趴在桌上托着腮。 不去的话太无聊了啊。 而且,周时阅还不知道会不会真遇到什么麻烦,她不在附近终究是不太放心。 第1640章 湖畔热闹 陆昭菱站了起来,又在槐园里四处转悠了一会,都转的把今晚吃的晚膳消化完了。 眼看着月亮升上天空,月华洒落下来,月色洁白明亮,她还是坐不住。 “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 不管是去看热闹还是去保护周时阅,她都觉得自己应该走这一趟。 陆昭菱做了决定之后,快步进房里换了一身衣服。 她是准备偷偷去的,所以换了一身夜行衣,还带了蒙面巾。 青音青宝见到她这身装扮,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担心的说,“小姐,您真的要出去吗?那奴婢也去换身夜行衣跟您一起去吧。” 两个丫鬟见陆昭菱已经换好了衣裳,便知道是劝不住她的,既然劝不住,那她们身为丫鬟,还是要跟着主子一起行动。 陆昭菱本来以为她们会拦着自己,见她们这么上道,笑了笑说,“好,那我就带上你们,快快快,快去换衣裳。” 等到青音青宝换了衣衫出来,就发现青木还有青榆也一身黑色夜行服,正站在陆昭菱后面等着。 青宝忍不住低声说,“青木这家伙总是特别机灵,我们还要问问小姐的意见,他倒好,直接换好夜行服就出来了。他是不是一直在揣摩小姐的心思啊?” 青音拍了一下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再多说了。 陆昭菱看他们都换好了衣服,手势一打,有些兴奋的说,“我们出发吧。” 容菁菁快步追了出来,提醒她,“大师姐,虽然我拦不住你,你要去就去吧,但是你看热闹就行了,可千万不要跑到王爷面前,记得今天晚上你们还是不能见面的。” 陆昭菱挥了挥手,头都没回,轻快的回答道,“知道了,就算撞到他面前,我都会把眼睛捂起来行了吧?” 容菁菁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大师姐,最近确实是关的有点闷了。今晚这个热闹,不让她看的话,她明天估计连成亲都没有心思。 不过今晚那么多人都在湖畔,师傅师叔大师弟他们都在,晋王爷的武功也是高深莫测,还有青木他们几个侍卫,武功都不弱,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 容菁菁就决定守在槐园,这屋子里面很多大婚要用到的东西,也绝不能让人潜进来破坏了,否则出点差错都会影响明天的大婚。 今晚的月色离奇地明亮。 不过现在城里到处静悄悄的,连巡逻的官差都没有遇到。 秋末湖畔,这个时候,这里的热闹程度要比殷云庭他们想象中小很多。 本来他们以为皇上说了,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带着家眷过来看月光宝马,可实际上,现在过来的官员就是一小部分,而且女眷也来的少。 周时阅扫了一眼全场,目光从所有人脸上都掠过了一会,他低声说道,“想来很多人心里也清楚,不是所有的热闹都能一脑门热就撞进来参与的。” 一个弄不好,可能就是招惹杀身之祸。 不过他们倒是看到了沈丞相那些人。 虽然很多人没来,但该来的人也都来了。 周时阅的目光跟沈丞相遥遥对上了,沈丞相对着他微微低了低头,还行了一礼。 周时阅只看了他一眼,便转开了目光。 站在沈丞相后面的沈湘珺也看到了周时阅的动作。 她咬了咬下唇,有些难受,心里酸酸的。 沈丞相见周时阅移开了目光,便微微侧了侧头,对后面的女儿说道,“这个时候难道你还要因为他没有跟你点头示意而难受?如果你的承受能力就这么一点,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 他的声音很低,但沈湘珺听清楚了。 她沉默了一会,说,“父亲,我没有难受,今天晚上的事情我一定稳住自己的。” 沈丞相说,“嗯,你最好是说到做到。” 要不然,事情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若因为沈湘珺平静不了,让他们白费这么多功夫,他一定不会饶了她的。 要知道,为了今晚,他们已经准备了很久。这其中所费的功夫和精力,可不是沈湘珺所能想象到的。 在湖畔这一片平地上,最中间那里摆了几张太师椅,现在坐在中间的人自然就是皇上。 皇上今晚是带着余妃一起来的,可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五公主竟然也跟着来了,反而是之前深得皇上宠爱的。淑妃和六公主并没有过来。 甚至连二皇子也没有出现。 众官员都有些纳闷,心里也都默默有了些想法。 这个时候,五公主并没有坐下,她是站在了皇上身边,还在仔细的替皇上轻轻按着肩膀。 五公主望了望湖面的波光,又抬头望了望天空,语气有些天真的跟皇上说道,“父皇,今晚的月色好漂亮啊。” 皇上笑了笑,点头说,“那当然了,这是应天监测算出来的好时辰。朕也很久没有在大晚上出宫了,没有想到这会儿坐在湖畔,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余妃温柔地问,“皇上,这会入了夜,晚风还是有些凉,您现在觉得冷不冷?要不要让人拿件披风过来?” 皇上摇了摇头,说,“不冷,这会儿朕觉得很舒服。” 五公主又问,“父皇,月光宝马是真的吗?等会儿它真的会全身散发出银光吗?” 皇上说,“朕也不知道,朕也还没有见过,不过大家等会儿都可以一起开开眼。朕觉得大周现在百姓安居乐业,出现此吉象也是很正常很合理的事情。” 周围的官员纷纷说道,“皇上乃天道庇佑的真龙天子,月光宝马肯定是真的,臣等都将跟着皇上大开眼界了。” 皇上被众人捧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越是真切了。 他目光四处寻找了一下,问,“晋王来了没有?” “皇兄找我呢?” 周时阅施施然走了过来。 他一走过来,所有人的目光便都不由自主落到他身上。 月色明亮,月华很美,更照得晋王殿下俊美无俦,就连余妃都忍不住看得目不转睛。 五公主眸光微深,先开了口。 “见过皇叔。” 第1641章 月华之下 五公主朝着周时阅微微曲膝,并没有行大礼。 周时阅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不带停留。 他语气淡淡,应了一声,“嗯。” 五公主给皇上按着肩膀的动作一顿。皇上很容易就察觉到了,他看了周时阅一眼,顿时就有点儿不悦。 “阿阅啊,你看看小五多乖巧懂事,她都跟你打招呼了,你怎么这么冷淡?哪里有一点当皇叔的样子?” 周时阅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转头看向了湖面上。 他的眼睛被波光粼粼映衬得十分璀璨,像眸子里有星辰坠落。 周时阅问,“皇兄。那匹马没让人牵过来吗?什么时候让我们看看神迹?” 皇上听了他的话,说了一声,“诶,谁说是神迹?月光宝马只是在月华的照耀下,能够散发出银色的光芒,是它本身的一些光泽而已,算得上祥兆,但不能算是神迹。” “不过阿阅,这匹马原来是想到皇宫去的,它自己走错了方向,如今朕把他带回宫,你该不会觉得朕是抢了你的东西吧?” 皇上问到这里,深深地看了周时阅一眼。 这个时候太上皇也飘到了这边。 不过,这里没有人看到他,自然也没有为他备下椅子,太上皇便只好站在周时阅后面。 如今听到皇上这么问,太上皇扬了扬手,做了个假动作,想往皇上的后脑勺拍去。 周时阅倒是看到了他的动作,可是别人都看不见。 “这家伙,明明就是自己小肚鸡肠,如今反而还怀疑你。” 这匹马本来就是到晋王府去的吧?到底是谁跟皇帝说这匹马原来是想去皇宫的? 太上皇没有真的拍向皇上的后脑勺。毕竟这里这么多人,万一真出现了什么诡异的事情也不好解释。 他只能对周时阅说,“反正你应该也不会想要这匹马,你皇兄想要就给他吧,省得跟他争这些东西。” 周时阅没有回答他的话,也没有什么表情。 他甚至也没有回答皇上的问题。 皇上等了他一会,见他当真面无表情,好像没有听到他刚才的问题似的,心里不免有些怒火。 可是这个时候,他也不想跟周时阅因为一匹马而争辩起来。 周时阅不理他,他只好给自己找台阶下。皇上抬了抬手,旁边的一个内侍便赶紧走上前来。 皇上对他说,“让人把那匹马牵过来。” “是,皇上。”内侍应了一声,退了下去,没过多久,便有两个御林军牵着马朝这边走了过来。 余妃看了五公主一眼,五公主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安抚。 余妃便平静地坐在那里,只等着看接下来的热闹,当然,她也不知道等一下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发生。 皇上看到那匹马被牵了过来,忍不住站了起来,拊掌笑了笑,他扬声对大家说道,“月光宝马牵来了,众爱卿现在可以先走近一点看一看,等一会时辰到了,便谁也不能接近了。” 虽然今晚来的人都各怀心思,但对这匹马的好奇心确实都是有的。 沈湘珺也不由得往前两步,越过了父亲沈丞相,忍不住想靠近去看一看那匹马。 沈丞相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沈湘珺有些莫名地回过头来,询问地看向他。 怎么了?她不能上前看看吗? 沈丞相压低了声音说,“这个时候你就不要上前去了。离远一点。” 沈湘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这个时候还是听从了他的话,往后退了退。 今天晚上,林荣和陈大人也过来了。 林荣离那匹马有点远,不过他长得高,站的地方也高,所以倒是能够越过人群看见那匹马。 陈大人站得比他矮了一个台阶,而且身量也没有他这么高大,被前面的一群人挡住了,只看到了马尾巴在那里晃啊晃,急得他忍不住跳起脚来,伸手按住了前面同僚的肩膀,想把对方给按下去。 “你们让一让,让我看一眼啊。” “一个个大老爷们,怎么都好奇心这么重,围得那么紧干什么?让开让开,给我看一眼。” 林荣在旁边瞥到陈大人这一直跳脚的样子,觉得有些辣眼睛。 他本来不想理会,但陈大人已经看到了他站的位置,一手就把他给拽了下来,说,“林大人,把这个风水宝地让给下官看一眼,回头下官好好感谢你!” 林荣一时没有防备,被他拽了下来。 他看到陈大人如获至宝地站到台阶上面,踮起脚伸长了脖子的模样,摇了摇头,索性就退开了。 他都不想跟陈德山站在一块,有点儿丢脸。 他的夫人和女儿今晚都去了槐园,帮陆小姐准备出阁的事宜,林荣一个人在家里待的无聊,才会出来凑这个热闹。 而且他也想着过来保护晋王爷。若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明天也可以跟夫人和女儿讲一讲。 林荣正想到这里,便见陈德山转过头来,好像是在寻找他,林荣马上就转身走开了。 他往晋王爷那边靠近了一些,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不过林荣眯了眯眼睛,总觉得晋王爷后面好像有一团什么模糊的影子似的。 他怀疑是自己眼花了,伸手揉了揉。再看过去,没有什么发现。 这个时候,把身形掩藏的更深一点的太上皇伸手拍了拍胸口,有些纳闷的对周时阅说,“我怎么感觉刚才林荣似乎看到了我?” 周时阅往林珑的方向看了过去,没发现林荣表情有什么异常。 他低声说道,“你藏好一些,否则等会儿大家月光宝马看不见,反而看到你出现就好笑了。” 太上皇哼了哼,还是谨慎地把气息敛好了。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这个时候秋末湖畔,有薄薄的青烟正在湖面上氤氲起来,薄薄地往湖心蔓延出去。 只是现在月华正亮,湖面上波光粼粼,看起来夜色美妙,大家可能也容易忽略了一点湖面上的薄烟。 围在那匹马身边的官员们都正在夸着这匹马。 有人说它皮光滑亮,有人说它双目有神。有的人说马腿看着有力,跑起来应该是快如闪电。有的人说它颜色美丽,宛如马中仙。 第1642章 能做什么 不得不说,哪怕这匹马并不是祥兆之类的,也确实是非常特别,只要这匹马一牵出来,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而且它身上的光泽也确实闪耀,在月亮下自带着银辉。它如果奔跑起来,别说快如闪电,可能身上的光泽都会宛如银带。 不止是那些男人,就是女眷,看着都觉得很喜欢。 会骑马的不会骑马的,看到这样的骏马都觉得它很昂贵,都会想拥有。 皇上看着这匹马都觉得自己有点儿热血沸腾了。 “还真别说,朕现在都想骑上这匹马,乘着夜风习习去奔腾一番。” 他跃跃欲试的样子。 旁边的余妃赶紧说,“皇上,您就算是想骑马,也得等白天呀,这大晚上的看不清楚,臣妾可是会担心的。” 五公主也接了她的话说,“是啊父皇,不管多好看多威风的马,都不值得您冒险,您是最最重要的,也是儿臣和母妃心里最最重视的。” 皇上看着她们娘俩,只觉得她俩眼里都写着:我们绝不能没有你的信任和依恋。 他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而且还打从心底涌起一股“朕很重要”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有点儿飘飘然。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被人当作靠山和唯一,喜欢身边的人都觉得缺他不可。 在这一刻,皇上对余妃和五公主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周时阅扫了他们一眼。 他若有所思。 看来,余妃和五公主是完全抓住了皇上的命脉。 她们太了解皇上了,甚至,对皇上的了解也不比他差。 太上皇拍了拍周时阅的肩膀,周时阅抬头看向他,不意外地看到父皇也看着余妃母女。 太上皇这么轻拍了拍他,也是想提醒周时阅,让他留意一下余妃。 周时阅没说什么。 “小五啊,”皇上这会儿很是慈爱地对五公主说,“回头这匹马带到宫里,就交给你照料如何?” 皇上这么说,当然不是要五公主亲自喂养这匹马,不过是一种看重而已。 五公主果然很是惊喜,立即就激动地说,“真的吗?父皇,我当然愿意,但我怕照顾不好这匹马。” 沈丞相他们原本以为,这匹马会送到皇家别院的马厩去。 以前也有类似的事,不过是汗血宝马而已,宫里自然不可能养马,就会把汗血宝马送到皇家别院。 那里有专门搭建的马厩,也有专人喂养。 而现在这匹马要是被冠以祥兆的称号,可比汗血宝马要重要多了。 给五公主照料,也就等于默许了她偶尔可以骑一骑。 这种威风就是皇上给她的。 大家都忍不住看了看五公主。 都不是什么傻白甜。他们也都看出来了,余妃和五公主也不简单,毕竟以前关起殿门来幽居十来年,这一出关,不过一月就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肯定是有心计的。 皇上也未必不清楚。 但因为小五是公主,又不是皇子,她们娘俩再争,也不过是争他几分宠爱,为了以后小五能许一门好亲事罢了,还能干什么? 这一点宠爱,皇上还是愿意给她们。 “朕当然会派两个养马的帮你,怎么可能真的让你亲自去喂马?” “那儿臣就先谢过父皇了!” 五公主十分激动,抱住了皇上的手臂,很是亲近的样子。 她目光一扫,皱了皱鼻翼,带着点儿小孩子的情绪,故意压低声音问皇上,“父皇,那我到时候能不能到小六面前去得意一下,气一气她?” 本来这样的话,一般是不敢这么光明正大到皇上面前来说的。 毕竟身为公主,至少要表面上相亲相爱,和平相处。 但是现在五公主就这么直白的说了出来,表明自己想要去气一气六公主,扎一扎她的心,十分嚣张的样子,听起来十分孩子气,皇上听了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净想着去你妹妹面前显摆,难道她以前惹过你?” 五公主点了点头,说,“对呀,小六以前可坏了,老是到我面前来炫耀父皇有多么宠爱她。现在父皇也宠爱我了,我也想到她面前显摆回去,父皇,行不行啊?” 五公主这么一说,皇上又笑得不行。 他对五公主说,“那你可得把握好一点分寸,你们姐俩之间闹一闹无妨,别真闹出仇来。” “是,儿臣肯定不会让父皇难做的。” 皇上心情挺好。 太上皇摇头叹气。 “阿阅,小五看着,怎么有点儿......” 他一时间没有办法很准确地形容出来。 周时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叩,目光从五公主身上收回。 他什么都没说,也是因为现在对五公主的查证还没有出最后的结果。 如果证据不能全部摆出来,现在说这个也只能是让太上皇震惊,心情会受到影响,不如暂时先不说。 这时候,那些官员和女眷们已经看过了那匹马,被御林军指挥着退开了,中间留出一个圈子,只有一人牵着那匹马站在那里。 应天监的人走上前来,跟皇上说,“皇上,现在时辰差不多到了,您可以看看,现在月轮在天空正中,月华最为明亮。” 皇上抬头看去,果然月华正亮。 月光照了下来,好像是那匹马所在的位置是最为明亮的。 其实他并不知道,这个位置确实是经过精心的测算,不只是月光,还有湖面的波光,以及周围那些酒楼茶室的窗口,也有人挂起了明亮的灯笼,灯笼后有玄机,光都是往这边照过来的。 所以肉眼看起来,确实像是所有的光都集中在那匹马身上,显得它所在的位置跟骤了光一般。 林荣刚才就已经环顾了四周一眼,大概看出了一些玄机,他看了看晋王,见晋王神情平静,便猜测靖王应该也明白了这其中的奥妙。 王爷没有让他们做什么动作,林荣便也按捺下了心情,静观其变。 远远的有一首画舫正安静地悠悠在湖面上摇晃着,好像是往这边慢慢地飘了过来。 而另一边岸上,有一排柳树,这会儿树后有几个人探出头来。 第1643章 真是奇怪 第一个探出头来的人,自然就是陆昭菱。 不过她现在一身黑色夜行衣,还用黑巾蒙着面,只露出了一对黑白分明明亮的眼睛,远远这么看来,肯定也没人发现。 就是发现了也应该认不出她来。 在她后面,同样也是一身黑的几个青也都高低有序地倾着身子探出头,跟着陆昭菱往那边看去。 在他们这个位置看去,能看到一群人,还有中间空地那匹马。 这会儿,陆昭菱借着月色,更清楚地看到那匹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 这么看,确实像是一匹有仙姿的神马啊。 她也看到了周时阅。 陆昭菱赶紧就移开了目光。 随后她又忍不住在心里笑话自己,明明觉得这种婚前不见面的说法没有什么依据,但听多了,她竟然也把这话牢记,现在真下意识没再多看周时阅。 目光这么一移开,就忍不住移到了皇帝身上去了。 这是陆昭菱第一次看见皇帝。 之前她倒是想过进宫去看一看皇上,可是周时阅从来没有接过她这种话茬,而且就连去见二皇子或者太子的时候,师父和周时阅也都不怎么愿意让她去看清楚他们。 陆昭菱后来大概也能猜到,他们估计是不想让她窥见帝王面相,生怕她多看出了什么,会影响自己。 不过现在难得看到皇上,陆昭菱还是远远地打量了多几眼,只是没有认真看皇上的面相。 其实本来是大晚上的,又离得这么远,要看清楚也不太容易。 只不过陆昭菱这么远远地打量了皇上几眼,发现皇帝身上似乎有一层薄薄的青白色的雾气。 因为离得有点远,她一时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是病气?还是什么晦气? 按理来说,皇帝身为真龙天子,身上至少会有一些帝王金光才对。 可是现在金光没有看到,倒看见了青白色的气体,陆昭菱觉得有些奇怪。 回头这事她得跟周时阅说说才行。 陆昭菱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不过除此之后,她还发现皇帝跟周时阅比起来,确实是矮了不少,身材也胖圆几分,身姿还没那么挺拔。 “皇上平时在你们王爷面前,会不会自卑啊?” 几个青听到陆昭菱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都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这话也是他们能接的吗? 陆昭菱没听到他们的回答,竟然还扭过头来询问地望着他们,那神情好像就非要得到他们的回答似的。 最终还是青木开了口,青木一本正经地说,“王妃,这种事情,属下等也不太清楚,但是属下曾经听说,皇上每回见王爷之前都会花不少时间整理仪容,毕竟王爷总得等一会儿才能见到皇上。” 青木顿了一下,“属下估计皇上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一点介意的吧,毕竟咱们王爷确实长得十分俊美。” 陆昭菱嘿嘿笑了两声。 “我想也是。” 她挺自豪。 “看着皇上这个样子,我觉得周时阅要是跟他长得相似,我估计就不会答应嫁给他了。” 众青听到这话,又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在陆昭菱也就是看到皇上,随口说两句罢了。 她已经看到皇上坐了回去,在皇上身上的那个宫装美人—— “咦?” 陆昭菱这个时候又看到了余妃。 她发现余妃的身上反而才有一层淡淡的红色的光芒。 不对,不能算是光芒,因为并不刺眼,并不耀眼,反而是柔柔的,淡淡的,像是烟雾一般。 如果不是她的眼睛格外厉害,这一层红雾应该是看不清的。 她问青木,跟他确定了一下,“那个美人便是余妃吗?” 青木看了一眼,点头说,“对,就是她,旁边的是五公主。” 于是陆昭菱又看了一眼五公主。 这一看,她发现有五公主的身上也反而有淡淡的金雾,没有周时阅身上的金光那么厉害,但确实也是有的。 而且五公主的头上竟然也有紫色帝星气运,甚至还要比太子之前头上的更大更浓一些。 她一下子震惊了。 难道大周曾经出现过女帝? 离得有点远,陆昭菱看不清楚五公主的模样,但那是五公主,应该就是女的吧? 怎么一位公主身上会有帝星气运呢? 陆昭菱忍不住往那边走了几步,想要靠近一些。 青音赶紧喊住了她,“小姐,不能再过去了,再过去就会被发现了。” 因为皇上在此,周围肯定是有御林军和皇宫侍卫守护着的。 他们这个距离正好,如果再往前就会被暗中保护皇上的侍卫发现。 青音怕的不是他们被发现,就算被发现,王爷在此呢,肯定也能够护下小姐。 她担心的是,要是被发现了,小姐就得和王爷碰上面了。 不是说好不见面的嘛。 陆昭菱倒不知道这丫头心里担心的这一点。 她是觉得自己不能过去打断他们的事。 她也想看看那匹马是不是真的能够发光,能够出现什么祥兆。 她退了回来。 行吧,五公主的事情,她也可以回头再查。 “时辰到。” 随着一声唱喝,那匹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点儿不平静了。 它先是喷着粗气,然后又在原地踏步起来,还想曲下前蹄,看起来有些不安和暴躁的样子。 皇上紧紧盯着,不由得问,“这月光宝马怎么了?” 杨大人上前说,“皇上,这是正常的,是月光宝马感受到了月华的力量,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上要出现的能量,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原来如此。”皇上点了点头,算是放下心来。 天际远远的,突然有一声闷雷一般的响声。 众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谁也不敢开口了。 陈大人也暗暗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怎么真的突然感觉到氛围不一样了呢?很凝重很严肃的样子,好像真的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太上皇的手按在周时阅肩膀上,也紧盯着那匹马。 周时阅这会儿目光从前面的人脸上扫过,看到了沈湘珺,沈湘珺神情有些激动,目光灼灼,好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第1644章 马浴神光 周时阅注意到了沈湘珺,陆昭菱也正好注意到了她。 “沈小姐很是激动的样子,她身上好像还有姻缘线。咦,那姻缘线这会另一头无主?” 陆昭菱发现了这么一件很奇怪的事。 沈湘珺身上有明显的姻缘线,但是现在姻缘绑的一头系在她的手腕上,另一头却飘在空中。 随风轻摆的姻缘线看起来像有生命一般,如同一条极细的红蒙蒙的线虫,看着反正确实是让人觉得诡异而美艳。 陆昭菱觉得十分奇怪。 她很想往那边靠近看得仔细一点,但在瞥见周时阅时,她就改变了主意。 这个时候青宝也正发现了这一点,小声跟陆昭菱说,“小姐,王爷怎么一直在看着沈小姐啊?” 青宝是相信王爷的,毕竟她现在觉得谁也比不上自家小姐,王爷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还会对别的女子动心?她不过是觉得奇怪。 而且有点儿担心,王爷会不会中什么阴招。 毕竟有苏小怜的事情在前头。有一就有二。 沈湘珺还是丞相千金,万一真做了什么事情,有沈丞相在后面帮着推波助澜,还真的更有可能赖上王爷的。 所以青宝一看到这一幕就觉得心里一沉,都紧张了起来。 陆昭菱对青木招了招手。 “青木。” 青木立即就几步走到了她的身边。 陆昭菱对他低声交代了几句,让他现在就去周时阅身边。 同时,她还取了匕首,轻拉起自己的几根头发,匕首轻一削。 这匕首本来就是削铁如泥,削发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削下了长长的几根头发之后,陆昭菱拿了张黄纸包住,递给了青木。 “快去吧。” 青木听了她的话就知道此事非同小事,哪里还敢耽搁,立即就施展轻功朝着那边掠了过去。 没一会儿他果然被内侍拦下,但因为他有晋王府侍卫的身份,令牌一拿出来,皇宫内侍又见他只是一个人,便没有阻拦,放他过去了。 青木从人群后面绕过,无声无息到了周时阅身边。 太上皇先发现了他。 “青木来了。”太上皇拍了拍周时阅。 周时阅这才将目光从沈湘珺身上移开,微侧过头。 在这一瞬间他自己心里也有点异样,想到自己刚才注意了沈湘珺那么一会时间,觉得很不对劲。 周时阅一侧过头来时,青木就已经快步过来,微倾身靠近,用只有周时阅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转达了陆昭菱的话。 “王妃说,王爷不管怎样都不能去碰那匹马,更不能骑马,也不能靠近湖水。” 青木飞快地说完了这句话,又赶紧把那用黄纸包着的头发递了过来。 他对周十月说,“这是王妃的头发,现在请王爷马上系到自己的左手腕上,并且今天晚上都不能取下来。” 太上皇听到这话都觉得有些奇怪,他看了一眼那几根头发,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怎么好端端的在这个时候要用头发系在手上,看起来怪怪的。” 而且这种办法听起来多少跟邪术有点关系,总之一般的男子都会拒绝做这种事情,更别提皇室中人了。 他们还是相当忌讳的。 不过,太上皇当然不是不信任陆昭菱,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想问多一句罢了。 周时阅却马上接过了头发,并且伸出手示意青木替他把头发系上。 青木也毫不犹豫,动作很快,马上把那几根头发系在了周时阅的手腕上。 系完之后,周时阅才问青木,“你家王妃还是偷偷跑过来看热闹了?” 说罢,他的目光遥遥的朝着前面那几棵柳树望了过去。 青木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心里觉得有些惊讶,没有想到王爷竟然一下子就猜中了王妃所在的位置。 这难道就是夫妻间的默契? 那边,陆昭菱见周时阅好像是要朝这边望过来,先他一秒缩回头去了。 所以,周时阅望过来也没有看见她。 但周时阅却很肯定,陆昭菱现在就是在那里。 “她是不是看到本王刚才......” 周时阅本来是想问,陆昭菱是不是看到了他刚才一直关注着沈湘珺的画面,虽然他心里没鬼,但总觉得被陆昭菱看到了,还是得跟她好好解释一番。 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有人高呼了起来,大家快看啊!快看那匹月光宝马! 所有人都朝着那匹马看了过去,皇上他们的注意力也全部落在那匹马身上。 刚才应天监说时辰到,月华洒落下来的时候,大家确实只是觉得那匹马周身明亮了一些,可并没有如之前预想中的那样散发出银光。 所以刚才大家都还有点疑惑有点失望。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匹马身上真的散发出一层明亮的光。那光芒看着很是柔和,洁白中透着微微的银色,看起来真的像是镀上一层神光似的。 最是神奇的是,马鬃上的光晕看起来也是仙气凛凛,马尾巴轻拂了一下,那一层微光也跟着晃动了一下,让这匹马看起来不是人间凡物,倒像是从天上奔驰下来的神马。 马昂起了头,鸣叫了一声。而且它是朝着皇上所在的位置。就好像这一声是在跟皇上打招呼似的。 皇上身边虽然站着不少人,但现在可没有任何人敢认为马是冲着自己鸣叫的。 “皇上,皇上,您看,您听!” “皇上,这神马是不是在问候您啊?” “不不不,这宝马应该是在赞颂皇上!所以这才是吉兆啊!” 身边的大臣们纷纷拍起皇上马屁来。 而且他们当真觉得这匹马很是神奇,也很是金贵,现在谁也不敢怀疑这匹马不是月光宝马。 毕竟看着这马威风凛凛,又浑身散发出神光的样子,世间哪有一匹凡马有这样的神光? 皇上也非常高兴。激动的拊掌,又不敢大声笑。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句,“现在月光宝马上发出神光,谁要是能上前轻轻抚摸它一下,也算是沾上了神光了,这也是一种吉祥啊。” 第1645章 哪有神迹 皇上听到了这句话,当然是第一个蠢蠢欲动。 五公主也很懂他的心思,马上就开口说,“父皇,这种事情当然是您来最适合,毕竟您是大周的皇帝,谁能比你有资格触摸到神光?” 余妃也欢喜地说道,“对啊,皇上,听说神光是带着祝福的力量的,对不对?凡人也不可轻易碰触啊,得由您去摸摸。” 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这神光会不会有延年益寿,或到令人回春的力量?” 这声音很小,皇上正处在一种难以言述的激动中,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听是谁的声音。 但是,这句话真的是正正说到了他的心尖上了。 延年益寿? 令人回春? 若是真有这种可能,那他真的是要乐疯了啊! 别说延多少寿,就算能有一年两年,或者是能够让他身体状态回春,年轻勇猛个几岁的,都好,都好啊! 那匹马就那么站在那里,身上的光那么真,那么仙。 它偏头看过来,眼睛那么明亮,那么有人性。 不知道是不是在这种情景和气氛的渲染下,在皇上眼里,这匹马看起来真的很有灵性了,就像是马上要过来开口吐人言,跟他说话似的。 皇上心里甚至掀起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 不行,他得走过去,靠近那匹,否则,神马若是真的吐人言,要跟他说什么神佛的话,岂不是要被别人听去了? 有什么话,得跟他一个人说才是。 皇上立即就举步要朝着那匹马走去。 余妃下意识想要来扶他的手臂,也想要跟皇上一起走过去。 在皇上意识到她的动作,马上要拂开她的手那一瞬间,五公主也正好拉住了她。 “母妃。” 五公主对着余妃轻轻摇了摇头。 余妃立即就松开了手,“皇上您小心些,臣妾刚才只是想扶您。” “爱妃有心了。” 皇上果然没有怀疑,见她不是想要跟着自己去抢神光,神情又缓了缓。 看着皇上朝那匹马走去,余妃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阴霾。 皇上果然还是很自私,也很多疑。 五公主抓着她的手腕,轻捏了捏,示意她注意着些,这里这么多人呢,尤其是晋王也在,可不能让他看出了什么。 这会儿周时阅并没有注意她俩。 因为他之前已经确定了,这马的事情,跟她们娘俩应该没有关系。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皇上身上,偶尔会瞥一眼沈湘珺和沈丞相那边。 青木过来之后就没有离开,王妃说了,现在他要保护好王爷,王妃那边应该不会有事,所以青木自然就留在了周十月这边。 太上皇也一直守在周时阅旁边,刚才听过了青木来传达的那些话之后,太上皇也有一点担心,所以现在更是一直留意着周时阅。 众人都看着皇上,皇上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那匹月光宝马旁边。 走近之后他更是看得清楚,这匹马身上确实是散发着银光,而且走近之后,看到的是马的身上银光点点,还带着幻彩,看起来十分美丽,这种光芒哪里是人间有的。 肯定是天上沐照的神光啊。 皇上心里激动极了,他伸出手,轻轻地摸向了这匹马的头。 马一直很温驯,没有一点暴躁,在看到皇上伸出手来的时候,这匹马甚至微微朝他侧过了头,好像是来迎接他的抚摸, 皇上的手碰到了马鬃。 鬃毛摸起来也很是顺滑,手感都与别的马不太一样。 摸了两下之后,皇上收回了自己的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发现手掌上沾有带着幻彩的星芒点点,好像也染上了一层银光似的。 他举起了手,转过身对众人说道,“众位爱卿,看一看朕的手是不是染上银光了?” 众人一看,还真的是。 皇上的手掌,现在看起来好像也有一层薄薄的银光啊。 刚才还心有疑虑的人,这时候也睁大眼睛张大嘴巴,一脸难以置信。 难道这马身上真的有神光? 皇上还真的能够沾上这片神光? 众人一时间也有点跃跃欲试,都想去摸一摸这匹神马,看是不是手掌也能沾上。 太上皇看到这一幕也有些难以置信,他低声问青木,“青木,菱大师刚刚有没有说过,这马究竟是不是神马呀?” 青木摇了摇头。 “王妃没有说过。” 青木心里觉得,王妃虽然没有说过这匹马,但王妃肯定知道这其中的玄机,天底下哪有可能随便遇到什么神马宝马? 他们是在普通的人世间,又不是在什么奇奇怪怪的神鬼大陆。 还神马呢。 跟了陆昭菱时间长了,青木也会对这些类似神迹的事情抱有怀疑的态度,不会像以前那么没见识,觉得随便一有点什么就是神迹。 周时阅这个时候没说话,但也看着皇上的手掌若有所思。 这个时候沈丞相终于开了口,“皇上,既是神迹,那便也是保佑大周江山的,是不是皇室中人都可以前来摸一摸这匹神马,沾一沾神光?” 皇上瞥了他一眼,心里其实不太乐意。 但是沈丞相说的也有道理。 这里属于皇室中人,也就是五公主和周时阅。 五公主身为女子,对皇位没有什么威胁。 周时阅以前就答应过父皇,不可能亲自夺位,他想当皇帝也没有人会支持,毕竟纨绔名声在外嘛。 所以,这两个人就是沾点神光都不是什么大事。 皇上这个时候挺庆幸,自己并没有叫太子和二皇子过来,因为目前他根本就不想让儿子坐上皇位,这皇位他还没有坐够呢。 所以现在让周时阅和小五过来摸一摸神马,只能彰显他的大度,没有什么威胁。 想到这里,皇上便点了点头说,“沈爱卿所言极是。小五,阿阅,你们也过来吧。” 五公主倒是很激动的样子,马上就朝着皇上跑了过去。神情间也尽是小女孩的天真。 “父皇,我现在就可以摸一下吗?” “嗯,可以,你摸吧。”皇上点了点头。 五公主果然也伸手摸了摸这匹马。 马也一样温驯。 第1646章 带他下湖 “父皇,我的手掌也有银光了!” 五公主摸了马之后,举起了手,十分惊奇也十分激动。 众人睁大眼睛,果然是。 真神奇啊。 树的后面,青宝也目光灼灼,有些好奇的说,“真神奇,小姐,奴婢还没见过这样的事情,那马身上真有银光啊,而且那光真的是能够被粘到手掌上的吗?洗一洗能不能洗掉?” 青宝一下子问了几个问题,像一个好奇宝宝。 陆昭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说,“哪有这么多神迹,这世间哪有什么月光宝马?马身上之所以能够散发出银光,那必然是抹了什么东西,回头洗一洗,那层银光就没有了。” 这若是在现代,多的是可以在夜里能够散发出光芒的东西。 不过古代也有,说不定是什么磷粉骨粉之类的。 但是这匹马很是特殊也是真的。 就类似于以前说的那种汗血宝马,它身上能够呈现这种银白色光泽,本来也很罕见。 陆兆菱倒是挺佩服背后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这么一匹漂亮的骏马。 而且这马说不定还真是能够日行千里,速度极快,总之确实是匹好马,但宝马就算不上了。 当然,如果要按价值来论,价格昂贵,称为宝马也是正常。 青音说,“那如果是马身上抹了能够发光的东西,这岂不是欺君之罪?回头这匹马会被送到皇家别院,派人照料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呀。” 毕竟要好好照料这匹马肯定得冲水刷马的。 到时马身上的粉一刷不就全部洗完了? 陆昭菱听到她这么说,顿时沉默了一下,睁大了眼睛。“青音,你这么说也对。那他们接下来的计划,肯定是要杀了这匹马。” “什么?杀马?”青宝惊呼。 青音却点了点头,“极有可能。”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背后的人肯定也不敢冒欺君之罪。 到时候让皇上知道这匹马身上是抹了发光的东西,并不正是月光宝马,那背后很多人都会被皇上一怒之下砍了头。 背后的主谋若是不想此事被揭穿,这匹马肯定得死。 听到这里,青宝看着那匹马顿时有些难过。 毕竟是匹马,毕竟是条生命啊,而且这匹马看起来那么漂亮,也这么珍贵,就这么杀了吗?岂不是太过可惜了? 这个时候,陆昭菱已经听到皇上在叫周时阅过去了。 周时阅也站了起来。 他背着手,正对皇上说道,“皇兄,臣弟没什么兴趣,摸就不摸了。天色已晚,臣弟还是先回去睡觉了。” 毕竟明天是迎娶王妃的日子。 他真是觉得皇帝脑子被马踢了。 这个时候还把这么多大臣拉到湖边这里吹着晚风,明天还上不上朝了? 反正不管他们上不上朝,他明天是要迎亲的,就不跟他们继续闹了。 这个时候,周时阅察觉得到今天晚上这件事情极有可能就是冲着他来的,要不然刚才陆昭菱也不会给他送他的头发,让他系在手腕上。 割发,可是大事。 估计接下来的事情才是重头戏,但他能不能先跑了?根本就不想陪他们唱戏好吗? 但是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那匹马一直都很温驯,却在周时阅转身想走的时候,突然鸣叫了一声,然后就迈开蹄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哒哒哒,马蹄声很是急促。 那匹马一下子就冲到了周时阅背后。 周时阅已经听到了风声,带着凌厉的速度。 “啊!” “王爷小心!”林荣叫了一声,与青木一起就要迎向那匹马。 但是骏马仿佛真有灵性,瞬间就左拐右撞,同时绕开了他们二人,又朝着周时阅撞来。 速度也太快了! 青林青锋伸手要来抓缰绳,马一个斜侧疾冲,又恰好避开了他们的手。 “这马成精了吗?”青林大惊。 马一连避开了四人,挟着飘拂的银光,宛若出鞘的剑,疾冲周时阅。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 谁也没有看到,原来还离得远的画舫,此时已经靠近这边的湖岸。 船上有人不知道往水里倒了什么东西。 而湖面上的薄烟,这会儿也浓了许多。倒下去的那一坛东西一碰到薄烟,便与周围的烟交织在一起,有些潜入水里,有几缕则如章鱼的爪子一般,朝着岸上攀伸过来。 却说周时阅那边,在马即将撞到他后背时,他瞬间脚下一点身形就往侧边飘了十几步远。 但是那边有几个侍卫一字排开,朝着他冲过来。 他们嘴里虽然是喊着,“保护王爷,快拦住那匹马!” 可是他们拦住的分明却是周时阅。 被他们这么一拦,周时阅一时间没了去路,那匹马也已经撞到了他的背后,周时阅这个时候只能猛然回身,身形拔高,脚尖踩到了马背上。 他的脚尖刚踩到马背上,心里顿时觉得不妙,因为这匹马马背实在是太滑了。 他脚下这么一踩根本站不住,只能顺势就坐到了马背上。 而周时阅刚坐到马背上,这匹马瞬间就掉头朝着湖面冲了过去,哒哒哒,这时候马蹄声更急了。 所有人都惊叫起来,场面混乱了。 有人大叫着,“快点拦住这匹马!” “它怎么朝着秋末湖冲过去了,会不会下水呀?” “啊!” 有的女眷不敢看了,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 “王爷!” 众青,包括林荣,这个时候都快速施展着轻功要过来拦那匹马。 但是骑在马背上的周时阅却看到了湖面上攀伸过来的几缕黑雾。 那些黑雾真的像活的一样,正张牙舞爪,朝着他抓了过来。 马嘶鸣着。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破空声,是利箭! 周时阅已经听到,他立即就趴下身子,伏低。 但是那支箭分明是冲着这匹马来的。 湖里有雾气要抓过来,马也正朝着湖里疾驰,又有暗箭射来。 这个时候周时阅的处境极为危险。 “王爷快跳马!”青锋大叫。 他们都不知道,周时阅这个时候根本就无法下马! 因为他动不了了! 第1647章 红绳索绑 骑上马的那一瞬间,周时阅就已经发现了,这匹马被动的手脚,绝对不止是在身上抹了闪闪发光的粉。 骑上来之后,他便感觉双腿迅速麻痹,一时间真的很难迅速用安全的姿势下马。若就这么随意摔下去,又极有可能受伤。 若是平时,受伤他倒是不怕,但是今晚可不行! 不过三个时辰他就要去迎亲了,他怎么可以受伤? 这么摔下去还有可能破相。 这问题很严重。 堂堂晋王爷,在这个时候被这么点“小问题”给困住了。 他心心念念就是明天的大婚不能出问题。 可偏偏今晚是皇帝下旨,非让他出来。周时阅心里把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 “王爷!” 盛三娘子和蛙哥就在这个时候出现。 盛三娘子速度极快地要朝着他这边掠来,但是一接近湖面,她砰一声,感觉自己好像是撞上了一面极有弹性的布幕,撞得她差点儿被远远弹开。 虽然盛三娘子很快地刹住了身形,没有真的被弹飞,但刚才那么一撞,直接撞击得她有点儿晕乎乎的。 蛙哥这会儿竟然还赢在了速度不够她快,在蛙哥刚赶到的那一刻,盛三娘子已经被弹开了。 她在被弹开的时候竟然还顾得上顺手拽住了蛙哥,免去了蛙哥再步她后尘的危险。 “三娘子,这是怎么回事?”蛙哥又惊又急。 他看得出来,三娘子不仅被弹开了,好像脑子还受到了冲击。 因为她一手扶住脑袋,看起来晕乎乎的样子,不是很清醒,脸色都变了。 本来三娘子现在看起来也跟活人没有什么区别,并不像鬼,她脸色也是红润的。 可现在她的脸又变得有些苍白,说明刚才那个屏障对她还是有伤害的。 三娘子抓住他的手臂,稳了稳身形。 而这个时候再冲过去的话也已经晚了。晋王爷已经被那匹马带到湖畔,马的前蹄已经踏到了水,眼看着就要冲入湖里。 周时阅这个时候在马背上也看到了湖面上的青烟。 而且在他面前那些张牙舞爪的几缕薄雾,颜色跟湖面上那些水雾不一样的。 现在这几缕青灰色的雾已经像蛇一样卷住了他的手,卷住了他的脚,还有几缕卷到了马蹄上,正将他们往湖里面拽。 周时阅感觉到身上有两道符同时发烫,他不用看也知道,这两道符现在估计已经化成了灰,陆昭菱算是保护了他两次,说明这些水雾烟雾其实是有害的。 他只要接触到了就会受到伤害。 “王爷!” 后面有人突然叫了他一声,十分惊急的语气,然后有人冲了过来。 冲过来的人正是沈湘珺。 皇上和其他大臣都已经被吓得呆住了,一时间谁也没有动作。 除了刚才晋王府的那些侍卫,那些人又正好被御林军拦住。 而太上皇和盛三娘子几个鬼则是无法靠近。 眼看着周时阅就要被这匹马直接带着冲入湖里,沈湘珺这么一个弱女子,竟然不顾危险,直接朝着周时阅奔过来,而且手里抓着一条绸布,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取来的,朝着周时阅这边就甩了过来。 她大喊着说,“王爷,快抓住!” 盛三娘子看到了这一幕,她看到,随着沈湘珺甩出去的那绸布条,沈湘珺手腕上一根泛着红雾的“线”附在绸布条上。 现在那条线正随着绸布条甩向了周时阅。 盛三娘子虽然看不出来那是什么红线,但心里顿觉不对,马上就冲着周时阅叫了一声,“王爷,不要抓那绸布!” 其实不用她开口,周时阅在听到后面的声音是沈湘珺之后,身形顿时一倾,避开了,同时反手一掌就朝着后面拍了过去。 掌风凌厉,甚至是冲着伤对方而去的,不带丝毫留情的。 就在他拍出这一掌时,他手腕上突然一阵发烫,令他的手又突然缩了回来。 但刚才他拍出去的那一道掌风,已经把那绸布条给拍的往后飘了回去。 绸布条啪的一声,正好甩打在另一人身上。 这个刚跑过来想要护住沈湘珺的人是一个长得有些俊俏的青年。 余妃和五公主看到了这一幕,神色同时一紧。 因为冲出来的这个人,正是余需。 余需本来是没有资格过来的,他又不是四品以上的官员。 他现在能出现在这里,也正是因为余妃和五公主的原因。 但五公主本来是叮嘱他在人群后面看着就行了,让他千万不要冒头,引起皇上注意。 否则皇上兴许会心生不悦,觉得她们稍微有一点受宠,就开始提拔娘家人。 余需之前也答应得好好的。 而且他本来也是很谨慎的性子,谁也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冲出来。 那绸布条甩到他身上时,余须下意识就一手抓住了绸布。 同时,他手上一个用力,抓紧了绸布,想把沈小姐也拉到自己怀里。 看着沈湘珺脸色大变,余需心里虽然觉得有异,但这个时候他以为沈小姐是因为受到了惊吓,并未多想。 他伸手扶住了沈湘珺的后腰。 “沈小姐你没事吧?” 此时,马已经冲向了湖水里。 众人都以为晋王周时阅也会摔到湖里去,不曾想周时阅就在这一瞬间迅速往水面上猛地一拍,强大的内力激起了一片水花。 湖水瞬间迸高。 水珠四溅,甚至有些梦幻。 而周时阅借着这反作用力,另一只手按住了马头,将自己的身子猛然往上一提。 他人在半空中,身形飞旋,冷静无比。 周时阅目光凌厉,盯住不远处的画舫,右脚踩左脚,借着自己脚背之力,身形冲向了那艘画舫。 湖岸上众人一阵惊呼。 周时阅这一身功夫,让他们惊叹的都忘了紧张。陈大人甚至目光灼灼地高呼了一声,“王爷功夫好俊呐~” 沈丞相本来看到之前绸布条被拍回来就勃然变色了,但现在看到周时阅落到那画舫上,他心又是一松。 计划还没失败! 沈湘珺也正要推开余需。 但是,一个小纸人堪堪赶到。 第1648章 画舫有异 陆昭菱怎么可能就在那边冷静地观看? 在看到周时阅骑上那匹马之后,她就已经朝着这边冲过来了。 当然,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周时阅身上,没有人注意到她。 到了这边之后,她就看到了沈湘珺手里的红绳,借着那绸布的掩饰正要朝着周时阅缠过去。 这个时候要是周时阅抓住了那绸布条,那个红绳就会趁机绑到他的手上。 接下来只要用一道符,这一段姻缘就当真是被强制绑定住了。 陆昭菱刚刚正想出手,就看到周时阅十分果断敏锐的反手拍了一掌过来,将绸布往回拍了回来。 陆昭菱当时都忍不住拍了拍手,差点就想狠夸周时阅一句。 在刚才周时阅往湖面拍出一掌的时候,陆昭菱趁机也往湖面上甩了一道符过来,把那些有害的水汽烟雾驱散开。 又一道驭风符带着一股无形的风旋转而起,帮助周时阅身形拔高,所以现在周时阅才能够顺利掠到那艘画舫上。 惊险的一步就被这么化解,好在周时阅反应过快,身手也极好,要不然这个时候他就已经掉到湖里去了。 别人不知道现在这一片湖水里藏着什么凶机,但陆昭菱是知道的。 刚才周时阅要是真的掉到湖水里去,虽然死不了,但救起来至少也得脱层皮,明天想要顺利成亲是不太可能的,除非有人抬着去。 就在周时阅稳稳地落到那艘画舫上时,岸边的这些人才如梦初醒,有的人甚至拍起手来,惊叹地夸起了他的功夫。“以前听说晋王爷身手了得,我还不信呢,今晚算是眼见为实了。” “王爷当真厉害啊!” 虽然是个纨绔头子,但武功高强也是真的。 也有人心里暗自庆幸,自家没有怎么去招惹晋王爷,要不然招惹到了一个武功高强的纨绔,不得被他往死里整?就是大晚上被人家潜到府里暴打一顿,可能都抓不到人。 盛三娘子这个时候也飘到了陆昭菱身边,低声对她说道,“大师,这湖边有诡异!我刚刚根本过不去,难道这里也有人设了符阵?” 陆昭菱眯了眯眼睛,“看出来了。” 她点了点头说,“确实有符阵,而且还是很古老的一品符阵,你刚才是没有防备,所以过不去也很正常。” 太上皇和蛙哥现在也到了陆昭菱身边,他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太上皇说,“那阿阅现在落到了那画舫上应该没事了吧?” 陆昭林看着那艘画舫。 又看了看正在画舫上扶着船沿不动的周时阅,语气有点冷意。 “不,看起来那画舫才有诡异,现在他到了那艘画舫上,是羊入虎口的危险。” 众人一听,脸色都变了。 “画舫是洛秋姑娘的吧?难道她也是邪修?”青木马上说道。 他们刚刚也看到了陆昭菱,所以都凑到她身边来了。 陆昭菱之前并不知道那首画法就是洛秋的,现在一听青木这么说,她马上看了沈丞相和沈湘珺一眼。 “原来是洛秋的画舫,那就更不对劲了,我现在要马上上去!” 陆昭菱说着便对太上皇说,“太上皇,这些人要马上引开,接下来画舫上发生的事情,不能让太多人看见,我到时候也不好解释。” 现在皇上在这里,事情交给太上皇,陆昭菱觉得是最合适的。 太上皇也严肃地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我可以让他们马上离开,那阿菱就交给你了。” “我不会让他有事的。”陆昭菱又让青木他们过去帮太上皇的忙,他们都是晋王府的侍卫,现在说话多少还是能有点作用的。 而刚才那只小纸人窜到了余需的身上,侧了侧身子,冲着余需的手腕脉搏上就是用力一划而过,在余需的手腕上划出了一道红痕。 余需也正好抓住了那条红绸布,布下的红线缠到了他的手腕上,碰到了他那一条红痕,小纸人瞬间在上面一贴。 它一般壮烈牺牲的模样,身上的符也随之燃烧了起来。余需突然觉得手上一烫。 但他刚要低头察看,这烫伤的痛感瞬间就消失了。 倒是被他扶着的沈湘珺突然心头一凛,有一股玄妙的感觉,让她震惊地看向了余需。 不对,她好像感受到了之前父亲说过的,姻缘线缠上两方之后会产生的那种感觉。 可是她根本就不想让姻缘线常住余需的呀,她要缠的本来就是晋王爷。 沈湘珺也看不到红线。她现在也不敢确定那红线是不是当真已经缠上了余需,只能迅速地用力地推开余需,退后了几步。 余需有点儿受伤,因为沈湘珺这猛地推开自己的动作,好像是极怕被他缠上了。 他是有多下贱的人吗? 沈丞相这个时候也赶了上来,抓住了沈湘珺的手腕,将她往湖边拽。 “快快快,快去画舫上看看王爷怎么样了!” 沈丞相压低声音警告地对沈湘珺说,“快一点,你要找机会上画舫,现在上去了还有机会,否则让他下了画舫,要帮你就来不及了。” 画舫这个时候也正朝着岸边驶来,而且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眼看着离岸边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可沈湘珺要靠自己跳上画舫也有点困难。 沈丞相这个时候顾不得别的,一招手,有一个侍卫快步过来。 他低头对沈湘珺说了一句,“沈小姐冒犯了。” 然后就托住了她的后腰,将她提了起来,往画舫上一抛。 皇上这会儿也是又惊又怒的。 之前刚跟他说,这是月光宝马,是吉兆来的。 结果没过多久,这匹马就发疯了,而且现在已经冲入了湖里。 马还在湖水里挣扎着,就看着快要沉下去。 这能是什么吉兆?这是来打他脸的吧! 而晋王刚刚快有危险的时候,皇上的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他一边盼着周时阅就在这个时候出意外,一边又觉得要是周时阅要是在这时候死了,他的名声也不好听。 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人说是他设计要害死晋王的,明天就是晋王大婚,这个时候若是被传设计谋害晋王,他这一国之君的名声当真就要臭了。 第1649章 父皇爱他 皇上心情正乱七八糟的时候,就听到太上皇的声音在耳旁猛然炸起。 太上皇大吼着说,“皇帝!你还不快点带着这些大臣离开此处,此处危险,你是想死在这里吗?快走,快走,快走!” 太上皇的声音很是焦急,好像催命似的使劲地催着皇上。 皇上本来心情就很是混乱,而且刚刚那匹马还在湖里挣扎,现在就已经沉下去了。这一幕也让他心里战栗,很是恐慌。 突然听到太上皇这么大喊,他还以为太上皇这个时候是显灵来救他性命的。 皇上这个时候心里也有了一些揣测,他怀疑是有人想要借着这匹马来谋害他,所以这个时候也是恐慌的不行,又听到太上皇一连串地在耳旁叫着,“快走快走,赶紧带着人走,一刻也不要停留!” 皇上根本就没有办法再思考,他猛地转过身,自己就先往皇宫的方向跑,还一边叫着说,“快!护驾!朕要回宫,马上回宫,所有的人,快随朕离开这里!” “小五!爱妃!快走!” 也不知道皇上这时候是不是突然变成了好夫君和好父亲,竟然没忘了余妃和五公主,还扭头喊了她们一句。 马车停在离这里有点距离的地方,皇上一蹦起来,所有保护他的内宫侍卫和御林军也都跟着他,快速往马车这边撤。 众臣听了皇上之令,又见皇上突然奔跑离开,也都哗啦一声赶紧跟上了。 所有人见到这里发生了变故,本来说好是吉兆的月光宝马也沉到了湖里,眼见着吉兆变成凶兆,也都不敢在此停留。 大家都是慌里慌张的,跟随着皇上快速撤离了此处。 倒是林荣和陈大人他们在所有的人后退的时候,逆方向往湖边跑了跑。 “快点去看看王爷有没有事,那画舫是洛秋的吧?” 陈大人扭头对着林荣说了一句。 他对洛秋的画法还是挺有印象的,毕竟之前盯过沈丞相来画舫幽会洛秋。 太上皇还生怕皇上跑得不够快,也怕这些大臣有几个留下来,所以一直就在皇上耳旁又快又急地叫,“快点走,让他们所有人都走。” “你这逆子,在这里闹腾什么呢?不过就是一匹马,你非要把它当成吉兆?你们都想死在这里是不是?还把大周四品以上的大臣都喊来这里,是想被一网打尽吗?快,快让他们都跟着你跑!” 皇上这个时候哪有什么思考的能力,其实之前他摸了那匹马,本来也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抹在马上面的那些粉末,本来也是带有迷惑人心的作用的。 所以皇上这个时候脑子也晕乎乎的,本来五公主应该很聪明,可是她也被叫着摸了一下那匹马,现在脑子也有点受影响。 皇上一直回头喊她们快点跑,她们也只好赶紧跟着跑上马车。 很快的,所有人都跑得干干净净,谁也不敢停留。 皇上顾不上也不知道谁留下了,反正乌泱泱一批人都跟着跑了,皇上也不敢想这个时候还会有人留下来。 谁傻啊?谁敢不听他的命令啊? (陈大人:下官呢。林荣:臣是留下来收拾烂摊子,查探那马生死。) 坐上马车,马车急速地往皇宫奔驰的时候,皇上的心微微定了定,突然涌起一个诡异的念头。 他左右侧了侧头,没有看到父皇的身影。 可是刚才耳旁传来的声音那么真切,明明就是父皇,父皇就顾着叫他离开那里,是不是没顾上阿阅? “父皇?父皇您在吗?” 皇上这个时候还有些惊魂未定,声音也有些喘。 他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看了看左边,喊了一句,看了看右边,又低声喊了一句。 跟他同乘一辆马车的余妃和五公主对视了一眼,然后眼神震惊地看着皇上。 余妃小心翼翼地问,“皇上,您是在喊谁?” 她们刚刚好像听到皇上是在喊父皇,可是太上皇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皇上定了定神,看着她们问,“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父皇的声音?” 还真的是在叫太上皇啊。 余妃抓住了五公主的手,稳了稳心神,摇头说,“皇上,臣妾什么也没听见呢。” 五公主也说,“父皇,儿臣也没听见。” 皇上突然叹了一口气。 确实只有他能听见父皇的声音,那父皇确实是专门显灵来救他的吧? 皇上这个时候脑子开始能转了,他想起了周时阅,赶紧掀开车帘,“来人!快去打听一下,晋王有没有事?那船是谁的?去看看王爷是不是被船上人救了!还有,传朕旨意,让林荣去查探此事!” “今晚之事,暂时不得传开!” “是。” 侍卫听令应了一声,赶紧骑着马往回跑。 皇上传了令之后,才低头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父皇,您听见了吗?儿臣可没有不顾阿阅的安危。但是您让儿臣离开那里,儿臣是听你的话。儿臣一定会派人去把阿阅救回来的。” 皇上这个时候总觉得太上皇还是比较重视他的,毕竟他是一国之君,他不能出事。 再宠爱阿阅,那也只是一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儿子而已。紧要关头,还是他这个当皇帝的儿子比较重要吧? 皇上心里有一股诡异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余妃和五公主又对视了一眼。 母女俩心里都有一个疑问—— 皇上该不会是中邪了吧?难道那匹马真的不是宝马,而是邪马? 余妃身子抖了一下。 皇上却不知道,在刚才马车驶动时,太上皇就已经飘走了,回到秋末湖那边去了。 菱大师给他的任务就是把人弄走,清场。 他把人弄走之后,肯定要留下来了,阿阅的安危系在他心头啊。 大部分人离开之后,还留下来的沈丞相和他身边的侍卫就显得很突兀了。 林荣走到沈丞相身边。 “丞相为何还不离开?” 沈丞相指着画舫,“小女担心王爷,跟着上去了。林大人怎么也没走?” 他一转头,看到后面站着个陈大人。 陈大人踮着脚探着头,正往画舫上瞅。 第1650章 画舫迷雾 陈大人和林荣留了下来,沈丞相并不觉得奇怪。 他早就已经发现了,林荣和陈德山就是晋王那一头的。 而且,愿意把女儿嫁给晋王,沈丞相当然不会跟其他人一样,只觉得晋王是个纨绔头子。 晋王是有本事的,沈丞相深信这一点。 但是,晋王很有孝心,也是个一言九鼎之人,沈丞相也是知道的,以前晋王答应过太上皇,不会兄弟手足相残,会好好当一个闲散王爷。 这事,沈丞相是知道的。 晋王向来说到做到。 但如果晋王当真娶了湘珺,沈丞相也自然辅助太子,到时候他再和太子好好合作,他沈家也不是不能再续百年辉煌。 在没有和晋王完全撕破脸皮,湘珺还不是完全没了机会之前,沈丞相也没有真的放弃晋王这条路。 林荣眼神扫到了另一旁动静,突然就转向了后面,沉喝了一声,“谁?!” 因为太过突然,陈大人和沈丞相都控制不住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里好像有两道身影闪过。 而陆昭菱在林荣这么默契的帮助下,瞬间抓住机会。 她一招手,让盛三娘子直接带着她跃上了那艘画舫。在沈丞相回头再看向画舫时,她已经快速进去了。 却说洛秋这艘画舫很大,而且有两层。这也算是她的一大吸引力。 洛秋用了不少银两装饰布置这艘画舫。 上来游玩的老爷公子们不仅可以看她跳舞,还有几个年轻貌美的少女可以陪着喝酒,弹琴唱曲。 有时候,洛秋还会让京城里有点名气的说书先生或是卖唱的父女上她的船,当作是一个新添的节目,给客人们增加一些娱乐和趣味。 所以,她这画舫向来收费也不便宜。 却说之前周时阅先行上来。 他是强撑着站住的。 在他努力缓着时,看到岸上皇上等人瞬间跑得不见踪影,便知道这应该是陆小二或是他父皇的主意。 不过他当时还是觉得,是陆小二的主意居多。 周时阅虽然身体很不舒服,但是脑子还是转到了极致。 如果这个时候陆昭菱并不是马上让众青上画舫来救他回去,就说明—— 画舫并不安全。 这种不安全,绝对是体现在不寻常,不有让普通人看见的那一方面。 所以陆昭菱才得先让人都撤走。 表示,接下来她很有可能要大把砸符了。 既然这画舫不安全,有诡异之处,周时阅一开始想的就是,不进去。 当时他想就在这里等着,他身上还有陆昭菱画的符,暂时不会有事。 等会儿太上皇他们随便来一个鬼都能救他离开。 殷师弟他们应该也有办法。 而且,殷师弟不是还说要把黑白二使叫上来,先保护着他吗? 怎么一直不见人影和鬼影? 周时阅正想着,就见他面前湖水下,缓缓浮出来半个头。 但是这半个头只是冒上来跟他打个照面,让他看清楚,又飞快说了一句话,又沉下去了。 在湖里的人,不,的鬼,正是小黑。 小黑飞快的跟他说了一句话,“晋王,您先撑着,水里有我们想要抓的恶鬼,我们得先把那鬼抓住,还有那匹马,您别担心,小白抓了只水鬼,先帮忙把那匹马给带去幽冥了。” 当时的周时阅:“???” 他当时其实是想说—— 救本王是不是比较重要? 殷师弟真是好样的,现在不仅是一只恶鬼比他重要,就连那匹差点儿把他送走的马都比他重要了? 周时阅并不知道,自己是误会了殷云庭。 殷云庭看出来了,画舫的诡异,正是有水里那恶鬼的帮忙。 湖面这会儿的雾气,也是那恶鬼弄出来的。 而且,恶鬼还在湖边布了符阵,一时半会间,只怕盛三娘子他们那些鬼都突破不过来。 所以殷云庭才想着,要救周时阅,先解决这水里恶鬼。 殷云庭在水里与恶鬼正“捉迷藏”的时候,一边撬动了符阵,盛三娘子才能够带着陆昭菱没有任何动静上船来。 要不然,陆昭菱得动用符,她一砸符,肯定动静不小。 周时阅当时是不想进去。 但是,他站在船头这里,头越来越晕。 当时周时阅便知道,如果不进船,他会在这里晕倒,可能一头会栽到湖里面去。 而这个时候湖面的那些烟雾,还有之前像八爪鱼一样,把他拽进湖里的那几缕黑雾,看起来都不正常。他要是这个时候掉入湖里,估计会更加危险。 这么想着,他只能伸手推开了船上的门,踉跄着撞了进去。 而在他进去之后,沈湘珺也正好被侍卫抛到船上来,她看到周时阅进了船。还没等稳住身子,连滚带爬地也赶紧冲了进去。 这也是陆昭菱只过了一会,就看到船头那里已经没人的原因。 却说周时阅进去之后,便觉画舫舱房里一片昏暗。 船体外面倒是挂着一些装饰和吸引客人的灯笼。光从外面反照进来,只是隔着窗纸,所以显得很是暗淡。 画舫厢房里也有浓浓的雾气,虽然不算是一片黑暗,但也看不清眼前有什么。 周时阅刚凝神想看清楚一些,便觉得身上又有一道符突然发烫,这时又帮他挡住了一劫。 他紧紧掐了掐手心,让自己清醒一点。 又拍了几道掌风,将眼前的这些雾气拍散了一些,终于看到了几个影子。 在他前面应该是有几个人,但那几个人现在各站一方,好像都没有动静,一时间看不清是活人还是死人。 周时阅往后退了一步,但这个时候正好沈湘珺也扑了进来。 沈湘珺一进来便喊了一声,“王爷,您没事吧?” 接着她伸手就朝着周时阅伸过来,想要扶住周时阅,周时阅毫不犹豫地拍开了她,顺势退到了另一边,沉声说道,“离本王远一点。” 沈湘珺心里有些受伤,但她也看到了这船舱里的情形。看到雾气重重中的几道一动不动的人影,沈湘珺心里其实有些害怕,但她又想起这是父亲和洛秋是在帮自己而设计的,又觉得应该没有危险。 第1651章 姻缘错线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的雾气好像变薄了一些,而且颜色也微微带了点粉。 一看到粉色的雾气,周时阅就有些应激反应。 之前个什么苏小怜用的阴桃花,也是在他身上带了粉色。 他现在一看到粉色就有点想吐。 而在这片薄薄粉色的雾气中,那几个人影动了,她们一动,周时阅就看出来那是几个女人,而且是几个穿的非常清凉的女人。她们身姿婀娜,竟开始缓缓跳起舞来。 前面的另一个船舱里传出来了乐声。 乐器声显得靡靡动听,带着柔和又有些勾魂的调子。 而这几个女人一边跳着舞,一边一步步地朝着周时阅和沈湘珺这边靠近。 周时阅觉得身体开始有些微微的发烫。 他的身体开始发烫的时候,意识也清醒了一些,这个时候视力似乎也好了不少,能把前面的这些人看得清清楚楚。 周时阅一下子也明白了,这应该是之前陆小二在他身上画完之后没入他身体里的那一道护身符。 符在开始保护他。 他心里定了定,顿时觉得十分有安全感。 陆小二就算这会儿人不在他身边,也在好好的保护着他啊。 那几个女人跳的舞越来越奇怪,手臂身姿的扭动之间,带着一种让人目眩神迷的魔力。 周围的空气好像也慢慢在发热。 周时阅这个时候反倒是十分冷静。 他往后再退了一步,却觉得自己现在双腿有些麻痹,可能是之前那匹马身上抹的毒粉正在发挥作用。 而身边这个时候传来了几句令人耳热的声音。 那是沈湘珺的声音,周时阅扫了一眼,立马就转开了目光。 因为这个时候,沈湘珺正在扒拉着自己身上的衣裳,脸是酡红,眼神迷离,一看就不对劲。 周时阅本来做好了防备,以为她会朝着自己扑过来,但令人意外的是,沈湘珺在扒掉自己的外衫之后,却往前走去,加入了那几个跳着舞的女人,竟跟她们一起舞了起来。 沈湘珺之前应该是不会跳这种舞的,因为看得出来,她最开始显得很是生疏。 可是没跳几下,她马上就跟上了那几个女人的动作。而且跳着跳着,她身上隐隐有一些粉刺的雾气散发了出来。 周时阅一看就觉得相当晦气,竟然又是粉色雾气。 他一掌拍开了一扇窗,外面的风吹了进来,驱散了一点点雾气。 但是周时阅也觉得这几个女人跳的舞很是奇怪,沈湘珺这个时候加入,绝不可能只是被迷惑跟着跳而已。 但是沈湘珺这个时候却已经有了奇怪的感觉,这种舞,她一边跳,一边觉得自己的情绪好像跟着激动了起来,而且心里的爱意一波接一波,汹涌澎湃地拍击着她的心房。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样深爱过一个人,好像恨不得这个时候马上冲到他面前,只想着非君不嫁。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与他成亲! 沈湘珺本来觉得自己心里爱着的这个人会是周时阅,毕竟她就是冲着周时阅来的啊! 但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在她脑海里浮现的人竟然是余需! 沈湘珺都震惊了。 刚刚被护卫护着回到自家马车上的余需,这个时候也觉得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他心里也涌起了对沈湘珺的浓浓思念。 余需马上就掀开车帘,大喊一声,“停车!马上掉头回去,本公子要去找沈小姐!” 车夫和护卫听到都愣了一下。 他们赶紧劝他,“公子,这个时候得赶紧回家啊,湖边都不知道出现了什么事,五公主和余妃娘娘也都让我们赶紧走,现在可不能再折返回去了,而且沈小姐那边还有沈家的护卫,应该不会有事的,沈丞相也应该带着她回丞相府了。” 他们都劝着余需,可是余需根本不听,怒骂了一声,“听本公子的,赶紧掉头回去,不然本公子一剑杀了你们!” 因为他这么闹腾着,车夫和护卫也没办法,只能调转了马车,又朝着湖边奔驰而去。 坐在马车里,感受着这会儿马车正风驰电掣的余需,心里也觉得很是奇怪,他有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这不是他原来的性子。 而且,之前他是觉得沈家小姐的身份和地位配得上他,当时也确实觉得月光下的沈湘珺,正好美的打动了他的心,可他并不是这么冲动的性子,怎么会突然间对沈湘珺的爱意如此难以抑制呢? 但不管余需觉得多么奇怪,他也说不出让马车停下的话来。 他心里就是有一股难以描述的冲动,在催着他尽快的去沈湘珺的面前。 他要马上求娶对方,请沈湘珺嫁给自己。 余需和沈湘珺根本不知道,原来应该被算计之绑在周时阅手上的姻缘线,这个时候正牢牢的系在了余需的手腕上,所以他们都受到了这种控制。 秋末湖里,殷云庭正在追捕着那个恶鬼。 那恶鬼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能够避开水,在湖里如履平地。 他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黑雾。 看起来是十分浓烈的煞气,都不知道是已经做了多少孽,害死了多少人,才能凝结出这么浓的煞气来。 但是这个恶鬼原来就是在他们的勾魂魄上,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找到。 但他身上这么浓的煞气,殷云庭就算还没有看他的生平,没有看他到底犯了多少恶,也知道他应该被关到炼狱里去,经受十八种酷刑。 小黑这个时候也正在帮忙。 湖水猛烈地荡漾了起来。 这个时候,沈丞相和林荣他们站在湖边看到了湖水这么澎湃猛烈的波浪,都觉得很是震惊。 陈大人也变了脸色,失声叫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赶紧让那画舫靠岸,别等一下被掀翻了。” 画舫刚刚已经离岸边很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又飘向了湖中,现在离岸边有点距离了。 但是这个时候,他们再怎么着急,也无法靠近那说画舫。 边上也没有其他船只,就连青木他们跑了过来也只能站在岸边望着,束手无策。 第1652章 不爱了吗 林荣和陈大人他们确实是很着急,但是清木他们知道陆昭菱和盛三娘子这个时候已经上了画舫,所以倒不是很担心。 如果说有什么需要担心的,那便是王爷和小姐还是要碰上面了。之前庆嬷嬷再三叮嘱,明天成亲之前,他们两个不能碰面,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太上皇这个时候也发现没有看到殷云亭和黑白二使,正四处张望。 哇哥看着那波涛汹涌的湖面。 现在月色也变得暗淡了下来,没有刚才那么明亮了,在暗淡的月色下,夜色也深了不少,而本来应该只是微波粼粼的湖面,这个时候波涛这么汹涌猛烈,看着好像湖里有一头怪兽随时要冲出水面一样,让人望而生畏。 蛙哥看到这情形,凑到太上皇身边说,“太上皇,殷公子和二位鬼差会不会正在湖里?本来这湖面之前就很是奇怪,上面飘着的那些烟雾带着很重的邪气,连我们都不能靠近。” 他觉得本来要保护晋王爷的殷公子和二位鬼差一直不见身影,很有可能是在忙着更重要的事情。 太上皇听了他的话,再看了看湖面的情形,也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凝重。 他说,“我觉得你猜得是对的。” 太上皇这个时候心里也有些沉重,湖里还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竟然要让小殷和两位鬼差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幸好他刚才让皇帝把所有人都带走了,要不然所有人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明天还不知道得传出什么事来。 要是弄得人心惶惶,那绝不是好事。 而且这片湖就在京城里,离旁边不远也有一片民居,若是让人以为湖里有什么妖魔鬼怪,到时候住在边上的这些人,还有在岸边做生意的这些茶楼酒馆,以及游湖的那些人,还有胆量再接近这片湖吗? 到时候大家估计都要恐慌起来了。 太上皇想到这里,又觉得陆昭菱心思聪慧,刚刚那样的情况下,她马上就想到了让他先叫皇帝把人带走,真是相当聪明机灵了。 太上皇又望着那在湖面上晃动的画舫,有些担忧,“不知道这个时候阿阅和菱大师他们在船上遇到了什么,怎么样了?” 蛙哥安慰他说,“有陆大师在,应该不会有事的。” 太上皇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边上的沈丞相,现在觉得沈丞相实在是有些面目可憎。 他说,“我倒不是担心菱大师打不过那些妖魔鬼怪,我是怕阿菱又被那个沈小姐给缠上了,也不知道沈湘珺到底心里是想着什么,为什么就这么执着于要嫁给阿阅?” 沈丞相看不到太上皇和蛙哥,但是他总觉得身边有些凉飕飕的。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多想,还以为是因为湖面的怪异和恐怖让他觉得心里发寒,并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他身边正站着两个鬼。 这个时候周时阅也觉得双腿的麻痹更严重了。 他撑着船壁缓缓的坐了下来,现在让他离开完全无法做到,虽然他身上的符能够保证他没有性命之忧,可是若这会儿那些跳舞的女人都朝他凑近,他也避不开了。 就在周时阅皱着眉头觉得十分晦气的时候,盛三娘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爷,您站不起来了吗?要不要我先背你出去?我还以为上来之后会看到什么奇怪的画面,没有想到您竟然坐在这里悠哉悠哉地看着沈小姐和这些舞姬跳舞,她们跳得很好看吗?” 盛三娘子的声音就在周时阅头上响起,但是周时阅抬头,并没有看到人。 他正要回头,有一只手摁住了他的头,不让他转过头去。 陆昭菱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庆嬷嬷说,我们不能够见面,你别看我。” 周时阅听了顿觉得哭笑不得。 “这是不是算自欺欺人?都已经在我旁边了,还说不能见面吗?” 陆昭菱说,“我不管,只要我们不对上眼,就不算见面,明天跟庆嬷嬷也好交代。” 周时阅只能听从,无奈地说,“行,我不看你。” 陆昭菱想了想,“不行,这不保险,我还是把你的眼睛蒙起来吧,只要蒙上了眼睛,你看不到我,我们就不算碰面了。” “而且,她们跳舞跳得很好看吗?你竟然在这里看得津津有味。” 陆昭菱说到这里,也朝着沈湘珺那边扫了一眼。 她看到了沈湘珺手腕上的姻缘线,这个时候正长长地延伸了出去,反正另一头绝对不是系在周时阅的手腕上。 之前她就看到姻缘线的另一头已经系到了余需的手上。这个时候估计余需会有所感应吧? 陆昭菱觉得有些好笑。 她拿出布条,把周时阅的眼睛给蒙上了。 周时阅在她系着布条的时候,解释了一句,“你看我像是能欣赏这种怪异舞蹈的人吗?看了都觉得应该洗眼睛去。” “只不过在这里闭上眼睛会更危险,所以才不得不看两眼而已。不过现在阿菱你来了,我的安危就全部交到你手上了,我不用看也没关系。” 陆昭菱上来之后,周时阅确实是松了口气。对付女人,还是交给陆小二来吧。 盛三娘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还夸奖了晋王一句。 “王爷,之前看你上了那匹马就觉得很危险了,没有想到你的身手这么好,还能够在那样凶险的情况下脱身,你可真是厉害。” 虽然陆大师很厉害,但若是换成其他男人,估计陆大师都来不及抢救,怎么样也得受伤才是。 明天的大婚可能就会受到耽误了。 但是晋王的身手和反应着实很厉害,现在还能够好好地坐在这里,等到了陆大师前来相救,已经超出了很多人了。 周时阅暗地里叹了一口气,他还是觉得自己不够强大。否则哪里还需要陆小二次次前来救他。 “你们到底在那里说什么?我是怎么了,陆昭菱!你是不是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这个时候跳舞跳得上头的沈湘珺却突然大叫了起来。 她停不下舞蹈,可是头脑却渐渐有些清醒,看到了陆昭菱和周时阅在那里旁若无人地说话,她就觉得有些崩溃。 他们现在是在画舫上,而且情势不明,为什么这两个人还能那么若无其事地在那里聊天? 难道就看不出来这几个人的舞蹈很奇怪吗?而且为什么自己现在看着晋王,没有之前的那种痴迷了,这完全不对!她就应该痴迷着晋王才是对的。 第1653章 姻缘的舞 陆昭菱看着热舞不停,扭得异常曼妙的沈湘珺,轻笑了一声。 “你别胡说,我可没对你下过手。” 要说她干了什么,也就是之前甩出了个小纸人,把姻缘线给扯开了,改了个方向。 当时若是无人上前,姻缘线也暂时不会找到人选绑定,谁让余需跑过去了呢? 这全是他们的缘分呐! “肯定是你,我是倾慕王爷的,我明明是打小就想嫁给他的,我为什么现在......” 沈湘珺脑子里像有两个人在打架。 两个都是她。 一个在说,“我心里是想着晋王的,我一定要嫁给晋王。” 另外一个却说,“你别自欺欺人了,你现在心里想的是谁你心里清楚,你早就不喜欢晋王了,那只是你的执念而已,现在你已经变心了。” 另外一个人又气急败坏地跳脚,“不可能,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变心的!”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德性吗?你明明是个很现实的人,你知道晋王心里只有陆昭菱,他不可能爱你,所以你就放下他了。” 沈湘珺觉得自己脑子快要炸了,她根本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她又很清楚的知道,在今晚之前,她心里一直想的都是晋王,他也清楚的知道,这一次的计划,本就是为了让她嫁给晋王。 盛三娘子在旁边看着沈湘珺这个样子,也觉得很是诡异,她有些纳闷地问陆昭菱,“大师,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跳舞,停不下来了吗?这跳得也不好看呐。” 以盛三娘子一个女人的眼光来看,这个舞确实是只取悦男人的,根本就不好看。 而且沈湘珺的气质也不是这种,跳起来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盛三娘子觉得有些看不下眼,想去阻止她再跳下去。 陆昭菱说,“我觉得她现在这个样子,跟小时候抓周的时候就已经看中周时阅那事有一些关联。” 陆昭菱以前听到太上皇说过沈湘珺在抓周的时候就已经表现出对周时阅有浓厚的兴趣。 她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年纪还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被周时阅所吸引?那个时候应该是其它琳琅满目的物品才更能吸引小孩子的注意力才对。 所以,陆昭菱也一直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 她总觉得这个问题现在可能要解开来了。 这个时候,画舫突然一阵猛烈的晃荡,船身大幅度倾斜了。 在跳舞的那些姑娘终于停了下来,因为她们站不稳了,几个人噼里啪啦摔成了一团。 陆昭菱也拽住了周时阅,但一手还是按了按他的头,示意他不要转过来,虽然现在周时阅蒙着眼睛看不见。 盛三娘子又纳闷了,“这水底下到底有什么东西?他们怎么打了半天没打完呢?” 她也知道殷云庭和黑白二使在水里呢。 陆昭菱正要说话,船外面突然咚的一声,好像是另外有人跳了上来。 不等她去看,有人快速走了进来,正是殷长行。 看到周时阅和陆昭菱他们都没事,殷长行松了一口气。又看了看沈湘珺那边,他跟陆兆菱说,“她身上的姻缘线已经被别人绑定了,不用担心。” 陆兆菱说,“我知道,师父,您怎么上来了?” 殷长行指了指后面,后头的船舱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好像没有人一样。 可是陆昭菱他们都知道,这艘画舫上现在肯定还有其他人,这几个跳舞的女人也是受人控制。 她们现在眼神呆滞,根本就没有自己的意识。 而控制着他们的估计就是这画舫的主人。 陆昭菱现在也很想见一见洛秋,看看到底是不是她在背后搞鬼。 殷长行又看了看周时阅。 “之前那匹马身上肯定是抹了特殊的药物,现在王爷的腿是不是动不了了?” 陆昭菱伸手捏了捏周时阅的腿问,“有没有知觉?我没有察觉到他身上有什么生死劫,或者是大凶之兆,所以应该对他的腿影响不大。” 周时阅感受了一下说,“对,之前确实是走不动了,可是现在正在恢复,我猜这药效应该也在慢慢的减退。” “但是我身上的符之前都已经被触动过了,这船上是不是还有什么很危险的东西?” 周时阅眼睛被蒙住了,他也没有看到这船里的雾气散去了没有,不过陆昭菱现在没有说什么,估计是已经散尽了吧。 陆昭菱说,“之前的那些都是冲着你一个人来的,是被马身上的那一团煞气所触动,你碰过了那匹马,所以对你有危险,对我们不起作用,但现在已经没事了。” 陆昭菱当然也知道他身上的符都已经被触动过,刚才她就已经感受到了。 所以她才会急着到周时阅身边来,不过现在她人在这里,肯定可以保住周时阅。 刚才摔倒之后被几个女人压在下面的沈湘珺脑子有一点晕。 而那几个女人摔下来之后就昏迷了过去,现在动也不动。 沈湘珺清醒过来后,使劲推开了她们,努力爬了起来。她看了看陆昭菱,又看了看殷长行。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伸手在手腕上着急地抓挠着,不知道抓着什么。 看到她的动作,陆昭菱挑了挑眉,说,“看来你知道自己手腕上有姻缘线,不过你这么做是没有用的,根本抓不出来,而且那姻缘线已经替你绑定了一份好的姻缘,高兴吗?” 一听到陆昭菱这么说,沈湘珺脸色大变。 她瞪着陆昭菱说,“你看出来了?你还说你没有搞鬼?你快点帮我解开!” 沈湘珺脸色煞白,她一点都不想嫁给余需。 她冲到陆昭菱面前,哀求地说,“陆小姐,你是不是有办法帮我解开这姻缘线?我不嫁给晋王行了吧?只要你帮我解开,我以后一定离王爷远远的!” 沈湘珺举起手说道,“我发誓,你相信我,你帮我解开,我真的发誓不会再纠缠晋王了!” 陆昭菱打量着她,说,“你真的很奇怪,嫁给余需有什么不好,竟然让你这么恐惧?” 第1654章 无人能解 沈湘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抗拒嫁给别人。 她看了看周时阅,心里更是难受,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只要你帮我解开,我以后真的不再纠缠晋王了。” 陆昭菱还没有出声,殷长行就在旁边沉声说道,“你不用求她,因为这个姻缘线现在是无人可解,除非蛮力砍断。” “但是如果用蛮力砍断的话,你们双方都会受重伤。你求也没有用,我们不会帮你做这种事,是谁给你系上姻缘线的,你就找他去吧。” 沈湘珺猛地转过身就朝着里面的船舱冲了进去。 她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洛秋,你出来,你快点出来!你明明说好帮我的,为什么现在事情会变成这样子?为什么?你快出来,洛秋!” 听到她在那里大吼大叫,陆昭菱和殷长行对视了一眼。心里恍然,这件事情果然是洛秋在背后搞鬼,洛秋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能够替沈湘珺系上姻缘线? 但洛秋会出手帮沈湘珺,陆昭菱他们不觉得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毕竟她现在算是沈丞相的妾室了。 也是因为当了沈丞相的妾,不用再出来跳舞卖艺养活自己了,所以她才会用这艘画舫来办事吧。 就算是出了意外,这船坏了也就坏了,毕竟她已经用不上。 画舫这个时候又剧烈地晃了一下。 周时阅的腿这会儿正好恢复了正常。看来那药虽然见效很快,但最主要的作用不是真要他双腿彻底残废,所以现在这药效也退得快。 若是他之前身上没有护身符,他人都已经出事了。 他站了起来,反手抓住了陆昭菱的手腕。 “殷师弟他们在水里抓一个恶鬼,今晚这些事情会不会跟那只恶鬼有关?” “那恶鬼必然是洛秋寻来的。”陆昭菱低声说,“也不知道他们是有交易,还是洛秋有本事驱使这么厉害的恶鬼为她所用。” 不管是哪一种,周时阅得先离开这画舫。 接下来他们估计还要恶斗一场,他在这里很容易被当靶子。 “阿婆,你先带着他离开。” 陆昭菱立即就对盛三娘子说,“送他回王府,不许他在岸边等着。” 周时阅正要说话,陆昭菱察觉到了,立即就抢先开口,“他们今晚就是冲着你来的,你要是不走,万一真的出什么意外,明天大婚还办不办了?” 她的语气很是严肃。 大有一种,如果你不离开,明天我就不嫁了的意思。 这是死死地掐中了周时阅的命脉。 他只能应了。 “我回去。但是你要答应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就猜到他要说什么了,她立即说,“我一定会赶在你明晨接亲之前回去的。” 谁也阻止不了她嫁人了。 周时阅咬了咬牙,“三娘子带本王上岸吧。” 若是平时,哪怕这船已经在湖中间,周时阅还是有办法用轻功回到岸上。 但这特殊时刻,湖水泛起波涛,湖面上全是凶险的煞雾,他还真不能自己回去。 盛三娘子抓住他,对陆昭菱说,“大师你等着,我把王爷送回去就马上赶过来。” 她觉得这里大场面,少了她肯定是不行的。 陆昭菱挥了挥手,“好的,快去快回。” 盛三娘子拽着周时阅出了船舱。 他们看到了外面的情形。 只见月色完全被乌云遮住了,现在夜色黑浓,而湖面一直波涛汹涌,浪头一个高过一个,湖水里隐约有什么沉闷的响声。 这么看起来,整个秋末湖好像一个可怕的巨兽,正翻滚着要扑出来,随时都能够将湖面所有的船和人都吞噬了一般。 “好可怕。”盛三娘子都忍不住惊叫出声。 “不是叫你快去快回?快送本王上岸。”周时阅说。 盛三娘子看了他一眼,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扯掉了蒙着眼睛的布条,看着眼前情形竟然还能够神情平静。她都有点儿佩服他了。 “王爷,别的不说,您这胆识就够够的了。” “不然,阿菱怎么会看得上本王?” 盛三娘子撇了撇嘴,赶紧带着他朝岸上飘去。 身在半空,居高临下看着湖面,更觉恐怖。 青木眼尖,看到了周时阅好像飘在半空,朝着岸的另一边飘去,就知道这会儿应该是盛三娘子带着他。 他赶紧看向沈丞相。 好在沈丞相的注意力被湖面引开了,刚才正好没有盯着画舫。 他们这会儿已经退后了一段距离。 毕竟就算是站在岸上还没有什么危险,但是近距离看着湖面的情形,他们也会觉得心里恐惧,所以大家都不约而同的退开了。 沈丞相看了湖面一会,觉得心里有些颤抖,又赶紧望向了湖面上的那一艘画舫,可是画舫现在离得有点远,他也看不见上面情况。 刚才沈湘珺在大声吼叫着洛秋的声音,沈丞相也没有听见。 沈丞相看着湖面的波涛,眼下也是束手无策。 目前他只能寄希望在洛秋身上。洛秋毕竟还在画舫上,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把事情办成了。 如果今天晚上确实能够让湘珺跟晋王死死地绑在一起,那他们的计划就算成功了。 哪怕出现了一些意外,后面也可以想办法把它压下来。 沈丞相这个时候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因为林荣和陈大人,还有晋王府的那些侍卫都在身边。 不过,他没办法,其他人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时候就算有船,谁也不敢再往湖心驶去,因为湖里真的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沈丞相现在脸黑沉无比,他看向林荣问,“林大人,这里的异象应该不归大理寺管吧?” 怎么就是不走呢? 林荣反问他,“那是不是该归沈丞相管?毕竟你是一国丞相,京城有任何意象发生,丞相都应该过问才对。” 沈丞相沉着地回道,“明天上朝,本相肯定会向皇上仔细禀报。若是林大人和陈大人知道什么,明天也当如实说明才是。” 陈大人瞥了他们一眼,懒得回答,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打这种言语上的机锋吗? 第1655章 逮住恶鬼 就在这个时候,后面有马车的声音由远而近。 几个人听到这动静都有些震惊,这个时候还有谁会到这里来? 他们都转过头去,就看到一辆马车飞驰而来,在他们眼前停下之后,有一个青年快速跳下马车,朝他们奔了过来。 沈丞相定睛一看,认出来人正是余需。 他脸色一变,大声吼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让你们都回去吗?” 余需一看到沈丞相,滑步而来,在他面前就跪下了。 “嘶。” 陈大人先倒吸了口凉气。 “哎哟喂,丞相,您和余公子,该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 陈大人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一看到这种事情,马上就开始八卦了起来。 他看了看沈丞相,又看了看余需,好像是正在找着两个人容貌上有何相似的地方似的。 他的眼神实在是表达得太过清楚了,谁都能一眼看出他的意思。 沈丞相气得脸都黑了。 “陈大人在胡说什么?” 他又猛地看向余需,沉声问道,“余公子,你这是何意?还不快起来!” 这余需难道是疯了吗? 所有人都已经走了,他不仅跑了回来,还莫名其妙地跪了他。 沈丞相心里猛地一沉,有一股不妙的念头。 余需看到沈丞相则是相当激动又诚恳的大声说道,“丞相大人,在下有意求娶沈小姐,并且此生非她不娶!求沈丞相将湘儿许配给我吧!” “啧,啧啧啧!” 陈大人双眼一亮。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大半夜的,竟然还有此瓜可吃。 “沈丞相,余公子都喊出沈小姐的小名了,他们之间难道......” 林荣看了陈大人一眼,觉得他多少有点儿猥琐。 不过,他也有些震惊。 以前也没有听说过,余需和沈湘珺之前有什么往来啊。 但是林荣虽然也好奇,却不会像陈大人那样贱兮兮地一直想八卦。 眼下都是什么情形了,陈大人竟然一听到有瓜可吃,就忘了身边这个状况,还能津津有味地八卦起来。 林荣懒得理会,继续看向湖面,但他发现湖面已经平静了下来,好像之前那些汹涌的波涛是他们的幻觉似的。 “余公子!” 沈丞相这个时候正在呵斥着余需。 他伸手将余需拽了起来,“这个时候你还是赶紧回家去吧,别在这儿添乱了!” 沈丞相说到这里扭头看了一眼湖面,他也愣住了,因为他也看到了突然平静下来的湖面。 而那一艘画舫现在离他们更远了,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只看到了一点影子。 沈丞相心里有点慌,不知道画舫上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余需却还是很执着的跟他说,“岳父大人,我一定会娶湘儿的,求你把她许配给我吧。” “都叫上岳父了?”陈大人又啧了一声。 沈丞相真是烦死了他,都恨不得让侍卫把陈大人推到湖里去。 而鱼余需顺着沈丞相的目光也望向了已经飘远的画舫,他突然脸色一变,问道,“这个时候,湘儿是不是跟晋王在那船上?” 沈丞相皱了皱眉,打量了他一眼。 “余公子,这真的不关你的事。” 余需却眼神阴鸷地看着那所画舫,咬牙切齿的说,“我会把湘儿救回来的。” 说完,他猛地冲了过去,跳进了湖里。 “余公子!” “哎,干什么呢?!” “快把他拉回来!” 几人都变了脸色,同时叫了起来。 青木他们也想去拦余需,但是余需的行为实在是太突然了,谁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 所以,在他们反应过来时,余需已经游了出去。 陈大人倒是离得近一些,可他又没有武功,而且年纪也大了,肯定是拦不住余需的。 青木他们则是犹豫了一下。 因为余需并不是他们必须要保护和要拼命去救的人。现在湖里情况不明,他们应该盯着那艘画舫,或者是盯着水里,而不是去救余需。 只是犹豫了这么一会,余需已经游出了挺远。 青木他们倒是有些意外,没有想到余需的水性竟然这么好。 这个时候也来不及把他拉回来了,众人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余需朝着前面的画舫游了过去。 陈大人惊叹着说,“这么远的距离,他游得到吗?” 然后他又看向了沈丞相,感慨地说,“没有想到余公子跟令千金感情这么深,他竟然愿意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去救沈小姐?看来,这一桩姻缘也不坏呀。” 沈丞相咬着牙,目光沉沉,脸色黑黑。 他都懒得理会陈大人。 沈丞相自己心里都极度不明白,余需到底什么时候跟沈湘珺有这么深的感情了? 而且,他是不是傻的?这么远的距离,他能游得到吗? 但是他们望着水里的余需,这么一会儿功夫,余需已经游出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他不仅体力很好,游泳的技术也很不错。而这会儿,湖面也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微微的波纹,看起来好像确实是没有什么危险了。 众人的心里稍微缓了缓,眼下也只能等一等。 他们并不知道,如今危险却是在那画舫上。 画舫的另外一头,殷云庭和黑白二使这个时候也拽了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上了这艘画舫。 “大师姐在画舫上。” 小黑上来之后就坐在船板上喘了喘,感觉到了陆昭菱的气息,他松了口气。 小白则是踹了那身影一脚。 “这家伙真的费了我们好大劲儿,差点还让他逃了。” 要不是判官大人现在已经恢复了大部分修为,这一次,估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恶鬼在他们面前溜走。 这恶鬼可是有极大罪孽的,而且虐杀成性,要是让他溜了,又不知道得有多少生灵被他所害。 晚抓住他一天,就会死不少生灵。 刚才逮住了他,黑白二使都大大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们都瞬间感觉自己要涨功德了。 可谁能知道,这会儿真有人涨功德了,但那人却是周时阅。 周时阅落到岸上时,盛三娘子嘶的一声,突然松开手。 “怎么了?”周时阅问。 这跟丢小鸡崽似的。 第1656章 金光镇邪 盛三娘子落地,震惊地看着周时阅。 听到周时阅问她怎么了,她都要跳起脚来了。 怎么了?他竟然还问她怎么了! “王爷!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水里有什么东西,被你的功德给亮瞎了眼!啊不,是被你的金光给晃晕了!”盛三娘子难以置信地问。 周时阅:“说的什么玩意儿?” 水里? 在盛三娘子拽着他从湖面上飘过来的时候,他是往水里看了一眼。 当时只觉得水里幽深如有巨物黝黑,令人心里发寒。但就在那个瞬间,他身体里又有一阵热意涌起, 当时周时阅觉得自己的身体一阵发烫,血液好像也快燃烧了起来,但是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短暂了,在他还没有回过神来之前就已经恢复正常。 那时他还以为是陆小二刻入他身体时的符正在保护他,符的力量。 而且那是盛三娘子把他带往岸上短短的过程中发生的,来不及细想。 盛三娘子估计都还没有察觉到他有什么变化。 不过现在盛三娘子这么一问,周时阅就想起当时那会的异常了。 他看着盛三娘子,问,“水里是什么东西?” 盛三娘子说你没有看到也能将对方击晕吗? “本王哪有出手。” 周时阅想说,不是殷师弟和黑白二使在水里大斗恶鬼吗? 怎么又跟他有关系了? 盛三娘子还是很震惊地打量着他。 她低声嘀咕着,“我真不知道你是什么玩意儿......怎么有这么厉害的本事呢?都没看清楚水里是什么,也没出手,难道你还能自动镇邪祟打厉鬼不成?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厉害过啊?” “回头我一定要跟大师好好说说,谁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一直在装弱啊?大师曾经说过的那什么,扮猪吃老虎啊?” 盛三娘子在那里小声的嘀咕着,周时阅其实听清楚了,但是盛三娘子说的实在是太小声,又在那里嘀咕个没停,所以他故意问了一句,“你到底在说什么?当着本王的面正在吐槽本王吗?有什么话大声说出来。” 盛三娘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有一点点畏惧他。 因为感觉到晋王身上好像有未知的能力,让她多少有一点点忌惮。 她赶紧摆了摆手,又摇头说,“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我刚刚就是在说,王爷您实在是太厉害了,身上的功德真是金灿灿好是明亮啊!嘿嘿。” 周时阅瞥了一眼已经平静下来的湖面。 他也看到了湖中好像有一个人正在朝着画舫游了过去。他对盛三娘子说,“去看看那个人是谁,然后你赶紧回到阿菱身边去吧,本王自己回王府就行了。” 盛三娘子有些怀疑的看着他。 “您真的会回去吗?大师可是说了,您不能留在这里,一定要回王府去,否则明天的大婚可能会耽误。” 周时阅点头说,“本王说到做到,你快点去吧。还不知道画舫上有什么难斗的东西,去帮你家大师的忙。本王就把她交给你了,你可是鬼仙了,得好好保护你家大师,让她能够及时回去,等着明天本王前去迎娶。” 这可是很重要的任务。 盛三娘子立即抬头挺胸,做了保证。 “王爷,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好大师的。” 盛三娘子这个时候确实也是担心着画舫上的情况。 周时阅再次保证,“本王这就回去。”说完,他就转过身大步离开。 盛三娘子朝着另外一边,给蛙哥和太上皇他们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周时阅在这儿,已经准备回王府,让他们叫青林青锋他们过来护送王爷回去。 蛙哥和太上皇看到了盛三娘子的手势,也看到了周十月的背影。 蛙哥马上就到青林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青林青锋就悄悄退开,追上晋王去了。 “王爷,画舫上怎么样了?小姐她没事吧?”青锋问。 “三娘子回去帮阿菱了,”周时阅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准备听从她的话,先回王府。“青木他们在那里守着吧?” “是,青木他们不等到小姐回来不会走的。”青林回答。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羡慕。羡慕青木他们现在是跟着陆昭菱的。 怎么看都感觉跟着陆昭菱比较刺激,比较有意思。 周时阅正好朝他瞥了过来,青林一个激灵,赶紧端正姿态。 他刚刚可没有说什么啊。 周时阅这个时候回王府,正好要经过那个路口,之前他们觉得屋脊兽有问题的那个地方。 在他的马车经过此处时,周时阅突然心有所动,掀开车帘往屋顶上看了一眼。 而就在此时,上面那只屋脊兽突然咔嚓一声,整个碎开了,碎片从屋顶滚落下来,啪嗒啪嗒掉到地上。 青林和青锋听到了这个动静,勒住马车。 青锋说道,“王爷,属下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周时阅知道殷长行他们之前一直觉得这只屋脊兽很是怪异,也生怕出现什么变故,所以就对青锋说,“只看一眼便回来,不要久待。” 青锋应了一声,“是。” 他朝着那边快步走过去,看到了地上的碎片,便转了回来,跟周时阅禀明了情况。 周时阅想了想,下令,“走吧,先回王府,这边的事情等天亮了再说。” 他现在十分谨慎,不想冒任何险了。 而在这个屋脊兽碎开的时候,画舫上那个被殷云庭他们抓上来的厉鬼突然浑身抽搐,七孔流血。 虽然没死,但明显看起来虚弱了许多。 殷云庭刚刚就一直看着他,若有所思,也还没有进画舫。 现在看到他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殷云庭脑子里似乎有什么记忆涌了出来。 他怔了一下,突然说,“我好像知道他曾经干什么了。” 之前虽然知道这个恶鬼身上满是罪孽,但具体到底是什么还不清楚。现在殷云庭想起来了。 黑白二使正要发问,画舫里一曲怪异的乐声传了出来。 画舫里,陆昭菱刚给那几个昏迷的舞姬贴了符,看着她们身上有细细的黑气泄了出来。 第1657章 偷过香火 刚刚沈湘珺朝里面冲去,在那里大喊大叫着洛秋,陆昭菱根本没有理会。 她准备等沈湘珺真的把洛秋喊出来,她再进去。 反正这外面的黑气也散得差不多了,相对来说是安全的。 她先把这个几个舞姬救醒再说。 陆昭菱看得出来,这几个舞姬其实并没有什么杀孽,算是无辜的吧? 所以她刚刚在这里就地画符,给她们一人拍了一道。 符力见效,看着她们脸色好转,陆昭菱也没准备太过怜香惜玉,她伸手就拍了拍其中一个舞姬的脸,用了点力道,拍得啪啪的。 要是轻了还怕对方醒不过来呢。 那个舞姬被陆昭菱拍了几下,睁开了眼睛,眼神迷迷瞪瞪的。 她看着陆昭菱,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脑子里还有点晕乎乎。 陆昭菱问道,“你们是被洛秋喊过来的吧?是她让你们过来跳舞,还是给你们吃了什么东西?记得刚才你们做了什么吗?” 舞姬听到她问的这几个问题,才清醒了一点。 她眼神开始有些惊恐,往后缩了缩身子,害怕地说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是洛姑娘给我们吃了一颗药丸,吃了之后我们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跳舞? 她们跳舞了吗? 舞姬这才感觉自己浑身酸痛,手脚无力,都不知道刚才是干了什么事情。 她惶恐地看了看自己,见自己虽然是衣裳轻薄,但没有别的异常,这衣裳也是她们之前听令换上的,心里暗松一口气。 “姑娘,我们只是跳舞了是吗?”舞姬怯怯地反问陆昭菱。 然后又看到了殷长行和翁颂之。 她差点儿惊叫出声,自己飞快地把嘴巴捂住了。 差点受惊吓是因为突然看到了两个男人,但是第二眼就看得出来,这两人身上的气质与那些以前常会上画舫来玩乐的男人不同,这两位身上明明就是高人气质,看着都不像是会对她们做什么坏事的样子,所以舞姬就把自己的嘴巴给捂住了。 陆昭菱点了点头说,“确实只是跳舞,不过你们应该不记得自己跳的是什么舞吧?” 就在这个时候,里面一曲乐声传来。 乐声听着如泣如诉,十分幽怨,仿佛一个受尽了委屈和苦难的女人正在哭泣。 听着就让人肝肠寸断。 另外几个舞姬这个时候也醒了过来,她们听着这乐曲,眼眶都渐渐红了,最开始醒来的那一个舞姬眼泪啪嗒一声就掉了下来。 她捂住了心口,感觉难受得要死。 陆昭菱往里面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没听到沈湘珺大喊大叫的声音了。 也没有听到洛秋出现的声音,但这乐曲嘛...... 她问舞姬,“这是不是洛秋弹的?你们以前听过没有?” 舞姬们都摇了摇头。 她们个个都泪流满面,一脸哀伤。 这曲调有不一样的魔力啊。 殷长行说,“这是悔生曲。” “什么东西?”陆昭菱问。 她没有听过。 翁颂之解释道:“这是百年前一首民间很出名的怨曲。” “不过因为它弹奏起来能够勾起人心里最痛苦最委屈的情绪,甚至会让人受不了而自我了断,所以,曾经被封禁过,不许任何人弹奏此曲。” “它流传的时间并不长,被封禁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弹奏过了,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能再听到此曲。” 陆昭菱发现翁颂之在说起这些话的时候,他的情绪似乎也比之前低落了不少,语气里也带着一种淡淡的压抑。 他好像在努力地克制着。 陆昭菱伸手拍了拍他说,“师叔,你不会也受影响了吧?” 她伸手这么一拍的时候,顺便给翁颂之打了一缕灵气过去。 翁颂之顿时觉得身上一松。 他苦笑了一声,说,“没有想到我也这么快被影响了。” 殷长行在旁边说,“不奇怪。当年这首曲子确实是有几分怪异的。” 翁颂之看了看他,说,“师兄,那你受影响了吗?” 殷长行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陆昭菱一眼。 翁颂之瞬间就明白了,师兄也被影响了,但勾起来的那些不好的情绪应该就是关于小菱儿的,但他现在不会说出来,让小菱儿担心。 陆昭菱假装自己没有察觉。 她站了起来。“那我们是不是该进去看一看,那个洛秋费这么大的心思到底想干什么?” 旁边的几个舞姬这个时候都哭着喊她,“姑娘,求您救救我们吧。” 她们都知道这曲子不对劲了,刚才听到翁颂之那么说,心里有些害怕。 现在的洛姑娘跟以前肯定是不一样的,要不然现在画舫也不会这么诡异,既没有客人上来,洛姑娘也没有露面,就在那里弹着这么一首怨曲,到底是想干什么? 这几个舞姬现在只想离开画舫。 陆昭菱对她们说,“现在还不能回去,我们在湖心呢,你们在这里待着吧,别乱跑就行了。” 几个舞姬抱成一团,缩到了角落,瑟瑟发抖。 “大师姐。” 殷云庭进来了。 看到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姑娘,他顿了一下,手一挥,一团雾气扑过去,雾气罩下之后,那几个姑娘都晕睡了过去。 陆昭菱:“......” 大师弟真是好样了。 她把人弄醒,他一来就让人再睡了过去。 殷云庭解释,“让她们看见这家伙不太好,回头还得抹去她们的记忆。” 否则不是吓人吗? 陆昭菱朝他后面望了一眼,“你们已经把那个恶鬼抓到了吗?” 黑白二使这个时候把那个恶鬼拖了进来。船板上拖出了一道血渍。 这恶鬼一进来,身上就散发出一种好像在水里淹很久的臭味,交杂着烂青苔水草的腥味,很是难闻。 陆昭菱忍无可忍,“你们把他拖进来干什么?” “大师姐,之前沈湘珺身上不是有姻缘线吗?就是这家伙搞的鬼,而且这个家伙之前偷来的东西就是藏在屋脊兽那里,所以我们才会觉得那只屋脊兽有异常,但是又察觉不出来。” 殷云庭说,“他是曾经吞噬了阳间几座月老庙香火和供奉的鬼修。” 第1658章 竟是旧人 人间曾经乱过,阳间跟幽冥之间曾经交错,有过难以分离的混沌。 而那段时间,诸神和诸鬼也曾经有过不少交手的机会。当然,也有不少人被影响,道心不稳,邪修开始肆虐,那段时间也出了很多厉鬼。 第一玄门也差不多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有了雏形,后来才建立起来的。 当然后面才有了大周。 第一玄门建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出手镇压混乱。所以第一玄门才有那么高的地位。 曾经在第一玄门里的人也得到不少功德。 不过,据殷云庭所知,当年的混乱也并不全是第一玄门彻底镇压住的,而是又出现了什么事情,让那些恶鬼和邪修都隐匿了起来。 否则,单靠人间的一个门派,怎么可能镇压住那么多的邪祟。 而这个恶鬼也是那个时候出现的。当年他就吞噬了很多月老庙的香火和供奉。 之后就藏了起来不见踪影,幽冥倒是一直想抓捕他,可连他藏在哪里都不知道,从何抓起?没有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抓到了这个厉鬼。 陆昭菱目瞪口呆,只喊了一声,“乖乖,竟然连月老庙的香火和供奉都能够吞噬,而且还能用起了姻缘线,这可真是闻所未闻,我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她走了过来,踢了踢那只恶鬼,恶鬼这个时候瞪大了眼睛,两眼也是渗出了血泪。 他呜咽地叫了一声,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听起来骂得很脏。 陆昭菱问殷云庭,“他这又是怎么了?你把他打得这么惨吗?” 殷云庭摇了摇头,苦笑着一声说,“我的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不是我把他打成这样的。” 他冲陆昭菱眨了眨眼睛,给了她一个满怀深意的眼神。 陆昭菱看了看没明白,不知道大师弟到底想说什么。 殷云庭这个时候也不好跟她说得太清楚,他对黑白二使说,“既然大师姐和师父他们看过这恶鬼了,你们就先把他带回幽冥去吧,不要让他跑了,记得先送到炼狱。” 黑白二便应了一声是,然后跟陆昭菱他们道了个别,揪着那只恶鬼,打开鬼门,去往幽冥了。 这个时候,里面的怨曲又弹得更响了。 陆昭菱莫名地听出了弹奏的人心里那点浮躁,她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对殷云庭他们说,“我们在这里继续聊天,对方估计都要暴跳如雷了。” 说来也是,对方都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情,结果他们都没有放在心上,一直没有主动进去,或者也没有想跑的样子。就是在这里一直说这说那的,对方估计也是等得不耐烦了。再不进去的话,还不知道她会不会弄砸乐器。 陆昭菱一点都不着急,她更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救沈湘珺,明明是沈湘珺跟对方有合作,让对方帮着她给周时阅绑姻缘线的。 所以陆昭菱才不会管沈湘珺这个时候的死活,洛秋估计也不会伤她吧,毕竟现在她是丞相的妾室。 她也不知道洛秋为什么不主动现身,一直在里面藏着,现在弹这怨曲又能做什么? 难道让她心浮气躁或者心生委屈,去把老陆家的人一个个揪出来暴打吗? 毕竟她现在心里若有怨的话,就是对老陆家那些人有怨而已。 殷长行沉默得有些奇怪。 殷云庭发现了。 他看了看父亲,又轻碰了碰陆昭菱,询问地看着她。 陆昭菱终于发现了,凑到了殷长行面前。 她这么突然凑近,让殷长行往后倾了倾,皱眉问,“做什么?” “师父,你在想什么呢?我们在说洛秋呢。” “她......” 殷长行只说了一个字,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翁颂之这个时候却想起来了,他震惊地看向殷长行。 “师兄,你是不是想起来,曾经有人还有怨曲的半张残卷了?” 怨曲被封禁之后,还是有不少猎奇的人想去找出曲谱的。 但是,后来传说,曲谱只剩下了半张。 这半张残谱,也被炒到了一个天价。 总会有很多人想得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管它是好的还是坏的。 但是后来这半张残谱落到了一个女人手里。 这个女人也因此身陷危险之中。当时她找到了第一玄门,想要把这半张残谱交给第一玄门,可是她当时也提了一个要求。 正是这个要求,让殷长行拒绝了对方。 翁颂之语速很快,低声地跟殷云庭和陆昭菱说明了此事,他说当年那个女人想用这半张残谱,换取门主夫人的身份。 陆昭菱和殷云庭听了,师姐弟两个人同时瞪大了眼睛,刷的一下看向了殷长行。 “师父,原来当年那个女人看上了你啊!” 陆昭菱震惊地问道,“难道你们觉得洛秋就是当年那个女人吗?难道她也重生了?” 陆昭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能吧?有这么多人重生吗? 殷长行皱了皱眉,他不习惯提起跟自己有关的这些男女之事。 当年那个女人,他确实是拒绝了,他拒绝之后,那个女人便离开了第一玄门。 没多久便传出了残谱被抢,她自己身亡的消息。 怨曲就在这个时候猛地一转,曲调突然激烈了起来。 刚才那种幽怨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觉得心浮气躁,有暴戾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的感觉。 翁颂之一听,脸色微微一变,说,“不好,这残谱有人续上了!” 而且这么听起来,这后半段续的很有力量,完全不输上半段的幽怨。 这种肃杀之气可能杀伤力更强。 陆昭菱自己也感受到了。 她现在猛地攥紧了拳头,脑海里闪过了不少人的模样,很想把那些人都揪出来,一个个拧下脑袋当球踢! 陆昭菱马上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殷云庭。 她发现殷云庭此时神情也有些不对劲,他双眼微微泛红,咬紧了牙关。 再看看师父和师叔,他们身子绷直,不声不响地朝着里面迈步走去。 “师父!师叔!” 陆昭菱马上就跟了上去。 殷云庭深吸口气,手一转,一小缕鬼渊煞雾涌了出来,朝着自己心口拍了进去。 第1659章 吓死公子 鬼渊煞雾一拍进心口,殷云庭暴戾的情绪才被压了下来。 他也立即跟着进了里面。 刚才那是画舫前后偏舱,现在他们进来的才是主舱。 主舱一看就布置得很精美。 地上铺着软软的织锦毯子,中间空着,四围摆着桌椅,估计之前这里就是洛秋和其她姑娘给上画舫的客人跳舞的地方。 主位的那里挂着几层薄纱,现在几层薄纱都放了下来。 里面点着灯,隔着几层纱,光透出来,里面的人影分几层照在了纱上,看得出来是个坐在琴边的女人,但看不见面貌。 乐声还在继续响着。 陆昭菱之前以为没了声音,可能晕过去的沈湘珺,这会儿正坐在一桌旁,双手紧紧抓着桌沿,用了力,关节都泛出了青白色。 不过她并没有如陆昭菱想的那样晕了过去,反而看起来很清醒的样子,比之前还要清醒。 她坐在那里,瞪大着双眼,看起来忍到了极致。 看到陆昭菱他们进来,她的眼神显得特别复杂,竟然没有很仇恨。 殷长行一眼就看出来,沈湘珺这时候正在强忍着控制心里那种暴戾的情绪。 “救、我......”沈湘珺用嘴型艰难地说出了这么两个字。 她快要撑不住了。 要不是死死地抓着桌沿,她现在想抄起旁边的花瓶砸死自己。 沈湘珺自己都没有想到,在受到这琴声所影响,情绪变得十分暴力的时候,她竟然想杀自己! 但是她根本就不想死,而且也知道现在这样的情绪是不对的,这里没有别的人可以救她,她也是强忍着心里的难受才向陆昭菱求救的。 虽然她并不喜欢陆昭菱,甚至觉得是陆昭菱抢走了晋王,但是沈湘珺也了解陆昭菱,她一定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哪怕这个人并不得她的喜欢。 她们之间现在来说还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陆昭菱并不会有多仇恨她。 显然,沈湘珺对陆昭菱这点了解还是对的。 看到她这个样子,陆昭菱皱了皱眉头,朝着她走了过去。 而殷云庭和殷长行他们这个时候则是朝着那几层薄纱走了过去。 陆昭菱走到了沈湘珺面前,“我现在要把你劈晕,不然就不会救你。” 沈湘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她,既然要救她,何必把她劈晕? 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商量的余地,便艰难地点了点头。 陆昭菱伸手就朝着她的脖子劈了下去,实际上她劈下去的时候是打了一道晕睡符。 否则她哪里有内力随手可以劈晕一个人呢? 沈湘珺头一栽倒了下去,直接陷入了昏睡。 这个时候正好盛三娘子回来了。陆昭菱马上朝盛三娘子招了招手,说,“来,再给你个任务,把她也丢到丢回岸上去。” 盛三娘子有些不能理解。 “大师,这个时候,你还管她干什么?她不是跟那谁是一伙的吗?又不会有事。” 盛三娘子觉得自家大师心地就是善良。 这个时候还管情敌的死活,而且这情敌又不会死。 不过陆昭菱挥了挥手,也没有多解释,盛三娘子只能嘀嘀咕咕地又拎起了人跳窗飘了出去。 不过她刚出了船舱,就差点儿撞到了正好往床上爬上来的余需。 眼见余需已经抬头看来,盛三娘子下意识心虚。 觉得余需现在正好看到沈湘珺了,而她又没现身,现在再闪现反而暴露自己不是人的事实,可让余需看到沈湘珺这么一个人自己怪异地飘着,也太诡异了吧? 所以盛三娘子脑海里突然闪过了这个念头,手比脑子要快一点,马上就把沈湘珺朝着余需丢了过去。 余需其实才看到一抹影子,还没看清楚到底是谁,突然被一人砸中了。他本来刚爬到船沿上,又被人砸到了水里,下意识把那个人也拽住了。 盛三娘子把人丢出去之后才回过神来。 她刚干了什么蠢事? 但她看到沈湘珺已经被余需抱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顿时有些纠结。 这个时候她去把沈湘珺拽出来不太好了吧?不过,这位公子真能游到画舫这里来,水性和体力当真是很不错啊! 要不然就把沈湘珺交给他算了? 在盛三娘子纠结着的时候,余需已经看清楚了怀里抱的人是谁,顿时又惊又喜。 “沈小姐,你没事吧,醒醒,快醒醒!” 余需声音都有些哑了。 但是这个时候,沈湘珺在他怀里一个劲地往水里下坠,余需想要拽住她,双手根本就没力气了,甚至被带得自己也直往水下沉。 盛三娘子本来是想把沈湘珺交给余需的,一看这情况,顿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刚刚还说这位公子体力可以呢,现在看起来他坚持游到这里就已经脱力了。 要是真把沈湘珺丢给对方,估计两个人都要沉到水里去淹死了。 盛三娘子觉得自己刚才丢得有些吃亏。 本来她只要把沈湘珺带回岸上就可以,现在好像还得再救一个人。 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位公子在这里淹死吧?别到时候这锅被甩到他们家大师头上去。 盛三娘子就现了身,朝着水里伸出手说,“公子,快把手伸过来,我拉你上船。” 她突然这么一出声,把余需吓了一大跳,猛地抬头朝他看了过来。 见鬼了!刚刚那里明明没有人的! 他本来就完全脱力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次能够游得这么远。 刚刚本来就只剩最后一丝力气,现在被盛三娘子这么一吓,真的完全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又被下沉的沈湘珺拽了一下。 他也直接沉到水里去,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湖水,人也晕了过去。 盛三娘子皱起了眉,“怎么这么倒霉呀?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她赶紧就飘了过去,伸出手往水里一拽,拽住了余需的头发,把人拽了起来。 好在沈湘珺的头发勾住了余需的手,也顺带被拎出了水。 盛三娘子另一只手赶紧捞起了她。 她叹了口气,把这两个人提着送到了湖岸上。 第1660章 青木助澜 盛三娘子当然不会把这余需二人提到沈丞相他们那边去。 她肯定是要避开那些人的,所以她是把这两个人丢到了另一边的湖岸上。 她把人往地上一丢,转身想走,又觉得就这么把这两个人丢在这里冻一晚上,估计明天他们就得病死了。 盛三娘子叹了口气。 “没办法,我随大师,就是这么善良的。” 送人送到西吧。 她只能又悄悄地溜到了岸的另一边,冲着蛙哥又“咝咝”地叫了两声,勾勾手。 哇哥发现了她,赶紧飘到她身边来。 “三娘子,你是又拎了什么人回岸边吗?” 盛三娘子挑了挑眉。 “我没想到小哇你这么聪明啊。” “是沈小姐,还有一个年轻公子,被我丢在那一边了,现在两个人都是昏迷着的。刚刚还落水了,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你想个办法,让青木他们告诉沈丞相。让他去救人吧,否则明天要是传出了什么事,或者是把人家女儿冻傻了,我可不负责任。” “我这就去告诉青木。”哇哥说。 盛三娘子点了点头,又往画舫折了回去。 她这一个晚上可真是太忙了。 青木听到了蛙哥的话,看了一眼还在湖边望着画舫方向的沈丞相,心中一动。 也不能让沈丞相就这么把沈小姐带回去吧? 他们这一次所有的计划应该都是冲着王爷和王妃来的。要是这样以德报怨,什么都不计较,反而救了人家女儿,那他们王爷王妃岂不是显得太好欺负了? 青木这个时候为自家主子打抱不平,便朝着陈大人走了过去。 “陈大人。” 他低声叫了一句。 陈大人扭头看过来,眼神询问地看着他。 青木勾了一下食指。 对陈大人来说,这个动作显得有些不庄重了,这要是换成别人,陈大人估计白眼得翻上天,顺便再把对方记在小本本上,以后一揪住机会就得给对方穿小鞋,落个井下个石什么的。 但这可是青木啊! 你要问陈大人,青木是什么人? 陈大人会理直气壮地告诉你:青木可是陆小姐身边的人啊! 陈大人觉得青木是陆昭菱的贴身侍卫了,跟一般的侍卫比,地位还是显得高一些。 所以青木这么对他勾手指,陈大人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眼神一亮,好像是遇到什么好事似的,赶紧朝着青木走了过来。 他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问道,“青木兄弟,是不是有什么重大发现?” 青木手挡在嘴边,低声跟他说了沈小姐和余需在另外岸边,两个人都昏迷着,身上都穿着湿衣的事情,然后又指了指沈丞相。 要不怎么说陈大人是个十分机灵的人呢?青木只说了这么一句,还没有说出自己的意思,陈大人就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他拊着手掌说,“我找人去救沈小姐?” 他在这附近找几个人过去救人,完全可以! 湖边这些茶楼酒馆,现在虽然都已经黑灯瞎火的,但总会有那么几个夜猫子没睡。 陈大人对这一带熟得很,根本就不用他们自己出动。 青木点了点头,对陈大人比了个大拇指。 陈大人懂这意思。 他嘿嘿偷笑了一声,转身就猫着身子蹑手蹑脚地跑了。沈丞相这时候心思都放在湖中的画舫上,一时也没有发现陈大人自己溜了。 陈大人很快去找了几个人,示意他们去那个方向救人,自己再次蹑手蹑脚地溜了回来。 不一会儿,那边有点亮光动了动,看着是有人提着灯笼。 沈丞相自然也发现了。 “那里有人!” 这个时候,那边湖岸怎么有人? “有些人半夜会出来看看自己的船有没有漂走。”陈大人若无其事地说。 “那快跟他们借船啊!”沈丞相赶紧就对林荣说,“我们快过去!” 他觉得这心里有点发慌,不知道这时候画舫上是个什么情形,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若是洛秋的计划能成功,这会儿也应该已经尘埃落定,是时候上去见证了。 之前是想着没有船也没办法,只能在这里干等着,现在既然有船夫出来,正好去借他们的船啊。 林荣之前其实发现了青木和陈大人悄悄说话的事情,也看到陈大人跑出去一会又重新回来,知道这估计是他们的计划,便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一起过去看看吧,如果能借到船,赶紧上画舫看一看王爷和沈小姐他们现在如何了。” “还有我家公子!” 余需的护卫也焦急得很。 刚才看到这家公子冲了过来,跳下湖里,他们都吓得心脏差点骤停,可是他们的水性相当一般,也不敢就这么跳下去追公子,只能一直在这里担惊受怕,万一公子真的在这里出事,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回去向老爷夫人交代。 众人便沿着湖岸朝那边跑去。 跑到一半的时候果然看到前面有几个人。 那几个人看起来确实像是周围的伙计,不知道是船夫还是酒楼茶室的人,反正他们现在有人提着灯笼,有人好像是扶着什么人? 沈丞相一眼就看到了其中有一个女子,他心猛地一沉,因为那身衣衫看起来就像湘珺! 余家的护卫这个时候也叫了起来,“公子,那是我们家公子!” 他们赶紧朝着对方跑了过去,那几个伙计举起了灯笼,照亮了旁边余需和沈湘珺的脸。 之前余需落水,喝了几口湖水之后,只是短暂地晕了过去。 这几个伙计过来之后就把他弄醒了。 余需根本不让他们碰沈湘珺,是他自己半扶半抱着沈湘珺的腰把她往这边带,两个人现在看起来亲密得很。 沈丞相看到这情形,脸色都变了,陈大人适时喊了起来,说,“看起来余公子真的是拼尽全力救回了沈小姐啊!” “但是两个人身上怎么都湿了?余公子对沈小姐当真是情深意重!哎呀呀,下官是不是该恭喜丞相,这是得了一个好女婿?” 陈大人直接就把他们的身份都叫破了。 第1661章 她邪不邪 陈大人刚才喊的人不少。 有八九个。 这几个人刚才只是被喊起来,说到湖边一趟,好像有人出事,要他们帮忙救一下,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要救的是什么人。 现在被陈大人喊破了沈丞相的身份,这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眼睛一亮,看向了沈丞相。 沈丞相又不傻,一看他们的神情,便知道了他们这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过就是惊喜于自己救的人身份不同寻常,觉得应该得到他的感谢。 沈丞相还能怎么办? 这时候他难道还能当着林荣和陈大人,以及青木他们的面,杀人灭口吗? 余家的那些护卫都喊出声了,就连余需的身份都藏不住。 偏生,余需还是心细和体贴的,生怕这么多男人看到了沈湘珺此时的模样,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些。 沈湘珺落了水,浑身湿透,衣裳都贴在身上,一身曲线是掩藏不住的,这时候要是被这么多男人看了去,她就不清白了。 余需被绑了姻缘线,这时候一心想要娶她为妻,所以把人搂得很紧,觉得早晚是自己的妻子,也不用忌讳什么的。 可是他们这副模样落在这么多人眼里,便已经说不清楚。余家的护卫对视了一眼,看向了自家公子。 余需看见他们,马上说,“把你们的外衫脱下来。” 护卫也是机灵,不带半分犹豫地,迅速地把自己的外衫脱了下来,一人披到了余需身上,一人把衣服披到了沈湘珺身上。 沈丞相一口血憋到了嗓子眼,差点没吐出来。 余需看向了他说,“丞相大人。我一定会对沈小姐负责的。明天我就让娘亲到丞相府提亲。” 那些人听到了这话,也不知道想什么,纷纷对沈丞相说道,“恭喜丞相大人。” 沈丞相一肚子火气憋得更厉害了。 恭喜他什么?恭喜个屁,他根本就没想把女儿许给余需。 但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事的时候。 他沉着声音说道,“先回去再说。” 余需索性就将沈湘珺背了起来。 沈丞相看到,脸又黑了几分。 可这时候他要是再矫情,也只是徒惹笑话。 他让于须。他让护卫先带着余需和沈湘珺他们往马车那边走。 自己则回头望向了画舫那边。 陈大人这时候又带着一点笑意问他,“沈丞相已经找回了沈小姐,现在是担心您家洛姨娘吗?不过洛姨娘此时应该不在画舫上了吧?她不是早就已经入丞相府去了吗?总不可能这时候还在接客吧?” 堂堂丞相,迎了一个风尘女子回丞相府,本来就已经在朝堂上招惹了笑话,现在陈大人也不怕沈丞相记仇,直接就嘲讽了一句。 沈丞相甩袖离开,没有理会他。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陈大人双手一摊,看向了林荣。 “林大人,我刚刚说错什么话了吗?我这不是关心他那位洛姨娘吗?丞相大人怎么还不领情呢?” 啧。 “陈大人现在胆识见涨。”林荣呵了一声。 都敢这么对沈丞相了。 陈大人估计自己都忘了以前对沈丞相摇尾巴的自己了吧? 陈大人确实是想不起来。 现在外人都走了,他转身望向了画舫,真切地担心了起来。 “哎,陆小姐和王爷他们在画舫上没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陈大人和林荣他们也不知道洛秋真在画舫上。 但今天那白马就邪门,一看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所以,他们也不会觉得画舫上什么事都没有。 “青木,我们要借船上画舫吗?”林荣看向青木。 那几个来救人的伙计刚才见沈丞相脸色阴沉,早就已经退开了,根本不敢再凑上前来讨功劳,他们也都知道,沈丞相不是他们所能招惹的。 现在只能站在那里等着,看陈大人这边还有什么吩咐。 陈大人听到了林荣问青木的话,略有些尴尬地说,“其实那几个人不是船夫,他们没有船,他们都是酒楼里的伙计。” 所以林大人想要借船是行不通的。 林大人皱了皱眉,便说,“那让他们先回去吧。” 陈大人就朝着那几个人挥了挥手。 那几个伙计如蒙大赦,赶紧就跑了。 青木见他们走了,才说道,“我们王妃没有吩咐。现在还是在这边等着吧,王妃应该不会有事情的。” 青木其实不是很担心,毕竟盛三娘子在,殷门主和殷公子他们都在,这么多人要是打不过一个洛秋,那谁还能安全的了? 陈大人马上也跟着点头,理所当然地说,“我也觉得陆小姐不会有任何事情,她就是最厉害的,谁能打得过她?” 没有,绝对没有。 林大人有些担心,“倒不是怕陆小姐打不过,只是不知会不会耽误明天的大婚。” 青木闻言,也有些担心。 太上皇和蛙哥也早飘到画舫上去了。 他们进画舫的时候,里面已经打得十分激烈。 陆昭菱倒是没有出手,反而是站在一旁正在观战。 而这个时候正在战斗的主力是殷云庭,太上皇和蛙哥飘到了陆昭菱身边。 他们看到跟殷云庭正在打着的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身姿柔美,怀里还抱着一把琵琶,竟然用那把琵琶跟殷云庭打得难分难解,顿时十分惊讶。 “菱大师,她是谁啊?”太上皇问。 “洛秋。” “她就是洛秋?沈卿那个妾室?”太上皇震惊。 “是。” 殷长行和翁颂之也在旁边看着。 刚才他们三人冲过去时,几层薄纱猛地动了起来,朝着他们身上裹来。 殷长行直接扯下了薄纱,殷云庭则是抓住薄纱缠成一索,朝着里面袭去,就见里面的女人一手拍开古琴,那古琴的弦同时断开,弦脱离琴身而出,如利器射向他们心口。 三人同时避开。 看到了那女人的模样,果然正是洛秋。 洛秋一退后,又抄起了一把琵琶,朝着殷长行击了过来。 殷云庭见状,哪会让父亲与她对上? 直接就截住了她的招。所以太上皇他们现在过来才会看到,是殷云庭和她打在一起。 “她是邪修?”太上皇又问陆昭菱,“邪不邪?” 第1662章 亲事必成 陆昭菱在观战的时候就一直在留意着洛秋。 一开始,他们都觉得洛秋是邪修,这一切是她搞出来的。 但是观察了一会,陆昭菱却发现他们想错了。 这会儿她就告诉太上皇,很确定地说,“不是,洛秋不是邪修,她只是在乐器上有很高的天赋,很深的造诣。所以她学的应该就是这种能够搅乱人心的曲子,而且她武功很好,现在跟我大师弟能打这么久,也就是因为武功和乐器的原因,并不是用玄术在斗。” 太上皇也发现了。 这会儿殷云庭和洛秋不就是正在比武斗武吗?根本就没有拿符咒或是什么玄术在斗。 “有点意外,没有想到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是洛秋竟然是个武功高手,不过小殷之前不是也没什么武功吗?” 陆昭菱说,“我大师弟多少还是有点武艺的,不会武功的是以前的大师弟。” 太上皇也想起来了。 现在的小殷,可不是以前的小殷了。 “好了,别跟她浪费那么多时间。”殷长行这会儿沉声提醒殷云庭。 刚才他们是想看清楚洛秋的底细。 现在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就不用没完没了打下去。 殷云庭应了一声,“是。” 洛秋本来还以为自己和殷云庭打得不相上下。她之前心里还是有点着急的,一直在担心着陆昭菱还有殷长行几个人。 她觉得自己跟殷云庭就已经打得难分上下了,要是这几个人突然一起上,那她确实不是对手。 而之前一直在保护着她的那一位竟然又没有发现,外面也风平浪静,连画舫都没有晃动得很厉害了。 洛秋正在担心那一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就听到殷长行说跟她打是在浪费时间。 还没回过神来,眼前一花,洛秋觉得颈部突然一疼,人就晕了过去,啪嗒倒在地上。 殷云庭收了手,退了一步,看向了盛三娘子。 他招了招手,说,“三娘子,把她交给你了。” 洛秋一个女人家,他就不沾手了。 这还是沈丞相的妾室呢。 盛三娘子快步过来,先是冲着洛秋再吹了一口鬼气,确保洛秋暂时醒不过来。 然后她才看向了陆昭菱,问道,“大师,要怎么处理她呢?” 陆昭菱想了想,又看向了太上皇,问,“如果我处理了丞相大人的妾室,他不敢上朝去说什么的吧?” 太上皇下意识地回道,“你把它丢给周时阅那皮猴不就得了?这些事情不就该他去处理的吗?” 就算沈丞相当真敢上朝去拿这事来说道,周时阅也能处理。 但是刚说完,陆昭菱就摇摇头说,“交给他不合适。” 她也不愿意。 太上皇顿时也想了起来,确实是不合适,明天就是他们两个孩子的大婚了,这时候要是再给周时阅那小子丢一个女人过去,成何体统。 就算这两个人不会有什么,那多少也会有点膈应。 太上皇帝又说道,“这个时候,林荣跟陈德山他们还在湖岸边没走,就把人丢给他们吧。不过这女人武功不错,你又说她会什么迷惑人心的曲子,丢给他们的话......” 太上皇说到这里,略有些担心。 殷云庭便说,“这有何难?先麻了她的双手,让她弹奏不了乐曲,跟他们说一声,不要让她碰到任何乐曲就行了。” 盛三娘子马上说,“交给我,交给我,我暂时先废了她的手,这事我会。” 陆昭菱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 “这么会了?” “当然,大师,你要相信,本仙使学本事很快哒,不信你问判官大人。”盛三娘子很是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陆昭菱笑了笑,“行,交给你了。” “你跟林大人说,把人看好了,回头让王爷再去审审。” “明白。” “现在直接让人把画舫往湖岸开。”殷长行说,“我们也得回去了。” 这折腾了大半宿...... 他又看向了陆昭菱,很认真地叮嘱了她一句,“你不是总折腾些什么奇奇怪怪的符?以前那什么清肝明目符,现在有什么类似的符给自己用上?” “师父,什么叫奇奇怪怪?”陆昭菱不服,“比如什么?” “比如你自己可以画一道什么容光焕发符,让自己明天气色好,脸色红彤彤的。”殷长行瞥了她一眼说道。 陆昭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走了过去,挽住了殷长形的臂弯,“师父,你还怕我丑丑地嫁出去丢了你的脸?” 殷云庭摇了摇头,去找船夫把船摇回去了。 太上皇则是帮着周时阅说话。 “殷门主,这你可放心了,满天下去哪里找得出一个比咱们家菱大师还漂亮的姑娘?周时阅那臭小子要是连她都敢嫌的话,我就打断他的腿。放心吧。再说了,论长相,周时阅那小子哪里比得上菱大师?” 太上皇絮絮叨叨地说,“本来一开始我就觉得周时阅是配不上菱大师的,当初我就想着让他们退婚,都是那小子狡猾,眼光也确实是没得嫌,早早地就把菱大师扒拉到他自己碗里去了。” “你说那小子怎么会这么精呢?啧。” 太上皇说到这里,陆昭菱想起了之前去祖庙第一次见到总是扑倒的牌位,见到太上皇的事情,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时阅肯定不知道,时至今日,太上皇还是老调重弹,说他配不上她吧? 在湖岸边的林荣他们总算是见到了往回漂来的画舫。 “来了,回来了。”陈大人顿时用力抹了抹脸,让自己打起精神。 他困了。 这画舫再不回来,天都快要亮了。 明天真耽误了晋王大婚,事情可就大了啊。 陈大人觉得,没有人比他更盼着晋王和陆小姐的大婚圆满了。因为他们真正成亲,他的两条粗壮大腿才算是正式绑定在一起了啊。 这样他以后就可以安心地一切听陆小姐的,不用担心他们立场不同,有一天会对上了。 完美。 林荣没有他那么激动。 他已经预感到,今晚这事,洛秋应该会牵扯在内。 洛秋现在是沈丞相的人,要是沈丞相牵扯进去,明天一早朝堂上可别生事才好。 第1663章 婚礼前夕 所有人都在牵挂着晋王府的大婚。 有人盼着起波澜出意外,自然也有人盼着这亲事能够顺顺利利圆圆满满的。 比如陈德山的夫人。 她也是希望陆昭菱能够好好地当上晋王妃。 祖庙里,思真和戒吃点着灯抄了半宿经文了。 师兄弟二人十分虔诚,抄一句,便在心里默念一句佛祖保佑。 手抄的有些酸了,戒吃搁下笔休息一会,还问思真。 “师兄,你说佛祖听到我们的祈求了没有啊?” “肯定听到了。”思真说。 戒吃又有些担心,“师兄,那你说,佛祖愿不愿意保佑陆施主啊?” “你这是什么话?”思真抬眸看了看他,“陆施主那么好,佛祖怎么可能不愿意保佑她呢?” 小师弟这小圆脑袋整天在想什么。 戒吃双手托着肉乎乎的脸,挤得脸圆乎乎的。 他担心地叹了口气。 “因为陆施主不是信佛的呀。” 思真一滞。 怎么又担心这个? “佛祖胸怀宽广,肯定会保佑每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陆施主是好人,佛祖当然也会保护她,不会介意他是不是信佛的,你就放心吧。” 戒吃点了点头,“师兄,你说得对,那我们继续抄经吧。” 希望佛祖看在他两个抄经这么诚心的份上,好好保佑陆施主。 小和尚继续拿起笔来准备抄经书,思真看了一眼已经快燃完了的蜡烛,说,“我们再抄一会就去休息吧。不然明天去王府顶着两个黑眼圈不好看。” 戒吃赶紧点了点头。 “好!” 他可不能顶着两个黑眼圈,不好看是一回事,就怕晋王施主嫌弃,不给他们好好吃喜宴呢。 槐园的人也都起来了,大家都有些焦急。 之前陆昭菱要出去,就让容菁菁安排着辅老夫人她们都先去休息。 本来是计划让她们睡两个时辰,然后就起来干活的。还要把陆昭菱抓起来,好好梳妆打扮。 换那一身喜服估计就要花不少时间。 结果他们都已经起来了,陆昭菱却还没有回来。哪有大婚在即,新娘子还不见人影的? 辅老夫人已经洗漱过,并喝了一盅又滋补又暖胃的羹汤,这会儿觉得精神抖擞。 “说来也是奇怪,这次在槐园只是小睡了这么两个时辰不到,但好像睡了美美一觉起来,这精神头觉得好极了。估计是这一桩喜事也是佛祖和上天乐见其成的。 晋王和陆小姐肯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所以事事都朝着好的方向走。 辅老夫人说了这么两句话,众人听着都觉得有些道理。 因为她们都有这种感觉,在槐园休息了一会儿,起来觉得精神百倍,比在自己家里睡得还好。 林夫人她们本来也觉得是来做客来帮忙的,心里会多少有点挂碍,不会睡得那么沉,没有想到,就这么短短的两个时辰,她们睡得特别好。 辅老夫人的儿媳姚氏也在旁边听她指挥,把到时候要用的东西先收拾好。 比如说,辅老夫人要给陆昭菱梳发的梳子,也要先备好,是晋王府送过来的。 听说这把梳子都有所讲究。 庆嬷嬷本来是准备了晋王生母珑妃以前用过的一把玉梳,但是后来晋王自己改变了主意,亲手雕刻制了一把玉嵌黑檀木的梳子。 而且还细细打磨了,每一根梳齿都非常光滑,抹过了油,很是润泽,绝对不会伤了陆昭菱的一根头发。 辅老夫人听到之后,看着这把梳子,对儿媳妇说,“由这把梳子,便可见王爷对陆小姐是真心一片。” 晋王估计是想着珑妃娘娘早早去了,不算是十分有福气之人。 别人说这个肯定不行,晋王以前也绝对不会往这个方面想。 但现在事关陆小姐,晋王便细心地把这一点也考虑到了,所以不会让陆昭菱出嫁的时候使用珑妃娘娘的梳子。 姚氏也点了点头说,“我也十分看好他们,希望他们能够和和美美,夫妻举案齐眉,一世恩爱。” “娘,昭菱姐姐怎么还没回来啊?” 林嫣然这会儿十分担心。 刘婶给她们都送上了热气腾腾的早点,招呼着她们先过来吃点。 今天槐园也会摆几桌地,等陆昭菱被晋王接走之后,他们这些人要留在槐园自己吃喜宴。 就连郑盈的家人也请过来了,还有之前被陆昭菱救过的那两个孩子以及他们的爷爷,也都会在槐园吃喜宴,大家也是相当热闹的。 刘叔刘婶,还有老马马小六他们今天也是忙得团团转。 好在晚一点的时候,孙家商行的人也会过来帮忙。 靳元的家人也都会留在槐园。他们这些人,就算是陆昭菱的娘家人。 现在陆昭菱还没有回来,刘婶也有点担心地看向了容菁菁,她问,“姑娘要不要让人去王府看一眼?” 他们家小姐这边还没回来,那王爷可回王府去了? 容菁菁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天色,拿出了一个小面人,“不用去了,我让小面人去路口看看。” 小面人下了地,一蹦一跳的就朝着大门口哒哒哒的跑去。 结果刚准备钻出门缝,门一把被推开,小面人差点就啪嗒一声粘在了门板后面。 陆昭菱有所感应,停下了继续推门的动作,探头瞅了一眼,看到了那个小面人。 她嘿嘿一声笑了起来,“哎哟。没事吧?” 小面人哪里会回答她,只是哒哒哒退了好几步。 青音青宝他们也走了过来,看到小面人这反应,觉得有些好笑。 “容姑娘的面人好像越来越有人气了。” 刚才小面人哒哒哒后退那动作那神态,就像是怕被小姐一门板推过来似的。 “大师姐回来了!” 容菁菁听到声音,大大地松了口气,赶紧迎了过来。 其他人也都跟着过来了。 看到陆昭菱,大家明显都是神情一松。 而陆昭菱一回来就看到了这么一大帮人都在这里迎她,心里先是一暖,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不会一晚上都在这里等着吧?” 没睡吗? 那她可真是罪过了,毕竟辅老夫人的年纪都这么大了。好心好意过来帮忙,结果还被迫在这里熬夜等着。 第1664章 还没机会 陆昭菱毕竟是回来了,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 众人下意识第一时间都开始先检查陆昭菱,眼光上上下下扫了她全身,发现她没有受伤,最重要的是脸上没有什么伤痕,才真正放下心来。 看到陆昭菱担心又愧疚的神情,他们赶紧说道,“哪能呢。容姑娘把我们安顿得好极了,我们可都是过了一觉的,大家也刚起来一会,刚才还在说,在槐园睡得可好了,起来之后精神百倍,就等着你这新娘子了。” 陆昭菱观察了一下他们的精神还有脸色,看到他们没有说谎,这才松了一口气。 容菁菁往她后面看了一眼,倒是见到青音青宝还有青木他们,只是没有见到师父师叔几人。 太上皇和盛三娘子他们也没回来。她顿时询问地看向了陆昭菱,“大师姐,师父他们......” 陆昭菱给了她一个眼色。 她解释了一句,“师父他们先去殷宅那边了,等一会儿才会过来。” 容菁菁知道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便没有再追问。 “那大婚?”孙英英挤了过来。 陆昭菱笑了笑,“当然如期了。” “太好了。” 大家一下子行动了起来。 “那现在昭菱姐姐你可没有什么休息时间了,”林嫣然也赶紧拉起了陆昭菱的手,“走,我们带你去沐浴。” 说着便和孙英英拉起陆昭菱往后院跑。 陆昭菱被她们拽着,不由自主地跟着跑了起来,她又有点茫然地问,“你们要帮我沐浴?” 孙英英笑了起来,说,“对呀,昭菱姐姐,你该不会害羞吧?” 她又回头喊,“青音青宝,你们也快点来帮忙啊!” 刚才老夫人和她们娘亲都给讲过了,浴房那边东西也已经备齐,出嫁之前的这一次沐浴可不能将就呢。 她们觉得昭菱姐姐肯定不知道,所以肯定是要去帮忙的,靠青音青宝两个丫鬟估计还忙不过来。 青音青宝也赶紧进入了状态,两个人清亮地说,“奴婢来了!” 陆昭菱很快就被推进了浴房。 看到浴桶旁边摆放着的一堆东西,她头皮都有点发麻了,“这是要把我搓出几层皮来吗?” 怎么连看起来像刷子的工具都有好几把?而且还不太一样? 林嫣然顺着陆昭菱的目光看了过去,拿起了其中一把刷子,在她的手背上擦了擦,让她试了一下,笑了起来。 “昭菱姐姐,这个刷起来可是不痛的。娘亲她们说,今天这一次沐浴,一定要把你......” 后面的话,林嫣然愣是没好意思说下去。 倒是孙英英在旁边快言快语说,“反正就是要让昭菱姐姐你从里到外都光滑得像剥了皮的煮鸡蛋一般,到时候迷得晋王爷神魂颠倒。” 说罢,她自己脸也有点发热。 青音青宝在旁边捂着嘴笑了起来。这些东西是庆嬷嬷前几日就送过来的,她们岂会不知道用处? 陆昭菱又扫了一眼,那些东西基本上应该都是搓皮润肤或者是修剪指甲,或是清理耳朵之类的。 反正大大小小,有好多种。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是香膏和鲜花之类的东西,就是要给她增香提香的吧? 好让她成为一道香喷喷的“菜”?然后交给周时阅品尝? 她一发散思维,脸也有点儿发热。 不过,只怕周时阅明天还没有这个机会。 陆昭菱本想跟她们说不用那么麻烦了,但想到这毕竟是自己一辈子,不,可能是三辈子,第一次也仅有一次的婚礼,她又觉得,该如何便如何吧。 也许,把所有的仪式都完完整整地做完一遍,以后回忆会更深刻。 而且,就算她想拒绝也没有机会了。 林嫣然她们还是害羞的,但青音青宝早就听了庆嬷嬷的叮嘱,一下子就来剥她了。 陆昭菱真的觉得,自己被搓洗掉了好几层。 她其实觉得自己平时洗澡也挺仔细的了,而且也洗得很干净,但当青音青宝她们用上了特制的那些工具,几个人再仔细地搓她时,竟然还搓出了污垢。 陆昭菱有些不能直视自己。 但是谁家好人平时这么搓自己啊? 都把她搓得浑身红了好吗? 不过,后面洗好她再摸自己,都被自己身上的光滑给惊到了。 反正这个澡是洗得非常久。 陆昭菱也在想着,不知道周时阅在王府是不是也要来上这么一道工序? 得来一趟才行,这样才公平嘛。 殷长行他们先去殷宅,也是把自己都梳洗一番。 除了收拾自己之外,他们还去了一趟幽冥,要确保之前抓过回来的那一个恶鬼,好好地关进了炼狱里面,并且把它锁牢了。 看到了黑白二使将那恶鬼锁得好好的,殷长行他们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个恶鬼,他们对视了一眼。 殷云庭说,“回头我们再下来审他吧,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大师姐的亲事,我们在大师姐成亲之前,也别在幽冥待太久了。” 翁颂之点了点头,说,“对,确保他不会逃跑就行了,我们先回去吧。好在这事在小菱儿成亲之前算是处理了,不然想到那屋脊兽,我这心里多少还会有点不安。” 殷云庭也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原来那屋脊兽也跟这恶鬼有关,好在是解决掉了。” 不然明天迎亲队伍经过那里,他们估计还是不能放心。 黑白二使把他们送了出来。二使犹豫了一下,又问殷云庭,“判官大人,明天大师姐大婚,如此重大喜事,您觉得我们大家是不是也该上来讨一杯喜酒喝呢?” 听了他们的话,殷云庭都有些被惊到了。 他愣了一会才问道,“你们说的我们大家指的是什么人?不,指的是哪些鬼?” 小黑说,“当然是我和小白,还有孟婆以及判官殿的鬼差,以及鬼市的那些人。之前鬼市那边跟我们联系,说大师姐去了鬼市一趟,大家交情不错,还问我们要给大师姐送什么贺礼呢。” “估摸着加起来也得有二三十个吧?”小白说,“这还是精简下来的,有些要去的,我们俩直接就帮大师姐推了。” 第1665章 送鬼喜贴 黑白二使期盼地看着殷云庭。 大师姐的人生大事,他们不来参加,总觉得跟少了什么似的啊。 殷云庭沉默了。 这是人间的喜事。 还是人家皇室的。 人家晋王府里权贵世家在席,一扭头,黑白无常?一端酒杯,牛头马面? 那边红彤彤,这边阴森森? 任殷云庭怎么想,都觉得那种场面有点儿“阴间”。太不协调了。 “或者,”他慢慢地开了口,“回头我们可以在幽冥里另摆一次......” 这么一来,大师姐成亲,三处摆酒。 “大人呐,”小白顿时急了,“在幽冥摆有啥意思啊?” 是嫌他们在幽冥待的不够久吗? 而且没有新人拜堂可看,这喜酒喝的有啥意思啊? 他们这些老鬼,不就是想蹭一蹭人间烟火气吗? 别的人是不敢随便蹭啊,一来怕吓到人,二来也怕人家觉得晦气,三来他们幽冥规矩也不允许。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人选适合的,还能够打破幽冥规矩的人成亲,怎能放过呢? “这么嫌弃幽冥?我给你个轮回转世的机会,投胎当人去?”殷云庭反问了一句。 小白瞬间不敢说话了。 “大人先回阳间去吧,莫误了大师姐的事。”小黑也赶紧说道。 殷云庭扫了他们一眼,举步离开。 殷长行和翁颂之跟上,经过小黑小白的时候,翁颂之停下看了他们一眼。 他提示了一句,“这种事情,你们不是应该去问问晋王爷吗?按道理来说,晋王才是能做主的。咱们小菱儿虽然可能不介意,但她也得考虑一下参加喜宴的其他人。所以最后能拿主意的,应该是晋王才对。” 说完,他便跟上师兄,三人离开了幽冥。 小黑小白对视了一眼,小白拍手说,“很有道理啊,要不然咱们去问问晋王爷?” 没等小黑小白前去阳间,询问晋王的意思,眼前突然便有一封信带着火焰飘了下来。 那信就在他们面前缓缓飘落,一开始还是像烧掉的模样,是一团带着火焰的纸。等飘到他们面前时,火焰退去,而那封信也恢复了原样,上面竟然写着,幽冥黑白二使亲启。 “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人能给我们传信?”黑白二使都惊呆了。 小黑伸手抓住了这封信。 等他打开一看,这哪里是信,分明就是一份喜帖! 上面写了请他们前去吃喜酒的时辰地点,还让他们邀请能走得开的各位鬼差一起去,而且拜托让他们传信给鬼市的那位歧阿大人。 落款是晋王周时阅。 黑白二使对视了一眼。 “晋王是咱们肚子里的蛔虫不成?”小白伸手搓了一把自己的手臂,这种感觉像是惊麻了他,他都有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了。 “以前我还总在想晋王爷好像有点儿配不上咱们大师姐,但是我现在突然改变想法了,我觉得他们两个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哎,早知道咱们都不用问判官大人了。刚刚判官大人看咱们的眼神多冷漠啊。” “走走走,我们赶紧去准备多一份贺礼,之前咱们准备的贺礼完全是冲着大师姐去的,现在想想,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多准备份礼贺礼去!” “然后还要通知其他同僚们,让他们赶紧安排出时间来,别明晚走不开,错过了王爷和大师姐的喜宴,到时候再那里扼腕痛哭,还说是咱们没有通知到位。” 小白说,“坚决不能给他们甩锅的机会,走走走,对了,我让人跑一趟鬼市,通知歧阿大人吧。没想到晋王爷竟然还能想到歧阿大人,难道他们之前去鬼市跟歧阿大人混的挺熟了?” 小黑也不明白,“不管他们熟不熟,现在晋王爷既然想请他喝喜酒,那就让人赶紧去通知。” “这就去。”小白说,“也不知道歧阿大人会不会来。” 他得让送信的小鬼好好带话,跟歧阿大人说这是晋王下的喜帖。 而阳间晋王府那边,青林眼看着那烧掉的喜帖在眼前连灰都突然不见,震惊住了。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他还低头在地上仔细找了找,看有没有烧掉的灰落在地上,结果什么都没有。 那喜帖,那信就真的是在他面前成了火焰,然后突然消失了,好像被传送到了哪里一样。 青林很震惊地看着周时阅,问,“王爷,您真的把喜帖送到幽冥去了?” 周时阅淡然应了一声,“那不然呢?” 青林声音都有些颤抖,“王爷,您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小姐教您的?” 但是他记得陆昭菱大部分时候都是直接下幽冥,或者是把黑白二使召上来,并没有这么传信过。 所以王爷到底是怎么学会的?难道是什么人都可以捎信过去的吗? 青林忍不住想拿张纸上来试一试。 周时阅说,“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赶紧去把事情处理好,本王刚刚交代你的,明天早朝时沈丞相那些人肯定会闹腾起来,本王可不希望他们在拜堂的时候过来找事。” 洛秋已经被林荣关押到了大理寺,周时阅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今晚这事摆明了就是冲着他来的,想要破坏他和陆小二的喜事。 但凡对他大婚动手阻挠的都将是他的大仇人,洛秋想要出来可没那么容易了,不管她背后是不是沈丞相,这一次,周时阅不会让她再有机会回到丞相府。 所以沈丞相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明天早朝肯定会很热闹,但是周时阅根本不想跟他们碰面,浪费他的时间。所以早朝他安排了人,准备先替他去接住沈丞相他们的招数,回头他再慢慢算账。 而这其中太上皇的作用可不能少。 今天晚上周时阅准备让父皇继续去给皇兄托梦,而且还要拖住他明天上朝的时间。 省得他们有机会,在他迎亲的时候又弄出什么恶心人的事情来。 太上皇已经接了这个任务,前往皇宫去了。 回到皇宫,梳洗过后的皇上,其实还没能平复下心情,现在心里还很是不安。 第1666章 会有人死 皇上心里涌起一阵接一阵的后怕。 甚至,今晚他都不太敢自己待着,便破例让余妃留在他的寝宫里了。 消息很快传到各宫各殿,后妃众美人各种反应都有。 但皇上此时才懒得理会她们,他这个时候甚至还没有心情去找谁问罪。 包括之前给他提建议说什么月光宝马的杨大人,还有应天监的那些人,什么算好了时辰,算好了地点,什么月光宝马是吉兆的这些事,如今通通都还顾不上去想。 皇上的脑海里一直浮现起那匹马驮着晋王往湖里直接冲下去的画面。 他也不傻,当时肯定是能看出来哪里不对,而且也看得出来,周时阅在那个时候根本无法迅速从马上下来,摆脱危险,所以肯定是马有问题。 按理来说,周时阅的武功很好,就算马有问题,他直接轻功跳开,一点事都没有。 可当时周时阅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往湖里冲去,没有任何办法。 所以马有问题! 那匹马有问题才是皇上觉得最可怕的事情,因为当时马是真的能够发光,而他是真的去摸过那匹马了。 晚上回来之后,皇上第一时间先召了御医过来,给他仔细的检查过了身体,最主要是非常细心的检查了他的双手。 当时他用手摸过了那匹月光宝马的,在马出事之后,皇上一直觉得自己手掌又麻又有点灼热。 他已经洗过了七八遍手,第一遍洗手的时候,那盆水好像是浮上来了一层银白银白的粉。 当时五公主就说,也许这层粉就是那匹马能够在月光下散发出银光的原因,皇上觉得自己当真是受到了蒙蔽。 可是那层粉完全洗净之后,他还是觉得手掌不对劲。御医看了之后又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怎么会没有问题呢?朕就是觉得手掌麻麻的,还有点疼。朕的手如此重要,到时候还要批阅奏折,可不能出任何问题!你们这些庸医要是不行,就把谭良给朕叫来!” 谭太医倒也来了,仔细检查过了皇上的手掌。 他沉声说道,“皇上,您的手确实没什么问题。估计是那一层粉末微毒,所以现在您手掌有一些轻微的麻痹,应该过段时间就好了。” “朕就知道有毒!” “皇上,毒也已经清洗干净,而且只是微毒,您的手不会有事的。” 皇上怒声问道,“过段时间就好?那是得多久?” 谭太医说,“这时间不会很长的,估计明天就好了。” “总有刁民想害朕!” 皇上又惊又怒。 他又看到了在余妃旁边的五公主,脸色微的微微一缓,对上五公主略微有点惊恐的眼神,皇上倒是想起来了。 之前是他主动又积极地让小五过去,跟他一起摸一摸那匹狗屁的月光宝马。 皇上心里稍微有那么一点愧疚,就对谭良说,“你也给五公主看看。” 谭良应了一声,帮五公主也检查了一遍。 结论和皇上的一样。 “父皇,既然谭太医都这么说了,咱们俩都放宽心吧,”五公主很是乖巧地安慰着他,“无论如何还有小五陪着您呢。” 五公主微抬一下手。 他这么一个小动作,皇上当然就一下子想起来,现在他们父女两个算是一样的,都摸过那匹马。 虽然他心里不以为意,觉得小五的手跟他的手珍贵程度不能比。 但是小五有这样的心还是让皇上觉得心里熨帖,对五公主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余妃这个时候便柔声说道,“皇上,这会很晚了,就让小五先回去休息吧,臣妾陪着您。” “好,来人,好好送五公主回去。”皇上对五公主挤出一个算得上慈祥的笑容。 “父皇,母妃,那小五告退。” 五公主出了寝殿,皇上隐隐听到她在外面跟之前那几个御医说话。 “辛苦几位,今晚在父皇寝宫外面守着了,这样父皇随时能喊你们。” 皇上对余妃说,“小五真是把朕放在心上。” “您是她最敬爱的父皇,她要是不把您放心上才不对呢。臣妾也不会让她这样不懂事的。”余妃轻声说。 “哈哈哈。” 皇上终于能笑起来。 他挥了挥手,对谭良说,“你也退下吧。” “是。” 谭良出来,走向那几个御医,与他们一起在阶上撩袍坐了下来。 “谭太医,五公主没让你留下来,你......” “都一样。”谭太医淡淡说。 皇上的手确实问题不大,但不大,还是有点问题的,毕竟是真摸过了毒粉。 “明天只怕是要有不少人遭殃了。”那御医又低声说了一句。 “月光宝马”这事,真是荒谬。 大半夜的时候,有几个人十分狼狈地从一处城墙破洞里钻了出来,跌跌撞撞的往远处奔去。 没多久,又有几个人钻了出来,跑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而丞相府那边,灯光也还是亮着。 余需本来是想留在丞相府守着沈湘珺,等她醒来之后再回去的。 但是沈丞相冷着脸让他先回余家去,余需也只好从丞相府退了出来。 出来之后,他望了一眼暗淡的月色,想了想,对护卫说,“走,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一早便过来提亲。” 护卫有些担心,“公子,您真要娶沈小姐啊?” “不然呢?”余需瞥了他一眼。 护卫忍不住说,“可是公子您以前并没有说过,想娶沈小姐啊。” 他们这些跟在公子身边的人,就是觉得很奇怪,也很意外。 公子这想法来得太莫名其妙了,可别是有什么问题。 “要不然明天先见见娘娘,问问娘娘的意见?”护卫又问。 “沈湘珺我非娶不可。”余需还是这句话。 以前身边的女人,他都可以先处理掉,或者是,当妾室。 沈丞相阴沉着脸,叫出了几个暗卫。 “去看杨家的人逃出去了没有。” 杨大人明天肯定是活不成的。 沈丞相倒是想把人先留下,但杨大人自己也知道事情大了,估计会逃。 “还有,去牢里看看洛秋,问清楚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667章 事不成了 今晚之事,本来应该万无一失的。 因为洛秋跟他说过,她的身边有一个本事超强的人在帮忙。 有了那个人,什么事都能做成。 可是说好万无一失的事,确实就是失败了。 为此他们还折进去了一匹罕见的宝马。说起来那匹马是真的十分珍贵而罕见,不仅能够听得懂各种指令,而且当真是能日行千里,速度极快。 说它是月光宝马,虽是夸张了,但那匹马确实有一个优点,夜能寻路,冲出去时宛如流光,威风至极,美貌至极。 对于男人来说,这样一匹宝马,价值不啻于京城一座三四进的大宅子。 那匹马是沈丞相无意所得。他养在西北那边,十分钟爱。 可现在那匹马已经沉溺于秋末湖里,他连捞都不敢去捞,捞上来也没有用了。 原来他们的计划只是让那匹马闹出一点点动静和意外,然后周时阅出点事,沈湘珺会冲上前,趁机让他们的姻缘线绑定在一起。 之后,那匹马又会驮着晋王和沈湘珺一同返回,在月光下前蹄高昂,威风凛凛,身上又闪着银光,到了皇上面前,马缓缓跪下,驮着晋王在皇上面前臣服。 让那一幅画面,成为皇上心里难以抹去的记忆。 而怎么样控制这一匹马,就是洛秋背后那个高人所要做的事情。 之前洛秋跟他说,那个高人能够用类似月老的姻缘线这种办法,强行绑定晋王和沈湘珺,让晋王娶了沈湘珺,沈丞相其实还是半信半疑的。 可是后来,洛秋深夜带着他去了街角,看到了那只屋脊兽。 它嘴里吐出来长长的微带红光的丝线,洛秋握着他的手举了起来,沈丞相也看得见两人手腕上系着的红线,这才相信了。 洛秋跟他说过,那位高人是玄门中的隐士。 按他的修为,要比第一玄门中人还要厉害,只是因为以前曾经欠过她一个人情,所以才会在身边帮忙。 什么姻缘线之类的,也许只是一种说法,这是玄门中的本事,所以沈丞相觉得这事也是万无一失。 等晋王和沈湘珺二人亲事能成,以后洛秋也会请背后那位高人帮他们扶持之太子上位。 之后他们沈家还有晋王,以及太子就是三位一体,是一个牢不可分的关系。 到那个时候,沈丞相也会心甘情愿辅佐太子,再好好地教导外孙,慢慢架空皇上的权力,沈家便是权势滔天...... 明明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也已经安排了这么多天,可依然功亏一篑。 现在沈丞相不由地怀疑起晋王,背后是不是有高人相助啊? 怎么这都能让他逃了过去? 既然沈湘珺嫁不成晋王,那么晋王便是沈丞相想要除掉的人了。 沈丞相也不想辅佐太子,他估计要换一个人选才行。不能够用这种关系牢牢绑紧,终究还是让人无法放心。 “小姐醒了没有?”沈丞相问。 “老爷,小姐醒来了......”沈湘珺的丫鬟有些瑟瑟发抖。 沈丞相站了起来,冷着脸去见了沈湘珺。 沈湘珺靠坐在床上,神情恍惚。 “你和余需是怎么回事?”沈丞相一进来便冷声问了这么一句。 一听到余需,沈湘珺抖了一下,猛的抬头看了过来,下意识的说,“父亲,我以前跟他真的没有半点往来。” 沈丞相怒声道,“那他为何非你不娶?!你知道他今晚做了什么吗?” 沈湘珺刚才醒来已经问过身边的丫鬟了。 丫鬟说是余需送她回来的,而且他们两个人身上都是穿着湿衣,还是余需背她下的马车。 沈湘珺现在虽然一直在否认,说她跟余需没有什么关系,可是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心里却有另外一种声音,一直在说她要嫁给余需。 沈湘珺抬起手腕,举到沈丞相面前,又焦急又害怕的颤着声音问道,“父亲,之前你们让我戴的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你们说是姻缘线,而且说是我和晋王的姻缘线,可是现在它明明就是绑到了余需的手上!” 沈丞相看向了她的手腕,现在他是什么都没有看到,那天晚上能够看到发着红光的线,可能是要特定的条件,或者是洛秋背后那位高人做了什么吧? 现在他看不到,可是听了沈湘珺的话,沈丞相心里也瞬间明白了过来,他说,“你的意思是,余需现在非你不娶,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把你们绑定了?” “是!” 沈湘珺急急的说道,“我现在心里也有股很诡异的念头,想要嫁给他,可是我确定我之前跟他真的什么事都没有,父亲,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让洛姨娘赶紧帮我把这个东西解开呀,要是我真的嫁给余需可怎么办呢?” 余需根本就不在父亲选定的女婿人选里面,不是吗? 沈丞相的脸色黑了下来。他沉默了一会,说道,“你洛姨娘如今被林荣关到大理寺去了。” 沈湘珺大惊。“什么?” “那晋王呢?” “晋王的亲事肯定没有受到影响,你们还没说,在画舫上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 “陆昭菱!” 沈湘珺大声叫了起来,“父亲,陆昭菱不知道为什么也在画舫上!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上去的,不止是她,还有她的师父和大师弟,他们都在!” “还有,洛姨娘,”沈湘珺脸色一变,想起来了,“她好像也没想保护我,反而是要把我推出去!她似乎跟陆昭菱的师父有仇,一心想要对付他!” “你仔细说说!”沈丞相面色阴沉。 如果是这样,洛秋还隐瞒了他不少事情! 沈丞相要弄清楚画舫上的事,就得花不少时间了。 在他们忙着这些的时候,陆昭菱已经梳好妆。 辅老夫人仔细地替她梳发。 每梳一下,都会温声念出一句吉祥话。 一梳富贵不用愁,二梳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举案又齐眉。 红烛明亮。 铜镜里的人儿,明媚又明艳。 陆昭菱都有点儿恍惚。 她是真要出嫁了啊。 第1668章 都来添妆 陆昭菱这一身嫁衣,红得很正,红得浓烈。 以前刚从巷子废宅的密室里发现崔梨月的嫁衣时,陆昭菱曾经想过,待她出嫁可以穿那一身。 那袭嫁衣是独属于南绍的绣艺,特别又美丽。 但是真的在准备大婚事宜之后,庆嬷嬷来和容菁菁一起商量一些事,倒是提了个意见。 庆嬷嬷是觉得,虽说很多东西都可以传承,而且崔梨月那袭嫁衣确实是足够美丽和特别,但是终身大事,独此一回,谁都值得独一无二。 在这个时候倒不见得真要传承。 再一个,他们都不能确定那件嫁衣,崔梨月当年是否穿过,是在什么时候穿的。 他们知道,崔梨月心里的人,还有陆昭菱的亲生父亲,应该是陆铭。 那么,那身嫁衣是崔梨月在什么时候穿的呢? 如果是在与陆明成亲的那天穿的,这桩亲事,多少是有些晦气了。 那也未必是崔梨月想要的。 如果说,那袭嫁衣不曾穿过,但是崔梨月为了嫁给陆铭而准备的,那就寄托着她对陆铭的一片真心和满腔深情。 不管怎么说,陆昭菱穿上终究不是那么好。 庆嬷嬷当然也不知道那么多,她也没说那么多,只是提了个建议。 后来是容菁菁自己和陆昭菱细谈的。 陆昭菱听罢也认可。 她回头去跟周时阅说要另外准备嫁衣,周时阅还明显松了一口气。 还跟她说,其实早让庆嬷嬷准备着了,但他都听她的,她穿什么都可以。 可陆昭菱真的想要穿重新缝制的,周时阅还是很高兴。 他的想法是,陆昭菱毕竟没有见过崔梨月和陆铭,虽是亲爹亲娘,但是那袭嫁衣上,总归不会系着半点他们对她的祝福,系着的都是他们自己的过往和情意。 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陆昭菱想起周时阅当时跟她说的话—— 我希望成亲时你所穿的嫁衣,一针一线密密缝制的时候,都是对你的祝福。 不是别人。 当时听了周时阅那句话之后,陆昭菱就连半分没有用上娘亲的嫁衣的遗憾都没有了。 如今她身上的这一件嫁衣,是庆嬷嬷带着王府的绣娘共耗时两年缝制而成的。 为什么是两年? 在他们准备去往西南之前,周时阅就已经让庆嬷嬷开始准备了,不过没有告诉陆昭菱而已。 而且在他们出去半年之后,庆嬷嬷还以为他们很快会回来,那个时候还赶工了一段时间。 所以现在这一身喜服非常漂亮,上面的绣线也都是金线,还欠了一些珍珠和宝石,金光闪闪的。现在都在烛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又红又金又亮。 就连陆昭菱都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十分喜气。 有了这么一套珍贵又漂亮的喜服,陆昭菱觉得明天不让周时阅感到惊艳都不太可能。 这么漂亮的戏服,估计任何姑娘穿上都会增加十分的颜值吧。 “是不是自己都看呆了?” 这个时候容菁菁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一支赤金嵌宝石的步摇。 她站在陆昭菱后面,也跟着她看着铜镜里的画面,眼睛微微有点发红。 “大师姐,我来给你添一点妆。”容菁菁说完,便把手里的金步摇轻轻地插进了陆昭菱的发髻。这支金步摇他已经准备了很久了。 “我们大师姐可真漂亮啊,是天底下最最好看的新娘子了。”容菁菁双手轻搭在陆昭菱的肩膀上,一时之间有些百感交集,终于看到大师姐嫁出去,她肯定是很高兴的。 容菁菁又说:“我相信大师姐的眼光,而且大师兄和师父他们也都仔细观察过了晋王爷,他应该是一个能够托付终身的人,大师姐,你以后一定要幸福啊。” 陆昭菱冲着镜子里的容菁菁展唇一笑。 “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幸福的。” “如果他敢让我不幸福,我就一把符把他炸到天上去。” 容菁菁听了扑哧一笑,说,“快呸呸呸,没有那一天的,王爷一定会对你很好。” 这个时候林嫣然和孙英英她们也都过来了,手里都捧着一只小木盒。几个姑娘也都面带笑意对陆昭林说,“昭菱姐姐我们也来给你添妆。” 后面跟着的是蒋咏妙和盛小晗她们。 她们也都准备了自己的礼物,作为新娘子的好姐妹给她添妆的,家里的贺礼算是另外一份。 陆昭菱看着屋子里举着这些都带着笑容的明媚姑娘,心情也很明媚。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成亲的这一天身边还有这么些好朋友,刚穿过来时她还以为自己会很孤独呢,毕竟师妹师弟们都没有跟过来。 “对了,昭菱姐姐,小晴本来也想过来的,但她就是想得多,生怕自己帮不上忙反而在这时候来添乱,就让我帮忙把她的添妆礼也带过来了。” 孙英英又拿出了另一份礼。 她这个时候能够来槐园,是因为大哥和晋王还有陆小姐的关系很好,加上她母亲也跟陆昭菱见过几面,双方的关系都比较熟悉。 可是顾情那边爹娘跟陆昭菱就不熟了,所以觉得这么多人来槐园反而是不太方便,不然顾情也想来的。 陆昭菱收下了礼物,对孙英英说,“明天见到她,我再亲自感谢。” 明天顾情也会过来喝喜酒的。 蒋咏妙说,“明天一定会非常热闹吧?” “那肯定的。”孙英英点头。晋王大婚,估计满朝文武都会来贺。 “我们都留在槐园这边吃酒,英英,回头你跟我们好好说说王府那边的热闹。” 孙英英用力点头,“没问题!” “好了,你们别围着陆小姐了,”林夫人走了过来,“喜帕在吧?我看小六一直在门口守着,等着迎亲队伍了。我们再给陆小姐好好看看。” 有哪里不完美的没有。 之前她想着给陆昭菱多抹层粉膏和胭脂来着,陆昭菱拒绝了。 现在天色亮了些,她再看陆昭菱,五官精美,面若红粉抹霞色,鲜妍而明艳,当真不需要再用什么胭脂。 啧啧,真是美得惊人。 第1669章 叫不醒了 听到林夫人说,小六已经在等着迎亲队伍了,陆昭菱才有了一种马上就要嫁出去的感觉。 刚才她还有些恍惚呢,现在就多少有些紧张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不会紧张的。 看到她的模样,容菁菁又笑了笑说,“大师姐,不用紧张。” 陆昭菱这时嘴硬,“我哪里紧张?我跟周时阅那么熟了,王府也去了那么多次,成亲不成亲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不过陆昭菱心里多少还想着昨天的事。 不知道今天早明会怎么处理?皇上这个时候不会正在金銮殿上破口大骂,到处喷怒火吧? 会不会把周时阅也召进宫去了?等会若是耽误了时辰,她是不是也得闹进宫去? 大喊着,让周时阅回来跟我拜堂! 陆昭菱都把自己给逗笑了。 但是她能想到的事情,周时阅怎么可能会忽略呢? 他昨天晚上就已经把太上皇安排进宫去了。 本来已经折腾到三更半夜的皇上,好不容易被余妃哄着睡着,立马又见到了自家父皇那张老脸。 就在梦里,太上皇硬是拉着皇上东拉西扯地唠嗑。 先是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还安抚了皇上很多,说以前忽略了他,没有发现他的闪光点之类的,直接把皇上说得眼泪汪汪,差点痛哭流涕。 后面半段又细数皇帝上了年纪的这些年做的一些乱七八糟的错误决策,又把皇帝训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吭声。 太上皇还注意了一下时辰,感觉自己骂的语速有点快了,发挥有点太过超常,这一下子把话都骂完了,时间还没过完。 这个时候要是让皇帝去上朝,说不定他真的会把周时阅召入宫来。 到时候金銮殿上,沈丞相那些人一闹起来一吵起来,肯定就会误了迎亲的时辰。 所以太上皇想了想,又拉着皇帝说了一些太子的事。说完了太子又说起了二皇子,说到了二皇子,那肯定是要扯一扯二皇子身边的那位有个奴婢生母的陆昭云的。 既然说到了陆昭云,那肯定就要说一下小皇孙。 小皇孙现在都快要失宠了,皇帝听到太上皇说到小皇孙,自己都惊讶地想了起来,好像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小皇孙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不过听到太上皇嫌弃他教不好一个孩子,有个好的太子,他又不上心,皇帝还是忍不住地回了一句。 “父皇,其实小五也不错,懂事乖巧,又十分孝顺,他要是个儿子就好了。” 皇帝忍不住叹了一句。 太上皇愣了一下,想起了五公主昨晚的表现。乖巧?好像是乖巧的。 皇帝心里还是记着昨天的事情的,所以哪怕是在梦里他也是有些牵挂,这个时候努力地想要醒过来。 不过梦见太上皇这么多回了,皇帝多少积累了点经验。 他用商量的语气对太上皇说,“父皇,您看这时候儿臣差不多是要去上朝了,您是不是可以先回您灵位去歇息?咱们下回再唠,您看行吗?” 太上皇挑了挑眉,倒是没有想到皇帝竟然还记得他是在灵位里待着的,之前他还以为皇帝不相信这事呢。 他又看了一眼时辰,这个时候,周时阅应该差不多要把自己收拾得人模人样,准备出门迎亲去了,怎么能让皇帝上朝呢?怎么样也得让那小子把菱大师好好地迎娶回王府再说。 于是太上皇又正了正脸色很严肃地对皇帝说,“既然你刚刚提到了小五,那我们就来说说小五的事情吧。” 皇帝一愣,小五有什么好说的? 他承认他最近是比较宠爱小五,但总不能因为他喜欢哪个,父皇就要来嫌弃哪个吧。难道只有父皇宠爱的才是好孩子吗?比如太子,比如周时阅,这也太不公平了。 太上皇才不管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呢,反正他现在一心一意就是要把皇帝拖在梦里,反正皇帝也处理不了多少政事,就耽误一天早朝时间又怎么了, 皇上这还没起床呢。金銮殿上其实人已经到齐了。 沈丞相也已经站在前列。 而林荣和陈大人也到了,陈大人瞥了一眼沈丞相,用手肘拐了一下林荣,暗戳戳地说了一句,“林大人,你看到沈丞相那两眼下的乌黑没有?啧,昨晚肯定没睡。” 虽然他昨天晚上也没睡多长时间,但好歹也能有两个时辰,沈丞相这模样估计是连半个时辰都没睡着。 也是,担上了那么大的事情,怎么还能睡着呢?他家那位爱妾此时正在大理寺里哭着呢。 陈大人多少有些幸灾乐祸了。 不过他这会也有点心急,皇上怎么还没到?赶紧下朝他好去晋王府喝喜酒啊。 林荣又退开了一步,懒得跟陈大人站在一起。 陈大人最近也是有点飘了,明明他们两个人站的位置应该有点距离的,中间应该隔了两位大人才是,最近陈大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挤到他身边来。 而那两位大人也没有什么意见,或者是有意见不敢说。显得他们两个好像关系很好似的。 束阁老这个时候也低声地问,“沈丞相,听说昨晚出大事了?” 沈丞相听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黑着脸没有说话。 昨晚派去杨家的人回来说,杨家已经人去楼空,杨大人竟然逃命去了。 这会让他找不到甩锅的对象,虽然他锅还是会甩到杨大人头上,可是现在杨大人不在,承受皇上怒火的人估计只能是他。 而在皇上寝宫那边,余妃也已经喊了皇帝好几遍。 皇帝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睡得那么沉,不管余妃怎么喊或是推他,皇帝都没醒来。 御医本来就一整夜都在殿外守着,余妃索性就喊了一个太医进来,让他看看皇上。 结果太医一检查,出了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结果,他说,“娘娘,皇上只是睡得沉。” 但这也睡得太沉了吧。 “那怎么办?早朝时间早就到了,皇上还没醒......” 覃公公这会儿建议,“娘娘,要不奴才去跟众位大人说一声,让他们再等等?” 第1670章 她没资格 覃公公是想着说先去让金銮殿上的百官们先等一等,皇上总不可能一觉睡到天大亮吧。 但是余妃娘娘低下头想了想,却说道,“皇上昨天晚上太累了,不如覃公公去跟众位大臣说,今天早朝先罢了吧,等皇上醒来再说,让皇上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余妃娘娘还没来得及再补充些什么,覃公公马上就应了一声,“是,那奴才这就去跟众位大人说清楚。” 说着他便小碎步快退到门口,马上转身出去了。 “等一下......” 余妃娘娘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秦公公已经跑出去了。 余妃顿时脸有点黑。 这奴才跑得那么快干什么?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 让众位大臣先回去不是最重要的事,她接下来有更重要的话想说。 是想着说先去吧晋王爷请进宫来! 昨天晚上的事非同小可,她觉得总要让晋王先入宫来跟皇上说清楚才行。 只要三言两语先跟皇上交代后,不耽误晋王迎亲。 余妃想着替皇上分担点,皇上醒来也肯定是要召晋王入宫的。她现在先开口,还能替晋王省些时间,早办完事早出宫大婚去。 但是覃公公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早就已经跑出去了,也不知道是真心这么急,还是故意的。 余妃这个时候心里对覃公公起了一点疑心。 在梦里继续拽着皇帝唠嗑的太上皇,关注着外面的情况呢,他这个时候看到了余妃娘娘眼里闪过的复杂深意,心里一突,突然觉得这余妃好像不是以前表现出来的那么与世无争。 她没有那么简单吧? 再想到皇帝最近对五公主的宠爱,太上皇皱了皱眉。 不行,这事他到时候得跟阿阅好好说说。 本来就已经唠到无嗑可唠了,太上皇看到余妃娘娘这个模样,索性又问起了皇帝,“皇帝,你觉得这个余妃怎么样?” 皇上真的很想醒过来了,但这梦不是他所能控制的,好像太上皇现在对他的梦控制得越来越熟练了,太上皇不让他醒,他意识再怎么清醒,也醒不过来。 皇上想哭。 怎么说着说着又说到余妃身上去了呢? 太上皇以前也不像是那种会对他后宫的女人多话的人呢? 再说他以前对余妃的印象好像也还行,特别是要骂淑妃的时候,偶尔还会把余妃拉出来说,“这个淑妃还不如当年那个余嫔!” 现在怎么又好像不喜欢余妃了? 皇上捧着自己的脑袋,难受地摇了摇,“父皇,下次我们再说余妃行吗?儿臣感觉现在要上朝了。” 太上皇倒是有些意外,没有想到皇帝这会儿在梦里还会记着要上朝呢。 只可惜他要上朝只是为了昨天晚上那什么破马的事,并不是真正为了什么正经的政务,所以太上皇根本就不把他放在心上。 他继续拽着皇帝在梦里沉沦。 外面余妃想了想,还是找了个内侍过来,吩咐他出宫去晋王府找晋王去,让晋王赶紧入宫来。 不过这个内侍刚刚出了皇上寝宫,便遇到了太子。 太子袖手站在那里,好像正在等着什么人似的。 “见过太子殿下。” 内侍上前行礼,太子打量了他一眼问,“你要去做什么?” 内侍如实说了出来,“余妃娘娘让奴才去请晋王入宫。” 太子脸色微沉,反问了一句,“余妃娘娘什么时候有这个资格了?” 啊这? 这句话内侍可不敢轻易回答啊,这也不是他所能回答的事情。 太子殿下又问,“昨晚余妃是宿于父皇寝宫?就因为这么一晚,她就觉得自己有资格随意召皇叔入宫了吗?” 五公主匆匆过来,正好听到太子殿下这句话,她快步走了过来,对太子行了一礼,“见过太子哥哥。” 太子见了她,神色微缓。 “小五啊。” “太子哥哥是来向父皇请安的吗?”五公主有些天真地问。 “本宫要出宫喝皇叔喜酒,先来和父皇说一声。” 太子打量了五公主一眼,“五妹也是?” “昨晚父皇受了些惊吓,母妃才留下来照顾父皇,这也是父皇的意思,我是过来看望父皇和母妃的,也不知道他们昨晚睡得好不好。” 五公主说着这些话,话里都是对皇上的关心和体贴。 但是太子听在耳里,多少听得出她几分炫耀。 他觉得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就是炫耀昨晚的大事,父皇带了她们母女去,他这个太子却没有参加。 而昨晚能够留宿在皇帝寝宫的人是余妃,她现在是一个备受宠爱的小姑娘来见证父母的恩爱,太子倒显得像是一个外人。 他是皇后嫡子又能如何? 以前比不上二皇子,现在又比不上她。 太子殿下得多失败啊。 太子看着五公主那明亮的眼睛,微微一笑。 “那你就去看看父皇和余妃吧,本宫就出宫去了,等父皇醒了,你帮本宫说一声。” 说完,他又瞥了那内侍一眼,“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宫里也没有那么空闲吧。” “是。” 内侍低头鞠身,恭送太子。 太子刚才那话的意思他也明白,这肯定不能听余妃娘娘的话,真的出去请晋王入宫了。 余妃娘娘和太子,现在要听谁的,内侍还是分得清的。 五公主转头望了望太子离去的背影,眸光微深。 “五公主,要替您通传吗?皇上还未起来......”内侍又小心地问。 “本公主自己进去。”五公主语气都冷了下来,越过他,直接就朝着皇帝寝宫走了进去。 内侍抹了抹额头的汗。为什么他也觉得这年纪小小的五公主不太简单啊? 刚才五公主是针对太子殿下了吗?她一个公主,哪来的胆子啊? 满朝文武听到覃公公说,今天早朝休罢,让他们先出宫去,个个面面相觑。 林荣却是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皇上果然是被牵绊住了。他肯定这是晋王想的办法,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办法。 陈大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开玩笑,他要回去换身衣裳再去喝喜酒! 沈丞相的脸却彻底地黑了,他拦住了林荣。 第1671章 有过交情 “林大人如今好大的威风。”沈丞相沉沉地看着林荣。 林荣拱手说,“丞相谬赞,下官哪来的威风?这不总是沉默寡言的?” 他都已经很低调了好吧。 “洛秋如今在牢里,林大人该不会动用私刑了吧?”沈丞相索性开门见山。 “丞相这说的哪儿的话?下官知道那位是丞相的爱妾,皇上没有下旨严审之前,怎么可能动用私刑?大理寺向来是依律行事,可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私刑啊。” 林荣看着沈丞相,有一种“你休要污蔑我”的意思。 “既然皇上没有下旨,林大人为何随意抓人?” 洛秋在皇上和百官面前可没有露面。 那都是画舫上的事了,据沈湘珺所说,洛秋在画舫上一开始确实也没做什么事,林荣也没上画舫,根本不可能知道什么,为何最后洛秋却到了他手里? 沈湘珺说的,一开始本来只是她和几个舞姬对着晋王跳舞...... 沈丞相反正是没有看到那场面,但他再三和沈湘珺确认过了,是不是只是跳舞,没有对晋王动手。 得到确定的答复,沈丞相就知道,不管陆昭菱和殷长行他们看出了什么门道,这舞还是有机会开脱的。 他们后来说的什么怨曲,什么影响了他们的情绪,这也不是大罪。 而且也没有证据说那曲子就是洛秋弹奏的啊。 至于后面的事,那也完全可以说是因为殷长行他们几个外男突然闯入,吓到了洛秋,洛秋才跟他们打起来的。 最后反正也没有伤到任何人不是吗? 这种事情,要是换一个人,肯定不敢直接拿下洛秋,至少也不敢随便就关入大理寺。 打狗也要看主人。 林荣好大的胆子,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怕得罪他。 不过刚回京三年,这是又想被贬到鸟不拉屎的偏远地方去了是吧? 林荣就跟看不出沈丞相的怒火,听不出他的威胁似的,“晋王在画舫上差点儿被害,作为画舫的主人,当时又在画舫上,还有殷门主他们打了起来,不能抓?若是晋王出了什么事,一个疑犯都没抓到,皇上怪罪下来,丞相要让下官如何交代?” “还是说,丞相觉得,皇上不会把王爷放在心上?王爷都出了这么大的事,一个画舫女伶都不能先控制起来?” 林荣如此反问着沈丞相。 就等于在问,难道你觉得皇上不在意晋王爷吗?晋王都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皇上还不会问责? 难道一个丞相府的侍妾还能比得过皇上的亲弟弟不成?被林荣这么一反问,沈丞相一时间竟答不出话来。 最后林荣先退了一步,“若是丞相没什么事情,那下官就先出宫去了。” 他还要去喝晋王府的喜酒呢,哪有空在这里陪沈丞相打机锋。 林荣匆匆离去。 其他的官员见状也都赶紧出去了,很多人都是要去晋王府喝喜酒的。 等到二皇子匆匆入宫来去见了淑妃,淑妃正拍着桌子发脾气。 昨天晚上余妃留宿在皇上寝宫这件事情,已经让她气愤不已,今天早上皇上竟然没能起床赶上早朝,淑妃就觉得肯定是余妃的错。 而余妃还敢自作主张让人去召晋王入宫! 虽然淑妃并不是站在晋王那边的,但是她也不想看到余妃现在这么嚣张。 “母妃,我们今天去晋王府吗?”二皇子问。 淑妃自然是不想去的,但是她撇了二皇子一眼,心情也不是很好地说道,“你毕竟是小辈,你皇叔成亲这么大的事情,你要是不到场,像话吗?连你父皇都要做这种场面事,你算老几,还敢不去?” 二皇子本来只是问问她的意见,没想到刚说一句话就被母妃一阵怼。 他脸色有些讪讪的,说,“那儿臣带着昭云去怎么样?” 二皇子眼里露出一点算计的精光。 他说,“陆昭菱不是很见不得昭云吗?而且昭云也知道怎么让她不痛快,就带昭云去一趟如何?” 虽然做不成别的什么事情,但是能去恶心恶心人,二皇子也觉得不错。 他就是见不得周时阅和陆昭菱那么幸福快乐。 淑妃听到他提起陆昭云其实很是嫌弃,但她确实也很想给周时阅和陆昭菱添堵。 就在她正要说话时,有一个暗卫突然匆匆而来。 “娘娘,您之前命奴才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淑妃精神一振,立即坐直起来。 “说。” 二皇子有些好奇,母妃让人查什么呢?这么激动? 暗卫拿出了一条丝帕,递给淑妃。 “奴才去偷查了皇后娘娘当年的物品。皇后娘娘隐居佛殿之后,她的寝宫那边不少东西都是锁起来的,奴才费尽心思,才从中翻到了这一条丝帕。” 二皇子凑了过来,看了一眼那丝帕,问道,“一条丝帕说明什么?” 暗卫说道,“娘娘请看,这条丝帕是南绍那边的刺绣技艺,京城这边是没有的。” “而且背面还绣有一朵白色梨花,听闻陆昭菱的亲母闺名就叫崔梨月,以前她的丝帕后面都绣着这么一朵白色梨花,说明她当年跟皇后娘娘曾经见过,并且有交情。” 二皇子听到这里有些震惊,扭头问淑妃,“母妃,你查这个干什么?” 然后他就发现淑妃的神情很是古怪,说不出是激动还是生气,反正看起来是挺复杂的。 淑妃挥手让暗卫退了下去,然后才腾地站了起来,抓住了二皇子的手腕,看着他很是激动地问,“令儿,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二皇子很是茫然,问了一句,“这代表什么呢?皇后娘娘跟陆昭菱她娘有过交情,那又说明什么?” 淑妃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你就是蠢。”她骂了一句。 这怎么又骂他? “你刚说带陆昭云去喝晋王喜酒,她现在出得了门吗?不是疯疯癫癫的?”淑妃又问。 “她不知道打哪里弄了点药,吃上一颗就能平静两三天,这两天看着还行,能带得出去。”二皇子现在对陆昭云也很厌倦的。 第1672章 是他的缘 淑妃听到陆昭云暂时还能带得出去,便叫二皇子,“那你就带她去,好好给她收拾收拾,别给本宫丢人现眼。” “到时候,本宫这里还有一个很大的惊喜要送给周时阅和陆昭菱,算是给他们的大礼了,就看他们这一次会不会拜堂中途就闹翻了!” 二皇子还是有些不明白,看着她手里的丝帕问道,“母妃,究竟是有什么事情?这丝帕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刺激吗?” 淑妃说,“本宫当时就一直在怀疑,为什么崔梨月能够随便给她女儿和皇家的皇子随便定下婚约,连婚书都能写好下来。” “但现在本宫总算是明白了,如果皇后当时跟崔梨月有交情,而且崔梨月已经见过太子,觉得太子聪慧又懂事,确是极有可能想把女儿托付给太子殿下。” 二皇子懵了半晌。 等到反应过来,他震惊地退了一步,瞪大眼睛看着淑妃,声音都拔高了起来。 “母妃,你的意思是,我和陆家女的婚约其实是太子的?也就是说......” 淑妃瞪了他一眼说,“声音那么大干什么?不怕隔墙有耳吗?” 二皇子的声音马上就压低了下来,但还带着一点颤抖,“也就是说,其实是太子大哥和陆昭菱有婚约?” 淑妃点头。 “没错!” “当时婚书上所写的皇子,其实是太子!不是你!” “你别忘了,当年本来就是太子在那马车上,是太子曾经出去......” 周令这蠢小子,是后面硬挤进去,在那一段回忆里好像有他出现,有他的痕迹。 但她跟崔梨月又不认得,崔梨月定下她儿子和陆昭菱的婚约做什么? 如果是太子,就说得过去了! 崔梨月见过小小年纪的太子,又认识皇后! “你可能不知道,”淑妃又说,“太子小时聪明智慧得惊人,而且双眼明亮有神,唇红齿白,宛如仙童,是个让人一见都控制不住会喜欢的孩子。” 二皇子:??? 是不是我亲娘? “母妃,倒也不用这么夸张吧。”二皇子有点不大高兴,撇了撇嘴。 淑妃瞥了他一眼说,“你别以为本宫是在故意贬低你才说他的好话,当年的太子殿下确实就是那样的。” “本宫相信崔梨月是看过了太子,觉得他长大之后也是个可以信赖的谦谦君子,所以才给他女儿定下了那桩亲事。” “而且当年皇后娘娘还未搬进佛殿,你父皇那个时候还是相当宠她的,她权力大得很,行事也总随心所欲,以为和皇上还像平常百姓的夫妻,可不怎么守规矩。” “皇后那个时候不经过皇上同意就签下了那婚书,也是极有可能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还有正式的婚书。” “这事情去问一下皇后娘娘便知。不过现在我们不方便去问,你只需要找人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太下,太子自会去找皇后娘娘问清楚的。” 淑妃娘娘一通解释之后,二皇子眼睛也是一亮。 但是他又有些懊恼地说,“太子大哥这个时候已经出宫去了。” 总得让太子先找皇后娘娘问清楚此事,才能去晋王府闹事啊。 淑妃戳了戳他的头说,“你不会赶紧让人快马加鞭去追赶太子吗?这个时候太子肯定还没到晋王府。晋王这会才去接亲,太子不会去那么早的。” 二皇子一拍大腿,着急忙慌地说,“那我现在就去。” 淑妃把那方丝帕交给了他,“你把丝帕给太子他就知道了。” 淑妃一向都知道太子很聪明。 二皇子点了点头,拿着丝帕匆匆地出去了。 他当然也没那么傻,不会亲自去追赶太子,而是派了个人快马加鞭地出宫去拦截太子的马车。 外面有个一直在假装擦窗的小宫女匆匆地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五公主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五公主思索了一会,笑了笑说,“淑妃娘娘也是有些心急了,何必拦截太子呢?这一来一回多费功夫啊。劝皇后娘娘也去晋王府喝喜酒不就得了。” 不过她记得皇后娘娘已经答应过要去晋王府了的。 她便派人去佛殿确认了一下,很快便有人回来说,皇后娘娘确实准备出宫。 皇上这会也醒来了。 公主点了点头。“那本公主就再去提醒一下父皇,让他催催皇后娘娘,务必把皇后娘娘带到晋王府去。” 到时候都凑在晋王府,所有人到齐了,事情揭了出来才热闹啊。 当然最好就是在拜堂仪式还没有做完之前闹出来,这么一来,晋王这一桩亲事估计就要生变故了。 五公主自己也好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又照了照镜子站直了身子,“本公主也该去凑一凑这热闹。” 果然还是五公主想得更仔细一些,二皇子派去的人确实是在半路上拦截到了太子的马车,而且也把那丝帕交给了太子。 东西不是当面交的,话也不是当面传的。 而是一纸条,和那方丝帕,包在一起,掌风拂起马车窗帘时,精准地将东西投了进去。 太子的马车当时就停下了。 侍卫上前问了太子可有事,太子已经看到了那团东西,捡起来,打开看了。 “无事,且在此等会。”太子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马车在路旁停了许久,太子便是在马车内坐了许久。 车厢里的太子手里一直抓着那张纸条。 上面其实只有一句话。 “这是崔梨月赠与皇后娘娘的手帕,太子殿下才是陆昭菱的未婚夫君。” 他,才是陆昭菱的未婚夫君? 那曾正式写在婚书上的两人,是他和陆昭菱? 原来,陆昭菱该是他的妻子? 她不该是晋王妃,应该是太子妃。 太子眼前一阵阵雪花模糊。 但是脑海里却有画面清晰浮现。当年烟波阁里,那令他一眼倾心的姑娘,与他原来是有缘分的。 他的明月光,原来也该是他能拥入怀的温暖明媚。 他和陆昭菱的缘分,比她和皇叔来得要早那么多。 太子不笨,看着那丝帕,再想到那婚书当年许得那么莫名其妙又轻易,也一下子能想得明白。 第1673章 她是很好 侍卫和车夫一直在外面等着,他们心里疑惑,也不知道太子是出了什么事。 他们的马车一直停在这里,太子没有下令继续出发,他们也只能继续等候。 但是等在这里做什么呢?晋王爷迎亲的队伍也不会经过这一段路啊。 太子殿下要是想看晋王身穿喜服胸口系着大红花,骑于高头骏马上的新郎倌气派,那就再往前走一段啊,王爷会从那里经过的。 可是他们也不敢问啊。 马车里已经好半天静悄悄的了。虽然他们没有看到太子殿下这时的模样,但却莫名地感受到太子此时情绪的消沉抑郁。 为什么?为什么呢? 之前太子殿下还是高高兴兴的。 那掷东西的人一直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也觉得莫名其妙的。 二皇子说,这能让太子殿下马上掉头回宫,等太子回宫,就赶紧回去复命。 但是,太子的马车在这里停这么久了,还没掉头回宫啊。 太子坐在马车里,一直没有动作。 过了许久,他才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里溢出了一丝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走......”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马车外面就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声音。 “是太子殿下吗?我是秦悦榕,我能不能跟殿下说句话?” 风拂起车帘,掀起一道缝,外面晨初的一抹淡薄阳光照进了马车里。 太子放下手,抬眸看去,那么巧,透过那条缝,看到了秦家小姐带着笑容的脸。 清丽脱俗。 太子心头的沉重倏地轻了几分。 他将手里的东西收入怀里,伸手将车帘掀起。 “秦小姐。” 看到太子那一瞬间,秦悦榕心里微动。 她脱口而出,“殿下有心事吗?” 太子微怔,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瞬间看出他有心事。 “秦小姐上马车来说话?” 太子也想起自己已经在这里停很久了,索性便邀了秦悦榕上马车。 秦家的马车就在后面。 刚才秦悦榕经过,就看到太子的马车停在里,本来是让车夫慢下来,想着跟在太子后面的,结果等了好一会儿,太子的马车就是不动,她才过来了。 她上了太子的马车,秦家的车就在后面慢慢跟着。 暗处的人看到这一幕傻眼了。 太子还是继续往晋王府的方向走,没掉头回皇宫啊。 他赶紧回去跟二皇子禀报了。 而马车里,太子才回了刚才秦悦榕的话。 “我确实是有点事情没想明白。” “还有太子殿下想不明白的事?是政事?还是?”秦悦榕又赶紧说,“殿下,臣女不是想探知太子的事,只是觉得殿下刚才的模样......” 她顿住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形容。 太子倒是有些好奇,“我刚才的样子很难形容吗?” 莫非他刚才的神情很是复杂? 秦悦榕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说,“殿下刚才的模样,好像在忧伤,怅然若失,仿佛在思虑,要不要去找回什么珍宝。” 太子一震。 他定定地看着秦悦榕。 秦悦榕本来大大方方的,被他这么看着,一时间有点儿不自然了。 难道她是说错了什么话吗? 就在秦悦榕有些不安的时候,太子突然轻声笑了出来。他问,“那依秦小姐的意思,若是真的失去了一件珍宝,可是要寻回又得付出很大的代价,你会去找回那件珍宝吗?若就此失去,会觉得可惜吗?” 这是个什么问题?秦悦榕有些不理解,但是她聪明地反应了过来,她刚刚的猜测是正好猜对了。 太子能失去什么东西? 对于太子来说,现在有什么东西是能够称得上珍宝的?若是说皇位,他还没有真正得到,还没有登基呢,所以不能算是失去。 太子之位?也不可能,因为没有听说过皇上想要废太子,废太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太子背后还有晋王爷呢,晋王爷肯定是会护着太子殿下的,他们秦家现在也肯定护着太子殿下,支持太子殿下,所以这个太子之位应该也不会失去。 若是说钱财,对于太子来说,钱财也算不上珍宝吧? 这么思来想去,也只有可能是人了吧? 秦悦榕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心情是怎样的。 难道太子殿下心里有人? 看着秦悦榕那怔住的模样,太子心思转了转,觉得自己这么说,对秦小姐来说不太厚道。 他思索了一下,大方地解释了一句。 “秦小姐莫要误会,其实谈不上拥有,自然也不有算是失去。只是觉得很珍贵,若是不争取会可惜。” 他这也是在跟内心的自己解释。 秦悦榕看着他坦率的模样,心里又放松下来。 他是太子啊。 如果她嫁给他,以后会是太子妃,一切顺利的话,她还会是皇后。 以后后宫里不太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如果要让太子只守着她一个,她怕太子会太辛苦,那种压力不是随便能承受得住的。 后宫佳丽三千,有多少是皇帝自己真心想娶的呢?那不都是错综复杂的权势利益。 所以,秦悦榕在答应当太子妃的那一刻就已经想明白了。 别说太子曾经喜欢过什么女子,就是以后他想要再纳妃,她不能也不会执意去争风吃醋。 她所要的,也只是太子以后能够一如现在,给她尊重给她几分重视和在意。 以后若是能够时常有这样的机会,她和他能够单独坐在一起聊聊天,也就很好了。 她喜欢的太子,本来也是理智又聪慧的太子,而不是陷于情情爱爱里终日腻歪的男人。 想到这里,秦悦榕便轻松地笑了笑,说,“殿下要臣女说真话还是场面话?” “都说说?”太子也笑。 “场面话就是,殿下这身份这地位,哪有什么不能得到的?既然喜欢,那便去争取,省得将来当真惋惜后悔。至于是不是对的,管它呢?谁敢来说殿下是对还是错啊?” “真话就是,”秦悦榕认真了些,“其实殿下也不容易,想要什么还是得三思,一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是不是真的不能失去,得到之后是不是真能承受得了那后果。” 太子脑海里浮现了陆昭菱的脸,然后是皇叔的脸。 两个人,他都不想失去。 如果他当真去抢,陆昭菱未必会被他抢过来,但皇叔,他定然会失去的。 若是想同时拥有他们二人...... 便只能祝福他们。 第1674章 最俊王爷 此时,晋王府大门口。 几个下人抱着垫了的竹喜篮,里头装满了铜钱。 “等会儿是要沿街洒的,得准备够了啊。”云伯在旁边看到,叮嘱了一句。 他今天也穿了一身新衣,笔挺笔挺的,没有半点儿折皱。 早上还眼巴巴去跟庆嬷嬷讨了一手指头的香膏,往自己脸上一抹,揉搓开了,感觉自己的皱纹都淡了许多,这老脸都滑了不少。 (虽然庆嬷嬷说他是想多了) “管家放心吧,还有一筐在马车上呢。”下人也是欢声应着。 他们王爷大婚,出手可不抠门。 他们这些是准备到大门口撒的喜钱,还有一大筐早就抬到马车上了,等会儿是要沿街撒的。 “嗯,都各自检查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啊,”云伯提高了声音,“头发也要梳得一丝不苟的,还有啊,要是让我看到谁吃了东西没擦嘴,眼角也没洗干净,我可饶不了你们。” 他说着这话,语气里是带着点笑意的,听起来就是心情极好。 下人们也都哈哈笑了起来。 “管家,要是谁眼屎没擦干净,就罚他今天只许闻酒味,不许喝半口!” 今天可是所有人都有份喝喜酒的,当然是要轮流喝,宾客没走之前他们不能乱来。 不过,今天对于晋王府来说可是第一回的大热闹,以往王爷喜静,也不需要那么多人侍候,又时常在外面跑,王府的人手其实不太够。 所以,今天云伯还是请了些人来帮忙的,有一些是太子殿下偷偷派来的,还有一些则是孙家商行精挑细选送来的人。 孙家也真是帮上了大忙。 云伯一个月前也买多了几个人,毕竟以后他们府里也是有女主子的了,不得多几个下人啊? 这些人仔细地训练过一个月,现在也都能够帮忙了。 整个晋王府今天跟旧貌换新颜似的,到处张灯结彩,处处多了许多开得正好的鲜花,一片喜气洋洋。 家具都擦得纤尘不染,上等木质泛着典雅的油润光泽,雕花镂空的窗户,色彩和谐的柱子,还有隐约才能闻到的淡淡薰香,也处处透着皇家的贵气。 前院已经摆上了十几桌,分开两排,直延到了大厅。 红色毯子从大门口直接铺到了大厅里。 大厅里更是一人高的红色灯柱列了八支,上面的红灯笼等到晚上一点亮,再衬着四周的红布花,一片喜气的红。 正中的四把太师椅,也已经垫上了红垫子。 大小厨房里如今都已经忙得热火朝天,各种食材在准备阶段,洗的切的撕地,都有序地进行。 所有侍卫都是一身黑色滚暗红边的利落劲装,发高挽,统一的黑滚红的束发带,还是嵌了块碧玉地,衬得他们一个个都气宇轩昂,面如冠玉。 他们列队站在王府大门口,直让人移不开眼。 有些早早过来王府凑热闹的姑娘和大婶们都看得目不转睛的,就是王府里的丫鬟们也都看得有些脸红。 真俊啊,侍卫哥哥们! 青林抬头挺胸,目不斜视,压低声音对站在旁边的青锋说,“王爷怎么还不出来?” “急什么?时辰未到。”青锋也目不斜视。 府里一阵小骚动。 “王爷出来了!” 有丫鬟低声欢呼。 众人同时朝着里面看去—— 眼见他云纹靴子踏青砖,一身红袍如烈火,长身玉立,丰神俊朗,迈着端正步伐出来,贵气沉稳。 眉宇间如最峻秀山河秀美,眸光如碎了的星屑凝浮,鼻如峰险峻,唇如清冷雪里花瓣,下颌线清晰地逆着光时,写满了沉稳的线条。 此时的晋王爷,怕是二十几年来最俊美的模样。 只除了—— 王爷的神情看起来有点儿怪怪的。 “王爷嘴角怎么有点僵?”青林一句话,打破了众人对于晋王绝色美貌的沉迷。 大家回过神来,仔细观察了一下。 青锋也看出来了。 青啸低声说,“王爷这是紧张。” “什么?紧张?”青林一惊讶,声音大了些,“成亲而已,又不是上战场,杀敌都不怕,竟然在这个时候紧张?啧,王爷真是不......”行啊。 青林的话还没说完,青锋青啸他们就不着痕迹地同时退开一步。 周时阅的目光准确地扫了过来。 “等会儿你站在马车后负责撒喜钱。”周时阅说。 青林差点儿跳了起来。 “王爷!” 他赶紧就是一顿求饶,“求您了,属下错了,属下乱说话!但是等会儿您去迎亲,属下和青锋他们是统一的服饰,是要跟在您骏马后面的,那样才整齐啊。” “要是属下去撒喜钱,那就缺了一个侍卫的位置......” “本王是没人了吗?”周时阅挑了挑眉说。 “不是不是,属下不是说没人了,只是这衣裳是按照属下身量新做的,换给别人穿可能没有那么合身,总会没那么好看的啊。” “王爷,求您了,回头您再找别的机会处罚属下,今天就饶了我吧?”青林一个劲地求饶。 他才不要去撒喜钱。 他就是要骑着骏马跟在王爷后面,威风凛凛喜气洋洋地穿过满是围观百姓的长街。 要是站在车上撒喜钱,一直抓钱撒钱,一点都不威风。 “呵。” 周时阅这才开恩般地说,“行,那就先记着。” “谢王爷!” 青林抬手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呼了口气。 侥幸侥幸。 幸好他每日练武,身材练得棒棒的,带着他们这几个人,王爷面上都有光呢。 青锋青啸嘲讽地斜了他一眼。 身材是不错,就是嘴碎了一点。而且脑子也一直不记事,次次都是记吃不记打,早晚得被罚个大的。 “王爷,时辰差不多了,该去迎亲了。”庆嬷嬷和云伯都期待又激动地看着他。 周时阅本来确实是紧张。 他刚才走出来的时候心里极度喜悦,但是又觉得一直笑着很傻冒,这才强压着嘴角,结果就被他们看了出来。 不过有了青林这么一打诨,他倒是自然多了。 “等会儿准备好,我们提前半个时辰拜堂。”周时阅突然对云伯说。 “提前半个时辰?”云伯有些意外。 第1675章 陪你迎亲 之前周时阅是让管家把拜堂的时辰传出去的。 现在他突然说要提前半个时辰,云伯和庆嬷嬷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理解。 “王爷,说好的时辰,只怕有人会在那个时候才到,要是提前了,有些宾客就观不到礼了。”庆嬷嬷劝他。 “本王拜堂,拜的是天地,高堂,夫妻交拜,只要天地在,高堂在,吾妃在,礼就成,不影响。而且不会所有人都晚到。” 周时阅却很坚决。 他这话也让云伯和庆嬷嬷无话可说。 “那我们准备准备。就是殷门主他们能不能提前到来?” 长辈这里,殷门主能够坐上主位,但他不知道会不会等到迎亲之后才来。还有皇上也不知道能不能如期到来呢,要是拜堂的时候皇上还没来,是不是也不太好。 “他们会提前到的。”周时阅说。 “好。” 庆嬷嬷他们也无话说了,提前一点拜堂倒也不影响什么。 毕竟,很多宾客还是会提前点到的...... 他们刚这么想着,就看到几辆马车飞快地往这边驰来,看着还颇有些争先恐后的架势,前面一辆看着眼熟,一马当先,大有力压一切的气势。 “那不是陈大人的马车吗?”青林一眼就认出来了。 陈大人跑这么快干什么? 众人都有些诧异,很快马车就来到了他们面前,车夫猛地一拽缰绳,控住了马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陈大人刷地一下掀开车帘,马上就从车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袍子理了理仪表,一转头就看到了门口的这么一队俊美无比的主子和侍卫。 他眼睛一亮,眉开眼笑地小跑着过来,嘴里欢天喜地的喊着说,“哎哟~王爷,恭喜恭喜贺喜贺喜!今天王爷可真是又俊又喜庆啊!” “下官可是第一次见到王爷这么...亲切的样子呢。” 对上周时阅的目光之后,陈大人声音稍微收敛了一下,然后又转身对随从说,“快快快,快扶着夫人下来。还有你们,赶紧把本官的贺礼抱下来,小心一点,别磕着碰着了。” “哎哟,王爷下官可是第一个前来的?” 青林在旁边笑着回了一句,“没错,陈大人今天是第一位宾客。” 陈大人一听顿时又是眉开眼笑,十分欢喜说,“那就最好了,我早早就想好了,要第一个前来贺喜~要是晚一步,可就得让汝南侯世子抢了先呢。” 陈夫人被丫鬟扶着下马车的时候,后面的马车也追上来了。 戴旭也是一下子跳下马车,但他下了马车之后是先回头从马车里抱出了一个盒子,然后才朝着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陈大人,有些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然后才转向了周时阅,鞠了一躬说,“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他顿了一下又说,“我爹娘他们在后面,稍晚一点过来,我比较着急,所以抢先了一步。” 说到这里戴旭又瞥了陈大人一眼,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来的这么早,竟然还落后了陈大人一步。 不过刚才在街口的时候,陈大人耍了个小心机,他让人在那里盯着路口,有别人的马车先拦一下,让自己先冲过来了。 他的马车刚才就是被陈大人手下拦了一下,没抢到头筹。 这种事情陈大人竟然也耍心机,当真是个狗官。 不过这句话戴世子倒没有说出来。 这个时候周时阅也没有跟他们计较。毕竟这份心思他还是愿意领的。 紧接着后面又来了几个骑马的人,其中一个便是林荣。 除了林荣,还有顾大人一家。 顾大人也带着妻女快步过来。 云伯他们没想到这些宾客来得这么早,赶紧招呼他们先进去。 戴世子凑到了周时阅身边,十分兴奋地说,“王爷,我跟您一起去迎亲好不好?” 周时阅扫了他一眼。 “王爷,我可不胡闹!您去迎亲,带的只有王府的人怎么能行?总得有几个知交好友,好兄弟什么的嘛......” 说到知交好友好兄弟这些词,戴旭稍微有那么一点心虚,声音低了低,但是很快又提高了音量说,“王爷,您身边好像也没有什么知交好友,也没什么好兄弟,所以就让我充个数,凑一凑这个排场,您就别嫌弃了,我今天穿得还行吧。” 戴旭说着,竟还在周时阅面前还转了一圈展示了一下,有那么一点点孔雀开屏的架势。 众人看了他这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庆嬷嬷也笑着说,“戴世子都已经成亲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孩子气。” 云伯在旁边劝了一句说,“王爷,世子说的也没错,多点人比较热闹。” 这个时候孙彦衍也骑马过来了,他也是一身新衣,虽然不是喜庆的颜色,但也是清新的宝蓝色,衬得他温润如玉,气宇轩昂。 “王爷,我也算一个吧。” 戴旭瞥了他一眼说,“你不是应该算陆小姐那边的亲友吗?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孙彦衍笑着说,“我母亲和我小妹已经去了槐园,算是陆小姐那边的,我就到王爷这边凑个数,反正都是一家人。” 陈大人在旁边听了直翻白眼,觉得这位孙大少爷可比他会来事多了,他还不敢跟陆小姐和王爷说是一家人呢,孙大少爷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终究是这顶乌纱帽耽误了他。 “行,一起去。” “走,迎亲去!” 迎亲的队伍一出发,后面长长的都是聘礼,一百二十抬,都盖着红纸,让人看了都数不过来。 周时阅骑在系着红绸的骏马上,往京城那边看了一眼,本来想着,还没见周则过来,就见太子的马车驶过来了。 太子赶上迎亲的队伍出发,心中松了口气。 他跳下马车,大步走向了周时阅。 旁边有侍卫快速牵了匹白马过来。 “皇叔!” 太子看着周时阅,扬眉一笑,“侄儿与您一起去接皇婶婶。” “嗯,上马。”周时阅说。 太子利落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马车方向,秦家马车停住,秦悦榕掀开车帘,对他灿然一笑。 “皇叔,我们走吧。”太子回头。 第1676章 终于大婚 京城主街两旁,已经有百姓早早占位,还有官差在维持秩序。 两旁的铺子也都有人挤着。 老人孩童今天也很是激动。 “听说晋王会沿街撒喜钱!都有都有!” “这么长的路,都撒吗?那得撒多少钱啊!” 有孩子欢天喜地又期待着,“我一定要抢到多多的!” “我才要抢到多多的,比你多!” 几个孩子还争了起来,旁边的大人听了也都哈哈笑。有些喜欢逗小孩的汉子就故意说,“我都抢完,你们小屁孩哪里抢得过我?” “哇,你不能这么贪心!” “就是,你不能欺负小孩的!” 周围极为热闹,各种声音都有,有人笑着也有人叫着,还有人相当激动的,没看到迎亲队伍就开始起哄。 因为之前晋王府就已经下令,这条长街两旁的铺子外面都挂上了红色的灯笼和红色的绸花,所以现在一眼望去长长的街道,像是红色的海洋,看起来像是满京城都在为今天的大婚而庆祝。 大家也都不由自主地被这种气氛所感染,脸上都露着开怀的笑容。 人都是喜欢凑热闹的,特别是凑喜事的热闹,因为这样子会让他们暂时忘却了生活中的一些苦恼和伤痛,今天大家都尽情开心就是了。 有人勾头探脑地往晋王府的方向看着急地问,“来了没有?来了没有?” 很快,街的那一头便传来了喜庆的乐声。 还有人群的哄声喧闹,欢声大笑。 有人大叫着,“真的撒喜钱了!好多喜钱呢。” 激动的声浪一波接一波,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迎亲的队伍。 在最前面的就是骑着一匹高大黑色骏马的新郎,正是晋王周时阅。 两旁的百姓都被晋王的颜值所惊到了,有不少姑娘夫人也看得脸色发热,捧着脸,惊叹地说,“晋王长得真好看啊!” 然后又有人回了一句,“你们可不知道,晋王妃也长得极好呢!” “这么说来,王爷和王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大家都纷纷认同。 这个时候有一群人也挤在了百姓中,只不过他们脸上的神情跟周围的百姓有些不一样,这些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有人愤怒,有人嫉妒。 有人掐着旁边人的手臂说道,“明明我们是她的家人,是最亲近的人,但现在我们却得跟这些人一样挤在街边。” “这算什么?” 陆如宝也在这里面,她虽然已经跟裘云真说好了,到时候要跟着裘云真一起嫁入二皇子府,可是现在二皇子还没成亲,她就还得住在老陆家。 现在看到骏马上的晋王爷,陆如宝也嫉妒得要命。 陆昭菱为什么能够嫁给这么又英俊又有地位的男人啊? 旁边陆老三他们却是摩拳擦掌,“等会儿我们都得多抢点喜钱,晋王不小气,这一路都撒钱,不知道得撒掉多少,要是把这一筐钱都给我们那多好啊。” 他瞪了一眼旁边的那些百姓,觉得这些人都是来抢自家钱的。 旁边的百姓可没空搭理他们。 晋王大婚,他们就算不抢喜钱都愿意来凑这个热闹。 队伍走了过来。 满天的喜钱一把接一把地往两边撒去,像是落雨。 “快抢啊!” “祝晋王和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周围的百姓抢着喜钱,又大声喊出祝福的话来。 “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夫妻恩爱,子孙满堂!” 激动欢乐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有人夹在人群里,说一句“你们才不得善终”,却像是小沙子掉入水里,无法激起半点波澜。 周时阅策马缓缓走过,这会儿嘴角是压不住的。 他喜欢,喜欢满城百姓都祝福着他和陆昭菱。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周时阅的目光扫过了街道的几处位置,这个时候那些位置都站着模糊的影子,别人是看不见,但是他却看见了。 那些影子好像都在对他挥手示意,以前这些地方很多都有煞气。 虽然青木他们曾经到处贴符镇压这些煞气,清除这些煞气,但是背后的人还没有真正抓到,就怕还会有问题。 所以现在那些关键的位置都有人把守着,不,其实不是人。 周时阅对他们微微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他明白这应该是殷云庭安排的。 从幽冥调来的鬼差,为的就是确保他们今天一切顺利,所以也因此周时阅之前就给黑白二使他们发了喜帖,让他们把这些鬼差也都带上,今天一起去喝喜酒,因为今天他们也都在默默帮忙了。 所以现在长街上不只是有维持秩序的官差,还有一些在默默地把守着,防止有一些突发状况发生的鬼差。 应该没有一个人的大婚能有这么大的排场吧。 迎亲的队伍缓缓走过,老陆家的人又看到了长长的聘礼。 陆如莲也看到了,她目光怔怔地看着那一台聘礼,低低地叹了一声,“这算不算是十里红妆?” 陆如宝在旁边听到了她的话,也撇了撇嘴说,“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陆昭菱会嫁得比昭云姐好这么多,以前我们都以为昭云姐会是二皇子妃,嫁人的时候会十分风光,谁知道她现在只是二皇子府一个几乎见不得人的侍妾,而陆昭菱却是这么风光地嫁进了晋王府。” 许久没有出现过的陆明也站在陆老头身边,父子两个眼神都有些阴郁。 “为什么会这样?本来不该是这样的,那死丫头的命数怎么能这么好呢?这不对呀。”陆老头嘴里喃喃的说道。 而陆安荣显得很是憔悴,目光在迎亲的队伍里一直寻找着。 旁边有人问他在看什么,陆安荣顿了一下才说道,“不知道安繁他回来了没有?” 如果陆安繁回到京城这个时候,应该也在迎亲的队伍里吧?或者是在槐园里等着背陆昭菱出门。 陆安繁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想,如果他跟陆昭菱没有闹翻,那么今天应该是由他这位兄弟背着陆昭菱出门上喜轿吧,怎么也不该轮到陆安繁。 而刚才问他话的陆昭月听了他的话,又沉默了下来。陆昭月瘦得厉害,小脸只剩下了巴掌大,下巴尖尖的。 第1677章 吵起来了 “大哥,我好不甘。” 看着长长的礼担,一抬一抬地从眼前过,那些红色,刺痛了陆昭月的眼睛。 陆昭月喃喃地说了那么一句,陆安荣没听到,或者是听到了也没在意,没回应她。 老陆家的人,现在哪一个甘心啊? 今天要嫁入晋王府的人,换成任何人,他们可能都没有什么触动,最多就是羡慕一下。 但这个是陆昭菱啊。 是以前十来年都被他们压制着,欺负着,跟他们完全没得比的陆昭菱啊。 这就让他们心里实在难以平衡。 陆昭华也在旁边看着,但是她的精神还停留在陆安荣说起陆安繁的时候,毕竟陆安繁是她的弟弟。 可是陆昭华现在也不知道陆安繁还会不会认她这个姐姐。 当初他离开的时候,她和姨娘都不把他当回事,那时候应该是已经伤透了他的心吧。 不过姨娘一直在说安繁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即便是被她们说几句,那又怎么了?当时情况那么差,他们过得那么惨,心里受了那么大的打击,都还没有缓过来,谁能顾得上他一个男孩子? 本来应是他该撑起他们一家的,结果他竟然因为一点小事就说什么伤透了心,离开了京城,至今没有消息,也实在是铁石心肠。 周围都是欢声笑语。 老陆家的人最终也没有忍住,都疯狂地抢起了喜钱。 陆安荣在地上捡起几枚喜钱的时候,手背还被旁边的人踩了一下,痛得他龇牙咧嘴,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陆老头捡了些喜钱之后从人群里退了出来,揉了揉刚才被不小心撞到的后腰,心里恼意更甚。 他说,“走,我们现在就去槐园,我倒要看看,王府的喜酒我们喝不到,槐园的那些人还能把我们赶出去不成?” 总之今天不去喝这一顿喜酒,陆老头都觉得自己心里气不顺。 而且他一直在等着陆昭菱某一个劫数的到来。 以前那位大能跟他说过,他们抢了那父子俩的气运和命数,这一生是会过得很好的,荣华富贵,长命百岁,子孙满堂,统统都会有。 只要陆昭菱应劫而死,就是他们老陆家天大造化到来之时。但是这劫数,只能应天而来,他们又不能,也无法插手。 可现在情况分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陆昭菱不仅迟迟没有应劫,好像还越来越好了! 等她成了晋王妃,还会多几分国运庇佑。那他们怎么办? 是不是因为陆铭没死?他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就得回老家村子里面去挖祖坟,从坟里掏出那些东西再出来想办法。 可是他们现在都不能离开京城,完全无法回到老家去,陆老头想到这一点心里无可奈何,又十分痛恨陆昭菱。 周时阅骑于骏马上,后面跟着十分气派的喜轿。 眼看着离槐园越来越近,他多少也有些难以按捺不住激动。 太子跟在他旁边看了一眼,想跟他说一说什么,但是刚喊了一声皇叔,声音就被乐声和旁边百姓的欢呼声给掩盖住了。 周时阅倒是听到了,转过头来询问地看着他,太子想了想,话到嘴边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再说出来。 他其实是想问皇叔此时是什么心情。 明明想都想得出来,但太子却很想听皇叔亲口形容一下。 应该是幸福和满足吧。 太子在心里假设了一下,换成了自己,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都如水一般悄悄地溢上心头,一下子就把心尖都覆了过去,感觉整颗心都浸在甜水里。 他随即抽心而出,握紧了缰绳,不敢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想象里。 看着前面皇叔高大挺拔的身影,太子微微一笑。 他是希望皇叔好好的,幸福的。 就像多年以前还是少年的皇叔披着一件黑色披风,从宫里疾步而来,挟着风霜,来到他身边,将跪在雪里佛殿门口的他拽了起来。 当时他在雪里已经跪了两个时辰,腿都快要失去知觉了。 那一次他是被二皇子栽赃,父皇狠狠地责备了他,他跟他说,若是他能够求得皇后出来,参加明天的祭典,就饶了他。 他并非一定要逃离责罚,只是想借那个机会去试试能不能够见到母后,能够求得母后出来,哪怕能够与他有一两天的相处,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他在佛殿门口跪了两个时辰,大雪纷飞,环嬷嬷都出来见过他了,母后却一直没有出现踪影。 太子那个时候冻得有些精神恍惚,他本来还想着再跪下去,只要他能跪足一宿,母后总能心软吧。 皇叔就在那个时候来了,把他拽了起来,因为他双腿有点发麻站不住,他靠在皇叔的肩膀上,眼泪湿了皇叔的披风。 皇叔对他说,阿则,我希望你幸福,如果幸福不容易,那就平静吧,平静里有几分开心也可以,如果你母后给不了你,那以后由我护着你,有什么事你来找我。 皇叔让人把他送回了东宫,然后自己去找了父皇,听说他跟父皇吵了一架,把父皇气得半死,但是关于他的责罚就那么免去了。 周时阅经过了那个街角。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屋顶。 现在那里已经不见了屋脊兽。 他策马经过,唇角又扬了起来。 有一种“阻碍都已经被清除”的轻松感,在这一刻,他相信自己今天能够顺利拜完堂。 槐园里,陆昭菱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大家簇拥着她。 “昭菱姐姐,现在要盖上喜帕了吧?”林嫣然在旁边问。 马小六飞快地跑了进来,在房门口欢喜地叫了一声,“小姐,听到锣鼓声了!” 说完他又马上折返跑了出去,脚步都跟打了滑一样快速。 他还要再出去守着,到时候晋王的人来拍门,他这个打开大门的,就得先收份喜钱,想想都美滋滋。 陆昭菱看着他这激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吕颂也过来了。 “大师姐,”吕颂摸着鼻子不好意思地说了出来,“大师兄和小师弟吵起来了。” 第1678章 抢着背她 陆昭菱和屋里的其他人听到吕颂这句话都愣了一下,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吕师弟你说什么?大师兄怎么会和小师弟吵起来了?” 在他们的印象里,殷云庭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而且也颇有兄长的气度。 而小师弟靳元年纪还小,对他们也都很是尊敬,这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吵起来? 还是孙英英有了猜测,她睁大了眼睛问道,“殷公子和靳小秀才该不会是都想抢着背昭菱姐姐出门上喜轿吧?” 吕颂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说,“没错,是的。” 他也觉得有些好笑,说完这句话之后又补了一句说,“大师姐,其实由我来背您出门也是可以的。” 好家伙,他也想争一争。 陆昭菱听到这里也有些哭笑不得。 “小师弟年纪还小,他哪里背得动我。” 吕颂说,“刚才大师兄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小师弟说他最近半个月都在训练,现在力气比较大,在家里连他父亲都能背得起来。” 孙英英听到这话又笑得前仰后合。 竟然在家里拿他爹来训练了。 “昭菱姐姐也没有靳伯父那么重吧。”林嫣然也憋着笑说。 这个时候陆昭菱脑海里突然浮现了陆安繁的样子,她一时之间沉默了。 其实在陆昭菱心里,觉得大师兄应该坐在高堂的位置上受她奉茶行礼才是。 如果想让谁背他出门上喜轿,这个人其实是陆安繁最合适吧。 她之前其实让人给陆安繁送过信,说了大概的日期。 不过据青啸那边的信息所说,最近边境那边不是很平静,虽然没有大规模的外敌,但是流匪还是挺多的,时不时扰民或者是扰乱军营,也隐隐有些暗中的势力好像要起义似的,所以他们军营里还是不少小规模的战斗,陆安繁这个时候应该走不开吧。 陆昭菱之前还听青啸说,陆安繁还立了几次功的,不过边境消息只是一句带过,具体是立了什么样的功,受了什么奖赏,没说清楚。 周时阅说,得大功才有可能回京受赏。 那么,陆安繁没有回京,应该也没有那么大的功劳。 “我觉得我来背大师姐也可以的。”容菁菁也出来凑热闹。 吕颂还以为自己先跑过来告个状,这差事能够顺势落到他身上呢,没想到这里还有个二师姐。 争抢的人也太多了吧。 老陆家的人也正朝着槐园赶来。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着心里恼火,也嫉妒,但又忍不住要凑过来,想看足全程。 就跟有那么些受虐倾向似的。 陆昭华也不知道为什么,走到附近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的左眼皮一直跳。 看到姨娘也跑过来,她皱了皱眉,赶紧迎了过去。 姨娘不是说她不想过来看吗?因为最近干太多活了,每天在破宅子那里做好多家务活,现在脸也皱了,手也粗糙了,人都瘦了一大圈,整个人像被榨干了一样干巴巴的。 三姨娘跑过来抓住了陆昭华的手,紧张地说,“昭华,我刚才梦见你弟弟了。” 旁边的陆如宝有些诧异地看向她问道,“你梦见他什么了?” 三姨娘眼睛红红地说,“我梦见安繁战死在沙场上了,死得好惨啊,胸口插了好几把长枪。” 那血,哗啦啦地流。 陆安繁跪在那里一手支着刀,也不瞑目,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透过梦境在看着她。 陆如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她这么笑,其他人都不由瞥了她一眼,听到这样的噩梦怎么能笑得出来呢? 但是他们也没有训斥陆如宝。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陆安繁是背叛了他们老陆家,他就算是死在外面也没人管他。 陆明听着甚至觉得有些晦气,他瞪着三姨娘问,“你现在过来说这个干什么呢?难道你是想去给他收尸吗?” 三姨娘呐呐地说:“如果安繁真的死在了边境的战场上,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把他接回来?毕竟战死他乡,以后只怕魂魄也是孤苦无依,找不到路......” 陆老头打断了她的话。 “说的什么废话,他还是我们陆家的人吗?他不是早就已经离开了陆家自己谋前程去了吗?他既然看不起落难的陆家,就别想让我们再把他当自家人。” 陆明也接下去,“听说他去了边境,此去千里迢迢,路那么远,你有盘缠吗?你要去给他收尸,那你就自己一个人去。” 众人也都非常冷漠地看着三姨娘,没有一个人动容。 陆安荣嘴巴动了动,最终也没有说出话来。 三姨娘身体晃了晃退了一步,陆昭华扶住了她。 “姨娘,这只是你的梦而已,不是真的。” 三姨娘问她,“那如果是真的呢?我这两三年来都没有梦见过他,这是第一次。” 不知道为什么三姨娘总觉得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梦到儿子,这个梦很有可能是真的。 所以她当时是被惊醒的,惊醒之后就马上跑出来了,本来是想来找陆昭菱,问问有没有陆安繁的消息,因为当时的陆安繁就只认他那么一个大姐。 不过看到家里人她就跑过来了,结果没有想到根本没一个人关心陆安繁是死是活。 陆昭华也沉默了一会,然后很冷漠地说道,“就算他真的死在了边境,那也是他的命。我们根本没办法去给他收尸,谁让他要走呢?” 陆昭华其实是很生陆安繁的气的,因为当年如果陆安繁不走,作为一个男子汉,又是练过武的,有一身力气,留在京城找活干,至少能每天给她们带点东西回来,她和姨娘也不会过得这么苦了。 所以既然陆安繁不认他们,她还管他死活干什么,就算他现在死在外面被野狗啃食了尸骨,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们并不知道,此时,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身风尘仆仆的青年就站在那里。 他背着一个行囊,腰间配了一把长剑,牵着一匹马,看着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他听到了老陆家这些人的话。 第1679章 我送姐姐 陆安繁把老陆家这些人的话一字不漏的听进了耳里。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难受,意外的是并没有,只是觉得心头有些怅然,感觉自己终究是失去了这些家人。 但是他已经听到了锣鼓喧天,欢天喜地的声音,也看到了围在槐园门口的那些百姓。 很快,百姓们的欢呼还有笑声就把他心头的几丝怅然都给抹去了。 他也听不到老陆家这些人的声音了,眼看着老陆家好像是要往槐园的方向涌去,陆安繁神情一凛,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干什么好事。 时隔三年,陆安繁也看得出来,陆家的这些人都过得很不好,陆明都苍老了几分,姨娘和陆昭华也都瘦了很多,身上的衣裳,甚至还是他眼熟的,打过了补丁。 老陆家的日子,真的过得凄凉。 陆安繁牵着马快速地绕到了槐园的后门去。 他是疯狂赶路回到京城的,前几天他的马跑累了,再跑下去得累死,陆安繁心里不忍,将它寄养在了驿站,自己靠双腿继续赶路。 他本来以为赶不上,没有想到中途遇到了孙家商行在外面回京的人,便跟他们借了一匹骏马,这才日夜兼程地在这一天赶到了。 陆安繁这个时候心里又激动又紧张又焦急,也不知道他这个样子出现,大姐能不能认他? “来了来了!” “迎亲的队伍来了!” “晋王前来接亲了,还有太子殿下!” 大门外面的欢呼声都传到陆安繁耳里。 太子也陪着王爷来接亲了? 其实,京城的百姓之前很多都不知道陆昭菱是住在哪里的,但是这一次晋王过来迎亲,有大批人是一路跟着过来的,这下子也都知道了陆昭菱家住在这里。 不过以后陆昭菱也是要住到晋王府去的,槐园被别人知道也无妨。 陆安繁到了后门那里,捡了块小石头掂了掂,往里面丢了进去。 他本来是想着,青木青音青宝都很警醒,哪怕是在这个非常热闹的时候也能听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有人出来他才敢进去,不然他不敢随意翻陆昭菱家的围墙。 结果小石头刚丢了进去,围墙上就探出了一颗头。 陆安繁嗬地一声,退了一步。 他瞪大眼睛看着墙头的那一颗头,是个女人,看起来有些怪异的女人。 他以前在槐园可没有看见过这个女人呢。而且围墙这么高,这女人怎么突然间探出头来呢?还是从底下直接杵上来的。 现在那颗头就在墙头上面,难道她是爬到梯子上了? 围墙上这颗头正是郑盈。 因为今天槐园的外人太多了,宾客太多了,所以郑盈和蛙哥他们都不能随意露面,就连盛三娘子都没有随意出现。 虽然盛三娘子是可以现身以活人的形象出现的,谁也认不出来,可是因为不太好解释她的身份,所以盛三娘子索性也没出现。 既然不能出现,郑盈就在槐园里四处巡逻,省得有人趁今天这个大喜日子前来捣乱,没有想到这一巡就巡到了丢石头进来的陆安繁。 郑盈倒是认出了陆安繁。 她顿时很是惊喜地叫了一声,“安繁少爷你怎么回来了?” 陆安繁很是意外指了指自己说,“你认识我?” 郑盈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赶紧捂住脸说,“不认识不认识,你也不认识我!” 她正想赶紧闪,又想到了什么,“但是我可以给你开后门,你自己赶紧进来,然后去找小姐,他们几师兄弟姐妹正为了谁背小姐出门上喜轿而吵起来呢,你也上去跟他们吵吵吧,你也是小姐的弟弟呀。” 这下可热闹了! 郑盈觉得,小姐一定会很惊喜的。 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是陆安繁听到了她最后这句话,感觉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就落到了实地。 连这么一个不认识的外人都会说他是陆昭菱的弟弟,那说明什么? 说明大姐一定是曾经在别人面前提起过他,而且也是认真说过他是弟弟,所以别人才会认得他呀。 陆安繁一下子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发酸,鼻子也有点发酸,他深吸了一口气,感激地说道,“好的,那劳烦你了。” 郑盈给他开了门之后赶紧就隐身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探头现身。 不过倒也是阴差阳错,把安繁少爷给放进来了。 陆安繁进来之后听到了前院的热闹声音,也不敢再耽误,赶紧就往后院跑。 这个时候大姐应该还是在厢房的。 而他一跑进来就被青木发现了,青木瞬间掠身过来,拦在了他的面前,正要出手便认出了他来。 “安繁少爷?” “你回来了?” 青木瞬间也很惊喜。 他其实隐隐觉得,王妃会想陆安繁回来参加她的大婚的,因为现在大周这里,明面上的亲人,也就只有陆安繁。 弟弟和师门的人,也是不一样的。 这个弟弟毕竟跟她有几分血缘关系。 “青木大哥!”陆安繁见到青木也很高兴,甚至是松了口气,他都不带停顿地马上问了一句,“我现在能不能见大姐啊?” “当然,我带你去。”青木立即点头。 正好殷云庭和靳元他们也过来了。 殷云庭一看到陆安繁,眼睛微闪,拍了拍靳元的肩膀说,“我们都白吵了。” 靳元其实有些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和大师兄“吵吵”是不对的,但他真的很想送嫁啊。 现在听到大师兄的话,他愣了一下,“为什么?” “看到了吗?那是你大师姐的弟弟。” 由弟弟背着姐姐出门,最是合适了。 “陆家的?”靳元一下子明白过来。 他知道是谁了。 陆安繁站住,跟殷云庭行了礼。 “安繁见过殷公子。” “回来了就好,去吧,你姐姐应该在等你呢。”殷云庭微微一笑。 陆安繁用力点了点头,跟着青木跑去了。 “我估计是大师兄争赢了,他们快过来了吧。”容菁菁正说着,陆昭菱突然神情一动,望向了门口。 “大姐!” 陆安繁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抖了抖,声音都有些颤抖,“我来送姐姐。” 第1680章 妇唱夫随 陆昭菱没有想到陆安繁竟然真的回来了,而且就堪堪赶上了。 站在她面前的陆安繁比最后一次见面时又长高了一些,看着没瘦,反而壮了些许,肩膊衣裳之下能够看到隐隐的肌肉线条。 他看着有些风霜,脸上都明显有层灰。 但是双眼很是有神。 众人看着他,又看看陆昭菱,都觉得现在的陆安繁细看之下,跟陆昭菱是有那么一点儿相似的。 估计就是陆家人的那一点儿基因了。 毕竟陆明其实也长得挺俊美的。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陆安繁有些不自在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抹到了一层风沙,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手脏还是脸脏。 但是看着这样喜气无比的房间,看着眼前一众穿得崭新又明艳的姑娘,特别是喜服红中带金,像是会发亮的陆昭菱,陆安繁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偷油的老鼠掉进了一团糖里。 是那么败坏画面,格格不入。 他更局促了些。 陆昭菱站了起来,走向他。 在她快要走到面前的时候,陆安繁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退了两步,脚后跟抵到了门槛才停下。 “你退什么?”陆昭菱好笑地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量着他说,“不错,长高了,结实了。” 顿了一下,她又接下去说,“本来想给你来个拥抱的,但是你看到了,我这一身嫁衣很华丽的,你这臭小子几天没换衣裳?” 陆安繁眼眶泛红,鼻子发酸,赶紧吸了吸鼻子拼命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完全没有听到陆昭菱嫌弃他的身上脏,只听到她说本来想给他拥抱的。 “我,我带了新衣裳!” 陆安繁哽着喉咙急急地说,“我身上脏,别弄脏了大姐的嫁衣!” “那你还不快去梳洗一下换衣裳?不是要送我出嫁吗?”陆昭菱说。 “是!大姐姐,我这就去!”陆安繁激动得心都要蹦出来。 他一转身,差点儿没被门槛绊倒。还是门口的青木伸手扶了他一把。 “安繁少爷,我带你去。”青木说,“要快些了。” “谢谢青木大哥!” 陆安繁赶紧跟着青木要离开,背后传来了陆昭菱的声音。 “安繁,姐姐很高兴你赶回来。” 陆安繁没回头,但是大颗的眼泪砸巴滚下来,砸到地上,开出了花。 大门外,马小六如愿以偿地领到了一把装在锦布荷包里的喜钱,眉开眼笑地开了门。 见晋王举步迈入,马小六立马说了好几句喜庆的话。 “恭迎王爷,贺喜王爷,祝王爷和我们家小姐从此妇唱夫随,恩爱不疑......” 晋王后面的太子轻声笑了出来。 他倒是没说话,但是跟着蹦过来的戴旭怎么可能不开口? 他本来和马小六也很熟悉了,这会儿听到了马小六的话,戴旭顿时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说,“妇唱夫随?哈哈哈,小六哥,你们槐园的人果然是厉害啊!” “人家都是夫唱妇随,到了你们这里就变成妇唱夫随了。王爷,那您以后在王府的地位......” 马小六顿时脸爆红。 天可怜见,他真不是想这么说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刚才这一关头,脑子里就想起来了平时容姑娘跟小姐开玩笑时说的话,说晋王老跟着小姐,成亲以后只怕是妇唱夫随...... 然后他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太子也在呢! 马小六这会儿还是有点儿紧张的。 也不知道太子会不会觉得他们小姐肆意妄为,胆子太大了。 “嗯,说得好,赏。”周时阅却笑了起来,“本王就想随着王妃。” 太子也适时接了一句,“皇叔应该早就想有这个机会了吧?” “不错。” 青林便又给马小六塞了一只红荷包。 马小六都幸福坏了。 “恭喜王爷!” 刘叔刘婶他们带着一众来帮忙的人也围在一旁。 其中还有一对被陆昭菱救过的孩子,郑大叔一家三口也在。 郑娴也出落得水灵灵的,现在与三年前比实在是有活力得多了。 姐姐在槐园能够以这种方式“活”下来,他们一家人时不时还能聚一聚,郑家人不知道有多感激陆昭菱。 他们家里为陆昭菱立了长生牌位呢。 “祝王爷王妃从此和和美美,早生贵子。” 靳家人也在。 靳家大哥夫妻和孩子们也没有想到还见着了太子,也都赶紧说着好话。 太子没出声,只是一直跟在周时阅身边。 他今天是来当配角的,不能夺了皇叔的风头。 “赏,都赏。”周时阅一挥手,槐园众人都拿到了红荷包。 有个孩子没忍住,背过身去先打开红荷包看了一眼。 “是金瓜子!金的!”他惊呼出声。 他爷爷顿时尴尬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这孩子...... 不过,金瓜子?! 戴旭都没忍住,抢过了马小六手里一只红荷包打开一看,“天爷!真的是金瓜子!” 不是铜板吗? 这么多人都给金瓜子? 他把红荷包塞还给马小六,看向青林。 “我有吗?” “你是男方的,有什么有?”青林斜睨了他一眼。 戴旭一拍大腿。 哎哟失策了!他一把就跳到了马小六身边与他并肩站,“我现在也可以是女方的......” 太子“嗯”了一声。 戴旭立马挪了回来。 好叭。 “走,去接本王的王妃。”周时阅朝后院走去。 但是刚走了一段,蒋咏妙端了只托盘站在那里,拦住了他们。 “恭喜王爷。”蒋咏妙笑吟吟地说,“不过要想见到新娘子,还有个小小的考验。” 周时阅挑眉。 “什么考验?” “王爷请看。”蒋咏妙指着托盘上五道符,说,“这是殷公子和吕公子画的符,是王爷以前不曾见过的。请王爷挑出其中一道没有符力,乱画的废符来。” “哈哈哈!真不愧是陆小姐的师门啊,接亲的考验都这么别出心裁。”戴旭又哈哈笑了起来。 “王爷又不是玄门中人,这些又是他没有见过的符,他怎么可能分辨得出来?王爷,您这下可......” 戴旭嘻嘻看向晋王。 他现在虽然是男方这边的,但是他的心一直都是在陆小姐那边的啊,给王爷的只是一个空壳子。 第1681章 玄门考验 太子也有些好奇,走了过来,“我看看。” 蒋咏妙将托盘举了过来。 “殿下请。只要是跟着王爷来的,谁看出来都可以。” 太子低头看向那摆成一排的符,眼睛一下子就花了。 啊这...... 都是裁得一样的黄纸,看起来是一样的朱砂...还别说,这两年他其实也是研究过一些的。 要不然,他之前怎么会给陆昭菱送上等的符纸和朱砂? 他也学画过平安符。 现在是能够在符纸上画出正确的平安符的,只不过耗时有点长,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画的平安符有没有效果。 可是现在看着这五道符,太子都懵了。 这是什么啊? 看都看不明白。 他本来以为这五道符的符文会有明显的区别,没有想到这么一看,都差不多! 复杂的程度差不多,走势也差不多。 其中有三张,太子甚至看不出有任何区别。 他退了回来,苦笑着对晋王说,“皇叔,我完全看不出来。” “我看看!”戴旭也探头去看。 他好歹是个见过鬼用过符的人,家里还娶了个诡妻的,那女人有时候还会抓着他看这些呢。 之前他能够选中那件贺礼,那姓邓的女人都很意外,直说他有长进了呢。 戴旭直接就把鼻子凑了过去,嗅。 呃...... 蒋咏妙看着他用嗅的,有些哭笑不得。 “戴世子,还能嗅得出来吗?” 戴旭神秘兮兮,压低声音,“嘘,你可能不知道,陆小姐有秘法,有些符她是划了自己的手掌划的,那肯定能嗅得出来...哎哎哎,谁拎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后衣领就被人伸手一揪,将他拎开了。 戴旭一个旋转稳住了身形,一看,是晋王动的手,那没事了。 青林对他说,“戴世子你也不听听你说的那叫什么话,今天是王爷他们大喜之日,小姐怎么可能会划伤自己的手掌见血?” “对哦......”戴旭一拍自己脑门。 他一时没有想到。 周时阅上前,看着那几道符,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了眼睛,就在这一瞬间,其中有三道符上隐有流光闪过。 一瞬而逝。 周时阅立即就伸手将那三道符拨到一旁。 蒋咏妙有些讶然。 殷公子自然是跟她说过了答案的,所以她当然一眼就看出来了,晋王区分出来的这三张符是真正有符力的,如今剩下的两张,就看他能不能选对了。 蒋咏妙还以为晋王会看很久,没有想到就在她念头刚刚落下之时,晋王就已经拿起了其中一道符,在她面前扬了起来,说,“这道符是废的。” 蒋咏妙诧异地睁大了眼睛问了一句,“王爷,您确定吗?” 太子和其他人也都看着晋王,被蒋咏妙这么一反问,他们倒是有些忐忑了,也不知道对不对。 但是晋王却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本王确定,就是这一道。” 蒋咏妙笑了起来,说,“恭喜王爷,您答对了。”说完她便让开了身子,“请王爷去接昭菱姐姐吧。” 周时阅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眼看着陆昭菱的厢房就在眼前,但突然间眼前景致一变。 刚才他们眼前本来是只有一条石子路的,直通往陆昭菱的厢房,但是现在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却有几簇开得正鲜艳的花丛。 有几条细细的石子路弯弯曲曲地绕着这些花丛延伸过去。 前面厢房又笼在一片薄薄的烟雾里,看也看不真切。 容菁菁声音传了出来,“王爷,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障眼法,你如果想迎娶我家大师姐,这点本事应该还是得有的吧,只要你能选中正确的道路走到房门前来,就可以把大师姐接走了。” 戴旭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直说真会玩,要迎亲竟然还得破了这障眼法,换成他的话是真的没办法娶到这位王妃了。 他们都看向了周时阅。 青林倒是想上前试一试,不过青锋拉住了他,低声说了一句,“你可不要自找苦吃。” 这种障眼法很明显只有王爷有本事破解开。 周时阅果然也没有想着靠其他人,他看了看,然后就举步迈了出去,好像真的知道路一样直接往前走。 他在花丛里东绕西绕的,众人在后面眼花缭乱,完全不知道他有什么依据。 而这个时候陆安繁已经把自己收拾完毕,换上了新衣裳,来到了陆昭菱面前。 整个人干净整洁的陆安繁如白杨一般站在陆昭菱面前,阳光而俊朗。 “大姐。” 陆昭菱看向了青音,“帮我盖上喜帕吧,这碍眼法困不住周时阅的。” 在青音拿起喜帕的时候,陆昭菱看向陆安繁,“你背我出去。” “嗯!” 陆安繁在陆昭菱面前背过身去,曲下了膝盖。 陆昭菱趴到了他的背上,青音把喜帕轻轻地盖到了她头上。 陆昭菱轻拍了拍陆安繁的肩膀说,“我们出去吧。” 陆安繁背着她稳稳地迈过了门槛,朝前面走了过去。 厢房门口走到院子正中,有那么一小段距离。 他眼前突然一花,周时阅出现在他们面前。 容菁菁也觉得挺惊讶的,因为晋王出来的时间比她预想的要短太多了。 陆安繁背着陆昭菱就站住了。 周时阅看到他挑了挑眉说,“回来了?” 陆安繁点头。 “我肯定要回来送大姐出嫁的。” 哪怕是背着人,他也站得又稳又直,好像背上的人并没有多少分量,但是他神情的那一份认真和严肃,又让人觉得他背着的人分量极重。 周时阅的目光落到了他背上的人身上。 他轻声地说了一句,“阿菱,我来接你了。” 陆昭菱盖着红盖头也看不见他,这个时候心里倒有些痒痒的,想看看穿着喜服的周时阅是什么样子。 周围声音好像都小了。孙英英和林嫣然她们怎么都不开口了呢?难道都看着周时阅看愣了吗? 眼前的碍眼法也被容菁菁撤了去。 他们也都看到了太子等人。 太子见是陆安繁背着新娘,也有些意外。不过随即便有些欣慰,这样也好。 殷长行殷云庭他们也都过来了。 第1682章 嫁出去了 周时阅走到殷长行他们面前,对着他们很恭敬地鞠躬行了一礼。 他认真地说,“师傅师叔,师弟师妹们,我来迎娶阿菱了,你们放心把她交给我吧。”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阿菱的,不会伤她的心,不会让她苦恼,一切以她为先,以她为重。” “皇室种种规矩,只要阿菱觉得不舒服,她都可以不用遵守,晋王府里,王妃便是最大的主子,那里就是她的家。也是你们的家,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师父,把阿菱交给我,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能力护她周全。” 周时阅最后这一句话说的护陆昭菱的周全,第一玄门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因为陆昭菱现在身上还压着沉重的死劫。而这一次的大婚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喜悦中带点不安和忐忑的事,周时阅其实知道这一点的,所以他现在只能真心地作出保证,不管在陆昭菱身上到底背负着什么生死大劫,他一定会尽自己的最大的能力,保护她。 其实周时阅后面还有一句话,他想说的是,陆昭菱生,他便生,陆昭菱若死了,他也不会独活。 只是现在毕竟是他们的大婚,在大喜之日说生啊死啊的始终不是那么吉祥,所以周时阅便把这一句给省略了。 但是他的眼神和神情却清楚地表达出了这层意思。至少殷云庭是能看出来的。 殷长行看着周时月缓缓地说道,“此时我相信王爷的真心,不过男子的真心一向瞬息万变,只希望王爷能够做这一个例外,好好地跟小菱儿长长久久地过下去。” 男子的真心瞬息万变? 周时阅怔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师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但是他点了点头说,“我可以保证一定会是这个例外。” 这个时候殷云庭和翁颂之他们也都走了过来,对他们说了一句祝福的话。 靳小秀才也走了上前,对周时阅说,“王爷,虽然我现在人小力薄,但是请求王爷以后好好对我大师姐,我一定会成长的,等我长大之后也可以为王爷做事,我不会是个无用庸才。” 靳元的话,让盖着喜帕的陆昭菱也笑了笑。 “我答应你。”周时阅这个时候也没有看靳元年纪小就敷衍他,他很认真地应了。 太子在一旁看着,见这么多人护着陆昭菱,在这里送着陆昭菱,都是真心为她着想,也觉得心里很暖。 这才是家人吧。 说起来,一直没有见到亲生爹娘的陆昭菱,似乎比他还要幸福些。 他虽身为太子,父母双亲也在身边,但是他从来没有感觉受到这样的亲情。 唯一有的,就是皇叔。 他站在这里,这一刻,也无比希望,陆昭菱和这些人都一直好好的,把这样的亲情一下保持下去,让他也能够感受到这种情感。 以后,他也想做一个明君,能够守护天下百姓,都能够保住这样的亲情,不会流离失所,亲人分离。 后来的太子,在几次陷入纠结和艰难抉择时,便会想到这一天,想到这天他自己的心愿,从而能够坚定不移地朝着原来的方向走。 “好了,时辰到了,该出门了。”殷长行开了口。 周时阅看向陆安繁。 “姐夫,你走前面。”陆安繁说。 周时阅点点头,转身往外面走,陆安繁背着陆昭菱,一步一步稳稳地跟在他后面。 到了大门口,各种欢呼起都响了起来,鼓乐也再次奏起。 “新娘出来了!” 大家都大声喊了起来。 这个时候,陆昭菱也才有了自己出嫁的真实感。 老陆家的人刚刚就挤了过来,他们原以为能够轻易地进入槐园,没有想到还没接近大门口呢,就被好一拨人给推搡着推到了一边,挤都挤不过去。 而且不知道是谁在暗地里下了阴招,他们的腿都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陆明和陆老头还有陆安荣他们脚一疼,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爬起来之后,他们想找下手之人,周围都是热情高涨的百姓,根本就找不出什么可疑之人来。 隐在一旁的青松青柏对视了一眼,鄙视地说了一句,“就他们还想进去闹事?王妃都防着他们呢,早就让我们盯着了。” 陆昭菱本来就防着老陆家的人,今天她大喜之日,绝对不会让这些晦气的人来冲撞了。 所以她安排了青松青柏专门盯着老陆家的人,没想到这些人还真来了。 这些人挤不到前面去,只能在旁边又气又急地干看着。周围的百姓倒是都挺高兴,因为一路跟来,王府的人在这边也撒了喜钱,有的人真的抢了不少,所以现在大家都是欢天喜地的。 “大哥,那不是安繁吗?”陆如宝第一个认出了陆安繁,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用手拍着陆安荣,让他赶紧看, 陆安荣等人很惊讶,瞪大眼睛看了过去,真的是陆安繁。 “三姨娘不是说他死在边关的战场上了吗?现在人好好的还回到了京城!他果真是背弃了我们一家人,去哄着陆昭菱了,所以现在才背着陆昭菱出嫁!” 陆如宝咋咋呼呼地叫着,旁边的陆昭月跟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那是三姨娘做的梦,难道就真能当真了吗? 不过她也很惊讶地看着陆安繁,现在的陆安繁变化太大了,明显沉稳了很多。 陆安荣没忍住,大声喊了一句,“安繁!” 虽然周围的百姓欢声笑语很响亮,但也没盖住他这一句叫声,陆安繁听到了,只朝着这边看了一眼,但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背着陆昭菱沉稳的走到了喜轿旁边。 周时阅当然也听到了这一声叫声,不过他连看都没朝这边看一眼。 他在喜轿旁边伸手扶着陆昭菱下来,然后就将她抱了起来,在她耳边说,“王妃,我抱你上喜轿,我们回王府。” 陆昭菱点了点头。 辅老夫人说这个过程她最好不说话呢。 所以现在她是最安静乖巧的新娘。 陆明看着周时阅把陆昭菱抱进了喜轿,终于没忍住,正想大声喊叫出来,突然一颗小石子击中了他的胸口。 第1683章 都要哭了 那颗小石子击中了陆明的胸口,让他顿时一阵岔气,喊叫声就那么憋在了嗓子眼,怎么都喊不出来了。 而他这么一停滞,喜轿的轿帘已经放了下去,锣鼓喧天,大家接着奏乐。 周围的百姓更是欢呼声浪掀破云端。 周时阅也走到了骏马旁边,动作十分潇洒地飞身上马。他朝着周围百姓还有槐园的众人拱手行了个礼。 “本王今日大婚,十分喜悦,现再撒一次喜钱,希望大家都能开心。” 此话一出围观众人更是高声叫好。 百姓们都齐齐拱手作揖,大声喊着说,“多谢王爷!恭贺王爷大婚!” 太子和殷长行他们也都齐齐上马。此次他们要跟着送婚到晋王府。 老陆家的那些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迎亲的队伍又被百姓们簇拥着离开,这下他们就算想跟上去都不敢了。 陆老太眼里闪着精光,盯着槐园的大门说,“晋王太子他们离开了,这顿喜酒我们总能进槐园吃吧?听说槐园也要摆几桌,咱们今天是不是也可以敞开肚子去吃他一顿?反正不吃白不吃。” 他们这两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一天吃一顿,吃的还是难以下咽的,肚子里都多久没油水了,现在站在这里,陆老太都仿佛闻到了槐园里飘出来的美酒佳肴的香味。 她的声音刚落下,便对上了前面老马马小六他们的目光。 老马沉默寡言地抄起了马鞭,马鞭在地上咻的一声,抽了一下,抽起了不少灰尘,地面上都出现了一道鞭痕, 马小六嘿嘿笑了一声,只是抄起了扫帚。 刘婶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了锅铲,也在手里掂了掂,瞪着他们的眼神里写着一句话—— 过来啊,敲不死你们。 青松青柏此时才从槐树上掠了下来,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一掌拍了过来。 这一掌当然不是真正拍到老陆家的人身上,但是掌风拍到他们面前,气势也足以把他们吓了一大跳。 老陆家众人纷纷脸色大变地后退,陆老太刚刚本来就站得往前一点了,现在被吓得猛的一下子后退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虽然心里又怕又急又怒,可是现在也不敢叫出声来,青松青柏轻哼了一声,觉得这一家人都是欺软怕硬。 “还不快滚。”青松骂了一句。 老陆家的人爬了起来赶紧跑了。远离他们视线之后,他们都脸色青白,咬牙切齿。 这个时候再开始骂也没人听见。 陆昭菱坐在喜轿上,一路热热闹闹。 一路过来,街上某些地方隐隐有些煞气暴动的迹象,但是喜轿经过时,那些煞气仿佛是被压制了。 她能感觉得到。 殷长行骑马到了喜轿旁边。 “小菱儿,你今天可别想着出手,若真有事,自有为师。”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 殷云庭也来到了他身边。 而翁颂之和吕颂他们则是在队伍最后。 如此一来,前有周时阅,中间有殷家父子,后有师叔师弟,把陆昭菱的喜轿护得严严实实。 一路还有炮竹炸响,动静很大。 整个京城都知道晋王今日大婚,全城百姓能来的几乎都来了。 京兆府和大理寺的官差今日都在沿途维持秩序。 不过,今天晋王府可都给了他们一包喜钱的,还分别送了几坛喜酒,只等他们白天差事办完,晚上也能痛饮三杯。 就算不为这个,所有官差们也都很积极主动地完成今天的差事,因为他们几乎都认识陆昭菱,而且几乎都是陆昭菱的迷弟。 迎亲的队伍回到了晋王府。 王府门口,所有人都在列队等着,看到喜轿过来,云伯神情一振,马上领着众人齐声大喊—— “恭迎王妃。” 青音青宝掀开车帘。两人一左一右地把陆昭菱从喜轿里扶出来。 “小姐,您当心。”陆昭菱现在盖着喜帕,虽然看不见,但是她知道前面有很多很多人,很多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恭迎王妃!!!” 大家再次齐声喊了出来,其中也包括了众侍卫的声音。 加上了侍卫们的声音,这一次的喊声立即就多了几分肃穆和威严。 周围的百姓本来喧闹着,听到这么整齐划一的声音之后,他们突然间感受到了一种严肃,莫名地静了下来。 这也是周时阅想给陆昭菱的一种仪式,表明整个王府都是怀着崇高的敬意在迎接着陆昭菱的到来。 陆昭菱在王府的地位绝对不是像其他夫人那样,只是作为一个困于后院的女主人。 她的地位跟他这个男主人应该是一样的,对于她来说在王府里不只是后院一方天地,而是整个晋王府都归她执掌。 此时的太上皇也站在王府门口,别人虽然都看不见他,但是他站在这里,也有一种真正参加了儿子大婚的真实。 蛙哥和盛三娘子都站在他的身边,他们和太上皇一起看着陆昭菱被青音青宝扶着走向王府大门,三个鬼都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太上皇揉了揉眼睛,盛三娘子看到了,不由地问了一句,“太上皇您是要哭了吗?” 不是她在这个时候非要这么问太上皇,实在是之前太上皇在喜轿还没有到来之前,就先叮嘱过他们,说,“小盛呐,你是女子,比较感性,等会儿看到菱大师过来的时候可不要哭鼻子啊,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要哭,咱们都要笑容满面,看着高高兴兴的。” 当时他还示范了一下,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皱纹都笑深了几分。 没有想到现在第一个哭鼻子的就是他。 “胡说,我没哭,就是这炮竹烟有点熏眼睛。”太上皇嘴硬。 砰哩啪啦,炮竹果然又炸响了起来。 周时阅下马,走到陆昭菱身边,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青音赶紧说,“王爷,奴婢们要扶王妃跨火盆,还有马鞍。” 王爷怎么现在就把王妃抱起来了? 庆嬷嬷也下意识要上前,盛三娘子见状就伸手拦住她。 伸出手时她才想起来自己是个鬼,还没现身。她赶紧收回了手,但庆嬷嬷也站住了。 第1684章 提前拜堂 庆嬷嬷眼里闪着泪光,站住了,本来是想去跟王爷说新妇入门有规矩,但是很快就想,要什么规矩? 以后,王妃才是他们的规矩。 而且,王爷心疼王妃,要抱着她进门,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看看,看看,咱们王爷满心满眼是王妃。”云伯凑了过来,对她说了一句,“庆啊,你且等着吧,咱王府肯定明年就有小世子了。” 庆嬷嬷点头也笑了起来。 盛三娘子在旁边听到了他们的话,一时间心情添了丝沉重。 大师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度过生死大劫呢。只怕这事,王府的人并不知道。 “本王抱着王妃一起跨火盆跨马鞍。” 周时阅抱着陆昭菱,稳稳地走进了王府大门。 王府院子这么大,要让她盖着喜帕走这么长的路,他不舍得。 虽然陆昭菱肯定走得稳当,但他想抱着她一起走。 陆安繁随行在侧,太子站在另一旁。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周时阅稳稳地抱着陆昭菱,大步跨过了火盆。 他脚下不带停留,又是一大步,跨过了马鞍。 “新人进门,如意吉祥,红红火火,平平安安!” 晋王府因为本来就没有什么守旧的老长辈,以前周时阅也是个不守规矩的,所以很多规矩也都从简了。 但是所有人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和激动。 陈大人和林荣也都在旁边看着,看到晋王抱着陆昭菱稳稳地跨过了火盆和马鞍,朝着大厅走过来的那时,陈大人吸了吸鼻子,看起来像是在忍着哭的模样。 林荣瞥了他一眼,有些嫌弃地说,“陈大人,你该不会想哭吧?” 陈大人本来想反驳他一句,但是一张嘴便是哇的一声,瞬间憋不住,哭得稀里哗啦的。 林荣:“???” 不是?这干吗呢?整得跟他陈德山嫁闺女似的! 陈大人朝着林大人肩膀侧了过来,带着哭音说道,“林大人啊~你难道不激动吗?咱们可都是一路看着陆小姐和王爷经历风霜雪雨,历经千辛万苦才走到今天的,你不感动吗?你不激动吗?你不百感交集吗?” 林大人一把就推开了他。 “你要哭就自己站好了哭。” 他又往旁边挪开了两步。可别想靠到他肩膀上哭,像什么话啊。 女眷怎么就是在另一边呢?陈夫人要是就在这里看着多好,陈大人肯定就不敢这副模样了。 林荣这一挪开,便到了林御史旁边。 别人从早朝出来,还都是回府去换了身便服过来的,但基本上都是看着新或整洁的衣裳,唯有林御史,穿的还是朝服。 同是姓林,林御史向来也觉得林荣看着比较顺眼。见林荣过来,林御史打量了他一眼,还感慨地说了一声,“林夫人家底颇厚啊,林大人好福气。” 看看,林荣这一身衣裳,低调又高端上档次。 不像他,官服最新最能见人,所以才没回去换衣裳。 林荣:“......” 又一个说他吃软饭的。 周时阅抱着陆昭菱进了大厅,将她放了下来。 此时,云伯已经请殷长行和翁颂之坐到高堂之位去,而另一张太师椅上,此时也已经摆放上了太上皇的牌位。 殷云庭被青林拉着,推到了主位旁边。 “殷公子,虽然令尊在,您不能也坐在主位上,但是王妃说过,她拜堂时您也理当在这里。” 只不过现在轮不到他坐着,就只能委屈他站在一旁了。 但是站在这里,王爷王妃叩拜的时候,宾客们也能看出来,他的地位不一般。 殷云庭有些意外,没有想到陆昭菱竟然还吩咐了这个。 他看着站在厅中的陆昭菱心里也是百感交集,没有想到当年的那一个调皮捣蛋,天天上房揭瓦的小丫头片子,终于嫁出去了。 此时殷云庭也有一种老父亲要嫁女儿的感觉。 他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父亲,见父亲也是神情怔怔地看着大师姐,估计此时心情与他差不多吧。 但是父亲因为还有着上一世的记忆,所以现在可能感慨比他还要再深几分。 毕竟前一世的大师姐都没活过十岁。 太子往外面看了几次了。 他低声问旁人,“父皇和母后还没到吗?” 其实太子也想过,父皇母后不会早来,肯定会姗姗来迟的。 但这会儿也该差不多了吧? “殿下,”旁边的侍卫小声说,“皇上和皇后娘娘已经出宫了,此时正在朝着王府过来。” 他时刻在让人关注着皇上和皇后的行踪,刚刚才得到消息,不过听说皇上皇后是分开走的,马车一前一后,而且还速度还很慢,帝后二人好像是在比赛谁动作慢似的。 这些话侍卫就没有跟太子说了,省得殿下心情不好。 太子点了点头说,“那他们应该会在拜堂之前赶到吧。”想到这里,太子的心便微微地放了放,他还是很希望父皇母后作为兄长和长嫂,看着皇叔拜堂成亲。 一家人齐齐整整才热闹啊,不过皇婶婶那边有师父师叔师弟,还有弟弟,皇叔这边只有皇祖父的牌位和他这么个小辈,多少显得有些可怜了。 好在离拜堂还有些时间。 这会儿也还得再等等宾客们。 但是,就在太子这么想着的时候,云伯已经上前扬声说了一句—— “王府大喜,新人准备行拜堂之礼,请众宾客观礼。” 青音青宝上前扶住陆昭菱,周时阅轻握了一下陆昭菱的手,“阿菱,我们拜堂。”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这么快。 她还以为进了王府之后还要缓一下,安排一下宾客,然后再让她歇会,又或者是等到皇上皇后过来,听宫里礼部官员代表皇室说一通流程,接着才拜堂呢。 没有想到她刚刚进了大厅,才站稳了,马上就要开始拜堂成亲了。 陆昭菱有些懵。 太子也很懵,“现在就拜堂了吗?” 无人回答他,因为大家都面面相觑,很是意外。不等皇上来的吗? 不过云伯已经开始扬声喊了起来—— “一拜天地。” 陆昭菱被青音青宝扶着转向了外面,就那么懵懵地弯腰拜了。 街上,皇后的马车疾速掠过皇帝的马车。 第1685章 大礼已成 皇后本来就是很心急的。 但是她刚刚看到皇上是带着余妃和五公主一起上了马车,心里又受到了打击,所以在马车一起出宫的时候,她就不想超过皇上的马车,省得被余妃和五公主在后面一直看着,觉得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一辆马车比较可怜,所以就跟皇上的马车在比谁的速度慢。 但是等到大街上,皇后心里按捺不住了,她之前听到的消息觉得很震惊,现在着急赶到晋王府去,她一定要在晋王和陆昭菱拜堂之前先问清楚此事才行,绝对不能委屈了她的皇儿! 所以皇后的马车突然就加速,带着一阵风一样朝着晋王府奔驰而去。 后面的马车上,皇上还有点懵,他听到了哒哒哒的马蹄声很是急促,便掀开车帘问,“怎么回事,皇后超过去了吗?” 御林军回答,“回皇上,是皇后娘娘的马车赶过去了。” 皇上脸色顿时不是很好看,“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别扭的性子,之前让她跟朕共乘一辆马车,她非不同意。” “出宫后又在后面慢吞吞的,朕还担心赶太快了,让她又多思多虑,觉得是甩掉了他,这才故意放慢速度等着她,结果她倒好,超过朕去了!” 余妃柔声说,“皇后也许是觉得太慢了。” “呵。”皇上嗤之以鼻,“快,赶上她!” 他可不想落后于皇后。 皇上的马车也瞬间奔驰了起来。 晋王府里。 “二拜高堂。” 陆昭菱和周时阅又转了过身,对着坐在高堂上的人和牌位齐齐弯腰拜了下去。 其实,太上皇就坐在牌位旁边,坐得笔直。 他刚才就偷偷又哭过了,眼睛还是微红的。 满堂宾客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不认识殷长行和翁颂之的,自然会问旁边的人,而陈大人是一点都不嫌麻烦地在跟旁边的人介绍,“那两位是谁?他们二位是王妃的师父和师叔,旁边站着的那位俊俏的公子是王妃的大师弟。” “他们都是十分爱护王妃的人,是王妃的亲亲亲人!王爷都很是敬重他们。” “左边那位是殷长行,殷门主,右边的是翁颂之,翁大师。你们得好好记在心上了,他们可是玄门的人,厉害着呢。” “哦,你们只怕不知道,殷门主家境也很殷实,可是有好几座山的人,山上还产人参......” 陈大人可是找青林好好打听过的了。 青林也想着殷门主他们应该有些“世俗”点的身份,所以把殷长行殷家有几座山还有人参的事给说了。 陈大人这不得帮着宣传宣传? 这下子大家应该知道了吧,陆小姐师门可不是那种穷的叮当响,要到处坑蒙拐骗的下九流门派。 人家也是有家世的好吗? 就是殷云庭这个无名书局的主人,陈大人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过分宣传,毕竟今天来的这些宾客里,有不少是曾经上过京闻的,曾经被爆过料的。 爆过的料又不全是好事。 比如那位偷穿女装的大人...... 还是别让大家太过注意殷公子比较好。 “所以现在由他们坐在高堂上很是合理,对吧?” 众宾客听了之后自然是纷纷点头。 不过众宾客看到太上皇的牌位放在那里,心里多少也有些替晋王觉得失落。 没有想到堂堂王爷大婚的时候,高堂上自家长辈只有一块牌位。 也有人在往厅外张望,心里想着皇上怎么还没来,以前皇上都是做着极为宠爱幼弟的人设,今天亚宝是王大婚,本来应该早早到来才是。 但也有人觉得有些奇怪,觉得晋王这拜堂拜的有点着急了。 不过辅老大夫一句话就把他们的心思给扭了过来。 辅老大夫说,“咱们王爷都不知道等着迎娶陆小姐等多久了,这焦急的心啊,早早就按捺不住了,恨不得早些送入洞房,谁还想等着那些规矩啊。” 众人一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也有些心思不怎么正的,小声问,“之前不是说晋王并不怎么喜欢这位陆小姐的吗?只是在太上皇仙逝之前赶着定下终身大事。但是现在看来他们好像感情极深啊?” 辅大夫又在旁边说,“那是以前的事情了,他们两个不是一同去了西南和肃北吗?这一路估计是日夜相处,发现了对方的好,再说了,陆小姐去过祖庙,老夫听说太上皇亲自认定的儿媳妇,那王爷自然是要听了。” “太上皇怎么认定的儿媳妇?”有人好奇地问。 “这个你们回头去问皇上呗,皇上也在场的。”辅大夫不说了。 这些人好奇心也太重了,现在问那么多干什么?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 云伯这个时候声音又喊了起来,“夫妻对拜。” 周时阅马上就转向了陆昭菱。 太子本来在着急地等着皇上和皇后,现在见到皇叔这么急不可耐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勾了起来。 陆昭菱倒是慢条斯理地转过了身子朝向他。 两个人缓缓朝对方拜了拜。 空气里好像有什么气流缓然流转,一阵风拂了进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这风......” 有人讶然,不知道这风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吹过来的。 “清爽得很,看来天地为鉴,日月为证,天地神明也都在贺此大喜啊!” 辅老大夫又拍着手说了出来。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顿时觉得很有道理。 盛三娘子在一旁望了一眼外面天空,心里一动。 “辅大夫这话是不是说对了?”她对蛙哥说,“王爷和大师这姻缘,兴许真的是天道都的送祝福的。” 刚才那股气流,他们作为有修为的鬼,也感受到了,是有点儿灵气涌动的。 云伯十分激动,声音都喊得有些劈叉。 “礼成!送入洞房!” 周时阅听到这一句礼成,一直提着的心,这才真正放了下来,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安定。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陆昭菱,隔着喜帕,好像也不能阻挡他们对视的视线。 阿菱,我们,成亲了。 陆昭菱似乎听到了这一句话。 第1686章 来者不善 “阿菱,你先去休息,让他们给你拿点吃的东西垫一下肚子,我回头就进来。” 周时阅对陆昭菱轻声说了一句,又握了握她的手。 这个时候,陆昭菱忍不住说话了,她对周时阅说道,“等一下兴许有什么事情发生,我这心头有点突突直跳,你要当心点,若是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让人来喊我,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你刚你忘了刚刚师父他们说的话了吗?今天不需要你动手,这么多人都在呢,而且这里是晋王府,谁想来闹事还得问过我。听话,你回去好好休息,好好吃东西,外面什么事情都不需要你管。” 周时阅又对青音青宝吩咐,“你们好好陪着王妃。” “是,王爷。”青音青宝行了一礼,扶着陆昭菱回后院去。 此时,殷长行眼神一凝,望向了大门外的方向。 太上皇坐直了身子,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牌位,牌位晃了一下。 正好陈大人往这边看呢,发现牌位突然间左右晃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揉了揉眼睛。 幸好太上皇马上就把牌位给按住了。 陈大人喃喃地说,“可能是我今天太高兴了,确实眼花了吧。” 太上皇都已经感觉到有什么气息变化,这是有事发生的迹象,盛三娘子的修为比他高了很多,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 就连蛙哥都提起了心,对盛三娘子说,“三娘子,好像有人来了。” 盛三娘子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凝重,猜测了一下,“本仙使估计是那一位高高在上的真龙天子到来了。” 皇上接近他们能够感受得到。 此时云伯也朝着外面走去,因为宾客还在陆续到来,他作为王府的管家,这个时候肯定是要在大门口迎客的。 嗯,之前本来应该等客人来得差不多了,拜堂之礼才开始,不过现在拜堂仪式已经进行完毕,云伯就安心地出去,准备把剩下的宾客迎接进来,再安排他们坐好,这喜宴很快就可以开始了。 他作为凡人,感知能力没有其他人和鬼那么高,也没有想到皇后和皇上这会儿过来了。 大门口宾客如流,很多马车都在这个时候赶到了,众宾客都带着贺礼,说着好听的话,进入了晋王府。 王府大门口自然也是热闹非凡。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辆皇宫制式的马车奔驰而来,急急地在众人面前停了下来。 看到这辆马车,众人神情顿时都有些惊诧。 因为这看起来像是皇后娘娘的马车啊。 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皇后娘娘出宫了? 众人间一时都觉得不太可能,但又想着,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皇后真出来也不一定。 这时候大家也不着急着进门了,都想等着看看马车上是下来什么人。 皇后娘娘很快掀开了车帘,由环嬷嬷扶着下了马车。 众人一开始看到她都觉得有些许陌生,因为实在是太多年没有看见过皇后了。 但还是很快有人认了出来。 “皇后娘娘!”有人惊呼出声,感觉难以置信,竟然真的是皇后娘娘。 众人正纷纷要叩拜下去,皇后却根本没有理会他们。在环嬷嬷的搀扶之下,疾步进了晋王府。 云伯正好迎了出来,看到皇后顿时十分惊喜,他并不知道皇后是来找事的,只是听太子说皇后娘娘今天也会来贺王爷大婚。 这对于晋王来说也是件极暖心之事,毕竟皇后已经这么多年没有出宫了,今天愿意为了给王爷贺喜而出宫,来到晋王府,说明她是很看重王爷的,这种亲情,王爷应该也很是珍惜。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云伯赶紧上前行礼。 王府的其他下人则有些好奇地看了看皇后。 皇后穿着一身略有些沉闷的素衣,发间未戴首饰,脸上也是不施脂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多年来静心幽居,不参与后宫各种争斗,现在的皇后娘娘显得比众人想象中年轻,脸上也并未见几丝皱纹。 除了气质跟当年区别很大,显得有些清冷孤寂,难以接近之外,面容的变化实在不是很大。 云伯在看清楚皇后娘娘一身的装扮之后,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因为正常来说,今天是皇王爷大喜之日,就算皇后娘娘现在还是一心礼佛,也不至于穿着这么一身素净的旧衣前来贺喜。 没错,皇后娘娘身上穿的并非崭新的衣裳。 云伯刚刚升上来的那股喜悦和感激顿时荡然无存。 皇后娘娘看到了他,只是微微顿了一下,觉得记忆深处稍微有那么一点儿眼熟。 不过她并没有回应,而是反问,“晋王如今在哪里?他们可是已经拜堂了?” 云伯见她语气好似也不太对劲,正想着细问两句,皇后娘娘却已经从布置上看出了喜堂位置,不需要等到他回答,举步朝着大厅走去,步履匆匆的。 云伯心里暗道,坏了,皇后娘娘这看着不像是来贺喜的样子。 此时周时阅正在和殷长行说话,太上皇也凑到了他们身边。 殷长行正跟周时阅低声说道,“现在过来的人来意不善,你要小心应对。” 戒吃和思真也在旁边,戒吃轻轻扯了扯师兄的衣袖,他也感觉到了,“师兄,只怕有人要来找麻烦了,陆施主大喜之日,怎么也有人敢来找闹喜堂啊?我们要不要去跟陆施主说一声,不知道晋王施主能不能应付得来。” 思真安抚他道,“这里是晋王府,晋王施主可不是好惹的人,你想想,他之前都老想把我们的脑袋拧下来,要是有人来找麻烦,这不是正好送上门让他打吗?” 他又说道,“而且这个时候,陆施主就应该好好地做新娘子才是,外面有什么事情都不应该让她出手,所以不用去告诉他了,你看两位殷施主都在这,肯定能保护好陆施主的。” 戒吃点了点头。 他悄悄地握紧了小胖拳头,心里也暗暗下了决心,没错,他也会护着陆施主的。今天是特殊日子,谁也不能来招惹陆施主。 第1687章 优先选择 “皇后娘娘到。” 青啸远远看到皇后过来,从她的气势判断出她好像来意不善,马上就冲着大厅里喊了一声,算是提醒王爷。 太子神情一振,还跟周时阅说,“皇叔,母后来了。” 虽然是没有赶上拜堂之礼,但是现在喜宴开席之前来到还是可以的,皇叔应该不会跟母后计较的吧? 毕竟母后这么多年都没有出佛殿,更别提出宫了,她能来,已经是很重视皇叔的了。 周时阅应了一声转过身,拍了拍袍摆,腰背笔直,气势一下子就流露了出来,让在场所有人心都是一紧。 他们齐齐看向了正朝着大厅走来的女子。 皇后娘娘,真是皇后娘娘! 太子也快步迎了上去,期待地朝着皇后喊了一声,“儿臣见过母后,母后......”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皇后便抬起了手打断了他。 “则儿,我有话问你,你先随我出来。王爷,先停一下可好?” 皇后看着满厅的宾客,也觉得这个时候好歹应该关起门来,自己人先好好说清楚。 太子愣了一下,还是随着皇后走出了大厅。 只是这个时候周围都是宾客,他们站到了大厅外面一旁,也避不过众人关注。 “王爷,皇后娘娘她......”青啸在周时阅身边,有些担忧地开了口。 周时阅抬手示意他先别说话。 陆安繁握了握拳头,走到了殷云庭身边。 在这里,除了周时阅,他与殷云庭算是最熟悉的了,也最是信任殷云庭。 “殷大哥,皇后脸色不太好看。”他低声说。“大姐不会受委屈吧?” 以前陆昭菱都可以嚣张地砸符,谁也打不过她。遇到官府的事,又有晋王能够挡在她面前。 可毕竟没有对上皇后。 皇后地位不一样,辈分也比晋王高,晋王对上她也不敢太过狂妄了吧? 殷云庭淡定地说,“别担心,且静观其变。” 陆安繁也只好稳住。 皇后已经憋了一路了,这个时候看到这晋王府一片喜气洋洋的大红色,更像是被刺激了一般。 她一把抓住太子的手,按捺不住地急声问道,“你知道当初皇子跟陆昭菱的婚约,原是你的吗?” 太子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愣了愣。 皇后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有些来气,什么都不争不抢,当什么太子呢? 她耐住性子,“我的意思是,跟陆昭菱有婚约的人是你,并不是周令,你知道吗?” 皇后其实倒并不见得多喜欢陆昭菱,毕竟她还没有见过陆昭菱。 以前陆昭菱被赐婚给晋王的事,她听了环嬷嬷提了一下,并未放在心上。 当时她唯一关心的一点是—— 晋王对她如何?可别为了一个女子到了痴迷的程度,那样就会把关心和重视都移到对方身上,对太子可能就要忽略了。 环嬷嬷当时打听了一下。 在宫里又能打听得到什么外面的消息?不过就是听到了那些周时阅想让皇帝听到的。 所以环嬷嬷就告诉皇后,陆昭菱是乡下刚进京的,跟王爷并不熟,王爷当时只是想着赶着让太上皇了结一桩心愿,随便抓了个人赐婚。 反正那个人怎么样都不会越过太子去。 听到这里皇后就放心了。 后来倒也听过几次晋王和陆昭菱的事,但是那么一个年轻小丫头跟着晋王到处跑,在皇后看来始终不着调。 但是今天她听到了这个消息,说陆昭菱原是崔梨月的女儿,崔梨月是那个当年曾经与她见过面聊过天的女人,皇后脑海里才忆起以前跟崔梨月见面的情形。 他突然就想起来,崔梨月当年说过一句话。 她说她的女儿长大后必然不凡,定当配得起大周的皇子,也定当不会愧对这大周的江山。 崔梨月说,若是皇子日后能够护着她的女儿,女儿也会尽所能相报。 皇后来得这么晚,也是因为之前一直在回忆着当年旧事。 时隔多年,皇后的记忆已经模糊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过后其实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所以婚约定下便定下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人找上门来,便觉得当年那个看起来好似受了巨大的打击,已经没有多少精气神的女人,已经不在人世。 当年的情事也是她头脑一热定下的。 不过这么多年来,皇后一直不重视太子的终身大事,其实暗地里有个不愿意告诉他人的原因。 她是想看看皇上究竟是不是真的能把他俩的儿子忽略得这么彻底。 最后皇上到底会不会给他们的儿子挑选一位贤良淑德,对他有帮助的太子妃。 皇后心里憋着一股气,好像有一根紧绷的弦在和皇上斗着。 这种想法其实在很多人眼里就是幼稚天真。根本就还没有弄清楚自己和皇上到底是什么身份。 归根结底,皇后白长了这么大的岁数,内心还是一个十几岁,只相信爱情的小女人。 但是皇后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位疼爱儿子的母亲。 她不会做那种只逼着儿子争抢皇位的人,她是想着让周则做一个随心所欲,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和人的太子。 所以知道周时阅要娶的人,其实就是当年跟太子定下婚约的对象之后,皇后就想着一定要给太子争取一个选择的优先权。 只有太子说了,他并不想履行这婚约,不想要这姑娘,这姑娘才可以嫁给晋王,当晋王妃。 皇后想起来,之前跟她说这个消息的人透露出太子最近心里似乎有了人,但好像这个人不是他能够光明正大迎娶进东宫的,所以太子殿下心里一直痛苦难受,看着让人心疼。 对方故意引导着皇后的想法,让皇后觉得太子是为了顺从晋王,让着晋王,才委曲求全,不敢去争取心爱的女人。 皇后觉得自己心疼儿子了。 她要帮助儿子。 “则儿!以前母后也不知道,婚约是当年给你定下的!婚书上说的皇子,指的本来就是你,不是周令!周令从小就让人不喜,崔梨月怎么可能想把女儿托付给他?” 皇后紧紧抓着太子的手说,“所以,陆昭菱合该是你的太子妃!” 第1688章 都来捣乱 太子站在那里,好像有一团浓浓的乌云被猛一下暴力地塞进他的脑海里,他整个人都有点发木。 看着眼前的皇后似乎一心为他着想,急迫的模样,感觉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遥远。 可是他明明听得很清楚,母后说,陆昭菱该是他的太子妃。 又一阵风吹过来,太子蓦地回神,迅速冷静下来。 如果说之前他并未收到消息,母后这个时候突然跑到他面前跟他说这么一席话,他估计会难以自持,也会失去理特智失了态。 但是他在来的马车上就已经把心情调整好,已经把那些波涛汹涌的情绪都压回了该待的位置。 现在他一时震惊,也是没想到母后知道了此事,而且还跑到晋王府来,当众说出这件事。 母后可能是觉得把他从大厅里喊出来,就已经避开了所有人了,已经是给了皇叔足够的尊重了,怎么可能呢? 太子转头看向周围。 院子里,大厅里,那么多人,殷门主陆安繁辅大夫,还有林荣他们,目光都落在了他和母后身上。 哪怕是听不见他们正在说什么,此时看到他们的神情,也知道母后说的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是皇叔的大喜之日啊。 而且,皇叔可是内力深厚,武功高强之人,母后以为她的声音很小,其实这里应该有很多人能把她的话听清楚。 “母后。” 太子反手紧紧地抓住了皇后的手腕,打断了她还想急切说下去的话。 “这些事情都不重要,我们回宫再说行吗?今天是皇叔大喜之日,母后好好跟皇叔贺个喜。” “若是母后觉得身体不适,说两句话便可以先回宫去了,相信皇叔也不会说什么。” 皇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呢?我现在是在帮你,你不是痛苦纠结吗?你不是一心只想让着晋王吗?可是母后不想看你委屈,既然陆昭菱是与你有婚约的人,那必然是得先让你来选!” “你皇叔不问过你便想强娶陆昭菱,是在夺你的太子妃!” “母后!” 太子声音都凌厉起来,眼里也迸出了怒火。 皇后被他震了一下,一时间说不出话了。 “皇上到!五公主到,余妃娘娘到!” “淑妃娘娘到,二皇子六公主到!” “太后娘娘到!” 内侍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平时倒不怎么觉得,此时还真让人觉得这声音过于尖厉了。 估计这是因为大家突然都听到了一个十分震惊的消息,心弦刚绷紧了的原因吧。 因为皇后娘娘刚才说到最后略有些激动,没有压低声音,周围的人又不敢出声,一时比较安静,让皇后娘娘和太子的话传得更清晰。 毕竟皇后娘娘刚才也有些心急了,虽然是把太子喊出去,但也没有走远。 大厅的人出来了,大家都站在厅堂门口,面上都有进退两难的样子。 如今听到内侍通传,大家又震惊了,怎么突然间来了这么多人? 皇上来了,太后也回来了吗?之前也没传出消息说这些人都会来晋王府喝喜酒啊! 今天人来得这么齐,真是过于热闹了吧。 不过皇上和太后都来了,众人不得不整齐行礼参拜。 “皇上万岁,太后千岁。” 皇上也是到了王府大门口才碰到太后他们的。 此时皇上也计较不了太后主动回京的事,本来是让太后去慈云寺吃斋念佛的,但时间过了这么久,他也不好当真不许太后回京。 众人走到这里发现气氛有些古怪。 皇上一边喊着众卿平身,一边看向了好像正处于众人目光焦点的皇后和太子。 皇上自己都多年不见皇后了,此时突然相见,发现皇后并没有太大变化,反正比自己显得年轻许多,他突然间又有些感慨万千。 “太子,你皇叔大喜之日,你站在那里跟你母后叙什么旧?有什么事情回宫再说也不迟。” 皇上说着,又看向了站在厅堂大门口的周时阅。 他什么事都不知道,此时语气还带着笑意,想同时展现自己的帝皇威严和兄长的慈祥,多少显得有些刻意。 “瞧瞧,咱们大周第一美男子穿上了喜服之后,显得更加丰神俊朗啊。朕可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好看的新郎官,大家说是不是啊?” 众人此时自然纷纷附和地说道,“皇上说得对。” “晋王当真是俊俏得很!” 气氛好像重新热络了起来。 但此时二皇子就跟唯恐天下不乱似的问了一句,“大家怎么都站在这里?该拜堂行礼了吧?可别让陆小姐等着急了。” 太后也看向了皇后,哼了哼说,“皇后难得出来一趟,又是来参加晋王大婚的,瞧瞧穿得像什么样子。” 她又斜了周时阅一眼,好像在挑拨离间,“晋王也不觉得你这般有些晦气。哀家都是仔细地挑选了一身新衣过来的。” 太上皇没忍住,正准备飘到太后身边给她后脑勺来一下,殷云庭伸手拦住了他。 他只得忍住了。 这是阿阅的大喜之日,确实不能够闹得太厉害。应该想个办法把这些人都扫出去才对,要闹什么明天再去闹个够。不过今天晚上他就不会饶了他们,一定要把他们全部人拉到一个梦境里,一次性骂个够。 皇后想说一声,还不能拜堂成亲,太子用力地拽住了她的手。 他沉声说道,“母后!你不要再说话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我对皇婶婶没有半点不敬之情,我是真的把她当成了长辈!” “走吧,哀家来得正是时候,听说晋王把太上皇的牌位捧来了,哀家便与他并排坐,受晋王和晋王妃这一拜。哀家也替太上皇喝上晋王成亲的这杯茶。” 太后说着,让嬷嬷扶着自己,朝大厅走来。 看她的架势,还是想来坐高堂之位,受晋王和陆昭菱的拜。 太上皇怒不可抑。 “无耻!这脸皮当真堪比城墙!” 周时阅没理会太后,而是做了个手势,“所有人,入席。” 众青立即就用了分强势的姿势,纷纷上前,安排了所有宾客入席。 第1689章 点了哑穴 太后等人都被周时阅整得有些懵了。 不是差不多该先准备拜堂吗? 而且,先得请他们坐上主位才是,这么一个重要场合,皇上总得说两句话的,哪怕是场面话,那也是必须的。 陆昭菱这么一个没什么家世的卑微姑娘,也需要皇上几句肯定和接纳的话。 太后也已经打定了主意,她之前被皇上送到慈云寺,过了这么久的清苦日子,那一定是晋王搞的鬼。 晋王既然要给她添堵,她今天肯定也不会让晋王太过好受的,怎么样也得恶心恶心对方。 所以太后等会一定要做到高堂之位,就算她觉得太上皇的牌位看着那么碍眼,今天能忍他一忍。 她就非要和那个牌位并排坐在高堂之位,好让周时阅带着陆昭菱拜一拜她,挫挫周时阅的锐气和傲气,也折一折陆昭菱的硬骨头。 被赐婚那么久了,陆昭菱都没有来拜见过她一回,哪有半点把她这个长辈放在眼里? 太后也看不惯陆昭菱。 听说,太上皇那老东西放在祖庙的灵位以前有一段时间,总是无缘无故地扑倒,连皇上去了都没用,找不出是什么理由。 后来周时阅带着陆昭菱去了一趟之后,太上皇的灵位就再也没有扑倒了。 宫里那些人都在传,陆昭菱肯定是太上皇认可的小儿媳妇,太上皇那老东西活着的时候就只宠着周时阅。现在周时阅想娶的王妃也得了他的喜欢,太后就是看不惯这一点,反正只要那个老东西喜欢的人宠着的人她都看不惯,所以等一会他也得挫一挫陆昭菱的骨头,别那么尖锐。 但是这一切的计划都被晋王这么一手给打败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搞什么鬼,现在竟然就已经安排宾客入席,要知道很多。张席酒席都是摆在大厅之外的,大家都已经入席了,那谁来看这个拜堂之礼?拜堂的时候就应该大家都围绕在旁热热闹闹的才对。 周时阅根本就不理会他们。 王府的人安排众宾客入席,宾客们虽然看到皇上在这里,但也不敢逆了晋王。 这里可是晋王府,怎么说也是晋王的地盘。 皇上又怎么样?太后更没必要放在眼里了。 二皇子刚才虽然表现有点儿嚣张,事实上他现在气势连太子都比不上一点,更别提和一身凌厉的晋王相比了。 所以,大家都跟缩头乌龟一样,屏着呼吸低着头,听从王府安排的位置入席去了。 大厅里就没剩几张席,大部分宾客都是安排在外面的。 这个时候皇后也才回过神来,刚刚她被太子强硬地拽着,太子那带着三分威胁的凌厉眼神让她既震惊又觉得有些受伤,所以她才懵了一会。 皇后觉得自己心里十分委屈,她看着太子,声音都有些怒意。 “我这么急巴巴地赶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本来我好端端地在佛殿里过着清静日子,还不都是为了你,怕你受委屈,怕你伤心,怕你这个时候心里煎熬,觉得不敢争取,觉得自己无人护着,所以才破了自己的原则跑了过来,结果你竟然不领情。” 皇后这般讨伐的话让太子觉得心里十分无力。 母后这真的是为了他好吗? 太子声音有些沉重地说,“母后,我跟你说清楚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有什么话,我们回宫再说。” “非要在这里争执不停,你把皇叔放在什么位置?” 现在太后和二皇子他们都来了,母后竟然还不放弃? 众宾客估计是不敢再凑过来听,但父皇他们可敢了。 这是皇叔的大婚之日! 皇后独居多年,其实已经变得更加执拗。 她虽也觉得这不是好好说这些话的时候,可她没有办法呀,再晚一些时就来不及了。 等到晋王大婚,不管之前的婚约是怎么样的,陆昭菱就只能是晋王妃了。 所以在此之前,她必须得把这件事情弄清楚,必须得让太子以后不会后悔,最主要的是以后不会有机会埋怨她,埋怨她这个当母亲的没有尽力帮他,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 对于皇后来说,争取心爱之人,就是最最重要的事情了。 此时她早就把自己这么多年来,从来没尽过母亲的责任的事抛到了脑后。 “我心里对他一直心存感激,我认为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护着你,为你好,把你放在第一位。可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皇后有些愤慨,她看向了周时阅。 周时阅看向太子,“你们的位置在厅里,进去。” 他根本就没有看皇后一眼。 皇后心里正有些恼意,太子已经拽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厅里走,“母后,我们进去吧,既然来了就喝一杯喜酒,等会儿臣送您回宫。” 皇后倒是有心想要挣脱,但是太子将她拽得牢牢的,根本不松手,皇后被他带进了大厅里,其他宾客这时候也不敢再多探究。 太后看向了皇上,也是十分恼火,“皇上,你看看晋王这像什么样?还不准备着拜堂行礼?误了吉时怎么办?” 她这么说倒显得是为了晋王着想一般。 二皇子此时也凑了上前,好像也是带着善意的询问似的问周时阅,“皇叔,这时候是该拜堂了吧?侄儿还准备了贺礼呢。” 倒是五公主轻轻拽了拽余妃的袖子,给了余使了个眼色。 余妃便轻步上前低声对皇上说,“皇上,要不然先进去坐下再说吧,都站在这里也更耽误事啊。” 太后和二皇子同时瞪了她一眼,他们也都看不惯余妃,二皇子是因为觉得余妃夺了本该属于他母妃的宠爱和地位,太后是觉得余妃地位低,是最近才是受宠被提上妃位,这种场合哪里轮得到她冒头说话。 但是余妃对于他们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温柔的看着皇上。 皇上还没说话,周时阅已经挥手做了个手势,青锋突然上前,手指为剑,咻咻两下,便点了二皇子的穴道。 二皇子张着嘴:阿巴阿巴...... 众人都震惊了。 青锋竟然点了二皇子的哑穴! 第1690章 收礼赶人 “在意见找本王,”周时阅开了口,“他们都是听令于本王的。” “所以,周令,你记好了,是本王要点你穴道。” 二皇子比划着双手,一脸怒色,双目怒瞪,气得脸都涨红了—— 皇叔!我好歹也是堂堂皇子,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你这样让我有什么面子? “你要是再闹,本王便让人把你直接捆起来丢出去。若你想留在这里喝杯酒,本王还是很欢迎的,但是,安静。” 周时阅冷冷地看着他。 可能是他此时的目光确实是有些冷酷无情,二皇子心里一跳,不敢再闹了。 六公主本来还有伤,今天她自己是不想来的,但淑妃觉得二皇子一个人过来不太好,毕竟他们都是小辈,皇叔大婚小辈是应该到场的,所以六公主也过来了,只是被两个宫女左右搀扶着。 她倒是一向在晋王面前不敢造次。 长宁郡主自然也来了,此时正跟六公主站在一起。 长宁郡主以前被周时阅威胁过,若是再欺负陆昭菱,有和亲的机会一定会把她丢出去,从此就不敢再招惹陆昭菱。 此时这种场合,太后皇上都在场,这两个姑娘倒是难得乖巧,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他们能开口的时候。 见二皇子被点了穴,现在也被迫乖巧下来了,六公主和长宁郡主对视一眼,让宫女赶紧扶着她们进大厅,顺便拽了二皇子一下,把他也带进去了。 太后皇上进不进去她们不知道,反正轮不到她们说话。 五公主此时便对皇上说,“父皇,我去和小六和长宁郡主她们一起。” 五公主这时候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显得挺聪明的,而且也聪明的不露痕迹。 因为这个时候气氛很是僵硬,皇上本来就是要打造宠爱幼弟的人设,今天是晋王的大婚之日,皇上本来就不该给他脸色看,也不能在此闹起来,否则他之前营造的那种宠爱幼弟的形象就完全崩塌了,毕竟大婚这么重要。 可是让他就那么举步进大厅,他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心里正恼火,五公主递过来这么一句话,皇上马上就松了一口气,很自然地就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好,去吧去吧,你们小姑娘在一桌比较合得来,姐妹几个也好好聊聊天,你们那桌还能喝点果汁儿,还是清茶,不用上酒,哈哈。” 皇上说到这里可能觉得有点过了,略显尴尬,赶紧收了收。 “你们先进去,朕这就进来。” 但不管怎么说,皇上现在就算是表了态。 余妃也就势扶着他的手说,“皇上,臣妾跟您一起进去,等会儿也陪皇上喝一杯。” 皇上更是有了台阶,他拍了拍余妃的手背,又转身对太后说,“母后,咱们进去吧。您不是说了吗?别误了时辰。” 太后见状哼了一声。她心里想,进去就进去,难道进了大厅就没事了吗?没见皇后那死样子,都不知道还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想到这里他们也都进了大厅,太后一进去便看到高堂之位四张太师椅并排摆在那里。 其中一张确实放着太上皇的灵位,她神情一冷,对身边的嬷嬷说,“扶哀家过去,看见了没有?太上皇已经在那儿等着哀家了。” 她并不知道,太上皇此时是真的站在一旁,不过却是冷眼瞪着她,已经在心里打算了,今天晚上要把他们所有人都凑在一起拽入梦境,把他们骂个狗血淋头。 一定要骂到他们第二天醒来脑子都还嗡嗡的那种程度。 盛三娘子也是气得不行,不过这个时候她倒是有些同情晋王。 以前还觉得晋王是大周的王爷,太子的皇叔,确实是挺嚣张的,但是今天这么一看,王爷的处境也确实不怎么好啊。 宫里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是真心待他的,唯有的一个算是太子? 可是太子头上还有皇后呢。皇后今天竟然是第一个跑来闹腾的,这也是让盛三娘子他们都没有想到的事。 王府里的人,众青他们更是为王爷抱不平,还有些心寒。 王爷这么多年来尽心护着太子殿下,算是承担了许多原本该由皇后娘娘承担的责任。 要是没有王爷,太子殿下根本就无法安然地活到今天。皇后娘娘不仅没有感激王爷,带着贺礼来真心送上祝福,反而是第一个前来闹事的。 若不是太子殿下坚决地站在王爷这一边,没有任由皇后闹起来,那今天可真是要让所有宾客看了笑话,而且王爷的心也应该彻底冷了吧。 “恭贺王爷,贺喜王爷。” 这个时候沈丞相也来了,但是他并未带着沈湘珺。沈丞相这会也按耐住了,他知道今天若是真的带上沈湘珺,估计她会有生命危险。 之前他们做了那么多事情,都没能让晋王屈服收下沈湘珺,那今天再做什么都是没用的了。 而且沈丞相其实也并不是那么想费尽所有心思和手段,来拆开周时阅和陆昭菱,在他看来成亲又不是什么实力大集合的手段。 成不成亲不能代表什么,何必费尽心思去拆开他们呢。兴许晋王娶了陆昭菱之后,日日沉迷温柔乡,当真成了一个无用的纨绔,从此就这么废了呢。 所以他今天是真的带了贺礼前来,只打算见机行事。既然晋王真的不娶他女儿,那娶陆昭菱反而是好事,好过让他娶到家世显赫极有助力的王妃。 “来人,收下沈丞相的贺礼,然后请丞相大人出门。”周时阅说。 此话一出,不仅沈丞相惊呆了,就连众宾客都瞬间瞠目结舌。 不是吧,晋王这是收了沈丞相的贺礼之后,要把人赶出去,连一杯喜酒都不让他喝吗? 周时阅挑了挑眉,看着沈丞相,问了一句。 “丞相不会这么健忘吧?我们昨晚可是闹翻脸了。本王可没有那么宽广的心胸,今天就给你喝喜酒,不过这份贺礼,本王且当做你的一点歉礼,勉强收了,丞相还是请回吧,免得等一下本王让你难看。” 第1691章 可以不要 “晋王!” 沈丞相真是愤怒又羞恼,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晋王扇了一巴掌。 再怎么说他也是堂堂一国丞相! 要论起来,他对于大周的重要性,远要胜过一个无所事事的晋王! 晋王竟然如此当众辱他。 “你可莫要欺人太甚!” 周时阅说,“本王如何欺你了?本王明明彬彬有礼地请你回去,算得上什么欺辱?不过丞相要是再不走,本王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当真欺辱一下。” 沈丞相的脸黑得像要滴出墨汁,他紧紧地握着拳头,浑身微微颤抖,明显看得出来是在使出所有力气控制自己。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这么多目光看着,沈丞相实在是无法在此停留多一刻。 他愤而甩袖,转身就走。 “晋王可要记住今天。” 沈丞相咬牙切齿的抛下了一句话。 背后传来周时阅挺轻快的一句回复,“今天是本王大婚之日,本王当然会记一辈子,忘不了的。不过本王觉得丞相应该也难以忘怀了。” 啪,好像又是一个狠狠的巴掌。 沈丞相大步离开。 他就不该来! “对了,差点忘了,”周时阅手一指,落在两个人身上,“你们是束家的吧?” 束阁老家的。 束阁老称病没来,但是派了两个子侄辈的,在朝也是六品官,代表束家来王府送贺。 如今这两个人被晋王指了出来,顿时心头一跳,腾地就同时站了起来。 这么被晋王点出来,他们竟然很紧张呢,两个人站起来之后同时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看着晋王。 “回王爷,我们正是束家......” 他们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时阅就摆了摆手说,“本王没兴趣听你们是什么阿猫阿狗,不过你们也跟沈丞相一起回去吧。王府今天也没有备束家的酒,怕等会不够喝,就不留你们了。” 那两个人也马上被侍卫请了出去。 众人顿时都缩成了鹌鹑。 啥?备不够酒?怕不够喝? 堂堂晋王府,开什么玩笑呢! 晋王竟然还干这种赶客的事情! 之前他们都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前来王府喝喜酒呢,现在看来是他们想多了,就算来了,晋王都未必会愿意留下他们,王府的宾客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之前那些明面上得罪过晋王的人,今天连面子上的和谐都维持不住,晋王抽人巴掌那是不带半点犹豫的,完全不给人脸面! 今天之后可能全京城就都知道,晋王十分不待见沈丞相和束阁老了。 周时阅又说了一句。“本王懒得一一点人,就直接让人动手了。” 他这话一落,侍卫们马上就走向了宾客,又请走了几个人。 那几个人都是之前朝堂上说过陆昭菱坏话,得罪过晋王的。 这其中也包括余家的人。 今天余需倒没有来,但是余需的爹娘来了。 他们可是余妃的娘家人,竟然连他们都被请出去了,而余妃已经进了大厅,他们想要说什么都没有机会。 众人顿时又更鹌鹑了。 皇上他们之前已经进入了大厅坐下了,太后倒是想要坐到高堂之位去,但是庆嬷嬷直接拦住了她。 他们还在对峙着,就听到外面的动静。 皇上都忍不住咳了起来。 “阿阅他当真是在外面赶人走吗?” 余妃有些不安,因为她好像听到她娘家人也被赶了出去,难道晋王也不待见她吗? 但是她和小五可没有做过什么啊。 她正要说话,便见五公主从另一席上朝自己看了过来,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余妃只得按捺住了。 “听说,余需和袁锦逸是好友,”长宁郡主这时候却有些幸灾乐祸地对五公主说,“而袁锦逸之前肖想过陆昭菱,然后余家就被晋王舅舅给派人打砸了。不知道五公主知不知道,晋王舅舅很会迁怒的?” 谁让余需和袁锦逸是好友呢? 六公主也冷着小脸,“不止呢,听说当天袁锦逸在街上拦下某人的马车时,余需也在旁边,没有阻拦,还帮着说些冒犯的话了。” 长宁郡主夸张地掩嘴,“哎呀,那就是说,不是迁怒,是余需本来也得罪晋王舅舅了?” 晋王小气记仇得很!! 长宁郡主可是受过教训的!她很清楚! 刚才晋王在外面赶人,她都紧张了起来,毕竟她之前也是招惹过陆昭菱的。 要是她也被当场赶出去,她会羞愤死。 好在晋王在外面说了一句—— “本王多谢各位今天前来,大家开怀畅饮吧,菜也多吃。” 这就说明,该赶的人赶完了。 长宁郡主听到了那一句话,才敢出声嘲讽五公主。 她和六公主关系好,和淑妃关系好,早就是站队的,现在淑妃和余妃不对付,六公主也看不惯五公主,那她自然也是要站在六公主这边的。 “长宁姐姐,六妹,你们还是关心自己吧。”五公主不气不恼的,声音还很温和地说了这么一句。 六公主和长宁郡主顿时就感觉到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们更讨厌这个五公主了! “皇上,晋王到底是在做什么!”太后被庆嬷嬷拦着,正一肚子气呢,“他到底还拜不拜堂了?” “皇后,你刚才到底是在闹些什么?” 皇上却正好在这时出声问皇后。 他早就已经好奇死了,现在才忍不住开口问起来。 “皇上,”皇后不想和他坐一起的,但是这厅里第一主宴桌,就是他们这些人,“你对阿则真是一点都不关心啊!” “你这又说的什么话?好端端的,朕怎么又不关心他了?” 皇上扫了太子一眼。 太子是怎么了吗?这不是好好的? 最近他还没怎么暗示百官说想废太子呢。 “之前的婚约......” “母后!”太子冷声打断了她,“其实儿臣也不是非要这份母子情分。” “!!!” 皇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太子倦了。 他刚才已经说了那么多,母后是真的一句都没听进去。 那就别怪他说得残忍一些。 “我说,您若是还要无事生非,那您便回佛殿去吧,以后你我母子不必再相见,我也不会再去探望您。” 第1692章 怕了怕了 太子看着皇后。 皇后眼眶的泛红也让他心里酸楚难受,但是,太子撑住了没有心软。 若是他想要朝着合适的方向一路前行,那就不能轻易被蔓藤缠住。 太后和皇上当然看出来了,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要是让皇后闹起来,那这婚宴只怕真的会很不好收场。 太后心里一动,顿时就想支持皇后。 她咳了一声,对太子说,“太子,你怎么跟皇后说话的?大周一向孝道为上,她可是你母后......”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后面有点儿风声,还不等太后扭头看是怎么回事,她听到旁边余妃“啊”了一声,好像十分震惊。 太后嘴巴开开合合,但是后半句话却没有声音。 二皇子看着她,有一种诡异的心里平衡。 哈哈哈,就连太后都被点了哑穴! 而这一次出手的是已经进来的周时阅。 对太后动手点穴那可就不能让众青上了,到时候太后只怕真会拿他们开刀的。 “晋王!” 皇上大为震惊,腾地站了起来,砰一声拍了桌子。 刚才点了二皇子的哑穴,他们都能忍,那毕竟是小辈,周时阅作为皇叔,要让一个侄子别开口还是说得过去的。 但这可是太后啊! 现在周时阅算是小辈了,他怎么敢对太后动手? “被你抢先了一步。”太上皇刚才也已经来到了太后身边的,太后那坏心思他最了解了,要是让她说下去,今天还有完没完了? 不过他还没动手就被周时阅抢先了,这也好。 “你是人,动手最多就跟他们吵吵,不怕,今晚我就去给你出口气。”太上皇又说,“要是我出手,就比较难解释了。” 说太后突然中邪? 那可不好听。 毕竟这里是晋王府,是阿阅的喜宴。要是传出太后在这里中邪的事,对一对新人的名声不好。 “皇兄,今天我娶妻,按理来说,这里是不是我最大?”周时阅看着皇上,闲闲地反问了一句,同时给了太后一个威胁的眼神。 本来就要一手扫下桌上美酒佳肴,发一下癫的太后竟然被他这眼神给震住了。 她不敢动。 以前的晋王像是一只小狼崽,此时的他则已经像是一头散发着让人心寒危险感的恶狼。 反正太后是真的不敢动。 皇上倒是没有看到周时阅看太后的那个眼神,他被周时阅问了那一句,愣了一下只能说,“也不能说不是,但......” 不等他说完,周时阅又问了一句。 “你们今天过来,是来为我庆贺的,还是来找事的?” “那当然是来为你庆贺的。” 这个问题还能有别的答案吗? “那不就行了?既然是要来为我庆贺的,恭喜贺喜的话说过就行了,别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吧?再说下去,我就要怀疑皇兄今天是带着他们来破坏臣弟的喜事的。” 周时阅顿了一下,瞥了太上皇,接下去说,“皇兄也该知道,臣弟自小性子就不太好,反正挺惹人厌的,现在就算成亲了,估计也难改。” 皇上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若是在这今天这样的日子受了委屈,臣弟可就要抱父皇的灵牌哭诉了。之前臣弟梦见父皇,父皇说他还能见到皇祖父,也许......” “臣弟能够让他顺便传话给皇祖父?我想让皇祖父和父皇一起给皇兄托梦......” 皇上一听到周时阅这句话,心头猛地一跳,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赶紧说了出来打断周时阅,“阿阅,你这是在胡说什么呢?朕肯定是带着大家过来贺你大婚的,大家一家人高高兴兴聚在一起,哪有可能欺负你?” “你也不要胡乱委屈啊,相信父皇在天之灵看到我们这么团结友爱也会觉得很欣慰,你就不要去打扰他老人家了,还有皇祖父......” 皇帝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说什么皇祖父,皇祖父都去世不知道多久了,现在还在不在幽冥都不好说,兴许已经投胎去了呢。 不过暂且不提皇祖父,父皇托梦他是已经历过许多次的,而且那简直就是噩梦,皇帝一点都不想再梦见太上皇了。 他并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太上皇就背着手站在他旁边,不时地点了点头说,“没错,你就跟他这么说,他们要是再闹腾,我就给他们托梦。” 不过就算他们现在开始不闹腾了,今晚的梦他也托定了。太上皇见皇帝还会怕他托梦,又是暗恼又是得意。 他应该庆幸皇帝还会怕他? 但是皇帝竟然这么不想梦到他这个当老子的! 太上皇都觉得自己此时有些矛盾,反正就是看皇帝不顺眼,当然他看太后更不顺眼,看皇后也极为不顺眼。 看来看去,皇室这么多人,他竟然没有两个看得顺眼的,真是悲哀呀。 太上皇想到这里,不由地对周时阅说,“今天过后你这个当皇叔的就得赶紧把阿则的婚事提上日程了。其他人我就不指望了,就指望你和阿则赶紧给皇室开家散业,生几个让我看得顺眼的孩子出来。” “现在这些都是什么歪瓜裂枣!” 太上皇这么一说,把旁边的二皇子还有五公主六公主他们都给骂了进去。 盛三娘子和蛙哥在旁边听着不停地偷笑。真想让其他人都听到太上皇这些话啊。 皇后刚才被太子那么打击得厉害,如今坐在那里,整个人好像笼罩在一片乌云中,孤寂又无助,感觉可怜得很。 不过她现在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是拿幽怨和谴责的眼神看着周时阅。 皇后知道若是自己真的再说话,周时阅也是会点了他的哑穴的。她也不想让自己落到那种难堪的地步。 皇上见大家都不敢再找事了,心里也有些懊恼。脸上差点挤不出笑容来。他语气僵硬地说,“那现在开始拜堂吧。” 兴许等一下拜堂的时候还能出现什么意外呢?皇上这么想着,结果他就听到周时阅说,“已经拜过堂了,宴席开始,大家只管吃喝吧。” “什么?” 皇上又惊了。 “皇叔,怎么就静悄悄拜堂了啊?”一直冷静的五公主此时脸色也微一变。 第1693章 有他顶着 五公主这么一开口,周时阅就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行了,一下子明白了,看来五公主给他安排的什么“节目”,就是在拜堂的仪式上。 不过他们没有机会了。 殷长行他们听到这里才明白,周时阅刚才为什么要提前拜堂,不想等这些人到齐。 陆安繁一直提着的心在此时也稍微放了下来。 他有些崇拜地看着周时阅,觉得这个姐夫确实是挺好的。 要是还没有拜堂,刚才闹这么些事的时候,大姐也在这里站着等着行拜堂礼,那大姐的心情肯定不好。 现在就好多了,毕竟大姐已经被送入后院房间,这些烦人的事还有糟心的人,都是姐夫在应付着。 思真也低声对戒吃说,“师弟,你现在放心了吧。没有人能在晋王施主面前讨得了好的,放心吧,有晋王施主在,皇室这些施主都伤不了陆施主。” 戒吃确实是缓下了神情,他双手合十,低声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靳元在旁边看着他们二人,也微微一笑,他们是过来送嫁的,这边差不多之后还要回槐园去。 “宴席开,福喜来~~~” 管家喊了一声,有一水儿的人端着热菜上席。 陈大人也欢欢喜喜。 这一桌都是他处得来,关系好的同僚。 他一下子就放松了,举起了酒杯站了起来,挺有主人样地说,“来来来,今天很高兴跟大家欢聚一堂,喝王爷王妃的喜酒!我先提一杯,祝大家喝了这喜酒之后都能沾上喜气,喜事随之而来,来,大家干了吧!” 见陈大人说得豪迈,而且说的那一句“喝了喜酒之后都能沾上喜气”,也确实让他们听了心里高兴,于是大家都举起了酒杯,跟陈大人碰了起来, 林荣也坐在这一桌。 看了陈大人这架势,他也端起酒杯,不过没有跟陈大人碰杯,自己就仰头干了这杯酒。 陈大人瞥了他一眼,倒是没说什么。他今天不跟林荣计较。 男宾和女眷是分开的。 女眷的酒席跟这边隔着一些花丛还有纱帘,看起来影影绰绰,偶尔能听到那边的声音。 裘云真也在那里。听到那边终于热闹了起来,而且是欢声笑语居多,裘云真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她一边为陆昭菱担心,生怕这大婚起风波,出什么波折,一边又为自己难过。 她要嫁的二皇子也是跑来闹事的一个呢。 不过,看到二皇子不堪一击,一下子就被晋王收拾了,裘云真又有点安心。因为这说明等她嫁入二皇子府之后要脱身,难度不会很大。 毕竟二皇子好对付。 要是遇到心思深沉有心计的,她这种小虾送上去还不够人家一道菜。 裘云真也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跟她坐在一起的还有秦悦榕。 秦悦榕给她添了一杯果酒。“裘小姐,这个可以喝一点,但别多喝了,多少有些后劲。” 她刚才就见裘云真自己闷闷地先干掉一杯了。 “我哪有那么容易醉?”裘云真瞥了她一眼,不熟,但看着不讨厌,“你叫什么?” 她们在这里聊了起来。 新房里。 青音青宝一人递过来一块点心,一人轻撩起一角喜帕,递过来一杯茶水。 两个丫鬟细心地伺候着陆昭菱吃东西垫着肚子,然后还时不时地跟她说几句外面发生的事情。 两个丫鬟可是交替着出去打探消息的,所以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陆昭菱一边听一边吃。 太后想干什么她倒是不介意,也没放在心上,无非就是想着给他们添添堵罢了。 但是皇后想说的话,陆昭菱倒是有些在意。 “王爷现在开始在外面敬酒了。”庆嬷嬷此时也进来送了碗热甜汤。 她跟陆昭菱说,“王妃只管放心,外面有王爷,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大家都热热闹闹地喝着酒聊着天,说的都是喜气的话。” 陆昭菱问,“周时阅该不会被灌酒吧?” 听到这话,庆嬷嬷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说,“王妃您觉得那些大人们敢随便灌王爷喝酒吗?” 陆昭菱顿时默了一下,“我本来以为今天是特殊日子,他们胆量会大一些呢。” 庆嬷嬷又笑了笑说,“他们哪敢?他们都怕误了王爷今晚的大事,会让王爷过后找麻烦呢。” 这话说得有几分怪怪的意味,两个丫鬟听了也抿嘴无声地偷笑了笑。 陆昭菱还盖着喜帕呢,她刚刚跟只小老鼠一样顶着喜帕在吃东西。 现在看不见庆嬷嬷和青音青宝的模样,但是听到庆嬷嬷的语气里夹带着的揶揄笑意,顿时就反应了过来她那句话背后的意思。 汗...... 陆昭菱其实知道周时阅已经答应过师父和大师弟他们,暂时不会跟她洞房,因为他也害怕在这段时间令她受孕。 如今他们情况不明,而她的生死大劫也还是个盘桓在他们心头的负担,此时若是怀孕,会让他们处于被动。 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事,陆昭菱也会担心自己会护不住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她自己其实也是打算暂时保持现状的。 师父说她身上的情况,她父亲应该是知道得最清楚的,所以当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陆铭。 当然陆昭菱也给自己定了一个期限,陆铭已经失踪那么多年了,若是非得等找到他,谁知道他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当母亲啊? 所以她给自己定的期限是两年,两年之后的年龄也比较适合。 只不过这事她还没有跟周时阅商量。 此时听到庆嬷嬷他们都似乎很期待王府有小世子,陆昭菱抿了抿唇,干脆伸出手说,“还有吃的吗?我再吃点。” 点心不大扛饿呢。 “有的有的,甜汤在这里,王妃当心烫。”庆嬷嬷只以为陆昭菱提到洞房和孩子会害羞,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皇后中途就坐不下去了。 她趁着太子随晋王去别的席位敬酒,站了起来,往后面走。 五公主见到了,眸光一闪,没说什么。 皇上自然也看到了,他按着额角站了起来,说,“朕出去一趟。” 第1694章 还不死心 皇后跟皇上相继出了宴厅。 两个人都是人群中的目光焦点,按理来说,大家应该都会发现的,只是如今他们都在想着办法跟晋王喝上酒,还有几个人在有点酒意上头了,正在商量着要不要去灌晋王呢。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以前他们都有些惧怕晋王,要是今天真的能把晋王灌醉,以后出去可以吹一辈子。 当然人要找够多才行,法不责众嘛,要是晋王改天真要找麻烦,这么多人都敬他酒了,又是喜酒,他应该就不会计较了。 所以大家此时注意力确实都在晋王身上。 陆安繁倒是看到了皇后。 他本来也是跟着周时阅一桌桌去敬酒的,因为周时阅新晋姐夫,想提携这个弟弟,就顺便把他推到众人面前,让所有人认识陆安繁。 不过很快他们就被热情的宾客给分开了。陆安繁又看了皇后一眼,本来以为皇后应该是去后面解决内务,但是他突然发现皇后走了一段,脚步一顿,拐向了另一边。 那个方向可就不是去恭房了! 那是去新房的方向。 陆安繁当下觉得不太对劲,他刚才也听皇后一直在对太子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下意识不想让大姐听到那些,今天要是真听皇后说那些话,那可真叫晦气。 就算大姐不会在意,多少也会被打薄了喜悦。 但是他如今也是大人了,也不好随意去后院找姐姐。 陆安繁就准备去跟姐夫说一声。 他去找周时阅的时候,太子正从人群里走出来透气。 两人就这么对上。 陆安繁发现太子脸有些红,看起来酒气有些上头了。 他愣了一下。 “太子殿下喝了很多酒吗?” 太子摆了摆手,要往这边的亭子走,结果脚下一拐,身形踉跄。 陆安繁快步上前,扶住了他。 “太子殿下小心。” “没事。”太子站直,看着他说,“你是皇婶婶的弟弟吧?那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你在束宁那边立功的折子,我暂时扣着。此事想跟你说说,免得你久等宫中无封赏消息,觉得疑惑。” 陆安繁怔住。 这事他确实不知道! 将军他们给他讨功的折子已经送回京很久,但是一直没有回音。 将军这次许他假,让他回京,一来当然是让他来送嫁大姐,二来也跟他说了,让他趁机回来问问晋王,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按理来说,陆安繁这次该是带着新的身份回京的,而不只是一个小兵蛋子。 不过,陆安繁至今都没开口询问。 跟他的功比起来,当然还是姐姐的亲事更重要。 陆安繁没想到,自己还没去问,太子就说出原因了。 他有些不理解,怔怔地看着太子。 “殿下可是觉得我出身低微,而且我父亲又是曾经伤害过大姐姐的人,陆家那些人......” 陆安繁之前其实也想过这些的。 他觉得,他有那么一家人,实在是不配立功讨封赏。 太子是晋王那边的,而且二皇子是他弟弟,二皇子和陆昭云也算是怨偶了。 要迁怒到他身上,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太子要是不愿意给出自陆家的人论功行赏,也是说得过去的。 只不过陆安繁虽然可以理解这一点,心里却还是很难受。 他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想起来他曾经用这只脚踩在一个悍匪的身上,砍下了对方的手。 因为对方当时冲进束宁不远的一个小村子里,想要对村子里的老幼妇孺动手。 那个时候陆安繁及时赶到,等于是救了村子里至少数十人。 当时他还以为,自己这么一件一件小小的功劳攒起来以后至少能够让自己将服加身,衣锦还乡,用全新的样子站到大姐面前。 但是现在听到太子殿下的那一句话,陆安繁顿时就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还是太过于天真了。 虽然晋王姐夫是给他指了这么一条路,但姐夫归姐夫,太子归太子。 皇上估计比太子殿下还要讨厌陆家吧。 毕竟皇上宠爱二皇子,而二皇子却因为跟陆家的婚约受到了那么久的嘲笑。 太子殿下是不是也觉得这折子呈到皇上面前,反而是让皇上注意到了他,会出手掐断他在军中的路。 太子虽然不想让他受封受赏,但看在大姐的面子上,估计也不想看到他有危险吧,陆安繁顿时就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太子的心思。 太子见到他突然有些颓丧的模样,恍然地问,“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陆安繁抬头看着他,嗯,误会吗? 太子声音压低了一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其实我很欣赏你,而且你如今已经和陆家断绝关系,等于是一个人。你正在成长的过程,再给你几年,一定会成为一名猛将的。” “但是若是你太早就露出锋芒,对你来说并非好事。当然,也不可能让你几年一直都处于小兵的位置,所以我把折子先压一压,准备寻一个合适的时机再递上去。 太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他心里有另外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也许等到的那个时机就是他亲自批奏了,不用往上递了. 但是这种话他自然不能告诉陆安繁。 太子接下去说,“总之,若你信我,就耐心等等。” 陆安繁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神又明亮了起来。 他觉得太子现在极为诚恳。 陆安繁顿时就觉得太子殿下是好人,不愧是姐夫一直护着长大的。 他马上点头说,“我肯定是信任太子殿下的!一切听殿下安排。” 太子笑了笑说,“那就行,此事你也先不用问皇叔,皇叔应该也会这么想的。” 陆安繁又点了点头,太子正想离开,陆安繁又想起了什么,赶紧就跟他说,“对了,殿下,我刚刚看到皇后娘娘往新房那边的方向去了。” 什么? 太子脸色微变。 “我正想找个丫鬟过去看看。”陆安繁又说,“此时我们都不方便进后院。” “得告诉皇叔。” 太子就朝周时阅那边走去,但是一个男人有点东倒西歪地朝他撞了过来。 “啊,殿下恕罪!”见撞到的人是太子,那人赶紧求饶。 太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这人双手全是湿的,刚按在他胸上,现在他胸口有点湿。 “这是什么?”太子沉声问。 第1695章 人心渐拢 太子看着自己衣裳上明显的湿渍,眉头皱了起来。 从小深宫长大,让他很是谨慎,一般人可能会觉得就是对方不小手倒翻了酒或是茶水,手弄湿了。 但是太子第一时间就是怀疑,怀疑那是不好的东西。 只是今天他早早过来王府,还跟着晋王前去接亲,自己并没有带丫鬟,也没有带更换的衣裳。 “太子殿下,那就是酒,刚才我不小心洒了一杯酒,伸手想去挡来着,结果弄了一手。您瞧,我这不是急着要去洗手吗?这才撞到了殿下您。” 此人赶紧解释,神情也是恰到好处的抱歉和紧张,看着太子胸膛上的那片渍,不知如何是好。 太子低头嗅了嗅,赶紧是嗅到了酒气。 他刚才走过来的那一桌,桌上果然是有只空酒杯,而桌布也湿了一片,左右的客人也好像在拿帕子擦着。 看起来果然是不小心洒了酒的样子。 太子便缓了缓神情,摆手示意两个侍卫不必上前。 “行了,你去洗手吧。” “殿下,你要是带了更换的衣裳,那这一身我帮您洗干净再送回来,行吗?”那人又说。他看起来还是很愧疚的样子。 “不用。” 太子说完拿出了手帕擦了擦,又快步朝着皇叔走了过去。 陆安繁本来也跟着他,要一起去听听周时阅的意见,刚才这件小变故他也看在眼里,但又觉得这事轮不到他开口。 如今太子殿下都不计较了,陆安繁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他又觉得太子殿下人还怪好的,怪随和的。被人这么弄脏了衣裳都没生气。 以后要是登基了,应该也是位明君吧。 陆安繁正准备继续快上太子,眼角余光突然就扫到了刚才那个男人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嘴角一边轻扯了一下,有一种歪嘴笑的感觉。 也说不出为什么,那一个微表情,让陆安繁感觉很不好,那就像是很邪恶一样。 他的心瞬间就提了上来。 看到那人朝角落走去,陆安繁就悄悄跟了上去。 不管这人是要害太子,还是要毁了今天这喜事,陆安繁都不会允许的。 而他就是那么相信周时阅。 若是太子有事,姐夫肯定能够发现的。 这是陆安繁对周时阅和陆昭菱谜一样的信心。 太子已经走到了周时阅身边。 这个时候周时阅正在敬几位老臣喝酒。这几位老臣是太上皇在位时就一直兢兢业业一心为大周着想的,周时阅对他们还是挺敬重。 不过,少年时期的他可没少被这些老大人责备和告状。 因为他们是忠心的,是爱国的,但也是古板守旧的。以前他们可看不惯周时阅的行为了。 那会儿他们觉得,周时阅的年纪比他的皇侄儿们大不了多少,所以更应该好好树立榜样,把侄子们带好。 结果周时阅天天跟那些不良公子哥们怼,一言不合就能把他们揍得满地找牙。 而且,明明是皇室中人,却跟市井里的那些娃似的,一起找长辈告状! 人家骂他狗,他还半夜去人家里放狗。人家骂他狼,他是真敢进山捡狼牙扎对方发髻上。 对方要是有长辈过来劝,他转头就跑说,我也回宫找我爹,你等着,儿子对儿子,爹对爹,我让我爹来跟你对骂! 反正这些老大人当年没少被晋王气得心口疼。 “王爷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聚英老伯爷端着酒杯,看着如今高大挺拔的晋王,感叹着说,“当年老臣可是找过您父皇说了您好几回坏、坏话来着!” 聚英伯牙齿掉了三颗了,现在说话都有点漏风。他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在家里逗鸟养老了。 今天为了喝晋王喜酒,难得出来了一趟。 “您猜太上皇当初怎么回老臣的?” 周时阅对他还挺有耐心。 “怎么回你的?”他问。 “太上皇当时说,难得我家那小子还有能够靠我的时候,我不得让他好好用?要是我对他一点用处都没有了,以后他更得翻天去,我这当老子的就要管不了他了。” “听听,听听,那叫什么话?” 其他老大人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太上皇也在这边。 这些是陪他很多年的老臣,他也想过来跟他们喝一杯的。 现在他站在周时阅旁边看着这些老臣,叹了一声说,“唉,光阴似把屠猪刀,看看这些老家伙们,现在笑起来满脸褶子啊,一个个连笑声都能漏风......” 周时阅:“......”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要不要让这些老臣们听到父皇这句话? “聚英伯,当年本王年纪少,是有些轻狂了。”周时阅说。 “那王爷现在大婚了,娶妃之后便是大人,以后是得沉着稳重......” 一个老翰林说了这么一句,周时阅已经接了下去。 “现在本王长了岁数,其他人就不敢随便来招惹本王了,否则本王不是轻狂,是猖狂了。他们会扛不住的。” 噗。 太上皇无语地点点他,“你个小子......” 不等这些老大人吹胡子瞪眼睛,周时阅已经转身,“几位好好吃好好喝,你们这一桌上的菜都是特意炖软烂些的,不费牙。” 看着他的背影,几个老大人愣了愣。 再看看桌上的菜肉,探头看看其它桌上的,确实看着不太一样。 聚英伯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微酸,说话就更漏风了。 “太上皇去了之后,咱们这些老家伙好像都像被人忘了一样......” 一个老大人也低声说了一句。 皇上登基之后,对他们这些人很不待见。估计是有点儿记恼他们以前没有尽力帮他登基,让他在太子之位待了那么久。 又可能觉得他们跟随太上皇时间长,不会太过忠于他,心里只想着太上皇,不是他这一派的人。 所以他们熬了一年半载的,不是提出退出朝堂养老去,就是被边缘化,朝堂上他们说的话也不会被放在心上。 没有想到,晋王大婚很正式地给他们递了喜帖,现在还专门为他们准备了酒席。 “皇叔。” 太子来到周时阅身边,“母后她好像是去了后院......” 第1696章 酒不对劲 “无妨,有人看着。” 太子说完之后,周时阅扫了全场一眼,没有看到盛三娘子,就知道她应该是去了后院。 之前他特意跟盛三娘子说过,今天大婚,喜宴上,外面这些人可交给他,他也安排了众青好好盯着,而女宾那边,还有陆昭菱在后院新房里,就交给她。 今天周时阅别的不管,只是不会让人坏了他的喜事,坏了陆昭菱的心情。 太子的事没人管,也是因为太子今天不是他重点要盯着的人。 “但是一般人应该也没办法拦住母后啊......” 太子还是有些担心。 他就怕王府里的人不敢拦着皇后,更不敢呵斥她,只怕皇后进去遇到个王府的丫鬟说一句要见见晋王妃,丫鬟也不敢不从。 “放心,不是一般人。”是鬼。而且还不是一般鬼。 是一只吞过二般大鬼的鬼仙。 周时阅就不相信盛三娘子看不住皇后。 太子见他不担心,焦灼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周时阅已经看到他胸口的那点水渍,现在还没干呢。 “你衣裳怎么回事?” “这个啊,小事,刚才有人洒了酒。”太子说,“皇叔,你借我套衣裳,我去换。” 太子对晋王还是挺放松的,他大概只比晋王矮上一点点,肩膀也没有晋王那般宽,但是晋王的衣裳他好歹也能穿。 以前他来晋王府也住过,也醉过,也借过周时阅的衣裳。 周时阅听了他的话,便招手叫了个下人过来。 “你去库房翻一件本王几年前的旧衣出来给太子。” 太子愣了,“几年前的?旧衣?” 到底是要给他穿多旧的? 难道现在还在穿的衣裳不行吗? “皇叔您现在对侄儿这么......”抠了吗? 太上皇也在旁边啧啧两声。 周时阅理所当然地说,“本王这两三年穿的衣裳,你皇婶婶都见过,碰过,再穿到你身上不适合。” 他的衣裳,穿在他身上就是一种记忆点。突然穿到别人的身上,会模糊这身衣裳在他身上时,陆昭菱对他的唯一记忆点的。 万一说太子更适合穿那件衣裳怎么办? 太上皇:“......” 太子:“......” 也真是够了。 “殿下,这边请。”下人赶紧请太子去更衣。 王爷以前的衣裳也是好好收着的,其实不可能拿旧衣给太子...... 最多是挑一身以前王爷没穿过的新衣。 太子便跟着下人去了。 “王爷~” 那边传来陈大人的叫声,他一手端手,一手还挥了挥。 “王爷,我们都想敬您一杯~”陈大人说。 同桌众人:陈大人好有勇气。 陈大人心里得意:你们懂个蛋。本官跟王爷老熟了。 周时阅一看陈大人那模样就觉得眼睛疼。 但他还是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也罢,看在陈德山敬仰陆小二的份上,就过去跟他们喝一杯。 陈大人看到他走过来,得意的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但是周时阅刚走到半路,突然就站住了,神情微微一变。 他转身朝着刚才太子离开的方向走去。 太上皇马上也跟上了他,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你不是要去跟陈德山和林荣他们喝酒吗?” 周时阅沉声说道,“刚才阿则身上那个酒味不对。” “王府今天供应的酒只有两种,一种是男宾喝的酒,一种是女宾那边喝的果酒,两种都不是这个味道。” “所以阿则刚才身上弄到的并不是王府的酒?” 太上皇听明白了他的话,也瞬间神情一变。 “没错。” 周时阅说着做了个手势。青林快速走了过来,“王爷?” “去,控制住刚才撞到太子的那个人。” 他的声音刚落下,陆安繁已经急匆匆跑了过来,“姐夫,人我已经拿下了!刚喊了两个王府的下人把他捆了起来,先丢进了柴房里。” 周时阅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陆安繁解释道,“他刚刚撞了太子之后,太子离开时他突然笑了一下,我觉得他那一笑有些奇怪,就跟上了他。” “结果发现他去洗手的时候,偷偷摸摸地把怀里的一小瓶东西倒掉了,闻着好像就是太子身上那种味道,所以我觉得他不太对劲。” 周时阅赞许的看了他一眼说,“现在有长进了,行,那你也跟着本王去找太子吧。” “是。” 陆安凡马上就抬头挺胸应了一声,然后跟着周时阅朝着客院那边走去。 他们发现,去客院要经过女宾酒席一旁的风雨连廊,太子刚刚从这边经过,应该会被所有的女宾客看见。 周时阅看到这里,马上就朝着女宾那边扫了一眼。这么一看,他一下子就发现空了两个位置。 “去问一下那两个位置刚刚坐的是什么人。”周时阅马上就对青林下令。 青林刚准备过去找人询问,就见裘云真提着裙摆快速跑了过来。 “晋王师兄,我有事想跟你说。”裘云真看着有些焦急不安。 她又有些担心晋王会不理会她,因为之前晋王对她可没有几分耐心,一点都不把小时候的情分放在心上。 生怕晋王让人把她带走,裘云珍急急地说道,“我是想跟你说,刚才有两位小姐同时肚子不舒服,一前一后离开了。” 裘云真最近这一两年也是挺有长进的,刚刚见她们突然肚子不舒服就离席了,她马上就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一直关注着那两位小姐,结果发现她们还没回来。 “是什么人?” “其中一位我不认识,但是有一位是淑妃娘家的侄女儿,叫金喜。” 因为她要嫁给二皇子了,这两年在京城也没少碰到二皇子家的那些亲戚。 这些人对她的态度各不相同,有的是到她面前来摆谱的,有的是想着现在就来她手里挖东西的,还有的左右看她不顺眼,也不知道什么毛病,遇见了就得阴阳她几句。 以前裘云真可没少跟他们吵起来,这个金喜就是其中一个。 金喜家长兄是在大营里当了个小将,今天她是跟她哥一起来的。 裘云真知道今天不好闹事,之前一直避着金喜呢。 但见她肚子不舒服离席,裘云真就直觉不对。 第1697章 老掉牙了 裘云真生怕周时阅不知道金喜是谁,飞快地跟他解释了一下金喜的身份。 周时阅皱了皱眉,他倒是没有想到这金家竟然也派人过来参加他的喜宴了。 今天来了这么多人,他自然也不可能每个人都去关注。 名单非常长,他也不可能每个人名都去记。而且大家也都觉得没有人有那么大的胆量,敢在今天的晋王府闹事。 有胆量的那些人都已经安排在大厅里面了,一直有人盯着呢,剩下的这些虾兵虾将,大家都觉得他们会控制住自己,结果还真的有人敢找死。 周时阅声音沉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喝酒吧。对了,你要是想看看王妃,也可以让丫鬟带你去。” 周时阅突然缓了缓语气,跟裘云真说了一句。 他这一句话的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亲切。裘云真听出来了,所以她突然间很是惊喜,睁大了眼睛看着周时阅。 周时阅说,“怎么?不是喊了一句师兄吗?” “是!师兄!”裘云真激动了起来,赶紧说,“晋王师兄,那我帮忙去看一看吧,毕竟去那边你们男子不方便,万一人家真的只是肚子不舒服呢,我去帮您确认一下!” 她刚刚只是不敢乱跑,现在有了周时阅的首肯,她自然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那就快些去。”周时阅想了想,点头。 女子要是真是去了净房,他们还真的不好随意去找。 而且,他不认得什么金喜,估计青林他们都认不出来,裘云真既然认得她俩,有她去看自然最好了。 裘云真马上就准备朝着那边跑。 “裘小姐!” 结果,秦悦榕也跑了过来。 她匆匆对晋王行了一礼,还没说话,周时阅扫了她一眼,已经认出她来。 毕竟也是为太子寻的太子妃人选,他好歹是见过的。 而看到秦悦榕眼里的急色,周时阅也瞬间明白过来了。 估计她刚才也是看到太子从这边过去了,担心太子。 按理来说这种场合这种事情轮不到她出面的,她现在跑出来也确实有点冒昧了,但因为事关太子,秦悦榕实在是按捺不住,她是真的担心着太子出什么事。 “你也去吧。”周时阅已经点头说。 “谢王爷!” 秦悦榕来不及想晋王为什么会这么好说话,跟着裘云真就往净房的方向跑去了。 周时阅则是带着青林和陆安繁他们继续往客院的方向走。 却说之前太子被带到了客院。 下人推开了一间房,对他说道,“殿下,您先在此等候,小人去取衣裳过来。这里殿下也曾经住过的,应该熟悉。” 这客院确实是太子以前来王府住过的,他点了点头,“去吧。” 下人把门掩上,就离开了。 只是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听着像是女子的声音。 太子一开始以为是王府的丫鬟。 但是那两个人好像越走越近,很快就差不多到了他这房门外。 太子听到她们似乎是在争执着什么。 “这里我们不该来的,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啊?”一人有些不安地问。 另一个姑娘说,“那边的净房很有可能男客也会去,我才不想在那里呢,客院这里没人来啊,清净干净,我们就到这里解决一下怎么了?” “但是王府的的人说过,进了王府之后除了宴席那边别的地方不能乱走。” “我们没有乱走啊,只不过是来找净房而已!他们还能因为这种事情责备我们呢?唉呀不行,我的肚子真的很痛,你要是不去我自己先去,你、你回去吧!” 这个少女说着就很焦急地噔噔噔跑了,剩下的另外一个人好像是站在那里跺了跺脚,很是不安的样子。 太子一开始觉得自己听到两位姑娘家聊这些事情,有些不合适,多少是失礼了,便往里间退了退。 但是,他刚往里间退,房门便被推开了,然后有人闯了进来。 太子马上出声,“这里面有人在,出去吧。” 那人听到声音,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但是太子并没有听到转出去的脚步声。 他皱了皱眉,正想出去看看是不是那两个少女其中之一,突然眼前一黑。 太子还剩下一点意识,立马就伸手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让他稍微精神了那么一点点,可是紧接着他又感觉到身体里有一种奇怪的热意,突然翻腾着席卷了上来。 太子闷哼一声,往后退了退,坐倒在床上。 这个时候他当然已经察觉到不对,心里猛的一沉,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也能中招,而且还中的是这种老掉牙的招数。 就连在宫里都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这种低级的伎俩了。可是现在证明,有时候低端的手段反而会使人降低警惕,就那么中了招。 就在太子伸手揪住自己的衣领,想要把自己的衣裳扯开的时候,外面那个人突然跑了进来,两个人四目相对,太子看到此人皱了皱眉头,这是一个很眼生的少女。 但是她眉目间竟然有几分陆昭菱的模样。 太子狠狠地晃了晃脑袋,闭了上了眼睛。错觉,这一定是错觉,可能是药物的作用。 他对陆昭菱的心思早就已经放下了,现在是真心把陆昭菱当作自己的皇婶。 而且就算他之前有过一分心思,也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所以太子此时还是确定,并没有人可以提前知道此事,并费尽心思去找一个跟陆昭菱相似的姑娘,安排到他面前来,所以这人长得像陆昭菱,极有可能就是药物的效果。 那个少女看到太子,神情却也很是震惊,她有些紧张不安地说,“这里面怎么会有人?我现在有急事,你能不能出去,把这房间让给我?我身子不舒服!” 说完,她就朝里面跑过来。 太子看到她满脸潮红。 此时他也不确定,是这少女的诡计,还是说,她也是受害者。 若是后者,那此时他们更应该分开了。 按理来说,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撞破他们共处一室。 他已经选定了太子妃,不想出乱子。而且他对未来的太子妃也很是满意,不想换人。 “你在这里,我出去。”太子马上站了起来就要往外面走。 第1698章 不会出事 太子快步往外走。 他觉得与其在这里劝着对方赶紧离开,耽误功夫,还不如自己尽快出去。 但他想的虽然是好的也是对的,现在身体里的异样却让他步子迈不开,他以为自己走得很快了,实际上走得很慢。 后面的少女嘤一声哭了起来,哭泣声显得有些破碎。 “好难受......” “我是不是要被害了?” “我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害我?” 紧接着,咚的一声闷响,是像是很用力的撞击声。 太子听到这声音,艰难地转过身来,看到那少女将床上的被子扯了出来紧紧地将自己包裹住了,双手紧紧地抓住。 额头一片通红。 她竟然是坐在地上,一头撞向床沿。撞得还很用力。在太子看过来的时候,她又准备撞第二下了。 就她这种力度,等会儿肯定就成了命案现场。 太子咬了咬牙,又折了回来。 “姑娘,停下。” 少女听到他的声音又吓了一跳,往床边缩了缩。 “你别撞了,放心不会有事的。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大夫过来。” 少女抬头看着他,“两个人?怎么有两个人?” 太子愣了愣,他左右看了看,确实只有自己。 看来这姑娘中的药跟他还不是同一种,他是看着她像别人,而这姑娘这都有些幻影重影了。 “你们饶了我吧,我可以给银子,一千两,不,三千两,行不行?” 这姑娘“看”出眼前是两个男人之后更是害怕,她裹紧被子,缩成了一团,企图用钱财买自己的平安。 “我会出去,”太子一看到她那楚楚可怜又酡红的脸庞,身体里的火就烧得更旺了。“但是你不要再撞头,不要伤害自己。” “放了我,放了我吧。” 太子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他再不出去就要控制不住了。 他见少女没有再撞头,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而这一回,在他转身的时候,少女的神情却一下子变了,她突然就拔下了头上的发簪,松开被子,站了起来,整个人快速朝着太子扑去。 手里的发簪握紧,用尖的那一头,发了狠地刺向太子的后背。 要是平时,太子肯定是反应很快,能够避开的。 但是现在他本来就中了药,疼痛带来的那点儿清醒也只能让他专注在要赶紧出去这一点上,根本就没能察觉到背后的危险。 电光火石间,眼看着那少女手里的发簪就要扎中太子后背,又有人猛地推开了门,叫了一声—— “姚语彤,你是不是在这里?” 这一句话喊出来,她已经进了门,看到眼前情形,声音骤地变了,“太子殿下?!” 扑进来的是另一个姑娘,她猛地朝着太子扑来,就要推开太子。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太子在那一瞬间,胸口突然有什么东西发烫,后面的人就像是被什么力量弹开,惊呼一声踉跄着后仰。 太子在这霎时也有些清明,身体下意识就朝着一边快速挪开。 后来进来的那少女本来是要扑过来抱住他,然后一个转身交换两人的位置的,被太子这么一挪开,她一下子就失去了目标。 这一冲过来她也收势不住了,整个人朝着后面那少女扑过去。 两人摔在一团。 砰的声响,不知道是谁的头又撞到了。 太子站定,捂住了心口的位置,想到了什么,赶紧就从里面拿出了一只小小的锦囊。 这里面放的是,皇婶婶送的护身符。 他打开倒出来,倒出了一点符灰。 太子将这符灰和锦囊一起紧紧握住。 皇婶婶这是救了他。 她的符就是这么厉害,皇叔说的没错。 而刚才那个少女是摔在第一个姑娘身上的,懵完之后她马上就爬了起来,转身看向太子。 太子对上了她的脸。 “太子殿下......” 后面这人就是金喜。 太子立即后退,退到门边,门口几道脚步声传来。 “阿则。” 太子一扭头看到了皇叔,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皇叔,那酒不对......” “知道。” 周时阅没让他说下去,而是递过来一颗药丸,“吃了。” 太子想也不想,接下来就往嘴里放,毫不犹豫地生咽了下去。 “辅大夫研制的大破丸。”周时阅说。 名字虽不好听,但是,对那些阴毒阴私上不得场面的毒,效果最好。 辅大夫还真的是为了他研制的药丸。就怕大婚越近,他身边的魑魅魍魉越多,万一有人送几个美人过来,或是给下什么阴招,他要是防不住,做了什么对不住陆昭菱的事,大婚就要黄了。 前些日子辅大夫神秘兮兮拿了这么一小瓶药来给他时,周时阅还觉得很无语。 他想说自己不太可能中这种阴招,但想到是辅大夫的一片心意,就收下了。 没想到,第一颗倒是让太子用了。 “护身符,用了一道。”太子吃了药丸之后真正缓了口气。 周时阅脸色微变。 护身符用了,就说明刚才周则有危险。不是那种被设计的危险,护身符不防那个,而是生命危险。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竟然有人在这里一天,在他的地方,想刺杀太子? “来人!”周时阅语气沉了下来。 “把人绑了。” 他已经看到房里是两个少女。 看来这就是裘云真说的那两个人了。 “晋王师兄,人不在那边!”裘云真和秦悦榕也匆匆跑过来了。 “过来看看是不是她们。”周时阅说。 裘云真跑过来一看,“对!那是金喜!”她指着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的少女。 另一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青林走过去察看了一下,“王爷,她晕过去了。而且她脸色不对。” 这姑娘脸红得快爆开了似的,红得有点儿可怕。 “殿下!” 秦悦榕也赶了过来。 看到这房里的情形,变了脸色。 她急急打量着太子,在发现他的衣裳还是好好地穿在身上时,明显松了口气。 “我没事。”太子对她轻声说了一句。 “她们......”秦悦榕看了看金喜,又看看地上那个。 “绑起来。”周时阅说。 第1699章 握她的手 两个姑娘都被绑了起来。 金喜正要说话,周时阅让青林拿布塞了她的嘴。 “唔唔......” 金喜瞪大眼睛,挣扎着。 晋王的决定出乎她意料。难道这个时候不得先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总得让她说说话啊。她是进来救太子的啊! 还有,她是金家的人,金家与淑妃是亲戚,难道不该把二皇子和六公主也带过来吗? 事情怎么都得闹大才是。 哪怕闹不大,宴席中途,有几人被喊走,包括二皇子和六公主,那肯定就会引起一点骚动,大家肯定就得悄悄打听是发生了什么事。 到时候就会有人把事情透露出去。 但要是没有什么动静,没有个起话的头,那人也没有办法莫名其妙说出什么事来啊。 金喜很着急。 周时阅只扫了她一眼,“打晕了吧。” 一看那转来转去的眼珠子就不安分。 “是。” 青林正要动手,裘云真离得近,已经疾步上前,扬起一手刀就劈在金喜的颈侧。 “我来!” 裘云真很是积极。 反正她早就跟金喜不对付了,借机报个小仇,她很乐意! 再说,晋王师兄好不容易对她态度缓和,看着像是不介意她喊师兄了,她当然得好好表现表现! 看着金喜扑通倒地,裘云真还抬脚轻踢了踢,“好的,不是假晕。” 青林:“......” 旁边的秦悦榕看着裘云真这样子,眼里有了点儿笑意。 她刚才是真的很焦急很不安,心一直咚咚咚地急跳着,生怕太子在这里遇到了什么意外。 现在听到裘云真这么率直的性子,她被感染了,放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太子往她身边挪了两步,借着袖袍的遮掩,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好烫。 秦悦榕吓了一大跳,刚刚才落回原地的心脏又咻一下蹦到了嗓子眼。 她飞快地看向了太子,太子也正看向她。 “刚才我想起了你。”太子声音极低,“我当时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我已经选定了太子妃,万不可做对不起她之事。” 秦悦榕看着他认真而显得深黑的眸子,脸轰的发烫。 扑通扑通扑扑扑通!!! 秦悦榕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危险。好想伸手按住它啊,万一真的蹦出来了怎么办? 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旁边,太上皇站在那里,头往他们身边歪,脸上带着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 啧啧啧! 阿则竟然会对小姑娘说情话了! 周时阅刚在处理事情,又在房里转了一圈,转过身来就看到这一幕,他顿了一下。 秦悦榕是没能看到太上皇,但她看得到周时阅啊,虽然他们的手是被袖袍遮着,但她多少是有些心虚的,所以在周时阅看过来的时候,她嗖一下就闪电般将手从太子里手里抽了出来。 不行了不行了,现在只觉得手掌还是麻的。 “王爷,殿下......” 去取衣裳的下人这会儿才回来,抱着一套新衣,看到房里的情形,瞬间就明白出事了。 他扑通一下跪了下去,脸色都变了。 “王爷,太子殿下,小人刚才去取衣裳回来突然闹肚子,不得不去了一趟净房......” 所以他才会回来得这么晚。 “又是肚子不舒服是吧?” 周时阅神情微沉,“先自己找青啸关禁闭吧。” 他还是相信这些在王府已经待了很多年的下人的,但是,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这个下人自然也得关起来。 下人很清楚他的性格,也知道这已经是对他最宽宏大量的处理了,赶紧谢了恩退了下去。 他会自去关禁闭的,等到事情查清楚与他无关。 “等会儿我会让辅大夫过来看看那个......” 周时阅正要说那个晕迷过去的少女,秦悦榕说,“我想起来了,她叫姚语彤,跟辅大夫的儿媳妇是亲戚。” 还是跟辅大夫家有关的? 周时阅也想起来,辅顺的妻子不就是姓姚吗? “那等会儿把姚氏也留下。” “王爷,辅夫人昨晚去了槐园帮忙,现在也是留在了槐园。”青林说。 “既如此.....”周时阅说,“就先让辅大夫看看吧。” “留下几个人看着她们。” 周时阅对太子说,“换了衣裳快些回宴厅来。” 这边的事情,绝对不会让人说出去半句。 “但是等会儿若是有人故意问起她们去哪里了怎么办?”裘云真问。 “都先离开这里。”周时阅说。 他们既然安排了这事,肯定是要带人来这里的,总得有人眼见为实,他们的戏才做得下去。 人离开了这里之后,周时阅对裘云真说,“你们现在回去,然后就喊上几个关系好的姑娘,说要去给王妃添妆,看看王妃。” 这么一来就把更多的年轻女宾客带走了,别人就不会专门关注席上缺了什么人。 “晋王师兄,那要是她们都没准备礼物呢?”裘云真愣了一下,有些为难。“这不是逼人家又去送一次礼吗?人家一家人来的,贺礼肯定已经给管家了呀。” 周时阅:“......” 他还是不想认这个人。这是想说他变着法子讨贺礼吗? 秦悦榕赶紧挽住她的手,“裘小姐,我带了另外给王妃的礼物的,走吧,我们换个说法就行了。” 她现在脸还是红的,拉着裘云真就赶紧跑了。 回去之后,她就去找了顾情孙英英那几个姑娘,“我想去看看王妃,送点小贺礼,你们跟王妃比较熟悉,能不能陪我去呀?” 裘云真反应过来,“我也去!我要先去闹新房!”她说着抬起了下巴,有那么点刁蛮的样子。 另外有两个姑娘对视了一眼,赶紧也站了起来。 “那我们也去吧。” 她们是想去见见新娘的,但自己可不敢去,现在有这个机会正好。 于是她们就结伴找丫鬟领路去后院了。 夫人们看着这群年轻小姑娘,都包容地笑了笑。 在此之前。 皇后确实是朝后院新房的方向走。 路上遇到了个丫鬟,丫鬟本来要拦住她,知道她的身份之后,果然有些犹豫了。 她是半年前刚进王府的,庆嬷嬷为了迎王妃多添的丫鬟之一。 第1700章 落她面子 第1696章落她面子 “本宫在这里不能多待,这场合坐不下去。” 皇后看着丫鬟,神情很是平静,语气听起来有几分淡然,也不像是要来寻事的样子。 “但是作为长嫂,本宫也得来看看这位弟妹如何,跟她说几句话。你要是不放心,到了房门口本宫等你先进去问问。” “你们王妃若是不同意本宫进去,本宫转身就走。” 她是皇后啊。 堂堂皇后都跟她一个丫鬟说得这么有礼了,丫鬟哪里敢拒绝? 主要是她来的时间尚短,对晋王和陆昭菱的性子都不了解。 皇后本来也没出来过,这丫鬟更不知道皇后和晋王的关系了。 她只是个丫鬟啊,哪里知道那么清楚? “那请皇后娘娘随奴婢来吧。” 丫鬟是一直在后院这里侍候着的,刚才也没去前厅,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 她只能有点儿忐忑地把皇后带到了新房外。 “娘娘能不能在此等候,奴婢进去跟青音姐姐说一声......” 她都不能随便进新房呢,得跟青音青宝说一声。 但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皇后就冲着房里提高了声音叫了起来。 “晋王妃,我是太子母后。”皇后这会儿不想用直接说出皇后的身份,只说是太子的母后,“我有几句话想当面问问你,能进来吧?” 丫鬟快要急坏了。 她又惊又怕,差点就在原地转了起来。 “皇后娘娘您.......” 您怎么这样啊? 不是说好了让她进去询问过再说吗? 丫鬟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被堂堂皇后给骗了! 皇后也会骗人吗? 她急得眼眶都红了。 本来是想着今天这日子绝对不能得罪了皇后惹了事,结果这就违抗了王爷之命—— 王爷说过,今天不管是谁,不经他和王妃同意,都不许进入新房打扰王妃的。 现在皇后这么说,王妃肯定能听到。 果然,已经吃饱喝足的陆昭菱在房里听到了皇后的声音。 她有些意外。 青音青宝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震惊。 “皇后娘娘是一个人来的?” 要真的想来看看王妃,应该得先让人传话吧? 而且现在王妃还盖着喜帕呢。 咻一声。 盛三娘子进了新房。 她三言两语把刚才皇后在外面和太子好像争执了起来,而且是自己偷着来后院的事告诉了陆昭菱。 不过她也没有说皇后和太子争执的内容。 “我看晋王对她的态度不太好,似乎是很看不惯她似的。” 盛三娘子也有些气恼,对陆昭菱说,“这行为哪点像母仪天下的样子?还在外面喊。大师,依我看,你就别搭理她!” 皇后怎么样? 盛三娘子觉得皇后也没什么能让他们家陆大师去讨好的。 皇后自己先无礼在前,大师不理会她完全没问题。 “王爷要是知道了,肯定也是站在你这边。” 陆昭菱听到皇后的脚步声在接近了。 还有个丫鬟拦着她快哭了的样子。 “庆嬷嬷心软,招的丫鬟也是软的。”陆昭菱说了这么一句。 青音青宝抿了抿唇,“王妃,奴婢出去拦下皇后。” 新来的丫鬟不敢拦皇后,她俩可是敢的。 王爷早早就跟她们说了,她俩的职责就是以王妃为主,只有要人敢招惹王妃,她俩只管打上去,不管是什么人。 有什么事都有王爷扛着呢。 皇后也一样。 “晋王妃,兹事体大,你是不是得听听再说?”皇后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青音青宝正要出去,陆昭菱叫住了她们。 “让她进来吧。不过,请她就站在门边,不要往里走。”陆昭菱说。 她倒是要听听皇后专门来找她是想说什么。 但是,她也不想给皇后脸面。 毕竟现在看来皇后也根本没想给她脸面。 “是。” 青音青宝立即就出去了,一人请了皇后进来,一人就站在门边守着界限。 皇后一进来就被满屋的红和贵气给灼了一下眼睛。 也许是因为她已经在佛殿的寡淡里待久了。 而且这新房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出周时阅费了多少心思,投了多少钱财。 这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 现在在这么些正红的装饰下都掩不住奢华。 “皇后娘娘,请您就站在这里吧。”青宝拦下了刚迈进门槛,正想举步往里走的皇后。 青音则在外面跟那丫鬟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让她退到院外去候着。 那丫鬟低头退了出去。 青音姐姐好严肃。 但是,王妃竟然让皇后站在门边说话?王妃好大胆啊。 丫鬟在这一瞬间,对自家王妃的嚣张硬气有了一个十分清晰的认知。 后来这丫鬟也成长得极迅速,成了青音青宝的好帮手。当然那是后话了。 皇后一脸难以置信。 她看向了坐在里面的陆昭菱,这里还隔着挺远距离,而且还放下了纱帘,让她就这么站在这里,跟陆昭菱说话? 而且,她都进来了,陆昭菱竟然还端坐在里面,纹丝不动,居然没有想要起身过来迎一迎她,向她行礼吗? “你们这是何意?不知道本宫是谁?”皇后沉了脸。 青音走了进来,也挡在了她面前。 “奴婢知道您是皇后娘娘。” 青音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说,“不过,这里是新房,我们王妃是新人入府,得坐在那里,等王爷回来揭喜帕,就不能过来跟娘娘见礼了。” 她顿了一下,又说,“而且,今天新人大婚,身上喜神最大,也免得冲撞了娘娘。” 她的意思是说,今天天大地大,新娘子最大。 谁要让新娘子过来行礼屈膝,那就可能被冲撞到,不好的可是皇后。 青宝就拽不出青音这些话,她就跟在后面说了一句,“请娘娘见谅!” 皇后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她没想到陆昭菱是这样的性子。 这当然是陆昭菱的意思,要是没有她许可,她的丫鬟怎么敢这么强硬? 皇后心思转了好几转,把这郁气咽了下去。 “行。” 她何必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她站在那里没有再往里走。青音都有些意外,皇后竟然没有硬闯? “昭菱,本宫且这样叫你,可以吧?本宫与你娘亲崔梨月,当年见过。” 第1701章 改嫁东宫 皇后一说出这句话,在那一瞬间,陆昭菱心思百转,脑海里几乎是霎时就有了一个直觉。 婚约!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第一意识就是想起了这个,但她却觉得极有可能。 因为以前的婚约本来就是她的,不是陆昭云。 但是淑妃与崔梨月并没有什么接触,只是知道。 陆昭菱这两年查了崔梨月的事,知道她是怀上孩子之后才嫁给陆明的,就觉得她应该是要借陆明躲藏着什么。 加上她又已经知道生父是陆铭,这两年查到的,还有在牛婆那个鬼修的记忆里“看到”的陆铭,陆昭菱觉得他不会是一个目光那么差的人。 如果崔梨月是一个可以随便把自己女儿未来的终身大事定出去的人,陆铭不会与她在一起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笃定这一点。 能够让陆铭爱上的姑娘,不会是那么傻的。 既然淑妃与崔梨月明显不熟,而且就二皇子那傻样,她不相信当年的崔梨月会草率地给她和二皇子定下婚约。 但是,如果那人是太子周则,陆昭菱就觉得可以理解了。 听周时阅说,周则两岁的时候便展露出了很厉害的天赋,一岁半的时候就已经口齿清楚,说话有了逻辑,记忆力也很好。 而且,小小年纪的周则也很懂事,并不哭闹着找母后,不小心摔倒受伤,也不会哭,甚至还会安慰心疼他的嬷嬷和宫女。 所以,崔梨月要是见到的小皇子是那样的周则,马上想办法定下亲事也是有可能的。 自从知道自己有三世死劫之后,陆昭菱想得更多的一点是—— 为什么崔梨月要把她嫁入皇室? 如果这个人是太子,陆昭菱觉得自己更可以理解了。 若是太子以后登基,她就是太子妃,会在东宫住着,后面则是住进凤仪殿。 那么,崔梨月给她定下这亲事,有没有可能是想借皇家气运,镇住她身上的死劫? 十几年前,大周的气数还是强的,龙脉也还没有东漏西漏的。 崔梨月可能不会玄术,但或者陆铭告诉过她呢?若是她还没有投胎,陆铭就已经算到了呢? 在皇后说出那一句话的时候,陆昭菱脑海里急转,就已经想了这么多。 她懒得取下喜帕,之前就一直守着规矩盖着,没道理为了看皇后一眼就自己取下来。 “皇后娘娘是想来跟我说我娘亲的事的?”陆昭菱问。 “让丫鬟出去吧,本宫跟你一个人说。”皇后又说。 陆昭菱从她还是自称“本宫”就能够听出来,皇后确实不是真的一心向佛,看破世事。 她根本就没有放下皇后这个身份。 她就只是性子别扭罢了。用现代的话说,是个恋爱脑。而且还是一个只会做无用功、自觉清高的恋爱脑。 “皇后娘娘......” 青音青宝当然不愿意留皇后一个人在这里。 但是陆昭菱已经猜到皇后想说什么,并不想让两个丫鬟留在这里听。 所以她让她们出去了。 “放心吧,想想我们吹雪小仙仙。”陆昭菱暗示地说了一句。 青音青宝一下子听明白了。 盛三娘子在这里呢,那确实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那奴婢们就在外面候着。”两个丫鬟行了一礼退出去了,并关上了门。 盛三娘子还被那“吹雪小仙仙”给懵着呢。 陆大师以前就说让她叫盛吹雪,但那个时候盛三娘子觉得大师就是在逗弄她,说她吹雪给马车开路呢,没把这个名字当真。 但是现在她听到陆昭菱叫她吹雪小仙仙的时候,又觉得这个名字当真很好听,又带着那么些可爱,好像显得她很年轻很讨喜似的。 盛三娘子双手捧着脸在那里一边陶醉一边认真地想,她要不要真的叫盛吹雪呢? 皇后并不知道陆昭菱说什么吹雪小仙仙,还以为这里放着什么的符还是供奉的什么神仙。 她也没有把这当回事,因为一眼望去房里现在确实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皇后刚环顾四周的时候,陆昭菱又说了一声,“不过,皇后娘娘还是站在那里吧。毕竟刚刚我们家丫鬟也说了,这是为皇后好,省得冲撞了皇后娘娘。” 皇后之前本来以为自己会喜欢陆昭菱的,可是现在这么短暂接触过后,她觉得自己不会喜欢这个姑娘。 现在看来,太子不愿意跟晋王周时阅抢新娘子,倒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这个姑娘要是真当上了太子妃,以后太子估计也是听她的话,而不会站在她这个母后身边的,现在人都不是他的,他都已经这么护着陆昭菱了,根本不让他破坏今天的大婚。 虽然太子说他对陆昭菱并没有什么想法,但可能是母子连心,皇后娘娘还是感觉得到太子对陆昭菱的维护。 现在陆昭菱这么三番两次地落她的面子,皇后觉得自己再怎么平和的心态也有点不悦了。 她站在那里,沉声说道,“本宫就站在这里没动,只要你听得见本宫的话,本宫绝不会往里踏进去半步。” 还真当她很喜欢进周时阅的新房似的。 陆昭菱不置可否没有回声,皇后见状便又继续说了下去。 “本宫现在是想替阿则着想,该属于他的,本宫都想为他争取一二。” “你知道陆家跟皇家的婚约,原本是定的你和太子的吗?也就是说你本该是太子妃。” “陆家拿当年的婚事胡乱瞎搞,先是认错定成了周令,后来又整出陆昭云是奴婢生的女儿这种笑话,令皇家蒙羞失了脸面。” “如今本宫也才知道那亲事是我儿周则的。婚约一事,竟然也能够弄错这么多人,兜兜转转。此事你知道吗?我儿周则身为太子,绝对不差晋王半分。” “听说你挺有本事的,之前去西南和肃北也立了大功,得了皇上赏赐。你嫁给晋王,一来婚约不对,背叛了盟誓。二来,你这身本事跟着晋王也没多大用处。为何不把这个错误扭转过来,改嫁入东宫,辅佐太子?” 第1702章 关门怼人 陆昭菱都被皇后的话给震惊到了,她都惊到半天说不出话来。 皇后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吗? 听得出皇后的语气,看得出皇后的态度,其实是并不喜欢她的,可是皇后现在依然站在这里,想要挖周时阅的墙角,想让她改嫁入东宫? 真的是皇后吗? 陆昭菱实在是非常震惊,于是当真把这句话问了出来,“你当真是皇后娘娘吗?” 皇后愣了一下,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来。 她甩了甩袖说,“本宫不是皇后,谁是皇后?淑妃吗?还是那个余妃?” “太子是本宫所出,难道还有谁人敢这么胆大妄为的冒充皇后,跑到你面前来?” 陆昭菱点了点头,头上盖着喜帕也轻摇了摇。 她说,“我想也是没有人敢冒充皇后,不过我就是觉得很奇怪,皇后娘娘应该不喜欢我吧?” 陆昭菱直接问了出来。 皇后也没有掩饰。 “本来在见到你之前,本宫以为对你没有什么喜恶。甚至觉得你能够得到晋王妃这个位置,人应该是很聪明的,本宫并不讨厌聪明人。” “可是刚刚接触过之后,本宫确实觉得估计是跟你合不来。看得出来你的性子过于直爽,而且比较自私,还没有多大的尊卑观念,也不敬长辈。” “刚刚踏入皇室便已经有些嚣张。兴许是因为你之前一直生活在乡下,并且被陆家的人欺压,如今一朝得势,便想着要骄傲一些,好给以前欺负过你的人看看。” “好让他们觉得以前是瞎了眼,甚至好让他们惧怕于你,这些本宫其实可以理解。” 我去...... 陆昭菱差点就要给皇后鼓掌了。怎么了?这还是在拆解她的性格行为吗? 盛三娘子在旁边听了更是气得快跳起来了。 她双手挥舞着,都差点想飘到皇后身边去,狠狠地给她来一口超绝鬼修寒冰大冷气,让她清醒清醒。 “听听,听听,大师,她到底是怎么说你的呀?她竟然说你嚣张?” “对,你是嚣张,但你是在那些邪修恶鬼面前嚣张啊,还有在那些老陆家那些渣渣面前嚣张啊,有什么不对?” “说你没有尊卑?!” “哦,大师你确实是没有多大的尊卑观念......” “那是因为你自己就是超级大师大大大大大师!太上皇都要喊你一声大师,她这个什么皇后想让你怎么尊重她?” 陆昭菱:“......” 三娘子你是口吃吗? 还有,怎么还一遍遍强调那几句像是在骂她的话? “长辈?” “太上皇都没在你面前以长辈的身份摆谱,她一个已经在佛殿清修了十几年的皇后,一朝出来就想跑到你面前来摆谱了?她怎么不先去后宫跟那三千佳丽摆一摆身为正宫娘娘的谱?” “简直就是离了个大谱!鬼谱都没有这么离谱的!” 陆昭菱感觉自己耳朵旁边嗡嗡嗡的。 她不禁侧了侧头想往旁边挪一挪。她没想到盛三娘子会因为皇后的这几句话被气成这样子。 这么一大通话噼里啪啦的就是猛一通怼,真是可惜皇后听不到盛三娘子这些话。 陆昭菱正这么想着,又听到盛三娘子在旁边说,“大师,要不然还是让我现身跟她好好说道说道吧,我觉得抓了不少鬼之后,我口才也有些长进,之前还没有什么机会施展呢。” 盛三娘子都开始挽袖子,一副要冲过去跟皇后对骂三百回合的架势。 陆昭菱听了她的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刚刚都已经说了那么一通了,难道还有新鲜的要去跟皇后说吗?那等一下这新房也太热闹了点吧。 她赶紧摆了摆手,示意盛三娘子别现身。 陆昭菱清了清喉咙,便自己开了口说,“皇后娘娘说可以理解我,但是我却无法理解娘娘你。” 她这句话说完之后,皇后娘娘皱了皱眉,正想说话,陆昭菱又打断了她。 “我跟晋王的亲事早就已经定下了三年了,这三年里太子妃之位一直空着,皇后娘娘身为太子的母后,一直躲在佛殿里不过问此事。” “你说之前见过我娘亲,你也曾经跟我娘亲定下过亲事,但是之前十几年,你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甚至有可能已经忘记了。” “当年你就把太子的亲事视作儿戏,这个婚约之前就已经定成了二皇子跟陆家的陆昭云,他们都已经按婚约成亲,那么婚约定的就是他们两个。” “因为之前没有人提过异议,你也没有站出来说过什么话,所以我现在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我和太子从来没有过婚约,那是二皇子和陆昭云的,请皇后娘娘把这一点牢牢记住。” 陆昭菱顿了一下,问,“皇后娘娘娘知道我是第一玄门传人吧?知道我会画符吧?” “知道又怎样?”皇后手指紧掐进掌心里。 “就是想威胁一下皇后娘娘呀,”陆昭菱语气轻松地说,“要是娘娘记不住这点,我可以画一道符让你记牢的。” “你敢对本宫用玄术?!”皇后震惊了。 而且,陆昭菱竟然威胁她?还是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的! 盛三娘子在旁边兴奋,“大师,画符这路可行。” 陆昭菱哼了一声,“若是皇后记不住,本王妃真的敢。” 就她会说“本宫”吗? 陆昭菱深信,有周时阅这么个靠山在,她的“本王妃”绝对要比皇后的“本宫”有威力。 “你......” 陆昭菱又说了下去。 “还有,你生下太子之后,便对他不闻不问,不管不顾,从未照顾过他一日,如今十几年过去了,太子已经长大成人,成熟稳重,能够为自己的未来着想,你这个时候突然跑出来想装慈母,摆出一心为他着想的姿态,想干什么?” “明知道太子最是敬重他皇叔,今天太子圣旨陪着周时阅去接亲了,太子比任何人都盼着他的皇叔能够早日成婚,能够过得幸福美满。” “而你这个当母后的,当皇嫂的,偏要在今天跑出来闹事,想打碎太子殿下的心愿,想破坏周时阅的大婚喜宴,你这母亲不像好母亲,皇嫂不像好皇嫂的,到底这十几年的拜佛清修,修的是什么?” 第1703章 给她用符 陆昭菱可没想给皇后留面子。 她确实是对太子的印象不错。 而且如果她以后想和周时阅过更平静安稳的日子,也是需要和太子处好关系的。 只要太子是个明君,也是一个讲道理有原则的人,那么以后她这个晋王妃和周时阅的日子确实也能过好一些。 上面有太子撑着,不用周时阅那么操心朝堂上的事,而且大周江山稳固,她以后也才不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要干,最重要的就是,希望不用去修龙脉了! 至于皇后,陆昭菱本来也是想给她几分敬重的,毕竟他是周时阅的长嫂,是太子的母后。 可谁让皇后这么不着调呢? 在今天跑到她新房里面来说这些事,这是人干的吗? 所以陆昭菱怼他毫不留情,而她反问的最后一句话,像一道耳光一样狠狠地扇在了皇后的脸上。 皇后甚至隐约听到空气里有啪的一声,她脸都涨红了。 有一股羞恼激荡着血液直往天灵盖冲,让她整个人都是蒙的。 陆昭菱她怎么敢?怎么敢这么不客气地质问她修的是什么? 皇后觉得她已经十分委屈了,明明少女时候,皇帝对她十分喜爱,也跟她立过海誓山盟,说这辈子只会有她一妻! 她只不过是想要一份纯粹的感情,想要一段很清净,没有旁人的夫妻关系。这又有什么错? 伤害她的人是皇帝,背叛她的人是皇帝,而她因为这种伤害躲到佛殿不问世事十几年,过得容易吗? 结果现在她为了儿子出来,竟然还要被这么一个小姑娘毫不客气地质问。 皇后又伤心又气恼,眼睛有些通红,怒声说道,“好,这是你说的,以后本宫也绝对不会再提你和阿则婚约的事情,本宫也不想让别人知道阿则曾经跟你这样的人有过婚约。” “以后阿则登上皇位,你也不得心生悔意!以后若是你们遇到什么事,也不得拿婚约之事求到阿则面前,让他护着你们!” 盛三娘子:“她是不是得了什么失心疯?!” 她家大师会求到太子面前去?会让太子护着? 分明就是她家大师护着晋王和太子! 而这个时候正好是太子护身符烧掉的时候。陆昭菱瞬间就有所感应。 太子竟然在王府遇事了? 到底还有什么人这么不长眼!都要凑到今天来恶心她和周时阅是吧? 她都生气了。 一生气,对皇后就更没有耐心和客套了。 陆昭菱叹了口气说,“唉,我本来也不希望你去说,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听你口口声声婚约婚约的,我怎么觉得那么刺耳呢,要不然还是给你来一道符吧。” 说完,陆昭菱立即就从怀里摸出金菱笔,又从床头一角抓出张黄纸。 盛三娘子瞪大了眼睛。 不是,新婚之日,床头还塞着一叠符纸? “你想做什么?”皇后见陆昭菱盖着喜帕竟然还能低头在那里画符,脸色都变了。 但她实在不相信陆昭菱真的能够画出让她忘记婚约这件事情的符来,那得是多大的本事啊。 而且他就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种符。 只是见陆昭菱坐在那里画符这种画面觉得有些奇怪。 陆昭菱在画符的时候甚至还能分心回答她,“没看见吗?给你画一道专用的符。婚约是吧?以后我让你怎么都想不起婚约这种事情。” 陆昭菱一般并不想用符用玄术改变一个人的记忆,但是她觉得这件事情情确实有点恶心人。 万一以后皇后还时不时地跟太子提起这种事情,让太子跟周时阅叔侄二人怎么相处? 就算再不介意,这种事情一提起来多少还是会让人有些不舒服的。 所以干脆就把皇后关于太子的婚约这种记忆消除掉算了。 她用的是一种比较简单的符,大概属于关键词触动。 只是让皇后以后不会想起什么关于婚约的事情罢了,其它的记忆没有什么影响。 其实若是皇后知道陆昭菱的本事,这个时候就应该赶紧开门跑了。 她如果现在跑开,陆昭菱并不会当真还追上去给她拍这么一道符,这事过了就过了,之后再跟周时阅好好说就行。 可惜皇后就那么傻愣愣地站在那里,还瞪着眼睛一直在质疑,她说,“这种符你能画得出来?你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什么绝世高人了?” 盛三娘子在旁边摇头啧啧两声。 皇后娘娘确实是很天真啊,盛三娘子对陆昭菱说,“唉,大师,你说咱们跟这么天真的人计较什么呢?来,让我们把符给她贴上就是了。” 陆昭菱说话间已经把符画好,她说,“这符可不是贴的,到她天灵盖上烧一下就行了。” “我来。”盛三娘子说。 “好,你去吧,我要当个文静乖巧的新娘。”陆昭菱说着把符抛了出去。 盛三娘子快速接住符,飘到了皇后身边,将符捏到她头顶,轻轻一甩。 霍一下,符烧了起来。 皇后因为看不到盛三娘子,只看到那道符被陆昭菱抛上去之后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就有些违背常理地朝她这边飘了过来。 她脸色大变,正准备退,符已经到了她头顶。 皇后举手来拂,“陆昭菱!你可不得乱来!” 但是她的手没碰到符,倒是听到了火烧起来的声音。 紧接着,像是有什么飘落在她头顶,那种被一种丝丝气流钻入脑袋的感觉很是清晰。 “你身为晋王妃,是皇家的人了,竟然还用这种......” 皇后的话还没有说完,神情已经有了变化,现在看起来有些懵。 而且脸上的怒气也消失了。 她看着这房间,一时间有些茫然。 “本宫......” 她是来找陆昭菱的,是要来说一件事的,但什么事来着? 这时,周时阅已经来到了这里。 看到青音青宝两个丫鬟站在外面,他脸色微变。 “王爷。”两个丫鬟赶紧行礼。 “皇后过来了?”周时阅问。 青音青宝点头。 “王爷,三娘子在里面。”所以不用担心。 第1704章 走完仪式 周时阅知道盛三娘子在房里。 但就算陆昭菱不吃亏,他还是觉得生气。 这要不是他自己的新房,他都想踹门而入了。 “阿菱......” 他刚上前准备喊人,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周时阅一看看到皇后站在那里,脸上还有些茫然。 他先是被皇后这神情弄得一愣,紧接着就想明白了什么。 “晋王......”皇后见他过来,还问了一句,“宴席结束了?” 周时阅:“......” “皇后自己来到本王新房,是想做什么?”周时阅问着,看向了陆昭菱那边。 陆昭菱还盖着喜帕,坐在床沿,左右晃啊晃,看起来好像还挺无聊的。 盛三娘子站在她身边,对着周时阅摆了摆手,又指了指皇后的脑袋。 “本宫是想着...来看看晋王妃是什么样的人。对,是这样没错。”皇后说。 陆昭菱这时开了口,“夫君呀,你让青音送皇后娘娘出去吧。” “咳咳。” 周时阅被她这么一声“夫君”喊得差点儿站不稳。 倒还不如喊哥哥。 听着整个人都是麻的。 青音在门外已经听到了陆昭菱的话,不用周时阅下令,自己就对着皇后比了个“请”的手势。 “皇后娘娘,奴婢送您出去。” 皇后回头看了看陆昭菱,总觉得有些不对。 她觉得自己是来看陆昭菱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些话想对她说,但她说了吗? 好像是说了。 皇后突然想了起来。她刚才好像是说了不少陆昭菱的坏话。 说她嚣张,不敬长辈之类的,还说自己不喜欢她。 没错,这些话,皇后是记得的,她忘的是只是与婚约有关的事。 想起来自己在人家大婚之日,跑过来骂人家,皇后一时间有些羞窘。 她真是莫名其妙的啊。 这是晋王妃,又不是她的儿媳妇,她管那么多做什么? 尤其是现在对上晋王的目光,皇后真是控制不住的心虚。 “那本宫就先走了。” 她匆匆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立即就跟着青音离开了此处。 周时阅走了进来。 “阿菱,你......”是不是给皇后用符了? 他话还没说完,陆昭菱就已经冲他招手,“快来快来,先揭了喜帕吧!快憋死我了!” 庆嬷嬷和辅老夫人她们都说这喜帕要等周时阅来揭,害她一直这么傻呼呼地顶着。 “王妃,今天不可能说这个死,快呸呸呸。”青宝也进来了,听到陆昭菱说的这句话,有点着急。 陆昭菱无奈地:“呸呸呸。” 周时阅见状也有些哭笑不得。他目光寻了寻,“喜秤......” “王爷,在这里。”青宝赶紧就把放在一只垫着红布托盘上的喜秤端了过来。 “王爷,秤心如意。” 盛三娘子现身,走过来拉着青宝,“走走走,我们出去。” 新娘子这刚揭开盖头第一眼,让王爷自己看。 别等会儿看痴了,当着她们的面不好意思。 “王爷王妃,揭了盖头之后,请喝交杯酒......”青宝笑盈盈地提醒了一句,和盛三娘子一起退出去了。 盛三娘子出去之后,望向了西院那边说,“这里应该没什么事了,我去西院那边喝喜酒了哈!闻着的和真喝上的那可完全不一样!” “三娘子请。”青宝说。 西院那边—— 摆的可是鬼宴。这会儿是与正院那边不太一样的光景呢。 此事陆昭菱都还不知道。 现在她等着周时阅给她揭盖头呢。 周时阅拿起了喜秤,走到了陆昭菱面前。 他看着她,半晌没动。 本来因为皇后和盛三娘子在这里闹了一会,完全没有大婚气氛了,陆昭菱刚才自然自在得很,但是因为现在周时阅站在面前一直很安静,新房里的气氛好像又莫名其妙地变了。 空气略有些黏糊的感觉。 陆昭菱隐约感受到了周时阅的注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略有点儿不自在了,本来还坐得挺放松的,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床沿,现在不由得把双手交叠着放到了面前。 “你快揭呀。”她语气里也不由得带了点儿娇嗔。 周时阅这时才开口,“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你这般模样,我要多看几眼,牢牢地印在脑海里。” 为了他而盖上红盖头,穿一身嫁衣坐在喜床上的陆小二。 周时阅是要看得清楚些,记得深刻些,等过几天有空,他要把这一幕画下来。 陆昭菱抿了抿唇。 她也是服了。要看难道不该是掀了她的红盖头再好好看吗? 今天可是二师妹替她化的妆。 辅夫人和林夫人倒是想要替她画来着,但是她们刚准备往她脸上抹粉,陆昭菱看她们那架势就怕了。 就她们那个取粉量,估计是要把她脸上抹上好厚好白的一层粉。 陆昭菱不想画得那么夸张。 二师妹替她画了喜气的妆容。 周时阅执着喜秤,用秤杆轻轻地揭起了喜帕,动作慢慢的,是他从未有过的耐心。 一张明艳夺目美得慑人的容颜,出现在他面前。 眉微变,眼尾微挑,眼妆微粉,黑瞳长睫毛,随着她微抬起头,如两潭湖水,晴光潋滟。 红如桃色灼灼的脸颊,花瓣初绽的唇,还有小巧的下巴,好像显得比美酒还要醉人。 至少周时阅觉得自己瞬间醉了。 他的目光根本就无法从陆昭菱的脸上挪开,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陆昭菱。 陆昭菱仰着头看着他。本来是等着他夸奖一句,结果却见晋王殿下此时好像失了魂魄似的。 不,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他的目光灼灼,眼神带着火一般的热烈。这哪里是失了魂魄,倒像是魂魄都燃烧了起来。 陆昭菱难得地有些招架不住。 她咳了一声手指轻轻摸了摸鼻尖,问他,“我今天好不好看?” 周时阅听到她的声音才回过神来,他缓缓地蹲下了身子,双手扶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沿上。 此时,由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她。 他说,“特别好看。王妃是全京城乃至全大周最好看的新娘。” “今天尤其美。” “让我生出想要把你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一眼的冲动。” 第1705章 最后一步 “看了三年没有看腻吗?我听说再好看的花,看久了也会麻木。” 陆昭菱又把双手捧住自己的脸,冲他绽开了笑容说,“虽然我不是花,但是这么好看的脸,看太久了估计也会看腻吧。” 周时阅说,“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我最喜欢的又不是你的脸。” “感情都是始于颜值的。”陆昭菱说,“那如果我现在变成丑八怪,你也喜欢吗?” 周时阅先是点了点头说一声当然,但紧接着又反问,“那我要是现在变丑了,你也喜欢吗?” 陆昭菱嘿嘿笑了起来说,“那不是,你得好好保护你这张脸,我是个肤浅的人。” 周时阅无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子说,“行,那为了不让你厌弃,本王决定好看到老。等我老了,也是全天下最好看的老头。” 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和陆昭菱说这么幼稚的话题? 这时候就该做别的事。周时阅捧着陆昭菱的脸凑了过去,正想往她的唇上亲下去,陆昭菱马上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眨了眨眼睛说,“你忘了还有道程序没做吗?” 交杯酒要喝啊。 周时阅其实觉得有些好笑,因为之前的陆昭菱是个并不怎么守规矩的人,我行我素。但是今天的大婚她却是从头到尾都想把规矩守好。 进王府那么久,也是顶着那红盖头等着他亲手来揭,现在听青宝说要喝交杯酒,也把这事牢牢地记在心上。 一想到她刚才就这么蒙头盖脸和皇后说话,他是真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时阅站了起来,“好,交杯酒是得喝。” 他走了过去,倒了两杯酒,红盘子,红酒杯,以及鎏金的酒壶,看着都带着喜气。 他倒了两杯酒,闻了闻,这是给女宾客喝的果酒。 对于周时阅来说,这酒一点都不烈,还显得有些甜丝丝的。 只是他觉得这酒特别适合喝交杯酒。 他走了过去,把一杯酒递给了陆昭菱,然后在她旁边坐了,两人微微侧着身子对着。 “王妃,喝交杯酒吧。一生知心相交,白首到老,谁也不得中途离去。”周时阅说。 两人手臂相交,举杯到唇边。 “好。” 陆昭菱没有那么多话想说,两人目光交缠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现在就算是全套仪式都完成了吧?”陆昭菱问。 “嗯,完成了。” 只除了...... 周时阅想说,只除了最后一步的洞房。 但此事—— 说了无益,唯得一声叹息。 “那可太好了,你是不是可以让青音青宝进来帮我把这一身行头取下来了,头好重啊。” 陆昭菱今天梳了繁复的发髻,上面也是插满了珠宝首饰,还有凤钗金步摇什么的,她从来没有在头上弄过这么多饰物,现在感觉头好很重。 而且身上的嫁衣也是一层又一层的,很重,她已经等不及要把这一身皮都给扒了。 不过说完之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偏着头瞅着周时阅。 周时阅总觉得她的目光有些不对劲。他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陆昭菱冲他轻轻招了招手,“来,耳朵过来,有一句不能让人听见的话问你。” 还显得神秘兮兮的? 周时阅就把耳朵侧了过去,陆昭菱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还是说...其实这一身嫁衣也应该由你亲手来脱?” 她这话刚问完,便亲眼看到周时阅的耳朵一下子红了起来,很明显气息也微微有些紊乱。 陆昭菱嘻嘻笑着退后了两步,正想避开,周时阅伸手一拽,将她拽进怀里,狠狠地亲了下去。 虽说现在暂时不能洞房,但谁也没有说过不能亲啊。 周时阅从来没有亲得这么激烈过,像是恨不得把陆昭菱吞了。 等到他放开陆昭菱,她脸颊酡红,气息也乱了,本来就红艳的嘴唇现在更是显得像是沾了雨露。 当然,周时阅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身子紧绷,只能扯了扯袍子,感觉是在自找罪受。 但是这种“罪”,他估计是要沉沦个数十年了。 “宾客们还在,我让她们进来给你卸妆发,你换身轻便衣裳,回头......” 周时阅想到陆昭菱还不知道他请了幽冥很多客人来,顿了一下,又接下去问,“等会儿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西院给小黑小白他们敬杯酒?” 陆昭菱这才知道,他竟然请了幽冥那么多人。 她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转而又挺开心的,拍了拍手说,“真的把他们都请来了啊?那等会我跟你一起过去。现在时辰还早,跟他们喝几杯也好。” 这种经历估计大家都不会再有。 而且陆昭菱也觉得自己在新房里坐着很无聊。她现在要是去前厅的宴席,估计就不太合时宜。 但去西院跟幽冥的鬼差们喝几杯还是可以的,不过陆昭菱觉得有些奇怪,“你请了那么多鬼差上来,我怎么没有感觉到?” 周时阅说,“师父在西院那边布了符阵,隔绝了鬼气。” 也是防着有人往那边去。 怪不得呢。 周时阅又问,“刚刚皇后跟你说了什么?” 其实周时菱很想知道皇后是不是已经跟陆昭菱说过了婚约的事情。 不过陆昭菱抓住他的手臂将她往门外推,“那些事情都是小事,回头我们再说,太子那边应该也出了什么意外吧?” “太子没事。”周时阅说道。 “那就行了,这些都过了今天再说,你先去跟他们喝酒吧。” 见陆昭菱现在不想说,周时阅看她的心情也不像是被影响,便出去把青音青宝喊进来了。 青音跟他回复了一句,“王爷,奴婢刚才送了皇后娘娘出去之后,皇后娘娘便提前回宫去了。” “嗯。” 周时阅确实还有事要处理,便快步离开了。 而刚才过来被丫鬟暂时先留在院子外面的裘云真等姑娘们见他离开,都轻轻拍了拍心口。 “王爷走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见王妃了?” 裘云真觉得,晋王师兄真是的,让她们过来闹新房,自己又抢先来一步,让她们在这里等着。 “走吧,我们去看看王妃!”她率先举步进去。 第1706章 说不出口 “晋王妃,我们都来看你了。” 陆昭菱正听青宝说外面有好些小姐等着进来见她,嫁衣还不能换下来,便只能继续顶着那么一身行头坐在那里,看着裘云珍带着好些姑娘鲜花一般簇拥着进了新房。 看到了这样的陆昭菱,裘云真等人也是看呆了。 一个少女轻声惊叹了起来说,“王妃真的好美啊。” 众人纷纷点头,一时间像是一屋子欢快的小鸟儿。 热闹。 紧接着陆昭菱就听到了这辈子听过的,最密集的最多的赞美的话,听得她想无聊都无聊不起来了。 她看了看秦悦榕,在她的面相上看到了之前有过一丝姻缘线的动荡,但是现在是平稳的,便猜到这事可能跟太子有关,可是周时阅说太子已经没事了,便知道此事有惊无险。 裘云真和秦悦榕自然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起刚才的事情。 不过裘云真不是个藏得住事的性子,所以陆昭菱也看得出来,她现在暂时没问。 外面的宴席也是正喝得热火朝天,周时阅出去之后,那些已经喝了不少酒,有些酒气上头的宾客们便有些胆量敢过来灌他酒了。 特别是陈大人。 今天是大喜之日,周时阅也不和他们计较,放开了,多喝了几杯。 太上皇一直在那里盯着皇上和太后他们,皇上刚才可能是因为皇后甩脸说先回宫,心情也明显不好。 只是他发现自己一板着脸,后脑勺就有些阴森森的凉风,而他一旦挤出笑容来,这种感觉就消失了,这使得他不得不全程都保持着笑容,现在笑得嘴都有点儿僵了。 太后时不时看着他,感觉皇帝年纪大了之后确实有点傻。 他们并不知道太上皇一直就在旁边盯着呢,谁要是脸色不好,他就在他后脑勺扇风。 因为皇上一直保持着笑容,其他人也不敢有别的动作。等到周时阅又出来之后,皇帝也觉得自己坐不住了,便站了起来,让人跟周时阅说,他们先回宫去了。 太后急巴巴地赶过来本来想找事的,结果什么事都没找成,现在感觉自己就这么走了,显得有点儿灰溜溜的。 她说,“要不然今儿个哀家就留在晋王府,王爷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之类的,哀家可以帮忙看着,毕竟这王府里也没个正经长辈......” 她的话其实还没说完呢,太上皇抽出他的鞭子来,在半空中就使劲甩了一下,鞭子咻的一声,感觉像是在太后的耳边响起。 “啊!!!” 太后冷不丁被吓了一大跳,尖叫起来,猛地往旁边栽了下去。 旁边正是余妃。 余妃没料到她会被惊得摔倒,下意识想避开,但那一霎时反应过来,她是该扶太后的。 于是她就赶紧伸手来扶,但她力气不够,又是突然换了动作,脚下也没站稳,被太后这么一摔一带,扑通也摔到地上,太后整个人压到了她身上。 余妃也惨叫一声。 痛。 “母妃!” “母后!” 这里一时间乱成一团。 周时阅无语地看向太上皇。 太上皇也很无语—— “我哪里知道她这般不禁吓?” 两人被扶了起来,虽然很狼狈,但都没什么事,余妃被太后压住,只是手腕有些痛,倒也没有伤了骨头。 被扶起来之后她都不敢抱怨,还得先道歉。 “太后,都怪臣妾没有扶住您......” “啪!” 惊魂未定的太后扬手就狠狠扇了她一个巴掌。 “当然怪你!” “母后,您这是做什么?”皇上没想到太后竟然会打了余妃一耳光,顿时觉得头疼。 他们是想来晋王府找事,给周时阅添堵的。 但是现在,周时阅就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就跟看猴戏一样,哪里有半点犯堵的样子? 他们这么闹腾,人家的喜宴也差不多到尾声了,他们这些人像是给助兴似的。 皇上觉得没趣极了。 “走走走,回宫。” 都别留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皇上一走,皇子公主们也想走了,毕竟他们过来的目的是差不多的。 但他们谁也没讨到好。 二皇子走在后面,到了青啸面前,指了指自己的嘴。 “唔唔......” 他都要走了,这哑穴可以给他解开了吧?今天他真是要憋屈死了! 青啸面无表情说,“二皇子请,属下送您出去,到门口一定给您解穴。” 二皇子气死了。 这是还防着他在这里解了穴就说话?一句都不让他说了呗? 他对上周时阅扫过来的目光,没敢反抗,灰溜溜地出去了。 这些人一走,宾客们瞬间觉得自在多了。 陈大人立即就一手执着酒壶,一手端杯,满场子敬酒,就跟花蝴蝶似的。 林荣看着他这样子摇头。 “陈大人平时也没有这么飘,估计是醉了。” “这是释放本性。” “我看陈夫人刚才过来看了一眼呢,哈哈哈,估计今晚回去陈大人就惨了。”也有人知道陈大人妻管严的事情。 大家听到这话都有些幸灾乐祸。 “那我们再陪陈大人多喝几杯。” 有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都端着酒杯要去敬陈大人。 林荣站了起来,“各位大人,本官敬你们。” 他拦下了这些人。 周时阅又陪了一会儿酒,见太子换了衣裳出来,走了过去。 现在太子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 “皇叔,今天的事是我不小心......”太子是有些内疚的。 出了那事,虽然最后并没有什么恶果,但确实是让人添堵了。 “这是晋王府,让人混进来干这种事,本王先得承担责任,若是你真出了事,是本王对不住你,你道什么歉?”周时阅平静地说。 太子抿了抿唇。 他不知道母后说的那些关于婚约的事,皇叔知道多少。 但他现在确实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事...... “你去吃东西吧,再帮本王招呼宾客。”周时阅说,“我去见见辅大夫。” 那两个姑娘,还得处理。 “她们也醒过来了,辅大夫让人去接姚氏过来。”太子说。 “嗯。”周时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交给本王。” “皇叔,谢谢。”太子低声说。 第1707章 鬼吓到鬼 槐园那边也很热闹的,而且这里气氛更好,热闹又和谐。 容菁菁还请来了几个帮厨,她和刘婶二人都算是京城里不入世的顶级大厨了,做出来的美味佳肴让众人都吃得想要吮指。 特别是容菁菁做得都很新奇,点心和甜品也是他们没吃过的。 辅老夫人的儿媳姚氏留在槐园,没跟着去晋王府,主要也是想着他们辅家也要有人当陆昭菱的娘家人。 而且也不想一家子那么多人都去王府。 辅顺倒是跟着去晋王府了,辅承却跟着母亲留在了槐园。 今天他也是在槐园这里吃得不想走了。 以前真是不知道,陆小姐这里的东西这么好吃! “怪不得咱们陆小姐回京城不久,那小脸蛋就嘭嘭地有肉了,很快地水灵灵起来,原来是每天都吃得这么好啊。” 姚氏也是吃得眉开眼笑。 他们辅家家底也不薄,当然也不是那种没吃过好东西的人,但槐园这里的饭菜还是能让他们惊艳,可想而知有多好吃了。 “现在得改口叫晋王妃了。”田管事在邻桌说了一句。 没错,作为孙家商行的大管事,以前帮了陆昭菱不少忙的田管事,今天也在槐园这里喝喜酒。 “对,是得叫王妃了。”姚氏说着,偷偷瞅了自己儿子一眼。 辅承正在啃着一只叫什么蜜汁鸡翅的,看得起来吃美了。 姚氏见他如此,倒是心松了松。 她以前也知道儿子对陆小姐那点儿小心思,别说儿子,就连她,还有公公婆婆,一开始都很属意陆小姐,但知道当时陆小姐已经被晋王定下了之后,他们一家人可就完全不敢往那方面想了。 只是怕承儿没转过弯来。 辅家的人家风好,男子只能娶一妻,女子只许当正室,而且心地都还不错,也是实心眼儿的,姚氏就怕承儿虽然理智上知道不能再对陆小姐抱有什么心思,可情感上放不下。 要是一直放不下,那这辈子可要苦了。毕竟想从晋王手里抢到人,那简单是不可能的,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难。 但现在姚氏看到辅承沉浸美食里,很是放松的样子,眉眼间没有半丝忧伤和郁气,便知道他当真是放下了。 “母亲,您快吃啊,总看着我做什么?”辅承无意抬头对上姚氏的目光,愣了一下,第一句话也是让她快点吃。 姚氏正要说话,外面便有人进来了。 马小六带着人过来的。 姚氏和辅承一看,来的不是跟在老太爷身边的下人吗? 母子俩的心跳同时加快了,不会是老太爷或是老夫人出什么事了吧? “夫人,老太爷请您过王府一趟。” 辅家下人等他们离席走到一旁,才说了来意。 容菁菁也过来了,生怕是出了什么事。 “王府出了事?”她问。 辅家下人摇了摇头说,“是老太爷让小人过来接夫人过去,说是姚家的一位族人有点事。” 他赶紧又对容菁菁说,“王爷王妃无事,小人过来的时候,喜宴还在继续的。” 听到这话,容菁菁放了心。但她还是下意识觉得那个什么姚家族人的事,也是与大婚有关的。 辅老大夫在晋王府呢,既然是在那里发生的事情,应该都是冲着王爷和大师姐去的。 “容姑娘,那我们就去一趟王府。” “好的,夫人也莫太着急。” 姚氏和辅承一同离开之后,容菁菁还是有些不放心,悄悄去叫郑盈。 “你去王府找盛三娘子或是蛙哥,问问是怎么回事,然后回来告诉我。” “是。” 郑盈立即就飘走了。 她在槐园修了三年多,其实不用特别修炼,槐园的聚灵阵和石碑里的聚灵,就已经让她修为厉害了很多。 现在她能够在白日里跑大半京城了,注意避开太过明亮的日光就行。 郑盈在京城“飘”了这两年都已经探索出了适合她的路线—— 在树荫下掠过。 等她过去的时候,王府里酒过三巡,喜宴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晋王府这里,一般孤魂野鬼无法随意潜进的,要不是有些修为的,要不然就得使些手段。 但是对郑盈这种“熟鬼”,王府之门大开。 郑盈进去之后远远看到宴上的太子,不敢接近,赶紧就绕开了。 结果这一绕她就撞到了西院。 “嘭”一声,郑盈撞到了符阵上,一阵气流激荡。 院中摆着的五桌喜宴,一桌八鬼,此时也正喝得热火朝天的。 听到这么一声响,小白第一个腾地站了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咱们都在这里,竟然还有小鬼敢硬闯?” 要知道,他们上来喝酒可是有名单的,宴席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点过名了,名单上的鬼可是全来齐了,没一个缺席的! 所以再有一个跑过来,那就是名单外的。 名单外的,自然不是孤魂野鬼,就是私闯阳间的了。 这是要撞在他们手里! 小黑二话不说,伸手虚空猛地一抓。 “给本使过来!” 郑盈来的路上还自豪着自己现在是“京城随意飘”,现在就瞬间被一股力量猛地拽了进去,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她骇然瞪大眼睛,视野不住地旋转变化,直到被用力掼到地上,砰一声躺直了,视线里是一片天空。 她感觉自己魂都要散了。 这晋王府里到底有什么啊? 大师,呜呜,她要死了。 郑盈还来不及哭,小黑的声音已经震惊地响起,“郑一半儿?” “谁?郑一半儿?” 其他鬼差都凑了过来,看到了地上的郑盈。 “是个女鬼,咦,魂魄算是凝实的,身上还沾了点人气,家养鬼啊?”判官殿的一个鬼差说道。 郑盈已经艰难地爬了起来,看向黑白二使,眼泪又憋了回去。 好的,大师,我不用死了。 “原来是二位使者,和......”郑盈目光扫过去,被吓得差点儿鬼叫! 怎么有这么多鬼?! 而她这突然大受惊吓的样子,也把其他鬼差都吓得后退一步。 怎么了这是? “误会,这是......”小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直接说是大师姐家里的鬼? 第1708章 脉象违和 西院这里可是有好些从鬼市来的,比如那位歧阿大人。 他们还不知道大师姐家里养鬼吧? “我是来找三娘子的!”郑盈也算是机灵,说找陆昭菱不见得好,她也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鬼。 说是来找三娘子的肯定可以。 三娘子这几天可是已经在他们面前说了不少她在幽冥的“光辉事迹”了。 说明幽冥的鬼应该都是知道她的。 那么厉害一个鬼修,手下有个把小女鬼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 果然,听到她是来找盛三娘子的,这里所有的鬼立即都露出恍然的神情。 甚至,他们看着郑盈的眼神还亲切了三分。 “来找盛仙使的啊?她好像说马上过来......” “谁找本仙使?” 盛三娘子果然正好过来了。 一进西院就先看到前面有一只很大的香炉,上面插着一把固魂香。 她一下子就闻了出来。 “这不是大师制的香吗?!这么多?” 她差点儿就扑过去,但发现这些香都燃得差不多了,而且一眼就看出来这些都是有主的。 “晋王竟然偷了大师这么多香来给你们?” 盛三娘子顿时就兴起一个念头:她要去告状! 陆大师制的这种香在幽冥在鬼圈可是一炷难求,硬通货来的,再硬不过了! 现在这里竟然点了几十炷! 晋王这个败家子! “盛仙使,”小白略有点儿心虚,因为这些香就是给他们的,上来喝一趟喜酒,轻松又快活,结果还白赚一炷好香,可把他们美的嘞,但这些香竟然没有盛仙使的,“郑一半儿找你。” 转移话题,赶紧转移话题。 但是他这个话题转的确实有点生硬。 盛三娘子哼了哼,转过头来才看到了郑盈。 郑盈这时候正僵硬着脸看着黑白二使说,“我不叫郑一半儿,我叫郑盈,二位大人若是记不住,叫我小郑也行。” 毕竟这里这么多鬼,看起来哪一个都比她有地位,修为都比她高,郑盈可把自己身份摆得挺低的。 结果她刚这么说,黑白二使便冲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那就喊你郑姑娘吧。实在是老记不住你叫什么名字,就听说你一开始就剩下一半儿身子。” 郑盈脸更僵了,二位鬼差大人可真是一点儿都不礼貌啊。 歧阿也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大家伙见郑盈是真的认识盛三娘子,便又转回去继续喝酒,说说笑笑。 盛三娘子把郑盈带到一旁,“是槐园出了什么事情吗?” 大家都是各自惦记着另一边的事情。 郑盈摇了摇头说,“槐园没事,就是看辅家的人去找辅夫人,让她过王府来,容姑娘便让我过来问问这边是不是出事了。” 盛三娘子嗐了一声,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在喜宴上耍花招,而且还是那么老一套,差点陷害到了太子。” “不过,太子也算是机智,没让他们成事。现在就是那个姚家族里的姑娘身体有点问题,所以才让人去请姚氏过来了。” “你回去跟容姑娘说,让她放心。陆大师那边也好好的。” 盛三娘子憋住了皇后的那一节,这种事情还是等到陆大师见到容姑娘的时候当面说吧,她也不好蛐蛐一国皇后。 郑盈听了话她的话之后便点了点头,“那我回去跟容姑娘说说。” 她转过身朝着黑白二使他们那边行了个礼,“那众位继续喝酒吧,我就先走了。” 小白还挺热情地朝她招了招手,说,“郑姑娘,要不要过来跟我们喝一杯呀?你在这里喝应该比较合适吧?那边有你能喝的酒吗?” 他是想着就算留在槐园,郑盈就一个鬼,估计也不太好跟其他人一起喝酒。 盛三娘子冲他扬了扬眉,“你担心的还挺多的。” 她挥了挥手,让郑盈赶紧走。 怎么说本来是个该被鬼差拘走去轮回投胎的鬼,跟他们这么些鬼差聚在一起没啥好事。 郑盈心里也有点负担,赶紧溜了。 歧阿端着酒杯,一口饮尽,心里若有所思。 他问了问坐在旁边的一个鬼差说,“陆大师身边是不是带着挺多鬼?” 那个鬼差愣了一下,赶紧摇了摇头说,“大人,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我其实跟陆大师没见过几面,不熟。呵呵,不熟不熟。” 说着他就端起一杯酒,跑到邻桌去找另外几个鬼差敬酒去了,还在那里大声说着,“来来来,哥几个咱们碰一杯碰一杯。” 歧阿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笑。 真的不熟吗?刚刚另外一桌没位了,把那个小鬼差安排到他们这一桌来的时候,这小鬼刚坐下时还跟他说—— 我以前可是跟大师姐一起打过恶鬼的,所以今天能来喝大师姐的喜酒,我们都非常高兴!大人你应该也是跟大师姐一起共同战斗过的吧? 现在转头就说跟陆大师不熟了。果然是会说鬼话。 黑白二使朝他这边看了看,然后对视了一眼,二人心头都有些疑惑。 歧阿大人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大师姐身边是不是带着鬼?像大师姐那样的人物,身旁有几只鬼跟着也是正常的吧。 回头这件事情要跟大师姐说说,他们也不知道大师姐跟其阿大人是怎么熟起来的。 难道就是去一趟鬼市? 盛三娘子过来,“来来来,我的位置在哪里?” “盛仙使来我们这里!” “盛仙使,这里这里,位子给您留着!” 盛三娘子眉开眼笑。她就知道,她是很受欢迎的嘛! 在客院那边。 辅大夫已经再次给那个姚姑娘检查过了。 另外那个金喜他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但却觉得金喜的眼神有些违和,辅大夫这是把脉和望闻问得出来结果。 “这个金喜此时脉象很虚,但是又有些奇怪的鼓燥,眼底有红丝,按理来说此时应该是怏怏的打不起精神来。” 辅大夫解释,“但是她现在却眼神犀利,一扯开塞在嘴里的布就要大喊大叫,刚才挣扎时还力大如牛,和脉象相违啊。” “请殷门主他们过来。”周时阅说。 第1709章 先镇着她 周时阅一听到辅大夫说的话,便想到金喜身上应该是有什么属于玄门的人该看的东西。 这时候他肯定不会让陆昭菱出手,今天就想让陆昭菱好好地当一个轻松的新娘子。 所以他让青林去请殷长行和殷云庭过来了。 辅大夫又去看了那位姚姑娘。 这个姚姑娘其实他不记得,可能之前是族里有过什么祭祀还是什么大典的时候见过吧,但是姚家那么多人,他哪里记得了那么多? “这个姑娘身上的问题麻烦些。”辅大夫揪着脸说。 说到这里,辅大夫转身朝着周时阅说道,“这件事情对不住王爷,她是姚家的人,也就算是我那边的人。” “他们竟然在今天这个时候跑到王府来闹事,老朽实在是有些汗颜。” 辅大夫之前还一直在帮忙想着,若是今天有人敢到喜宴上来闹事,他可以研究出一点拉肚子的药,或者是让人全身奇痒无比的药,给对方来一把,好让对方回去好好“享受享受”。 而且他还给周时阅研制了那种可以破解各种阴私手段毒药的解药,没有想到防来防去,倒是自己这边的人动了手。现在辅大夫觉得自己的老脸像是被打疼了一样。 周时阅摆了摆手说,“您老这说的什么话?本王还不知道您吗?之前闭门不出,别说是姚家族里几乎不怎么来往的人了,就是当初本王找上门去都被您老一阵怼,说您已经不见客了。本王还会把这个什么姚家的人扯到您老身上吗?” 听了他的话,辅大夫一下子就松开了紧皱的眉头,脸上也有了笑意。 “哈哈哈,老夫就知道王爷是个特别讲理的!没错没错,此事可千万不能算到我们头上。” “王爷也该知道,承儿他母亲也是个懂事的,上敬长辈,下爱幼子,对咱陆小姐也是很亲近,她虽然姓姚,但跟族里的一些人可是真没有怎么来往。” “不过你老对陆小二这称呼是不是该改改?” 周时阅别的没说,关注点有点偏。 对于辅老大夫现在还叫陆昭菱为“陆小姐”,他计较了。 辅大夫脑子差点儿没转过来。 回过神来之后他就瞪了周时阅一眼说,“那王爷自己也没改称呼啊!” 一直就喊陆小二陆小二的,这像话吗? 周时阅说,“本王这是对她的昵称,你就不懂了。” “你们二位不看看病人吗?” 翁颂之先过来了。 一来就听到他们在围绕着对陆昭菱的称呼在你来我往的,床上躺上的那个姑娘,脸色都涨得紫红了,他们是没瞧见吗? 翁颂之刚问完,突然脸色微凛,快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那姑娘。 辅大夫也走过来,看到她的脸色,他惊了。 “怎么会突然这样?刚才只是微红......” 要是这姑娘一直就是这样子,他怎么可能还分心去和周时阅说话? 刚才她只是昏睡着,脸是微红的,身体发烫,气息有点乱,脉象也急,但情况还没有这么严重。 也就是说在他和周时阅说了那么几句话的时候,她的情况瞬间就变了。 “退出去!你们出去!” 翁颂之突然就转身推开了辅大夫。 他这动作很突然。 按理来说,辅大夫年纪这么大了,翁颂之绝不会推他的。 但是他现在这一推还挺急。 周时阅瞬间就反应过来,他的反应也极快,没有多问一句,立即就拽起辅大夫往门外掠出去。 辅大夫被放到地上时人还是懵的。 就这么一眨眼间,他就被拎到院子里来了。 “翁师叔!” 周时阅把辅大夫拎出来之后动作没停,立即又要掠进屋里去把翁颂之也带出来,但他刚动,门砰一声就关上了。 他还听到了落栓的声音。 “去叫师兄!”里面传来了翁颂之的声音。 而周时阅听得出来,他这一句话已经是带上了压抑的颤抖。 这是剧痛之下的反应。 “快去,我没事!” 殷长行和殷云庭本来是去另一边看金喜的,得了消息之后两人抛下了金喜,立即就用驭风符过来了。 殷长行一到,闻了闻,立即就疾步上前,抬起脚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就踹了过去。 砰一声响,房门就被粗暴地踹开了。 周时阅:终于还是踹了门。好在不是踹他新房的门。 “云庭!判官笔,你进来!” 殷长行站在门口沉声对殷云庭说,等殷云庭取了判官笔出来,他才举步进去。 “你们离远一点别过来。” 在进去之前,殷长行对周时阅他们说了一句。 “王爷,这,这是......”辅大夫惊魂未定。 周时阅已经拉着他再退远些,让从侍卫也跟着退。 他沉了脸。 “他们能处理,没事的。” 今天要是在这里死了人,虽然死的是外人,周时阅也会动杀心。他会去把背后主使的人全揪出来,拧下他们的脑袋! 而这个时候,房里的殷长行等人想法跟他是一样的。 进来之后,房里一团一团的鬼气齐齐朝着他们扑来。 这是被混沌了的恶鬼,留下的一团团恶气,没有什么意识,只是会攻击周围任何人。 这个时候站在床边的翁颂之身上已经缠了好几团。 那些恶气鬼气好像是在撕扯着他。 房里气温比之前骤降了许多。 原本脸色紫红的那姚姑娘,现在脸色变得苍白。 她双手紧紧地攥紧,整个人紧绷着,还在颤抖着,那些鬼气就是从她的身体里冲出来的。 现在还有不少在冲出来。 殷云庭判官笔一出,对着这些鬼气就猛地挥过去,嗞啦。 判官笔对这些鬼气极有杀伤力,被划中的鬼气瞬间散开,又显得淡了一些。 但是,殷长行看着姚姑娘颤动的嘴唇,沉着脸说,“不能让她醒!” 翁颂之也咬着牙说,“对!师兄,云庭,她身体里被人种了葡萄鬼,她一醒来就会被无数厉鬼的破碎杀意操控,会变成一个凶残的杀人魔。” “不是不能对付她,只是要把她制住,只怕是动静不小,也肯定会惊动到小菱儿。” 殷长行当机立断,“先镇着她!” 第1710章 他来帮忙 “镇着她?” 殷云庭听了父亲的话也有些意外。 毕竟他们一向的行事作风都是—— 遇见就处理。 不会让魑魅魍魉留过夜。 他还是第一次从师父嘴里听到这么一句话。 “对,镇着。” “师兄,用乾坤定元符!”翁颂之说着,“我能够看到葡萄鬼准确的位置!” “师叔你的通幽天眼开启了?”殷云庭一听到翁颂之这么说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是。” “云庭先按住她。”殷长行没有再迟疑,立即就取出东西来画符。 那种符画起来不容易。 小菱儿不在,现在这里只有他能画。 “师父,这种符画了你会很虚弱......” “别废话。” 殷云庭咬了咬牙,挥着判官笔就朝着姚姑娘的天灵盖戳了下去。 周时阅他们退远了些。 “这里是不是有异常?”一道声音突然就从周时阅背后响了起来。 是一道沉稳的年轻男人的声音。 周时阅神情一凛,立即就转过身去。 因为刚才他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有人接近。 这一转身,他就看到了一个身穿宝蓝劲装,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剑眉星眸,一脸正气,身上有一种属于将领的硬朗气势。 而第一眼,周时阅也没有看出对方是人是鬼。 倒是青锋认了出来。 “王爷,这位是......” “歧阿。” 不等青锋说完,歧阿就自己开了口。 鬼市的阴帅。 周时阅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此刻的画面像是曾经发生过。 他一时间没反应。 歧阿又问,“我感觉到这里有很难对付的东西,而且有鬼市失窃物品的气息。” “鬼市失窃?”青锋讶然。 鬼市都能失窃? 歧阿点了点头。 “我可以进去帮忙。” 周时阅立即说,“你到门口问一句,征得殷门主他们的意见,他们让你进去就可以。” 歧阿身形一动,无声无息,已经到了门口。 周时阅看他叩了一下门,好像说了一句话,几乎没有任何停留地,就推门进去了。 “王爷,殷门主他们同意他进去了?”青锋看着有点儿紧张。 “看来情况紧急,是同意了。” 没见歧阿有片刻停留是因为里面的人几乎在听到叩门声就开口了吧。 “歧阿大人都感觉到了这里的情况,那王妃?”青锋又有些担心。 他们都觉得陆昭菱的修为是胜过歧阿的,所以现在看到歧阿都过来了,陆昭菱应该也感觉到了才对吧。 周时阅摇了摇头。 “刚才你没听他说了吗?他感觉到的,主要是鬼市失窃的物品气息。” 那件东西一定不一般,所以歧阿才感觉到了。 好在他刚才让青锋扶辅大夫离开客院了,要不然现在辅大夫说不定也能看到歧阿。 歧阿进去之后身形一掠,人已经到了姚姑娘身边,一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举了起来,身形飞起,将她甩到了梁上。 她趴在梁上,头和脚都垂下,腹部正好挂在横梁。 然后,又对殷云庭说,“鬼渊煞雾,封她之口。” 殷云庭手一抓,凭空抓出一团煞雾,他也直接跃了上去,那团煞雾就塞到了姚姑娘的嘴里。 歧阿从怀里取出了一条黑绳,三几下就将她的两手手腕捆在一起。 此时,金光一闪,殷长行的符画成了。 “师弟,位置!” “在她左背中间封就行。”翁颂之说。 他不知道歧阿把人挂到横梁上,是不是无意中做对,因为这样那姑娘整个人搭在那里,横梁顶住,正好把里面的东西往后背压。 “师父,给我。” 殷云庭下来接过了符,身子又飘了上去,按翁颂之说的位置,把那道符拍了下去。 “唔!” 她身子猛地一绷,又想要挣扎,却发现连挣扎都动不了。 而她的惨叫声也被那一团煞雾封着。 歧阿已经跃了下去,拿出了一只布袋就朝着满屋乱窜的鬼气兜去。 那些鬼气被收进了布袋里,起先还在那里面东冲西撞的,好像想挣扎着冲破布袋闯出来,但是皆是徒劳。 那个布袋好像十分结实,被顶出了好多个尖角都没有破。 不一会布袋没有任何动静了,歧阿马上就把布袋收起来扎好了口子,拎在手上,好像拎着一袋面包。 翁颂之看了一眼他这个布袋,有些眼热,他们要是有这么个布袋就好了。 不过他也知道歧阿在鬼市应该有些法宝,这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 而挂在横梁上面的那姑娘现在也搭耸着头和脚,手也垂了下来,动也不动了。 殷长行说,“现在可以把她带下来了。” 殷云庭就把对方给拎了下来,又放到床上去。 那姑娘现在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只不过头发散乱,而且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她的眼睛四周好像起了一圈乌黑,看起来有些可怕。 “好在此时她闭着眼睛,要不然现在睁开眼就是双眼全黑,看不到眼白的。”翁颂之说道。 “现在是暂时镇住了,但是这道符镇不了她很久,因为里面的葡萄鬼力量太强。”歧阿这会儿也说了这么一句。“其实,陆大师应该可以......” 殷长行他们也是认识歧阿的了,毕竟之前都一起去过了鬼市,相处过一段时间。 “我们就是不想让小菱儿在今天出手。”殷长行说。 歧阿这才明白过来。 他就说呢,这里出现了这么厉害的东西,陆昭菱竟然没有出现。 “抱歉,可能是因为我离开人世太长久了,已经忘了这里的阳间规矩,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她不能出手是吗?” “倒也不是不能出手,只是我们不想让她出手。”殷云庭说。 歧阿默了一下。 原来如此。 “那我可以把她带到幽冥去处理,她身体里有鬼市失窃的东西。” “鬼市失窃了?” 殷长行他们也很意外。 “是,那间铺子,被盗走了好几件过期限一直无人购换回去的物品。” “有禁制那间?” 他们都进去买过东西呢,还买回了第一玄门的山石。 “对。” “那里竟然也会被盗?真是稀奇。”翁颂之说,“那盗贼很是厉害了。” 第1711章 能炸死她 正是因为能够进那间铺子盗走东西是修为很厉害的人(或鬼),歧阿才会心头沉重。 “这次我接了喜帖上来喝喜酒,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上来请陆小姐帮忙寻回失物,查到盗取物品的那一个贼。” 听了他的话,殷长行他们眉头都是一皱。 “小菱儿刚刚成亲,怎么样都还得给她几天蜜月期,不然他岂不是过得太苦了?” 什么是蜜月期?歧阿转动脑子想了想,好像是大概知道意思。 但是他又说道,“她估计是休息不了几天吧?成亲这么大的事,应劫的事得好好准备起来吧?各种守护的符,还有能够抵挡生死大劫的符阵,你们不是都应该马上给她安排起来吗?” 殷长行他们听了又是一愣。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你知道大师姐有生死大劫,听谁说的?”殷云庭问道。 此时他们看着歧阿都有一点点防备。 歧阿说道,“你们不是在那个铺子里拿走过东西吗?以前对方把这些东西存进来的时候那里不是我守着,但是前面交接的前辈曾经看过里面的一份羊皮卷,他告诉了我。” 殷长行沉着脸,“这也是对方可以随便看的吗?” “倒也不是随便看的,是对方主动给我那位前辈看的。因为对方说过,若是过了百年,这件东西还没有人去取,那么就把它毁了。” “所以他会说明里面是什么东西,那一块第一玄门的石头倒是可以直接碎掉,可是羊皮卷上却是带有禁制的,除了第一玄门的人能够打开看到,别人是无法打开的,也无法随便毁去。” “我们去鬼市的时候你怎么没说呢?”殷云庭又问。 “你们取走之后不打开,我不能主动告诉你们是什么。但是你们打开了,我那边会有知道。” “到底是谁存的东西?”殷长行问。 歧阿沉默了片刻,看着殷云庭,“判官大人还没想起来?” 嗯? 殷云庭听到他这么说,顿时神情一动,他指了指自己说,“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是我送去鬼市的?” 殷长行和翁颂之顿时都看向了他。“难道是你?会是你当判官时做的事情吗?”翁颂之问道。 殷云庭眼眸里有些困惑和茫然交织闪过,他摇了摇头说,“我现在是真没想起来。” 歧阿说,“那就等判官大人想起来再说吧,这件事情我就无可奉告了。” “既然你们说今天陆大师不能动手,那我便先回西苑跟他们喝酒去,明天我再来找陆大师。” 说完,他便闪身而出。 周时阅已经走到门口,因为他听到里面没有什么动静了。 看到歧阿的样子便知道事情应该是暂时处理好。 歧阿对他点了点头说,“王爷,那我便继续去喝喜酒了,有事可以找我,随时可以帮忙。” 周时阅点了点头说,“如此便多谢了。” 他一走周时阅便推门进房。 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殷长行三人都没什么事情,他心里微微松一口气。 “处理好了吗?” 殷云庭把事情简单地跟他说了一下。 周时阅的神情也没比他们好多少,本来以为他们能够处理掉这件事情,没想到只是先把镇压住,还要等陆小二明天再来动手。 他看着殷长行摇了摇头叹气说,“师父,这第一玄门是不是得多操练几个有天赋的徒弟?” “像吕颂他们平时的修炼确实有些太松散了。” 周时阅心里在想,应该是往死里操练才对,不然怎么能让他们进步快一点呢?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陆小二上吧。 今天大婚周时阅已经开始心疼起自己的王妃了,现在他心疼起来可是师出有门。 自己的妻子自己疼。 周时阅没有想到,殷长行听了他的话脸就黑了,他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吗?” 翁颂之也在旁边无奈地笑了笑说,“王爷,您是不知道是真的很难找到跟小菱儿的天赋这么厉害的,其他人就是努力修炼,想要达到她这个程度,没有个五六十岁也很困难,但等到弟子们都七老八十了,小菱儿该干的活已经干了大半了。” 总之一句话,就是真的难以轻松。 殷云庭也在旁边笑了笑说,“大师姐这真的是应了那一句话,能者多劳,我们就是想帮忙,很多时候也确实没办法。” 殷长行又哼了哼说,“你当是只有我们想劳役小菱儿吗?你们大周不是也有很多事情想要依靠她的?你父皇之前一直盼着她去做什么来着,你忘了?” “大周如今事多得很,龙脉也是破破烂烂的,这些对小菱儿来说才是大事,要是可以不用她去做这些事情就好了。” 周时阅神情凝重了下来,“师父,我其实一直想问,阿菱她去修龙脉是不是一件危险的事情?我隐约好像听说她上一世就是因为修龙脉而死的,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问到了重点,在场三人顿时都沉默了。 不过他们不好越过陆昭菱跟周时阅说起此事,他们也不知道陆昭菱跟周时阅坦白了多少。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得等陆昭菱亲自跟周时阅说清楚比较好。 毕竟周时阅作为大周皇室的人,要守护大周江山,要守护百姓安宁,要是知道修龙脉可能炸死陆昭菱,他会陷入十分艰难的选择,是要不管大周,还是要让陆昭菱去冒险? 周时阅本身就是有巨大功德的人,万一真的是一心向着百姓呢?要不然他的功德从哪里来? “好了,这些事情改天再说。” 殷长行一下子就转移了话题,“我们现在该出去了,你别忘了你的喜宴还没结束,去看一看大家喝的差不多了没有。” 而且小菱儿估计也在等着他。 周时阅一听到他转移话题,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有几分正确的,他心里也略有些沉重。 只是这些事情今天确实不方便多聊,他也没有再追问下去,点了点头说,“那我便先出去了。” “让姚氏过来看一眼就行。”他说。 第1712章 不用侍候 周时阅回到宴厅那边去,大家看到他没有什么事情又出来了,那些有心记挂着的人也把心先放到了原处。 陈大人和林荣虽然已经喝得有几分醉意,但是看到周时阅过来,他们也明显放松了很多。 之前看到周时阅离开宴厅,他们其实是担心着的,因为今天王府的大婚,不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现在看到周时阅回来,就算有事也应该是处理掉了。 太子也松了一口气,辅大夫已经回到了宴厅,姚氏也过来了,姚氏听他低声说了几句。 辅大夫只说了那个族里的姑娘应该是在王府客院里被人陷害的,但是现在还昏迷不醒,出了点问题。 姚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府的侍卫过来把她领到了客院去。 其他人都离开了。殷云庭在此候着,见到她之后说,“辅夫人,请您进来看一眼,这是不是您族里的侄女?如果认得她,麻烦把平时跟她比较熟悉的,走得近的人说一说,因为她现在身体有些问题,我们用了符让她沉睡着,她是回答不了你的问题的,等一会你看到了不要太过讶异,也先不要说出去。” 辅大夫之前就和陆昭菱那么熟悉,辅家的人也得了陆昭菱那么多的符,更是见识过他的符具有多大威力的,所以对于这些用符的事情接受度也很高。 听到殷云庭这么说,姚氏立马点了点头说,“殷公子放心,不该说的我不会说的,”她又赶紧强调了一句,“我和族里那些人其实很少往来了,他们做什么事情我是不知道的,殷公子要相信,我现在是和夫家站在一起的,可从来没有想害王爷或者是害陆小姐的心思啊。” 殷云庭见她好像有些紧张,赶紧安抚地说道,“夫人放心,这些我们都知道的,王爷和大师姐也知道,否则就不会只是请你过来认认人了。” 今天姚氏都还是在槐园帮忙的,他们对陆昭菱的真心和情意殷云庭自然也是了解的,所以他并没有怀疑过姚氏。 见他如此还是亲切和信任的样子,姚氏也放下心来,往房里走去。 而辅承也是跟着母亲过来的,他说,“殷大哥,我也进去看看,如果是年纪跟我相仿的,可能我比我母亲了解的还更多一些。” 辅承也是一个聪明机灵的,殷云庭点了点头说,“好,你去看看,不过你们两人都不要走得太近。” 母子二人进去看了一眼,果然认出来了,只不过看到了姚姑娘那么明显那么恐怖的黑眼圈,他们还是被吓了一跳,实在是不知道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乌黑的黑眼圈。 好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可是打了一拳为什么又只有眼圈周围才是黑的,眼皮颜色如常?看起来显得十分诡异。 因为她的眼睛变成这个样子,又是沉睡着的,虽然看得出来确实是族里的那位姑娘,但是因为兹事体大,姚氏有些怕自己认得不清楚害了人,就有一些犹豫。 辅承在旁边说,“母亲,之前我好像听说过,这位妹妹小时候曾经摔伤过,脚踝有些小伤疤。” 他这么一说姚氏也想起来了,确实是的,以前有几个孩子闹得厉害,这姑娘正好凑过去,被他们误伤过。 她问殷云庭能不能看看,殷云庭自然是同意。 姚氏便去除对方的鞋袜验证。 “是她。”她这下子确定了。 “既然是这位妹妹,那我大概知道,她最近跟谁走得比较近了。”辅承在旁边说道,“这确实是我们这一辈的事,大家都不会随便告诉长辈的,所以母亲你们未必知道。” “走吧,出去说。”殷云庭说道。 他已经招来了两个鬼差,让他们在这里守着。 这喜宴进行得很久,等到喜宴结果,宾客们也是分批陆陆续续告辞的。 有些走了,有些则还是借此机会找晋王说事。 有一些则是喝得不省人事,留在偏厅等着清醒一会。 还有一些依依不舍的,又继续换茶继续聊。 能进晋王府吃吃喝喝的机会可不多。 能够让晋王跟他们这么好好说话的机会更少。 有些官员是心怀百姓和政务的,他们来此也有别的目的,最后更是围着太子低声说话。 有些风向,他们来都来了,肯定是要打听清楚的。 今天皇上和皇后都来了,大臣们也想知道,帝后二人有什么心思。 所以,这么各种事一拖延,就到了晚上。 灯起,一片红。 酒香迟迟未散。 周时阅把外面的事情都交给了其他人,自己回了房。 之前来新房的那些姑娘们自然也都离开了。 陆昭菱也换了轻便的衣裳,在床上睡着了。 周时阅过来的时候,青音青宝还守在门口。 “你们今天也累了,下去休息吧。”周时阅对她们做了个退下的手势。 青音顿了一下。 青宝直接些,“王爷,今晚不用奴婢们侍候?” 周时阅一开始还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然后庆嬷嬷就来了。 “王爷,有些事情您要是不懂,就让老云过来跟您说说?还有,晚上厨房那边会一直备着水的,老身再安排几个丫鬟过来院外候着?” 庆嬷嬷就怕自家王爷脸皮薄呢,还是小声跟他说的。 这个时候她心情有些复杂啊。 王爷好像一直没人教过这些事。 宫里倒是曾说要给他派两个教习的宫女来着,但当时王爷自己就给拒绝了。 她原来给王爷培养的两个丫鬟,现在可是一心挂在王妃身上的,那可是半眼都不想多看王爷。 庆嬷嬷也做不出那种把王妃贴身丫鬟都喊去侍候王爷的事。 而且,现在她也希望王爷一心一意待王妃,别有其它花花心思呢。 但就是吧—— 王爷他到底会不会洞房啊? 周时阅终于是听明白她们的意思了。 他脸一下子板了起来。 “都退下,休息去,本王今天累了,什么事都不做。” 还一整夜备着水? 他倒是想一整夜! 气人啊。 说完他就不由分说把人赶走。 出了院子之后,庆嬷嬷人还没回过神。 “不是,王爷他,他怎么能这样?” 青音青宝对视一眼,两个丫鬟都有些不好意思。 “嬷嬷,就听王爷的吧。” “不是,他怎能因为累了就不洞房?这可对不住王妃啊!”庆嬷嬷气了。 第1713章 她好气啊 庆嬷嬷是真的气坏了。 这可是对王妃的不尊重不爱护,还是落王妃的脸面! 若是传出去,外面的人只怕是要笑话和同情王妃! “嬷嬷,这,王爷和王妃可能有自己的主意,您别生气。”青宝劝道。 青音也赶紧说,“对啊,嬷嬷,您也累了一天,还是先去歇息吧。” 两个丫鬟半劝半哄地,拉着庆嬷嬷离开。 但是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庆嬷嬷又站住了。 “不对啊。” “嬷嬷,怎么了?”青音青宝赶紧问。 “今天王爷累什么了?就是陪着客人们喝酒,他还没喝多少!” 庆嬷嬷脑子里回忆着今天的情形,又说,“今天太子殿下,殷公子,对了,还有王妃的弟弟安繁少爷,都帮着王爷挡了不少酒。王爷也没累着哪里啊,他怎么、他怎么就......” 就累到今晚不能洞房了呢? “难道王爷他......”不行? 庆嬷嬷都变了脸色。 若是这样,可是很严重的问题啊! 青音青宝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点儿不好意思,可是这种事情她们哪里知道? 青音倒是有点儿猜测,但又不好告诉庆嬷嬷。 也许王爷是觉得时机未到。 但庆嬷嬷肯定就要追问,需要才能时机?今天就是大婚,今晚就是花烛夜,这还不是时机,什么时候才是时机? “王爷以前身体不好,在外那些年听说也是在满天下寻找名医,回到京城之后更是天天见辅大夫,难道疾病治好,但亏空了身子?” 青音青宝听着庆嬷嬷一个人在胡乱猜测,都有点儿同情起王爷来了。 “听说明儿个辅大夫还要过来,到时候我好生问问。” 庆嬷嬷神情很是凝重。 又立即认真地叮嘱两个丫鬟,“此事你俩切莫声张。” “是。” 青音青宝还能说什么?当然只能应了下来。 “不过,今晚王爷若是没要水,府里人只怕多少也会知道的,这样,你们两个再辛苦一宿,再把青林青锋他们喊来,你们守着院子,半夜的时候让青林青锋去提次水。” 噗。 青林听到这个安排,一下子喷了。 青锋嘴角也是抽了抽。 “王爷叮嘱过,今晚无须我们守夜。”青锋说。 “那......” “王爷让我们守在院外。”青木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青林眼睛一扫,又看到了不远处相继冒出了青松青柏青榆的头来。 他突然就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王爷让你们四个晚上守夜?为什么啊?” 今晚是重要的。 这种时候王爷怎么是让他们这四青来守着? 之前这四青让王妃赐名之后,就算是跟着王妃了。那会儿王爷还未大婚,虽说他们已有婚约在身,但在他们眼里还不算彻底一家人。 所以青木四人就等于是跟着陆昭菱的。 总的来说,在王府这边,就没有他们这么“近”了。 但是现在这么重要的时刻,王爷竟然让青木四人来守夜,而让他和青锋他们去休息? 这对吗? “青林,不是吧,你该不会是嫉妒了吧?”青榆在那边嘿嘿说了一句。 “胡说什么。”青木沉声说了一句,又看向青林青锋,“王爷王妃是夫妻,本就是一家人,我们又何曾是外人?” “再说,王爷是知道你们这几天辛苦,累坏了,如今我们回王府,你们便可以安心去歇息。” “对啊,青林,你该不会是不领王爷的情,而且心里还开始埋怨王爷吧?”青榆又在旁边反问了一句。 青林刚刚说出那一句话之后,便觉得有些后悔了,他也是一时口快,其实心里也并未多想。 现在听到青木的话,他有些赧然,正想着说一句什么给自己当个台阶,又听到青榆这么笑话自己的一句话,顿时就瞪大了眼睛说,“你可不要冤枉我,没有的事,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走了走了。青锋,我们回去休息吧,这里就交给青木他们了。” “今天还确实是有些累了,哎呀,我现在眼皮都有点睁不开了,王爷可真是体恤我们。走走走,明天可以睡懒觉呢。”说着他就勾着青锋的肩膀,快步离开了。 青木对青音青宝说,“王妃之前也吩咐过,你们俩今晚也可以去休息。” 青音和青宝听完立马就点了点头,说,“我们便下去了,这里交给你们。” 虽然庆嬷嬷交代过,但是他们都觉得没有必要,而且肯定还是听王爷王妃的。 他们都走了之后,青木做了个手势,又和青榆四人隐了身形,在黑暗里静静地守着。 王妃其实说过,这里面她前几天布了符阵,之前一直先禁着,刚才她松动了木制,符阵会等到子夜才开始起效。 所以过了子夜之后,他们也可以半守夜半休息,不用那么全神贯注。 若是真的有很厉害的东西撞了过来,会有挺大的动静,肯定能吵醒他们的。 若是没有,他们就放心地休息。 而刚才进了房里的周时阅根本就没有想过,因为他今天不准备洞房,让庆嬷嬷想了那么多,现在都已经怀疑他是完全不行了,明天还打算去问问辅大夫,然后让辅大夫给他开些什么药。 他也不知道,因为这守夜的资格,刚才众青说了那么些话。他此时正坐在床沿,安静地看着沉睡的陆昭菱。 陆昭菱也许是昨晚也累坏了,而且这两天都没有多少时间睡觉,确实是有些困意。 她前面有半个月一直在当米虫一样吃吃睡睡,反倒是养成了每天要多睡的习惯,所以这两天觉一不够就困的一下子睡了过去,本来还打算等着周时阅回来的呢。 因为喜被是一片浓烈的正红色,周围也是红的,就连烛光都因为罩着薄红纱灯罩,照出了红红的光。 陆昭菱虽然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但是这一身自然也是新做的,而且也是红色的。 到处都是通红,映得她的脸更加雪白如玉。看她睡在这一片通红里,就好像是一尊用上等白玉雕成的睡美人。周时阅看得有些入迷了。 第1714章 这种操作 新房里一片静谧。 偶有烛花啪一声极小的声响。 周时阅环顾了一下房间。之前新做的那个壁橱里应该是已经的收拾进了陆昭菱的衣物。 墙边的妆台上整齐地摆放着一盘首饰,是今天陆昭菱佩戴过的,取下来之后都放在那里。 窗台旁边小角几上还放着一只新的梅瓶,里面插着夏季的时候庆嬷嬷让人剪下来,然后处理过的莲蓬。 听嬷嬷说是有多子多福之意,但是除去那意思,现在摆放在那里,倒是让这新房里多了几分雅致,莲蓬的枝上也用小小的红带系了一朵红花。 周时阅的目光落到了桌角,他看到上面放着一个平盘,平盘上面放着一叠黄纸,旁边还叠了几盒朱砂,另外有一个笔筒,上面插着几支画符的笔。 看到这里,他忍不住嘴角一扬,有些舒心地笑了起来。 真好啊。 他的房间里现在有了另外一个人的痕迹。 现在这里是两个主人了,他终于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以前觉得很大的床,现在睡了另一个人。 为什么明明陆昭菱才进来几个时辰,他就觉得房里香香的,有了属于她的幽香。 周时阅又把目光移回到陆昭菱的脸上。他这次终于忍不住俯过身去,缓缓地凑到陆昭菱的唇边,唇印了下去。 “阿菱...我的王妃。” 周时阅的声音轻如梦呓,在两人的唇边溢出。 她的唇那么软。 好像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软。 换过衣裳的陆昭菱肯定也把脸上的胭脂,唇上的口脂都洗掉了。 现在她的脸光滑细腻,唇也带着丝丝难以言喻的甜。 周时阅本来只是想轻吻一下,但唇一沾上,便有些控制不住。 等到唇舌相交,气息渐乱,一双柔软手臂伸上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唇间溢出一声轻咛。 “阿阅~哥哥~” 周时阅耳朵热了,身体紧绷了,翻身而上。 听说,天作之合,不止是性格三观,感情相合。身体其实也是极为契合的。 曲线的起伏相嵌,软硬相抵,密不可分。 “夫君~” “我的王~” 陆昭菱被亲得整个人也有些晕乎乎,脑子里此时没有什么正经思想,全是不可言述。 所以,她也勾他。 是在这种气氛下难以控制的撩。 “你喜欢我怎么喊你?”她声音极轻,双臂搂紧他,身子也不受控制地往上微迎。 感受到了火热和迷乱。 周时阅哪能按捺得住?哪能抵挡得了? 他耳朵红得要滴血,双手更是控制不住在她身上寻找秘景胜地。 伸进让衣裳里,摸到滑嫩的肌肤,他快疯了。 “都好,阿菱叫什么都好。” 真该死啊,不管她叫什么,都能点燃他的血液! 撕拉一声,是谁的衣裳被扯开了。 红烛轻摇曳。 周时阅的手突然摸到了陆昭菱身下有什么东西,扯出来一看,是一方白棉布。 那是垫于陆昭菱身下的。 在反应过来这是做什么的时候,周时阅的意识也瞬间回笼,清醒了不少。 他答应过...... 答应过师父,答应过殷师弟,先不洞房地。 瞧瞧他现在做什么? 他低头一看,鼻子一热,立即就想翻身下床。 但陆昭菱双臂缠在他脖子上,又将他往身上拉。 “哥哥,你不会是想临阵脱逃吧?” 该死的,她今天的声音怎么这么娇软? 周时阅被她这么一缠,又覆了下去。 疯了,他真的是要疯了。 陆昭菱也有些难耐,动手就来解他的腰带。 腰带松开,她一抽,将腰带丢下床去,双手分探着进入裳。 “阿菱......” 周时阅脸庞如血,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 “管那么多呢......”陆昭菱睁眼看着他,“王爷哥哥,今天我们大婚呀......” 他是要死了。 周时阅绷得要断。 但是他答应过的...... 就在他要抓住陆昭菱的手时,窗户的缝隙中,有黑色的雾气钻了进来,源源不断的,而且很快地涌向了大床。 气温骤降。 有几缕雾气钻进他们衣裳里—— “我去!这么冰!” 陆昭菱瞬间清醒,推开周时阅,伸手扯过被子快速盖到自己身上,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周时阅被她推开,衣裳分开,胸膛被一缕雾气覆上,“嘶......” 真是能把人冻得一哆嗦! 他热血被扑灭。 陆昭菱裹着被子坐了起来,已经看出来了,“鬼渊煞雾......” 看出这是什么东西了,那还用得着问是谁做的好事吗?现在能够这么自然地使用鬼渊煞雾的人,就是判官大人殷云庭了。 陆昭菱想通了其中的缘由,顿时有些尴尬,红着脸咳了咳,清着嗓子说,“现在这煞雾伤害不了我们......”这话她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周时阅脸黑了。 她偷偷用眼睛瞄了瞄周时阅的身体,心头不免也有些同情。 大师弟怎么这么狠,在他们大婚洞房花烛夜用鬼渊煞雾来冻人! 难道就真的不怕把周时阅给冻坏吗? 周时阅咬牙切齿地说,“我不怪他,但是你确定这煞雾伤害不了我吗?” 他在某一种极端的状态下,突然猛一下子被迫变成了另外一种极端,这难道不是一种伤害? 可惜这话周时阅觉得他对谁都说不出来,这种苦只能自己默默地咽下了。 行,大师弟他也记下了。 周时阅看了看陆昭菱,深吸了口气说,“你继续睡吧,我去沐浴。” 其实刚刚他本来就该去沐浴的,衣裳还没换呢。 陆昭菱见他下床,本来想喊住他问一下是不是真的难受,但是周时阅跑得特别快,大步流星,眨眼就出去了。 陆昭菱又躺了下去,双手拽着被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她也挺受伤的啊。她本来也不想大婚之夜是这么过的。 周时阅出去之后倒是没有发现殷云庭,估计殷云庭也没有那么不要脸,真的守在他们新房外面,只是在客院那边远远的操控着鬼渊煞雾过来罢了,估计也没有想过他们是什么情形,只是想助他冷静而已。 “王爷?”青木过来,低声说,“水备好了,可要沐浴?” “本王自己去。”周时阅拢紧衣裳。 第1715章 背后黑手 陆昭菱本来是想等周时阅沐浴回来的。 什么都不能做的话,他们也可以躺在一起好好说会话。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躺下去没一会儿竟然又睡着了。 周时阅洗了一身凉。 换了身衣裳回来,见她竟然又睡沉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阿菱?” 陆昭菱没醒。 这么快睡着?难道真的是这两三天累坏了? 周时阅替她掖好被子,转身走了出去。 “王爷,您要出去?”青木见他竟然又出来了,有些意外。 周时阅说,“你们在这里守着,本王去客院找殷师弟聊聊天。” “过一会就回来了。”他又说,“若是王妃醒了就如告诉她。” “是。” 之前陆昭菱虽然说他们可以一边守夜一边偷睡,但是青木不可能真的去睡的。 他一定会好好守着王妃。 周时阅去了客院,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殷云庭住的那间房透着灯光。 外面的栏杆上,坐着蛙哥呢。 蛙哥坐在那里看星星。 见到周时阅过来,他腾地就站了起来。 “王爷您真的过来了?” “嗯?” 周时阅一听到他这话就有些不对,什么叫真的过来了? 蛙哥压低声音说,“殷公子和太上皇打赌呢,说您会过来的。” “哦?他们还拿本王打赌了?” 周时阅的脸更黑了。 门打开,太上皇站在那里,打量了他一眼,哼了哼,眼神很是鄙视。 这眼神可是把周时阅给刺激到了。 “老头,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就是看一个二十几岁的童子鸡。”太上皇啧了一声说。 周时阅:“......” “王爷,进来喝杯茶?”里面传来了殷云庭的声音,语气听起来还挺开心的。 周时阅走了进去。 殷长行和翁颂之也在。 “本王还以为盛三也在。”周时阅说。 “她和歧阿他们拼酒,喝醉了,不过,被她喝趴了十几个鬼差。”殷云庭说。“如今在隔壁睡着了。” 周时阅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鬼也能喝醉? 而且,盛三娘子的酒量这么好?喝倒了十几个鬼差? “歧阿呢?” “他先回鬼市了,但是,我估计他明天还会来。”殷长行说。 他们都打量着周时阅。 “放心,本王答应过的事,必然会做到!”周时阅一连被他们这么含有深意的打量弄得脸更黑了。 “就算殷师弟不送那什么鬼渊煞雾,本王也不会做什么。” 殷云庭说,“这是师父的意思,我不敢不听。” 殷长行立即就看向他。 刚才他明明只是问问要不要去提醒一下晋王,话还没有说完,殷云庭就把鬼渊煞雾给抛出去了。 这真是他的意思吗? 咣的一声,他仿佛戴上了来自儿子兼徒儿甩过来的锅,砸得他头痛。 太上皇坐了下来,“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要阻止阿阅和菱大师......” “太上皇,你也是希望小菱儿好好的吧?”殷长行问。 “当然!”太上皇想都不想地应道。 “但是,这种事情怎么能跟她的劫点连在一起?”太上皇不太明白。 “因为我们并不能确定,小菱儿如今的天赋和超绝的反应和能力,是不是因为身心如初。” 这种事情他们宁可信其有。 “而且,他们现在年轻气盛,一旦开了头就难以节制,反而会比现在难以控制。” 周时阅听到殷长行这么说,脸都木了。 但是他有些难以反驳。 在今晚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自制力是很好的,就算是陆昭菱睡在他身边,只要想着为她好为她好,他什么都可以控制。 但刚才给了他教训。 他忘了,陆昭菱对他的吸引力也是致命的。她一旦勾他,他真的很难控制住啊。 而且一直那么憋着也不好吧,还不如一切还没开始,倒是好忍一些。 但就是...... 不高兴呢。 “小菱儿的天赋这么高,对灵气和生机也都极有吸引力,我们也是担心她会极为易孕。” 殷长行正色说,“别的还好说,怀孕对一个女子来说绝对是一件大事,本身也有可能是鬼门关,那对于现在本来就有大劫的小菱儿来说,更有风险。” 翁颂之也说,“没错,所以我们不能让她在真相未明之时怀上孩子。” 那样陆昭菱就会很被动了。 太上皇听了他们的话不由得沉默了许久。 他自然也是不想让陆昭菱冒险的。 “那,难道就要这么一直等下去?” “两年,两年为期。”殷长行说,“我刚才为小菱儿算过,两年之外一片茫茫,两年内却是波澜起伏,一切未定。” 翁颂之也说,“今天,我的通幽天眼大概能看到了一些东西,明天我去看看小菱儿,兴许也能看出什么来。” 也就是说,不会一直无期限地等下去的。 太上皇点头,“那就先这样吧,反正菱大师年纪也还小。” “至于周时阅这皮猴......”太上皇瞥了周时阅一眼,“自己都还是顽劣皮猴,肯定也没办法当好一位父亲,憋着吧。” 周时阅:“......” 够了,今晚是都来扎他刀的吗? 太上皇又站了起来,“那我就先去宫里了。” 他刚才本来就要进宫的,觉得还早了些,宫里那些人未必都睡了,所以在这里等了等。 “你现在进宫做什么?”周时阅问。 太上皇傲然说,“去练练团体托梦!” 说完他咻一声就不见了。 周时阅:“???” 团体托梦?什么新鲜招数。 他看了看屋里这些男人。隐隐记起以前自己好像担心过洞房花烛夜斋着过? 这是想什么来什么。 怕什么是什么。 “说说那个姚姑娘。”殷云庭给他倒了杯茶,“今天歧阿说,她身体里的东西是鬼市失窃的。但是,那东西是一种叫葡萄鬼的鬼气囊,谁会把这种东西寄在铺子里卖?” “葡萄鬼?”周时阅皱了皱眉。 “那其实是我们当初的一种随意取的叫法。”殷云庭给他解释了一下。“就是收集了很多厉鬼未消灭的一缕恶念和鬼气,捆在一起。” “这种东西被恶意灌入人身体里之后,会吸取一些生机,爆开,鬼气会迸出来。” 第1716章 这关注点 周时阅听到殷云庭对于那什么葡萄鬼的描述,皱起眉头。 单是这么听着,他整个人都觉得有些不好了,而姚家的那位姑娘身体里面有这么些东西,估计也是特别痛苦吧。 “那这个东西有什么作用?傍晚的时候,师叔让我把辅大夫赶紧带出来,鬼气会伤人,还是会吓到人?如果这些鬼气不出来,又会有什么后果?” 殷云庭说,“那些鬼气当然会伤人,而且会钻入人的身体里面。若是这个人与这一缕钻进去的鬼气有一点契合,那么这点鬼气就会留在他的身体里,慢慢也会影响这个人。” “就等于是人的生机跟鬼气会渐渐融合在一起,这个人会变得不太正常。” “因为这些鬼气都是从不同的厉鬼那里收集来的,所以各不相同,鬼气的凶残程度都不一样,被影响之后,那个人的变化也各不相同。” “但总归来说都是趋向于不好的变化。” “一般来说,一团葡萄鬼里面至少会收集到十几或者是数十缕鬼气。” 周时阅听到这里神情一变,“所以若是今天没有把她控制住,这些鬼气会全部飘出去,那么在王府喝喜酒的这些人,就都有可能被鬼气钻进身体?” 他自己刚说完,不等殷云庭回答又马上否决了这个猜测。 “不,不单单只是这样,若只是这样的话,就不用设计太子了,还有那个金喜也没有必要出场。” 殷长行这个时候出声说道,“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刚才我们讨论了一下,这事大概还有可能是他们借着晋王府今天的喜宴,要对太子动手。” 周时阅看着他们,等着听他们说下去。 翁颂之也神情严肃地说道,“这种葡萄鬼,若只是想要吸收一个人体的生机,让它生长,能有力量迸发出来害人,选择一个男子或者是老人都是可以的,并没有特定的要求。” “可是它现在是被寄养到一个少女身上去,而且还设计她和太子共处一室,又给双方用了阴毒药物,那就说明其实对方还是想要让太子跟姚姑娘发生亲密关系。” 周时阅眉头依然没有松开,他有些不解。 “但是这个招数确实是有些老套了,太子在宫中曾经历过不少,一般人没有办法用这个计划让他做错事。” 实际上今天太子也确实没有中招,哪怕他们没有及时赶到,太子应该也能脱身。 对于周则这一点本事,周时阅还是有信心的。 而这一件事,殷云庭和殷长行他们对视了一眼,并未答话。因为他们发现那个姚姑娘身上其实还有一种易容蛊。 太子之前被沾上的那一些酒,虽然确实是有毒,会让他身体和意识都有些失控,但是为什么对方要给姚姑娘下易容蛊?这是他们没有想通的事情。 除非太子心里有人。 而姚姑娘身上的易容蛊能够让她在那一段时间里,变得跟太子心里想的人模样相似,这就能够让太子失控。 殷云庭看向周时阅。 他不知道这件事情要不要跟周时阅直说。 太子毕竟是太子,心里有喜欢的姑娘可不是普通小事。 若这是周时阅不知道的,现在他说出来,周时阅去问太子,太子不愿意说呢? 这件事情是发生在晋王府今天的喜宴上的,所以周时阅绝对也不会允许太子隐瞒,但他若是相逼,太子恼火,叔侄二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起嫌隙。 但在他还犹豫的时候,周时阅已经从他的反应还有眼神中看出来了不对。 “怎么,是还有什么本王不知道,或是不能知道的?”周时阅直接问道。 殷云庭好歹也跟他认识几年了,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跟他说实话,所以就把之前这些猜测说了出来。 周时阅听了点了点头说,“太子之前确实跟本王说过心里有喜欢的姑娘是宫外之人。只不过,本王并未追问到底是何人。这么说来那姚家女身上的易容蛊,就是让她当时在周则眼里变成了他喜欢的姑娘了?” 他心思一转,又说,“若是这样,那本王倒是发现太子对那位姑娘的心思已然变淡了。” “否则他为什么能抵抗住那种诱惑,我们赶到的时候,他是一心想要出门的。” 殷云庭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他会是这个关注点。 不过他想了想也点了点头,认同了周时阅的判断。 “你这么说倒也没错,若是太子对那位姑娘用情甚深,当时应该是无法抵抗住才对。” 周时阅想起了皇后今天来王府的目的,想起了周则在宴厅上一直阻止皇后想要说出的话,心头微微一沉。 “那位姚家女身上的易容蛊可是还在?若是本王去看她,她也会变成昭菱的模样吗?” 殷云庭摇了摇头说,“不会的,因为你并没有中毒,他们给太子用的那种毒应该是精心调制过的,里面还有那只易容蛊吐出来的一些粘液,所以才会起作用,没有中毒的人,看了不会有什么变化。” 周时阅又问,“那若是他们的计划成功了,后果会是如何?” 翁颂之接话道,“如果这个姚姑娘因此而怀上身孕,她身体里面的大部分鬼气便会被这个胎儿吸收,那么日后生下来的这个孩子,你想想会是什么样的?” 真是不能想象。 “到时候生下来的确实是人,可是这个人会天生自带鬼气。” 殷长行淡声补充,“而且他会是一个暴虐嗜杀之人。等到太子登基为皇,那她生下来的这个孩子,对方估计会拼尽全力也扶为太子。” “不,不用等到他成为太子,他就是成为皇孙,只要做尽伤天害理之事,有违天道,那么天道的报复就会尽数落在大周皇室上,落在大周的江山上,到时候大周的龙脉都不用再怎么去破坏,气数就会散尽了。” 周时阅:“......” 本来不甚清晰对方的用意,被他们这么一分析,倒是清晰得不得了。 “所以,背后的主谋,还是之前那些人,想要弄垮大周的人。” 第1717章 最为恶毒 现在周时阅真的是厌烦极了背后的那些人。 翁颂之也叹道,“也不知道大周到底是碍着多少人的眼。” “他们最为恶毒的一点是,”殷长行语气凝重,“对方想要夺了你们的江山,但不惜代价。他们不介意百姓平民的死亡,也不可惜士兵的牺牲,对于国运龙脉更无半点尊重守护之心。” 这样的人,若是真的让他们成事,让他们掌权,这个世道肯定会大变。 “不惜一切,想毁了现在的安定。” 周时阅也发现对方的冷酷无情。以前他们揭竿而起,是因为那个时候就是世道太乱,处处盗贼匪寇,到处都是经常性爆发的烧杀掳掠,而前朝圣上无能,瞻前顾后,不敢雷霆手段,欺软怕硬,不敢镇压匪不寇,倒是一直增收税赋,拉丁入营。 当时很多百姓家里,下到十三岁,上到四十岁的男子都被抓去当兵,家里老弱病残女眷还要时不时攒些粮钱给他们送去,不然他们在军中根本吃不饱穿不暖。 朝廷昏庸,收的税赋又被层层盘剥,供权势享乐。 百家声声泣,盛京舞不歇。 所以,周家才会被一群有识之士拥着起义,还有第一玄门算到气数,顺势而起。 他们为的就是天下太平,百姓能够有条活路。 在玄门的帮助之下,他们打入了盛京,建立了大周。 周时阅的祖父一生是真的殚精竭虑,为百姓想尽了心思,招纳了不少能人贤士,制定了很多为国为民的政策,又用了各种手段,带着将士们努力踏平匪山,重典治乱世,当时各地的菜街口可是斩了不少强盗恶匪,几乎每天都有人砍头。 镇压之下,肃清乾坤。 而暗地里,玄门则是负责着那些非一般的对手,魑魅魍魉抓个不停。当时各地许多神秘事件频发,玄门中人也是四处奔波,忙于清理。 但是大周最初那段时期,太乱了,真的太乱了,即便是有玄门的帮助,江山还是风雨飘摇,毕竟有很多的政策想要见效,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在那一段时间里,就出现了一个神秘的人,这人志在山水和不同的风土人情,于是走遍天下。 他见多识多并且有神秘天赋,能够看出哪个地方可能会发生什么灾厄,发现便会修书传给第一玄门。 一开始第一玄门并不太相信此人有这么厉害的能力,便想掐算他他相关的事,但是这么一算,发现对方命数和方位皆是一片虚茫,怎么都算不到,这才相信了。 从此,大周朝廷和玄门,皆以他书信为行动目标,信指哪里,他们便前往哪里平乱诛邪。 因此,他们提前阻止了很多灾难,救了很多人,大周皇室也因此而积攒下了越来越大的威望和民心。 后来玄门出事,书信来迟。 只是那些事情就有周时阅还没查清的内幕。 现在周时阅隐隐觉得,会不会是那个时候大周皇室和玄门镇压过了什么人什么邪祟,埋下了深仇大恨,当时又不曾赶尽杀绝斩草除根,现在人家也有了机会卷土重来,才会这么冷酷残忍,想要彻底灭绝了大周皇朝。 甚至对第一玄门也想要取而代之,才会出现那么多邪修。 周时阅觉得前朝后人是冲着推翻大周夺取江山而来,而那些邪修另有组织,是想要令这天地间乌云笼罩,邪魅横行,打破朗朗乾坤。 而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是不允许的。 如此说来,京城里定然还隐藏着很大的幕后黑手,而且对方肯定身边有很厉害的邪修,或者说本人就是邪修。 “不管他们要做什么,都不可能成功。”周时阅冷静地说道。 殷长行点了点头说,“这是肯定的,你们周氏气数未尽。” 殷云庭和翁颂之却听出了他这句话里的一丝丝冷清。 果然,殷长行又继续说了下去,“只不过现在第一玄门凋零,眼前就剩下我们这几个人,大周皇室若想要我们倾尽全力帮忙辅佐,估计是有些困难。” “你们还是应该组建新的玄门,或者是让大军将士们再厉害一些,不可依赖于我们几个,特别是小菱儿。小菱儿以前已经帮了够多的了,总要让她过一些轻松自在的日子。” 说来说去,殷长行就是不愿意让陆昭菱倾尽全力帮忙。 他总是这么说,周时阅更想知道以前陆昭菱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会让师父现在这么担心她,怕她出事。 “师父,我也会护着阿菱的。” 周时阅说,“你要相信,我与您一样,不想让她出任何意外。” 殷长行点了点头说,“你能这么想那是最好。” 翁颂之生怕他们说下去,会提到关于大周江山以及小菱儿个人安危之间的冲突,就赶紧说,“王爷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这些事情明天再说。” “对,先休息吧。”殷云庭看着周时阅说,“大师姐应该睡了吧?也让她好好睡,这两天当新娘子也挺累的。” 言下之意,回去之后可不能再“闹腾”了。 周时阅听出了他的意思,默了一下。 他站了起来,“我先回去了,几位也休息吧。” 他转身走出去,殷长行看着他背影,若有所思。 “父亲,您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殷云庭问。 因为他们都这么熟了,但刚才殷长行看着周时阅背影的眼神有一点儿探究。 殷长行因为剥魄之术的原因,对于第一玄门时的记忆并不是事无巨细都记着的。 他记得最清楚的一直都是与陆昭菱相关,而且重点是死亡之前一段日子到死亡当天的事。 但是再往前些,像是陆昭菱出现之前,第一玄门的其它事,他就还得静下心来细想。 故而,殷云庭才有这么一问。 “不知为何,刚才他说会护着小菱儿的时候,我隐约感觉曾经听到有人也说过这一句话。” “谁?”殷云庭问。 “让我好好想想。”殷长行揉了揉太阳穴,“一时间想不起来。” 第1718章 也没护住 殷云庭说,“说过会护着,结果没护住?” 殷云庭本来就是这么一说。 但殷长行听了这句话之后,神情却有些黯然,他摇了摇头说,“我们也都曾说过会护住小菱儿,但实际上两世都没护住她。” 所以对于这件事情,他觉得自己没有责备和埋怨他人的资格。 翁颂之见师兄好像又要陷入了这种自责的情绪,赶紧说道,“好了,我们也各自休息去吧,先别想太多,今天毕竟是小菱儿的大喜之日,我们也都要替她开开心心的才对。” “你们别忘了今天能整出葡萄鬼的事情来,京城藏在背后之人肯定难以对付。” 也就是说,小菱儿的新婚轻松日子估计只有一天,明天又要让她忙活这些破事了。 殷云庭和翁颂之听了这话也都有些无奈和惆怅。 殷云庭说,“若我能够想起所有事情,能够找回所有的修为,估计就能够多做一些。” 毕竟他可是幽冥的判官,现在想起这么一点,已经让他修为和本事大增,若是全部想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能力不止于此。 “其实我倒是觉得应该尽快找回阎君,”翁颂之说道,“以前阎君十分宠爱昭菱,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阎君的修为比你更大,若是能够找回他,把这些事情甩一些到他身上,小菱儿就不用做那么多了。” 殷长行就不太乐意听到他们这么说。 “你们现在是不是把这些事情都当成是小菱儿的事,所以但凡找多几个人来,都说是替她分担帮她的忙,有没有想过这本来就不是她的事?” 殷云庭和翁颂之都没有想到两个人说这些话又碰到了师兄(父亲)心里的逆鳞,两人都不敢多说了。 他们赶紧散了会,各自休息去。 周时阅回到了新房,陆昭菱竟然还未醒来。 他便脱了外衣,脱了靴子,动作极轻地上了床,在陆昭菱身旁躺了下来。 本来以为陆昭菱睡得很沉,结果他刚躺下来,她就往他的怀里钻,手臂和腿都搭在了他的身上,好像一只八爪鱼。 不过她倒是没醒,好像这是一个很自然很习惯的动作,让周时阅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他们之前极少这么同床共枕过,陆昭菱到底是哪里养成这样的习惯? 但周时阅自然是不会推开陆昭菱的,他搂住了她,还细心地把她的头发调整好,小心不压到它。 这般搂着身份已经是晋王妃的陆昭菱睡觉,周时阅觉得心里十分满足,十分幸福。 当然这么睡对于他来说是一件甜蜜又煎熬的事情。 煎熬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周时阅总算是睡着了。 这一觉大家倒是都睡好了,特别是陆昭菱。 她知道贴着周时阅,或是碰到周时阅,便能薅到他身上的功德,而且精神恢复得很快。 以前她就猜测若是跟他同床共枕,这种效果会是加倍的,但没有想到不只是加倍,是加十倍! 一早上陆昭菱醒来之后,睁开眼睛就感觉自己身体里灵气充沛,好像是吃了什么十全大补的仙界人参果一般,经脉通透,感觉自己要是蹦起来,估计得有十米高。 以前他们其实也曾经睡在一起过,但是效果没有这么强悍啊! 陆昭菱想了半晌,觉得可能是因为现在他们是真正成了夫妻,拜过了天地,姻缘线绑紧了的原因! 本来,夫妻一体,薅起他来更是名正言顺,甚至还有些荣辱与共,祸福相依的无形契约在,所以效果自然要比以前强劲很多! 陆昭菱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像是一只掉进米缸里的小老鼠,乐不可支。 抛开别的不说,这个亲成的,对于她来说很有好处啊! 她醒来的时候周时阅还睡着。 陆昭菱支起头看着他。 本来的时候她还是被他搂在怀里的,现在他的手臂还搭在她的腰上。 陆昭菱就这么极近距离看着他,觉得他睡得很—— 安详。 安详得跟寿终正寝一般。 (周时阅:比喻得很好,下次别比喻了) 谁以前说过总是睡不好的?这不是睡挺好的吗? 她因为被“补”得很“饱满”,看着他就觉得喜欢,越看越喜欢,凑了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周时阅昨晚去了客院一趟,回来又受甜蜜煎熬,几乎是天际即将发白才睡,这会儿也睡得沉。 陆昭菱就没打算叫醒他,蹑手蹑脚地起来,从他身上小心跨了过去,下了床。 一下地,就看到了地上有一方白布。 她弯腰捡了起来,拎高看了看,瞬间就想起来这玩意儿是做什么用的了。 这种要落红存证的东西,陆昭菱是不乐意的。 只不过,庆嬷嬷对她其实也挺好,这里旧俗如此,庆嬷嬷一个本土古人,自然也不会想着废除这规矩。 但现在他们确实还未洞房。 陆昭菱就把这白布折起来,放到了床尾。 回头让周时阅自己跟庆嬷嬷说去吧。 她穿了鞋,去开了门。 门一开,便见青音青宝精神抖擞地站在外面候着。 “王妃......” 她们刚出声,陆昭菱就“嘘”了一声,示意她们轻声。 青音青宝顿时明白,王爷还在睡呢。 “王妃,奴婢们替您梳妆。” 她们声音放低。 陆昭菱点了点头。 两个丫鬟手脚麻利动静极小,很快地替她梳妆好。陆昭菱换了身红滚绿边的衣裙,出了房间。 “让王爷再睡会,我先在王府转一转。”以后她是来过,但现在这里才算是她的家了,要好好转一下,顺便看看昨晚布的符阵有没有被触动过。 再看看王府里有没有别的不对之处。 但是她刚出了院子,便看到庆嬷嬷领着两个丫鬟往这边走。 “王妃,庆嬷嬷这么早过来......” “是来验那白布的吗?”陆昭菱问。 “昨晚王爷跟嬷嬷说过不会洞房......”青宝声音低低,略有点尴尬,“嬷嬷怀疑王爷身子骨太差了,还说王爷这是对不住您。” “嗄?”陆昭菱哭笑不得。 现在她又看到庆嬷嬷带的那两个丫鬟手里捧着东西。 庆嬷嬷过来,一看到陆昭菱,心里就先怜惜和心疼了几分。 第1719章 阿婆手欠 “王妃,您醒了?” 庆嬷嬷堆起了满脸亲切慈爱的笑容,她自己都觉得这笑容里带着点儿心虚。 哪有一个女子,新婚之夜被夫君冷落的? 如果只是冷落好像还好点儿,现在是王爷疑似身子骨不行啊!要不然怎么解释,明明他们感情极好,之前王爷也是整天黏着王妃,却不洞房? 正常人估计一次都不够的吧。 要是王爷当真无法人道,那王妃怎么办? 她一来得独守空房,二来又无法生养孩子,以后可能还要被别人质疑嘲笑。 若无子嗣傍身,王妃以后怎么办呢? 庆嬷嬷都已经替陆昭菱愁了一宿了,所以今天她早早起来,忙了半天。 陆昭菱真的觉得庆嬷嬷的眼神和语气都有些怪怪的,再想到刚才青音青宝说的话,她赶紧应了一句,“起了起了,我昨晚睡得特别好。” “睡得特别好?” 怎料,一听到她这么说,庆嬷嬷的神情更是一言难尽了。 按理来说,洞房花烛夜该是没时间睡着的才是啊。 “是啊。”陆昭菱越看越觉得不对,目光就移向了两个丫鬟端着的东西,赶紧转移了话题。“庆嬷嬷,这些是什么?” 庆嬷嬷安抚她道,“王妃您放心,王爷肯定会好的。我一早给王爷炖了虎鹿双鞭汤,这个则是给王爷找的画册。” 陆昭菱瞄了一眼那画册,盛三娘子咻的出现,十分好奇,手往那画册一扇,一股风蓦地将画册翻开。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那一页上。 芭蕉丛边亭子里,女子半坐栏杆掀罗裙,男子立于前面,低头看着自己的动作...... 盛三娘子咻地就弹后了几步。 她左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让你手多多! 青音青宝和那两个丫鬟也都红了脸。 庆嬷嬷赶紧把画册合上,“怎么突然有这样一股怪风!” 她也真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股风别的不刮,正好要吹开这春画。 陆昭菱也是相当无语。 她睨了盛三娘子一眼,盛三娘子转身就飘走了。 她都忘了自己是要过来干什么的,反正就觉得自己有点儿无脸见人了。 大师万一要罚她怎么办。 所以盛三娘子溜了。 “庆嬷嬷,其实......”陆昭菱再瞥了一眼那一盅炖汤,一开始她还不知道虎鹿双鞭汤是什么,可在看到了那画册之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都有些同情周时阅了。 “其实周时阅的身体没有问题,只是我们现在有其它打算。”陆昭菱说。 “王妃,您真好,王爷能够娶到您真是好福气。没事,汤都已经炖好了,还是请王爷喝了吧。” 庆嬷嬷把汤给了青宝,“你送进去,王爷既然未醒,就放着等等。” 这两个新丫鬟自然是不能进王爷寝房的,青宝送进去马上出来还是可以。 陆昭菱见庆嬷嬷不信她的话,还是想把汤给周时阅喝,索性就不理了。 回头让周时阅自己解释去。 “王妃,要等王爷一同用早膳,还是您先吃?”庆嬷嬷又问,“今天你们应该吃一碗白玉莲子羹的。” 新婚第二天,夫妻二人共食一碗甜甜的白玉莲子羹,有祝愿早生贵子,夫妻心意相连的意思。 虽然他们没有洞房,但庆嬷嬷还是让厨房准备了这白玉莲子羹。 陆昭菱正好说话,房里传来了周时阅的喝斥,“端出去!本王不喝!” 陆昭菱听到周时阅醒来了,顿时有点想看热闹,又提着裙摆跑了进房。 青宝端着东西刚进来要放到外侧的桌上,周时阅听到动静醒了过来,陆昭菱没在身边,他就容易醒了。 一醒来看到陆昭菱不在,而青宝进来了,他就已经有些怒气。 问青宝那是什么,青宝一紧张,就直说了。 周时阅一听那还得了? 他昨晚本来就忍得很辛苦,再补这个,那是要他被自己的火烧死吗? 青宝一刻不敢停留,应了一声就要端着汤退出去。陆昭菱就已经进来了。 “王爷你不喝呀?”陆昭菱朝着周时阅揶揄地挑了挑眉,表情灵动,“这可是大补......” 周时阅看到青宝自己进房就生气了,但现在看到陆昭菱进来,他的怒气又很快消散—— 陆昭菱在外面,青宝才敢进来的。 若是陆昭菱不在,青宝在他睡觉的时候进来,他当真会生气。 怒气消散去之后,周时阅就没好气地斜了陆昭菱一眼,“你确定我要补这个?” 昨晚她该清楚他的。 再补下去,他可忍不了了。 陆昭菱脸也有点热。 “但这可是庆嬷嬷好心好意炖的,这些东西想来也不好买吧......” 鹿的可能好找,虎鞭不好找吧。总不能浪费了啊。 周时阅说,“送去客院请殷师弟喝。” 顿了一下,他又交代,“把里面的东西捞出来,只送汤即可,还有,不用告诉他这是什么汤。” 青宝看向了陆昭菱。 不是吧,送去给殷公子喝? 周时阅说,“本王让你去你就去,这是珍贵的大补之汤,别浪费了。” 陆昭菱没阻止。 青宝端着汤出去了。 庆嬷嬷见状,摇头叹了口气。 “走吧,去准备白玉莲子羹。”她带着两个丫鬟离去。既然王爷已经起来了,那甜汤总要喝的。 屋里,周时阅走到了陆昭菱面前,捏住陆昭菱的脸,将她的唇挤得嘟了起来。 他凑过来,在她唇上一亲。 “还想让我喝虎鞭汤?陆一一,你就等着吧,”周时阅“恶狠狠”地说,“等时机到了,本王让你好看又好受。” 他的眼神灼热又抑制。 陆昭菱拍开了他的手,说,“男人都喜欢吹这种牛。” “吹牛?” 周时阅作势要抱她回床,“要不然现在就证明一下?” 陆昭菱赶紧就退开了。 “别,你难道还想再被鬼渊煞雾打断吗?那可是冰火两重天的感受......” 所以,周时阅让青宝把汤送去给殷云庭,就是纯纯的报复。 王爷王妃二人合吃完一碗白玉莲子羹之后,辅大夫来了。 陆昭菱正在问周时阅—— “我们大婚,不用入宫叩拜太后皇上吗?” “你想去?”周时阅问。 第1720章 如此富有 陆昭菱怎么可能想进宫叩拜谁。 “可以不去?” 她只是觉得,这也算是大婚的一个流程吧,就好像三天回门,第三天的时候他是要带着周时阅月回槐园一次的。 而且再怎么说,她现在也算是皇家中人了。连一次皇宫都没进过,而且也没有正式去见过皇帝和太后等人,终究是不太规矩。 虽说太上皇死的那一天她是进去过,但那是偷偷进去的,出宫的时候好像还是被周时阅扛着出来的。 “若是别人的话,确实是有规这个规矩,但是如果是你,这个规矩可以不用。” 周时阅说,“所以你若是不想去的话就可以不去。” 陆昭菱想了想,“我要是不去的话,朝堂上不会有人说三道四吧?” “我们去祖庙也行的,你要上皇家玉牒,去祖庙办,”周时阅也想了想,立即就打定了主意,“把皇兄他们都喊去祖庙就是了。” 入玉牒和一家人碰个面,都凑在一起办,正好。 而且他还要想个办法,让陆昭菱不要和皇上面对面。 周时阅还是会担心陆昭菱看到皇上会忍不住看他的面相,有损她自己的命数。 本来她就可能会有生死大劫,可千万不要应在看了皇上面相这一点上。 陆昭菱有些哭笑不得。 “本来该是我入宫拜见他们,现在要换成把他们都叫出来,到祖庙见我?” 皇上是兄长,太后还算是长辈,她要是摆这么大的谱儿,不会被人家戳脊梁骨吗? 陆昭菱觉得周时阅主意多少是有些嚣张了。 但是周时阅却觉得,任何规矩,在她的安危面前都可以不管。 “换种说法就行了,就说父皇托梦,让你去祖庙拜见祖宗,周家新妇入门,一家人都去祖庙让祖宗们看一眼就是了。” 周家没有称帝之前也还是有很多祖宗的嘛,最后一位当初建国时是追封过的。 祖庙那里也都供他们的香火。 “什么事都能够往太上皇身上推就是了。”陆昭菱有些想笑。 “那当然。” 说到这里,周时阅才想起来,今天起来还没见过他鬼爹。 “太上皇昨晚入宫托梦去了吧?”旁边的青音说道。 周时阅才想起来,昨晚他鬼爹说要去试试什么团体托梦,也不知道成了没有。 “我怎么听说,西院那边,昨晚还有另一场宴?”陆昭菱才想起来,“还有,今天早晨盛阿婆过来的时候我隐隐还闻到了酒气。她一只鬼,不会昨晚也跟着喝多了吧?” 盛阿婆早晨过来惹了点事之后又溜了,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昨晚西院那边请了小黑小白他们,还有,歧阿。”周时阅说。 陆昭菱睁大了眼睛。 “你把他们都请上来了?歧阿也来了?” 之前她倒是听大师弟说过,幽冥那些家伙都想上来喝喜酒,但是她跟大师弟说过,若是小黑小白他们真要来,就让他们到槐园跟二师妹他们一起喝。 毕竟槐园那边的人都已经习惯了见鬼,还有家养鬼郑盈。 大师弟让她别管了,他会安排,后面没结果,陆昭菱还以为大师弟拿出了身为判官的架势拒绝了他们呢。 毕竟现在幽冥也还乱着,鬼差们跑上来喝喜酒,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没想到,竟然是安排到了晋王府来了? 而昨晚他们全都在西院那里吃宴。 “他们想来,那就来吧,反正又不是供不起酒菜。”周时阅轻描淡写。 陆昭菱听到他这么说就知道师父他们肯定是动手帮忙了。 要不然她怎么会察觉不到。 “我带你去逛逛王府,好好熟悉一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周时阅说,“等父皇回来了我再让他去托梦说祖庙的事。” 周时阅说带着陆昭菱去逛王府,其实就是带着陆昭菱去看他的库房。 王府里的库房有三个,一个大库房,云伯和庆嬷嬷都有钥匙,里面放的东西杂且多,他们很多时候需要用到的,就来这里找。 还有一个库房就是云伯和周时阅有钥匙,这里放着金银珠宝和一些比较珍贵的东西。 最后有一个小库房,这就是周时阅自己知道的了。 而他带着陆昭菱进来,几箱金元宝和几大盒南珠就已经让陆昭菱睁大了眼睛。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大箱套小盒子,满满几箱的小盒子。 陆昭菱随手拿起一盒打开来,里面竟然是把嵌满宝石的小刀。 周时阅扫了一眼说,“这种就是拿着好看的,不怎么锋利,跟我之前给你的那把不能比。” “你那是给我吗?你以前明明说是借我的。”陆昭菱说。 “咳咳。是吗?我有那么小气的时候?不可能啊,我对你向来大方得很。” 呵。 陆昭菱懒得理会他,又拿起了另一个大点的扁盒,打开,里面是一块白润的白玉璧。 “这些东西都是以前我去各地得到的,回来就收集着。” 陆昭菱又看到了玉笛,还有月光琉璃盏,一些极为罕见的戈壁石。 反正这些东西都挺值钱就是了。 “对了,”周时阅又去翻了一只大些的盒子出来,打开给陆昭菱看。“这是一件金丝软甲,刀枪不入。当然,是指那些不是极为锋利的刀枪。” “我也没有自己试过,兴许像我这样内力深厚的高手再用上锋利的兵器它也挡不了。但别的还是可以的,是一层保障,你要不要穿上?” 陆昭菱看着那件金灿灿的软甲,提了起来,还挺沉的! 这么一件得值多少啊! 让她把这个穿在身上?她婉拒了! “不穿,也太麻烦了,收起来收起来。” 陆昭菱现在看着周时阅,更觉得他金光灿灿了! 不止是功德的那种金光!还是金光的那种! “周时阅,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富有!”陆昭菱捧心,满眼心心看着他。 爱慕! 周时阅这才想起了她爱财的性子。 “我还以为你是早知道本王富有得很,所以才这么想嫁给我。”他故意说。 “胡说,以前你的风评可不好,我还以为你是个败家子,差不多把家财都败光了呢。” 第1721章 团体托梦 周时阅带着陆昭菱在逛着库房,陆昭菱全程双眼发光。 而皇宫里众人可就不好受了。 他们昨晚都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所有人排排队,被太上皇按顺序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先骂的就是太后。 以前在世时,太上皇可能还想着“家和万事兴”,一直在包容着太后。 但是现在他都是个鬼了,而且,阿阅的身体也好了,还成家了,菱大师又是个那么厉害的,周则也一直在成长,看得出来,以后也是个能够指望得上的了,他还有什么可担心? 把这些人都骂死才好呢,死了皇位传给阿则,这些人都赶紧重新投胎做人去。 之前太上皇还没有这么冷酷无情,但昨天这些人做的事把他给气坏了! 那些真是人干的事吗? 知道他盼着阿阅的大婚盼了多久了? 阿阅以前吃过多少苦头了?好不容易成亲,这些本来该是他亲人家人的,竟然都想着去破坏他的喜事! 要是真让他们破坏了,让喜事变成阿阅这辈子想起来难受又恶心的记忆,他们死都补偿不了。 太上皇骂太后,“不知道你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太后?那是给你的脸面,你还真想把自己当成阿阅的母后了?想去王府摆谱,你是忘了以前你曾经说过,那个讨人厌的晋王干脆死在外面,尸骸都找不回来了才好?” 太后当时脸色都变了。 她想起来,那真是她以前被周时阅气到的时候,口不择言跟皇上说起来的话,因为皇上对她很是敬重,有什么好的也会想着她。 但是周时阅那一个在外面买了许多特别的东西让镖行的人送回京,拿到手,她竟然没份! 而且,还写信让太上皇烧一份给珑妃! 当时太后看着好好的东西烧给了一个死去的女人,而她这个当上皇后的,却还得在旁边扯着笑容陪着说好话,说珑妃会收到晋王这份孝心的...... 其他人看着她的目光,都让她觉得是在嘲讽讥笑她!是在笑话她一个皇后竟然还得讨好一个死去的妃子。 所以,她一回去就气愤地骂开了。 太后根本没有想到,太上皇竟然知道那件事! 怪不得,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太上皇对她就总是冷冷的,有时候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恨意。 “还有,当初我就跟你说过,给你皇后太后之位已经是抬举你了,别的你别想贪要,结果你竟然还好意思说要跟我的灵位排在一起?我说过愿意死后再与你并肩吗?”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死不与你同穴,连牌位都不要摆在一起?” 太上皇的话真的像是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接连抽在太后脸上,让她脸胀红如血,浑身颤抖,差点儿晕过去。 她气到脑子里一片空白。 皇上看到这情形,恨不得屏住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像这样就能够让太上皇忽略他一样。 但是太上皇骂完了太后,下一个就轮到他。 “还有你!我怎么跟你说的?皇位给了你,名声也都给了你,你爱护幼弟,也算是多几分明君形象。” “你以前答应得好好的,现在看来,你从小到大都在骗我啊,那都是演出来的长兄之情!” “昨天你去晋王府,带什么贺礼了?说什么好听的话了?什么都没有!去得还晚!” “你都已经去得那么晚了,还想着让阿阅等着你们姗姗来迟才拜堂?多大的脸呢!周令那个蠢货,去就去了,身为侄儿,竟然还敢在他皇叔喜宴上胡乱说话?” 皇上瑟瑟发抖。 “父、父皇,但是阿令后来不是被点穴了吗?也就说了一句话......” 他弱弱的辩驳还没说完呢,太上皇声音拔高,“那是因为若是不点了他的穴道,他还要说更多乱七八糟的话!他逼得阿阅在自己的喜宴上都得动手,他还好意思吗?” “阿阅受多大的委屈啊!” 皇上也想呕血。 周时阅让侍卫点了一个皇子的哑穴,让周令在那么多宾客面前完全没了面子,这还是周时阅委屈? “还有,你去了之后可曾提起过一句赞颂阿阅他王妃的话?堂堂一个皇帝,跟个没嘴的葫芦一样!坐在那里发傻!” 太上皇还很生气皇上没有在那么多宾客面前,好好地说说陆昭菱的好话,场面话也得说说啊! 让所有人都知道,菱大师是皇室十分中意的新家人! 一句都不说!还任由其他人在那里说七说八不制止,他当个狗屁皇帝! 皇上也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皇后站在那里无所适从。 她现在都还在震惊着,还回不了神。 她偶尔会梦见过皇帝,但梦见的都是少年时候的他们。那个时候皇帝还瘦还俊,眼神还很清澈,对她还十分专一。 但是皇后可真没有梦见过太后和太上皇! 这么多人都一起入梦了,而且还是排排站着被太上皇痛骂,这到底是什么梦啊? 皇后努力想要醒过来,但是怎么都醒不了。 不过,她又觉得,太上皇应该不会骂到她这里来。 毕竟,她是儿媳妇,而且以前她和晋王关系算好,她的儿子和他皇叔的关系更是亲近。 她这么多年在佛殿又没出来,太上皇与她也算是生疏得很,太上皇怎么着也得端着架子,不好骂她的吧? 没有想到,她刚这么想,太上皇突然就叫了一声,“三娘子你进来帮帮我的忙!” 啊? 盛三娘子咻一下就出现了,不过,蒙着面呢。 虽然她现在是个大鬼仙了,但是,对于皇室中人,下意识还是有些惧意。 她可不想在这些人面前露脸,免得以后被他们记恨。 盛三娘子当时其实正喝酒喝得醉醉的,中途去角落趴了一会,就被太上皇给召来了。 太上皇这团体托梦还练得超出想象了? “太上皇,你把我叫来,想让我做什么?” “去,给她一巴掌。”太上皇冷声说。这个她,他看向了皇后。 皇后震惊,退了一步。 “太上皇,她,她是何人?” 皇上和太后也瞪大眼睛看着盛三娘子。 第1722章 帮我扇她 皇上等人都觉得很是荒谬。 梦到被太上皇骂也就罢了,这梦如此真实也就罢了,为什么他们会梦到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还是太上皇喊来的? 皇上这种已经梦见过太上皇多次的,算是已经有经验的人,现在都是一脸懵。 “父皇,这难道是以前你哪位嫔妃?”皇上忍不住开口问。 若是在他还小的时候就已经死掉的嫔妃,那跟他父皇在一起也很正常? 这是在地底又碰面了嘛,然后相约地来入他们的梦? 太上皇一听,扬手就朝着皇帝的头拍了下去。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再乱说,你别出梦境了,待着吧!” 盛三娘子本来对皇上有点儿敬畏的,但听到皇上说这样的话,她也忍不住眼睛一瞪。 “怎么当皇帝的也能乱说话?” “你先扇那个。”太上皇又示意她。 皇后又惊又怒,又觉得很是没脸。 “太上皇,臣媳......” 她的话还没说完,盛三娘子已经到了她面前,对着她的脸啪一声就扇了下去。 这巴掌声实在是够响亮。 盛三娘子这还是收敛到极致的,半点修为不敢出,否则大周的皇后就真的要在梦里出不去了,要被她扇死在这里。 但她虽然已经收敛了修为,皇后的脸还是很快肿了起来。 比起这个,皇后更震惊的是,她有真实的痛感! 疼啊,疼得她要哭了。 皇后一时间忘了与皇上的恩怨,捂着脸问他,“这不是梦吗?” 皇上看到她被打了耳光,楚楚可怜地看着他,这神情仿佛如同少女时期的她,他心里也是一动,莫名地涌起一丝旧情,伸手来轻碰她的脸,“是梦......” “是梦,我怎么这么痛?”皇后的眼睛都红了,泪珠盈在眼眶里泫然欲滴。 “这......”皇上看向了盛三娘子,沉声喝道,“大胆!你竟然敢打当朝皇后?!” 既然不是太上皇的嫔妃,又是他召来的,那会不会是以前侍候他的宫女? 若是宫女,那就是奴婢。 皇上不敢对太上皇吭声,只能转向盛三娘子,“朕要斩你的头...啊!” 咚一声,他的头被太上皇又敲了一下。 “你没那本事!” 盛三娘子咻一声又不见了。 她回到了西院,正是蛙哥在喊她,问她是不是醉了。 盛三娘子坐起来,还没完全回神。 “我刚才睡着了?” “像是打了个盹。”蛙哥说。 盛三娘子跳了起来,很是诧异。“那太上皇是真的厉害了啊!他竟然能这样把我拽进他的梦里!” “啊?” 蛙哥不解。 太上皇估计盛三娘子就是醒了,才会一下子从他梦里消失。 不过他刚才能够让盛三娘子进梦境里,自己都很意外了。 刚才他就是试试。 皇后的作为,让太上皇很厌恶,但是他又觉得自己不方便对皇后动手,所以才试着叫盛三娘子来。 没想到真成功了。 现在盛三娘子也算是完成了任务,替他打了皇后一个耳光。 接下来就是太上皇要骂的了。 “打你怎么了?你觉得自己不该打吗?你可还记得自己是一个母亲?!多少年来对自己的儿子不闻不问,自己在那里躲清静,伤春悲秋的,十几年来毫无长进!” “你就算自己不顾好阿则,那总该记得帮你照顾儿子的人!阿阅这么多年来对阿则掏心掏肺又事事帮忙,你不说感激涕零也就罢了,你从你那安乐窝一出来就想坏他喜事!” 皇上在旁边弱弱地说,“父皇,朕是有照顾太子的......”是他的儿子,怎么说得好像是周时阅带大了太子一样? “你有个屁!!!” 皇上的话还没有说完,太上皇更是怒不可遏地喷了过来。 “我不说你你就该自己缩着脖子躲到一旁庆幸去了,你还往老子这边探出你那硕大的脑袋?!你扪心自问,阿则从小到大你照顾过几次?教导过几次?他生病的时候,他受伤的时候,你关心过吗?” 太上皇手指虚指指皇上,又指指皇后,“至于他受委屈的时候我就不说了,你们猜为什么?因为阿则从小到大受的最大委屈,都是你们两个带给他的!他活到现在不容易!” 皇后脸色苍白,身子晃了晃,摇摇欲坠。 她说皇上对不住她,但是事实上,皇上对她还是有几分情分的,是冷漠,但是这么多年来,他可没让任何人去打扰过皇后,没有让后宫其他人有把手伸往皇后佛殿那里去的机会。 所以,也没有什么妃子不长眼地跑到皇后面前去对她说半句难听的话,环嬷嬷去领任何物品的时候也没有任人管事嬷嬷和内侍总管敢对她冷嘲热讽。 皇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半句重话了。 现在她被太上皇这么一通怒骂,简直难以承受。 “不,不是这样的......” 她双手捂住耳朵,崩溃地叫着,“我不睡了,我要醒来,醒来!” 这个梦太恐怖了,她要马上醒过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为什么会梦到?而且太上皇那震怒的脸那么清晰,骂她的一字一句也那么清晰,没有梦是这样的! 皇上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太后看到他这样子,也恨不得骂他一句:窝囊废!好歹也已经登基那么些年了,现在他才是大周的皇帝,太上皇那老东西又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怕他! 就这畏畏缩缩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皇帝的威严?真是枉费她以前那么扶持他把本投到他身上,烂泥扶不上墙! 太后敢在心里这么骂皇上,却没敢吭声,也忘了刚才自己被骂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你们一个个,对阿阅阿则没有半点心,一到他们有事的时候就争先恐后地跑到他们面前摆谱,我就问你们,你们哪里来那么大的脸啊?啊?!” 太上皇一通怒骂。 这个梦对于他们来说是真的很难熬。 但是,次日天微亮,太上皇骂累了,抽出鞭子咻一声抽响,破开了梦境,把他们三人都猛地踹出来了。 “别想睡了,滚出去熬着吧!” 于是,睡在各自寝宫的太后三人,同时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呼的一声大喘气,像是从黑暗牢笼里刚冲出来,劫后余生的感觉。 第1723章 朕也累了 太后一醒过来就大声喊着,“来人,来人啊!” 嬷嬷和宫女赶紧跑了进来。 “太后娘娘,您怎么了?” “快,快去请皇帝过来,哀家身体不适!” 她现在要赶紧见到好好的皇帝,好让她相信昨晚真的只是个梦! “娘娘,此时天还未全亮,皇上若是起了,应该正要上朝......”嬷嬷觉得很奇怪,太后娘娘怎么会醒这么早? 本来刚从慈云寺回京,一路舟车劳顿,昨天又还去晋王府受了一顿气,他们都以为她今天会睡得很晚。 不过看太后这样子,像是做了噩梦? “娘娘,只是做梦,您放宽心,要不要召谭太医来给娘娘看看?”嬷嬷问道。给开贴安神汤之类的。 “哀家要见皇帝!”太后难以冷静,尖声叫着,“他就是上朝,也让他先来慈宁宫一趟!” 她这么闹着,众人无法,只能去请皇上。 结果皇上根本没有上朝。 百官入殿候着了,皇上根本没去。 一听到太后让他过慈宁宫,皇上灰着一张疲惫无比的老脸,垂头丧气摆摆手,“跟她说,朕头疼,去不了。” “皇上,皇后娘娘身边的环嬷嬷有急事求见皇上,说皇后娘娘起来一直哭,想请您去佛殿看看......”又一个内侍躬身进来传话。 覃公公:“......” 这怎么都凑一起了? 皇上揉了揉额角,觉得脑仁突突跳。 看来,还是他坚强些,因为他都已经习惯了。但就算是习惯了,也照样没能适应啊,毕竟这种还梦到了太后和皇后一起跟着他挨骂的事,还是第一回。 “去跟她说,想开些,没事,朕就不过去了。” 本来这是佛殿那边十几年来第一次来请他,换以前他还是会直一趟的,但今天真不行。 他精神也被弄得太差了,而且还是得撑着去上朝,去露个脸就回来补眠,要不然他觉得自己会崩的。 现在只顾得上自己了,哪里顾得上太后皇后。 于是,慈宁宫和佛殿的人都无功而返。 太后又惊又疑,这么巧的吗?难道他们是做了同一个梦? 佛殿那边的皇后则是连这种怀疑都没心思想,她只是觉得自己很难受更委屈了,这么十几年来,她身边的从第一次去请皇上,他竟然连移步过来看一眼都不愿意! 她就知道,他以前对她的那些感情和誓言都是假的! 她又哭得更惨了。 宫里的事,周时阅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太后和皇后要是没去找皇上,他还不能知道得这么清楚。现在倒是知道他鬼爹是真的团体托梦成功了。 盛三娘子缓了缓之后又来找陆昭菱了。 早晨她过来本来就是想和陆昭菱说,昨晚太上皇都把她拽进了他们的梦境里的事。要不是手欠翻了那羞人的画,她早就说了。 但她要说的还是憋不住的。 一过来她趁着晋王去听青啸说事的间隙,神秘兮兮凑到陆昭菱身边来。 “大师大师,你肯定不知道我昨晚干了什么事。” 陆昭菱瞥了她一眼,呵,“知道啊,不就是喝醉了吗?还灌倒了好几个鬼差,酒城巾帼,厉害得咧。” “啊?那个啊,”盛三娘子顿时就不好意思了,她脸微红,摆着双手说,“那就是被他们起哄,脑子一热,再加上大师您成亲,我是很高兴的,所以就跟他们多喝了几杯。” 盛三娘子又急急地说,“不过大师你放心,我真没醉,就是中途打了个小盹当是醒酒了,可没有给你惹麻烦啊。” “那你昨晚还干了什么事?”陆昭菱问。 盛三娘子又掩嘴小小声地说,“我打了皇后一耳光。” 这事说出来可不值得骄傲,但是对于盛三娘子来说就是一件以前完全不敢想象的事情。 “啊?”陆昭菱也意外了。“你打了皇后一耳光?” “可不是我自己要打的,太上皇让我打的呢。太上皇不是同时给他们托梦吗?还能让他们都做同一个梦,太后,皇上,还有皇后,三个人站在一排,都被太上皇骂得要哭。” “太上皇让你扇皇后一耳光?为什么啊?” “这还能是为什么?因为皇后做的事情太离谱了呗,对不住太子,对不住王爷,也对不起你。”盛三娘子理所当然地说,“太上皇最喜欢你们三个了,皇后又一次把你们三个人都招惹了,太上皇能不骂她吗?” 盛三娘子哼了哼说,“昨天我就已经看她很不顺眼了,只是不敢打她而已。昨晚太上皇让我打,我还是很高兴的。” 正中她下怀。“太上皇之所以让我动手,估计是因为他自己不好动手打女人,何况那还是他儿媳。但是让我动手就没问题了。” “大师,反正我也觉得皇后该打。”盛三娘子说。 陆昭菱也没有想到太上皇竟然这么猛,还让盛三娘子打皇后一巴掌。 “那皇后挨了打能受得了?” “看她那样子,脸疼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会觉得受辱吧。”盛三娘子说。“但是她也没有想过,昨天她那跟太子说那些,跟你说那些,你们受不受得了。” 反正她就觉得皇后是自作自受。 陆昭菱哭笑不得。 不过,她又觉得有些感动。毕竟自己受的委屈,遇到的不舒服,都有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然后会找机会替她“报复”一下。 周时阅走了过来,“说什么呢?” 盛三娘子赶紧说,“大师你自己跟王爷说吧,我要去找小晗了。” “她总不可能是怕本王吧?”周时阅见自己一过来,盛三娘子就溜得比什么都快,觉得有些纳闷。 “对哦,说起来也是有点儿奇怪,盛三娘子的修为这么高了,她还怕你干什么?”陆昭菱想了想又说,“也不止是盛三娘子,小黑小白他们对你也都挺客气的?” 周时阅倒是没有多想,“可能我是借陆大师的光?毕竟他们都敬重你。” “王爷。” 青锋过来,说,“辅大夫他们来了,还有,殷公子也过来了。” 周时阅这才想起来还没有跟陆昭菱说昨天那姚家女的事。 第1724章 去过南绍 殷云庭过来,陆昭菱一看到他便微微攒眉。 “大师弟,你是碰到什么了?怎么感觉你的气有点杂呢?” 周时阅和殷云庭都是一愣。 “气有点杂?”周时阅问,“你这也能看得出来?” 若是这样的话,想瞒着她都不太可能啊,因为她都已经看出来了。 殷云庭也才想起来,昨晚那姚语彤身上迸出来的那些鬼气确实是很邪很杂,当时他对付那些东西,难免沾染了一些,今天倒是失策了,没有用上净化符。 没想到大师姐这么敏锐,竟然能够看得出来。 他和周时阅交换了个眼色。 本来,他们都还在想着,这件事情今天先再看看有没有办法解决,若是有的话,他们就先不要让陆昭菱动手了。 殷云庭正想着挣扎一下,找个理由,但陆昭菱已经走到了他身边,绕着他就走了一圈,一边绕圈一边上下打量他,语气也凝重了起来。 “有很多残魂的气息啊,因为不是一个鬼的,所以气息太杂了。大师弟,你昨晚到底去做什么了?” “你俩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的,是当我看不见吗?” 陆昭菱刚才就已经看到了他们交换的眼色。这两个人绝对有事瞒着她! “是昨天的事?不是说有人在喜宴上要对太子动了手吗?既然是对太子使计了,难道有美人?” 周时阅和殷云庭都还没有机会开口呢,陆昭菱就已经一步一步地猜下去了。 “你们该不会是因为这个美人很特别,所以不好跟我坦白吧?” 周时阅苦笑。 看来是真的瞒不过她。 “大师姐,那姑娘......” “吞吞吐吐的,你们该不会是想说,那美人计对太子没用成功,倒是跟周时阅有什么关系了吧?” 陆昭菱脑洞大开,“今天突然来告诉我,你这王府里还再得迎个妾进来?”她看着周时阅。 周时阅一脸黑线。 “王妃,大婚第二天,说点好的。” 殷云庭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哪里敢。” “行了,就跟你说实话吧。” 周时阅索性就把昨天的事情都跟她说清楚了,既然要说,什么细节他都说了。 “真是过分。”陆昭菱听到他们是想要利用太子,让姚语彤生下一个被无数鬼气给“塑造”成噬血嗜杀的暴君,顿时也气得不行。 “今天让辅大夫再来给她看看能不能够解毒,她身上还有些下三烂的毒没有完全解开。”殷云庭说,“我今天去查过了这姚语彤住的地方。” 他昨晚其实没睡一会儿就起来了,去了姚家,进了姚语彤的房间查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找到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有,特别干净,没有任何鬼气。” 殷云庭说,“所以她被硬种上的那什么葡萄鬼,应该是在外面出的事。今天我问过了,姚语彤其实才从南绍回来,她的母亲是南绍人,之前是跟着母亲回南绍去探亲的。” “又是南绍?” 周时阅和陆昭菱同时皱起眉头。 这么巧的吗? 有很多事情发生,最后都会跟南绍扯上一点儿关系。 “那我去看看她吧。” 陆昭菱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把握,要是连师父都有些处理不了,那她真的就能行吗? 周时阅说,“昨天对阿则动手脚的那个人,关在柴房里,还有那个金喜。” “青啸已经去审过了,但是,”周时阅刚才在听青啸禀报,就是说那个男人昨晚暴毙了。“他死了。今天清晨就被发现暴毙在柴房里。” “我刚才听到了消息也去看了,那人死后,魂也不见了,应该有人收了他的魂。”殷云庭说。 周时阅皱眉道,“若是这样,收魂和弄死他的,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陆昭菱也点点头,“为的就是,不让他被审问出什么。” 杀人灭口,这边是还多加了一条,灭口之后还要灭鬼魂。 这么说来,那人的修为挺高的。 不过也是,能够弄出葡萄鬼的人,修为能低到哪里去? “幽冥也会彻查此事。”殷云亭说。 毕竟拘魂是幽冥的事,别人私下拘魂或是灭魂,都是踩了幽冥的规矩。 所以幽冥自然也要帮忙查。 “去看看吧。” 陆昭菱决定先去看看人。 “不是说还有一个叫金喜的吗?她就没事?” “她没事,”周时阅说,“她倒是好审,她就是蠢,被人家拿了把柄威胁了,本来是可以在王府找我们说明情况的,但是她自己嫉妒不少同龄姑娘,说是随便毁了一个她都乐意,所以答应了对方。” 还有这样的人? 随便毁了一个都愿意? 就是因为嫉妒吗? “她和裘云真也不对付,还说下一次是想对裘云真下手。”周时阅说。 陆昭菱刚才听他说了,昨天的事情,裘云真和秦悦榕也是帮了忙。 没有想到昨天出了那么多事。 而这些人都想办法瞒着她,就是为了让她大婚当天不用听到这些,也不用动手。 “其实,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告诉我的,”陆昭菱说,“我不会那么容易被影响心情,而且你们想护着我,但我也很愿意在任何时候跟你们一起共担风雨。” “好,以后会的。但是大婚不一样。”周时阅说。 “王爷,王妃。” 辅大夫在前面院子等着他们,见到他们过来,站了起来,笑眯眯看着陆昭菱,“昨天没有见到王妃,今天得当面和王妃说声恭喜。” “谢谢辅大夫。”陆昭菱笑了起来,“看来辅大夫昨晚也喝了不少,下次可得控制一下啊,年纪大了不要喝那么多。” “王妃,这你都看出来了?”辅大夫抬起手臂低头嗅了嗅,“我身上不会还有酒气未散尽吧?” 陆昭菱道,“我就是猜的。” “王妃,姚家人求见。”青木过来说道。 “姚家?”辅大夫沉了脸,“是姚语彤家里人?” “对,是姚母,还有一个,是状元郎段凡。” 这倒是出乎他们意料。 “段凡跟姚家人有什么关系?”周时阅问辅大夫。 第1725章 有些猜测 段凡和姚母是什么关系? “若说有关系的话,我记得段凡也是来自南绍的?” 陆昭菱突然觉得,也许南绍那边真的问题不小,要不然怎么这么多事和人,若多或少都和南绍有关呢? 辅大夫还有些茫然,但心里头其实有点儿恼意了,对姚家人。 “我还真没听说过他们是什么关系,这段状元公也没有去过辅家。” 辅大夫想起来一件小事,“前段时间有人设了个小宴,请了辅顺去的,辅顺回来跟我提了一嘴,说段状元公也被邀了,当时跟他同一桌来着,段状元公跟他敬过一杯酒,但是敬酒词说得有些奇怪。” “说什么了?”陆昭菱问。 “好像说家里人挺好的,他们那边有人挂念着,而且还说他也是因此有了考运,才能中了状元。” 辅大夫皱着眉,“当时辅顺就是觉得奇怪,想说我们家里人也不认识他啊,怎么说有人挂念着?” “辅顺是想问清楚来着,但是段凡又马上被人叫走了,旁边也有人跟辅顺说,也许他们段家的人说的是老夫的医术和名气,说挂念着,是想要来京城找老夫看症。” 这么说倒也是能够说得过去的。 “所以当时辅顺也信了这种说法,回来就跟我提了一嘴。” 辅大夫现在就是越想越不对劲。 “看来段凡那个时候说那句话的意思,根本不是说老夫啊。” 周时阅说,“那就去看看。” 他举步要往前厅走,陆昭菱就想跟上,周时阅一感觉到她想跟上,立即就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别去。” “为何?”陆昭菱迷惑。 “大婚第二天,不见外男。”周时阅凑近她,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这是什么规矩啊? “王妃是不要去。”辅大夫也在旁边说,“听王爷的。” 辅大夫不知道周时阅是不是跟陆昭菱说清楚了,但是这是他们大周京城的一条没有正式入文的规矩。 其实就是说,新妇洞房花烛夜之后,第二天身子还是不舒服,一般有些经验的人一看就看出来了,所以不让外男看见新妇这种状态。 辅大夫也是与他们太熟悉了,而且他是上了岁数的老人,又是个大夫,才没有计较这个。 陆昭菱虽然还不知道这种规矩,但是见他们都这么说,她也就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去看看那个金喜总可以了吧?” “你去吧,师父和师叔可能在那里。”殷云庭说。 “大师弟,你看看那个段凡。”陆昭菱说。 “知道。” 陆昭菱就去见那个金喜了。 而周时阅和殷云庭一起去了前厅,见到了姚语彤的母亲杨氏。 状元公段凡果然是陪着她来,但是周时阅进来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察觉到了杨氏当下一个反应,就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段凡才是那个站主导地位的。 因为在他进来的那一瞬间,杨氏马上就站起来,然后先看向了段凡,好像是在看他眼色行事。 他不动声色走进来,径直走向了主位,转身撩袍摆坐下,甩了一下袍摆,自带气势。 殷云庭也到了旁边坐下。 杨氏站在那里,明显紧张又拘束。 她是害怕晋王的,以前只是听过晋王的名声,没有见过。 这一次还是因为礼部帮忙做了很多大婚需要准备的事,她夫君才得了这么一次来晋王府吃喜宴的机会。 但是她没有想到女儿会在喜宴上出了事。 昨晚姚语彤没能回家,他们得了晋王府的一句说,说今天再来王府领人,她就一宿睡不着了。 家里人各种猜测都有,甚至还有猜测姚语彤被晋王看中了,想要一并收入院里的。 所以现在杨氏虽然紧张,却还没太过恐惧,因为她心里多少也有一点儿希望,觉得这个可能性是有的。 因为段凡也曾经说过,语彤长得很好。 杨氏觉得,就算语彤不是被晋王看中了,也有可能是被太子看中了。 他们去打听过,昨天喜宴上,太子离席了好一段时间,是被一个人弄湿了衣裳。 所以太子很有可能是去更衣了,这种事情,很容易出事。 但是杨氏当然也不想女儿是出了这种事,她也是好好教导女儿的,正正经经的姑娘家。 只是事情已经出了,要是对方真是晋王或太子,那也是语彤最好的归宿了,杨氏也能够接受。 但就算是出了那样的事,她也知道,还得先扛住晋王的怒火,然后才来解决这件事。 所以她还是很紧张和害怕的。 段凡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杨氏倒是觉得他好像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知道语彤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杨氏的心定了定。 “杨氏见过王爷。”杨氏就规规矩矩地朝着晋王跪了下去。 段凡因为是皇帝钦点的状元,只是朝着他行了一个臣礼。 “下官段凡见过王爷。” 晋王现在的神情很淡定,让段凡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听说晋王是个被宠坏的纨绔,应该是喜形于色的才是,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这么沉稳? 难道说男人一旦成亲,就会很快成熟起来? 段凡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发散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他们都行礼了,但晋王现在还没理会他们,只是端坐在那里,有丫鬟沏了茶上来,他还慢悠悠端起茶盏喝了口茶。 “王爷,我是陪着杨婶来接姚家妹妹回去的。”段凡又开口说了一句。 “王爷,不知道小女是犯了什么事?”杨氏被周时阅这样的姿态又弄得害怕起来,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她要是冲撞了贵人,我们愿意好好赔礼道歉,请王爷高抬贵手,放了小女吧。” 现在看起来,语彤不像是被晋王收了的样子。 否则晋王就不是这个反应了吧。若是晋王真的要收了语彤,就算只是一个侍妾,那她也算是半个自己人,王爷对她兴许是客套一下。 难道真的是太子? 周时阅这个时候才缓缓开了口。 “你可知道你女儿做了何事?” “请王爷明示。”杨氏赶紧说。 第1726章 面相有异 段凡站直了。 晋王一起没理会他,他当然不能自己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晋王对他没有好感。 他心里不舒服,但也觉得正常,毕竟他也不喜欢晋王。 “她在本王喜宴上意图陷害太子,破坏本王大婚。如此明示,你听得懂了吗?” 杨氏心里一跳,果然是太子! 那是真做了什么,还是没成啊? 她赶紧低头伏了下去,跪得姿态低低的,“王爷,小女是个很乖巧的人,平时也是个很懂事守礼的,她绝对不可能陷害太子啊。” “请王爷明察,这其中肯定有误会!小女是个柔弱的小姑娘,真的没有能力陷害任何人,更何况是太子殿下。” 杨氏跪在那里不敢抬头,只盼着周时阅放过姚语彤。 “你觉得本王会冤枉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周时阅反问。 杨氏赶紧说,“王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里面是不是误会?” “本王亲眼所见,还能有什么误会?” 周时阅神情也是淡淡的。 段凡这个时候开了口,“王爷,那不知道太子殿下和姚家妹妹现在如何?太子殿下有什么决断?” “你是想说,王爷没资格处理此事,要太子亲自来说?”殷云庭也开了口,没让周时阅直接跟段凡说话,“还是说,你觉得王爷没资格跟你们谈此事?” “不不不,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啊。”杨氏吓了一跳,赶紧否认。 她觉得段凡也太不会说话了,怎么一开口就惹恼了人。这个时候他们不是应该表现得好一点,让晋王觉得他们都是懂规矩守礼的人,好让她先见见语彤吗? 不管心里有什么猜测,没有见到语彤安好之前,她还是很担心女儿的啊。 “王爷,还有殷公子,段某也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因为王爷说,此事与太子殿下有关,所以才会觉得太子殿下应该是有决断,想问清楚。”段凡解释说。 殷云庭看着他。 不用陆昭菱说,他也会好好看看这个段凡的面相。 之前他们没有这么近地见过面,他也没有怎么留意段凡,自然也没有好好看过他的面相。 现在这么一看,殷云庭陡然发现,段凡的命数有异象! 从他的五官看,他不像是那种能够在文才上走让高位之人,这个面相,看起来是花心浮躁之人,命也不长,容易死于与情字相关的劫数上。 是个犯桃花又易招惹情劫之人。 可是,这种面相上却有一丝变故,像是他的运数从额心走到鼻头之处时,命数突然大变,有大开大阔的感觉。 有些违和。 殷云庭在这么看着段凡的时候,段凡侧了侧身子,没用正面对着他了。 一看到他这个小动作,周时阅又看了看殷云庭。 他猜测,段凡是看出什么来! 而且刚才段凡一开口就喊出了“殷公子”,说明他是认得殷云庭的。 现在有意识地避开了殷云庭能看清楚面相的角度,很有可能是因为段凡看出来,殷云庭在做什么了。 如果他能看得出来,段凡对于玄术就是有所了解的。 那他今天跟着杨氏来的目上的就更明显了。 段凡与金喜姚语彤昨天的事情有关,就算不是幕后黑手,也应该是知道内情的。 “不管太子是什么决断,”周时阅说,“本王是不允许任何人在王府里用手段的,所以,这件事情,本王可以处理。” “王爷,小女是不是,是不是和太子殿下......”杨氏有些问不出口。 周时阅说,“这是你女儿的事,你为何要带着外人过来?难道,他与你女儿有婚约?” 他问完这话,杨氏抬起头来飞快地向了段凡一眼,“不不不,没有。段大人是我娘家那边一个表侄,算是小女的表哥,不是外人。” “你娘家是在哪里?” “回王爷,我是南绍的。” “哦?”周时阅语气还是听不出变化,“你是南绍嫁到大周来的?” “我虽是南绍人,但是很小的时候就跟着长辈来到了大周,因缘际会留在了这儿。” 段凡觉得周时阅问有些远了,“王爷,我们想先见见姚家妹妹,行不行?” “你是怎么觉得,在本王面前有你说话的份的?”周时阅扫了他一眼,眼神冷了下来。 “就算你跟她们有点儿亲戚关系,本王没让你说话,这里也轮不到你开口。” 段凡神情微僵。 他都是状元了,已经入了翰林院了,好歹也是个在朝堂上有点身份的人,晋王说的他好像是一个无名小卒一样。 “姚家在京城,她们应该有比你关系更近的亲人,他们不来,你一个表出去不知道多少的表哥却这么积极?为何?”周时阅问。 “我跟姚家妹妹关系还不错,”段凡说,“我也是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待的,而且现在我们都在京城,我想在京城落脚,确实是有心和表姨一家走得近些。” 杨氏赶紧说,“王爷,我,我是以为,段凡能够和王爷说得上话,所以才想请他陪我过来的。” “是你先请他陪你过来,还是他自己说要来的?”周时阅又问。 “这......”杨氏又下意识看向段凡。 段凡心里有些恼意,他真不知道杨氏为什么这么经不住事,晋王随便问一句什么,她就要看过来!非得看他吗? 就自己想好了,好好回答不行吗? “是我先找表姨的,我也是听说昨晚姚家妹妹没回去,心里担忧,也想过来看看。” 他顿了一下,又说,“王爷,我表妹要是真做了不对之事,我们也得向太子殿下赔罪,想先见见她,听听她说的是什么,很正常吧?” 周时阅说,“不怎么正常。本王刚刚说了,她是陷害太子。这个罪名,她能不砍头?你们就算是要赔罪,还得看太子有没有时间出宫。” “不幸的是,昨晚太子被你表妹吓倒了,今天只怕都出不了宫。” 吓倒了? 这到底是不是真成了? “太子殿下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杨氏着急地问。她昨晚打听了,太子离开的时候明明还是一个人好好的。 第1727章 直接抓住 周时阅说起谎来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太子是表面上看起来好好的,但实际上已经受到了惊吓。怎么,难道本王亲口说的,要比你去找外人打听的来得准确吗?” 杨氏赶紧说不敢。 她心里觉得很苦,现在终于慌了。 晋王说这话的意思,不太像是语彤和太子怎么了。 “但是小女真的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王爷,她是怎么惊吓到太子的啊?” 周时阅说,“她疑似中邪,人有点失控,所以惊吓到了太子。” “中邪?!”杨氏失声惊叫起来。 周时阅和殷云庭都是在一直关注着她的的反应,现在看起来,杨氏的反应不像伪装。 她是真的很震惊的样子。 也就是说,杨氏真有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 但段凡的神情可就有点儿奇怪了。 眼睛不利的人也许看不出来,但周时阅和殷云庭都是眼利之人,特别是周时阅,很多人的细微表情他都能够看得明白。 段凡也是有些惊讶,但这种惊讶却像是心头一凛,然后就在揣测着姚语彤“中邪”的程度是怎么样,到底是成事还是没成事? 要是成事之后才吓到太子,那他们依然会把姚语彤好好地供起来。 他对于“中邪”这件事情本身反倒不是那么震惊。 他是知道姚语彤会出这种事的。 “王爷,姚家妹妹是中了什么邪?好端端的,她怎么会中邪啊?” 段凡又把神情收敛好,又想问得更清楚些。 晋王到底什么毛病!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就不能说得清楚一些吗?总是让他们这么猜,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不想认? 姚语彤是不是真的和太子有了亲密接触了,但太子不想纳了她? 就算现在不纳姚语彤也不要紧,只要该做的事情做了就好,姚语彤就会怀上太子的子嗣,等她肚子大了,有的是机会再找太子说这件事。 那个时候,太子再说连血脉子嗣都不想要,有可能吗? 所以,现在还是得先见到姚语彤,先确认她跟太子成事了没有。 但就在段凡还在想着主意时,周时阅冷冷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来人。” 青林青锋立即就大步而进。 “把段凡拿下。”周时阅说。 这道命令一下,段凡终于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时阅。 “王爷!你这是何意?!”段凡大声责问起来。 他真的摸不清楚晋王的脑子在想什么! 好端端的为什么就要把他抓起来?他就是问了几句话,又没有犯什么大事! 为什么就要把他抓起来。 但是周时阅根本没因答他,青林青锋也是把他的命令当作唯一且快速需要执行的,动作已经很快地过来把段凡的手臂反剪了起来,一人扣着他一边。 本来还端着状元的姿态的段凡,一下子就显得惨兮兮的。 杨氏也吓得差点儿跪不下去了。 “王爷,是我想要赶紧见到女儿一眼,段凡真的是陪着我来的,没有什么恶意和别的用意,您就放了他这一次吧。” “带下去,关起来。”周时阅挥了挥手。 青林青锋就用力把段凡押着出去。 “王爷,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这么待我!” 段凡被押到了厅外,撕声叫着的声音还是传到了这里来。 周时阅又叫来了青宝。 “你带她去见见那个姚家女。” “是。” 杨氏没想到周时阅在把段凡给抓了之后又愿意让她看女儿了,顿时又惊又喜。 只是,等她见了姚语彤之后,她就只有惊没有喜了。 在过来的路上,青宝已经跟她说了,姚语彤现在人可不太好。 杨氏以为姚语彤是受了刺激,还有被扣在王府一天太过害怕,没有想到,见到姚语彤的时候,发现她竟然在一天之内暴瘦了一圈! 而且现在姚语彤还是昏迷着的。 她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的衣裳,这一身衣裳,杨氏自然也是知道的,可是为了吃喜宴而精心挑选的呢。 当时明明就是很合身的,刚刚好的衣裳,现在明显就宽松了一些。 而且她的脸都能看出来苍白和小了。 “这,这怎么可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杨氏看到女儿变成这个样子,眼泪刷一下就涌出来了,她想要扑过来抱住女儿,但被拦住了。 辅大夫也在这里。 辅大夫刚才过来看到姚语彤变化这么大也是大吃一惊。 昨天他走的时候,姚语彤虽然没醒,但也没有这样子的惊人变化啊。 哪有人会在一夜之间就瘦了一圈的? 削肉吗? 殷云庭也过来看了,盛三娘子又在这里晃荡,她没现身,飘到殷云庭身边说,“殷公子,这事我在幽冥曾经听一些老鬼聊过。” “哦?” “他们说过一些奇怪的见闻,这就是其中一种,说是身体里寄养着东西,会变胖一些,等这东西取出来,短时间内身体就会小一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暴瘦了,中了什么邪。” 哦,不对,这样子也能算是中邪吧?毕竟身体里寄养着东西本来就不算是正常的事。 殷云庭听到她这么说,也想起来了。 那这很有可能。 就是因为昨天葡萄鬼那么多鬼气都迸出来了,所以姚语彤的身体可不就是恢复以前的样子了吗?会比以前再瘦些,因为被那葡萄鬼吸收了不少营养和能量。 “她之前应该也有这么瘦的时候吧?”殷云庭问杨氏,“或者说,比现在好一点,但是比暴瘦前瘦一些。” 杨氏本来要大哭,被他拦住之后拼命忍住了。 她现在真的很害怕,不知道语彤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明显就不是他们之前猜测的那样,跟太子成了。 听到殷云庭这么问,她仔细地想了想,“还、还真是?小女三年前本来也是很纤瘦的,这三年慢慢长了些肉,身形也大了一小圈。” 难道这不是因为长大了和吃多了吗? 三年时间长大一圈不正常吗? “那她现在就是恢复到了三年前的身形,更瘦些就是因为她中邪了。”殷云庭说。 “小女好好的怎么会中邪啊?恢复是何意?”杨氏茫然。 第1728章 送上门的 “就是她这三年来本该依然是非常纤瘦的。”殷云庭看了一眼床上的姚语彤。 现在他不止是恢复了本来该有的纤细,还憔悴了那么多,身体肯定是有很大的损伤的。 以前那些被鬼上身的,最多就是借用身体,虽然久了也会有损伤,但跟姚语彤这种情况比起来那还是小巫见大巫。 因为姚语彤身上的葡萄鬼,虽然平时不会操控她的身体和意识,但却要吸食她的营养和生机,会“偷走”她的寿元,是从内在消耗她的。 平时姚语彤外表看起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异常,但实际上内里已经损伤很大了。 “可是,我这两年见她长了些肉,还担心得让她少吃些,每日都没让她吃饱,想让她和以前一样纤细......” 杨氏喃喃地说着,她还没有理解过来,到底这是为什么啊。 周时阅和殷云庭见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指望能从她嘴里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姚语彤身上的异象,看来问段凡才更合适,只要段凡肯说。 而杨氏嘴里,大概就能问问她们去南绍见过什么人,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周时阅招来了青音,让她带着杨氏去偏厅。 “问问她南绍的事。”他说。 青音点了点头,“奴婢明白。” 周时阅现在倒也觉得,这两个丫鬟跟着陆昭菱,陆昭菱也什么事都带着她们干,没有瞒她们,不怕把她们吓坏,是真的挺好的,因为这样,这两个丫鬟就能多做很多事。 要是事事都怕被她们知道,觉得她们不方便多接触这些,那现在很多事情就不能命她们去干了。 “姚夫人请跟我来吧,姚小姐的事情你问我就行。”青音叫杨氏起来。 杨氏起身,又忍不住忐忑地看向了段凡。 段凡这时顾不上暴露什么,问道,“我表姨胆子小,也不懂王府的各种规矩,要是做错了什么事,冒犯了王爷王妃就不好了,王爷想问什么不如就在这里问吧,要是她有什么不清楚的,我也可以帮忙回答。” 这是多怕两人被分开,怕杨氏被问出什么来。 周时阅扫了他一眼,“这王府给你做主如何?” 段凡一滞,“下官不敢。” “本王还以为你想在这里耀武扬威,让我们都听你吩咐呢。”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程度了,段凡哪里还敢废什么话? 他站在这里,晋王没让他坐,他也不敢坐,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杨氏跟着青音出去了。 周时阅看了殷云庭一眼。 殷云庭手指一动,朝着段凡打了一缕鬼渊煞雾过去。 “王爷,既然段状元郎难得过来,又主动说想回答我们的问题,那我就带他去西院那边问问,你先忙。” 殷云庭已经看出了段凡身上的异常,肯定是要去查清楚的。 人家都送上门来了。 周时阅虽然不知道殷云庭看出什么来了,但他还是相信殷云庭的本事的,就点了点头,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殷云庭。 “段大人,请吧。”殷云庭对段凡做了个请的手势。 段凡其实很不明白,有什么事情在这里不能问,非得带到别的地方去? 难道去了别的地方,他就会说得比较清楚一点吗?不过,他脑子里刚有这么一点疑问,突然就反应过来了,殷云庭非要把他带到别的地方去,那肯定是那个地方有异。 在那里,兴许是要对他用什么手段花招。 想到了这里,段凡就提高了警惕。 他伸手捏了捏放在袖袋里的一个香囊,里面可是放了他的几道护身符,有这几道符,他心里也安定了一些。 但他还是得注意着点,他是打听过殷云庭和陆昭菱的,知道这师姐弟二人修为不低。 今天能陪着杨氏来到王府,段凡肯定也是做足了准备。他不知道杨氏现在被那个丫鬟带到哪里去,又问出了什么,不过杨氏知道的事情没有多少,就算全都说出来了应该影响也不大。 段凡跟着殷云庭出了大厅,往西院那边走去。 走到走了一段之后,段凡突然有所察觉,因为他发现前面那个方位似乎阴气特别重,所以他就站住了。 殷云庭发现他停步不走,便转过身来看着他,“段大人这是怎么了?走不动了吗?” 段凡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往那里走会有危险,所以他现在是真心抗拒继续往前走,但是殷云庭这么问他,他又不得不回答,“殷公子有什么话想问的,不如我们就在这里说吧,因为我觉得脚踝有点不舒服,前面是西院,应该还要走一段路,我可能坚持不了,或者我们就在这边的亭子里坐一会儿?” “真的,也不是我非得在王府里面做主,只是因为想要好好地配合殷公子,在哪里问不是问呢,对吧?” 本来以为这么说殷云庭就会配合,说那就在这里坐会吧,结果殷云庭却顺着话他的话马上回答说,“不对,我就想去西院那里,还是请段大人配合吧。” “段大人要是真走不了,我找两个侍卫来搀扶你。” 见他这么摆明了一定要去西院,段凡更觉得那里有鬼了。 他很想往后退,甚至已经后悔今天陪着杨氏来到王府,感觉自己像是送上门来了。 但他若是不来,也不知道姚语彤在这里怎么样了,总得来探一探才是。 昨晚他已经感受到了一些鬼气的异动,觉得姚语彤身体里的葡萄鬼应该是已经爆开来了。 这比他们设想中的要快很多,已经让他们计划有变。就不知道姚语彤跟太子到底成事了没有,若是已经成事了,那被用掉了还算值得,若是她根本没有得手,这就是一个很大的损失了,因为他们安排了那么久。 “段大人还是快走吧。”殷云庭又喊了一声。 段凡下意识转身就想走,可是他刚一转身,突然见一张脸猛地朝自己面前凑了过来,两只眼睛又鼓又大,吓得他猛然噔噔噔地后退了几步,而他这么一后退,正好又到了殷云庭身边,殷云庭伸手便把他一拽一推,快走几步,推进了西院前面的符阵里。 第1729章 诈他一下 段凡一下子就被推进了符阵里。 西院的这个符阵是殷长行前天就先布上的,为的就是昨天大婚时能用上。 鬼差们上来喝喜酒的时候可以阴阳隔绝。 昨晚用上之后今天也还没撤掉,就是因为姚语彤的事情,歧阿他们可能还会过来,所以这里的符阵暂时放着。 殷长行依据翁颂之的通幽天眼看到的各种气,今天又把这个符阵调整了一下。 现在用来暂时禁锢着段凡是正合适不过。 殷云庭是想用这个符阵给段凡来一个幻境。 所以在段凡进去之后,殷云庭就拿出了判官笔,自己身形一转,也换上了判官的本身。 刚才出来吓到了段凡的,正是蛙哥。 蛙哥之前本来就在这西院守着,不让王府的下人进来的。刚才看到殷云庭的招手示意,才会突然飘到段凡面前,将他吓一大跳。 “殷公子,这个人看着好像有点儿奇怪啊,而且他长得像是一个我曾经见过的人。” “你曾经见过?”殷云庭听到蛙哥这么说,皱了皱眉。 蛙哥都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他曾经见过的人,那应该是比段凡长一辈的? 蛙哥仔细地想了想说,“是的,以前西南大营那边曾经来过南绍的几个人,说是南绍边那猛虎骑营的将领,他们过去西南大营,是跟将军说想要带一队骑营兵过来,跟西南大营的士兵比武。” “但是那个时候将军拒绝了,好像还吵了起来,那些人走的时候是黑着脸,怒气冲冲的。不过那件事情将军当时也没有跟大家说清楚,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吵起来。” “你说跟他长得像的人,可知道叫什么名字?”殷云庭问。 蛙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个我不清楚。” 他当时也是一个小兵,还是刚入营没多久的,就算是要问什么,上面的人都会警告他少打听,所以不太清楚。 他当时对那个人有印象,是因为那人离开西南大营的时候他正好出操回来,迎面碰上了,那人带着怒气,走到那里看到地上一块小石子,就提脚将小石子踢飞了,当时他差点就被那小石子砸中,怒瞪过去,对上了那人阴狠的目光。 所以,蛙哥才比较有印象。 听到他说这个小细节,殷云庭点了点头,“等会让王爷派人去查查他。” “你进来,充当一下鬼差。”殷云庭是要拉着段凡进幻境,给他演场戏诈一诈段凡。 “是。” 要是以前,蛙哥肯定不知道要怎么演个鬼差,但他现在也是一个见过很多鬼差、还跟鬼差们喝过酒的鬼了,演一下还不是信手拈来。 更何况,看到化身判官的殷公子,蛙哥下意识就会相当敬畏的。 他跟着殷云庭举步跟着走了进去。 段凡刚才被他推进来之后就看到眼前一片薄薄迷雾,周围很凉,让他有点儿恍惚,好像是几步就进了另外的地方。 但这个时候他脑子里还是相当清楚的,这就是在晋王府。 王府里能有什么? 段凡在心里给自己快速做着心理建设:等会儿若是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或是奇怪的人,那肯定就是殷云庭使的花招,只是幻觉,都是假的,不要乱了阵脚。 只要他够冷静,那一定就会没事的。 这么默念了三遍,他努力地冷静下来。 这时他转身想回头走出去,一转身,后面是一扇紧闭着的黑色大门,门高大得近乎压迫。 “这就开始了吗?”段凡看着这扇门,刚才他是被推进来的,也没来得及看清楚刚才是不是这样的门。 但按理来说,王府里不会有这么大的黑色的院门。 所以这个时候段凡还是冷静的,最主要的一点是,他了解过第一玄门。 不是说陆昭菱和殷云庭他们第一玄门的传人吗? 第一玄门的规矩,就是不得随意夺人性命,不得随意介入他人因果,更不得用玄术害人。 除非对方是个手上沾了不少人命的邪修。 他又不是。 所以他根本不担心,殷云庭会在这里要了他的命。既然对方不敢,他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殷公子,实在不需要这么整,我不是说了吗?你们想问什么只管问就是了。” 现在段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带着点儿有恃无恐。 这时,背后有一股力量推了过来,他又被推得往里走了几步。 “殷公子,我知道你是第一玄门传人,之前第一玄门不是已经没有了吗?你们既然以第一玄门传人身份出来,总该遵守你们的规矩吧?要是我无缘无故在这里受了伤,你能跟玄门门主交代?” 蛙哥站在雾里,听到了他这话只觉得好笑。 第一玄门的门主都回来了,还是殷公子的父亲兼师父,要怎么交代? 再说了,谁说一定要伤了他,才能问出什么来? 殷公子现在可不止是第一玄门的人,还是幽冥判官呢。 段凡说着说着,发现四周的雾越来越浓,颜色也越来越深。 之前只是薄雾,现在都是偏黑的浓雾了。 他已经看不清楚周围有什么,天光也都被遮了起来,感觉越来越冷,像是风霜只往他身上扑,他冷得双手抱臂,搓了搓。 殷云庭是真的要给他弄什么幻境? 段凡是真的恼了,“殷公子,身为第一玄门之人,为什么要装神弄鬼......”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幽蓝色的光团微亮,前面出现了一张黑色的案台,后面是牛头马面的雕像,黑雾缭绕,案台后端坐一人,高大的身形,黑色的衣袍,雾遮脸,看得不真切,但是那种带着强大压迫感的气势扑面而来。 这人这案台都要比正常的高大很多,让段凡瞬间就觉得自己好像是缩小了一半,成了一个小人似的。 他心头一跳,忍不住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 痛。 如果是幻境,会不会痛?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楚了。 “殿下所站何人?” 段凡努力镇定。“殷公子,你这到底是想唱什么戏?” “大胆!” 突然旁边就是一声暴喝。 蛙哥怒喝出声。 “见了判官大人为何不跪?” 第1730章 夺人命数 判官? 段凡震惊了,但就在这个时候,判官面前的迷雾自动散开了一半,他看到了端坐在那里的黑袍男子的模样。 那是...... 沉冷的判官形象。 这时,判官伸手就在案上虚空一抹,一本黑底边缘流闪金光的册子出现。 段凡心头又是一震,因为这个,是他曾经听说过的,也看到书上记载描述的生死簿的样子! 现在他还只是在震惊着,但在看到对方手一抓,判官笔又出现在手里的时候,段凡的脸色就真的是倏地变了。 若这只是殷云庭耍的花招,是弄出来迷惑他的幻境,那他是怎么知道判官的生死簿和判官笔是什么样子的? 他们听说,阎君和判官都失踪了。 殷云庭应该不可能见过判官吗? 在这一刻,段凡本来做好的心理建设有点摇摇欲坠。主要是他不太敢相信有人能够这么真的弄出判官来。 但他心里还是有几分侥幸—— 毕竟是第一玄门的人,真要弄出这些应该有可能的吧? “你若不答,本判官自能查出来。” 判官大人声音淡淡地说了一句,手在生死簿上一拂,那本簿就自动飞快地翻页。 看到这一幕那么真实,段凡的心越来越慌,他想往后退,后面却有森寒冰冷的鬼渊煞雾笼了过来。只是接近了那些雾气,他背后汗毛直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住,而且冷得他牙齿都要上下打架了。 这种冰寒那么真实,一点都不像幻境啊。 要是幻境,真的有那么快速将他拽入来吗?让他这么快就失去所有判断了? 判官大人似乎不怕他后退,有一种“你绝对出不去”的笃定。 生死簿飞快地翻着页。 他手一动,翻动的页面就停了下来。 殷云庭垂眸看了一眼。 他刚才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查出段凡的生死簿,毕竟他身为判官的记忆还恢复得不够全。 所以他也只是一试,原本就决定查不出来也要胡说一通的,毕竟他看段凡的面相已经看出了一点。 但是现在他看着页面上出现的字,心头也是一惊。 这一页上的竟然真的是段凡的生平和命簿。 他真的查出来了。 殷云庭飞快地看完了上面所记载的内容,这才抬眸,眸光冷冷地对上了段凡。 无论段凡在心里怎么告诉自己,这是假的,这是殷云庭弄出来的幻象,在对上判官的这道目光时,他还是连魂魄都震荡了一下,浑身瞬间一僵,冰寒自脚底板钻了进来。 这种感觉他根本就无法控制压制住。 这就像是真的对上了幽冥判官的目光时那种恐惧。 扑通一下,段凡就发现自己竟然跪下了! 他的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膝盖已经先软了。 跪下之后,段凡也没什么勇气和力气站起来,他双手攥紧,浑身颤抖。 为什么? “段凡,南绍铜叶巷出生,生于武将之家,却身无缚鸡之力,自小体弱多病,被生父厌弃,自小不得宠。” 判官大人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蛙哥都抬头崇拜地看着判官。 这还要让晋王派人去查吗?判官大人这不是一翻生死簿就知道了? 不过,生死簿记得这么详细的吗?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段凡的命数有异,所以才记载得清楚许多。 “只是段家子弟都需得为家族做出贡献,因不能习武,便被家中送到一观中学习,本意是要让你成为道士,以后能为家族看风水续运道,不料玄术风水这些你也没什么天赋。” “十六岁那年,本该为他人挡灾命丧黄泉,又被利用邪术盗取别人命数续上一命,因此还天资大涨,过目不忘,因此熟背三千诗书,高中状元。” 段凡已经是脸色煞白,一脸难以置信,牙齿哒哒哒地打架个不停。 恐惧如水漫上心头。 他是真的难以置信,为什么,为什么真的把他的事情查得如此清楚? 这些事,他觉得不可能有人知道的啊。 那些没有习武天赋,手无缚鸡之力,又送去观里学习之类的,确实可以查到。 但后来那为救他人命丧黄泉之后的事,就连他家里人都不知道! 段家人都只以为他就是在道观里学得这么厉害的,根本不知道内情! 他当年救的那个人,和帮他续命的那个人,都是同一个人,是他师父。 他师父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的! 这事也只有他和师父二人知道,这,这殷云庭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说他真的是判官? “就算用邪术续命,高中状元,你也该在两年后再因病而亡。” 判官大人的话还在说下去。 因为那就是被夺命的那个人原本该有的命数。 在借命的时候,他们都不知道那个人也不是个长命的。 知道之后已经晚了。 所以,段凡两年后还是要再找另外一个合适的人再续命。 而这次他一定要找一个很长命的了。 他师父帮他找到的人,很幸运正好在大周京城。 而这个人与殷云庭也有一定的关系。 他正准备在这两年内好好接近对方,到时候混熟了,事情就好办了。 可是现在这些秘密竟然都被判官大人指了出来。 段凡心里的恐惧再也压不住。 他之前怎么跟自己说这些是假的都没用了。 因为这个秘密被这么说出来,就已经击穿了他的心理建设。 在这一刻,段凡相信了眼前的人就是幽冥判官。 “段凡,你可知,你夺取的那个人,虽然寿命不长,但他短暂的一生里做了多少善事,救了多少人?” 殷云庭已经翻出了那人原本的命薄。 那人是个大善人,他知道自己命不长,所以在有限的生命里,一直在做有意义的事。 他本来该救了一个村子的人,又阻止了一场猛兽入镇的啃杀。 还给很多人捐赠了财物,一直在给一个私塾送钱送物。 没有了他的一次重要相助,那个私塾里的孩子,都没度过一次严冬。 这些都是因果。 都落在了段凡的身上。 所以,段凡比那人本该有的命数,又少活了几个月。 第1731章 他就该死 殷云庭看完了那人的生平之后,心里的怒火漫了上来,怎么都压不住。 而且,那个人行了善死了之后,本来也该投胎转世,又成了一个有大义的善人,下一世,他本来会继续行善,又救了很多人。 命数被段凡夺去之后,这个机会也被抹杀了。 所以,段凡的罪孽大了去了。 他竟然以为,自己没有怎么沾上人命? “凭你所为,本判官该判你极刑,先去泡十年油锅吧。” “不!” 段凡本来就是个非常怕死的人,现在听到判官大人像是要夺了他的命,还要让他去泡油锅,胆直接被吓破了。 “判官大人!那个人本来就要死的!我也没有亲手杀了他!我又没有作恶,他自己死的,不关我的事!” 段凡脸色发白,颤抖着大叫了起来。 “他要是就那么死了,那就是白死了,我只是借了他的一点儿命数,我可以借着他活下去!” “但是,他那个短命鬼本来也活不过二十五啊,我也没能借他几年命!” “为了这几年命,我就要下油锅,凭什么啊?判官大人,您得公道啊!” 殷云庭听了他的话,冷笑出声。 “他自己死的?他的命本来就该活到将近二十五,怎么会自己提前丧命?你们做了什么事是忘了?” 他不知道段凡师徒具体是做了什么,毕竟生死簿也不可能真的详细到了这个程度。 但是,他能看到对方的命数。 那个善人该活到将近二十五,就不可能自己无缘无故突然死了,一定是有人干预了他的命数。 段凡不知道这一点是殷云庭诈他的,还以为殷云庭真的知道了。 他全身一软,坐在地上。 他是没有亲自动手,但是,那一天,他是故意去招惹了一伙暴徒,将那些人引到了那个年轻人家里,然后在躲闪和混乱中,让那个人被错手杀死了。 后来他还故意放走了那些暴徒。 因为他不知道那些人就那么死掉,一旦他们被抓被斩头,那么就等于那年轻人的仇算公家报了,他的魂魄不太好用。 那些事是师父告诉他的,具体为什么,怎么做,他并不知道。 但他就是听从师父的命令行事。 这事情做得十分隐秘,他师父可是有大本事的,后面也由师父出面,他又找了借口,用了家里的力量,把这些事情的痕迹都抹除了。 而且那是发生在南绍的事,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段凡敢保证,晋王都查不到。 但为什么现在殷云庭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实在是太震撼段凡了,让他不得不相信,眼前的真的是幽冥判官。 因为除了他,人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 段凡心里建设完全被击碎。他脑袋里一片混乱,心头又全是恐惧。 蛙哥看到本来算得上俊美才子的状元郎这会儿抖得像是一只快冻死的老鼠。 他心里也很是感慨。 判官大人真厉害啊,这些都能知道。 “你以邪术抢夺他人命数,现在也该还了。只要本判官收回被你所占的命数,你自然就会马上死去。何况你此次还想用邪术陷害姚家女,谋害大周当朝太子,人间地府,各有罪行,人间若是无法惩治你,本判官便一同与你清算。” 殷云庭执起判官笔,作势要往生死簿上划。 “判官大人饶命!” 段凡惊惧地叫了起来,“我,我没想要害姚语彤的,是我师父,我师父在她去南绍的时候看到了她,说她是难得一见的阴体,适合用来养葡萄鬼!” “你师父?”殷云庭哦了一声,“本判官如今遇到的就是你,你到晋王府,不就是要作此恶?先治了你也不迟。” “不不不!”段凡这会儿真的很怕,他慌得脑子都想不了太多了,只是想赶紧把罪行甩一大半到师父和别人头上,先保住自己再说。 反正师父在南绍,又不在大周京城,他们应该暂时也没办法找到他师父吧? “在京城里做这些事的,我也不是主谋啊,我今天就是过来盯着杨氏的,背后在做这些事的,是杜奋,杜举人啊,是他!他是我师叔,也是前朝老臣的后人,他是拥护前朝的死忠之人!是他让我来晋王府的!” 殷云庭眸光一动。 杜奋?杜举人? 这个段凡倒是一下子就把藏在京城暗中的前朝作孽给供出来了。 这个人他们从来没听说过。 只是一个举人,说明对方藏得极深。 要不是段凡,他们可能很难查到这么一个人。 他给了蛙哥一个眼色。 蛙哥明白,立即就飘了出去。 一出去就看到了朝着这边过来的太上皇。 “太上皇,您回来了?” “小蛙啊,你这是去哪里?”太上皇问。 “判官大人现在审着段凡,审出了大事,我先去跟王爷禀报。”蛙哥赶紧说。 太上皇神情一凛,“段凡?!” 他那皇帝儿子钦点的状元? “此人问题大不大?”太上皇问。 “可大了!”蛙哥用力点头。 太上皇一听就怒了,“我就知道那蠢货眼光不好!”钦点了一个什么玩意当状元! “你去跟阿阅说,我去听听!”太上皇一挥手,快速闪去了西院。 蛙哥找到了周时阅,把审出来的事都跟他说了一遍。 “杜奋?” 周时阅听到这名字,也觉得很陌生。 “青啸。”他叫了一声。 青啸立即明白,“王爷,属下这就让人查此人。” 他赶紧就办此事。 若是此人真是背后主谋,今天一定会紧盯着晋王府的动静。 要是段凡一直没出去,对方可能就会警惕了,可不能让人溜了。 周时阅对蛙哥说,“你再去帮着殷师弟。” “是。” 蛙哥退下之后,周时阅起身朝着柴房那边走去。 陆昭菱去看金喜,也不知道是不是也问出什么来了。 段凡那边的事,他也得跟陆昭菱通通气才是。 走到柴房附近,他就听到了一阵哇哇大哭。 听起来好像就是那个什么金喜的。哭得那叫一个惨。 周时阅顿了一下,看到守在外面的青木。 “这是怎么了?王妃打人了?” 要不然怎么哭得这么惨? 青木摇了摇头,“王妃没动手,只是说了几句话。” 第1732章 我有秘密 周时阅都有点儿好奇了。 陆昭菱说了几句话就让人家哭成这个样子? “她说什么了?” 青木说,“属下也没有听清楚,王妃就是轻声细语说的,应该不是什么威胁恐吓的话。” 周时阅说,“本王进去看看。” 这个金喜其实不难审,他们之前已经审出来了,但是她身上那些得用玄术才能破掉的符术还没解掉。 周时阅本来就想让她再吃点苦头,之前就没让殷云庭他们来处理。 这个金喜一直绑着,嘴里塞着布,一扯掉,她就会发狠,跟一头狼崽一样。 现在陆昭菱几句话就让她哭成这个样子,周时阅还挺好奇的。 这么个人一直关在王府里他也不乐意,嫌晦气,碍眼。 所以他交给了陆昭菱,看她怎么处理。 至于那个暴毙的男人,早就已经抬出去处理掉了。那人的魂魄都被弄走,留具尸体下来也没用处。 这王府里的柴房,说是柴房,跟一般人家里的简陋柴房可不相同。 这柴房还是很大的,里面除了码着很整齐的一堆柴火之外,还堆放着另外的一些东西。 但因为王府里的人手不少,东西也不是随便乱放,都码得整整齐齐的,还有一些大的柜子,存放一些不能暴露在外面的东西。 这个柴房也打扫得很干净,之前说把人关到这里面来,其实也并不是非常简陋的地方,只不过柴房终究也不是可以住人的地方,也没有桌椅板凳,更没有床板,所以之前的那个男人丢进来之后也是随便躺在地上。 人已经带走,现在金喜被关在这里面,因为她是个姑娘家,侍卫倒还是给了她一张垫子,这种垫子也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而是夏天的时候可以垫在外面躺椅上,靠栏上的那种。 陆昭菱进来之后,青宝给她搬了一张椅子,所以现在陆昭菱是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面,翘着二郎腿,就在那里悠哉悠哉地看着金喜哇哇大哭。 金喜嘴里的布已经被扯了出来,但是双手和双脚还是被捆着,坐在那张垫子上,现在哭得眼睛都是红的,眼泪哗哗的。 陆昭菱见到周时阅走了进来,挑了挑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周时阅走了过去,站到她背后,弯腰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低声问她,“你这是看的什么猴戏呢?” 正在哇哇大哭的金喜听到了周时阅的声音,哭声戛然一止。 在看到真的是周时阅之后,她的嘴巴又是一扁,强忍着想要继续哭的冲动,带着颤音对他说道,“王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不是针对你,我就是想着给姚语彤一点教训。” “而且他们说姚语彤要是这次事情能成,应该能够成为东宫的一个侍妾或者是太子侧妃,我这也不是害她,反而是帮她找到一个好归宿!这么算起来,我也没有犯什么大罪吧?” “我知道,我不该在你们大婚的日子做这种事,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求你们放过我吧!” “你们想让我怎么赔罪都可以,我给你们磕头行不行?我回去之后给王妃送好多好多朱砂过来,王妃不是画符的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抽泣着,好不可怜。 周时阅没有理会她,而是问陆昭菱,“你刚才跟她说什么了?” 陆昭菱眨了眨眼睛说,“也没说什么啊,我之前听裘云真说这金喜姑娘很在意自己的容貌,我刚才就跟她说,我会画一种符,能够让她马上变成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老太婆,而且牙齿松动,一开口牙齿就哗哗地掉......” 周时阅:“......” “我还没有形容完呢,她就已经哭成这个样子了。”陆昭菱双手一摊。 就这么简单? “那她身上的什么符术?” “已经解掉了啊。”陆昭菱说,“进来就破掉了。” “那是什么?” “她应该是被灌了一种加了兽血的符水,那种符术会让人血液沸腾,凶残好斗。” “作用是什么?”周时阅又问。 “也许是为了......在撞破太子和姚语彤在一起的一幕时,太子要是想跑,她能够抓住太子,将他压制?”陆昭菱说。 那种符水除了这个作用,也不能做什么了。 “这个金喜算是二皇子的表妹?”陆昭菱问。 “对。” “那你有什么打算?” 刚才金喜就一直哭着求饶,但是发现周时阅和陆昭菱都没理会她,她在那里捂着嘴哭,现在听到陆昭菱问这个问题,她又赶紧叫了起来。 “王爷,求你放了我吧,以后我一定站在太子这边,连二皇子表哥我都不理他了!我,我还能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是我小时候偷听到的,跟你有关的!” “嗯?”陆昭菱本来是没准备理会金喜的求饶,但现在听到她这句话,她立即就来了兴趣。 周时阅倒是没怎么在意,能知道他什么秘密?他对自己的事情不怎么重视了。 “说来听听。”陆昭菱却是有兴趣的。 “我要是说了,你们就会放过我吗?”金喜充满期待地看着陆昭菱,“你不会让我变成牙齿掉光的老太婆,是吗?” 看来她是真的很害怕这个。 裘云真没说错啊。 只是一个没脑子的姑娘。 陆昭菱挑了挑眉,“那要看你说的事有没有那个价值,你要是随便说点不重要的事......”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金喜赶紧叫了起来。 “重要的!真的很重要的!跟珑妃有关的!” 周时阅站直了身子。 “说。” “我是听我祖母说的,听说珑妃当年怀着你的时候,现在的太后,曾经想过要害她落水掉胎,不想让珑妃顺利生出皇子。” 周时阅脸色沉了下来。但这种事情他其实早就有想过,当年他母妃受宠,后宫肯定是有不少人想除了她。 “那一次珑妃是真的落水了,十二月的天,下着雪,天寒地冻的,湖面都结了薄冰,要是别的女子掉下去,肚子里的胎儿肯定是难以保住。珑妃掉下去,过了一会才被救了上来,当时都脸色煞白,晕迷过去了。” 第1733章 是邪门鬼 金喜说的这些,是她几年前听到的一个最大的秘密。 她本来知道这样的秘密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当年那件事出了之后,太后就下了命令,谁要是说漏嘴,谁就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当时她祖母也正在宫里,也是无意在不远处看到了,之后就把这事死死地捂在心里。 前几年她重病,卧床整月,可能是因为死亡前的恐惧,说了不少事,迷糊之下把这个秘密也说了出来。 当时是跟她爹娘在屋里说的,她在窗外听到了。 “那个时候太后以为珑妃命要没了,撑不过去了,还偷偷喝酒庆祝。” “谁知道,第二天,珑妃竟然又跟无事一般出现了!” 金喜说到这里,眼里也流露出了一点害怕。 她看了周时阅一眼,“我祖母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都颤抖了,我也听出了她的害怕。” 她这么说着,陆昭菱也微微皱眉,看了看周时阅。 “我祖母说,那个时候她很震惊,珑妃是真的像完全没事一样,甚至面色红润,还跟太上皇说,肚子里的孩子调皮,踢了她一下。” “所以,你们以为,后来为什么太后就没再对珑妃下手了?能让王爷你安安稳稳出生?因为太后她害怕了啊。她说要不是珑妃邪门,就是肚子里胎儿邪门!” “第二天晚上,反而是太后生了一场大病,而那个被太后安排推珑妃下水的宫女直接就暴毙了。” 周时阅的手握了起来。 还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拳头。周时阅下意识松开拳头,握住她的手。 他低头对上了陆昭菱安抚的眼神。 “太后病了那一次也害怕了,后来就再不敢对珑妃动手,还一直避着珑妃。” “祖母说,珑妃生下你之后,有好几年,太后也不敢对你下死手,倒是有几次试探,要不然,她要真的下死手,王爷你也很难长大。” “太后在背地里没少骂你是个邪门鬼。”金喜一旦说起来,就没有什么顾忌了,什么都说,“太后还说,太上皇之所以这么宠爱你,也是当年曾有高僧跟他说过,你对大周江山有益,太上皇也不是真疼爱你,不过是利用你罢了。” 陆昭菱呵了一声。 “太后跟皇上透露过一点,说是不能真的弄死你,只要你不想着夺位,就给你活着的机会。” 陆昭菱听到这里问了一句,“他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家王爷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他们手下留情?” 金喜点了点头,“是,太后和皇上都是这么想的。他们可能对高僧的话半信半疑,但因为王爷一直没有威胁到皇上,所以他们就为了这点儿半信半疑,且留着王爷性命......” “我祖母说,当年珑妃死的时候,身体里有一团金光飘出去了,化作了星星点点,缓缓飘上了天空,那一幕有嬷嬷看到,只是不敢说出去,太上皇都不知道。” 金喜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偷偷打量着周时阅。 “反正我祖母临死的时候说,她想了很多年,觉得王爷应该是什么东西投胎转世,珑妃负责将王爷生了下来,是得了功德的,所以才有那团金光。” 陆昭菱愣了一下,她抬头看着周时阅。 你别说,真别说。 她觉得金喜祖母这个猜测不是没有可能。 周时阅这么一个无比金光灿灿的人,前世一定是个有极大功德的人,这样的人投胎转世,也一定不会随便挑选这一生的生母。 能够让他投胎,与他有这么一世母子情分的人,确实该有一点功德在身上。 这就有一个问题了—— 周时阅的前世,究竟是什么人?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才有这么大的功德啊? 这样的人出生,生母原本不该死去的,珑妃为什么会死? 这一点让她怀疑。 除非,当初有人不想让周时阅顺利降世,而珑妃是替他承受了。 所以珑妃拼死生下了他。 “你祖母死了?”周时阅声音沉沉地问。 “死了,早死了啊。”金喜赶紧说。 “这事你爹娘不知道多少?” “他们知道的跟我听到的一样!”金喜瞪大眼睛说,“真的,因为当时祖母跟他们在屋里说的就是这些,我爹是个傻的,他觉得我祖母就是病糊涂了,在那里胡言乱语,所以根本就没有多问!” 当女儿的,说自己爹是个傻的。 “我娘又是个胆小的,这种事情她都宁愿自己没听过,所以更不会追问了。所以我们知道的就是这些!” 金喜巴巴地看着周时阅,“王爷,我都说出来了,你找太后去啊,就放了我吧!” 她又看向陆昭菱,“王妃,你饶了我吧,我以后离你们远远的,一定不敢再招惹你们了,我连裘云真都不招惹了行不行?”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你说呢?” “交给太子处理就行了。”周时阅说。 既然金喜知道那些事,又告诉了他,可以饶她不死,但是,放了也不可能,所以交给太子处理最好。 他本来以为金喜还会求饶,谁知道金喜如释重负,急急叫了起来,“好好好,把我交给太子吧!” 反正太子又不会画符! 太子最多让人打她一顿,还是关她一阵,应该不会让她白发苍苍牙齿掉光,突然变成一个老太婆的! 周时阅让人把金喜送走,拉着陆昭菱起身出了柴房。 两人往后院走,手牵着手,感受着风已经染上了秋冬的气息。 青宝和青木他们不近不远地在后面跟着。 王府里很安静。 一开始他们都没有开口。 走了一段之后,他们走到了一个小湖旁边。看到小湖,周时阅站住了。 他一站住,陆昭菱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见他的目光落到湖面上,陆昭菱就知道他肯定是想到了刚才金喜说的话。 十二月的天,一个有身孕的女子掉入冰湖里,第二天就能面色红润,没有任何不适,确实很不寻常。 “你想找太后报仇吗?”陆昭菱问。 虽然那一次珑妃没事,她肚子里的周时阅也没事,但太后陷害过就是陷害过。 第1734章 打起来了 要不要找太后报仇? 周时阅刚才脑子里也闪过了这个问题。 “就是要报仇,也等三个月后。”他缓缓说了这么一句。 这还要看日子? 陆昭菱还有些不解,周时阅看向她,说,“我们新婚。” 所以这三个月内,他的手不会随便沾鲜血。 陆昭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对大婚给予了足够的在意重视。 “再说,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也不差这三个月。”周时阅说,“但是,可以从她嘴里问清楚些,当时究竟是怎么回事......” 金喜的祖母当年是无意撞见,内情肯定是太后才知道得清楚。 陆昭菱说,“这事太上皇想必不知道,否则他当年会饶了太后吗?” “那个时候,政务极重,老头确实可能顾不上。母妃第二天起来要是真的什么不适都没有,以她的性子,是真有可能让身边的人都瞒着老头的。” 珑妃是个很温柔的人,也很爱太上皇。 那个时候她在宫里已经是被盛宠至极,后宫和朝堂上没少有人闹腾,太上皇那个时候已经要面对和处理很多事,珑妃会尽量不到他面前说什么委屈。 不想太上皇再为了她去找人算账,再得罪她们背后的家族。 所以,周时阅也是相信太上皇那个时候不知道的。 “阿菱。”他看着陆昭菱,沉默了片刻问,“你说,我以前,会是什么人?” 周时阅这个时候也难免会怀疑起自己的身份。 他这个“以前”,指的自然是前世。 毕竟现在他已经见识过那么多有前世的人,他也有前世就不奇怪了。 但是他以前不知道,在母妃肚子里的时候,他就已经表现过不寻常。 周时阅和陆昭菱想的一样,刚才金喜说那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肯定,那一次珑妃之所以安然无恙,就是因为怀的是周时阅。 陆昭菱转过来看着他。 她想要仔细端详他的面相,“要不然我好好看看?” 但是不等她看仔细,周时阅又转过脸去。 “算了,你还是别看。” 他一直牢牢记着殷云庭说的,陆昭菱要是看帝王面相,对她无益,很有可能会有损她命数的。 而他好歹也是皇室中人,以前他没多想,现在知道自己的前世可能不一般,他突然就有点慌了,生怕自己的面相也是不能随便看的。 怕陆昭菱看得太仔细也会伤了她自己。 “怎么了?” “这事查一查再说。”周时阅说。 陆昭菱也没有勉强。 “要不然等下让大师弟查查,金喜的祖母还在不在幽冥,之前不是有那么多鬼还没人安排投胎转世吗?也许她还在那里排队呢。” 陆昭菱想起来之前下去看到幽冥那些排长队的鬼,“要是能找到她,就可以问清楚些了。” “好。” 周时阅点了点头。 他转了话题,“大师弟现在审着段凡呢,那个段凡来自南绍,大师弟说......” “王爷!” 青林快步而来。 看他的神情,好像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 “王妃也在,西院那边打起来了!”青林有些气喘。 “谁打起来了?” “殷公子和歧阿!”青林说。 他其实不太清楚那个像位将领的歧阿大人是什么人,反正就是在西院里突然出现的。 他本来没有靠近,但是突然听到里面嘭一声响,然后听到殷公子沉声说了一句,歧阿,你不能就这么带走他。 然后歧阿也说了起来,语气还挺强硬的。 “我找了他几年,今天一定要带他下去。” 然后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不一会,段凡就被丢了出来,重重摔在地上,还吐了一口血。 青林在外面看到这一幕,赶紧就来找周时阅了。 最主要还是找陆昭菱。 “王妃,您快去吧,属下怎么觉得那个歧阿大人身手很好呢?不知道殷公子是不是他的对手啊。” “蛙哥也在那里,还有太上皇,但是他们都无法靠近,更拦不住他俩。”青林说。 “我去看看。”陆昭菱说着就拔腿往那边跑。 刚跑了几步就被抱了起来,耳边有风呼呼响。 “我带你过去。” 周时阅抱着她施展轻功过去,比陆昭菱自己跑要快得多。 青木他们见状也都赶紧追了过来。 到了西院外面,他们就看到了赶来的殷长行和翁颂之。 而那被扶起来坐在一旁地上的人,可不正是段凡。 段凡嘴角还有血迹,现在明显是晕迷了过去。 蛙哥和太上皇都在院门口焦急地看着里面,但是院门紧闭,高一点半空有黑气席卷,几乎弥漫了整个西院。 里面砰砰嘭嘭的,声响一波盖过一波,听起来还打得挺激烈的。 殷长行和翁颂之这时也正好赶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就打起来了? 陆昭菱拍拍周时阅,“带我上墙头我看看!” 周时阅在她刚说完时身形已经一掠,抱着她就飞身上了院墙。 他们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这乍一看,满院的鬼渊煞雾弥漫,人影都看不清,时不时有一股寒风刮过,院子里落叶残花狂飞。 再定睛看,有两个身形打得难分难解。 其中一人身上隐隐有黑银色流光时不时闪一闪。 那可能就是判官笔的光泽吧。 陆昭菱看了一会,大叫了一声,“停手!” 第一声,没人听到,两人还是打得厉害。 陆昭菱气了,金菱笔取了出来,握在手里,朝着下面猛地一挥。 “玄光现!” 金光一闪,劈开那片黑雾,猛然灼亮。 两道身形猛然地往后弹射分开。 周时阅立即就抱着陆昭菱跃了下去。 陆昭菱金笔又是一挥,“乾坤清!雾散!” 鬼渊煞雾飞快地散开。 殷云庭立即就动手收起煞雾。 另外有一片不一样的黑雾,也被歧阿收起。 本来什么都看不清的西院,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而殷云庭和歧阿各站一边。 陆昭菱看看殷云庭,倒是没有看到他受伤,心头微松。 她立即就转向了歧阿,俏脸一沉。 “歧阿,你这是什么意思?” 竟然跑到她的地方来打她大师弟?!当她不在吗? 第1735章 是他兄弟 歧阿也没有受伤。 而且,打过了这一场,他的脸色更像人了些,俗称“有血色”。 看起来,当真像是大军里最为出色的将领。 他站在那里,不动如松,笔挺如刚入鞘的剑。 听到陆昭菱的质问,歧阿的眼底似乎涌出了几分委屈。 陆昭菱愣了一下,想要再看仔细些,他已经恢复了平静,这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她和歧阿不算熟悉吧,怎么说她站在大师弟这边都算是合理的,歧阿有什么可委屈的? 歧阿沉声说,“我要带此人下去。” 而殷云庭却拦着他。 陆昭菱愣了一下,“所以你们还因为一个外人打起来了?” 那个段凡,怎么说都是外人吧。 “他现在还活着,自然不可能让你就这么带下去。”殷云庭也沉声说。 “他抢占的命数,陷害的那个人,是我最好的兄弟。”歧阿说着看向陆昭菱,“你也......” 这话他没有说完,停顿住了,眼神有点儿复杂。 陆昭菱等着他说完,他却没有接下去。 “我也什么?怎么不说下去?”她奇怪地问。 “没什么,但是我一直在找这个人,我答应过一定要替兄弟报仇的。”歧阿说。 他查这事已经查了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查到,还抓到此人了,当然要把他带下去,让他跪在兄弟墓前。 陆昭菱看向殷云庭。 她还不知道段凡身上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听听怎么回事。” “坐下说吧。”周时阅也走了过来。 他刚才也注意到歧阿看陆昭菱的眼神了,而且歧阿那未说完的半句话,他也觉得有些奇怪。 但是陆昭菱身上本来就有很多秘密,现在他都有点儿麻木了。只要她不出事,没危险,那她身上还有什么秘密,或者说她曾经有什么身份,曾经做过什么事,他都可以接受。 即便是她曾经把天给捅破了一个大洞,他可能都只会说一句—— 陆小二你真是顶呱呱。 “现在段凡又跑不了,不用急。”周时阅拉着陆昭菱先坐下了。 殷云庭也走到一旁坐下。 歧阿看了他一眼,跟着在对面坐下了。 “大师弟,你先说说这个段凡是怎么回事。”陆昭菱问。 殷云庭便把问到的看到的都说了一遍。 一听到他抢夺陷害的那个年轻人的生平和命数,陆昭菱也觉得心痛,那样的人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的。 她现在也讨厌极了段凡。 此人本来就该以命偿命,没资格再活着。 周时阅看向歧阿,“那个人,怎么会是你的兄弟?” 听起来年龄对不上。 在那年轻人死之前,歧阿已经当了很长时间的鬼了吧。 歧阿说,“他前世。” 也就是说,他认识的是那人的前世。 “前世他本来就做过很大善事,虽然最后是犯了错,得了惩罚,转世投胎之后无法长命,但他犯的那个错,本来也是迫于无奈......” 歧阿闭了闭眼睛,掩下了悲痛。 “他是为了保护小主子而死的。” 听到他说这句话,周时阅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动,看向了陆昭菱。 在歧阿说到小主子的时候,他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觉得他嘴里的“小主子”是指陆昭菱。 如果是她,那他刚才那没有说完的半句话就可以理解了。 “你们小主子?” 陆昭菱倒是没有这种感觉,她还有些好奇地,直接问了出来。 歧阿他们以前还有小主子? “是谁啊?” “是......”歧阿敛下眼眸,“说了你也不认识。” “那也是前世的事情了。我死了之后也是喝过半碗孟婆汤的,主子说,我记得所有事情没有任何好处。” “那你记得什么?”陆昭菱问。 “记得我兄弟,记得我曾经有个主子,曾经有个小主子,记得我们曾经拼尽全力在躲避着什么劫难,别的都不记得。”歧阿说。 周时阅看着他,觉得歧阿的话可能半真半假。 他不动声息,只是把这些记在心里。 “我兄弟是好不容易得了转世投胎机会的,但却被害得那么惨。若是他的命数没有被夺,他的魂魄也没有被害,这一世死了之后,我便可以找到他,至少他可以跟我一起在鬼市当差。” ——之后还能与他一起等着主子回归。 但是,现在没有了,他的魂魄都被灭了。 所以,这个段凡他怎么可能放过呢? “大师弟,你翻到了他兄弟的生死簿没有?”陆昭菱看向殷云庭,“还有没有再转世投胎?或是在幽冥阎王殿外排队呢?” 殷云庭摇了摇头。 他说得很肯定,“大师姐,此事歧阿也没有说错,那个确实是魂飞魄散了。” “这.......” 陆昭菱听到这里也愤怒了。 “那段凡有什么可保的?他确实该死啊!” 她说着就抬手用力拍了一下扶手,砰的一声。 周时阅心头一跳,赶紧就抓住了她的手,拉过来一看,掌心都红了。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就算生气,也该打别人,做什么跟自己的手过不去?” 这时,太上皇也飘了过来。 他神情严肃。 “这个段凡,在宫里还挺会拍马溜须的,你皇兄正信任他器重他,准备好好培养他。” 皇帝对段凡很看重,觉得再给段凡几年,以后是能够接上丞相之位的人才。 主要就是段凡说的做的,都合皇帝的喜好。 所以,当初殿试的时候,论真才实学,段凡其实还逊色于另外二人,但他说的却最为皇帝欣赏,说到了皇帝的心趴上。 他成了状元。 另外两人心中也明白,可那一点没办法去讨公道。 谁让他们没有段凡那么了解皇帝的心思呢? 当时他们都写了类似国策的文章,唯有段凡的那一篇有个中心思想,大周是在向上的,而这一切功劳是皇帝,皇帝是定海神针,大周接下来更需要这位皇帝。 这样的中心思想,让皇帝心花怒放。 太上皇说这话,是想告诉周时阅,段凡也不能随意处置,否则皇帝只怕要找事。 毕竟这是皇帝最近很是看中的忠臣重点苗子。 第1736章 只管带走 歧阿听到了太上皇的话,脸上流露出了嘲讽和怒意。 “大周皇帝看重这样的人?” “晋王也想要护下段凡?并想看着他将来一步一步爬上去,成为大周的重臣吗?”他问周时阅。 周时阅淡淡地说,“你觉得本王眼瞎?还是脑子被煞雾泡坏了?” 太上皇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阿阅,那就查,查段凡还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查到之后直接叫大理寺接手,按规矩按律法再将他打入大牢,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全,你皇兄自然也保不住他。” 只有那样,才不会再伤他们兄弟二人和气。 而且,段凡现在毕竟是大周朝廷命官,要处置他,本来也该是走人间的路子,按人间的路子来。 太上皇是觉得,这种事情也不能由幽冥的鬼差来随意了结人命,把人带走。 否则,阴阳之间的规矩不就乱套了吗? “小殷刚才拦着歧阿,应该也是这个意思吧?”太上皇看向殷云庭。 殷云庭点点头,“不错,不管他做了什么事,他现在是阳间人,是朝廷命官,那就该按朝廷的规矩来。歧阿,你好歹也算是幽冥阴帅之一,更不能在阳间肆意妄为,否则,到时候也会有人参你,你也得受惩罚。” 所以,他刚才不惜和歧阿打起来,也要阻止歧阿把段凡直接带走。 要不然,他自己都憎恨于段凡和他师父的做法,要是可以,他都想一笔将段凡的命给勾了。 但不行啊。 幽冥也有幽冥的规矩要守。 “我必须带走他。”歧阿却很坚决。 “他现在就是用着我兄弟的命数在活着,多让他在阳间活一天,我都觉得对不住兄弟。而且他留在人间必然还是会作恶,我不能看着他身上用着我兄弟的命数在做这样的事。” “就算现在不杀他,他也得带下去关着。” 歧阿说,“我可以暂时不对他动手,但他必须在幽冥先受受罪,你们要查可以去查,人不能放出去。” 要不是他还有理智,刚才看到段凡时就会一掌拍死对方了。 他一定要为兄弟报仇的。 如果这个人再放走,以他师父的本事,说不定又能够藏起来,要是再找个几年,他可没那个耐心了。 所以,段凡必须让他先带下去,他得亲自盯着才行。 “等你们查到证据之后,我可以再把他带上来,让他先尝一遍人间的刑罚。” 太上皇摇头,“这可不行啊,他要是失踪了,官府肯定得查找的......” 歧阿还没有说话,周时阅已经拍了板,很有魄力地说,“那就让他们找。歧阿,你想把他带下去也行,但一定要暂时留着他性命。” 众人都有些意外地看着周时阅。 “阿阅你......”太上皇更是震惊。 周时阅这是真的不理会他皇兄的意见,也不管人间的规矩,真答应让歧阿把段凡给带到幽冥去了? 那万一他皇兄发现了什么,查到了晋王府这边来,逼着他交出段凡那怎么办? 毕竟段凡是朝廷命官,他最后来的就是晋王府。 如果他就在王府失踪了,周时阅这小子也是逃不了责任的。 他刚刚大婚,难道就要搅和到这样的事情里面去吗? 太上皇现在其实也是替周时阅着想,他觉得周时阅和陆昭菱新婚,应该好好地先享受几天蜜里调油的甜蜜日子才对。 可现在才新婚第二天,二人就已经有这么多事情要处理了,太上皇也觉得很是无奈。 周时阅一脸无所畏惧,语气淡淡地说道,“有什么可怕的,本来段凡就没那资格成为大周重臣。” “而且昨天的事情跟他脱不了干系,他既然跟背后的人在本王的婚宴上搅事,本王根本就不会放过他,又怎么可能还让这样的人有机会爬上去,成为我朝大臣呢。” 就算歧阿没想把段凡带走,周时阅也不会让段凡再有机会升官的。 “而且第一玄门本来就以肃清玄门为己任,段凡他的师傅跟他用了那么阴险毒辣的招数害了人,间接的谋害了很多本不该死的百姓性命,改变了许多人该有的人生轨迹。本来也该是第一玄门要抓住要处置的邪修之徒。” 周时阅看向了陆昭菱,“阿菱,你说是不是?” 陆昭菱点了点头。 没错的。 确实如此。 “只不过,如果是我们要接手此事,该抓的应该是段凡的师父,段凡这个人,确实还是得交给朝廷和官府......”陆昭菱又说。 周时阅握了握她的手,“从某一方面来说,本王现在就代表朝廷,所以本王没有意见。把他先抓走不妨碍我们继续查他以前做过的恶事。” 太上皇听到他这样的话,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话要是让你皇兄听到,他岂能饶你。” 竟然说他代表朝廷。 那不就是说他要跟皇帝对着干吗? 周时阅呵了一声。 “连这样的人皇兄都看得顺眼,而且还想要重点培养,那皇兄的眼睛确实是瞎得厉害,老头,你不觉得他在那个位置上坐着已经没什么意思了吗?” “你若是想要大周真的毁在他手里,你就继续护着他吧,但是我可跟你说,接下来我想要做的就是尽快把阿则扶上去。” “大周是应该换一换新气象了,皇兄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早就应该退下来了。” 太上皇吸了一口气,看着他,手指头虚点了点,只能摇头叹气,真拿他没办法。 不过太上皇也觉得皇帝实在是没有什么能力,也没有什么眼光,让太子赶紧登基也是好事,否则接下来大周可能内忧外患,龙脉又被毁,真可能是要乱起来了。 “王爷,你真的想好了让歧阿把段凡带走吗?若是他真是在王府失踪的,王府可能会惹麻烦。”殷云庭也严肃地对着周时阅说道。 周时阅倒是觉得这不是问题,“只要本王先让他从这里出去,歧阿再把人带走不就行了?非得是在王府里把人带走吗?” 脑子就不能转转。 第1737章 让他抓走 殷云庭也失笑。 可以先让段凡离开王府,再去外面逮人。 确实是啊,他们真是一时间脑子固化了,竟然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转过来。 既然周时阅自己都同意了,而且也觉得事后的处理完全没有问题,那么众人也都没有意见。 本来他们也都很憎恨段凡这种行为,而且也觉得应该以命偿命才对。 所以大家也就一致同意由歧阿先把人带下去。 至于歧阿把段凡带到幽冥去,会对他做什么事情,他们就暂时不理会了,只要先留着他一口气就行。 回头阳间这边查清楚他的一切罪行,还要先把段凡再拉上阳间来遛一遛。 因为此事,歧阿在看周时阅的时候神情也多了几分认同。 他现在倒是觉得周时阅这个人确实是人间少有的有魄力并且有胆识的男人,就连这种事情都能干脆果断的决定,拍板。 如果周时阅能够当上大周的皇帝,那大周可能会有另一番景象吧。 至少现在龙脉和国运可能就不会这么弱了。 但是就连他都能看得出来,晋王周时阅身上虽然有着帝星紫气,可是他并没有坐上那个位置的心思。 而且周时阅现在和陆昭菱已经成了夫妻,二人气运实在是太强了,若是在他们身上再加上帝王之气,那他们的运道实在是太过强悍,到时候可能会盛极而衰,反而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这种事情想多了确实没有什么作用,歧阿把这些念头甩到了脑后,现在看着周时阅倒是有了几分感激之情。 他对周时阅拱了拱手说,“那便多谢王爷了,放心吧,在你们查清楚所有事情之前,我一定不会要他性命的,到时候你们想要把他带上来,我也会干脆地放人,只要最后他能得到该有的下场就行。” 说完,他又看向了陆昭菱,陆昭菱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保证说,“你也放心,如果他们真的做了这些事情,一定会以命相抵,第一玄门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恶人的,而且他的师父我们也会揪出来。” 这样的人本来也是第一玄门要抓住并且肃清的,所以陆昭菱现在也没有打算要放了段凡。 有了之前殷云庭生死簿上所写的,而且还有了段凡自己说出来的一些事情,要找到他的师父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怕此人现在是在南绍。 歧阿说,“我把段凡带到幽冥之后也会继续审审问他,而且我可以先去一趟南绍找一找他的师傅,若是有消息一定会尽快让人送信过来。” “那么我现在就先把段凡带下去了,”说完他顿了一下又问道,“还有葡萄鬼的事情......” 殷云庭说,“这事你不用担心了,我们能处理。” “葡萄鬼要收集很多鬼气,而且都是恶鬼厉鬼,你们可以顺便查一查,什么时候曾经有很多厉鬼被灭,我觉得,这其中也有什么不寻常的事件。” 毕竟要弄出一串葡萄鬼来,可不是什么易事。 这东西弄出来不仅仅是一串鬼气,那可是还能够吸收寄养体的生机的鬼气,而且还能够潜入寄养体怀的胎儿的身体里,影响着胎儿,再继续生长的邪恶东西。 不是一般的厉鬼可以抽取出来这样的鬼气的。 所以,要凑齐那么多厉害的厉鬼,本身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幽冥里虽然各种鬼都有,但这么厉害的恶鬼一般不太可能都放任在外面乱飘,不是在炼狱,就有可能是聚集在某一处,幽冥会限制他们随意行动。 这样的厉鬼都被除了,然后还被利用了,对方一定不是一般邪修啊。 殷云庭身为判官,虽然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心中也有些沉重,知道这背后事情绝对非同小可。 “我知道,这背后的事情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的。”殷云庭说。 既然事情已经有了决定,大家就没有再拖延时间。 王府的侍卫们动静不小地把段凡赶出了王府大门,将他推开,甚至还语气很是严肃地说道,“段大人就不要来王府替别人说情了,赶紧走吧,我们王爷对金家和姚家做的事情可没有那么容易放过。” “段大人现在不走,我们可就要把你当做对方的同谋了。” “既然段大人说你只是过来帮忙说情的,那就赶紧走吧,趁着我们王爷跟王妃大婚,心情还不错,少到这里来讨人厌。” 段凡被王府的侍卫这么说,心里又急又恼。 他之前本就受了伤,吐了血,现在却连因为他而打起来的两个人相貌都没有看清楚,而且刚刚被推出来的时候,晋王妃好像是在他面前甩了一张什么符,让他对刚才的事情记忆模糊。 他凭着直觉,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也觉得自己就这么走了,似乎不妙。 可是让他想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又实在想不明白,只知道刚才有两个人因为他而打了起来,他自己被掀翻到地上吐了血。 后面晋王和王妃来了,他们在里面说什么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我是跟着表姨来的,现在表姨在哪里?我得见过她才能走,而且姚家妹妹真的没做什么事情,你们得让我见一见她才行。” 段凡还是记着来这里的目的,所以一直说着此事,但是青锋冷着脸上前一步,毫不留情地就将他猛地掀开了。 段凡没有防备,被掀得倒退了几步,重重地摔坐在地上。 不远处有几个百姓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站在那里低声议论说,“那不是状元公吗?怎么被王府的人赶出来了?” “说来也是奇怪,昨天人家王爷跟王妃刚刚大婚,状元公今天找上门来做什么?” “晋王爷的脾气可不好,他估计是来的不是时候,惹恼了,王爷被赶出来了吧。走走走,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咱们可都招惹不起这些。” 那几个百姓说完就匆匆离开了,而青锋见有人正看到段凡离开了王府,也就放心的退回大门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第1738章 别幻想了 段凡爬了起来,拍了拍衣裳的灰。 他望着晋王府的门匾,心里的慌一波一波的如潮水冲刷心脏。 不对劲,肯定不对劲。 虽说这种行为好像真的挺符合晋王的脾性,但是,按理来说,晋王要赶人出来,总得把杨氏也赶出来吧? 要不然就是把他骂一通,总该说他几句什么。 但现在他虽见过晋王,但在把他赶出来之前,晋王说的话还不像是要把他这么丢出来的样子。 晋王是进了西院之后,让侍卫出来把他赶出大门的。 他们进西院之后到底说了什么? 那两个因为他打起来的人到底是谁? 现在段凡都忘了见过判官的事情了。 他现在的记忆就是碎片,总觉得像是取走了一点,没能连接上。 段凡还是聪明的,而且用了那个人的命数之后,他还是有些对危险的直觉的。 他总觉得自己现在不能就此离开了。 所以,他缓了一下,又走向王府大门,伸手就去拍门。 “开门,我要见王爷,我还有话要跟王爷说!” 至少他还得见到姚语彤吧? 但是不管他怎么拍,里面的人就是不开门,好像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似的。 倒是又有马车从王府门口经过,车夫和马车里的人都听到了这砰砰砰的拍门声,人都是八卦的,车夫立即就勒了勒马,速度放慢了下来,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这一看—— “好像是段大人,那位状元郎。这是想见晋王,但是晋王不理他?” 马车里的老爷啧了一声。 “这段大人也不想想,晋王是随便想见就见的吗?” “老爷,”坐在车架上的随从也压低了声音评价了一句,“这状元郎倒是胆子挺大的啊,晋王不见他,他还敢在这里这么拍门。” 主仆啧啧几声,在段凡转头过来的时候赶紧让车夫驾车离开了。 院子里的青锋关注着外面,倒是把这些动静听进了耳里。 他很快就回去报告给周时阅。 “那人证就够了。”周时阅点了点头。 殷云庭在旁边听了他的话,真明白了他的意思。 周时阅是故意的吧,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把段凡的反应也都算上了,有了不少人证,看到段凡不在王府了,甚至把门拍烂,王府都没有给他开门。 到时候还能说段凡是在王府出事的吗? 真要有人怀疑晋王,估计会有人主动跳出来—— 那是不是段凡招惹晋王,让他生气了?是不是段凡活该了? 殷云庭之前还在想着,这段凡毕竟是朝廷命官,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周时阅也真不好交代。 皇帝明明就看他不顺眼了。 周时阅哪里怕过这个。 “现在可以让人出去逮人了,”周时阅说,“他总该走的。” “王爷,属下去?”青林主动问道。 歧阿却站了起来。 “不用,我去就行,我可以让他没有痕迹地消失。” 既然晋王这么仗义,那他也可以努力帮着他扫清痕迹。“那人的师父修为一定不低,官府查不到的事情,对方要是出手,应该能查到一些。” 若是被段凡的师父查到晋王,对他没有好处。 但若是他亲自动手,对方就只能查到,不是人干的。到时候有本事,就找到幽冥去。 “你要自己动手也行。”周时阅没有反对。 歧阿身形一闪就出去了。 陆昭菱坐在那里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 歧阿出去她也没有吭声。 歧阿离开之后,太上皇叹了口气,看着周时阅,倒是有点儿忧愁。 “这事只怕早晚还是要让你皇兄知道,段凡毕竟来过王府。” “老头,你这么心疼段凡?”周时阅有些不耐,看着他,“怎么当鬼之后反而更婆婆妈妈的?” “你这臭小子!” 太上皇气得想扇他后脑勺。 “段凡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心疼他做什么?但他毕竟是朝廷命官!而且毕竟是当科状元,最近有不少小姑娘都看中他,盯在他身上的目光不少的,我是想让你注意些,不要以为他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想处理就处理了。” 就他知道的,长宁都喜欢段凡呢! 还有,他在宫里晃悠的时候还怀疑,皇帝还想着要把小五许给段凡! “你皇兄为什么这么看重这个段凡,还是因为他在京城没有什么家世,他想让段凡跟小五培养培养感情,以后说不定段凡就能当他的孤臣,只忠心于他。” 周时阅听到这一句,嗤声笑了出来。“想让段凡娶小五?” 所以他就说,他皇兄是真的该退位了,老眼昏花还一直霸着皇位做什么? “段凡要是真的干了伤天害理之事,自然是饶不了他,我的意思是,此事还能处理得温和些......” “好了,老头,我知道你什么心思。” 周时阅打断了太上皇,认真地看着他说,“你不就是一直盼着家里所有人都相亲相爱的?你这辈子最怕的就两件事,一是江山破碎,百姓流离失所。一是我们周家父子相杀,手足相残。” 他说中了太上皇的心思。 太上皇年轻的时候算是一个挺好的皇帝的,是个仁君。 但上了年纪之后多少就染上了一种“家和万事兴”的小毛病。 一直就希望他们能够好好相处。 虽然太上皇其中一点意思,是怕周时阅真的被皇帝厌弃,然后真的在这世上成了孤家寡人,没什么家人亲情。太上皇会觉得对不起珑妃。 以前他包容周屹,其实也有这种意思。 但现在周时阅打破了他的幻想。 “你就别再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了,我们最后的结果能够不出人命,不死在对方手里就已经很好,别要求那么多。” 周时阅说,“我会让周则尽快坐上那个位置。你要是实在担心,就多去劝劝你那大儿子,到时候别垂死挣扎,做出让人想灭了他的事,他要是好好的,以后兴许能够当个太上皇寿终正寝。” 殷云庭压了压嘴角。 晋王说得挺直白的。也好,他也看出来了,太上皇别的都好,就是这一点有些天真。 人老了可能就是这样吧。 第1739章 真不委婉 太上皇被周时阅这么直白没留情地打破了幻想,还是有点儿心伤的。 他索性就闪了,进宫去盯着皇帝,看看他是不是会犯傻。 要是能够逮到机会,他干脆自己劝皇帝让位算了。 如果皇帝自己让位,周时阅这臭小子是不是反而会对这个皇兄看重一分? 以后皇帝才真的能够好好地当个闲闲的太上皇,活到老死。 太上皇一开,殷云庭就对周时阅说,“你跟太上皇说话可真不委婉,皇上毕竟是他亲儿子。” “本王就不是他亲儿子?周则不是他亲孙子?”周时阅嗤了一声,“是他自己变得太优柔寡断了。你看皇上会真的想让位给周则?” 他就怕,皇上到现在想的还只是怎么废太子。 到时候真的闹起来,可能不止是废太子的事,还会有人横插一脚。那个时候皇室是真乱起来,出的事情会更大,太上皇可能会更受打击。 这时,陆昭菱从自己的心思中回过神来,听到他们的话,便插了一句。 “其实可以让我进宫看看皇上的面相,我看看他的结局,看这帝位他还能坐多长时间。” 她的话音刚落,周时阅立即就严肃地说,“不许去。” 他这语气太过严肃了,让陆昭菱愣了一下。 “怎么了?” 她看过太上皇,看过太子,看过他这个当朝皇叔了,怎么不能看皇帝? “他那张浮肿的老丑脸有什么值得你看的?”周时阅哼了哼说,“你若是真想看,等他退位了再看一眼。” 那个时候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吧,就像现在的太上皇。 陆昭菱也想了起来,之前她见太子的时候,周时阅好像也让她不要看太仔细,不要看太子的面相和命数。 “周时阅你是不是怕我看帝王相啊?” 陆昭菱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这一反应过来,就想起了之前的一系列事情,包括这一次,她本来想说大婚的第二天应该入宫去见见皇上和太后的,但是周时阅也反对了,现在看周时阅的反应,陆昭菱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周时阅没有回答,显然是默认了此事。 殷云庭也在旁边恍然说道,“之前师傅好像说过,端详帝王面相,测算帝王命数的话,会有违天道损伤自身的命数,折损自己的寿命。想来这件事情,师父应该是跟王爷说过吧。” 既然他们都已经猜到了,周时阅也就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说,“殷门主确实跟我说过,这些都是小事,他们几个的面相看不看都不影响什么,所以何必去看呢?” 他再次很严肃地对陆昭菱说道,“你得答应我不要去测算他们的命数,就算哪一天突然碰上了,也不要看他。” 周时阅实在是很担心陆昭菱的命数遇到什么变故,本来就已经有生死大劫了,现在不得好好地注意着这些危险? 想到这里他顿时就忧心忡忡看着陆昭菱说,“怎么办呢?本来觉得你本事很高,好像是谁都伤害不了你,是玄门大师姐,走到哪里都是牛哄哄的。但现在我觉得你十分脆弱,好像是件易碎的瓷器。本王应该怎么办才能把你变小装在兜里好好护着?” 殷云庭:“......” 倒也不必! 陆昭菱听到他后面一句话,也有些哭笑不得,她托着脸看着周时阅说,“实不相瞒,几年前刚认识你没多久的时候,我也曾经想过把你变成小小的东西,装在自己的口袋里,随身兜着。” 她说着还用拇指和食指比了比,比出小小一丁点的样子。 听到她这话周时阅倒是有些好奇了,不由得询问道,“为什么?当时你就已经那么迷恋我了吗?已经那么离不开我,想着随时把我带在身上了?” “嘿嘿。”陆昭菱笑而不语。 倒是殷云庭一边听着他们这听着很是肉麻的话,一边想明白了陆昭菱当时的想法。 那个时候大师姐想必是已经知道了晋王爷的作用,所以把他当成了一件宝贝吧,根本就不是把他当人用,更不是看成长得英俊的男人,而是当成了一件法器。 就不知道王爷知道这个真相之后会是什么想法。 大师姐当时在没有喜欢上一个人之前,是不会那么容易迷恋男人的,她眼里只有符法器,符,灵气财气这些东西。 想必那个时候一块银锭都比晋王来得吸引人。 当然现在的晋王也是金光灿灿,大师姐估计看着他这一身金光灿灿都已经足够喜欢了。 不过他懒得跟这夫妻二人讨论这些事情,免得他们说的话越来越肉麻。 殷云庭站了起来说,“刚刚打了一架有点累了,我先去休息一会,接下来那些事情王爷你就自己处理吧。” 见他要走,陆昭菱也跟着站了起来,跑到他身边说,“大师弟我跟你一起走,我有话要问你。 说罢也扭头对周时阅说,“这些事情你自己去处理吧,实在不行你就丢给太子殿下。” 然后她就拽着殷云庭离开了此处。 周时阅慢一拍发现到自己被抛弃了,顿时就有点脸黑。陆小二是不是太过分了?今天还是他们大婚的第二天,怎么就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带着他一起去问大师弟不行吗? 只不过他也确实走不开,青音已经找过来了,要跟他说刚才审了杨氏的事情。 “王爷,杨氏确实是对段凡的事情一问三不知,但是奴婢问了一些她带着女儿回到南绍,见过的人,发生过的一些蹊跷之事。” 周时阅无奈也只好留下来听了。 辅大夫也去见过了姚语彤。 姚语彤现在的情况虽然是医药处理不了的,但是她的身体确实是耗费的很厉害,也还是需要一些药物。 不过这些事情,周时阅已经准备能丢给太子的,就丢给太子。 那边陆昭菱拽着殷云庭到了院子的一处僻静之地,停了下来。 殷云庭看着她问,“大师姐是想说什么,不能让晋王听到?” 陆昭菱摇了摇头。 “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些天有没有多想起什么事?” “比如什么?” 第1740章 一点脆弱 殷云庭突然直觉,陆昭菱想要问的,不是什么容易回答的事。 果然他刚刚问完,陆昭菱便看着他说,“比如你当判官时知道的事情。” “比如说,歧阿的兄弟之前是什么人?比如说阎君到底去哪里了?我前世跟阎君到底是什么关系?” “听师傅说阎君以前十分宠让着我,可是我实在是想不起多少事情来,再比如说我为什么就是记不起在第一玄门那一世的记忆。” “孟婆明明跟我关系很好,若是我想要记起什么事情来,她应该是有办法的,可是她说奉过阎君之命,不让我想起以前的事,那你当年身为判官,我们这些事情你应该都知道的吧?” “到底是曾经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非要抹去我前世的记忆?” 陆昭菱一问便是一连串的问题,他顿了一下又接着问了下去说,“最重要的一点,我在第一玄门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死的?我的死因让师父到现在都还无法坦然面对。到底当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她问了这么多问题,殷云庭顿时就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无奈地对陆昭菱说,“大师姐你怎么突然又想追问这些了?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让我怎么回答?” 陆昭菱打量了他一眼说,“看看看,你现在这样的回答就像是在回避,避轻就重。是不是真的很不好说出真相?你是怕真相我会承受不了是吗?” 殷云庭摇了摇头说,“不是这样子的,是有很多事情我确实还没有想起来。大师姐怎么会突然想问这些?” 陆昭菱无奈地在旁边的石凳坐了下来,双手支撑在身体两侧。 她抬头望了望天空叹了口气说,“是因为刚才听歧阿说他跟他师弟的事情,我听到他说他师弟是为了保护以前的小主人才会死的,而且他们还有一个主人,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的时候,我心里有些控制不住的怪异感。” 殷云庭倒是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是因为歧阿说的那些事情。 他也在陆昭菱身边坐了下来,跟她一起望着天空。 两人沉默了一会,殷云庭又问,“大师姐是有什么猜测吗?” 他觉得歧阿的那些话应该是让陆昭菱心里有什么猜测,所以才会突然想要追问前世的事情。 陆昭菱说,“倒也没有什么猜测,就是突然觉得我身边的这些人好像多多少少都有前世的记忆,而且很多事情都是发生在前世的,我明明也有那一段人生,但是偏偏就想不起来,迄今为止关于第一玄门的事情,依然只有当初做过的那两三段梦的碎片,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叹了口气说,“总觉得这种感觉很不好。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至少应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才知道以后的路应该怎么走。” “而且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没有找到父亲的任何线索。大师弟,如果我说我有点想他,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毕竟我都没有真正见过他,也没有跟他相处过。” 应该说陆铭这个父亲对陆昭菱来说,至今还算是一个陌生人,只除了那么一点点血缘关系。 那点血缘关系也因为他们都已经辗转过了两三世,现在也变得有些不真切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人,是在此生出世的,还是说之前的那些都只是虚幻的人生轨迹,她真正的出生,都不知道是在哪一世。 这种事情说给别人听,别人估计听得脑子都要乱了。 但是殷云庭倒是能听得懂陆昭菱的意思。 大师姐的人生,好像是由几世短暂的年华拼凑成的。 但不管是哪一世,她都没有见过陆铭。 “大师弟,我总觉得我父亲现在还是活着的,而且他现在之所以不能出现,其中缘由可能也跟我有关。” 陆昭菱真有这种想法。 “我刚才听了歧阿的话,就不由得想到,他们以前也有想保护的人,那我经过了这么几世,而且也死了两次了,但其实,我是不是也是被人保护着的?” 殷云庭立即说,“伯父肯定也是想要护着你,才会把你送到第一玄门,送到尊一观的。” 他一下子就听出了陆昭菱的意思。 大师姐就是想知道,她的父亲是不是护着她。 这一点,他和师父师叔都聊过,有七成把握。 陆铭把大师姐送到第一玄门,一定就是为了她好,是想要护住她。 但这么说的话,又说明,陆铭很危险。 “那他现在到底在哪里呢?”陆昭菱叹了口气。 陆昭菱最近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是现在她才表现出心里的那么一点点脆弱,这种小小的脆弱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现在她在殷云亭面前没有任何掩饰,真实地流露了出来。 她三世了,第一次成亲。 这一次大婚,陆昭菱真的很希望自己身边也有爹娘在,若是她的父亲是真的一直宠着她,一直想保护她,这种时候,她更希望父亲能够亲眼看到她嫁人。 能够亲手牵着她,把她的手交到周时阅的手里,这是一位父亲对于女儿未来半生的一种交接,这种仪式感,以前陆昭菱其实在看到别人婚礼的时候,也设想过。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而娘亲已经早早的去世了,就连她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到现在也没有查出多少。” “大师弟,其实有时候我想一想,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能耐,要不然我怎么会连自己的爹娘都查不到呢?” 殷云庭伸手摸了摸陆昭菱的头。 他也是难得看到陆昭菱这种微微脆弱的模样。 没想到歧阿刚刚说的那些话,竟然让大师姐联想了这么多。 他放轻了声音,对陆昭菱说,“大师姐已经很厉害了。这种事情暂时没查到怎么能怪你呢?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有查到。” “而且你想想,我当年还是幽冥的判官呢,现在不也是连记忆都还没有完全恢复?那我岂不是比大师姐差劲多了?” “而且阎君多厉害呀,到现在都依然杳无声讯,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 第1741章 讨护身符 殷云庭温柔地开解着陆昭菱,伸手在她头上又轻轻拍了一下。 他带大的大师姐,以前可是一路风风雨雨闷头向前,几乎没有过脆弱的时候。 现在大师姐跟他说着,娘亲死了,跟父亲还从来没见过,说自己已经死过了两世...... 殷云庭心疼了。 此刻他是真的很想帮她找到陆铭。 人到底是在哪里? 阎君又是在哪里? 他要是完全想起来当判官的记忆,估计会知道些线索吧。 殷云庭陪陆昭菱说了好一会儿话。 陆昭菱也不是那种真的有心事就一蹶不振的人,跟殷云庭说了一会儿之后,她就振作起来了。 站起来之后,她拍了拍手说,“大师弟,你忙去吧,我去准备准备。” “大师姐要去准备什么?” “周时阅不是说要去祖庙吗?说皇上太后他们也会去,我去多画些符。” “你去祖庙还要画符?怎么,是想着万一皇上招惹了你,让你不开心了,直接给他一把符,把他从皇位上轰下来?” 殷云庭的话让陆昭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也不是这么凶残的人吧?我只是觉得,他们都到祖庙去的话,会不会有什么事发生,毕竟现在葡萄鬼都整出来了,说明背后的人已经越来越没耐心,想整垮大周了。” “你这么说的话还真有可能。”殷云庭神情严肃了起来,“让王爷也注意点。” “周时阅肯定心里有数。” 周时阅不让她进宫,她其实对进宫不感兴趣,但去祖庙走一趟还是可以的。 陆昭菱回去画符了。 周时阅也和太上皇说了他的打算。 目的是保护陆昭菱的话,太上皇都不会反对。 让帝后都去一趟祖庙,太上皇没有意见,他说,“你让人抱我的牌位进宫跟你皇兄说一声就行,想必他不会拒绝。” 因为昨晚他刚把那些人都拉到了同一个梦境里,太上皇觉得昨晚骂人的话应该威力尚在,皇帝一看到他的牌位,肯定拒绝不了的。 周时阅本来是想让他今晚再进宫托个梦说这件事的,现在见太上皇很有信心的样子,就让庆嬷嬷带着牌位进宫走了一趟。 皇上今天一直没能缓过来,现在一看到太上皇的牌位差点跪了。 他打了个寒颤,脑海里又浮现昨晚和太后皇后排排站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梦境。耳畔也仿佛又响起了太上皇的声音。 皇上今天是挣扎过的,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个窝囊了,太上皇都死三年多了,他到底还有什么可怕的啊?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那么邪门! 一入梦境,他就好像回到了自己还年少,太上皇还正值壮年威慑力最强大的时候。 父亲和皇帝双重身份的威压,根本就不是他能扛得住的。 “本来晋王该带着王妃进宫来的,也得去慈宁宫拜见太太后,他们怎么想到要去祖庙?” 皇上咬牙切齿,心里是很想拒绝的。 庆嬷嬷哪里知道为什么?反正她只是听从王爷的命令。 王爷让她怎么说她就怎么说,“回禀皇上,王爷说他梦见了太上皇,这是太上皇的意思,还说王妃这两年跟皇宫有些相冲,两年内都不会入宫,否则对她不好,对宫里人也不好。” 啊这...... 一听到这说法,皇上就算是不相信,也只能是宁可信其有了。毕竟他也是相当惜命的,要是晋王妃入宫,对宫里的人也不好,那他不就是最正宗的宫里人吗? 可别冲到他! 想到这里,皇上被安排的怒火倒是压了下去。 “阿阅什么时候也这么相信这种事情了,以前他不是对这些事情嗤之以鼻吗?” 庆嬷嬷听到皇上这么问,便笑了笑说,“皇上,那不是因为我们家王妃是第一玄门的传人吗?王爷以后自然也是相信玄术这些事情的。” 皇上现在终于又想起陆昭菱是第一玄门的传人,又想到了殷长行。他突然很认真地问庆嬷嬷,“你见过他们师门所有人吧?” 庆嬷嬷点了点头说,“奴婢见过。” “那你觉得朕是不是应该将第一玄门所有人召进宫来,跟他们好好聊一聊这玄门中的事情?” 庆嬷嬷愣了一下,这种事情怎么要问她呀? 她不知道,是因为皇上见她捧着太上皇的牌位呢。 “皇上,这种事情奴婢也不清楚。” 皇上挥了挥手,一时也觉得自己有点傻,他怎么跟庆嬷嬷商量起这种事情来了? 不过可能是因为陆昭菱是周时阅的妻子,在他潜意识里应该是站在周时阅那一边的。 他觉得第一玄门不是忠于自己,估计不能只一心一意为自己所用。因此虽然第一玄门的人在西南和肃北做了那么多事,立了功劳,皇上也没有想过要正式地召他们入宫,跟他们好好聊聊,拉拢他们。 皇上挥了挥手说,“行吧,去祖庙的事情朕知道了,朕也答应太后那边会让人去说的,等明天早晨再去。” “朕会让人把所有要供奉的祭品都准备好,你让晋王和王妃好好收拾,明天过去庄重正经一点就行。” 他都担心周时阅去了祖庙也不着调。 庆嬷嬷听说不用她去慈宁宫那里跑一趟,亲口跟太后说起此事,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实在也不想去面对太后。 行了一礼退了出来之后,庆嬷嬷遇到了守在外面的覃公公。 她见覃公公好像神情有些不对,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便问了一句,“公公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兴致不高啊。” 覃公公四下望了望,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庆嬷嬷能不能帮咱家向王妃讨一道护身符?” 他刚说完这句话,那边便有人过来了,覃公公马上就退开了两步。 庆嬷嬷也觉得不好再说下去,只冲他点了点头,便抱着太上皇的牌位离开了。 回到王府,庆嬷嬷找到了周时阅回话,说完了皇上的意思之后,又说起了覃公公的事。 周时阅听了之后微微皱眉,“护身符?” 以前他是给覃公公送过一道护身符和平安符的。 覃公公是遇到了什么事,又要讨护身符?还是替别人讨的? 第1742章 神秘夫人 陆昭菱今天是画了挺多符的,而且可能是因为葡萄鬼出现的事情,再加上歧阿说过段凡的师父对付了他以前兄弟的转世,陆昭菱心里隐隐觉得,背后的大人物或者是他们真正的对手渐渐要浮出水面了。 加上一直都没有找到她父亲的消息,心里多少有点着急,所以她今天是画多了一些之前比较少画过的符。 还有那些攻击性的符,火符还有五雷爆破符之类的都画了不少。画完了一些她觉得需要用到的符之后,陆昭菱休息了一下,青音青宝也过来了,两个丫鬟十分体贴地坐在她旁边替她揉着手腕,也跟她说起姚氏的事情。 姚氏带姚语彤去南绍那边见过的人和事,青音之前已经跟周时阅汇报过了,陆昭菱倒还没有听说。 青音说完之后对陆昭菱说,“奴婢跟王爷说了之后,王爷没有说什么,但是奴婢觉得王爷应该是会筛选出来一些对这件事情有用的人和事的,王妃您就不必多想了。” 两个丫鬟都觉得这些事情就应该交给王爷多想一想,毕竟王妃每次画符跟处理这些鬼魅魍魉的事情已经够累了,要很动用脑子的事情还是交给王爷吧。 陆昭菱听了她的话,觉得有些好笑,这两个丫鬟是真的怕她累着了啊。 “那姚氏现在已经离开王府了吗?”陆昭菱问道。 “还没有呢,王爷刚刚让她继续在王府等消息。” 陆昭菱问,“不是说让她去见一见姚语彤吗?” 青音摇了摇头说,“辅大夫刚刚还在给姚语彤写方子,让人给她煎药,现在姚语彤还没有醒过来,王爷可能是怕姚氏见到姚语彤这个样子,以为是我们王府干的,所以还是先让姚语彤醒过来之后,再让姚氏见她一面。” 陆昭菱想到了师父跟师叔,便问道,“我师父是不是也在那里?” 她的话刚问完青音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周时阅便过来了。 先跟她说了明天再去祖庙的事情,然后问她有没有护身符。 陆昭菱有些好奇地问,“是谁想要?” 王府这边很多人应该身上都已经有护身符了,甚至不止一张。 “覃公公刚刚跟庆嬷嬷主动讨要,我怀疑他在宫里遇到了什么事情,之前冷宫那边的事应该还没有清理干净吧。” 陆昭菱有些疑惑,“我师父不是已经去清理干净了吗?” 周时阅说,“你别忘了冷宫那边地下室连接着后山,接到龙脉的,所以我怀疑背后的人可能又有什么动作了。” 陆昭菱听了之后心里十分不耐,她拍了一下桌子道,“这些人真得赶紧全部揪出来,不然整天这么整事把人烦死了。” 周时阅握住了她的手,“你这个习惯先改一改,生气归生气,老是拍桌子做什么?” 陆昭菱瞥了他一眼,“你这个关注点也要改一改,现在是说我的手疼不疼的事吗?” 周时阅说:“当然了,什么事情都比不上你重要,你的身体最重要。” 青音青宝听了这话之后都抿嘴偷笑了一下。 陆昭菱看到了她们偷笑的模样,不由得脸颊一热,对她们说,“你们退远一点,省得你们王爷说话把你们肉麻到了。” 青音青宝又笑了起来,两人站了起来退到门口去。 周时阅抓着陆昭菱的手,一边把玩着,一边对她说道,“覃公公帮了我许多忙。皇兄还不知道他应该算是我的人。” 其实这件事情陆昭菱是知道的,以前覃公公在她面前的时候,说话的语气和表现出来的态度,明显就是站在周时阅这边的。 她觉得皇上真的是挺笨的,这点都没有察觉出来。 “覃公公这个人挺厉害,在宫里培养了不少自己的眼线,那些内侍大多是以他为首,颇有些手段。” “要做到太监总管这个位置可没有那么容易,而且到现在为止,皇兄还对他十分信任,很多事情还是交给他去处理,我是想着以后让覃公公跟着太子。” 周时阅既然这么跟陆昭菱说了,陆昭菱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让她给覃公公送护身符的意思。 说明这是自己人,免得她有些不乐意。 陆昭菱拿出两道护身符来递给了他。 “你觉得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你根本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只要你开口我都会给你的。” 周时阅接过了护身符收好,又看着她说,“阿菱对我这么好啊,这话说的多少有些让人脸红耳赤了,只要我开口,你什么都会给我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十分灼热。 一看到他这样的眼神,陆昭菱就知道他又想到歪的方向去了,赶紧就扯住他的脸颊说,“你不要胡思乱想,别到时候什么都不能做,又在那里十分幽怨的样子。” 说到这里,她一想到周时阅的可怜样,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 周时阅简直是被戳到了心窝子,叹了一口气。 “你去问一问,天底下有哪一个当新郎官的,在洞房花烛夜那天晚上,会被新娘的师弟放出鬼渊煞雾冰冻身子,一桶凉水浇了下来都没有这么狠的。” 这全天底下估计就只有他一个人有这样的待遇了。 陆昭菱顿时笑得不行。 想到当时的画面,整个人都笑得跌进周时阅的怀里。 “这可能是你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吧,天底下估计只有你一个人有这样的经历了,你以为鬼渊煞雾是那么容易拿出来玩的吗?” 周时阅没好气地说,“这句话应该去问殷师弟才对,这种东西竟然可以乱用,以为他是判官就可以乱来吗?等到阎君出现,本王可得告他一状。” 一说起阎君,陆昭菱心里又觉得有些沉重,她不仅是想找到父亲查清母亲当年的事情,现在也很想找到阎君。 “还有一件事情。”周时阅突然说道,“青音那个丫鬟不知道跟你说过姚氏提起的事情没有?” “姚氏说她曾经带姚语彤见过一位神秘的夫人,而那位夫人在南绍传言是南绍王这两年的新宠。” 第1743章 山沟的鬼 陆昭菱刚刚倒是听青音说起了这件事情。 不过她还没有仔细想过其中哪些人是可疑的。 “青音说的时候并没有说是神秘的夫人,也没有提说传言是南绍王的新宠。” 青音说的是,姚氏跟姚语彤遇见过一位戴面纱的夫人,说身边其他人对这位夫人都有些忌惮,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 但是这位夫人倒是主动跟姚语桐说过两句话,关怀了一下,问她到了南绍习不习惯,什么时候要回到京城。 陆昭菱有些好奇地问周时阅。“你听了之后是怎么觉得她很神秘,并且在哪里听说是南绍王的新宠的?” 怪不得刚才青音跟她说这些事情交给王爷去想就行了,让她不用多费心想这些。现在看来果真如此,传的话是一样的,但是传到周时阅这边,他便能提炼出比较重要的信息来,可能是跟他以前得到的情报有些联系吧。 周时阅说道,“我一直在关注着南绍那边的事情,之前便听说南绍王身边疑似出现了新的宠妾,但是没有人见过这个宠妾的模样。” “不过传回来的消息只是提过这么一句,刚才听姚氏所提之事,我便想起了这一句情报。估计在南绍能够让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对待的人就是这一位了,我已经让青啸传信到南绍那边,让人重点查这个神秘的女人。” 周时阅对陆昭菱说,“我的直觉向来也是挺准确的,此事跟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若她不是主使,应该也是认识主使的人。” 他们正说着话呢,外面盛三娘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喊着说;“大师我能不能进来?” 问着这句能不能进来时,盛三娘子已经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她一只手还捂着眼睛,但是手指分开,手指缝后面眼睛滴溜溜地转,看到周时阅抓着陆昭菱的手,她轻轻呀了一声说,“我可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过,王爷,大白天的你可不要做什么让人非礼勿视的事情啊,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你们呢。” 周时阅没好气地说道,“看都看了,进来吧。” 他也是挺难的,洞房洞房不了,有人拿鬼渊煞物对付他;亲热亲热不了,时不时有个鬼冒出头来偷看他们。 周时阅表示十分无奈。 什么时候他能把这些人啊鬼呀都赶出去,跟自己的王妃好好相处呢。 想到这里他都有些忧伤了,因为觉得短时间内不太可能。 陆昭菱刚刚还让他别自己在旁边幽怨呢,现在就看到周时阅十分幽怨的样子了。 她忍着笑,看着飘进来的盛三娘子,又忍不住问道,“不过阿婆你都已经能以人的形象出现了,怎么现在还时不时就要飘来飘去的?” 盛三娘子挥了挥手,不甚在意地说,“这不是因为懒吗?飘起来总比用两条腿走路轻松多了。” 这话说的,还真是让陆昭菱无言以对。 她看着盛三娘子问道,“有什么事情啊?” 盛三娘子说,“岐阿大人已经把段凡给抓住了,他让我过来说一声,他直接带着段凡下地狱去了。” 陆昭菱顿时有些无语。事虽然是这么个事,但盛三娘子的表述让人听起来多少有些不适,什么叫带着人家下地狱去了?幽冥不能说吗? 不过她也懒得跟盛三娘子纠结这种说法。“没有人看到他抓走段凡吧?” “歧阿大人出手,哪有那么容易让人看到。大师您没发现吗?之前我们在鬼市的时候,歧阿大人估计是深藏不露,把自己的真实本领给掩藏起来了。” 听她这么一说,陆昭菱倒也想了起来,毕竟之前在西院的时候,歧阿好像是跟殷师弟打得不相上下的。 但是之前在鬼市的时候,他们可没有发现歧阿的本事这么强啊,毕竟殷师弟现在可是用的判官的本事,歧阿一个鬼市的阴帅,竟然也能够跟他打得不相上下,说明他的修为是比之前表现出来要高很多的。 陆昭菱不禁又想起了歧阿说的,他的主子和小主人,对歧阿口中的这两位更加好奇了。 “除了这件事情之外,大师,我们盛家的其他人来京城了。但是他们在半路上让小鬼送了信过来给小晗,说在半道遇到了事情,信写得急匆匆的,好像没有写完,也没有说要做什么,我现在想跟小晗赶过去看看,小晗担心她爹娘是出了什么事情。” 盛小晗的家人真的来京城了? 陆昭菱有些意外,问道,“他们是在哪个地方出事的,怎么会让小鬼过来送信?送信的小鬼还在吗?让他过来说说。” “他们说是在经过一个叫渐晚沟的地方送出的信,大师你也知道,小晗他们之前都是在鬼市里做生意的,那他们肯定是有一点能够请小鬼帮忙的本事和鬼脉嘛。” “那个地方好像是死过不少人,所以还有一些小鬼会时不时的回到那个地方,具体是回去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就是小晗说她曾经听过几句关于渐晚沟的事情。” “他爹娘应该是遇到了上去的小鬼,就拜托那个小鬼来京城送信了,但是小鬼即将要进京城的时候好像遇到了一些阻力,好不容易把信送到了小晗手里他就赶紧溜了,说京城不是他能待的地方。” 陆昭菱皱了皱眉。 一般小鬼确实是没那么容易进入京城。 尤其是现在这个阶段,京城除了有很多的煞气之外,还有他们之前为了镇住那些煞气到处贴下的符。 “渐晚沟?” 周时阅听到这里,“本王好像听过这个地方。” “王爷也听过?” 盛三娘子本来是急着离开了,听到这话又忍了下来。 她现在有经验了,还是得听听晋王知道些什么,很多时候是能够帮上忙或省了不少事的。 周时阅回忆了一下,“是小时候听到的,听说渐晚沟那里曾经死过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为了去寻找她的夫君。” 盛三娘子睁大了眼睛。 王爷是要讲故事吗? 第1744章 不是迷路 渐晚沟的故事,周时阅记的不是很清楚。 但是他大概知道那里是曾经发生过什么事,那女人是听说她的夫君上京赶考,名落孙山之后返程回乡,就在经过渐晚沟的时候出了事。 女人在家里等了半年,不见他回去,便将家里孩子托付给公婆,自己孤身一人前往京城。 在京城听说了她夫君是在渐晚沟的地方出了事,便花光了钱财,雇了几个人陪自己前往渐晚沟去寻找夫君。 “后来呢?” 陆昭菱听到这里便问了一句,盛三娘子虽然是想急着去渐晚沟找盛家的人,但也知道不着急一时,总该知道那里是有什么事情,去了才能有所准备。于是她也睁着大眼睛看着周时阅,等着他的下文。 周时阅说,“后来,那个女人在渐晚沟找到了她夫君的一只靴子,可是人怎么也找不到,那里也没有什么野兽的痕迹。”周时阅说道。 “人一直没找到?”盛三娘子赶紧追问。 “人是一直没找到,被雇去的人也不愿意继续找了,便劝女人离开。但是那女人不愿意,坚信她的夫君在等着她去搭救。” 周时阅说,“后来那些人都走了,那女人自己留在了渐晚沟。” “一直没出来?”盛三娘子又问。 “是。没人见她出来过。又过了很久,有人经过渐晚沟,说远远看到树林里有个女人牵着个小孩在那里捡东西。” “到那个时候天气十分寒冷,天色也很暗了,按理来说不可能有人出现在那里,就算出现的也只能是快速经过。所以那两个人当时在树林里捡东西就显得很是奇怪,于是路过的人喊了他们一声,问他们是不是需要帮忙,要不要一起出渐晚沟,结果那两个人听到了声音反而跑得飞快,而且离开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当时经过的人便吓得不轻,赶紧离开了那里。事情出来之后,便有其他人也纷纷说出了他们曾经在那里看见过的奇怪的人,还说天寒地冻的时候,有个女人穿着极为单薄的裙子在那里采菌子。” 盛三娘子听到这里之后瞪大了眼睛,惊诧地说道,“难道是以前去找夫君的那个女人,他们会不会是就在那里留下来不回家了?” 陆昭菱皱了皱眉说,“那要看看那个地方适不适合有人居住。” 周时阅点了点头说,“你问到了关键的点。” “那个地方不适合居住,因为是在山沟里面,地势本来就崎岖不平,阴暗潮湿,山沟里有很多地方是常年晒不到阳光的,而且树木极为茂密,蛇蚁也多,出来的路也不太好走。” “一般来说若不是比较赶时间,大家要经过那个地方也都会绕路,因为绕路要多花一天时间,所以还是会有人从那里经过,只是就算要经过那个地方,时间也会把控好,一般来说是选择白天经过,没有人会晚上在那里逗留,所以说如果想要隐世而居,避开世俗,也不会挑在那个地方,那里确实不适合人类居住。” 盛三娘子倒是听明白了,“这么说,那些奇怪的人不太可能是住在那里的。”她突然一拍手有些惊诧地说道,“难道是他们都死在那里了?是鬼?” 说到是鬼的时候,盛三娘子还一脸怕怕的模样。 陆昭菱看到她这反应,顿时有些无语。 “你自己都是女鬼好吗?还是修为很高的女鬼,说到鬼的时候能不能表现得自然一点?” 盛三娘子给了她一小拳头,娇嗔地说道,“大师,你太讨厌了,人家现在明明就是美人的模样,哪里像鬼了。” 不过说到这里,她又看向了晋王,“那现在是说渐晚沟那里很危险吗?如果只是说有鬼的话,那盛家的人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他们都是在鬼市做生意的人,还怕鬼吗?” 她有些坐不住了,“既然是鬼,那我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现在去跟小晗说一声,先去那里看看,说不定他们就是在那里迷路了。” 周时阅说,“那里的地形确实是有些绕,若是说迷路也说得过去,不过这个可能性不是很大,你先过去看看也行。” 盛三娘子突然又有些扭捏对陆昭菱说,“大师能不能给点平安符还是护身符?” “你是想着送给你陆家的人吧?”陆昭菱问道。 盛三娘子嘿嘿地笑了两声。陆昭菱倒也没有小气,拿出了几张护身符跟平安符递了过去,想了想,又拿出了一只小飞鹤。 用纸叠的小飞鹤上点了眼睛。 她把这只小飞鹤给了盛三娘子。 “若是那个地方真是绕得连你都走不出来,你就让这只小鹤给你们带路,它也可以给我传消息过来。” 盛三娘子这个时候倒是信心满满的,一边接过这只小飞鹤一边说道,“大师您放心吧,您给的这些好东西我肯定是能不用就不用,好好珍藏着,用到最适合的时候。” “在那里我应该也能找到一个小鬼过来给你送信吧。” 连盛家的人都能找到小鬼送信,她这么一个鬼仙过去还能找不到吗? 不过既然陆大师主动给了这样的小飞鹤,她自然是要收起来,不收白不收。 盛三娘子说完,便挥了挥手说,“那我就先走了,王爷,大师,你们想要亲热的话,可以继续了。” 陆昭菱有些哭笑不得。这个时候他们哪里还亲热得起来。 到了傍晚的时候,姚语彤总算是醒过来了。 她感觉自己如同大梦一场,醒过来之后,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一睁开眼睛看到了绣着暗纹的床幔。 一只手把床幔拉了起来,勾在了两旁。 有光微微照了过来,带着橘黄色,显得有些温暖。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姑娘总算醒来了。” 姚语彤转过头去,看到了一个身穿青色素袍的男子,她身材颀长,光从他背后照了过来,勾勒出他清雅的身姿。 此人伸出手来,手修长而骨节分明,手上有些薄茧。 第1745章 暴瘦一圈 刚醒过来,姚语彤感觉自己眼睛还无法完全对焦,所以看人看得有些不太清楚,只闻到了一丝略带药香的味道,感觉还挺好闻的。 殷长行看着她问道,“姑娘现在感觉如何?” 听到他问这一句的时候,姚语彤人才清醒了一些,这个时候眼睛也能对上焦了,她看到了殷长行的模样。 刚刚听声音还以为是个挺年轻的男子,但是现在看清楚他的脸了,才发现是一个中年男人。 只不过虽然上了些年纪,眼角略有些细纹,但长得还是十分俊美。 姚语彤看到这张脸,脑海里隐隐约约模模糊糊,感觉有些眼熟,她脱口而出,“我好像看过你。” 殷长行怔了怔,问道,“姑娘是在哪里见过我?” 他可没有见过这姚家姑娘的印象。 姚语彤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毕竟床边有个陌生男人,她还躺着感觉很不自在,但是一动才发现自己浑身发软,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殷长行伸手制止了她说道,“你现在只能躺着,暂时起不来。” 姚语桐忍不住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殷长行问,“姑娘不记得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姚语彤愣了一下,脑子里记忆倒是有些回笼了,她脸色一变说道,“我明明是来王府喝喜酒的,现在喜宴已经结束了吗?难道我是在喜宴上晕倒了?” 听到她这么说,殷长行便反问了一句,“姑娘之前是经常晕倒吗?” 姚语彤下意识点了点头,“之前有几次,但是我找大夫问过,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大夫说可能是有些劳累了。” 说到她脸上略有些羞涩,其实大夫的意思是说,也许是姑娘家每个月来癸水之后身体比较虚。不过她现在又不是来癸水的时候,怎么又会晕倒呢? 想到这里姚语桐十分紧张,又觉得有些害怕,若她真的是在王府的喜宴上晕倒了,王爷知道了肯定会雷霆大怒吧。 因为王爷大婚,若是她突然在宴上晕倒,那岂不是冲撞了喜事?听说晋王的脾气可不好,手段也挺狠的。 之前晋王派人打砸了袁家的事情,姚语彤也听说了,她就担心自己连累了姚家,看天色估计已经过去挺久了,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 她赶紧抓住了应长星的手,着急地问道,“王爷不会派人去姚家了吧?我可以去向王爷赔罪的!” 说到这里,她又愣了一下,突然想了起来,“可是当时我好像是离开了喜宴,走到了王府的客院了。对了,金喜,是金喜拉我到这边的!” “我怎么又会突然晕倒呢?金喜呢?我记得当时......” 当时,她好像是被一道什么声音引到了一间房,她是不是还见到了一个俊美矜贵的公子?还是两个人? 后来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事? 脑子里记忆非常乱,一堆碎片场景。 姚语彤松开了殷长行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觉得有些混乱,殷长行说,“你并没有在喜宴上晕倒,不过说没事的话也不对,因为比你无端在喜宴上晕倒,事情还要严重一些。” 辅大夫就在这个时候,带着两个下人端药进来了,正好听到了殷长行后面这句话,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走了过来,看着殷长行摇了摇头说,“殷门主,哪有人像你这么安慰人家的,这么一听,这姑娘不得吓傻了。” 看来王妃这位师父也是太过率直的人,不怎么会说话啊。 比在喜宴上晕倒还要严重?听听,这像是安慰人家的话吗?听起来倒像是恐吓。 姚语桐的脸色果然是苍白得吓人,但是她这个时候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情,自己的手腕好像纤细了许多! 所以姚语桐此时也顾不上殷长行刚刚说的那句话,她举高了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手臂和手背,感觉难以置信。 看了自己的手之后,她又忍不住在自己的身上四处摸了摸,此时也顾不上旁边还站着其他人了。 “我怎么感觉自己不对劲,这是我的手吗?这是我吗?”她摸到自己身上肉都没有了,像是暴瘦了一大圈。 可是她明明就只是晕倒了一会吧?难道说她的记忆又混乱了,其实已经晕倒了大半年? 姚语彤吓得不轻,爆发出一阵力气,从床上爬了起来,就要下床。 辅大夫看到她这样子,哎哟了一声,赶紧让丫鬟过来扶住她,“你现在可不能随便摔倒,就你这身脆皮架子,摔一下,估计就得咔嚓骨折了。” 也就是因为在陆昭菱这里发生的事情,辅大夫才会觉得可以接受,若是在别处看到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一夜之间暴瘦一圈,他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以前说中邪,也没见过这么邪的。 但事情一旦是在陆昭菱身边发生的,就都可以理解了。辅大夫闲着没事的时候也一直在回忆,他从医数十年来曾经遇到过的疑难杂症,以前有一些怎么都想不通也治不好的病症,现在倒是都有了解释,那肯定是身上都有些邪门了。 只可惜以前没有遇到陆昭菱。 有几个病患,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死了。所以不能说陆昭菱出现之前就没有这些邪门事,只是因为以前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而已。 姚语彤现在是真的很害怕。辅大夫是能接受了,但是她自己接受不了啊,她坐在床上整个人快要崩溃了。 “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娘,我娘在哪里?” 这个时候她有些顾不上害怕晋王了,毕竟身上发生了这么诡异的事情,要比晋王这个活生生的人来得可怕。 殷长行便对丫鬟说,“去把姚氏带过来吧。” 现在正好可以让她们母女见一见面了,说不定在她们此时说话之间可以听到一些之前没有问出来的事情。 姚氏被带了过来。 听到可以见女儿的时候,她是松了一口气的,在这里等得她一团团转,坐都坐不下去,快要急死了。 第1746章 一杯血茶 姚氏见到女儿之后,果然也是被狠狠的吓了一大跳。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好像眼熟又很是陌生的女儿,满脸难以置信,甚至往后倒退了两步。 她声音颤抖地喊,“彤彤,你是彤彤吗?” 她这样难以确认的语气,让姚语彤更是有些崩溃,她哭喊着说,“娘,是我啊,我是彤彤啊!” 她真的变得连娘亲都认不出自己来了吗? 姚语彤本来以为自己可能已经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看到自己的母亲还是记忆里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变,所以只能是她自己突然变了。 “彤彤,你怎么会瘦了这么多?”姚氏真的难以置信,看向了辅大夫。 姚氏自然也是认识辅大夫的,在京城所有人的心里,辅大夫的医术是最厉害的。 现在她就相信辅大夫的话。 可是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情,一个好端端的人都不可能一夜之间瘦了这么一大圈吧。 辅大夫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种事情,好像他一个大夫也不太好解释,从医学的角度上来说不太可能发生,所以他就看向了殷长行。 “此事你们问问这位殷门主吧。” 殷长行依然很是直接,他语气平静的说了一句,“当然是因为姚姑娘身上被人种下了邪物,这个邪物昨晚已经被我们清除掉了,但是她身上的许多生机,在前面两三年已经被邪恶吸取去了不少。” “之前她之所以长胖,也是因为身体里有那个邪物的原因,现在邪物除掉,生机也耗尽他自然就瘦成了这个样子。” 他说的话,让姚氏母女听了似懂非懂。但不管怎么说,主要意思是听懂了,就是姚语彤身上曾经有过邪物! 这让姚氏难以置信,她脸色发白,看了看殷长行,又看了看暴瘦的女儿,怎么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姚氏喃喃说道。 “这就应该问你们了。” 殷长行说,“你们去南绍的时候见过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问题之前王府的人应该也问过你吧?” 姚氏这才反应了过来,她震惊地说道,“难道彤彤是在南绍那边被害的吗?” 姚语彤这个时候也听明白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瞳孔一缩,突然抬头看向了母亲,声音颤抖地说道,“娘,娘,是不是因为那杯茶......” 听到她这句话,殷长行脸色微变。 之前姚氏怎么都想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但是现在姚语彤一句话就点出了事情关键的地方—— 她喝过一杯茶。 姚氏还有些懵,她看着姚语彤问道,“什么茶?” 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了,茶也不是她喝的,当时的情形也没有什么古怪,所以姚氏想不起来也很正常。 可是姚语彤想得出来呀,因为当时她就觉得那杯茶的味道很是古怪。 姚语彤捧着自己的脑袋,努力地回想起当时的情形。 她说,“娘亲你忘记了吗?我们见过那位芒夫人的时候,她把手里的茶给了我,还让我喝完。” “当时我自己面前就已经有一杯茶了,那个时候我们喝的都是花茶,但是芒夫人递给我的那杯茶,茶汤却是红色的,那种红显得很奇怪,红得好像血,而且味道也有点腥,当时我觉得那杯茶很古怪,就看了一眼芒夫人,芒夫人跟我说,那是一种红菊,所以泡出来的茶汤便是红色的。” 姚氏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想起来了,她点了点头说,“对对对,当时那杯茶我也看了一眼,是红色的。不过我也听说过南绍出了一种红菊,泡出来的茶汤确实是红色的,所以当时我就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姚氏现在听女儿这么一说,回想起来才觉得那个红色也确实是红了一些,好像红菊泡出来的茶汤只是清亮的红,并不是那么浑浊的浓红。 她脸色都变了,因为想起这件事情,她当然也就顺势想了起来,女儿当时是把那杯茶喝光的一滴都不剩。 姚语彤苍白着脸说,“当时我看着那杯茶,心里有些抗拒,实在是不想喝,可是芒夫人就在那里看着我,表情似乎很是鼓励,也很是期待,我看了一眼她的眼睛,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把那杯茶一饮而尽了。” 姚语彤现在也知道殷长行地位似乎有些不同,刚刚辅大夫都喊他殷门主,所以她就对殷长行说,“我当时是真的只想喝一口应付一下那位芒夫人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了她的眼睛之后,我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把那杯茶全部喝光了,连一滴都不剩。” 她现在想起来的不对劲的地方也就是这一点。 姚氏不清楚,还以为当时她是真的觉得那杯茶喝起来口感还不错,所以才喝得光光的。 可是现在姚语彤说了,她才知道,原来当时女儿并不喜欢那杯茶,而且也没有打算全部喝完。 姚氏忍不住也看向了殷长行,语气里带着一点点侥幸的期待问道,“那杯茶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 殷长行语气有些冷淡地反问了一句,“你现在都已经看到你女儿这样子了,还觉得那杯茶没问题吗?” 姚氏身形晃了一晃。 “这么说来,那个芒夫人是要害我女儿啊,那现在怎么办?我家桐桐到底身上是有什么问题?这位大师,你说她身体里的邪物已经清除掉了,那我女儿是不是就没事了?” 殷长行,“暴瘦这么一大圈,你觉得会什么事都没有吗?” 辅大夫怕殷长行继续说下去把人家姑娘打击得受不了,赶紧接过他的话说,“损伤肯定是有损伤的,瘦了这么多以后肯定也得好好补起来。” 殷长行在旁边又接过话说,“这可不是想补就能补得回来的,身体里曾经被种过那种东西,气血耗尽生机耗尽寿命也有影响,而且她是个姑娘家,这以后......” 辅大夫拍了拍额头,正想让殷门主别说下去了,外面便传来了脚步声,殷云庭过来了。 第1747章 人像玉坠 殷云庭看到姚氏在这里,也看到姚语彤醒来了,便走到父亲身边问了一句,“父亲,她们说什么了吗?” 殷长行扫了姚语彤一眼,点了点头说,“这位姚姑娘说,似乎曾经见过我。” 他心里一直记着这一个重点呢。 殷云庭也有些诧异,看向了姚语彤。 姚语彤本来还陷在那杯茶的恐惧里面,突然对上殷长行的目光,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来是什么时候见过殷长行了。 她突然喊了一声说,“玉雕,是芒夫人腰间佩戴的玉雕!” 她想起来了,而且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联到了一起。 芒夫人之所以会让她喝那杯茶,也许是因为她看清楚了芒夫人腰间那小玉坠子雕的人像! 殷长行听了她的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他才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你说什么,佩戴在腰间的玉坠?” 姚语彤点了点头说,“对,就是戴在她腰间的一个掌心大的玉坠,那个玉坠雕的是一个人像,雕得栩栩如生,我看出来了,那个玉像跟你长得就很像。” 什么玩意儿?在腰间佩戴一个人像? 殷长行皱了皱眉,有些难以接受这个设定。 当然如果陌生人想在自己的腰间带一个什么人像跟他都没有关系,但若是这个玉雕的是他的模样,那他就会觉得难以接受了。 殷云庭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也觉得有些怪异,他看了看他父亲,忍不住问道,“父亲,您当年...不会还有什么桃花劫之类的吧?或者是还欠了什么情债......” 这种话要是换成之前,他是不太敢问出来的,毕竟殷长行在陆昭菱面前是比较亲切,但是在儿子面前,那可就是另外一个严肃的样子了。 哪怕是以前当师徒的时候,殷云庭在师父面前都得是规规矩矩的,不敢乱开玩笑,可是这件事情听起来确实是很诡异,所以他一时之间忍不住。 殷长行瞥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殷长行之前就被不少女子爱慕过。 毕竟他相貌堂堂,本事也高,在第一玄门的时候算得上是位高权重德高望重。 若是他醉心于权势,那当年第一玄门门主也算得上是权势滔天了。 有女子爱慕于他,并且把他的模样雕成玉坠,一直佩戴在身上,其实也说得过去,唯一说不过去的,就是这位芒夫人在南绍好像是跟南绍王关系密切,南绍王会允许她身上佩戴着别的男子的玉像吗? 在他们父子说话的时候,姚语彤已经仔细地再看了看殷长行。 他的五官跟脑海里那个玉坠的模样对上了,她很是肯定地说,“我一定没有认错,那个玉坠雕的就是您的样子。” 因为她当时是觉得挺奇怪的,为什么会有女子会把男子的玉像挂在身上?这在她们看来是一件很羞人的事情。 “我当时是无意间捡到那个玉坠了,捡了起来看了看,然后芒夫人找了过来说那是她的东西。我把玉坠还给了她,亲眼看到她系在了腰上,当时她只是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可是到了茶宴上的时候,她就给我送了那杯茶。” 姚语彤说到这里浑身颤抖,说不清是因为生气还是害怕。 姚氏坐在床沿上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很是愤怒又很是害怕地哭着说,“如果是这样,那是我家彤彤捡到了她的东西,好心还给了她,她怎么还要害我家彤彤呢?” 殷长行问道,“你们叫她芒夫人,知道她全名是什么吗?哪一个芒?” 姚语彤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大家都是喊她芒夫人。当时我问了一下旁边的姐姐,说是芒草的芒。” 殷长行便沉默了,他在仔细地想着自己几世的记忆里,有没有出现过一个名字里带这个字的女人。 姚氏这个时候只担心女儿的身体,刚刚殷长行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她倒是听出来了。 语彤是个女孩子,她还没有成亲呢,身体已经损害成这个样子,那她以后到底能不能生养? 这是姚氏现在最为担心的问题,若只是说暴瘦了一圈,这倒还可以慢慢地养回来。 但是刚才这位大师说的是生机有影响,寿命也有影响,而且以后可能是难以生养了,如此说来她女儿不是毁了吗? 姚氏转向了辅大夫,对着他就滑倒在地,跪了下来,哭着求辅大夫救救姚语彤。 辅大夫赶紧让丫鬟把她扶起来。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也不是他不愿意医治姚语彤,实在是这方面绝非他的能力范围。 他看向了殷云庭,嘴巴动了动,倒是想问问他们玄门有没有办法,殷云庭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在这个时候询问这事。 毕竟姚语彤身上的事情他们还没有查清楚,现在看来姚语彤像是受害者,对于这些事情并不清楚,甚至就连身上的葡萄鬼也是无意间被一杯茶灌下去的,哪怕是喝茶的时候都不是她自愿。 但是没有查清之前,此事还是存疑,姚语彤还是陷害太子的嫌疑人之一,现在他们最多保住她性命,又怎么会费劲去将她彻底治好? 再说,确实也难。 已经折损的生机,已经伤耗的寿命,可没有那么容易补得回来。 殷云庭也没想让大师姐在新婚之时为了一个陌生人,耗尽灵气。 姚语彤和姚氏想到身上发生的事情,又知道这件事情在晋王府的大婚之日发生,肯定也把晋王得罪狠了,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姚氏突然想起了段凡,便看向了殷云庭说道,“我们去南绍的时候认识那位芒夫人,就是段凡带我们去的。” “要不然我们在南绍那边认识的人极少,哪怕是回我娘家,我跟娘家人关系也很是生疏,他们并不会带我们去参加其他的宴席,倒是段凡,当时我们过去之后,他便很是亲近地喊我表姨,喊着彤彤为表妹,还说怕我们在南绍那边每日呆得苦闷,带我们去参加一些宴会,认识一些人,所以那个宴会其实也是通过段凡去的。” 第1748章 南绍多事 殷云庭便问她,“我刚才见你对段凡好像唯唯诺诺,一直在看他的眼色行事。怎么了?你们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吗?按理来说你是他的长辈,何必事事看他脸色?” 姚氏怯怯地说道,“是因为我觉得我是一个妇道人家,很多事情都不懂,但是段凡已经是皇上钦点的状元,平时也有很多事情帮着我们,替我们拿主意。所以一出来我便想着多听听他的意见,多看看他的眼色,免得做错了什么事情得罪了贵人,特别是来晋王府。” 她顿了一下说道,“来王府之前,段凡跟我说过了不少王爷之前的事,说得王爷十分可怕,而且性情很暴躁。我心里相当忐忑,所以在见到王爷的时候才会想多留意一下段凡。” 殷云庭听了之后也有些无语。 姚语彤这个时候咬了咬下唇,看向了殷云婷问道,“所以我到底是在王府晕了多久?我是招惹了什么事情吗?” “你都想不起来了?”殷云庭问。 姚语彤摇了摇头。 “我真的想不起来,但我真的不想坏了王爷的喜宴。你们是不是也看到金喜了,当时是金喜非得把我往客院带的。” 殷长行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留个丫鬟跟你说一下就行,但是现在你们肯定还不能回家,回头我问问,王爷要怎么处置你们吧。” 听到他这么说,姚氏害怕极了,王爷真的会饶了他们吗? 殷长行不想在此待下去,便转身出去了。殷云庭对辅大夫说,“劳烦辅大夫再给她好好看看,我也先出去了。” 父子俩刚出去,便听到屋子里传出了姚氏母女二人的痛哭声,还有辅大夫干巴巴的几句安慰。 殷云庭赶上了父亲,问道,“父亲,您现在是要去找王爷吗?” 殷长行面无表情地摇头说道,“我去找你师叔。” 说罢便不等他,甩袖而去。 殷云庭看着他的背影,猜到父亲可能是想去问问师叔,关于那个芒夫人的事情吧,毕竟以前父亲可能不太注意身边这些事情,哪怕有人爱慕于他,父亲也有可能并不清楚,反倒是师叔心思细腻一些,对身边不少人都有关注,也许师叔会认识这个芒夫人呢? 而他肯定是要去跟大师姐聊一聊的。 现在段凡已经被歧阿带走,相信歧阿在幽冥肯定也会仔细地审问段凡在南绍的事情,回头找歧阿问问就是了。 现在他们知道了一个人,芒夫人。 陆昭菱和周时阅听了殷云庭的话之后,也都有些好奇。 陆昭菱看向了周时阅问道,“这个所谓的芒夫人,就是你之前说的,南绍王最近两年的新宠吧。” 殷云庭有些诧异,真是南绍王的新宠,那她怎敢把别的男人的模样雕刻在玉坠上,随身佩戴在腰间。 难道南绍王心胸这么开阔,丝毫不在意身边女人心里头惦记着别的男人吗? 周时阅说道,“对于南绍王本王确实了解也不多,但是这么多年来,皇兄一直都没有提过要让谁去南绍看看那边如今税赋和民生到底如何,甚至都没有去关心过南绍王在那边的大军情况?士兵有几何?” “以前我曾经想过,是不是皇兄太过懒政,这些事情都漠不关心,可是现在倒是觉得他兴许是不敢去管,或者是说不敢去随意踩踏到南绍王的底线。” 殷云庭说道,“若是皇上知道南绍王的底线在哪里,那他对南绍王的了解应该是比你多。” 周时阅点了点头说,“那明天我就探一探皇兄的口风。” 陆昭菱说道,“你们怎么没想问太上皇这件事情呢?太上皇对南绍王的了解应该比皇上更多吧。” “父皇那边肯定也是要问的,只不过父皇对亲情还有兄弟感情看得过重,你看他现在对皇兄对太子等人的态度,便能知道,在遇到这种亲情兄弟情的时候,父皇的理智便会被削弱。” “他年轻的时候跟南绍王关系很好,前面几年也时常惦记着南绍王,还说要请南绍王回京城看看。” 陆昭菱最近也发现了,太上皇确实是过于注重感情,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现在这些事情还待细查,周时阅也给青啸发了许多指令,让他派人在南邵那边多查查。 至于姚氏母女,周时阅并不想让她们留在王府,毕竟这几个人留在王府,对他来说多少感觉到有些晦气。 “我已经让林荣过来了,让林荣把人带走就是。” 姚氏母女在见到林荣的时候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因为她们也知道林荣是大理寺的人。 没有想到来喝一次喜酒,最后竟然落到大理寺去,姚氏哭得眼睛都肿了。 但这也没有办法,因为他们已经从王府的丫鬟嘴里听说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姚语彤不仅是差点坏了晋王的大婚,而且还差点陷害了太子殿下,这本来就是死罪。 若是太子殿下当真要追究,他们姚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现在只是先把姚语彤关到大理寺的大牢里去,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所以母女二人虽然哭得双眼通红,吓得身子抖得如秋天中的落叶,但也没有任何异议,乖乖地跟着官差走了。 林荣先让官差带着姚氏母女出了王府,他自己落后一步到了周时阅面前,“王爷,下官听说段大人是跟着姚氏一同来的晋王府,但是段大人的随从刚刚去京兆府报官,说段大人一直没有归家,想让陈大人派人帮忙寻找段大人。” 周时阅和陆昭菱他们听到此事,都有些意外。 因为从段凡陪着姚氏来到王府也才不过半天时间。 段凡一个成年男子大半天没有回去,就值得他的随从去报官吗? 周时阅说,“除非他出门之前已经交代过了,又或者是他的这个随从身份不太普通。” 他问青锋,“那陈德山可曾派官差过来?” 林荣说道,“下官正好经过京兆府。听闻此事就跟陈大人建议了一下,先应付着段凡的随从,把这事往后压一压再说,下官觉得可以先来问问王爷的意思。” 第1749章 怕人灭口 林荣这么一说,陆昭菱便也听出了他的意思,林荣一定是猜到了段凡在王府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若是段凡当真一直不曾归家,肯定也是跟他们有关系的。 但是林荣这人便聪明在此,虽然他猜测到了,可是也没有去仔细询问,会先过来问问他们的意思。 当然,他也是在告诉周时阅,此事若是真的在王府发生,王爷也应该跟他说一声,免得他到时候查别的事情也顺道查到了段凡身上,找到了一些跟王府不利的证据。 周时阅本来人也聪明,他信任林荣,也愿意给林荣这样的定心丸。 他知道林荣是个有底线有原则的人,所以便坦率地跟林荣说道,“段凡最后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本王一定会把他交给官府。” “他的罪行总会揭露出来,本王也不会做出没有任何证据或者是随意滥杀无辜的事,林大人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暂且不查。” 林荣听到周时阅的保证,心里便有数了,他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下官明白了。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周时阅毫不客气地说道,“姚氏母女到了大理寺,你们要盯紧这些,不要让人随意去探望她们,不过姚家那姑娘身子受损,估计极为虚弱,你也让官差多照看着点,也别让她就此死在大牢里。” 林荣点了点头,“明白。” 他又看向了陆昭菱。 陆昭菱见他好似在等着自己交代几句,想了想,便拿出了几道符出来递给了林荣。 林荣下意识先接过去,又有些纳闷地看着陆昭菱,他坦率地说道,“王妃下官身上还有您给的护身符和平安符,此次您又给了夫人和嫣然几道平安符,如今我们身上不缺......” 陆昭菱摇了摇头说,“这符不是给你们的。这个符你带回大理寺去。在关押姚语桐的那间牢房四个角落贴上,最好是用什么东西掩盖一下,不要一目了然。” 林荣听到她这么说,心头一跳,不禁问道,“王妃,是不是会有人去劫牢?” 他说完这句话都想纠正自己,既然是王妃给了符,那要去劫牢的,说不定就不是人。 陆昭菱说,“不一定会有,但以防万一。我刚刚看带走姚氏母女的那几个官差的面相似乎有些波折。” “而且姚语彤身上应该还有另外一小劫难没有过去,如果是真的有人去劫牢,对她来说也不是好事,你们一定要把人留住。” “王妃的意思是怕有人要去灭口?” 陆昭菱说道,“也未必是灭口,只是姚语桐曾经作为寄生体,身上还会残留着一些气息,若是我们当真要追查的话,是可以从这些东西身上追查到幕后之人的,就怕对方不想暴露,所以想要把所有东西清除掉。” “林大人还是要仔细一些,背后之人是藏在京城的,如今京城四处危机重重,而且还是在暗地里,你们官差未必能够发现。” 林荣听到陆昭菱的话,神情也严肃了起来,他拱手说道,“多谢王妃提醒,下官一定会让人注意的,下官想跟王妃多购买几张护身符,分给手下官差。” 林荣觉得到处危机四伏,他手下的人也得有些保障才行,特别是听到陆昭菱刚刚说的话,大理寺大牢里未必平静。 陆昭菱一道护身符如果真要卖的话也不便宜。 林荣是打算走自己的私账,回头去跟夫人讨一讨银子,毕竟他夫人才有钱,他身上可是一清二白的。 周时阅扫了他一眼,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这件事情可以走公账。” “本王给你一个建议,你可以去找太子说明一下,姚家那姑娘本来是陷害了太子的,所以这个案子跟太子有关。你就去跟太子说,如今她不仅是嫌犯之一,还有可能引出背后主使,暂时不能让她出事,所以要跟第一玄门买些护身符。” “此事既然跟太子有关,太子便要负责,给你们报了这笔费用。”周时阅说。 陆昭菱瞥了一眼周时阅。 “不是一位疼爱侄儿的好皇叔吗?怎么还帮着林大人从侄儿手里挖银子呢?” 不过她转而一想,便明白了周时阅的意思。 周时阅这只怕是想帮着太子殿下笼络林荣吧,而且也给了林荣和太子殿下多一些接触的机会,只有多接触双方才会明白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虽然林荣极有可能已经是站在太子殿下这边了,但只有得到太子殿下的了解和信任以后,才能成为太子殿下的左右臂膀。 等到林荣离开之后,她问了周时阅,周时阅的回答果然跟她猜想的一样。 “林荣是个好官,大周需要他这样的人。” 周时阅说,“周则身边可用的能人太少。而且若是要靠他自己去建构人脉估计是有点难处,因为他一动一静都是在皇上的眼皮底下,倒不如我给他多送点人用。” 陆昭菱说道,“由你送到太子身边的人,都经过了你的了解和考验,肯定是又好用又可信赖的。怪不得太子殿下对你这么尊敬,你们叔侄二人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周时阅掐了掐她的脸颊说,“不要乱用词,我跟你才算是双向奔赴。” 这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天色也黑了,陆昭菱和周时阅用过了晚膳又各自沐浴过,回到房里。 眼看着房里还是点着红烛,气氛依然是有些暧昧。 陆昭菱看着在屋子里四处转动的周时阅,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你今天晚上还是住在这里吗?” 周时阅转头看过来,便见陆昭菱微微斜着头,表情揶揄的对他笑着。 他立刻走了过去,在陆昭菱身边坐下来。 “这是我们的新房,我若不住在这里,住到哪里去呢?” 陆昭菱笑问,“那你就不怕今天晚上又会被鬼渊煞雾给冻到了?” “我今天已经跟殷师弟说过了,我的自控能力挺好,不需要他再出手。” 若是殷师弟再出手,他可是要翻脸了。 第1750章 他真没用 “那我们要不然在中间摆一床被子,作为楚河汉界?” “没有必要,你也要相信我,主要是你自己的控制好。昨晚本来也是你硬是搂着我的脖子不让我走的。” 陆昭菱哼了一声,说,“胡说八道,我才不是那种好色之人。” “那你可得记住你的话啊,王妃。” 二人各怀心事,虽除了外衣,但也不敢把衣衫脱得太过清凉,一人一床被子,规规矩矩地躺下了。 倒是一夜无事。 只不过是起来的时候,两个人下了床之后都同时先活动活动四肢。 周时阅悄悄的揉了揉自己的后腰,而陆昭菱则是扭了扭脖子,转了转肩膀,本来都是避着对方的,但是陆昭菱听到了周时阅身上咔嚓一声骨头的响声,马上就转过头来瞪大眼睛看着他。 “不会吧,周时阅,我听到了什么声音?你这把老骨头都酥了吗?” 她说着还上下打量着周时阅。 周时阅脸有点黑,立马就反驳道,“没有的事,我现在还是年轻力壮的!只不过昨天晚上怕你睡品不好,乱动,所以多给你留了一些位置,我自己是贴着床沿睡的,一晚上没动,所以刚刚关节有些僵住了而已,现在活动好了就没事了。” 说完为了验证自己的话,他还左右扭动了一下。“看吧,我身体还灵活得很。” 过分了,现在就说他是一把老骨头。 说完他又撇了撇陆昭菱,“你刚才又是在做什么?” 陆昭菱说,“我也没什么事情啊,我只是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所以起来之后要活动一下四肢,平时我一个人独占一张床,睡得自由自在的,怎么翻都行,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就翻不了了。” 说到这里,她语气里流露出一种跟他成亲好像是吃了亏一样的意思。 周时阅顿时就咬了咬后槽牙,“真的吗?觉得睡得不自由?” 陆昭菱还没察觉到什么,点头,坦率地说道,“确实是不自由。特别是你这么牛高马大的,虽说你贴着床沿,但实际上你可是占了大半床的。” 周时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斜着眼睛对陆昭菱说道,“那你也休想一个人睡。” “你且等着那么一天,到时候就算本王睡在你身边,床上也随你翻动,你想翻哪里就翻哪里,想压哪里就压哪里, 保证让你睡得自自由由的,是要在上面,或者要在下面,都可以。” 陆昭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说,“周时阅你是不是在说荤话?” 周时阅很是无辜的说道,“你说什么呢?什么是荤话?我只是说让你睡得自由,哪有说什么荤话呢?陆小二我可告诉你,心脏的人才听到什么都是脏的。” 呸,陆昭菱差点翻了个白眼。 信了他个鬼,他刚刚明明就是在说荤话。 门被敲响了,青音青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王爷王妃,你们起来了吗?太上皇让奴婢过来催着二位起身,说要早一点去祖庙。” 若不是太上皇一直在催着,她们二人肯定是不敢来催周时阅和陆昭菱起床的。 太上皇见他们出来之后,打量了他们一眼,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已经问过了,殷长行很坦率地跟他说过,最近一段时间,这两个孩子暂时不能洞房,所以让太上皇不要去他们面前提什么要生孩子的事情。 殷长行就是怕太上皇端起公公的架子去询问什么时候要开枝散叶,才主动跟太上皇说起此事。 太上皇之所以敢让两个丫鬟过来催周时阅和陆昭菱起床,也是因为知道他们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现在看到周时阅,太上皇打量了他两眼,怎么看都不顺眼。 他嘀咕了一声说道,“用都不能用,看起来真不像是个男人。” 偏偏这一句话就让周时阅听到了,周时阅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父皇。 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他的作用就是能用吗? 再说,也不是他身体不行,而是暂时不能做什么,怎么这个也能说成他用不了呢? 周时阅正想去跟父皇辩驳几句,太上皇见到陆昭陵一身新衣走了过来,马上堆起了菊花般的笑脸,朝着陆昭菱便飘了过去。 “菱大师,你在王府还习惯吧?今天要去祖庙,主要是看了时辰,这个时辰还是殷门主看的。本来我是想说让你再睡晚一点,不用那么早起来,但是殷门主说早一点去可以早一点回来。” 其实殷长行的意思是天色没有那么大亮的时候,陆昭菱见到皇上,可以看得不那么真切。 而且早一点起来,皇上的精神会不太好,就不会有那么多事,估计是行完仪式之后就想早早回宫去补眠了。 陆昭菱听到太上皇的话说,“没事,其实我也已经醒来了。” 太上皇又接了她的话骂道,“醒得这么早?肯定是睡不太好,阿阅这臭小子从小睡觉就不老实,真是委屈菱大师了。” 周时阅在旁边听着,觉得难以置信。到底谁才是他亲生的啊? 不过他倒是也放下心来,父皇也并没有因为陆昭菱暂时不能为皇家开枝散叶而有意见,还是把陆昭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父皇这么懂事,倒也省了争辩吵架的麻烦。 今天他们二人穿的也是颇为隆重,依然是一身红衣,描着金线。 陆昭菱发鬓上也插着几支步摇,衬得她美得带着几分攻击性,极为明艳。 天色刚蒙蒙亮,他们已经准备出发前往祖庙。 皇上跟太后他们的马车也已经从皇宫出发。 对比陆昭菱和周时阅,皇上和太后要出宫一趟更是隆重,事情更多,特别是太后,要早早就起来梳妆打扮,所以她起得更早,本来就没有什么精神。 那天晚上被太上皇扯到梦境里面大骂了一场之后,太后和皇后都一直没有恢复过来,这两天都是病恹恹的。 今天早起之后,哪怕是往脸上扑了许多胭脂,太后脸色还是不太好。 坐在马车里,太后都有些东歪西倒的,硬撑着自己不要睡过去。 第1751章 有点忌惮 太后很怕自己闭上眼睡过去,又梦到了太上皇,那可真的是让人觉得很痛苦的经历。所以哪怕是十分没精神,太后都是硬撑着眼皮,瞪大双眼。 今天太子也出来了,皇后跟太子乘坐了同一辆马车,皇后的状态更差。 她没有太后那样费心思去梳妆打扮,身上还是穿着素淡的衣裳。 看到她这个样子,太子心情复杂,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后跟太后一样,不敢睡着。 哪怕太子看出她的精神不好对她说可以先闭眼休息一下,等到了祖庙再喊她起来,皇后也是睁着眼睛一点想要眯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她甚至还有些怨气,看着太子语气很差地反问一句,“难道你没有梦见过你皇祖父吗?” 被她这么一问,太子倒有些奇怪,“难道母后梦到皇祖父了?” 太子只知道太后,皇上跟母后三个人好像在皇叔成亲那天回宫之后精神都不太好。但他并不知道三人都是被太上皇给托梦了,而且是拖到了同一个梦境里面,三个人都被轮流骂得狗血淋头。 现在听到皇后突然问他,有没有梦见过皇祖父?太子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看到母后的神情,他心中一动,突然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皇后听到太子的问话,心情更差了,她是真的觉得很委屈。 “本宫自认嫁到皇家之后,没有做过对不起皇家的事情,我也替你父皇生了你。” “而且你父皇虽说后宫嫔妃不断地迎进来,我心里虽然生气,但也没有在后宫闹腾,把皇宫闹得乌烟瘴气。而是自己委屈地退了一步躲进了佛殿里,这么十几年来青灯古佛不问世事。” “若说对不起的话,那本宫只能说是没有尽到一位做母亲的责任。” 太子听到她这话,神情也有些清冷下来。 皇后并未察觉太子此时的心情,又继续说道,“虽然我没有亲自在你身边照顾你,但是你自己应该清楚,你身为太子身份本来就不一般。即便是换一个人换另外一对母子处在这个位置上,也不可能像民间那些当娘的一样,处处亲手亲为地照顾着孩子。” “所以你要说我没有尽到一位母亲的责任,其实这个罪责也没有那么大吧?而且当年是我去拜托你皇叔,让你皇叔照看着你,我也并没有真的对你不闻不问。” “这一次我为什么出了佛殿,为什么去找你说那些事情,难道不就是因为关心你吗?” “我知道你身为太子身不由己,但我作为一位母亲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还是很希望自己儿子能够得到的,我只是想要你得到你喜欢的女子。这你也不能理解吗?” 听到她说这些话,太子只觉得身心疲惫,他现在都已经对皇后失望到无言以对了,好像跟她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母后,这些事情就不要说了,都已经过去,我只想向前看,以前母后怎么做,我心里也不会记恨,也没有怨气。” “至于母后说为我好,希望我能够娶到喜欢的姑娘,那我现在也可以跟母后说实话,我现在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我觉得她很好,而且很适合当太子妃,但绝对不是母后心里想的那个人。” 太子现在是真的觉得秦小姐挺好的,而且真的很适合他,他有信心跟秦小姐喜结良缘之后,二人能够携手前行共对风雨,这就已经很好了,能够娶到秦小姐这样的太子妃,太子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是幸福的。 “母后若是真的想为我好,那就从现在开始,跟以前十几年一样,什么事都不要过问,也不要插手,可以吗?” 皇后听到这话,身形一晃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子。 “周则,你现在是不是嫌本宫多事?” “母后,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只是希望你过得开心一点,轻松一点。” “我不知道你皇叔这些年是怎么教你的。但是我现在看着你觉得很是陌生。我觉得我想要的儿子并不是你这种性格。” 皇后看着太子满脸失望的神情,而她这样的神情恰恰刺痛了太子。 太子苦笑一声问了她一句,“那母后是想要什么样的儿子?” 皇后被他问得愣了一下,然后出神地想了想。她脑海里浮现了以前跟皇上刚认识的时候,她的一颗心刚寄到皇上身上时,也曾经试想过以后两个人生的孩子是什么样子。 但是现在看着眼前的太子,皇后觉得他的神情很是冷清,看起来跟她有些疏离,而且身上还有了周时阅的痕迹。 她喃喃地说道,“我觉得我的孩子应该爱笑,热情,敢于争取,敢爱就爱,敢恨就恨。” 太子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母后到底知不知道他是太子啊?到底知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是什么样子啊? 说什么爱笑热情,说什么敢爱敢恨。那是他在这个位置上能做的事情吗? 太子突然觉得,皇后这么多年没有管他,对他来说也未必是坏事,如果真是皇后亲手教养他,也许他活不到这个年纪。 他又觉得皇后这么多年躲到佛殿,对她自己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否则她若是真的敢爱敢恨在后宫拼命的去闹腾去争取,那说不定皇后自己也活不到现在。 太子叹了一声,说了一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皇后实在是疲惫得很,身体也有些不适,她看着太子这个样子,觉得有些讨厌,甚至都不想再跟他聊下去了。 太子看他神情疲倦也不想再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母后闭目养神也可。” 祖庙里,思真和戒吃也都在等着皇家的人到来。 而这个时候京城四面八方,某些暗处都有些黑色的雾气从地底下悄悄地冒出,一点一点地沿着地面往一个方向靠拢。 若是有人能够站在皇城之上,看到这一幕,便会发现这所有的黑雾都是集中朝着祖庙的方向而去。 皇宫的冷宫处,一棵本来还活得好好的树木突然间就从树根的方向一点一点变黑,等到这些黑气蔓延到了枝头,树叶突然纷纷落下,一眨眼便落了满地。 第1752章 死亡开始 此时五公主也梳妆打扮好了,扶着母妃从宫里走了出来,迎面便看到了也被人搀扶出来的六公主。 皇上跟他们说过,今天所有人都要去祖庙,但是他们可以慢慢来,到时候祖庙外面候着便行。 但他们也不敢拖得太晚,这个时候已经准备出发,只是六公主看到五公主的时候,眼神迸出了憎恨。 六公主以前就跟五公主合不来,但因为五公主一直都是静养着,这么多年也没有出现,所以两人也没有什么机会正面碰上。 只是这段时间五公主又得宠了,现在六公主一看到她心头就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想要冲过去杀了她的冲动。淑妃紧紧地拽住六公主低声问,“小六你怎么回事?” 她不是教导过子女,哪怕是讨厌的人,在没有完全胜算之下也要按耐住真实想法吗?小六怎么现在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五公主倒是主动地冲她行了行礼,然后便扶着余妃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 六公主看着她们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道,“母妃你看看她们现在嚣张的样子。” 淑妃低声呵斥道,“现在你父皇正宠爱她们,你给我注意一点,那个五公主可不是好惹的。” 淑妃一直觉得五公主给她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可是她也说不好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毕竟五公主在面对他们的时候都是挺有礼貌的。 淑妃觉得自己哪怕是去跟别人说,别人都不会相信,反而觉得是她心胸狭隘,连一个才十来岁的小公主都容忍不了。 二皇子府。 陆昭云觉得自己最近也是过得浑浑噩噩的。眼见着二皇子抱着孩子要出门,她冲了过来,拽住了二皇子的袖子。 “你去哪里?我也要去。” 她当然并不知道今天大家都要去祖庙。只是觉得自己已经困在这二皇子府里很久。很久她都多久没有出去过了,甚至连自己家的人都没有见过面。 二皇子狠狠地甩开了她,把她甩到了地上。 现在看着陆昭云,二皇子觉得自己眼睛都疼了,他实在想不起来,以前自己怎么会喜欢这个女人。 那个时候他可能是被下降头了吧。 但是母妃警告过他,若是陆昭云自己命不好病死也就算了,千万不能死在他的手里,要不然以后他的名声可就难听了。 别人肯定会猜测他是因为觉得陆昭云的身世太过低微觉得落了他的面子,暗中把人弄死了。 而且淑妃也一直觉得老陆家那一家人有些奇怪,明明那一家人只是乡下出身,而且还犯了这么大的事情,家里也一点银子都没有了,按理来说,那么一大家人应该活不下去,过得很是艰难才对。 但是淑妃命人去悄悄打探过老陆家,虽然确实是过得很艰难,但是那一家人就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现在一个个都还活得好好的。 她以前曾经猜想过,老陆家的人过不下去,可能会卖儿卖女,毕竟老陆家还有陆如莲陆如宝那么两个长得如花似玉的姑娘家。 但偏偏这两个姑娘也还能四处蹦哒,什么事情都没有,最诡异的就是,她还曾经悄悄派人去给老陆家弄点事情,甚至还有地痞流氓去找了女眷的麻烦。 可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这些事情都会不了了之,老陆家那些人也一样好好地度过了危机。 这件事情淑妃什么人都没说过,她就是自己在心里暗暗震惊,并且对老陆家有了些许忌惮。 她觉得那家人多少是有些邪门的,要不然陆昭菱那么厉害的人,背后又靠上了晋王周时阅,明明跟老陆家有那么大的仇恨,为什么连她都没有把老陆家掐死? 也是因为这种怀疑和忌惮,淑妃一直让二皇子忽视陆昭云就行,千万不能把她弄死。 好在二皇子还是挺听她的话的,现在陆昭云虽然时常疯疯癫癫看着令人讨厌,但也依然在二皇子府里好好的活着。 只不过二皇子现在看陆昭云真的是越来越难以容忍了,而且在陆昭云靠近的时候,二皇子总是能闻到她身上传出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腐臭味。 “你到底是去做什么了的?你身上的衣服是没换过,还是你这么久以来都没有沐浴过,为什么那么臭呢?” 听到二皇子这么问,陆昭云抬起袖子闻了闻,自己根本就没有闻到。 她瞪着二皇子说道,“你现在就是嫌弃我,我知道,你的二皇子妃马上就要过门了,我知道她是大将军的女儿,她出身显赫,你觉得她才配得上你,我是不是就要为她让位了?” 二皇子冷笑一声说,“你不要把你自己看得太高,裘云真嫁入本皇子府里来也不需要你让位,因为你本来就没有站在那个位置上。” “还有,你如果还想好好的活下去,就少到本皇子面前来晃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再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真是又臭又丑。” “今天不管本皇子要去做什么,你都没资格跟,你以为你一个小小的侍妾能跟着本皇子去祖庙吗?别做梦了。” 说完他就命下人按住了陆昭云,不让她跟上,自己快速地离开了皇子府。 背后传来了陆昭云撕声裂肺的吼叫声,听起来真不像是一个女人能发出来的叫声。 二皇子听了,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他是真的想把陆昭云给处理掉啊。 二皇子并不知道,就在他刚坐上马车的时候,那两个拽着陆昭云回房的丫鬟便突然僵住了,她们只觉得身上好像突然一阵恶寒,四肢发硬。 而陆昭云像突然有了牛一样的力气,奋气甩开了她们,转身就冲了出去。 两个丫鬟张着嘴巴,想要叫人来,但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她们亲看眼到前面一颗树底有黑雾钻了出来,那黑雾就像是有生命力一般延伸到她们脚底下。 两个丫鬟瞪大了眼睛,眼神惊恐。 但是她们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陆昭云跑出一段之后突然转头看了过来,看到那两个丫鬟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1753章 僵硬死去 陆昭云眼看着那两个丫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她愣了一下,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突然抬脚朝着那两个丫鬟走了过去。 她弯腰伸出手,颤抖着朝着丫鬟的鼻子伸过去试了试她们的鼻息,突然身体一震,差点往后摔倒在地上。 死了,这两个丫鬟真的死了。 陆昭云坐在地上,双手往后爬。她两眼惊恐,心里也有些茫然,虽然刚刚她是想挣脱这两个丫鬟,但也没有想过要弄死她们,因为她在这二皇子府里待了这么久,其实还是这两个丫鬟尽心地伺候着她。 当然,所谓的尽心,也就是比皇子府里的其她人好一点点。但是对于现在的陆昭云来说,这已经挺好了。 可是现在这两个丫鬟突然就这么死了,而且还死得这么僵硬 她都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昭云坐在那里惊恐地发呆了一会,又想起来她想要做的事情,顿时就把这两个丫鬟抛到了脑后,赶紧爬了起来,转身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这段时间其实也不是她自己不想出门,而是二皇子根本就不许她出去,甚至也不允许老陆家的人来看望她。 当然陆昭云自己明白,老陆家最近应该也没有什么人想过来看她了。毕竟她只是一个侍妾,而且现在并不得宠,对于老陆家那些十分自私又现实的人来说,她已经没有什么价值。 就连她那个眼高手低又十分天真的堂妹陆如宝,最近都没有过来找她了。 陆昭云跑了出去,可能是因为现在天色还太早,还有很多人在忙活着一天的事务,而且有一些人是跟着二皇子出去了,可能是因为她今天运气好,她就这么跑出了二皇子府,竟然也没有被人拦下来。 出去之后,陆昭云有些茫然,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待了一会她才想起来,刚才二皇子好像说过今天是要去祖庙。 她也要去祖庙。陆昭云现在很想见到陆昭菱。 下定决心之后,陆昭云便按记忆里的方向,朝着祖庙的方向跑了过去。 她不知道,她一边跑,后面跟着一道黑色的影子,只是那道影子是紧紧地贴在她背后的,她自己根本看不见,此时外面的天色只是蒙蒙亮,街上还没有什么人,偶尔倒是有那么一两个去送菜的,或者是推着桶要去倒夜香的。 即便是他们看到了陆昭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因为陆昭云现在身上穿的衣服并不显眼。 而且陆昭云现在跑的速度很快,有人只见到一个女人就那么匆匆地跑过去了,心里有些诧异而已,倒没有多想。 那边周时阅和陆昭菱先到了祖庙。 太上皇这个时候自然也过来了。 他的灵位也和以前一样被安放在了偏殿的供桌上。 小和尚给他上了香,如今香烟袅袅,倒是有那么几分庄严肃穆的气氛。 只是小和尚们并没有看到,太上皇此时正双手背在后腰,在偏殿里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像是在巡查自己的领地,不时还点了点头说,“看来这两个小和尚是有好好的在打扫此处。” 周时阅和陆昭菱点了香,先去给祖宗们的牌位上了上香,他倒是想带陆昭菱去拜拜佛祖,但陆昭菱本来就不是拜佛的,周时阅便自己先去走了一趟,回来之后,跟陆昭菱说,“小和尚她们的师父还没有找到。” 陆昭菱想起之前盛三娘子说过的话,便说道,“听说那几位大师现在还在某处帮忙镇压着什么恶鬼,但是我现在也不好去找他们,我觉得那些事情应该得等找到阎君之后再处理比较好。” 所以不管怎么说,找到阎君才是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陆昭菱觉得找到阎君就跟找到她父亲一样重要。 说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呢?他们的失踪又不是你造成的。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有什么大事没有处理完,等到那些事情处理完了,他们自然就会出现了。” 陆昭菱说,“我现在就是怕,那些事情他们花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处理好,若是处理不好他们又出现了,那一定是因为得再来找援手吧。” “可若是连阎君他们都处理不好,还能找到什么帮手?若是到了那个时候,天下会不会大乱?” 殷长行在旁边听到陆昭菱这话,心头又猛地一跳,他突然转头看向陆昭菱,神情有些严肃。 殷云庭看到他这个样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陆昭菱。 今天翁颂之也跟了过来。之前殷长行去找他问了关于那个芒夫人的事情,翁颂之倒是想起来一些事,只不过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师兄说。 因此今天他也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 现在看到殷长行父子都同时看着陆昭菱,翁颂之的目光也随之落到了陆昭菱脸上,陆昭菱自己还有些惆怅的托着腮帮子,坐在那里想着事情,没有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但是周时阅发现了。 周时阅询问地看向了殷云庭,殷云庭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父亲。 想说明他也不知道有什么事,但父亲刚刚看着大师姐的样子,好像是想起了什么。 周时阅脑子一转,便想到了刚刚陆昭菱说的那一句话,到时候天下会不会大乱,听到这句话殷长行才突然看向陆昭菱的。周时阅顿时就把这两点连接起来了,他的神色跟着一变,就猜到了。 殷长行是不是在想,天下大乱的时候就是陆小二可能会应生死大劫之时? 若是这么说的话,那么找到阎君跟找到陆铭对于他们来说,也许并不是一件喜事,因为找到他们,很有可能就是那些事情压制不住了。 想到这里,周时阅的心情也不免有些沉重。 陆昭菱从自己的心思里面回过神来,一抬头才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她愣了一下,问道,“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啊?” 周时阅并不想陆昭菱忧虑那么多,便拍了拍她的头说,“就是看你长大了,师父他们估计是觉得心里很欣慰。” 第1754章 腿软想跪 陆昭菱听了周时阅的话之后,没好气地拍开了他的手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殷长行却顺着周时阅的话说了下去,“确实是觉得欣慰了,因为我们家小菱儿真的长大了。” 翁颂之也笑了笑说,“以前是真的没有看到小菱儿成亲的样子,现在看到你成亲之后,穿着这么一身喜气的服饰,到祖庙来拜祭夫家的祖先,觉得这种经历颇为新奇,而且这里还是佛家之地,咱们师门的人齐聚在这里,你不觉得也有些新奇吗?” 另外一个殿里和尚们也正在敲着木鱼诵着经,而他们这一些第一玄门的人聚在这里聊着天。 陆昭菱听到他们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有些奇妙。 “不过我记得我小的时候也去几个寺庙里转悠过,那些和尚对我也都还挺友善的。” 殷长行听到这话,脸色却不是很好,他哼了哼,没说什么。 陆昭菱说的那几个和尚他也记得,可是后来在遇到那件大事的时候,那几个和尚也是跟那些百姓一起苦苦地哀求着小菱儿,让她牺牲。 一想到那些事情,殷长行的心情便十分不好。 太上皇瞥见了他的神情,就觉得他可能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赶紧打岔说,“周时阅,你皇兄怎么还没来?慢吞吞的,快点去看一看。” 皇上正好进了祖庙,他都没有想到自己还没做什么呢,就已经先被迁怒了。 皇上刚一跨进祖庙,便突然觉得双腿一软,差点儿跪了下去,幸好旁边的覃公公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覃公公都有些震惊,声音微颤着问,“皇上,您没事吧?” 皇上自己吓了一大跳,现在心头还砰砰的,他紧紧的抓住覃公公的手臂,现在身体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可是刚才那双腿一软差点跪倒下去的感觉很是清晰。 他说,“朕没事,可能是这两天身体不太好,所以有些乏力吧。” 可是现在他说什么都不愿意放开覃公公的手,覃公公也只好这么一路搀扶着他。 过了一会儿,皇上又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他站住了,捂住了自己心口的位置,抬头望了一眼前面,那就是祖庙。 以前他来祖庙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偶尔甚至还会有一些安心。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一进来觉得哪哪都不对。 而这个时候已经有和尚看到了皇上,他们都过来行礼,皇上看到了这些和尚,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也跳得更快了。 皇上这个时候突然生出了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来。 他刚想转身,覃公公就紧紧地扶住了他,有些奇怪地问道,“皇上,您不进去吗?” 皇上觉得自己舍不下脸,说自己觉得这里感觉不好,想马上离开此处。 这种话他觉得说出来都会被天打雷劈,因为这可是他们大周皇室的祖庙啊,如果连祖庙都让他觉得感觉不好,那他到底是不是大逆不道? 皇上硬生生地忍住了。 但是此时他的神情有些僵硬,四肢都有些僵硬,问出来的话,让和尚们也都觉得有些奇怪。 “晋王他们来了吗?他们现在都在殿里,没什么事情吧?” 有和尚低头回复;“皇上,王爷和王妃已经来了。如今正在偏殿候着皇上,他们都没什么事情。” 回答完之后,和尚心里也觉得很奇怪,来了祖庙能有什么事?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赶紧回了一句,说,“太上皇的牌位也好好的,并未扑倒。” 这个和尚之前也是知道太上皇的牌位时不时的就会扑倒的,他还以为皇上刚刚问的有没有什么事情,问的就是太上皇的牌位有没有扑倒呢,所以觉得自己很机灵地回复了这么一句。 皇上听了他的话,想扯出嘴角笑一下,但是怎么都扯不动,他觉得自己的脸都僵住了。这种感觉实在让人觉得恐慌。 “那朕就先去偏殿,跟晋王他们见见吧。” 和尚又觉得奇怪,皇上本来就应该先去那边的吧,不过之前他也觉得晋王他们有些奇怪。 过来拜祭难道不应该等到皇上太后他们都到齐了再一起拜祭吗?王爷跟王妃过来已经先行拜过了,现在都没什么事情了。 皇上去了偏殿,正好周时阅被太上皇赶了出来,看到皇上走过来,周时阅挑了挑眉,突然噗哧笑了一声说,“皇兄,你怎么走路同手同脚啊。” 虽然他说话很是嘲讽,不是那么好听,但是现在皇上听到他的话,看到他,却觉得有些感激涕零,差点就想哭出来了。因为他在看到周时阅的时候,四肢的那种僵硬猛然就好像缓解了许多。 皇上现在都差点想两眼泪汪汪地朝着周时阅扑过去。 “阿阅啊,你们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吗?” 周时阅听到他这么问,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他一眼,倒是真看出来了,皇上这个时候四肢有些不协调,而且额角还有些汗珠。 这是受了什么惊吓?还是受了什么刺激?周时阅询问地看向了覃公公。 覃公公微微地摇了一下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因为皇上刚刚的表现实在是太奇怪了。 皇上走到周时阅面前,伸手抓住了周时阅的肩膀,正想拍两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现在碰到周时阅都能让自己觉得轻松一点。 可是他的手还没拍下去,周时阅已经往旁边躲了躲,明显的嫌弃。 “皇兄,人的肩膀可不能乱拍啊。” 皇上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愣了一会才收了回去。他朝殿里望了过去,看到了陆昭菱他们。 “太后娘娘也来了。” 覃公公转头看到了被搀扶着进来的太后,不由得愣了一下,因为太后现在走路的样子跟刚才皇上真的有点像。 太后这个时候心里也是很慌,因为她刚刚迈进祖庙的那一刻,也觉得双腿突然一软。 不过她身边的嬷嬷到底是上了年纪,而且反应也没有覃公公那么快,所以太后刚刚是真的跪了下去,现在膝盖还是疼的。 第1755章 来气人的 太后这个时候心里又惊又怒,又恐慌,但是她一开始并没有多想,反而是觉得这是周时阅动的手脚。 刚被身边的人扶起来之后,她还愤怒地四处望了望,大声地呵斥道,“谁?是谁敢暗算哀家?” 就连她身边的嬷嬷都被她吓了一跳。 被扶起来之后发现左右没有什么人,除了她自己带来的便是那几个和尚,太后也没有看到晋王府的侍卫,所以心里又惊又疑地被扶到了偏殿这里来,就看到了正站在殿外跟周时阅说话的皇上。 太后看了皇上一眼,她也眼利的看了出来,皇上的神情好像有些不对,而周时阅也看出了太后的膝盖好像有些脏了,那明显就是刚刚跪下过。 他不由地笑了一声,问道,“难道太后刚刚是先去跪拜祖先了?我们可没有这个规矩吧。” 陆昭菱在里面听到了他的话有点想笑,因为第一个先到这里,拖着她说先去拜祭,等一下不要跟皇上他们凑热闹的人便是周时阅,周时阅这个时候竟然还好意思说没有这个规矩。 太后刚刚腿软跪了那么一下,本来就觉得十分丢脸,现在被周时阅这么一嘲讽脸都发绿了。 她怒声说道,“晋王,你现在是真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一点尊敬长辈的礼仪都没有了。” 周时阅冷下脸说,“怎么了?现在又要开始来跟本王讲礼仪了?” “本王不是早就跟你们说过我没有这种东西吗?好了,既然你们都已经来了,那便站在那里让本王的王妃认一下吧,免得以后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至于要不要拜祭,等会你们自己决定。” 就连在殿里面的太上皇听到了周时阅这句话也愣了一下。因为他没有想到周时阅叫皇上这么多人过来,只是给陆昭菱见一下而已,这个仪式真的走得十分不走心。 他走到周时阅身边,说道,“阿阅啊,大家是一家人,是应该整整齐齐地在一起拜见祖宗,跟祖宗说说话,好让祖宗看到眼前这一幕,你这么做......”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时阅便神情清冷的回了他一句,说,“我其实就是想让祖宗看一看,现在大家其实并不**,而这大周的江山若是想要稳得住,祖宗也该看一看就这么下去能不能行。”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太后这些人脸面,若是在他大婚那一天这些人没有去他喜宴上给他闹事,说不定今天的仪式他就会好好的走一走。 可惜那天他们去打他脸了,所以周时阅今天本来就存了一点报复的心思。 既然这些人在他大婚当天要去打他的脸,那么今天他也想把这脸打回去。 “他们都不想我好好的,那我为什么要让他们好好的呢?”周时阅这么反问了一句,弄得太上皇也无言以对。 “阿阅,你真是个心胸狭隘的人。” 太上皇本来还以为那天的事情就那么过去了呢,没有想到周时阅一直记在心上,根本就没有过去。 周时阅这个时候流露出一点吊儿郎当的神情。“父皇,难道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太上皇伸手就想拍他,他转头看了看陆昭菱,嘴巴动了动,本来想着让陆昭菱劝一下周时阅的。 但是他自己想了想,把话咽了回去。 罢了罢了,既然阿阅在大婚当天受了委屈,现在让他发泄一下又怎么了? 太上皇咕哝了一句,说道,“本来我是以为那天晚上在梦里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就当是为你出气了,你也不要以为我没有护着你,真的只想着家和万事兴。” 周时阅便说道,“那不是你在教导妻子教导儿子教导儿媳妇吗?报复我可以自己来。” 就连殷云庭他们都没有想到周时阅这么记仇呢。 他们也以为把皇上太后他们都聚齐在祖庙,是皇家的一个仪式,这只是让陆昭菱不用入宫而已。 没有想到周时阅一开始就是存了报复的心思。 大家都觉得周时阅心胸狭隘很记仇,陆昭菱却是觉得有些心疼走到了他的身边,把手伸进了他的手里,周时阅下意识就握紧了她的手,侧过脸看向他。 事实上,大婚就是人一辈子的一件大事。 太后和皇上皇后他们本来就没有把周时阅放在心上,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地位都没有,若是他们真的把他放在心上,就不会选择在那一天去王府闹腾。 若不是周时阅自己安排妥当,他们那天的喜宴估计就真的是要被搅黄了。 后面哪怕是太上皇做了什么事,哪怕是后面再教训皇上太后他们,给周时阅找回场子,其实都弥补不回来。 太上皇虽然是去托梦,把他们都骂了一顿,可是对周时阅来说,那份委屈一直在。 而且陆昭菱也知道,周时阅其实有一半是在为她讨公道。 因为那天皇后竟然都跑到新房里,对着还盖着喜帕的她说了那么一堆难听的话。 这一份委屈还有这一点愤怒,只是太上皇的一次托梦,怎么能消除得掉呢? 周时阅和她的大婚很多事情,并没有长辈和家里人帮忙,皇上也只是那么轻飘飘地跟礼部的人说了几句。 太后更是一件事都没帮上,送的礼估计就是从那个犄角旮旯里掏出来的,对他们没有半点尊重。 他们的大婚,整个行程还有结婚当天,都是辅老夫人林夫人他们去帮忙的,甚至孙家都帮了很大的忙,可是皇家这些人除了去给他们添堵,什么事都没做。 当天周时阅肯定是咽下了不少火气,那一天咽得下,今天就未必能咽下去了。 陆昭菱能够理解周时阅,所以她根本就不会指责周时阅这个时候太过记仇,从因为换她,她也挺记仇的。 皇上倒是很震惊,他问道,“你们已经拜完了吗?” 他看向了陆昭菱,皇上这也是第一次正经见到陆昭菱,但是他的眼睛刚朝着陆昭菱看去,周时阅便用他的大手掌整个捂住了陆昭菱的眼睛,连她半边脸都给捂住了。 第1756章 别看他们 陆昭菱听到皇上说话,本来下意识也朝着皇上看过去的,但还没看到皇上的脸,眼睛就被周时阅捂住了,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周时阅是真的很害怕她看到皇帝的面相啊。 陆昭菱也没有挣扎,既然周时阅真的不想让她看到皇帝的面相,那她就不看了。 反正不看又没有什么损失,听说皇上长得也不帅。 不过皇帝倒是有些计较,看到周时阅这么不规矩,他的脸色沉了下来,都已经忘了刚才心里的恐慌,对周时阅板起了脸就训斥了起来。 “阿阅,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看看你还有半点儿皇家王爷的礼仪吗?这个时候你应该教导你的王妃过来向朕和太后行礼,毕竟她是小辈,而且朕身为大周皇帝,这是你的王妃第一次见到朕,应该过来正正经经的行个礼才是。” “以前朕怎么宠着你,让着你都可以,但是皇家规矩不可废。” 皇上觉得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能够在陆昭菱面前摆谱的机会了。 之后周时阅定然不会让陆昭菱时常入宫,他也并不想时常见到第一玄门的人,所以以后他和陆昭菱见面的机会极少。 今天就应该让陆昭菱给他好好行个礼才是。 就算不行礼,周时阅这么捂起了陆昭菱的眼睛是怎么个意思?难道他堂堂一国之君长得那么不能见人吗? 皇帝这个时候当然不会以为周时阅捂住陆昭菱的眼睛和脸,是因为怕陆昭菱长得不好见人,在周时阅眼里那个不方便见人的只能是他了。 太后也没有想到周时阅会有这样的举动,她也是气得不行。 她本来也想开口训斥几句,但是膝盖这个时候开始隐隐作痛,有些站不住了。 于是太后便示意身边的嬷嬷把她扶到殿里去,这个时候哪怕是跪坐下来都比这么站着好。 太后刚要说话,膝盖突然一阵剧烈的锐痛,让她脸色一变惨叫一声,扑通便摔坐在地上。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您怎么了?”旁边的人都着急忙慌地赶紧去扶她。 皇上也忘了训斥周时阅,赶紧转过来,也想要伸手去扶太后。 可是刚伸出手,他又想起了刚才进祖庙的事情,突然脸色一变,便想到太后不会也是因为进了祖庙才会双腿发软这么摔坐下去的吧? 若是这样,那这祖庙岂不是十分邪门? “快快把太后扶起来!”皇上也紧张地说道。 殷云庭他们也从偏殿里出来了。看到太后的样子,他们对视一眼,神情严肃了起来。 陆昭菱眼睛被周时阅捂住了,看不见,但是听动静也知道是太后摔倒在地。 她拽了拽周时阅的袖子,低声说道,“你把手放开呀,怎么回事?” 周时阅看到眼前这一幕也觉得有些不对,这个时候有一阵风吹过来,吹过来一点香的气味,周时阅下意识嗅了嗅,突然皱起了眉头。 他正要说话,陆昭菱便已经低声说道,“怎么有一股奇怪的味道,祖庙里原来没有这个味道的才对。” 周时阅马上就松开了捂住她眼睛的手。 “你答应我,看他们的时候尽量瞥一眼过去就行,不要看他们的命数。” 陆昭菱知道他很介意这一点,就很认真地答应了他,“放心吧,我一定不看。” 她自己也很惜命的。 殷长行这个时候在旁边低声说道,“祖庙有人动了手脚,事情不太对劲。” 翁颂之在自己的眼睛上捂了一下,然后马上松开,他凝神朝祖庙前面上空望去。 看见空中弥漫着一点点像灰尘一样的细微的粒子。 那些东西飘飘渺渺,一般人应该是看不见的,他之前也没有看见,现在开了通幽天眼才看到了这些像浮尘一样的东西。 他脸色一变,低声说道,“有什么东西混进祖庙了。” “这些看起来像是从战死的将士身上收集的东西。” 陆昭菱并没有看到,她赶紧问,“师叔,你看着是什么样子的?” 翁颂之形容了一下。 “像是阳光下的浮尘,只不过是红色的。” 祖庙这个地方,那些邪门的东西是进不来的。 但若是从战死的将士身上收集下来的东西,却可以送进来,因为这些战死的将士本来就是为了守护这个江山而死。 可若是这些东西,对大周皇室这些人来说应该没有伤害才是。 现在太后怎么会突然摔倒? 这个时候皇上声音颤抖地叫了起来,对殷长行说道,“殷门主,快快快,你看看是怎么回事,刚才朕进了祖庙也觉得不对劲。” 之前他还想着说他不会怎么见第一玄门的人,但现在遇到了事情,他第一个就想寻求第一玄门的庇护。 相对于陆昭菱来说,皇上其实更信任殷长行,因为殷长行是陆昭菱的师父,现在是第一玄门的门主,怎么看都应该是他修为更厉害。 殷长行走到了皇上身边,翁颂之也跟了过来,“皇上刚才觉得哪里不对?” 皇上这个时候哪里还记得什么大逆不道。脱口而出便说,“朕刚一迈进祖庙的门槛双腿便是一软,若不是覃公公扶住了朕,朕就要跪倒下去了,你们说祖庙是不是有些邪门?” 太上皇听了他的话,顿时生了火气,冲他喊了一声说,“我看你才邪门!混账东西。” 就算是事情不对,那也应该是怀疑有外来的东西,怎么能说是祖庙邪门呢? 殷长行伸手搭向了皇上的肩膀,正想给他看清楚,皇上却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刚才周时阅的话,马上就避开了。 他说,“不是说肩膀不能乱拍吗?” 周时阅在一旁顿时有些无语。 肩膀是不能乱拍,但是你也得看看是什么场合,是什么人拍你啊。 殷长行倒是没有再伸手,他只是把皇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 “皇上身上并没有什么怪异之处。” 殷长行这么一说,皇上也没有松口气,他赶紧就躲到了殷长行背后去。 “若是朕身上没有什么怪异,那就是这祖庙里确实有怪异了!你们是第一玄门的人,你们赶紧看看。” 第1757章 战士煞气 太后被人扶了起来,吓得瑟瑟发抖,脸色发白,她也赶紧让嬷嬷把她扶到了殷长行他们背后来。 她颤抖着声音喊道,“第一玄门本来就是保护皇家的,你们赶紧保护哀家和皇上。” 殷长行瞥了她一眼。 “第一玄门一开始并非为了保护皇家人,而是为了帮助天下百姓,只是因为当时你们周姓皇朝应运而起,所以第一玄门才辅佐你们坐稳这个江山。” 这个因果关系还是应该搞搞清楚。 太后这个时候哪里听得下去这种话。 她脸色沉了沉,虽然很是害怕,但这个时候还不忘摆太后的谱。 “你们反正就是应该保护哀家和皇上,不然要你们第一玄门做什么?天下之尊应该是皇室,第一玄门只是一些装神弄鬼的人......”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所有人都脸色一变瞪向了她。就连皇上也黑了脸,吼了一声说,“太后你闭嘴!” 太后刚刚是有点惊慌,有点口不择言,话说出来自己也觉得不对,本来是想要把话咽回去的,但听到皇上竟然让她闭嘴,她顿时震惊了,难以置信的看着皇上。 太上皇实在是难以忍受这样的蠢货,一手便朝着她的后脑勺就拍了过去,一阵寒风袭脑,太后猛地一个激灵脸色突然发白,害怕地尖叫了一声,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旁边的嬷嬷想扶住她,奈何太后这么晕倒下去太过沉重了,扶都扶不住,反而被带得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上。 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在殿里的思真和戒吃看到了这一幕,对视了一眼,眼睛都瞪大了。 从来没有看到皇室这些人是这个样子的,难道真的是祖庙突然有什么事情让他们都发疯了? 太上皇气的不行。 “今天就不应该让她过来,以后都让她在慈宁宫里呆着,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皇上现在也顾不上太后,只让人把她扶到殿里面去。 刚才那种话就连他身为皇上都不敢随便说出来,太后是怎么敢的? 当初就是第一玄门辅佐了大周的江山,现在太后竟然口出这等狂言,传出去,天下百姓都得喷死她。 皇上赶紧就放低姿态跟殷长行他们道歉。 “殷门主,太后娘娘年纪大了,刚才是受了惊吓,所以有些口不择言,你们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回去之后朕一定让她在慈宁宫好好反省,现在咱们还是先看看祖庙到底有什么问题吧。” 殷长行他们自然并没有把太后放在心上,这么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跟她计较什么呢? 皇上见他们没有回答,还以为他们生气了,他这个时候根本不想待在祖庙,赶紧又问道,“要不然朕先回宫去?朕在这里只怕是碍手碍脚,反而让你们不好施展,对吧?” 他的话刚说完,外面便传来了动静,是太子和皇后也到了祖庙。 皇上瞪大了眼睛,看着一前一后走过来的太子和皇后。 他脱口而出又问了一句,“你们没事吧?” 太子愣了一下。看到众人都站在这里,便觉得有些奇怪。 “父皇,儿臣没事,您怎么了?” 皇上又看向了他后面的皇后,问道,“皇后你怎么样?” 皇后抬眸扫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但皇上也看出来了,皇后的样子也没有什么不对,反正她的脸还是常年不变的哀怨和清冷。 太子看向了周时阅,见周时阅的神情也有些不对,心里一个咯噔。 “是出什么事了吗?” 太子问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也看向了陆昭菱,陆昭菱正朝他看了过来,突然咦了一声。 周时阅第一个反应,马上握紧她的手,低声说道,“看到什么了?他的面相你也不要细看。” 毕竟太子以后也是要登基的,怎么说也算是帝星。 陆昭菱踮起了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对他说道,“我看到太子头上的紫气变浓郁了,他以前只有一坨地,但是现在有这么大。” 说完,陆昭菱用双手在前面比画了一圈。 周时阅看她比画出来的规模,大概得有一箩筐了。 他心里一动也低声问陆昭菱,“这是不是说明他要坐上那个位置了?” 陆昭菱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说,“也不一定,现在只能说明太子坐上皇位的几率大了很多,他就是下一任的皇帝,但什么时候真的坐上那个位置,还得看皇帝现在的紫气有没有变弱。” 说完她就转向了皇上,总得让她看一眼才知道吧。 结果她还没看到,脸又被周时阅给掰了回来。 “管他什么时候坐到那个位置上了,能坐上就坐上了,不用你看。” 反正时机一到,太子自会登基,让陆昭菱多看一眼也不会改变这个时间,反而让陆昭菱多了一点危险。 陆昭菱有些哭笑不得,周时阅真的是把这件事记得牢牢的,真的不想让她看皇帝一眼啊。 他们两个还有心思在这里说悄悄话,皇上那边都已经吓到手脚发软了。 若不是殷长行他们这么多人都挡在他面前,他这个时候估计也会站不住。 翁颂之跟殷长行他们描述了那些空中浮尘的样子,殷长行他们就觉得有些奇怪。 战死的战士之血对皇家人确实本该无害,甚至见到皇家帝星紫气,这些战士微尘甚至还会臣服。 可是现在为什么这些东西对他们的威胁这么大? 殷长行想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那就有可能这些战死的战士并不是大周朝的,而是前朝的战士。” 虽是前朝战士,但他们以前战死本来也是为了保护皇室保护江山,只不过保护的不是周氏的江山而已,对于百姓来说其实没有区别。 所以这些战士也不是厉鬼,也不是恶鬼。 因此他们才能够潜入祖庙,而且对于周姓皇室这些人也有伤害。 那么这些战士应该是十分忠于前朝的,而且也是为了保卫家国而战。 这种人只是因为立场不同,并非恶人。当年战死也并非作恶。 第1758章 父亲说过 “这么说来,只能是前朝余孽利用这些战士,提取了他们战死当时的煞气,挑准了时机,用在了这个时候。” 太上皇脸色一变,“那是不是因为那些人打听到了今天大家都要齐聚祖庙,所以才安排了这个杀招?” “他们是想把我们这些人都灭在这里吧?” 这确实是一个好时机。 不然很难把皇室这么多人齐聚到祖庙这里来。 太上皇赶紧问殷长行,“殷门主,这些东西是不是真能杀人?” 殷长行拿了一张符,手指晃了一晃,符烧了起来,他捏着符火从眼前扫过,睁开了眼睛。 虽然不能看得跟翁颂之的通幽天眼那么清楚,但是现在开了天眼之后,也能大概看到眼前一片淡淡的模糊的雾状的东西。 “这些东西应该不是杀人用的。” 殷长行突然脸色一变说道,“这些东西聚集在一起,估计是要冲破祖庙的灵气,打开祖庙对大周京城的庇护之气,为后面的进攻做准备。” 本来听说这些东西不是用来杀人的,太上皇和皇上他们还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是殷长行紧接着就说了后面那一句话,他们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皇上颤抖着声音问道,”什么祖庙的灵气,什么庇护之气,又是谁要进攻?进攻哪里?“ 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殷长行那些话本来就不是说给皇上听的,他是跟周时阅和其他人说的。 这些事情皇上什么都不清楚,现在要一一跟他解释,解释完天都要亮了。 但太子以后若是要登上这个皇位,就不能什么都不知道了,所以殷长行这些话也没有避着太子。 他没有回答皇上的话,却看向了陆昭菱。 殷长行这个时候的眼神十分复杂,陆昭菱对上了他的目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师父?” 殷长行说道,“小菱儿,你听清楚了吗?他们可能很快就要进攻了,而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整个京城。” 整个京城代表着什么意思?陆昭菱应该明白。 如果只是一座空城,有什么可保护的?需要被保护的就是整个京城的百姓啊。 现在他就担心前朝的人不惜牺牲整个城的百姓性命,也要将周氏皇朝的人一网打尽。 因为现在周氏皇室的气数毕竟还是受到了百姓信仰。 百姓是拥护这周姓王朝的,若是想要将他们全部消灭,最先开始就应该打破百姓的信仰。 这么一来,他们就不用再费心思去破坏整条龙脉,而是将国运打破了。 破国运之后,整个皇宫也就没有了天道和帝星庇护。那么要杀了皇帝这些人就容易多了。 他们有什么后招,有什么鬼魅魍魉都可以使出来。 殷长行觉得一开始背后那些人肯定不是这么打算的,因为这个计划实施得如此突然。 确实如太上皇刚才所说,是对方打听到了今天他们会齐聚在祖庙,所以才临时决定实施这个计划的。 虽然有些困难,但一旦计划成功,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损失最小,但是效果最好的杀招。 可是若他们真的是冲着满城百姓来的,第一玄门岂能坐视旁观。 尤其是小菱儿在这里。 就像第一玄门的时候才几岁大的小菱儿一样,为了那么多的百姓,明知道前路是死,也只能一步一步地走向死路。 殷长行看着陆昭菱,声音有点发涩说道,“小菱儿,你现在就离开京城可以吗?” 陆昭菱仿佛猜到了一点,她看着殷长行,又看了看殷云庭。 此时翁颂之也对她说道,“小菱儿,听话,你先去别的地方转转,因为你新婚,我们本来就不希望你动手,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等我们处理完了你们再回来,就当做你和王爷去度个蜜月。” 他现在都不管周时阅知不知道什么叫度蜜月,只想着让陆昭菱离开京城。 殷云庭也看出了什么来,他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就凭他对身边这些亲人的了解,师父和师叔肯定是想着让大师姐好,让大师姐离开,肯定是为了保护他。 但是大师姐这个时候也肯定不会离开,她怎么可能让他们留在这里应付这些事情,自己跑去度蜜月呢? 所以他也只能沉默,既做不到让大师姐留下来跟他们一起面对,也知道劝她离开只能是白费口舌。 皇上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听到殷长行这个时候让陆昭菱离开,他立马就叫了起来,大声反对。 “殷门主,这个时候正是需要人手帮忙的时候,怎么能让晋王妃离开呢?你们之前不是一直跟朕说,晋王妃的修为极高吗?” 既然修为很高,那这个时候更应该留下来保护他才是啊。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太子倒是接了之前翁颂之的话。 他看向了周时阅,也温和地说道,“皇叔,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度蜜月,但是听起来好像不错,不如您就带着皇婶去江南度个蜜月吧,以前您不是说过,江南是游玩的好地方,在那里转一转会觉得日子安然美好,没有什么烦心事吗?” 皇上怒眼扫向太子,觉得太子这么说是在背叛他。 皇后这个时候正怔怔地看着陆昭菱,之前她去王府找陆昭菱的时候,陆昭菱头上还盖着喜帕,确实没有看见陆昭菱的样子,但是现在清晨的阳光下,陆昭菱美得那么夺目。 她突然就想起了当年见到的那个崔梨月。 本来跟崔梨月见过面的记忆已经很淡了,可现在看到穿着一身红衣站在那里的陆昭菱,皇后突然觉得那一段记忆变得清晰了起来。 她突然说,“曾经,你娘亲也跟我说过。” 她突然开口,让大家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脸上。 陆昭陵也看向了皇后,有些意外这个时候皇后会对她说话,而且还是提起了娘亲。 “我记得她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危险,让本宫劝着你离开,什么都不要管。当时本宫觉得莫名其妙,为何说出那样的话,明明当时你还没有出生。” “你娘亲跟本宫说,这是你父亲留下来的话,写在一个小册子上,上面写的,都是要对未来的女儿说的。” 第1759章 早有叮嘱 陆昭菱愣在原地。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了她爹娘要对她说的话。 虽然是从别人的嘴里传出来的。 甚至这个人还是对她很不友好的皇后娘娘。 但在这一刻,陆昭菱相信皇后并没有骗她。因为皇后没有必要编出这样的谎言。她也编不出来,毕竟皇后这么多年不问世事,也可以说是完全不认识她,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遇到事情要离开比较好。 所以,这一句话,真的是她娘亲以前说过的。是她父亲写下来的要给她的。 陆昭菱眼眶突然发酸,有了点泪意。 周时阅握紧了她的手。 但是他听到皇后这话,心里却是一沉—— 若是连陆铭以前都算到了,那就说话这是陆昭菱的命数,她当真是会有这样的生死劫难。 所以,在她还没出生之前,陆铭就已经算了出来。 这么说来,陆铭的玄术修为也是很高的,但连他都没有办法改变陆昭菱的命数。 他若有办法就不会只是留下那样的叮嘱了。 周时阅想到这里,将陆昭菱的手握得更紧,就像是怕自己要松开一些她就会有危险了。 皇后其实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所以她也不明白陆昭菱周时阅他们此时的心情。 她又接了下去说道,“我当时只觉得有些可笑,孩子还没生出来,就想到一些要跟她说的话了?而且怎么就知道会是女儿呢?所以当时我觉得你父亲这里不是很清醒。” 皇后指了指头部。 “母后......”太子皱眉看着她。本来是想要提醒她说话要尊重一些,但又觉得就这样的问题跟她计较,等会儿又得吵起来。 他看了陆昭菱一眼,见陆昭菱只是面容沉沉没说话,觉得她可能还是更想先听下去。 皇后没有理会太子,她说道,“当时我的心情完全不在那些小事上面,所以对于她的话只是一边耳朵听一边耳朵出,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皇上这会儿也惊疑地看着皇后。 皇后要是以前曾经跟崔梨月说过话,是认识的,那当初跟陆昭菱定下婚约的是...... 再想到在王府大喜之日,皇后过去说的那些话,皇上觉得自己应该是知道了真相。 他心里又惊又怒,看看太子,又看看周时阅,再看向陆昭菱。 的确是一个长得极好的女子。 但若是这样的女子嫁给太子,太子肯定会被她带得很嚣张的,陆昭菱这女子看着就不是那种很乖巧听话好拿捏的,见了他都没想行礼。 若是这样的女子成了太子妃,还不得一个劲地推着太子夺位? 皇上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算了算了,再怎么看,陆昭菱跟周时阅都要登对些! 他就只当不知道这件事! 皇上觉得自己都要弄不明白皇后是什么心思了,前天去王府闹,是想帮着太子把陆昭菱抢过来? 但她明明不怎么关心这个儿子。现在看起来对陆昭菱也不喜欢,那乱点什么鸳鸯谱呢? 这不是胡闹吗? 现在人家已经成了晋王妃,这婚约的事就只能是压下去带到地底下去了,怎么还能揭出来? 依他看,脑子不清醒的是她自己吧。 周时阅注意到了皇帝扫来扫去的目光,朝他看了过来。 皇上就跟做贼心虚似的,咻一下就赶紧转过头去,避开了晋王的目光。 别被他看到! 但是避开之后皇上又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怕什么呢?他心虚什么? 关他什么事! 周时阅一看到皇上的反应就猜出来,皇上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但现在不管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他和陆昭菱已经大婚,就算是把婚约再爆出来,别说皇后,就是太子也没办法再把陆小二从他手里抢走。 陆小二又不是物品,一纸婚约哪里约束得了她。还是应该像他一样先抓她的心。 他一点都不紧张,一点都不担心。 “你没事吧?”陆昭菱突然小声地问他。 周时阅询问地看向她,他有什么事?何出此问。 陆昭菱把手举了起来。 周时阅已经快把她的手给握碎了。 抓这么紧干什么! 周时阅赶紧松开了些,并轻揉了揉她的手。 这里唯一没有小心思的反而是皇后。 皇后说,“当初要是不是你母亲说,你会是个有大造化的,本宫......” “皇后娘娘。” 打断她话的是殷云庭。 皇后对于自己被打断了的事很不高兴,扫向了殷云庭。 殷云庭哪里管她高不高兴,再让她说下去,估计她又想说当年婚约的事了。 他就只想帮大师姐问清楚,当年崔梨月还说了什么。 “当初你和崔伯母很熟悉吗?你见过她几次?” “本宫跟她哪里算得上熟悉?不过是无意遇上一回,后来又在京城大街上见过一次。” “那她可跟你说说过我师姐父亲的事?” 太子问,“母后,难道你那个时候就知道皇婶的亲生父亲另有其人,不是陆明?” 殷云庭给了太子一个赞赏的目光。 没错,他也想问这个的。 “本宫自是猜到了,因为她当时口中提到的男人,一个是喊夫君,但有时候又说陆明,明显说的是就是两个人。” 皇后皱了皱眉,“她说夫君的时候神情是不一样的,说陆明的时候又是另一副语气。本宫当时还以为她是死了夫君然后揣着孩子改嫁陆明......” 不得不说,皇后可能还真猜对了一半。 但是她的说法总是让人听着不舒服。 太子忍了又忍。 “崔伯母可说过她的夫君在何处?”殷云庭又问。 “没说过,本宫哪里会问那么多?就记着这么几句话,”她看着陆昭菱说,“现在本宫既然想起来了,那就跟你说说,也算是本宫对她有个交代了。” 想起来了要是不告诉陆昭菱,她会觉得自己有些卑劣,毕竟崔梨月是已经死了的。 亡母曾经说过的话,是该让陆昭菱知道。 皇后觉得自己也是有底线的,即便她不喜欢陆昭菱。 “多谢了。”陆昭菱对她道了句谢。 “既然说完了,朕能不能回宫了?”皇上已经等着焦急。 他不想留在祖庙了,这里邪门啊! 第1760章 被包围了 皇上想走,但殷长行却不同意。 “现在出去太迟了。” “什么?”皇上听了殷长行的话脸色更是大变。 殷长行望着那满天的红色薄雾,再看着祖庙上空渐渐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平静地说,“祖庙应该被围起来了。” 皇上一抖,也学着他往上面望了望,就连他都看得出来天色不对。 本来这个时候天色应该越来越亮了,可是上空却是昏暗一片,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明明他们出宫的时候天色还是好的,天际有正常的发白,应该很快就有阳光要冲破云层,今天该是一个阳光灿烂的秋日才是。 现在这天色真是不对。 “被什么人包围了?”皇上忍不住问,他又补充了一句说,“朕可是带了御林军来的,在祖庙外面守着的是朕的御林军!” 要是真有什么人过来包围祖庙,外面应该早有动静了吧?御林军早就跟他们打起来了吧? 殷长行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是人?” “你、你你你,”皇上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殷长行看向翁颂之,“师弟,你去大门口看看?” “是。” 翁颂之听了他的话立即就朝着祖庙大门走去。 “云庭。” “我在。”殷云庭上前一步。 殷长行说,“你该镇守西位。” 就怕那里会被打开什么门道,有魑魅魍魉从那一个方位钻出来。 这些东西一般是打开正西位潜进来的,正西偏阴,别的方位他们不适合。 但殷云庭是幽冥判官,由他守着正西方,那里真要被打开了什么鬼门,他自能应付。 殷云庭点了点头,“是,父亲。” 回了一句之后,殷云庭看向陆昭菱,“大师姐,你可要好好听话,毕竟连伯父当年都留下了那样的叮嘱,一会儿若是师傅不让你动手,你就乖乖地站着,知道了吗?” 说完他又看向了周时阅。还没开口,周时阅便点了点头握紧了陆昭菱的手,对殷云庭说道,“殷师弟你就放心吧,我会看着她的。” 周时阅已经决定了,他不会轻易松开陆昭菱,今天不管祖庙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其他人动手,轮不到陆小二上前去。 她若是真想动手,只在大后方画符帮忙补充就可以了。他刚这么想着,殷云庭也对陆昭菱说道,“大师姐要是真想动手,就只管大把大把的砸符过去好了,人不要出去。” 陆昭菱见他们这么慎重,而且把她盯得这么紧,也只好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听话的。” 殷云庭便朝着祖庙的正西方走去。 太上皇看向了殷长行,目光带着询问,“殷门主,这里是祖庙,是我大周的地方,既然那些人都是冲着大周皇室来的,那我也应该出一份力。” 说完他便拿出了鞭子,现在他也是有法器的人了,这鞭子他已经练习了很长一段时间,如今施展起来威力也是不小。 殷长行点了点头说,“本来也没打算让你袖手旁观。” 他指了指祖庙偏殿上空屋顶的位置。 太上皇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咻的一下就飞到了屋顶上去,执鞭站在上方。 这么一望出去,他便看到整个祖庙外面好像笼罩着一层灰色中带着一点红色的雾气。看不清远处的景致。 太上皇心里一惊,这才明白刚才殷长行说的祖庙被包围了是什么意思。 而殷长行在跟太上皇说话的时候,其他人都愣住了,因为他们都没有看到太上皇,不知道殷长行刚刚那句话是对谁说的。 周时阅也没有想替他们解释,皇上看着心里十分忐忑。只不过他瞅了太子一眼,发现连太子这时候都还是很镇定,便努力让自己也镇定一些,免得失去了一国之君的气势。 他心里暗暗的给殷长行刚才的举止找了理由,觉得殷长行他们玄门中人,身边可能还会有一些能人,习到了什么隐身术之类的本领,刚刚他们身边估计是有什么别的弟子或者是保护他们的人。 完全没有想到,那就是一直在给他托梦的父皇。 这时候思真和戒吃也走上前来,两人都双手合十,对着殷长行说了一声,“阿弥陀佛。” 皇上看到这两个小和尚走上前来,有些诧异忍不住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在他看来,这两个小师傅就是平时在祖庙里念念经,敲敲木鱼,打扫打扫。 殷长行却轻轻摸了摸戒吃的头,对他说道,“小师父,你跟你师兄站到那个位置去。” 他指了指祖庙前面偏西南的一个位置,那里栽着一棵树,此时,树枝正微微摆动,可是他们并没有感觉到有风。 若是在别的地方,戒吃还是会有一些害怕的,可是这里是他一直住着的祖庙,他倒是觉得没有那么慌。 而且殷施主这么多人都在这里,估计是不会让他们有事的。于是戒吃便跟着思真一起走到了那棵树下。 两人刚刚走到树下,戒吃便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啪嗒一下滴到他的后背上,他差点就惊叫了出来。 “师弟?”思真没什么感觉,低声喊了他一句。 戒吃浑身僵着,下意识看向了陆昭菱。 果然就对上了陆昭菱的目光。 陆昭菱对他摆了摆手说,“小师父别害怕哈,没什么东西,你站着不动就行。” 陆昭菱刚才是看到了有几滴鬼气血雾凝结成了水,滴到了戒吃的背上,不过很快那些鬼气水珠就会被戒吃身上的灵气给挥发掉,不会伤害到他的,毕竟戒吃身上可是有能避这些东西的灵气的。 戒吃本来害怕,但听到陆昭菱的话他就定下神来了。 他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只要他不睁眼看,听话一直站着不动就不会有事。 这不比以前陆施主咻一声把他丢出来来得容易吗? 皇上和皇后等人看着他们这行为,人都傻了。 这是在干什么啊? 太子伸手轻搀住皇后的手,“母后,您先进殿吧。” 第1761章 可以偷看 太子觉得,皇后这个时候进偏殿会安全一些。 但是皇后却站着没动。 她看向太子,又看看躲在殷长行背后的皇帝,最后目光落到了周时阅身上。 这个时候的周时阅还是牵着陆昭菱的手,两人看起来。很是从容,神情一点害怕和紧张都没有,所以让她不得不怀疑。 她用只有太子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周则,今天的事情你到底事先知不知道?这是你皇叔的意思,还是你跟你皇叔两人商议的结果?” 听到她这么问,太子有些诧异,一时之间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他看着皇后问道,“母后你这话是何意?” 皇后眼神一沉,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反而觉得太子是在顾左右而言他,语气也微微沉了下来,说道,“周则,你可要清楚你在做什么事。” 太子心思一转,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 “母后,你以为这是我和皇叔安排的......” 皇后是以为,今天祖庙的事是他和皇叔的计划。为的是要夺位?要伤害父皇? 是要设计让父皇退位? 母后竟然是这么想他的吗? “今天是皇叔想要带着皇婶来见祖宗和跟家人见面的日子,”太子反问道,“母后觉得,皇叔会在这样的日子做别的事吗?” 谁都不知道,皇叔有多喜欢皇婶。 就算有什么计划,他也绝对不会安排在今天的,也绝对不会拿皇婶来当借口。 太子自己都不会利用今天做什么。 他是真没有想到,十多年来一直是在礼佛的母后,心思反而更阴暗些。 在她的心里,皇叔到底是多卑劣的人啊。 而他这个儿子,也是那样的人吗? “他就算再钟意陆昭菱,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男人,而且还是周家的男人。”皇后却不觉得自己这么猜测有什么不对。“周家的男人,根本就不会把女子放在第一位,也会轻易地背弃自己许过的诺言。” 就好像皇帝一样。 皇后看向皇帝的位置。 就像现在的皇帝,只顾着他自己的安危,根本就没有对她说过一句,到他身边去。 她就站在这院子中间,四周都空落落的,要是说有危险,她那就是处在危险的中心,身边无人保护,但皇帝可把这一点看在眼里了? 她再次对这个男人失望透顶。 皇后满心都是对皇上的失望,没有看到太子看她的眼神,也满满都是失望和落寞。 “阿则,带你母后进殿。”周时阅的声音响起。 太子朝他那边看去,正好也看到陆昭菱在冲他招手。 “太子,过来,快过来。” 太子心头的那一团阴霾,好像就这么被他们给挥去了。 反正他十几年来都没有母后。 以后没有也可以。 他以后不止是有皇叔,还有皇婶。 皇婶看起来也是在意他的,会保护他的。 “母后,走。” 太子这会儿不想询问皇后的意见了,托着她的手肘,半是强硬地带着她朝着偏殿走去。 “你们进去,把门关上。”陆昭菱没看皇后,只是对太子叮嘱,“你若是好奇可以自己偷偷看,但是别出来。” 说完还冲他眨了下眼,“只要别吓到就行。” 以后第一玄门肯定是要重建的,太子登基,以后也得支持第一玄门。 所以陆昭菱觉得让他看到一些事是必要的。 不过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你自己偷看就好了,皇后就别看了,省得受了太大的惊吓,等会儿以为是我们故意的。” 皇后脸色一沉,正想问她是什么意思,太子已经拽着她进了偏殿里面。 太子回头对陆昭菱说了一句,“皇婶,我可能真的会偷看的,但是您放心,我的胆量还可以,不会轻易受到惊吓。” 陆昭菱微笑地冲他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关门吧。” 太子很是乖巧地马上就把殿门给关上了。 皇后看他这么听陆昭菱的话,在陆昭菱面前一口一个皇婶,对她就那么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太后也在这殿里,只是这时候还昏迷不醒,旁边嬷嬷很是焦急地在给她揉着头,又不时的按一按人中,看到他们进来不由得问,“太子殿下,这可怎么办呢?我们是不是应该去请辅大夫过来?” “皇祖母没事的,一会儿自会醒过来。”太子看了一眼。 都说了不能出祖庙,还想让人去请辅大夫,想什么呢。 再说了,这里有危险,还想把辅大夫那么一位上岁数的老人给扯进来吗? 他刚说完,太后就猛地醒过来了。 “哀家要回家!” 一醒过来,她就马上喊了这么一句。 “太后娘娘,您醒了?” 太子看了一眼说道,“这不就醒来了吗?你们照顾好太后,别让她老人家起来,在那里坐着吧。” 省得等会儿又昏倒了。 外面肯定有大事,他不会让太后这时候出去捣乱的。 外面,看到太子和皇后进了偏殿之后就把门给关上了,皇上难以置信。 他指了指自己,看向陆昭菱,“朕呢?” 他都没有进去,怎么让太子和皇后进去了?而且还关上了门! 刚才陆昭菱让太子偷看,又让他别吓着,岂不是说明等会儿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那他也得进去啊! 殷长行往陆昭菱面前一挡,隔住了她看向皇上的目光。 他对皇上说道,“皇上,你乃九五至尊,有帝星紫气,你在此镇着,魑魅魍魉不会轻易进殿去。” 说的什么玩意儿?! 皇上瞪大了眼睛。 他是皇帝!所有人该护驾才对,现在怎么把他当门神用? “朕......” “皇兄,你该不会是怕了吧?”周时阅的声音轻飘飘地响了起来,“不会吧不会吧?” 这语气怎么这么气人! 皇上咬牙切齿,“朕怎么可能害怕?朕乃一国之君,真龙天子......” “对嘛,所以你肯定能站在这里保护你娘你妻儿,对吧?”周时阅又说。 陆昭菱有点儿想笑。 皇上:“朕......” “皇兄肯定是真男人。”周时阅说。 皇上:“朕当然是!” 第1762章 不用救他 皇上抬头挺胸。 皇上雄风怒振。 殷长行:“那请皇上站在这里。” 皇上被当门神摆在了偏殿门口。 殷长行刚走到,皇上雄风秒戳破。 呜呜呜,好没安全感。 “皇上!” “父皇!” 又有人匆匆奔了进来,反正是没有那么从容。 皇上定睛一看,一时间心情复杂。 淑妃来了,余妃来了,小五小六,老二来了。 “父皇,祖庙里怎么这么灰沉沉的?”小六一进来就惊疑不定地问。 “是啊皇上,发生什么事了?臣妾等刚到外面,就有个男的让我们赶紧进来。” 淑妃也有些不安地问。让他们赶紧进来的,是翁颂之。 本来他们到了祖庙门口就觉和有些不对,还搁那犹豫的。 那个男人看到他们就催着他们要进就赶紧进,不进就回宫去。 那皇上太后都在这里,他们哪敢就此掉转车头回去啊?自然就只能进来了。 可一进来,他们就发现这里情况不太对。 反正淑妃是有些后悔了,她觉得刚才就该掉转马车回宫的。 皇上看了看他们,又看向了殷长行。 “殷门主啊,他们......” 殷长行皱了皱眉。 这么多人过来只是拖累。但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们都来了,当时在门口,师弟一定是看到什么,知道他们不能够再返回,才让他们赶紧进祖庙的。 “都进去吧。”殷长行说。 “进去哪里?皇上,他......”淑妃看着殷长行,感觉不太舒服,她总觉得这个男人的气势和姿态显得有些傲。 难道在大周京城,在祖庙,不该是皇上最大吗?为什么皇上跟他说话的姿态,好像还要仰视他似的。 皇上都这副姿态,那她岂不是更得好声好气对待? 皇上这会儿根本就没心思理会淑妃,他挥了挥手,有些不耐地说,“听到没有?赶紧进去。” “太子,开门让他们进去!”皇上还冲着殿里的太子叫了一声。 在看向余妃和五公主的时候,皇上的态度明显就要好一些了。 “爱妃,你和小五也先进去,先别问,回头再说。” 五公方扶着余妃,走到皇上身边的时候,她示意余妃先进去,自己站在皇上身边,有些担忧地说,“父皇,您不进去吗?” 皇上挺欣慰,小六就那么进去了,小五都还会关心他! “朕在这里守着。” 五公主赶紧说,“那我在这里陪着父皇。” “小五你是个好的,”皇上现在看五公主很是顺眼,他目光扫到了二皇子,立即就沉下了脸,“你抱着你侄儿进去,让你二哥在这里陪着朕。” 二皇子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最后他站在皇上身边,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要干什么。 他甚至都分不清楚现在被父皇留在身边陪着,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是反正看父皇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殷门主,周令就在这里陪着朕,无妨吧?”皇上还问了殷长行。 殷长行扫了二皇子一眼,这个二皇子就是个草包,现在头上的紫气只剩下了朵烛心火大小,随便一道鬼气可能就把它灭了。 是个没用的。 但是听说他以前对小菱儿很不客气,要不是因为小菱儿自己本事大,之前也有晋王护着,估计在她刚回京城那段日子就要被二皇子欺负了。 现在二皇子送到了他面前,他就顺便替小菱儿收点儿利息吧。 “既然皇上想让二皇子陪着,我也没有意见,就看二皇子的孝心有多重了。”殷长行淡淡地说。 二皇子很想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殷长行这时已经转开了。 “阿令啊,你应该是有孝心的是吧?”皇上眼神沉沉地看着周令。 周令赶紧说道,“当然!父皇,儿臣对您是怎么样的您难道还不知道吗?” 他见太子在殿里,还觉得有些奇怪,太子竟然没有在外面陪着父皇? 这可是一个好时机,二皇子就赶紧给太子上眼药。 “父皇,太子哥哥怎么进去了?这个时候他难道不该与我一起陪着您吗?” 皇上冷哼了一声没回答。 他也想让太子留在外面,但他有办法吗? 二皇子给了太子一个挑衅的目光—— 看吧,父皇要更厌弃你了。 太子瞥了他一眼,懒得与他计较。 “太子哥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我们这会儿不是应该去大殿那边吗?”五公主走到了太子身边,有些担忧地问他。 “在这里静心坐着等吧。” 太子只跟她说了这么一句,就走到门边,再次关上了门。 在门缝处,他还是能够看到外面的情形,太子就站在了门后。 二皇子又看向了周时阅和陆昭菱。 他总觉得,只要有这两个人出现的地方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陆昭菱也朝二皇子看过来一眼,自然也看到了他头上可怜兮兮的那一小朵紫气。 她总觉得,等会儿那一小朵紫气也该没了,因为二皇子现在额头上蒙着一层淡淡的灰。 她收回目光,靠向了周时阅,小声地问他,“要是周令等下有危险,但不危及性命,要不要救他?” 周时阅扫了周令一眼,正好看到周令看着陆昭菱的眼神带着憎恨和恶意,还来不及收回去。 他冷冷地说,“不用管他。” 就这样的,还要陆小二费心费劲去救? “喔,好的。” 陆昭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很听话。 二皇子虽然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总觉得他们此时说的不是好话,而且是针对他的。 “父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陆昭...哦,皇婶跟您行过礼没有?” 二皇子刚想八卦一下,也顺便挑起矛盾,突然觉得眼前暗了下来。 是真的突然光线骤暗,十分明显。 他还以为是天上有一片浓厚的乌云遮了过来,下意识就要抬头,但刚有这样的动作,他脖子就像卡住了一样。 这种感觉该怎么说呢? 就好像是有一只手突然就掐在他后脖子上,让他无法后仰。 脖子后有丝丝寒意如虫一样钻进领口,二皇子瞬间就是一个激灵。 “父、父皇......”二皇子一下子就抓住了皇帝的手臂。 第1763章 围杀祖庙 皇上被二皇子突然这么一抓,吓了一大跳,一下子就甩开了他的手。 啊,你个逆子!差点把朕吓死了! 皇上这句话没说出来,因为现在祖庙里的光线更暗了几分。 要说刚才的暗淡还像是变成了阴天,现在的昏暗就真的完全解释不了了。 天光几乎要全被遮蔽住,只能隐隐看到些形状,人影。 这种昏暗还带着些枯黄色,好像是北方边关起风沙的黄昏。 祖庙里的树木突然间都摇晃起来,枝条狂拂,落叶纷纷飘下。 不知道是哪里的窗没有关好,被风一吹,咣当一声撞上了。 外面守着的御林军也感觉到风沙扑面,他们下意识地都抬起袖子挡住了眼睛。 “怎么回事啊?” 林荣一手按着刀柄,阔步过来。 “林大人!” 翁颂之看到了他,沉声说道,“让他们都站在原地不要乱动!” 他要是下令,这些御林军只怕不会听他的,但林荣正好来了,他能够与御林军统领说上话。 “皇上他们......” “他们在祖庙里,师兄和小菱儿都在,放心!”翁颂之说。 他刚转开目光,就看到了两个御林军正朝着祖庙大门走来,其中一人手握着剑柄,五指动了动,然后就要用力。 这个动作分明就是要马上拔剑。 但在祖庙门口,现在有什么人需要对方拔剑对付? 翁颂之眼睛用力一闭,快速睁开,立即就看到了那两个御林军身上有一团血红的影子。 “按住他们!”翁颂之立即就指向了那两人。 林荣反应已经极快,在翁颂之刚刚开口时就已经动了,他伸手按住了其中一人。 而另一人手里的剑已经铮地一声拔了出来,反手就要朝林荣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旁边有两道身形冲出,一人一脚踢飞了对方的剑,一人则是快速按住了那人。 出手的正是青松青柏。 陆昭菱刚才给了青木一个手势,青木就安排了青松青柏跟着翁颂之出来了。 青榆也守在大门里面一处。 只是因为现在不用他出手罢了。 “应统领?!” 林荣看清楚了那被青松青柏按住的人,正是这一支御林军的统领。 他脸色立即就变了。 既然出手的人是统领,那这些保护着祖庙的御林军里面,会不会还有人不对? “我看看!”翁颂之听到他喊出这个称呼就反应过来了。 他立即就快步出去,目光从那些列队守在外面的御林军身上扫了过去。 “来人!” 林荣一挥手,七八个大理寺官差快步过来,刷地一声齐齐拔刀。 “林大人这是要造反吗?” 那被按着的应统领也奋力挣扎着,见他们这反应,太阳穴青筋跳了跳,怒声喝道:“所有人听令,拿下林荣!” 御林军们立即也都齐刷刷地拔了刀。 一时间,气氛就紧绷了起来。 林荣面容沉沉。 这个应统领明明就不对劲。但是这些御林军是听他命令的,又不是听大理寺卿的。 青松青柏也按着那两人,不让他们有挣脱的机会。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情况有些麻烦了。 他们自然知道林大人算是他们这边的,但是林大人只带了八个官差,也挡不住这么多的御林军啊。 这些御林军是保护皇帝而来,林大人要是带人跟他们打起来,回头可真的会被套个造反的罪名。 毕竟林荣现在只是听了翁师叔的话。 “拿下这两人!” 翁颂之才不管他们这会儿在担心着什么,他又逮出了两个身上附着血红影子的御林军。 林荣冷声说,“拿下!” 他手下的官差也没有迟疑,立即就冲了过去。 那些御林军脸色一变,就想挥刀来挡。 “林大人!” 林荣喝道:“有事本官扛着!本官是为护驾而来!” 翁颂之也已经拿出了两道符,朝着那两人就甩了过去。 别的不说,先让其他人看到问题,他们就不会阻拦了。 两道符快速飞出,甩到了那两个已经挥刀扑杀过来的御林军身上。 砰砰两声。 在他们身上突然就像是有一团烟雾被逼了出来,突破他们的后背,张牙舞爪的形状,卟卟两声像是冲破了什么皮囊。 在后面的御林军们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顿时都倒吸了口凉气。 “那是,什么?” 有人声音艰涩地问出了这么一句。 但没有人回答。 那两团影子冲出了两个御林军的后背,看着像是没有皮肉的人形,只是一团雾气组成,但还在挥舞着。 “什么东西!” 有个御林军年少气盛,看到这一幕就先忍不住了,下意识就挥刀朝着那两团雾气人形劈了过去。 但在他的刀刚劈上那些雾气的时候,咻一下,那些人形的雾气霎时就跟活过来一样猛地附到了他的刀上,顺着刀就要爬向他的手。 “快把刀丢了!”翁颂之大喝一声。 那御林军脸色大变,啪一声赶紧就把刀抛了出去。 同时,一道符朝着那两道雾气飞了过来。 咻。 那两团雾气被符触到,猛猛地缩成了一团。 翁颂之快步过来,又是一道符拍了下去,然后又快速退开。 砰一声,那雾气炸开,然后慢慢消散。 御林军惊魂未定。 林荣趁机沉声说道,“看到了吗?这里有邪修用法术作乱!这位翁大师是为了保护大家!” 御林军自然是相信了他的话,也相信了翁颂之。 “所有人背朝祖庙,握刀向外,闭上眼睛镇守原地!”翁颂之立即下令,“只要你们不动就不会有事!” “你们敢......”那个被按住的应统领还要说话,青松一拳就猛击在他的睡穴上。 他一下子就扑通倒了下去。 青松拿出一道符拍到了他的额头上。 “翁大师,这两个要怎么处理?”他问翁颂之。 是不是还能把他们身体里的血红影子给抓出来? 翁颂之看了一眼说,“这两个人不一样,他们不止是被附身那么简单,先把他们捆起来,贴着镇鬼符。” “是。” 翁颂之望向祖庙里,见里面已经昏暗一片,说了一声,“不好。” 第1764章 另一鬼门 林荣也看到了祖庙里诡异的昏暗。 “翁大师,王爷王妃他们......” “他们不会有事的,但是,”翁颂之看向林荣,“现在需要林大人带人守在门口,现在开始,不许进不许出。” 祖庙这会儿有一个平衡了。 他也得赶紧进去,他得去帮忙。 林荣严肃地点头。 “翁大师您放心,本官一定守好。” 正好,他之前找陆昭菱拿了好几道护身符,今天带来的这些手下,人均一道。 身上有护身符,他们都觉得底气十足。 不止是他,就是他手下那些人都没有一个害怕的,这会儿都是握着刀威风凛凛守着。 看起来就格外可信。 翁颂之点头,又看向了青松青柏,“你们二人也留在这里守着。” “是!” 青松青柏拔剑。 剑身有金光蓦地流动闪过。 这一下让林荣等人都侧目。 这两把剑怎么还会发光呢? 青松青柏似是不经意说了一句,“我们的剑由王妃用符火淬过。” 也就是说,在今天几个时辰内,他们的剑可是能够直接砍杀魑魅魍魉的。 所向披靡啊。 两人说着这话,神情如常。 但是林荣和官差们却都莫名地从他们俩身上看到了一股—— 装味。 气人,就是很气人啊。 青松青柏握着剑不动如松。但是脑子里都闪过一句话—— 也不看看他们跟王妃是什么关系。 早在三年前他们就是被王妃亲手点出来的,命硬的六人组,去帮着处理青福侯府那黑树的人啊。 他们本来就是不一般的! 别的先不说,最重要的一点—— 他们命硬。 林荣看着他们手里的剑,不想承认,他其实也挺垂涎的。 翁颂之知道陆昭菱帮着他们处理过两把剑,更放心了一点,转身就进了祖庙。 “青榆,关门。” 青榆闪身过来,关上了祖庙大门。 这门也是沉重的,被他这么缓缓关上,林荣他们在外面看着,心里都有一种感觉,像是被隔成了两个世界。 “大人,里面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啊?”有官差悄声问林荣。 “不该问的别问。”林荣沉声说。 “是。” 他们都退了一步,看着守在大门左右的青松青柏。 他们这就不担心了,看着青松青柏手里的剑,总觉得很有安全感。 等会儿真要有什么东西冒头,那两把剑就能劈掉它们吧? 所以他们在外面的估计不太危险,倒是在祖庙里的,就不知道到底是有什么了。 但是官差们又想到,陆昭菱在里面呢,他们的心又安定了下来。 王妃什么本事,林荣手下这些人是再清楚不过的。 而翁颂之进祖庙之后就看到祖庙的那些和尚这会儿都盘腿坐在殿门外,双手合十在颂着经。 经文低低,听起来还是有一种力量感的。 翁颂之看到他们身上开始漫出了一层薄薄的光芒,便放下心来。 别的不说,这些和尚至少是能够自保的,他们现在身上有佛光照拂。 加上暗处的东西目标不是他们,所以他们应该不会有事。 他在昏暗里找寻着殷长行他们的身影。 要不是有通幽天眼,估计是难以看到。但是翁颂之现在通幽天眼能够用得上了,他能够看到他们的位置。 比如,那里一道人形,散发着金光的,一定是晋王了。 咦? 翁颂之突然怔了一下,因为他看到晋王身边小一点的人形,这个时候也罩着一层金光。 但是这一层金光和周时阅的略有区别,周时阅的金光是那种正金,金灿灿的,是明亮的。 但是另一层金光却是柔和的,带着一点点粉。 这是小菱儿? 翁颂之很意外,因为以前他并没有从陆昭菱身上看到金光,怎么这一次看到了? 难道是因为她和晋王成亲,连晋王的金光功德光芒都薅到了? 但是翁颂之很快就把这个可能性给抛开了。 这种金光能薅过来当灵气用,但光芒是转移不过来的,再说,现在两种金光分明也不一样。 他又转头,看向了树下。 那里,小和尚戒吃身上也有一层淡淡的光芒,像是一点旭日的光。 戒吃本来就是个聚灵驱邪体,这一点翁颂之倒不觉得奇怪。 很快,他又看到了一团黑气,非常黑。 那是...... “师叔小心。” 黑气卷了过来,殷云庭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翁颂之就被一股力量拽开了。下一秒,他刚才站的位置,地上突然就钻出了一只手,爪子猛地一抓。 只是抓了个空。 但是刚才若是殷云庭没有及时把翁颂之拉开,现在那只爪子就正好抓住了他的脚踝。 下一秒,抓空的爪子又咻地收了回去,那处地面又是什么都没有了。 但在这一变故之后,周围的寒气加剧。 很冷。 刺骨的寒气。 二皇子在皇帝身边双手抱紧自己,瑟瑟发抖。 刚才那一会儿,他就连续看到了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伸出收回。 每一次,气温都会跟着下降。 他看不清楚是什么,但也知道那极不对劲。 祖庙的地上,平整无物,连落叶都被和尚扫得干干净净,怎么会有东西突然破土而出? 所以,那是什么东西,可想而知—— 他看不清楚,却感觉更恐怖。 “父、父父父皇......” 二皇子想问,我们就不能进殿里吗? 站在这里干什么? 太子都在殿里躲着,他们为什么要守在门外啊? “闭嘴。”皇上冷斥了一声。 听起来好像挺冷静挺有气势的,但是谁也不知道,现在皇上双腿都在颤抖着。 抖得跟要跪下似的。 他一手抓着旁边的门框,努力地稳着自己。 可不能真坐下去,连站都站不稳,他的脸就要掉地上了。 周时阅呢? 皇上一直想找周时阅和陆昭菱在哪里,但他看不到他们。 这个时候他是记得陆昭菱的身份的,不是第一玄门传人吗?得在他身边保护他才对啊。 皇上瞪大眼睛寻找着,结果就看到前面一处,突然有一道门形的黑气漫了出来。 那种浓黑,是在这片昏暗里还看得到的。 像是要把人吞噬进去的浓黑。 他张了张嘴巴,想告诉其他人,但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第1765章 要他保佑 鬼门开。 殷云庭察觉到了。 他就是镇守正西,这扇鬼门离他不远。 鬼门开,撕开气流空间的时候他心头一跳,也感觉到了一股很庞大的力量。 殷云庭手指一掐,判官笔就已执在手中。 身形一转,他已经变了个样子,一袭深黑锦袍,脸戴着判官面具,墨发飞扬,浑身气息一下子冷肃威严。 在这样的昏暗里没有人看到他突然变了这么副样子。 只除了陆昭菱,在殷云庭气息一变的时候,陆昭菱虽然没看到,但也明显感觉到了。 因为那是判官现身。 她拽了拽周时阅的手,低声说道,“应该是有很多鬼要出现了,有鬼门私开的迹象,我感觉到了判官出现。” 判官? 不就是殷师弟? 周时阅脑子一转,明白了过来。 如果真的有很多鬼要出现,殷师弟以判官形象出现,可能会给那些鬼第一时间的震慑。 “谁还有能力私开鬼门?” “记得梨山那边对着京城的孤月双煞吗?那里本来就有鬼门开过的痕迹。” 陆昭菱说到这里突然看向周时阅。 他们当时去梨山时,她就发现周时阅应该曾经踏过幽冥。 但是周时阅自己却没有那个方面的记忆。 那他去过幽冥是什么时候,去做什么?谁把他弄去的? “走。” 陆昭菱突然就拽着周时阅往正西的方向冲去。 “我们不是要守此时?” 陆昭菱伸手就拿出一道符,在指间一晃,“渺渺无形,定无虚一,亦真亦幻,神魄相依,急急如律令,变!” 符一燃,烟起,飘散时另一个“陆昭菱”就这么出现在周时阅面前。 周时阅“嘶”的一声。 那个“陆昭菱”还冲他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调皮。 她身上穿的衣裳,妆发,都跟陆昭菱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区别。 “陆小二,你这......” “替身符,怎么样?”陆昭菱抬了抬下巴,很是得意地说,“只要不是遇到修为极高的,能够撑一会,而且它对付到什么,我也能够感应到,方便我随时过来。” “这又是你新研究出来的?” “对呀。”陆昭菱拽着他赶紧往西边走,“走走走,先去看看,回头我再跟你说这个。” 周时阅的注意力还是在那替身上收不回来。 这,也太像了。 这时的鬼门开着,里面呼呼如有狂潮,黑雾漫卷着,看着像是要吞噬世间一切,让人望而生怖。 皇上指着这边,浑身都是僵住的,但很快,一团白雾吹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就看不到鬼门那边了。 这白雾是殷长行弄出来的,他刚才扫了一眼皇上,见他吓得不轻,索性就用了一张化云符,挡住了他的视线。 不过他没有想到,看不见的时候,皇上更觉得可怕。 他浑身冰冷,抖得像是寒风里的小麻雀。 “那、那那那里有有有一个个个洞......” 二皇子在他旁边本来也是被现在这景象弄得害怕极了,现在听到皇上一句话都说不明白,更是想跪。 “父皇你看到什么了......” 皇上真是想把他推出去。 “别、别动。” 皇上努力撑着,他们只要站在这里不动就可以了吧。 只要不往前走半步,应该有什么能保护他们的吧。 皇上这个时候忍不住就颤抖着小声嘀咕:“父皇您在这里吧?您您您这个时候可得保佑朕啊......” 牌位想倒就倒吧,要是牌位倒下来之后父皇真的能显灵就好了! “父皇您出来吧!就像在朕的梦里那样凶残......” 站在殿上的太上皇听到了皇帝的祈祷。 太上皇:“......” 什么玩意儿?! 他虽然死了多年,但还没习惯被不肖子孙祈祷求保佑。现在听到皇上的话,他差点儿从殿顶上摔下来。 皇上可真是暴露了,太上皇这个时候知道他的害怕了。 堂堂皇帝,遇到这种事情就吓成这样!成何体统啊成何体统! 回头他托梦又有新的骂词了! 也不想想人家菱大师,年纪轻轻不知道已经遇到多少比这更可怕的事,人家还是一个姑娘家,都能够冷静对付,皇帝这...... 简直是丢他们老周家的脸啊! 太上皇怒冲冲的,正好看到有几团鬼影在雾气里爬上来,一时气不打一处来,正好泄火,立即就扬起鞭子朝着那几团鬼影抽了过去。 啪!啪!啪! 鞭子抽响的声音如此响亮。 殿里众人也听到了,他们纷纷抬头望了上去。 “这,这是什么声音?”淑妃有些惊恐地问。 怎么上面有人在抽鞭子啊? 太子也抬头看着,自然是什么都看不见的。但是他相信陆昭菱他们。 “不用担心,应该是有人在上面保护着我们。” “太子哥哥,真的刺客?他们是冲着父皇来的吗?”六公主也问了出来。 五公主没出声。 刺客? 她倒不觉得是刺客,或者说,不是普通的刺客。 余妃也有些害怕,因为按理来说,这个时辰就算是关着殿门,望着门窗,外面应该也是有金光阳光照射过来,看起来门窗是明亮的。 可是现在他们望出去是一片昏暗。 这殿里是点着烛火的,像是快入夜的时候。 这样的天色也太诡异了吧。 “小五......” “母妃,别担心。”五公主握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往外看。 她的手有些力气,被她这么一安抚,余妃的心还真的平静了一些。 淑妃看了她们母女一眼,这个时候再看六公主,心头就有点不是滋味了。 同为女儿,为什么现在小六就是缩在她怀里,还要她保护安抚,而五公主却是很冷静很稳重地在安抚着余妃? 淑妃看着五公主,突然发现,五公主的肩膀也较小六宽了不少,坐得笔挺,这么看侧脸,有点儿英气...... 她正观察着,五公主突然就朝她看了过来,目光对上,淑妃心头微跳。 因为小小年纪的五公主,目光也太沉静了,与她这么撞上,竟然不落下风。 太子眸光一扫,也把她们这次目光交锋的一幕看在眼里。 他的目光也在五公主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却说正西那边,殷云庭已经站到了鬼门前面。 第1766章 像认识他 殷云庭站过来的时候,鬼门里已经有一大串一大串的黑色头颅挤挤拥拥地冒了出来。 就连他身为判官,看到这么一幕,浑身都汗毛直竖。 以往开鬼门,也不过就是一只鬼一只鬼钻出来。 有不少鬼争先恐后的时候也算是一个一个来的,那会儿还能称得上是人形。 但是此刻,鬼门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头颅,这是都用头先出啊? 而且,头发都是披着的,完全看不到五官看不到脸。 这么多的鬼要挤出来,那都是些什么鬼? 这要是让他们就这么迸发而出,瞬间就能挤满祖庙这小院。 殷云庭握紧了判官笔,左手虚空一抹。 “生死簿!” 生死簿整本悬空而出,边缘流闪着淡淡黑芒。 “何方小鬼!都给本判官滚回幽冥去!” 他这么一声厉喝,那一片簇拥着的头颅还真的明显有一部分咻地就退了回去。 但是,太少了。 剩下的还是有很多头在往鬼门外钻。 其中有些还从里面艰难地伸出手来,扒拉开自己头上的黑发,脸抬起来,露出了五官。 但是这五官这脸还不如不露,因为这么一露出来,就像是颗颗黑泡上长了几处脓点一样。 张开的嘴巴全是黑色,嘶叫着吐出来的黑气,更是让他们看起来跟黑色沼泽里的泡泡一般。 带着恶心和腐烂感。 祖庙里有淡淡的金光在丝丝缕缕地朝着这边积聚过来,形成了淡淡的屏障,挡在鬼门前面。 这是祖庙里的气运,是大周皇室的运数,在自发地抵挡着这些邪恶东西的入侵。 要是以前,这些东西根本就无法进入祖庙。 这些是有用这样开鬼门的方式,在祖庙里钻开了一个空子。 殷云庭挥出了判官笔,生死簿换成了勾魂簿,他手一抹,上面瞬间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一页名字。 那是这些鬼魂生前的名字。 他们都死了,但是明显没有被鬼差带回去,所以勾魂簿上还有他们的记录。 “不退者,魂飞魄散!” 殷云庭判官笔在上面用力划过,那一页上的名字就化为黑烟,被笔一划而散。 “啊!” 鬼门里一阵翻涌。 足有十几只鬼瞬间就化为雾气。 他们都被殷云庭直接判决。 但是,鬼太多了,这些消散,后面竟然立即又有十几只补上。 他们都在朝着鬼门挤出来。现在已经明显挤出来了几步,能看到他们张牙舞爪的样子了。 有那些几个明显就是穿着士兵服饰,但却不是大周的军服。 殷云庭认了出来,那就是前朝的...... “他们......”背后响起了周时阅的声音。 殷云庭回头,看到周时阅和陆昭菱过来了。 “你们过来做什么?”殷云庭问。 陆昭菱看着鬼门里那些鬼,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很是嫌弃地说,“哪里来的这么多鬼!” “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殷云庭语气里带着严肃。因为这么多鬼魂都没有拘回幽冥,算得上是他们幽冥的疏忽了。 回头肯定是要查的。 陆昭菱也取出了金菱笔,“大师弟,这么多我得帮忙啊。” 要不然靠大师弟一人得应付到什么时候? 就在陆昭菱这句话刚说出来时,砰一声—— 不,并没有真正的响声,而是那么多拥挤着的鬼突然全部跟被炸出来一般喷涌而出,视觉上带来的听觉错觉。 无数的鬼,几乎扑头盖面,朝着他们就飞了过来。 “我去!” 陆昭菱真是觉得太恶心了,虽然她能对付,但是面对这样的场面,那种打从心里觉得恶心还有嫌弃的感觉,突然汹涌而出,让她受不了地倒退了一步。 这么多恶心的鬼带过来的腐臭程度是让人窒息的。 而在她后退一步的同时,周时阅突然伸手将她往自己背后一拽,而他自己却往前走了两步,说来也是奇怪,就在他往前走的时候,他身上的金光蓦然大盛,散发出让人觉得灼目的光芒。 而那些冲着飞过来的鬼,在碰到这些金光的时候,连半声嚎叫的机会都没有,突然就全部都散开,像是被分裂成了碎片一般四处飞散,然后慢慢变成黑气消失。 所有碰到这些金光的鬼,都瞬间被绞杀一般。 他们面前一下子就空出了一片,里面还有不少鬼正喷出来,周时阅没有停下脚步,又往鬼门的方向走过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金光便又强盛了一分。 陆昭菱这时候回过神来,望着周时阅的背影,觉得很是震惊,殷云庭也站到了陆昭菱身边,师姐弟二人都是睁大眼睛看着周时阅。 周时阅双臂微微抬了起来,就那么往鬼门走过去。 看着这一幕,殷云庭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一个画面,好像什么时候他也曾经看过眼前这一幕。 周时阅一边往鬼门走,那些腐烂的鬼一边被他撞飞。 撞飞之后的鬼影又散成碎片化成黑气,然后再慢慢地消散。 这一幕,让人觉得难以忘怀。 陆昭菱此时正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笔握紧了,但好像也已经没有了她出手的机会。 可是在她看到周时阅一脚已经踏到鬼门的时候,她心里突然一紧,喊了一声,“周时阅,你站住,别往前走了。” 周时阅听到她的声音果然停下了脚步,但他没有回头。 殷云庭却突然声音发紧地说道,“大师姐,你看那几个鬼。” 陆昭菱定睛一看,鬼门后面正走出几个穿着盔甲的士兵。 这几个,看起来人模人样了。 他们身上也全是血迹,头发散乱,脸上身上都有伤。 可毕竟是真的有人样。 他们一走出来,之前那些鬼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 周时阅明明看到了那几个鬼,却依然站在那里没动,没退过来,也没回头。 陆昭菱嘴巴张了张,正想说话,殷云庭却抬手示意她先别说话。 那几个穿着盔甲的将士,明显是朝着周时阅走过去的。 他们的目光就那么看着周时阅,就像是认识他一样。 陆昭菱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第1767章 拜见吾王 看着鬼门的这一幕,陆昭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有些紧张,她的手紧紧的握住了金笔。 要不是殷云庭在旁边拦着她,陆昭菱可能就要朝着周时阅奔过去了。 周时阅站在那里没动。 此时他身上的金光很是强盛,陆昭菱也不知道皇上等人有没有看到这一幕金光,但她现在顾不上其他人的想法,她的眼睛紧紧的盯在周时阅的背上。 周时阅依然站在那里,那几个战士已经走到他面前,就在陆昭菱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突然看到那几个将士齐刷刷的朝着周时阅就跪了下去。 “拜见吾王!” 那几个将士齐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悲壮的气势。 陆昭菱瞪大了眼睛,突然朝殷云庭看了一眼,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她想问大师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是眼睛出问题了还是耳朵出问题了? 这几个将士穿的服饰不是大周的,倒像是前朝的将士吧? 但是他们怎么会喊周时阅为吾王呢? 别说陆昭菱了,就连殷云庭都懵。 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先看看。 毕竟现在那些将士鬼应该不像是会伤害周时阅的样子。 他们想看看周时阅的反应。 陆昭菱的目光也重新落到周时阅身上。 她心里想提,周时阅肯定不认识这些鬼啊,他能怎么回应?难道是随地大小演? 周时阅有好半晌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微微一抬,也没说话。 但是他这手一抬,那些将士鬼就刷地又齐齐站起来了。 他们的目光里有了些激动。 但是也泛出了泪光。 他们看着周时阅,都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陆昭菱看着周时阅刚才那个虚抬手的动作,心微微一跳。 凭她对周时阅的了解,这个手势他以前没有做过。 以前周时阅即便是要抬手让人起身,手势也不是这样的。 这怎么说呢,只是有一点轻微的不同,气势就明显不同了。 现在的周时阅,让她隐隐觉得多了点儿陌生。 他身上的金光,强盛得让她觉得,现在站过去,她能被动薅得原地飞升,对,就这么厉害。 “吾王,您转世了?” 其中一个将士鬼这时开了口。 陆昭菱紧紧地盯着周时阅。 殷云庭却立即就召出了勾魂簿。 他看着那个开口的将士鬼,判官笔在页面上一挥,上面就出现了一串字。 上面写着这个人将士鬼的名字,死因。 但是,写得很是简单。 杜兵,大晋春十七年,寒冬,战士梧渊。 大晋? 这也不是前朝啊。 殷云庭怔了一下。 陆昭菱这个时候也朝着他的勾魂簿看了一眼,也看到了这一句话。 大晋?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朝代。总归不是她以前知道的历史上的那个晋朝。 但是,也不是大周的前朝。 “你们,受制于何人?”周时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那个叫杜兵的将士面色一整,却说,“王,我等不受制于任何人!只是天道压制,不得轮回。如今知道您转世于大周,特受召唤前来助您......” 这个时候,太上皇在殿顶上抽飞了好几只鬼。 太上皇往这里一望,也看到了鬼门。 他也看到了周时阅身上的那一片金光。 不过,因为金光太盛,他反倒是看不清站在周时阅面前的那几个将士鬼的样子。 只是看到周时阅一个人站在鬼门处,他就吓了一大跳。 “阿阅!” 太上皇这个时候是觉得周时阅可能是有危险,他有些按耐不住,马上就想飞下来,朝着鬼门那边飘去,想去把周时阅救过来。 但是他刚从屋顶飘下来,殷长行就伸出手来拦住了他。太上皇对殷长行说,“你有没有看到阿阅他在鬼门处,他是不是被什么厉鬼抓到鬼门那里去了?要是他被抓进了那道鬼门可就危险了。” 殷长行并没有回头去看,只是平静地对他说道,“太上皇,你现在应该守的就是殿顶上面的那个位置,不要随意离开。晋王那边有小菱儿在,小菱儿肯定不会让他出事的。” 太上皇这才想起来,他确实是看到陆昭菱就站在周时阅后面不远的地方。 “可是菱大师怎么没有把他拽出来呢?” 太上皇这时候觉得有些着急,他就怕是陆昭菱被什么鬼缠住了,来不及去救周时阅。 殷长行说道,“小菱儿会保护他的。而且晋王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保护,他自己也很厉害。” 被他这么一说,太上皇只能按耐住心里的担忧,又回到殿顶去了。 一上去,果然又看到了几只鬼影正爬上来。 他气不打一处来,鞭子咻咻地又抽了过去。 “我打死你们这些鬼玩意!我大周祖庙也是你们能来放肆的地方?” 啪啪啪。 鞭子抽得一连串的响声,让里面的人都缩成一团。 太子站在门后,通过门缝看着外面。 他并不能看到鬼门的位置。 但是却能够看到,刚才不时有些黑雾迸出来,然后消散。 他也能看到前面的树下,有几团黑影朝着小和尚靠近,伸出手,但很快就被弹开了。 一弹开,又散成了黑气,慢慢消散。 太子这个时候才知道,那戒吃小和尚也有玄机啊。 这小和尚竟然能够驱邪。 怪不得,以前皇祖父说过要留着这小师父守着祖庙呢。 以前太子还以为,小和尚这么小,在这里有点儿可怜。 太子也看到了父皇和二皇子,二人都紧闭着眼睛,脸色都是苍白的。 他们现在是连睁眼都不敢了。 “太子哥哥,皇叔呢?”五公主突然来到了他身边,也朝着门缝外看。 太子扭头看了她一眼,也看到了她平静的神情。 这里面,小五是跟他一样没有受到惊吓的。 甚至,比他还要平静。 他是很担心皇叔皇婶他们,但五公主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担心。 太子这会儿对五公主有点儿好奇。 “我也没有看到。”他说。 “是不是皇婶在保护皇叔啊?”五公主又问,“听说,皇婶的玄术修为很高呢。太子哥哥,我们要不要把门打开一点,能看得清楚些?” 她解释了一句,“要是有什么危险,我们也能及时帮忙。” 第1768章 殿里闹腾 太子看着五公主。 现在五公主的目光很清澈,神情很恳切。 听起来她就真的是在担心着还在外面的皇叔。 是真的想要帮忙的。 但是太子看着这样的五公主,还是拒绝了她。 “小五,回余妃娘娘身边去吧,她应该需要你。这扇门不能开,这是刚才皇叔叮嘱的。”太子说。 五公主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好,那我也听皇叔的。” 说完她退到了余妃身边去。 余妃立即就抓住了她的手臂,依偎向她,小声说道,“你怎么还凑到太子身边去?太子怎么会听你的呢?” “没事,我就是担心皇叔。”五公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不过明显的,她过来之后,余妃的心定了定。 旁边的太后和淑妃都看了看五公主。 她们没说什么,六公主却忍不住嘲讽地开了口。 “真会拍马屁,哪里都有你。” 前段时间秋末湖那里宝马的事情,五公主也过去了。 六公主那一次却没去。虽然后来湖边出了事,大家都受了惊吓,六公主也在心里庆幸过自己没去。但那是两码事,父皇没有带她去,她就感觉到自己不受宠了。 六公主觉得自己这两年真的很倒霉。 她以前可是很受宠的,她要什么,想去哪里,父皇都不会拒绝她,有什么事情也都第一个想到她。六公主真的很不习惯现在五公主冒出来,代替了她的位置。 五公主像以前一样一直躲起来过日子多好啊。 “六妹妹你说什么呢?难道你不担心皇叔,也不担心太子哥哥?”五公主看着六公主,对她微微一笑。 这个笑容看在五公主的眼里,带着挑衅。 六公主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看着五公主那模样,心头就有一股火蓦地冲到了脑顶,她觉得五公主这个笑容不止是挑衅,还有嘲讽和恶意。 “你想污蔑我!” 六公主猛地就站了起来,朝着五公主快速冲了过去,同时伸手,狠狠地朝着五公主的脸就挠了过去。 “哎!” 余妃见状大惊,下意识就伸出手臂将五公主拢在自己怀里,想要护住她。 六公主的手狠狠地挠在余妃的头上,拽得她的发髻散乱下来,指甲又划到了她的脖子。 余妃痛得咝了一声。 但六公主还是不依不饶,见自己没有抓中五公主,竟然拽住了余妃的头发,尖声叫着,“你让开!” 将余妃拽开之后,她再次伸手朝着五公主的脸就挠了过去。 不是说五公主有几分父皇年少时候的样子吗?看到五公主,能让父皇想到他年少时的颜值,所以才会喜欢五公主的,那她就把这张脸给毁了,看五公主怎么再用这么张脸来争宠。 以前明明就是她和母妃还有二哥的父皇的宠爱,现在就像是被抢走了一样。 这段时间,六公主也觉得自己受够了。 “小六!” 太子转过头来,看到了这一幕,立即就沉喝了一声,“住手!” “太子哥哥你也想护着她?” 六公主伸手挠下去时,看到被余妃护着的五公主还抬起头来,竟然又冲着她扯出唇角,露出了一个更加恶意和嘲讽的笑。 她血冲上天灵盖。 哪里受得了激? “她是个小贱人!” 六公主红了眼,又猛地朝着五公主挠了下去。 在一这瞬间,她也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 因为五公主竟然不避不闪。 六公主的手狠狠地挠中了她。 但在最后那一瞬间,五公主还是微一侧头,所以最后六公主是挠中了她的脸到脖子。 皮肤被挠破,血珠渗了出来。 太子已经过来抓住了六公主的手腕,但因为他本来是在门边的,过来还有好几步距离,已经迟了一步。 五公主就在这个时候仰头看向他。 那两道血痕十分明显。 即使是一般的姑娘家,被挠出了这么两道血痕,就已经够惨了,生怕要毁了容。 更何况是个皇家公主? 太子看到五公主脸上脖子上的血痕,脸色也微一变。 就连太后也哎哟一声,一迭声说,“怎么还打起来了?这要破相了可怎么办?” 淑妃见状,赶紧就站了起来,抓住了六公主另一边手,掐了她一下喝道,“你怎么回事?谁教你这么跟你五姐姐动手的?就算是姐妹俩有些争吵,你有委屈,过后说说就行,快跟你五姐姐道歉!” 说完,她又对五公主说,“小五啊,你六妹妹孩子气,脾气来得快,平时都是被本宫宠坏了,你别跟她计较。本宫一定让她好好跟你道歉,回宫之后,本宫让人给你取雪莲白玉膏,一定不会让你的脸上留疤的。” 淑妃一下子就把这件事情定义为姐妹俩的小争吵。而且还说成是六公主受了什么委屈,来了脾气,才会有这一次动手。 她是准备拿一瓶雪莲白玉膏就把这件事情摆平了。 五公主垂下眸子,敛去了眼底的戾气。 而她这个样子才真正是把委屈无声地表现了出来。就连太后都有些看不过去。 “小六这是怎么回事!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形,还搁这胡闹!再怎么样也不该动手啊!小五的脸要是破了相,看你怎么办!” 她又看了一眼余妃。 而且,六公主刚才还抓了余妃的头发,这是真的...... 决非一个公主可为。 六公主这个时候已经冷静了点,她看看头发散乱的余妃,又看看低头的五公主,心里突然就很是慌乱。 “我,我......” 她蓦地看向了太子,“太子哥哥,我刚才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是真的没想对五公主和余妃动手的啊,但刚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火气蓦地冲上头顶,就不管不顾了。 她猛地指向了五公主,“是她先挑衅我的!” “小六!”淑妃也恼了,这孩子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就得示个弱啊。 再这么说,只能让五公主抓住她的把柄不放。 果然,在六公主说出了那一句话之后,余妃就撩起了乱发,委屈地看着六公主说,“六公主,我们小五什么都没说啊。” 太子皱了皱眉,“小六,道歉!” 第1769章 父皇救朕 六公主又对上了五公主挑衅的目光。 她真的是一股血冲上脑门,太后也在这个时候责备她,让她道歉,让她别闹腾了,她心里委屈得要命,本来就一直是很暴的脾气和冲动的性子,这会儿只觉得自己是被逼着,而且还是受委屈的那一方,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明明就是她冲是挑衅我!” “你这孩子!”淑妃板着脸,抬手就冲她的后背拍了一下,“姐妹俩闹什么?” 本来她是想挽回一点,但在这当头,六公主被她这么一拍,却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甩开了他们,转身就朝着殿外冲去。 “凭什么我道歉!我去叫父皇来主持公道!” “回来!” 太子叫了一声,六公主却已经冲到门边,一把就打开了殿门。 她举步冲了出去。 风骤然凛冽。 挟着一团黑雾,冲进了殿里。 殿里的香火都是猛然摇晃。 啪哒。 太上皇的牌位终于还是倒了下来。 寒气袭人。 瞬间就席卷住他们。 “父皇...啊!” 六公主尖叫一声。 她就这么猛然冲出来,一下子扑进了一片昏暗的雾气中,一个放大的倾盆大口张开,朝着她逼近。 那带着腥气的大嘴就好像要一把将她的头整个咬下来,吓得她脸色惨白,大叫出声。 同时也猛地扑向了一旁。 “父皇救我!” “二哥救我!” 她记得父皇和二皇兄就在那里站着的。 六公主没有记错,在这么极度害怕的时候她的身手动作竟然还挺灵敏的,速度很快地扑到了皇上。 她抓到了龙袍,也从明显的手感中瞬间认定这是皇上,立即就整个人凑了过去,想要躲到皇上背后去。 而她这么一抓一躲,就等于是把皇上转了个方向,面向了这边。 皇上突然间觉得身上有什么迸开的感觉。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极为明显的,他瞬间就感觉周身比之前冷了许多。 寒气如刀,刀刀片着他的皮肉那种感觉。 偏偏六公主还在紧紧抓着他,将他往前面怼,自己躲到了他背后去。 皇上瞪大眼睛,也看到了那一个倾盆大口,正转了过来。 “啊!” 皇上也是大惊失色。 他下意识地反手就去抓旁边的二皇子,“快!快挡住!” 二皇子睁开眼,“啊啊啊!” 这什么鬼玩意啊! 这个他怎么挡? 就在这时,那倾盆大口已经猛地扑过来。 二皇子吓尿了。 他又猛地抓住皇子,快速地掉转个位置。 “父皇救我!”二皇子也大叫了起来。 皇上整个人都要炸了! 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对,他估计得狠狠地甩二皇子一个大兜逼! 不孝子!!! 那个倾盆巨口咬了下来,皇上瞬间被一股腐朽臭气熏得快要呕吐,眼前也一片黑暗,想退,不仅腿软,背后还有两个不孝子不孝女挡着,眼看着那张巨口已经要咬下来。 “父皇救朕......”皇上都忍不住叫了一声。 就在这危急一瞬间,一道符甩了过来,硬是砸进了这个倾盆巨口里,同时,一人挡到了皇帝面前。 “父皇小心!” 皇上听到了太子的声音。 砰一声。 那只巨口突然就往后飞退,退到了院中,被殷长行再一道符给炸开了。 大团黑色的雾气炸开,缓缓消散。 “父皇!” 又一人冲了出来,来到了皇上身边,抓住了他的手。 “父皇别怕,小五保护您!” 皇上整个人都是僵的,他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了挡在自己面前的太子,嘴巴动了动,手臂就被抱住了。 这种身体的接触多少还是直接点。 皇上侧头看向了抱着自己手臂的五公主。 太子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 但五公主还没他高,这么弱小却还是冲出来说要保护他—— 皇上看着五公主,这一瞬间只觉得,他就得好好宠小五! 至于周令和小六...... 皇上一股气冲到了头顶,一转身扬起手,啪啪两声,分别扇了二皇子和六公主一巴掌。 “你们简直该死!” 皇上震怒。 二皇子扑通就跪下了。 “父皇,儿臣,儿臣刚刚只是太害怕了......”二皇子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他刚刚的举动真的是该死啊。 但六公主是委屈加上委屈,伤心到了极点。 她捂着自己的脸,“父皇,您打我?” 她还小啊,她还是个小孩子,来寻求父皇的保护有什么不对? 怎么就要打她了?再说,把父皇推向前的明明就是二哥,又不是她! 六公主大哭起来,转身就朝着院子冲出去。 “我讨厌你们所有人!” “小六!” 太子伸手就要去抓她。 但就这时,几缕黑气蓦地又从地底下窜起,快速地缠住了六公主的脚,再一拉,六公主竟然被缠着拽了起来,悬于半空。 她惊恐万分地叫着,“放开我!放开我!母妃!” 她不知道,刚才打开殿门后,一大股黑气袭进偏殿里,太后和淑妃她们都被猛然一扑,直接晕倒在地了。 反倒是一直坐在角落的皇后还睁大眼睛看着。 她刚才在太上皇牌位倒下时,下意识就伸手抓过了那牌位,举在自己面前。 现在那片黑气还真就不敢近身了。 “小六!” 太子就要过去。 六公主悬挂在半空,恐惧得快晕了,她只看到太子一人想过来救她。 父皇,二哥,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 而那个抱着父皇手臂的五公主,现在看着她的眼睛格外平静。 在这一瞬间,六公主是真觉得五公主很不对劲。 但她没心思细想,她现在快怕死了。 “太子哥哥快救我......”六公主哇一声哭了起来。 一道叹息响起,有道身形突然闪现到她身边。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六公主哇哇大叫。 “小六你安静!那是殷门主!”太子见殷长行出现,松了口气。 殷长行手里一道符化火,朝着六公主身边就拍了下去。 火焰瞬间化为红点星芒,缠着她的那些黑雾立即就被逼松开她。 殷长行一手抓着六公主就将她往殿门这边抛了过来。 扑通一声,六公主被丢到地上,摔得她七荤八素的。 第1770章 静待王归 六公主虽然摔得很惨,晕头转向的,但她还是记得赶紧爬起来。 一只手伸过来,将她一提,扶起了她,将她拉到了背后。 六公主看清楚是太子,更是哇一声哭了出来。 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还是太子哥哥好。 她再也不要理父皇和二哥了! 二哥还是她亲哥呢,竟然不救她。 六公主以前的感情在一刻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殷长行看向了皇帝,又看了看太子。 就刚才这么一下,皇帝头上的帝星紫气竟然少了一半。 而太子头上的紫气更盛了些。 刚才那个倾盆巨口不太对劲。皇帝只是被吞了片刻,差点没命了。 而他很清楚,之前自己炸过去的那一道符,只是把那东西赶跑,并没有把它消灭掉。 那东西不像是从鬼门出来的。 殷长行的目光又从五公主的脸上扫了过去,但这个时候五公主好像也是受了惊,抱紧皇上的手臂低着头微微颤抖着,看不清她的神情。 “回殿里去。”殷长行又甩了几道符给太子。 刚才他看到了,太子是把自己身上的护身符砸向了那磊口,算是他救了皇上。 “都进去。”他对太子说。 太子见他目光扫过了皇帝和二皇子,就知道是说皇上也进去。 现在皇上的紫气都快没了,由他站在那里守着意义已经不大。 “父皇,先进去吧。”太子一手搀着六公主,一边对皇上说。 “小五,走走走,进去。”皇上嗯了一声,又赶紧拉着五公主,进了偏殿。 他们一进去,殷长行就几道符同时甩进了殿里。 “天清地明,乾坤散气,去!” 几道符在殿中炸开,金光大现,那些黑气都被炸了出来。 “关殿门!” 殷长行一说,太子立即就把殿门再次关上了。 他松开了六公主,“你还开门吗?” 刚才要不是六公主突然开殿门冲出去,哪里有这样的事? 六公主哇哇大哭,一边用力摇头,“太子哥哥我不开门了!” 太子看向了皇后,皇后此时身体放松了下来,对上了太子的目光,看到自己举着的牌位,顿时脸有点热。 “刚才太上皇的牌位摔下来了......” 皇后下意识就想解释一句,也想要掩饰什么,但是话说了一半她自己就说不下去了。 其实皇后也觉得很震惊。 刚才的事情让她发现,太上皇的牌位还真的能够挡住那些诡异的黑气,保护了她。 本来之前她被太上皇托梦骂成那个样子,心里对太上皇是有些怨气的,在这刻,她突然就没有怨气了。 毕竟,危险关头,太上皇还是保护她的啊。 她以后得好好来给太上皇上香。 牌位里的太上皇:“稀罕!” 刚才那一刻他发现殿门大开,鬼气涌进,顿觉不妙,瞬间回到牌位,本来是想操控着牌位满殿里飞,打退那些黑雾的,大不了之后再被皇上他们觉得他显灵了。 反正那是他的牌位嘛,显灵就显灵。 但他没想到,他刚回到牌位,皇后就一手将牌位抄到手里,抓得紧紧的。 太上皇气坏了。 现在又离开了牌位,扫了殿里这些不孝子孙一眼,看谁都觉得辣眼睛。 也就是阿则看着顺眼些。 他咻一下到了太子身边,突然低声说道:“阿则,保护好自己,别管他们了!” 太子一震。 他好像听到皇祖父的声音了? 但是他转头看,却没有看到太上皇。 太上皇冲动之下说了这么一句,赶紧就闪出去了,赶紧回到了殿顶上。 殷长行此时已经抄着大把的符在跟满院的鬼气斗。 太上皇一上去,下意识又朝着西边鬼门那里看。 却说正西那里。 之前陆昭菱看着周时阅示意那几个将士鬼起身,她就已经觉得奇怪了。 现在周时阅身上有一种她觉得陌生的气息。 但是偏偏这个时候周时阅身上的金光更加耀眼。 那几个将士鬼看着周时阅,都很是激动又很是隐忍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们泛红的眼睛,陆昭菱都能够感受到他们从心底漫出来的那种浓浓的悲伤。 周时阅站在那里也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似乎还是在看着鬼门里面。 陆昭菱也探头想往里看,看清楚鬼门里此时还有什么,但周时阅的身材高大,挡在那里她是真的看不到。 “吾王,您要不要回去?” 终于,那个叫杜兵的将士又开了口。 “有人与我们商议过,只要我们答应他一个条件,他就能够打开裂回玄空大门,助我们回到大晋!” 陆昭菱看向殷云庭。 殷云庭微微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他也不知道。 但是师姐弟二人都知道这个时候最好就是不出声,甚至连动也不要动一下,免得打断了他们的话。 让他们多说两句,还能够听得清楚一些。 “王,您当年以身殉国,但是那些人却踏着您流尽的血,背叛了您!” “只要我们回去,一定能够找他们报仇,扭转结局!” “吾王,唯有您,才能够坐上大晋那至高无上之位!” “吾王,回去吧!” “回去吧!” 那几个将士也都激动地叫了起来。 陆昭菱心都在怦怦跳。 回哪里? 回去干什么? 现在这是大周啊!还要回什么大晋! 她突然又想到了自己梦见的,那什么裂空符。 那道符,到底起什么作用? 她刚才听到那将士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就会梦见小时候自己画的那道符,总觉得那之间有点儿关联。 但是,第一玄门的时候自己都没有画成功。 “你们与何人谈了交易?”周时阅的声音响了起来。 杜兵说,“是鬼渊鬼尊!他......”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道鬼门突然扭曲起来。 而在鬼门扭曲的时候,那些将士鬼好像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回扯。 “王!” 他们都叫了起来,身体往鬼门里飞。 周时阅伸手正要抓住他们,鬼门里一道黑光袭了出来,带着恐怖的力量。 陆昭菱和殷云庭脸色同时一变,两人快速冲向周时阅,抓住他往后带。 第1771章 有些陌生 鬼门里的黑光,袭向了周时阅。 陆昭菱和殷云庭同时抓住了他的手臂,想要将他往后拽。 但就在他们抓住他前一秒,周时阅已经先一步动作,一掌就朝着里面拍了过去。 内力澎湃,带着金光,排山倒海的力量,朝着那黑光迎过去。 他拍出这一掌时,陆昭菱和殷云庭也正好抓住了他的手臂。 两人抓着他急速往后退。 周时阅那一掌与那一股黑光正好对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同时迸出了大圈的气浪,将周围一切都掀翻。 鬼门就在这么一声炸响之后消失不见。 陆昭菱他们三人也都被掀飞了出去。 人在半空,陆昭菱正想取驭风符出来托住他们,周时阅已经抽手反托住了她的后腰,带着她往后一翻,稳稳地落地了。 殷云庭则不需要他帮忙,也稳稳站住。 刚才那可怕的动静,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扑倒在地,双手护住脑袋。 思真也按着戒吃扑倒了。 满院的鬼气,也在这一刻消散。 缓缓地散开。 天色,渐渐恢复。 因为那层层重重的雾气被冲散去,原本的天色就照了下来。 天上厚厚的阴云散去,金色的阳光也在这个时候散落了下来。 这样的天光,是他们不爬起来都能够感觉得到的。 祖庙外面的那些御林军和青松青柏他们也都抬起头,望着耀眼的阳光。 一时间他们竟然觉得有些幸福。 之前那些昏暗让他们觉得十分压抑,再加上知道是凶险无比,所有人都是提着心的,握着剑柄刀柄的手心都冒了汗,现在都是湿渍渍的。 但现在阳光照在身上,他们顿时就明白,危险应该消散了。 没事了。 虽然没有雨,但也有一种雨过天晴的感觉。 殷长行刚才就是衣袖掩脸侧过身去,现在他缓缓放下了手臂。 转过头来,就看到拍着衣袍的殷云庭。 还在有殷云庭身边,正相对看着对方的陆昭菱和周时阅。 两人之间的气氛多少有点儿奇怪。 殷云庭摘下面具,身形一转,又化成了殷师弟的模样。 他看了看周时阅,又转开眼,正好看到还趴在地上的思真和戒吃。 思真还是挺有师兄的样子的,伸手挡在戒吃头上,紧紧地护着他。 他走了过去,伸手去将他们扶了起来。 “起来吧,没事了。” 听到了他的话,一直没敢动的思真和戒吃才同时抬起头,“殷施主?” 咦,眼前一片亮堂堂了? “嗯,没事了。” 两个小师父赶紧爬了起来,拍着身上的尘土,然后同时抬眸看向了前面。 “陆施主和晋王施主怎么了?”思真也看到了那两对无言的一对新婚夫妇。 戒吃也很茫然,“陆施主从晋王施主身上看到什么不对了?” 他蓦地捂住了嘴巴,有点儿震惊地压低声音问殷云庭,“殷师主,晋王施主该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所以陆施主现在正在思量着怎么对付他? 不不不,应该说是在想着怎么解救他? 殷云庭一时间哭笑不得。 “没有的事,你们去坐下休息会。”殷云庭拍了拍戒吃的圆脑袋。 今天小师父也是出了力气的。 他走到了师父身边。 殷长行也皱眉看向他,“怎么回事?” 他也没有想到这么难处理的一次危机,就这么莫名地被化解了。 就刚才的情形,殷长行本来是预备得费很大劲才能对付完的,没有想到鬼门那么一炸,这一切竟然就结束了。 结束得他有点儿莫名其妙的。 殷云庭其实也还没有完全弄明白。但是有一点他现在术能肯定—— “因为王爷。”他回答了这么四个字。 再过详细的就不方便在这里说了。 殷长行看向周时阅。 他也明白了殷云庭的意思。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凶险是暂时解决了。 “先去检查一下。”他低声对殷云庭说了一句,在看到翁颂之和青木他们走过来的时候,也给他们做了个手势。 青木他们领会,立即就分开去四处检查还有哪里不对。 太上皇在高处飘了一圈,回来了。 “所有的鬼气煞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师兄,没有问题了。”翁颂之也回来了。 “门主,我抓到了一个和尚,他正在堵着后面一个地洞。”青木提着一个和尚过来。 思真看了一眼,惊讶地叫:“四师兄?” “此人......” 殷长行刚开口,脸色微变,青木也察觉了,急急就要来掐他的脖子,但已经慢了一步,这个和尚七孔流血,没了气息。 “属下刚才已经点了他的穴道的......”青木很是懊恼。 殷云庭检查了一下这个和尚,摇头说,“不怪你,他早就已经中毒了。” 本来就该在这个时候毒发的。 “四师兄是被害了吗?”戒吃也跑了过来,看着这和尚,满脸难过。 思真按着他的肩膀说,“只怕四师兄是被人收买了。” 今天祖庙会发生这么大的事,肯定是有人里应外合,在祖庙里先动了手脚的。 不然,那些东西怎么可能这么放肆地潜进祖庙。 今天他们所有人都差点儿在祖庙丧命。 戒吃难以置信。 这个四师兄平时沉默寡言,但也对他们挺关照的,怎么会被人收买呢? 殷云庭对青木说,“去查查此人。我们去看看那个地洞。” 他叫了青榆一起去。 殷长行看向陆昭菱和周时阅。 这两人要相对无言到什么时候? 好在,陆昭菱已经回过神来了,她转过来,正好对上殷长行的目光,顿了一下,对他说道,“师父,我先护送他们回宫吧。” 殷长行点头,“为师与你一同入宫。” 事到如今,他们也得去仔细看看皇宫。 “我去叫他们出来。” 殷长行去了偏殿。 陆昭菱又转向周时阅。 刚才她之所以和周时阅相对不语,是因为刚才周时阅的神情,是她觉得陌生的。 那是一种冷傲而疏离的感觉,而他的眼神则是幽深,似乎藏了沧海桑田,看着她的时候,好像透过她在看着别的什么。 陆昭菱想等他先开口的。 第1772章 要孝敬我 周时阅一直没有开口。 这会儿他好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看起来显得挺深沉的。 陆昭菱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握起拳头就捶在他的胸膛上。 砰。 周时阅看向她。 这是干什么? 陆昭菱抬着下巴,“打你了,怎么的?要一掌拍死我吗?” 深沉给谁看啊? 冷傲给谁看啊? 他们刚大婚呢,要敢来变了个性子,对她突然变了个样试试呢。 她肯定一把符轰死他丫的。 她可不是那种能够忍得下去的。 周时阅看着她抬起的下巴,眼里的疏离突然就如水退了下去。 他唇角微微上扬,露出点笑意,伸手就掐住了她的脸颊,扯了扯她脸颊肉,还左右摇了摇。 “松开!” 陆昭菱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脸肯定被他掐变形了,立即就拍开了他的手。 “陆小二,你如今大小也是个正儿八经的王妃了,能不能有点王妃的样子?” 见他恢复熟悉的神情和语气,陆昭菱心底还是松了口气的。 虽然说她不是那种能忍的人,但若周时阅真的变了个性情,她心态真的会炸。 幸好。 幸好他还是原来的周时阅。 只要他没有彻底变化,那他们就能好好沟通,有什么事情也能够一起面对。 陆昭菱一把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在他怀里抬起头,“你的王妃该是什么样子?我这样就不像吗?” 周时阅冷不防被她一把抱住,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就回搂住她。 “我的王妃只是你,你是什么样,我的王妃就是什么样。刚才就是跟你开玩笑的。” “周时阅。” “嗯,我在。” 陆昭菱定定地看着他,“你......” 周时阅坚定地回答她,“放心,我不会变的。” 听到他这么说,陆昭菱就知道,他是记得刚才的事情的,也大概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不是那种突然有另一个影子被抽离出来,然后回神又忘了的情况。 这样也好。 “你现在还好吧?”陆昭菱现在就担心起他的状况了。 周时阅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异样。回王府我们再说。” “好。” 太子他们已经出来了。 见外面果然是天光大亮,阳光灿烂,他们也都狠狠地松了口气。 但虽然知道现在没事了,刚才经历过的那一切还是在他们脑海里挥之不去。 受到的惊吓也不是能够忘记的,所以现在不管是太后皇后还是六公主二皇子他们,都是一脸菜色,精神萎靡,目光都带着惧意。 “殷门主,你们马上护送朕和太后等人回宫!”皇上现在更是恨不得抓紧殷长行的手,想让他寸步不离地保护着自己。 经此一次,皇上亲眼见到殷长行的本事的,现在对他很是信任。 不管怎么说吧,殷长行有本事,而且是保护他们的,否则,在刚才那个过程,殷长行有大把机会弄死他。 果然,第一玄门就是护着皇族的。 皇上这会儿不管殷长行他们和周时阅的关系怎么样了,他此时很相信殷长行对他没有坏心。 “我和小菱儿一起护送你们回宫。”殷长行对皇上说,“入宫之后,还请皇上允许我们检查一下整座皇宫。” “朕允了!” 皇上急急地应了。 殷长行不提,他自己都想下令让他们好好检查检查。太吓人了,连祖庙都不安全,谁知道皇宫会不会也有问题? “那就走吧。” “摆驾回宫!” 太子看向周时阅。 周时阅对他微一点头。 所有人都急急地出了祖庙,朝着皇宫而去。 周时阅和陆昭菱都骑马随行。 殷长行被皇上拽着要跟他乘一辆马车。 翁颂之殷云庭他们则是留在祖庙再作检查和修补。 旁边的马车窗帘掀开,太子看到了骑马跟在旁边的陆昭菱。 “皇婶。”他叫了一声。 陆昭菱转头看过来。 她这一看,就发现太子头上的紫气已经有了大成之势。 看来,太子很快就要坐上那个位置了。 难道说,皇上今天受到惊吓,要不好了? 她刚才没有仔细看皇上的面相。 现在看到太子身上紫气大成,陆昭菱立即就错开了目光,没有仔细看他。 他已经快成帝皇,她可是答应过周时阅,不随便看帝王命数的。 “怎么了?” 太子轻声问,“刚才祖庙里动静极大,皇婶没事吧?” 那一声动静,让太子在偏殿里心头狂跳。 他只觉得,那样的动静最有可能是陆昭菱弄出来的。但是要让她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应该要对付的东西很是凶险吧? 所以太子挺担心的。 陆昭菱没有想到太子这个时候是关心她,她怔了一下摇头说,“我没事。” “那就好。” 本来,对话到这里也就结束了,陆昭菱也觉得没有什么能这么隔着马车,行走在大街上跟太子聊的。 但太子顿了一下,又叫了她一声。“皇婶......” 陆昭菱听出他语气里一点犹豫,又忍不住看过来,“太子想说什么?” 太子轻声道,“母后之前找皇婶说的话,还请皇婶不要计较。” 陆昭菱看进马车里,太子是与皇后共乘一辆马车啊。现在皇后坐在对面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但陆昭菱知道她没睡着,一直在听着呢。 皇后还装着没听见。 陆昭菱听太子这么说,就知道皇后把他们婚约的事跟太子说过了。 太子心里尴尬不尴尬她不知道,反正她不尴尬。 她也没有把那婚约放在心上。 “太子放心,以后你好好孝敬我就行了。”陆昭菱抬起下巴,摆出了长辈的架势,“我跟你母后是妯娌,同辈的,她可嚣张不到本王妃面前来,本王妃有你皇叔护着。” 她说完这话,就见皇后睫毛动了动,手指都捏紧起来。 陆昭菱心里暗笑。 让她装睡。 太子应了一声,“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皇婶。” 他明知道皇后听着,还是故意顺着陆昭菱的话应了一声。 陆昭菱见皇后的嘴角都绷紧了,心里就爽了。 气死她。 她叱了一声,策马往前些。 车帘放下,皇后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1773章 大恩要记 皇后心里憋屈得慌。 她其实也在心里劝过自己。 事已至此,就不要把以前的婚约放在心上了,以前她没有管过此事,以后也不要管。 太子说了他不喜欢陆昭菱,也没有想过要履行那个婚约,那事就只当没有。 毕竟现在婚书都没有了,都被周令和陆昭云履行去了。 只要她不说,就没有人再提此事。 而且,陆昭菱已经嫁入晋王府,那就得把她当作晋王妃对待了。 皇后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知道这一切跟陆昭菱无关。 她原来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陆昭菱甚至之前都还算是受害者。 但是,皇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股气就是咽不下去。 尤其是,陆昭菱开口闭口说周时阅很护着她,还把自己当成太子的长辈。 这么一头压在他们母子头上的嚣张! “她年纪比你还小呢,说什么让你孝敬她!”皇后咬牙切齿,盯着太子,“还拿出你皇叔来压着你,压着本宫,这你也忍得下去?” “母后......”太子有些疲倦。 “就算你皇叔确实是护着她,把她疼得跟眼珠子一样,但是你皇叔也只是一个王爷!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太过纵容他们了!” 皇后看着太子,有些恨铁不成钢。 “本宫不是要你不敬你皇叔,你敬他是应该的,这么多年来他对帮你不少,但是,你们除了是叔侄,还将是君臣!本宫就怕你只敬他为叔父,而他自己却忘了他该是臣子!” “母后!” 太子沉声喝斥。 “母后慎言!我现在只是当朝太子!” 皇后冷哼一声。 “今天你也该看到了,二皇子估计已经失去你父皇宠信,本宫以前之所以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没有太过紧张地护着你,替你谋划,也是因为看得出来,二皇子对你根本就没有威胁。” 皇后神情缓了缓。 “以前你父皇看不清楚,但是他总会知道,二皇子不堪大用。现在不就一切明白了?你父皇以后也不会再独宠淑妃和二皇子,他也失去了与你争夺的资格。你且看着吧,从今天起,你父皇就该看重你了。” 今天虽然在偏殿里也受了惊吓,但皇后其实还是留了几分心思关注着外面的。 她听到了皇上喝斥二皇子的声音。 她也知道,皇上肯定是对二皇子失望了。至于淑妃,前阵子有了余妃,皇上也没有以前那么宠爱淑妃了。 这母子二人一失宠,余妃膝下又只有一个五公主,那皇上能够依靠的不就是太子了吗? 太子看着皇后,竟然看到她脸上有点儿欣慰。 他心里悲伤漫了上来,一时间只觉得无力。 “母后十几年来对儿臣不管不问,当真只是因为觉得没有人威胁得到儿臣?” 太子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皇后竟然还会用这么可笑的理由替自己开脱。 谁都知道事情真相明明不是那样的。 以前父皇多宠爱二皇子谁都看得出来,他这个太子过得有多艰难,有多不被百官放在心上,母后不知道吗? 父皇现在开始不宠二皇子了又怎么样? 以前他要是没有皇叔护着,早就被淑妃和二皇子先欺负死了。 他撑到了今天,一切就都被轻描淡写地抹过去了? 皇后不想就这个问题和他再说下去。 她立即就转了回去说,“总之,你得先摆正自己的位置,你把晋王当长辈没错,你敬他也没错,但这个度你得把控好,至少也该让他们知道,孝敬是你的品德好,而他们也不能忘了自己的本分。” “就像刚才晋王妃说的,她与本宫是妯娌,呵......” 一个王妃,跟一位皇后,就算是妯娌,那又怎么能相提并论? 陆昭菱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王妃啊? 等以后周则坐上皇位,她那个王妃的地位还不是取决于周则对他们的看重与否? 就连晋王都只能算是臣,晋王妃又怎敢这么嚣张地摆出长辈的姿态让周则孝敬她? 年纪比周则还小些! 太子面色沉沉反问了她一句,“皇婶说得哪里不对?” 皇后看着他。 太子又说,“母后也别忘了,在您想摆出皇后的谱之前,先想想刚才是谁救了我们。” “您要论君臣,那也别忘了报救命大恩。” 太子说完,也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皇后。 刚才在祖庙,第一玄门可是救了他们一大家人。 这一点,皇后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啊。 “刚才......”皇后回过神来就想说,刚才应该算是太上皇保护了她,太上皇显灵了,也不能把功劳全算到陆昭菱他们头上吧? 但是太子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跟老僧入定一般,摆明了就是不想理会皇后了。 皇后看他这个样子也有些恼意。 回宫之后,皇上立即就召了御医给他先检查检查。 他觉得自己浑身无力,还心慌气短的,身上还一阵一阵发寒。 不仔细看看,他是无论如何放心不下了。 既然御医召来了,就所有人都好好检查一下。 至于殷长行和陆昭菱他们,皇上也着急忙慌地请他们赶紧去看看皇宫哪里不对。 别的不说,他的寝宫,御书房,金銮殿,都先仔细看看。 “阿阅啊,你要不要也让御医看看?”皇上叫住了周时阅,一脸关切的样子。 周时阅摇了摇头。 “本王出去陪殷门主他们看看。” “行行行,那你快去吧。”皇上其实只是作个样子叫住他,他恨不得周时阅带着殷长行他们仔细地转转皇宫。 皇上真是有些吓破胆了。 太后经这一吓也是整个人很萎顿。 倒是皇后,精神好像又恢复了,看了皇上一眼,她甩袖又回了佛殿。 没有人知道,这个时候皇后心里想的是—— 太上皇保佑她呢。 说明,太上皇其实是站在她这一方的。 四舍五入等于,太上皇也是认定她生的周则才有资格接替大周皇位。 所以,她将是下一任太后! 皇上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地位不会有人改变的了呢。 周时阅和殷长行他们先去了大殿。 第1774章 生机被偷 金銮殿看着庄重中透着奢华。 虽然这会儿没有大臣上朝,但陆昭菱看着上面正中那座龙椅,再转过身来看着大殿,想象着百官列队,站在这里向皇上汇报着各方大事,或是百官之间为了某件事各抒己见的情形,感觉还挺新鲜的。 殷长行则是一进来就仔细地四处寻找不妥之处,没心思想东想西。 周时阅看向陆昭菱,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圈,问道,“想坐上那把椅子试试?” “啊?”陆昭菱愣了一下,看向龙椅,立即就摇头,“不不不,我对那个位置可没兴趣。” 有多大的权力就有多大的责任,她知道自己是个懒货,而且还是个偏感性的人,坐上那个位置她指不定要比现在的皇帝还昏庸。 不过,陆昭菱倒是想起了之前那几个将士鬼对他的称呼—— 吾王。 她看着周时阅。 “你......” “嗯?”周时阅认真看着她,等着她问下去。感觉陆昭菱将要问的这个问题是认真严肃的事。 陆昭菱对上他这么认真的神情反倒是问不下去了。 算了,现在问什么,还是等晚上他们回到王府再说吧。 “回去再说。”她说。 听到她这么说,周时阅大概知道她要问什么了。他只点了点头,“好。” “小菱儿,过来。”正好这时殷长行在那边叫着陆昭菱。 这是看到什么不对的了? 陆昭菱赶紧就朝着师父那边快步走了过去。 那里是一台矮柜,上面整齐摆放着一些册子。 大殿里有这么些东西,让她觉得奇怪。 周时阅也跟了过来,看到这么一柜书册,便解释说道,“有些经常讨论起来要翻查的东西就会直接放在这里。这里面还有大周各州府城池的描述,以及有些外放官员的事迹。” “师父,有什么不对?”陆昭菱问殷长行。 不过,这话问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感觉到柜子上有一点奇怪,似乎有些不和谐的气息。 是生机! 按理来说,上面都是一些书册,都是死物,怎么可能会有生机呢? 殷长行已经伸手从上面取下了一本厚厚的书本。 而在看到这书本的时候,周时阅皱起眉,咦了一声。 “这一本,我倒是第一次看见。” 他已经很久没有注意到这柜子上的书册了,想到这里,周时阅才想起了皇兄上位之后,上朝大家好像都没有那么用心,有些事情不知道的,皇兄就只是一挥手,下令下朝去好好查查。 但就没有下文了。 已经很久没有人来取这上面的书册翻阅核对。 他记忆里是没有见过这一本书册的,这么厚,记录什么? 殷长行取出了这一本书册,陆昭菱的目光也落在那书上面。 没错了,有几分生机,就是在这上面。 书里有生机? 殷长行取下这本书册之后看了陆昭菱一眼。 “师父,我来。”陆昭菱立即就明白了过来,机灵地伸手接过了那本书册。 然后她捧着书走到了大殿中间的空地。 周时阅倒是看不明白。 “殷门主,那本书有何不对?” “你仔细看看。”殷长行打量了他一眼,“你身上功德大涨,应该有些天生的修为。” 天生的修为? 周时阅想到了自己以前有时候能够看到鬼,也能够看到什么气,他可能确实是有些天赋的吧?但是殷长行说他功德大涨,他神情微一凛,想到了什么。 他也没有再问,而是凝神看向了那本书。 陆昭菱把那书放到了大殿中间的地面上,然后取出了金菱笔。 看到她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周时阅就知道那本书里的东西不是那么简单。 他越发聚精会神地看着那本书,没有想到,看着看着,还真的让他看出来什么。 他看到那本原本平平无奇的书上,隐隐出现几条像是虫子的发光的条状物,乍一看没动静,但再看得仔细些就能够看得出来,那几条发光的条状物是在慢慢地拱动着的。 “虫子?”他皱眉问。 “只怕不是一般的虫子。”殷长行接了他的话,“一般的虫子身上虽然是有生机,但与大的动物飞禽或是人类不一样,身上的生机是看不到的。” “可是这几条虫子生机却很浓郁,不正常。” 殷长行说着这些话的时候,陆昭菱已经执着金菱笔在书的上方虚空画符。 她现在画的不是一般的符,看起来像是一个符阵,八方形,悬于书册上空。 符成,金光闪现。 那本书上突然就有几缕绿光像是被符阵吸附出来,垂直上升。 在上升的时候,陆昭菱手指一掐,脸色微变。 “人气?”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们说,“这是人的生机,被吸走了一些。” 周时阅几乎立即就反应过来。 “这东西放在大殿上,每日来这此处的,就是文武百官,若是说这东西吸走了人的生机,那吸走的就是百官的生机?” 陆昭菱伸手虚空一抓,那道符咻地就收合起来,没入了她的手掌中。 陆昭菱张开手掌,掌心处一个小小的金色八方符缓缓转动。 隐隐能够看到里面还有几缕绿光在流转,那应该就是刚才从几条虫子身上吸出来的生机。 “我收回来了。” 殷长行见状才走向了中间,伸手虚空一扇,书翻开,里面虽然确实是厚厚的书页,但中间却挖开了几处空槽,每处小空槽里就有一条肉乎乎的黑色虫子。 说是虫子,但这种虫子看一眼都觉得瘆人。 因为一指粗的虫子是黑色的,身上有几条白环线,每条白环线中间的花纹看着就像是一只眼睛,里面的色彩和纹路看着很恶心,最中间一点绿色圆形,多看一眼就像是洞口一样。 不用说,周时阅都能够猜得出来,生机就是从这些小眼洞里吸进去的。 现在它们还在慢慢拱动着,每一节环线一动,那个小眼孔就像是散发着黑气。 这不能细看,细看两看可能要吐出来。 就连周时阅这种自诩已经见多识广,很是冷静的大男人都觉得受不了。 第1775章 王妃救命 陆昭菱看着这几条虫子,也一脸嫌弃,她退开一步,说道,“这不是阳间能有的东西,估计是某些阴湿鬼域里滋生出来的鬼虫。” “嗯,你说得对。”殷长行说,“这种东西以前是流放那些恶鬼的地府古荒域里才有的,但是幽冥到现在已经封锁了那些荒域,还会不时派鬼差去那边巡逻,按理来说不会有人或是有鬼进出,更别提带这种东西出来了。” “但现在这些东西却出现在大周皇宫的金銮殿上。”陆昭菱皱着眉,看向周时阅,“你们大周皇室到底曾经得罪了什么鬼啊?” “大周开国,最初肯定是杀了不少枭雄的。”周时阅说,“说是得罪了什么鬼,倒不如说,有可能是最初杀的那些人,成了鬼之后,有几个修炼成了。” “也未必是大周吧。”这时,殷长行淡淡地开口。 听到他这么说,陆昭菱心中一动,又忍不住看向周时阅。 若不是大周的敌人,会不会是...... 大晋的? 只是,她是想着等晚上回到晋王府,好好问过周时阅再提这事的,所以现在虽然想到这一点,她也没有开口。 周时阅转了话题。 “这几条虫子又该怎么处理?” 殷长行说,“烧了就是,留着它们辣眼睛吗?” 陆昭菱说,“一把符火烧成灰。” 说着,她果真就一把火符砸了过去。 霍一声,连同那本书都一起烧了起来,瞬间火焰熊熊。 大殿外面有人惊慌奔进来。 “怎么还烧起来了?” 进来的人正是覃公公。 看到只是殿中地上烧了一团火焰,他微微松了口气,再看到在这里的是殷长行三人,他更是放松了不少。 “王爷,王妃,殷门主,要烧东西只管喊人过来帮忙就是。” 他就想叫个小内侍过来,陆昭菱拦住了他。 “覃公公,这一点东西很快就烧没了,等会再喊个人进来清扫就行。” “是,都听王妃的。”覃公公赶紧说。 陆昭菱想到了一事,不由地打量着他。 “覃公公之前想要护身符对吧?” 覃公公没有想到陆昭菱这么快想起这事,他这会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是王爷王妃大婚的日子,他却还想着跟王妃讨要护身符。 现在没想到王妃看到他就问起了这件事。 覃公公心里一暖,觉得王妃人是真的很好,完全没有看不起他这么一个太监。 “劳王妃惦念着了,奴才之前做了几天噩梦,而且白天时总会觉得莫名后背发凉,特别是早晨时,还明显觉得自己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陆昭菱既然问了,覃公公赶紧说得清楚一些。 “这种感觉很是清晰,但奴才找太医看了,太医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奴才可能是过于劳累了,或是不曾休息好,别的都没看出来。” 覃公公躬着身子说,“奴才也是觉着不太正常,便想着跟王妃讨张符,毕竟王妃道法高超,玄术过人。” “庆嬷嬷应该让人把护身符给你了吧?”周时阅问道。 庆嬷嬷回去说了之后,他就同意了。 覃公公赶紧说,“给了给了,要不说王妃的符厉害呢?老奴把护身符揣在身上之后,这两宿就睡得好了,没有做过噩梦了呢。” 他是真觉得陆昭菱厉害得很。 陆昭菱走到了覃公公面前,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虽然没有做噩梦,但覃公公还是觉得身子虚弱对吧?” “是是是!”覃公公很是惊讶地点头,虽然知道陆昭菱厉害,但没想到她这能够看出来,“倒也没有特别的异常,就总觉得畏寒乏力。” 他都找谭良谭太医看过,就连谭太医都瞅不出来。 陆昭菱回头跟师父交换了个眼色。 这么说就明白了。 那几条虫子吸走了覃公公的几分生机。 这要是没有查出来,再多让那几条虫子多吸走几分,覃公公的寿命至少得折了十年,而且接下来就要病倒了。 一旦他病倒,皇帝身边内侍总管的身份就得放弃。 “覃公公的身体抱恙,就跟这烧的东西有关。”陆昭菱指了指那一堆还烧着的火焰,伸手就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现在我帮你拂病尘。” 她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在拍到覃公公肩膀的时候,手掌里那符阵里的几分生机就送回到了覃公公的身体里。 覃公公瞬间感觉到肩膀上微微一热,说来也奇,他精神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还真像是被拂去一身病尘,身子突然就轻快了起来。 覃公公精神一振,又惊又喜。 陆昭菱收手退开,覃公公看着她,扑通就跪了下来,一连磕了三个头。 “多谢王妃!” 他虽然年纪大了,虽然是个阉人,但也还是惜命的,也还是想要长命百岁的。 他不知道有多怕死。 现在陆昭菱等于是救了他的命啊! 覃公公感激的眼睛都泛红了。 “哎呀,覃公公快起来。”陆昭菱赶紧伸手要来扶他。 覃公公又不敢劳她亲手来扶,又机灵地赶紧爬起来了,然后又对着她再三道谢。 “好了,此事不要说出去。”周时阅淡淡地说道,“这事你知道就行。” 覃公公赶紧点头,“奴才明白。” 既然让他看到了,陆昭菱就索性跟他说明白点,“刚才在那柜子上查到的书,里面夹着一种邪门的鬼虫,是这种鬼虫使得公公身体虚弱的。” 覃公公大为震惊。 “现在已经把书连同虫子烧掉了,回头若是皇上问起,公公只说书里夹了邪物就行。” “奴才明白!” 覃公公觉得后怕。 他每天陪着皇上来上早朝,站的位置离那柜子最近,怪不得呢。 “王爷,王妃,那岂不是说有不怀好意之人混到皇宫里来了?” “所以,我们要把此人抓出来。”周时阅说,“此事就交给公公去查,能够碰到这柜子,往里面塞东西的,想必公公能查出来。” 覃公公神情一整,“王爷王妃放心,奴才一定好好查。” 这人要害他呢,他肯定得揪出来。 “既然东西是藏在大殿,受害的肯定不止覃公公一人。” 第1776章 请你帮忙 殷长行和陆昭菱师徒俩又去宫里其他地方再查探。 周时阅则是去找了太子。 太子也时常上朝。 如果有谁最近精神不对,身体抱恙,相信太子心里有数。 大殿里的事情,周时阅也和太子实说了。 太子闻言十分震惊。 “皇叔,我倒是没有什么不舒服,但是孟阁老最近就很是不对,已经称病卧床几日了,本来您是给他递了喜帖的对吧?但他没法去吃宴。” 听到太子说到孟阁老,周时阅也想起来了。 没错,是递了喜帖,但孟阁老没去。 说起来,孟阁老是周时阅还挺敬佩的一位长者,只不过,孟阁老为人比较严厉古板,以前就看不惯周时阅那些跳脱又嚣张的行为,每回遇到,都要端起长者的姿态来教训他,周时阅虽然敬佩他的一些政见,但也懒得和他费口舌,不想听他那么多训斥的话,基本不到他面前晃。 现在想起来,他都挺见没见孟阁老了。 孟阁老是和束阁老分站两方的政敌。 “还有丘尚书。他最近一上朝就昏昏欲睡,我有两次看到他倚在柱子上偷眯,本来丘尚书也习武,身子是算硬朗的。” 太子又说了两个大臣。 他说的这几个大臣,很明显就是偏中立派,还有两个是坚定站太子这边的。 来问太子果然是对的,上朝时,太子也很细心观察了满朝文武。 “皇叔,这么说来,这几位大人很有可能都是被吸走了生机,那他们......” “你皇婶能帮他们取回生机,放心。但是这件事情你要想办法。” 如何把那些大臣带过来取回生机,知道是太子和王妃救了他们,但又不能让他们知道得太过仔细。 毕竟那种虫子人间本没有的,虫子吸走生机这种事情也太过匪夷所思,让他们知道了没有好处,只会引起恐慌。 但是,这是朝堂的事。 要是救了他们,又讨不到功劳,对太子来说有些吃亏。 本来就要借着这样的机会,让他们都向太子靠拢,记着太子的恩,以后忠于太子。 周时阅就懒得动这脑子了,他又不想讨这功劳,既然是太子需要的,就由太子去费心思吧。 “阿则明白。” 太子也清楚,立即就拱手道谢,收了周时阅这人情。 这等于是皇婶又帮了他一个大忙,得臣心,以后他坐上那个位置就会更稳妥。 太子只在心里默默感谢陆昭菱。 话说多了就生疏了。以后就看他的行动吧。 “你父皇现在怎样?”周时阅问。 “您和皇婶刚才离开之后,父皇突然头一栽就倒下去了,”太子说,“还把大家都吓了一跳,结果,谭太医说,父皇只是睡了过去。” 周时阅:“......” 他嘴角一抽。 不用说。睡得这么突然,只能是他鬼爹又搞事了。 “然后他做梦了?” 太子讶然地看着他,“皇叔怎么知道的?没过一会,父皇就说梦话了,说他再也不敢了,还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父皇肯定不知道自己做了梦,还有这样的行为,要是知道得恼羞成怒了。 不过当时他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父皇闭着眼在那里哭喊着:朕错了还不行嘛呜呜呜....... 周时阅就知道,没见到太上皇跟着他们去查探皇宫,他肯定就是去托梦了。 不过皇兄做梦能梦成这样,他也是服了。 “皇叔,我听说,太后,父皇,”太子犹豫了一下说,“还有母后,之前同时做了梦,醒来之后三人明显都有些不对,有人跟我说,他们都梦到了皇祖父。” 周时阅看着他。 然后呢? 太子顿了一下又接下去说,“为什么皇祖父总给他们托梦?我还没有梦见过他老人家.......” “你想梦到他?”周时阅淡淡说,“这个容易,今晚早点睡。”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太子望着他的背影有些茫然。 啊?今晚早点睡就能梦到皇祖父? 陆昭菱和殷长行又去了冷宫。 这一次,师徒俩在那里费了不少力气布下了一个封锁符阵,又让覃公公另寻一间宫殿。 “到时候我会让周时阅跟皇上说,冷宫换个地方,这里要封锁一年。” 陆昭菱对覃公公说,“让人拿大铁索过来,所有门都锁上,不许任何人进来。” 虽然没有先跟皇上说,现在算是先斩后奏,但覃公公没有半句拒绝,陆昭菱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现在他自然是听陆昭菱的。 反正皇上都说了他们第一玄门的人可以行走皇宫任何地方,哪里不对,都听他们的话去整改。 换个冷宫而已,哪有不行的。 之前六公主还在这里出了事呢。 处理过冷宫之后,天色都已经快暗了。 后宫他们还没去呢。 不过,陆昭菱爬到了殿顶眺望了一下后宫嫔妃们住的方向,倒是没有看到什么不对。 “后宫多嫔妃,我就不方便去了。”殷长行今天也倦了,“回头你带你师妹进来走一趟。” “是。” 陆昭菱其实今天也不想转了,她心里一直记着要去问周时阅鬼门的事呢。 他们也没再去跟皇上辞别,让覃公公去跟周时阅说一声,就先往宫外走。 “皇婶!” “皇婶请留步!” 走了一段,后面有人赶了过来。 陆昭菱回头一看,看到五公主快步追了过来。 她看着五公主奔走的步伐和姿态,总觉得有那么点儿不太对味。 这时殷长行在旁边说了一句,“颇有男子气概。” “嗯?” 陆昭菱愣了一下,再看五公主,就怎么看怎么不对了。 她记得,之前周时阅就让青木去查五公主来着? 查的是什么? “她找我做什么?” “听一听就知道了。”殷长行说。 说话间,五公主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 她刚才跑这一段距离不太近的,而且速度还挺快,但是陆昭菱敏锐地发现,五公主站到她面前时,并没有怎么喘气。 也就是说,五公主的体力,比这个年纪的姑娘家要强很多。 “五公主叫我?” “皇婶,我有点事情想请您帮忙。”五公主说着,又朝殷长行行了一礼,“见过殷门主。” “何事?”陆昭菱问。 第1777章 牡丹花石 五公主会找过来,是陆昭菱和殷长行没有想到的。 殷长行还没有怎么留意五公主,毕竟只要是没有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扯上关系的,他都不会太在意。皇室的纷争他又不怎么理会。 但陆昭菱是正开始关注五公主的,她又知道周时阅派青木查过五公主,所以现在五公主找过来,她才会觉得很奇怪。 五公主看着陆昭菱,很是诚恳地说道,“能不能请皇婶到我那里看看?我母妃也想请皇婶过去,还想跟皇婶讨要两道护身符和平安符。” 说是讨要,五公主说出来的语气倒一点都不强势,听得出来,这是肯定会给她报酬的。 “皇婶帮帮忙,因为我母妃从祖庙回来之后就一直觉得心慌气短,回到寝宫之后更是坐立难安,刚才已经请太医看了,也开了药,但还是没有好转。” 五公主说着很是恳切地看着陆昭菱。 她又看向了殷长行,“殷门主若是想先回去的话,我可以派马车送门主先出宫的,殷门主,主要是我母妃不能随意见外男......” 她很是抱歉地拱手。 殷长行看向陆昭菱。 要不要去就看陆昭菱的。 陆昭菱自是不想去的。周时阅还在查着五公主呢,而且现在时辰不早了,要是在宫里待得太久,等会儿天色暗下来宫门关闭,她可能就不得不在宫里过夜。 这可是她绝对不想的。 于是陆昭菱就对五公主说,“既然太医已经开了药,那就让余妃喝了药看看吧,之前在祖庙是受了些惊吓,可能情绪没有那么快平复下来。” “但也许喝了药睡一觉,明天就好了。若是明天还觉得不舒服,我再入宫一趟就是。刚才我和师父看了一眼后宫方向,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你们先放宽心。” “皇婶,您就移步过去看一眼吧,您看过之后我们才能安心.......” 五公主还想要继续央求着陆昭菱,周时阅已经过来了。 “这是做什么?” 周时阅的声音一响起来,五公主的话就止住了。 “见过皇叔。” 她很是规矩地向周时阅行礼。 “五公主想让我去后宫看看。”陆昭菱说。 周时阅瞥了五公主一眼,毫不留情地,“时辰不早了,看什么看?不用出宫了吗?宫里无事了,回去吧。” 后面这句话,他直接对五公主说的。 五公主嘴巴动了动,还是又行了一礼退下,“那就明天看情况再打扰皇婶了,小五先回去。” 看着她折回的背影,周时阅握住了陆昭菱的手,“不用理会。” 说着就示意殷长行一起出宫。 陆昭菱被他牵着走,见周时阅步伐很大,走得大步流星的,都只能近乎小跑跟上。 出了宫门,看到了王府的马车,周时阅的步子才缓了下来。 陆昭菱呼了口气,“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怕你被喊回去了。”周时阅很是坦白地说道。 陆昭菱哭笑不得。 “你都能够拒绝得这么直接,谁还能把我喊回去?” “这可说不好。” 周时阅是不乐意陆昭菱在宫里过夜的。要不是这次出了这些事,他都不想让陆昭菱入宫。 “走吧,上马车。”殷长行先一步上了马车。 等到他们跟着上来,放下车帘之后,他才从袖袋里拿出了一块石头,递到了他们面前。 “看看。” 陆昭菱愣了一下,接了过来,“师父,哪里捡的小石子?还挺好看的。” “好看?你看仔细些。”殷长行说。 周时阅目光也落到了这颗小石头上。 “这个东西,御花园的一片牡丹花下有不少。”他说。 “对,就是在那里捡的。从御书房到大殿,要经过的那一条花道上。”殷长行说。 这小石子是墨绿色的,而且很圆润光滑,陆昭菱之所以说它挺好看,是因为这种的色泽,只要打磨一下,都像是一块碧玉了。 但是在殷长行让她看仔细的时候,她就已经凝神看清楚了。 这小石头沁出了寒气。 拿在手里时间长一点儿,她就能够感觉到手指有点儿麻麻的,但程度很轻微,所以如果没有仔细去关注,可能还不容易察觉出来。 “师父,这石头寒气极重。” “嗯,这是从鬼渊里捞出来的石头,为什么是墨绿色的?这是鬼血所沁,再在鬼雾里放久了,石子就成了这个颜色。”殷长行说。 “嘶。” 陆昭菱想到了周时阅刚才说的那句话,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周时阅可是说,御花园里有不少。 而师父说出了这种石头的来处,那岂不是说—— “牡丹花开时节,去赏花的人,就会不知不觉地沾染些鬼气,身体会虚弱几分。” 殷长行看着周时阅说,“这种东西的作用不是短期能够发现的,至少得十年八年,每年赏几次花,过几年,身体就垮了,还垮得悄无声息的。” 周时阅神色微变。 “这前皇上总是说头疼,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因为皇上很喜欢牡丹花,每年牡丹花开,他可是没少天天去那里赏花的。 “还有父皇......”周时阅突然握紧了拳头,“我以前总觉得父皇身体很好,应该可以很长命的,没有想到......” 殷长行没开口,但是他的意思就很清楚了。 那多少是跟这个有关吧。 如果这石头已经放在那里很多年了,太上皇以前肯定是去赏过牡丹的,那也逃不开。 “那些牡丹一直就有专人打理,这些石头已经铺在那里好多年。” 周时阅咬牙,“本王让人去查查是谁弄进去的。” “还要把那些东西清理掉。”殷长行说,“不过,最好是等你们抓到人再去清理,免得打草惊蛇。” 他说完这些就没有再开口。剩下的自然是交给周时阅去处理了。 陆昭菱没有想到师父一直是跟她一起走的,还能够发现这些石子,她却没有留意。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师父,你要到王府,还是回槐园?”陆昭菱问。 “你们在前面放我下来。”殷长行却选了第三个位置。 第1778章 有些关系 “师父要去买什么?” 陆昭菱有些好奇。因为殷长行说的位置就是一处街角。 “我去找宗莂和小圣。” 殷长行给了她一个意外的回答。 陆昭菱一时有些汗颜,她最近大婚,差点儿把宗莂和小圣给忘了。 人家小圣可能还在努力地干活吧?就不知道淹死鬼都在做什么。 “师父怎么突然想到要去找他们?”陆昭菱说着就要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们回王府去吧。”殷长行却伸手按住了她肩膀让她重又坐下来了。 “我去问宗莂点事。”殷长行没说什么事。 陆昭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下了马车。 周时阅问她,“怎么,想偷偷跟上吗?” “没有。” 陆昭菱摇了摇头,“师父既然说自己去那就让他去吧,要是有什么事回头他应该会告诉我的。” “他应该是去问小圣的真实身份。”周时阅淡淡地说。 但是这句话他说得很肯定。 陆昭菱有些讶异地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回去告诉你。” 陆昭菱咬牙切齿,现在个个都会对她卖关子了是吗? 马车继续往王府走。 周时阅没有猜错。 殷长行去找宗莂,的确是要问小圣的真实身份。 之前他们都没有怎么在意这件事,那是因为觉得关系不大。 但是在祖庙那事之后,再在冷宫封了阵之后,殷长行却突然有了点儿发现。 而且,宗莂的身份,殷长行都有了点儿猜测。 小圣现在是在一间酒楼里当个跑腿的小伙计。 殷长行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帮着一个客人抱了一坛酒出来,送上了客人的马车。 酒坛放上去之后,他退开了两步,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又冲着马车上的客人喊了两句,“客官慢走,下次再来啊。” “大哥驾车慢些。” 马车驶开,小圣才看到了站在斜对面的殷长行。 他愣了一下,然后就下意识扭头看进了酒楼里。 大堂角落的一张桌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面前两碟下酒菜,一小壶酒,可不正是宗莂吗? 小圣会看进去,是因为怕殷长行会生气。 因为宗莂一个淹水鬼,竟然坐在这酒楼里。 不过,宗莂其实没有现身,桌上的东西是之前一个客人留下的,小圣特意让小二哥先放着,等会儿去收。 酒剩下的,他们收了桌子之后,等酒楼关门会给伙计们分了。 小圣是打算等会儿跟其他伙计说一声这次卖给他。 他们这些伙计要是出几个铜板买下来是可以的。 但殷长行不知道这些啊,小圣就怕他看到这里会生气,觉得宗莂是没有当鬼的本分,乱来。 “殷、殷大师,我干爹他......” 小圣迎过来,忐忑地要解释,殷长行已经打断了他,“我去找他聊聊,你先忙你的,给我送壶酒再加几个下酒菜。” “是。” 小圣虽然心里忐忑不安,但也不敢多问,赶紧就把他迎到那一桌旁。 有店小二见状过来收拾桌子招呼殷长行,殷长行摆摆手,“就这样吧,我让那小哥准备了。” 店小二有点儿茫然地退开了。 还有客人要留着上桌客人吃剩喝剩的? 但客人最大,他也不好说什么。 好在殷长行还点了东西,要不然店小二可能要以为他是来贪人家剩下的东西的。 宗莂有些意外地看着在对面坐下的殷长行。 他想要站起来行礼,殷长行手一压,“坐着。” 他们这一桌就是在最角落,现在大堂坐了好几桌,其他人都挺吵闹的,所以没有人注意这里。 酒菜送上来了之后,殷长行拿了一支香,点燃之后在宗莂面前晃了晃,又在酒菜上晃了一下。 “喝一杯?” 宗莂刚才本来就只能闻着酒味,喝是喝不着的,吃也吃不着,但好歹是能闻闻。 现在殷长行点了香之后,他突然就感觉到酒香明显更真实了。 伸手端起了酒杯,也果真能够碰得到了。 “能喝?”他又惊又喜。 “当然。”殷长行一道符在他身侧一拂,“用了点障眼法,别人看不到酒杯突然飞起来,放心吧。” 这可真是让宗莂很欢喜的事。 他是真的想再真实地喝两杯,吃点人间下酒菜。 “那就却之不恭了,请。” 宗莂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醇香的酒入喉,让他一时间不太适应,差点儿咳起来,但这种感觉却让他很高兴,咳了两声之后他就感觉到了酒香。 “真好。” 殷长行也喝了一杯,举起筷子夹了口下酒菜。 “今天皇家祖庙那边出了大动静,殷大师应该在那里吧?” 又喝了杯酒之后,宗莂主动开了口,一问就是祖庙的事。 殷长行瞥了他一眼,“你知道?” “不瞒您说,听说今天晋王王妃都会去祖庙,皇上太后太子等人也会去,我就去附近看了一眼,想着见见皇上太子的。” 宗莂说道,“看到他们马车过去,发现帝王紫气太浓不好接近,我就没再跟上,但过了一会便见祖庙那边阴气蔽日,情况不对,赶紧退了出来。” 听到他这么说,殷长行挑了挑眉。 “我还以为,你会说过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呢。” 宗莂苦笑着摆了摆手,“我哪有本事呢?您和陆大师是什么修为我是知道的,若是你们都对付不了,我过去只能是再给你们添乱。” 不过,现在是知道没事了,宗莂才没说。 其实他一直在离祖庙不远的地方守着,要是真出大事,他是准备冲进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看看能不能救出两个来的。 直到阴气散去,阳光再次洒下,他才离开,来到这酒楼。 闻着酒气,也算是压压惊吧。 但既然没有帮得上忙,宗莂就觉得没必要说了。 “说说小圣的来历吧。”殷长行突然问了出来。 宗莂愣了愣。 “你别说是捡来的了,也别说你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殷长行说,“你以前认识冷宫一弃妃吧?” 他也是今天去了冷宫,才突然察觉到一缕熟悉的气息。 那是冷宫一个弃妃住的屋子里一只香囊散发出来的。 第1779章 戴旭的礼 殷长行在与宗莂喝着酒谈着话的时候,陆昭菱和周时阅回到了晋王府。 这一路上,陆昭菱越想越不对。 “师父怎么这么按耐得住?”她跳下马车,又转身看向跟着下来的周时阅,“他在宫里发现了不少线索,当时都没有即时告诉我。” “现在他去找宗莂和小圣,肯定也是在宫里发现了跟他们有关的东西,竟然没告诉我!” 师父可真沉得住气啊。 “你现在忿忿然,其实是因为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吧?”周时阅拆穿了她,哪里是在说师父沉得住气,“是因为师父发现的东西,你都没发现......” “嗤。” 陆昭菱转身就走。 面子不要了? 说得这么直接。 周时阅在后面跟着她,腿长就是有好处,走几步就追上她了,他伸手搭在她肩膀上,说,“其实很正常,你入宫检查的重点是什么?估计是在找哪里有鬼气晦气什么的,对吧?” 陆昭菱点头,“不然呢?” “但是师父知道这些有你检查就行了,你肯定能够看出来。所以我猜师父一开始就打算找一些你不会看的,比如看着不像有鬼气,不像被邪气入侵的人或物。” 这样就等于是都没漏过。 陆小二的眼睛一扫过去,那些魑魅魍魉是藏不住的,她能看的,殷门主就不浪费功夫再跟着去看了,所以殷门主肯定就是去查那些细微之处。 就比如柜子上的书册。 “所以,师父发现了花丛下的石子,但因为那些东西一眼看去没有散发着邪气鬼气,你就会漏掉。当然,如果再给你些时间,你肯定也会查到的,现在不是时间不够,只是看个大概吗?” 周时阅哄着她,“所以你没看出来也是正常。” 陆昭菱:“......” 虽然知道他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陆昭菱还是反省检讨了一下,她还是不够细致。 不过她也不是内耗的性子,随便检讨一下就抛开了。 “那你觉得,师父找到了什么?” 周时阅说,“他应该是在冷宫发现了哪一个弃妃,可能跟宗莂是旧识吧。” 陆昭菱讶然地看着他。 实在是因为周时阅应得太自然了,语气也太笃定了。 说是可能,他的语气分明就是确定。 “宗莂还能认识后宫的人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后宫的那些妃子,在入宫前不就是宫外的吗?” 周时阅说,“宗莂生前应该也是个人物,他虽然是住到了那小山村去,但在进山村之前应该也是个断文识字的,以一个外来人的身份隐居到山村之后,还能够在山村里混成不少村民都认识和称赞的人,说明他不差。” “而且,小圣明显身世有异,他还敢收养,更是知道要想办法藏住小圣的身份,不让人找到,这能是一般人吗?” 陆昭菱啧了一声。 “那你猜猜,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不费神,等师父回来问问就知道了。”周时阅笑了笑。 陆昭菱伸手就掐了他一下。 庆嬷嬷和云伯站在前面,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王爷王妃感情真好呀,这蜜里调油的。”庆嬷嬷看到他们边走边打闹,都笑得眼尾纹成花了。 自家主子,就是好嗑。 就是可惜,二人还没有同房。 想到这一点,庆嬷嬷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这又笑又叹的,怎么回事?”云伯看了她一眼,“心胸可放开些啊,身体保重好,以后小世子出生,你才能帮着带带。”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庆嬷嬷白了他一眼。 “我身子骨好得很!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陆昭菱和周时阅已经看到了站在前面的云伯和庆嬷嬷。 “周时阅,云伯和庆嬷嬷他们......” 陆昭菱两只食指轻轻碰了碰,冲着周时阅挤眉弄眼。 意思表达得很明白。 周时阅一时有些无语。 “在想什么呢?他们年纪那么大了。” “年纪大怎么了?”陆昭菱觉得他别的方面脑子很好使,但在这件事上就没有什么脑子了,“年纪大就不能够给自己找个老伴吗?” 反正她觉得云伯和庆嬷嬷之间总是有一种很亲近的气氛。 不过,自家的人,她不会随便去查看人家的姻缘线什么的。 有时候,生活里什么都去看得清清楚楚反而没意思。 小时候师父就跟她说过,身边的人,能不看就不看,因为相处起来才更自在。 她自在,别人更自在。 要是总觉得会被她看得一清二楚,别人也会有心理负担的。 陆昭菱一直记着这一点。 所以,若不是对方有什么大劫,凶兆什么的,她一般不会细看,也不会多说什么,除非别人主动要求。 “他们一直都在王府里,不就是伴?”周时阅说。 “这能一样吗?” 陆昭菱都懒得跟他说了。 这时,庆嬷嬷已经对她挥着手,“王妃。” 陆昭菱快走几步过去。 “云伯,庆嬷嬷。” “今天在祖庙怎么样啊?” 他们在王府里,反倒是还不知道祖庙发生了什么事,毕竟跟着去的众青们知道了也不会专门回来跟庆嬷嬷他们说这些,省得他们担心。 “没什么事,大家都挺活泼的。”陆昭菱说。 扑哧。 跟在后面的青林都忍不住想笑。 活泼? 王妃这用词,对吗? 周时阅一眼扫了过来,好像在问:你有意见? 青林立即就退后了几步,让青木挡他前面了。 青木:“......” “那就好,皇上他们真的见到王妃您肯定会很喜欢您的。”庆嬷嬷没有怀疑什么,她就是觉得,应该没人不喜欢王妃吧? 大婚时皇上他们来闹腾,那不是因为没有真正见过王妃吗?真见到了,自然就知道她很好。 现在庆嬷嬷看着陆昭菱就跟看宝贝似的。 云伯也在一旁跟着点头,表示认同庆嬷嬷的话。 “对了,王妃,今天整理贺礼,青音青宝挑了几件出来,说是有些儿奇怪,想等您回来去看看。”云伯想起了这事,赶紧说,“特别是戴世子送的贺礼,被单独拎出来了呢。” 戴旭送的贺礼? 陆昭菱来了兴趣。 第1780章 晋时** 戴旭之前因为这件贺礼,还跟余需和袁锦逸起了冲突的。 那就是那一次,袁锦逸见到了陆昭菱,对她起了心思。 听说,戴旭买这件贺礼还花费了不少银两。 戴旭对这么一件东西如此执着,非觉得适合她,陆昭菱很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 “我去看看。” 她看向了周时阅,“你要一起去吗?” 周时阅本来是想点头答应的,但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改了主意。 “你先去,我去找点东西,等下来找你。”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找得到再说,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能不能找着。”周时阅说。 陆昭菱听到他这么说,挥了挥手说,“那你慢慢找吧。” 她去了后院。 今天去祖庙,陆昭菱没有带着她们一起去,想着让两个丫鬟在王府休息一天呢,毕竟今天宫里那些人都去,两个丫鬟去了见谁都得行礼,陆昭菱想着都替她们觉得累。 而且只是去祖庙,她还跟着师父他们,身边还有青木等,不用那么多人侍候。 没想到这两个丫鬟留在王府也没有闲着,收拾起贺礼来了。 说起来,他们大婚,收到的贺礼还真不少,云伯让人专门收拾了一间屋子来放着这些东西。 现在陆昭菱一进来就看到满屋的东西,数量真是惊人。 “王妃,您回来了!” “王妃,今天祖庙没出什么事吧?” 青音青宝看到陆昭菱回来很是高兴,两个丫鬟赶紧围了过来。 见到陆昭菱看着还是原来那身衣裳,应该是没出什么事,她们心里一松。 “出事倒是出事了,但解决了。”陆昭菱说,“回头让青木讲给你们听哈。” “真出事了啊?”青音青宝对视一眼。 真没想到,在祖庙也能出事。 两个丫鬟跟着陆昭菱时间长了,虽然现在听到事情已经解决,但心底还是有些忧虑。因为那是祖庙啊,祖庙都能出事,还是在王爷王妃都在场的时候出事,说明事情不太乐观! 不过现在王妃估计也累了,青音青宝也没有缠着陆昭菱讲给她们听。 回头她们去问问今天跟去的其他青就行了。 “这么多贺礼,”陆昭菱看着满屋的贺礼,“也不知道他们是冲着周时阅的为人送的,还是冲着他的性子和地位送的。”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青宝有点愣,青音反应过来说,“其实还是有不少人挺崇拜王爷的呢,所以,至少有一半贺礼是真心来祝贺的吧。” “还有一部分是冲着王妃您送的啊。” 陆昭菱讶然,“送我的?应该就是孙少爷家里,还有孙平,以及陈大人他们吧。” 除了这些人跟她关系好点,也走得近点,还能有谁是冲着她来送礼的吗? “不止。” 青音青宝赶紧说,“您看这些,都是给您送的。” 她们指了指旁边的一小堆贺礼。 “真的?” 这里得有十几件啊。 陆昭菱讶然,“怎么知道是冲着我来的?都是谁送的啊?” 她走了过去,打开了最上面的一只盒子。 青音在旁边说道,“一般都有写的,有的人会写贺王爷大婚,有的人则是写贺陆小姐,或是贺晋王妃,这里面还有一些写着贺第一玄门陆大师的。” 所以,这些自然就全是冲着陆昭菱来的。 “像这个廖家,”青音看到陆昭菱打开的那只盒子,替她说明起来,“奴婢打听过了,廖家老夫人前些日子好像说是在街上撞了煞,回去之后一直恍恍惚惚的,后来王妃您不是让青木他们去贴符除煞了吗?” 嗯,是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廖家人就看到了,悄悄找人打听青木呢。正好那廖老夫人和孙夫人认识,知道青木是王妃您手下的人,再听孙夫人说王妃您玄术厉害,回去之后就见廖老夫人突然好转了,事情这么一合计,廖家就猜到了。” 青音这么一讲,陆昭菱还听得津津有味的。 没有想到自己做的事情,被别人这么一讲就成了故事。 “所以,廖家把恩情记到了王妃身上,可能也是觉得想要与王妃这样厉害的人交好吧,贺礼才送给王妃了。” 陆昭菱笑了笑,“那廖家还挺聪明的。” 毕竟能够在看到青木做的事情之后就把事情联系在一起,廖家人肯定是很细心又很聪明的。 孙家人很不错,能够跟孙夫人交好,这廖家人应该也不错。 陆昭菱便对两个丫鬟说,“那你们便记下这廖家吧,以后他们要是有人来讨符什么的,就跟我说一声。” 她已经看到廖家的贺礼了,是一棵白玉雕成的玉树,上面嵌了鎏金的叶子。 看起来是挺富贵的。 送这样的礼,她也得回礼才行。 “是。” “还有这一份。”青音又拿起了另外一盒贺礼。 这可不是小盒子,很大的盒子呢,青音得双手托起来,看着挺有分量。 “这是孟阁老家里送来的。” “孟阁老?”陆昭菱没有听过这一家。 “孟阁老为人古板严肃,听庆嬷嬷说,王爷小时候没少被孟阁老训斥,不过庆嬷嬷说,孟阁老用意是好的,是想看王爷能够稳重些。” 陆昭菱就觉得有些奇怪了,“那孟阁老怎么把贺礼送我了?” 盒子一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叠书。 陆昭菱翻了一下,青宝在旁边说,“都是孤本呢,这一本什么......” “大晋**录。” 青音已经念出了这本书的名字。 陆昭菱也看到了,她顿时心头一跳,伸手就拿起了这本书。 大晋? 这么巧的吗? 大晋? 这本书看着已经很古老,有点儿残破了,但是后期应该就保存得很好。 “大晋......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啊,听说大晋只存在了十年。”青宝又说。 陆昭菱看向她。 “你知道大晋的事?” “奴婢只知道一点点啊。” “等会儿说给我听听。”陆昭菱把那本书小心地放到了一旁桌上,又翻了翻那叠书,确实都像是孤本,里面竟然还有一本看着玩的闲书,书名也挺抓人眼球的。 悍妻训夫记。 第1781章 九狮玉瓶 陆昭菱现在很肯定,那位孟阁老,其实并不是外人以为的那么古板严肃! 真正古板严肃的人怎么可能会送给她这样的书! 她翻了一下,悍妻训夫记,竟然是一本故事。写的就是一个很厉害的姑娘被爹娘卖给了一个纨绔子弟为妻,她这夫妻因为打小被宠坏了,本来是个很聪明的,但聪明劲一直没放在正确的地方,没少偷鸡摸狗流连烟花的。 后来夫家家产被败光,公婆病死,这个新媳就用了一连串的手段和计谋,让夫君痛改前非,好好读书,考取科举,后来还成了一代贤臣,名留青史。 陆昭菱只是粗略翻了一下就笑得不行。 “哈哈哈,这真是孟阁老送的啊?” 孟阁老是想让她学书中那个悍妻,去驯服周时阅,让周时阅成为一代贤臣?不对,一代贤叔?然后名留青史? 孟阁老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应该是,这是孟阁老的字。”青音递过来一张喜帖。“这是咱们王府送过去的喜帖,孟阁老直接在上面写了一句话又跟贺礼放一起送来了。” 陆昭菱接过来看了一眼。 那字是真好看,自有风格。 宴难以赴,为王妃送上贺礼。 还真是给她的。 陆昭菱再看看底下那些书,还有字帖,还有像是国论之类的,甚至有兵法。 这真是给一个女子看的? 陆昭菱莫名觉得这位孟阁老对她抱着很强的期望。 难道说以前真对周时阅那么恨铁不成钢? 但不管怎么说,这位孟阁老送的这些书也是重礼,别的不说,就冲那本大晋**录,陆昭菱都觉得是千金不换。 她回头肯定是要好好看看那本书的。 “戴旭的贺礼呢?” “在这里。”青宝赶紧去另一边抱了个大盒子过来。 戴旭可是早早就表示过,他的贺礼是给陆昭菱的。 “王妃,我们打开看了一眼,觉得上面有一层绿色的薄光,很罕见,所以又赶紧收好了。” 青宝现在看着这份贺礼都觉得很惊异。 “你们看得见?”陆昭菱也有些意外。 “是,”青音也点了点头,“不过就是很淡的,像早晨湖面上一点儿薄烟那样。” 陆昭菱听到她们这么说,立即就打开了盒子。 上面还有一块锦布盖着。 她拿开了这块锦布,顿时就觉得一片柔和无比,仿佛带着疗愈力的绿色薄雾萦绕,她身体里的灵气都瞬间被调动流转起来。 果然是件宝器! 陆昭菱定睛细看,伸手取了出来。 那是一只玉瓶,而这只玉瓶极为重工,雕琢也是精巧无比,底下围着九只狮子,中间是九朵莲花。 “九狮九莲玉**?” 陆昭菱脱口而出。 “王妃,这是什么瓶?”青宝忍不住问。 “这个,是玄门中的宝器,乘九师之仙驭,散百宝之祥光,接引浮生,天尊上通九天,下通九地,有玄门中厉害之人会用此九莲九狮制作法器,但我还没有见过灵气这么充足纯粹的......” 陆昭菱捧着这只玉瓶,感受到了它散发出来的灵气,当真是极为震惊。 青音青宝听得有点懵。 其实她们听不太明白,但看陆昭菱的反应就知道这只玉瓶绝非凡品。 “那戴世子可真厉害了,竟然还能寻到这么一只玉瓶来送给王妃。”青宝说。 陆昭菱点头,她对这只玉瓶爱不释手。 “戴旭这次真是有心了。” 一想到当初余需和袁锦逸差点儿就要将这东西抢走,陆昭菱对他们的讨厌就添了几分。 她也没有想到戴旭这么有眼光。听说,他也是看到这东西瞬间就觉得适合她,才会砸重金买下来的。 “哎呀,这不得亲手给戴旭画几道符回个礼?”陆昭菱觉得不好就这么白白收了戴旭这礼,也没拖延,立即就放下了玉瓶,取了金菱笔出来,画了四道符。 符折好,给了青宝。 “你让小六去一趟汝南侯府,把这四道符交给戴旭,他和侯爷夫人戴这红色香囊装着的,这一个黑色香囊的,可以给世子夫人。” 那邓二小姐虽然身里有诡,但已经嫁给戴旭了,对他也无害心,陆昭菱又看过他们的姻缘,不会断呢。 那邓二小姐也就是侯府的人了。陆昭菱也不好漏了她的。 给世子夫人的符特殊,但是能够助她提气修炼。 “是。” 小六接了符,立即就驾了马车去汝南侯府了。 戴旭听到他来,欢欢喜喜亲自迎了出来。 “小六哥,今天是不是有空了?不如我请你去喝两杯?” 戴旭自打以前被马小六救了,从山上背下来之后,就把马小六当哥们,每次见面都是小六哥小六哥的喊。 马小六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现在都是自如地应了。 “世子,喝酒就不用了,是咱们家王妃让小的给您送回礼来的。您收好。” 马小六把四只香囊送了过去,三红一黑。 “回礼?王妃怎么还想着给回礼?是....护身符吗?”戴旭的语气都扬了起来,眼睛放光。 “是。”马小六把陆昭菱的话转述了一遍。 戴旭高兴坏了! 他最喜欢的就是陆昭菱的符! 现在陆昭菱竟然一下子就给了他四道! “不过,怎么还要给那女人?她哪里需要......”戴旭说着就想要把黑色那一只香囊也给收入怀里,结果后面一只手伸了过来,飞快地把那只香囊给抢了过去。 “你!” 戴旭跳脚,一转头就看到了妻子那似笑非笑的脸,瞬间就漏气了。 怕怕,他惹不起的。 真惹恼这姓邓的,晚上很有可能会被用布条倒吊起来。 “是晋王妃送给我的?小六哥,替我多谢晋王妃。”世子夫人对马小六盈盈行了一礼。 马小六赶紧回礼。 这位他也会有点儿害怕的啊。 他一走,戴旭就脚下抹油想溜了,结果被世子夫人两根手指就拎了起来。 “夫君,得去用晚膳了,好好吃饭,晚上方有力气。” 吱呀,门关上,戴旭觉得自己命又苦又甜—— 还别说,晚上的节目他也是沉迷的。 陆昭菱看贺礼是真看高兴了。 第1782章 有人死了 陆昭菱觉得好多贺礼都极用心,因为是真送到了她的心上。 这些用心送礼的,她都让青音青宝好好记下来了,以后会找机会回礼的。 她的回礼也不会让他们吃亏。 她此时很想让师父师叔师弟他们一直来看看这九狮九莲玉瓶,但是天色都暗了,师父也没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青榆才来传话,说他们都回了槐园,今天就不过来王府了。 去了槐园? 陆昭菱叹了口气,那只能明天再给他们看看了。 青音青宝去备晚膳了,陆昭菱才发现,那个说要去找件东西的周时阅,竟然也一直没影子。 “你们王爷呢?”陆昭菱叫了青木过来。 “王爷一直在库房。”青木说。 因为王爷一直没有回这里,青木之前就已经先去问过了,这样陆昭菱一问,他就能回答。 “还在库房?” 陆昭菱有些讶异。 “是。” 到底找什么东西,找这么久? “那我再等他一会,你们都先去用晚膳吧,不用都在这里守着了。” “是。” 众青都退了下去。 烛火挑亮。 陆昭菱见周时阅还没回来,索性就拿出了那本大晋**录翻了起来。 只是这开始翻阅就遇到了困难。 上面是古文字,她只能够一个字一个字仔细分辨,甚至还有很多字是不能确定对不对的。 青宝说过,大晋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朝代,但又很短暂,才十年。 十年就灭亡了。 陆昭菱仔细看了半天,也只能是连蒙带猜,看懂几行。 上面好像说的是一个人,说这个人,在大晋时身份地位与大晋皇帝是平等的。 但是,外人连他真实姓名都不太清楚,便称他为**,与帝王并肩,算是并肩王。 这**的说法可能也是写这本书的人取的。 陆昭菱看到这几行,就想到了今天鬼门出来那几个大晋将士鬼,想到他们对周时阅的称呼。 她心里就已经有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 也许,周时阅的前世,就是这一位什么并肩王? 她和师父他们都能够转世,周时阅身负那么恐怖的大功德,肯定是有非凡的前世的啊。这一点她和师弟早就已经猜测过了。 但是以前都不知道周时阅前世会是什么人罢了。 因为有心理准备,陆昭菱对于这一点接受良好。 她现在有点儿纠结的是,周时阅的前世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大晋只有十年? 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大晋的将士鬼出现之后神情一直悲壮,后面又被强行抓了回去,还有鬼门最后那股力量,袭向周时阅的力量,都在告诉她,这背后的黑手,力量不小。 若是周时阅以前的仇人....... “那我就揪出来,打爆他的头!” 陆昭菱握紧了拳头,挥了一下。 “吓死人家了。”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盛三娘子猛地弹开了,一脸怕怕地看着陆昭菱。 “大师,人家进来的时候是喊了您才进来的。”盛三娘子听起来有点儿委屈巴巴。 陆昭菱抬头看向她。 “啊?是吗?”她摸了摸鼻尖,“你刚才喊我了吗?” “不是吧?大师您成个亲,修为被破了?”盛三娘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神渐渐就有些不对了,“以前我听说有些大师要一辈子保着童子身,否则修为会大跌......” “停!” 陆昭菱立即就叫断了她。 这说的什么玩意儿? 再让她说下去都不能听了。 “胡说什么呢,我就是看书看得有点入神。” 都怪这古书的文字太难懂了,她又因为猜测是周时阅的前世,所以研究得太过投入,竟然没有听到盛三娘子的叫声。 不过,陆昭菱斜了盛三娘子一眼。 盛阿婆肯定是喊得极小声的,喊完见她没动,又悄摸摸地靠近了。 估计存了点儿想吓一吓她的心思。 盛阿婆还有颗多天真单纯的心,陆昭菱又不是不知道。 “什么书看得这么入神?我看看。” 陆昭菱立即就把书合上了,塞到了背后去。 “你不能看。” “咳咳,难道是那种教习的书?”盛三娘子眼神突然又不对起来,“之前庆嬷嬷他们不是送给你一本吗?” 当时她还不小心翻了一下。 想来也对,王爷和大师是初婚,两个以前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不得好好学习学习? “阿婆,要不要我帮你倒一倒脑子里的废料啊?”陆昭菱撸袖子。 “什么废料?我脑子里哪有废料?” “我把你拎起来抖抖你就知道了。” 陆昭菱哼了哼,“总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盛三娘子反应了过来,嘻嘻笑了两声。“这有什么,成亲之后不都要接触学习吗?以前我在青楼里,嬷嬷还总是跟我们说,得多学几招,才能够留着恩客,不能跟一条晒干的咸鱼一样.......” “阿婆。” 陆昭菱握起了拳头。 盛三娘子立即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不是去那什么渐晚沟找你新盛家的人吗?”陆昭菱问。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到陆昭菱这么问,盛三娘子才想到了正事,赶紧正了正脸色说,“对对对,我来找大师就是想请大师帮忙的,那里死了人了!” “死了人?” “不是我们盛家人,是另外几个过路的,一家三口,莫名其妙地死在了那里,正好被我们家那些人给遇到了。” 盛三娘子说到这里就嘻不起来了。 “结果有两个鬼差上去拘魂的时候,非说,盛家的两个孩子原也该死的,他们拘魂本上有他们的名字,而另外那死的一家三口,原本是只死一人。” 陆昭菱皱了皱眉。 “你的意思是说,鬼差怀疑盛家人换了两个死者的命数?” “对对对,就这个意思。”盛三娘子说,“要不是我正好赶到,盛家那两个孩子就要被鬼差带下幽冥去审了。因为我现在幽冥挂着职呢,他们多少给我点面子,让我回来找帮手。” “你是想让我帮你去跟鬼差吵?”陆昭菱问。 “大师您怎么能这么说呢?人家是请您去帮忙看看是怎么回事啦。” 第1783章 兽纹玉印 盛三娘子其实挺郁闷的。 “人家本来是想着在族里的人过来的时候,让他们看看人家的本事的,没有想到,同为幽冥鬼差,那两个家伙只同意多给人家一点时间,也不放人。” 盛三娘子想到盛家人当时那惊恐的神情,觉得他们肯定是觉得她也就这样,也没有多厉害嘛。 明明她过去的时候,是很拉风的出场,让那些盛家的小辈看着眼睛都发光的。 一切都被毁了。 “阿婆,能不能好好说话?”陆昭菱觉得脑壳疼。怎么开口闭口就是“人家”,“做什么嗲到我面前来了呐?” 她又不是阿婆家的段郎。 盛三娘子哼了哼,伸手就捋了一下耳畔的发丝,“这不是怕你不去吗?想着央求一下。” “去哪里?” 周时阅又正好在这个时候出现。 听到盛三娘子的话,还没有等她回答,周时阅已经走到陆昭菱旁边坐了下来,然后微微抬眸,带有点儿深沉的眸光就那么淡淡落在盛三娘子身上。 盛三娘子差点儿跳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晋王这么一个眼神和姿态,带给她的压迫感好强啊。 要不是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她堂堂鬼仙...... 怎么会被一个凡人震住! 她还真可能被震住。 不过,现在她多少也有点儿心虚的。因为晋王和大师刚刚成亲,她就想让大师离开京城去找鬼差吵架...... “王爷,那个,就是吧,”盛三娘子求救地看向陆昭菱,“我刚才也就是来跟大师说点事。” 还是她家大师好,至少不会让她压迫感那么强,还是能够好好说话的。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你不是说去找东西吗?找着了?” 周时阅摇了摇头,“没找到。” “啊?找了这么久没找到?” 陆昭菱有些意外。 因为周时阅真的去找了很久,竟然没找到? “什么东西啊?” “就是一枚玉印。”周时阅说,“不过因为是很久前的事情了,当时我年纪小只是看了一眼,不记得刻的是什么字,想找出来看看的,却不知道被我塞到哪里去了。” 他看了一眼都盖着盖子的饭菜,“等着我?我让我去热一下饭菜。” 陆昭菱摆了摆手,两手端起了一盘菜,从底下抽出一道暖符来,“不用热,保着温呐。” 周时阅和盛三娘子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不是,大师,这样也行?” 盛三娘子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任性地用符的。 虽然说以前陆昭菱用暖符来让他们在雪地里没有那么冷,盛三娘子还觉得那至少是为了保护自己,算是很重要的? 但现在,用来让饭菜不冷掉? 周时阅也是哭笑不得。 “三娘子要一起吃?”他又看向了盛三娘子。 “啊,不用,我这......”盛三娘子又赶紧看向陆昭菱。 陆昭菱对她说道,“其实我现在不太想出京城。不过,阿婆你是不是忘了另一个合适的人啊?让我大师弟跟你去一趟呀。” 现在有两个鬼差扣着人,那有什么比直接带上他们领导过去最适合的? 陆昭菱虽然也没有那么多仪式感,非说新婚时不能做什么去哪里,但她其实还是在乎个几天的蜜月期的。 而且她知道周时阅肯定也在意。 加上祖庙刚出事,她想留在京城,以防万一。 所以跟盛三娘子走一趟是不太可能了。可殷云庭可以啊,最最合适的人选了。 盛三娘子眼睛也亮了起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他?” “他在槐园,你去找他吧。”陆昭菱说。 “我这就去。大师,王爷,你们吃得开心,我这就走了哈,咻!” 盛三娘子自己咻了一声,人就不见了。 周时阅:“......” “阿婆人老心不老,倒是挺活泼的。”陆昭菱哈哈笑了起来。 她把盖子都打开,一边对周时阅说起了盛三娘子刚才说的事。 周时阅听了之后点了点头,“那殷师弟去一趟是最合适不过的。” “嗯,所以我们吃饭吧。” 周时阅给她夹了好几筷子菜,看了看她,没说话。 陆昭菱扒了几口,还是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到她脸上。 “周时阅,我脸上沾了饭粒?”她终于忍不住放下碗问。 “不是,”周时阅笑了笑,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说道,“我就是觉得很高兴。” “高兴什么?” “这要是换成以前,盛三娘子来说那样的事,你肯定就跟她一起去了,不止是想帮她,还有点儿好奇,想去一探究竟吧?但是你现在直接就安排了殷师弟,说明,你是越发把我的感受放在前面了。” “换而言之,你特别在意我和喜欢我了。”周时阅说着这话,倒也没有显得油腻,因为他语气很平常,“我是真的很高兴,也感觉很荣幸。” 陆昭菱嗤了一声。 “这不是应该的吗?成亲之后,我们就是一生一世的伴侣,肯定要在意你的感受了,同样我肯定也希望你在意我的感受。” 听到她这么说,周时阅唔了一声,顿了一下,倾向她这边,仔细地解释。 “我说的那个玉印,想不起来是在哪里捡得了,就是小时候出去骑射,折腾了几天,回来的时候收拾东西,突然就发现了行囊里面有那么一枚玉印。” 陆昭菱刚才那句话其实也没有找他兴师问罪,怪他今天去找东西找那么久,让她在这里等着他吃饭的意思。 但是周时阅却能够马上反应过来,想到了这一点,立即就跟她仔细解释,陆昭菱还是受用的。 “我之所以想找那枚玉印,是因为今天在祖庙里看到那几个人...不,鬼,他们的腰带处,有一种兽纹,我想起来好像是见过。” “杜兵?”陆昭菱问。 周时阅在说到那几个鬼的时候,神情也是有点儿复杂的。 “对。”他点头,“回来的路上我就想起了那枚玉印。兽纹应该就是在那印上的。” 怪不得他一回来就要去找那枚玉印。 他能够解释这么多,陆昭菱心里半点不舒服都没有了。 她现在其实是有点儿担心他。 第1784章 天生一对 陆昭菱等到吃完饭,下人把桌子收拾干净了,与周时阅出去院子里散步消食的时候,才跟他说了自己的担心。 “你担心我前世就是那个大晋的并肩王?还担心那一世,我死得极惨?” 周时阅听了她的担心,站住了。 陆昭菱点头。 “看杜兵那几个鬼的样子,反正你当年肯定是不得好死的。” “呸呸呸,是死的不太好的。” 但是这么说好像也没那么好听。 反正,就是下场挺惨。 周时阅却笑了出来。 “那我俩岂不是挺相衬?” “两个前世都惨死的人?” “听说你是被炸死的,不知道我又是怎么死的。” “万一我也是炸死的,那我们就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陆昭菱无语。 但是一时间她竟然无言以对。 周时阅握住了她的手,又带着她继续散步。他倒是挺淡定的,“二啊,想那么多做什么?前尘旧事,过了就过了。” “我们该想的是明天,是将来,是你现在要面对的劫。前世反正都是死了,还管死的好不好看?” 周时阅挺傲气地说,“反正本王就算是炸成了碎片,那一片也应该都是凌厉的样子。” 陆昭菱:“......” 他们不知道,槐园今晚其实也在谈着周时阅。 殷长行回槐园之后,殷云庭也把今天鬼门杜兵那些跟他们说了。 翁颂之觉得有些遗憾,因为当时他要是看到,也许能够用通幽天眼看到周时阅前世的样子,或者是,能够看到鬼门里有什么。 殷长行也没有那么震惊。 因为周时阅之前身上那身功德,而且还是在持续增加的,本来就不寻常。 说周时阅以前有特别的身份,他们都觉得很正常。 容菁菁脑子一根线搭得有点突兀,突然就说了一句,“晋王前世该不会与陆伯父有什么关系吧?那么厉害的人物,也不可能有太多吧?偶尔一两个,有些关联很正常?” “你在说什么?”殷云庭看了看她。 “大师兄,我就是,就是想说,晋王前世该不会是大师姐家里很厉害的长辈什么的......” 毕竟大晋朝比较久远。 所以,家里能够出陆铭这样厉害的,有基因。 她的话到后面声音就低了下去。 实在是她自己都知道这种猜测有些离谱。 但她这么一提,殷云庭都忍不住担心了。可别到最后整出什么世俗不容的关系来。 殷长行却摇头说,“只要不是直系五代里的,前世是什么关系都没关系。小菱儿到这会儿,离大晋朝都不知道得过几代了。” 前尘是前尘,关几世之后什么事? 再说他们这些人的几世都乱七八糟的。 谁还用前尘的关系去论?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古三量在这个时候突然就插了口,“我以前好像听说过大晋那位什么王的事,据说他死的时候还很年轻,尚未娶亲,无父母妻儿,是孑然一身惨死的。” 众人都看向他。 吕颂也说,“您还知道这个?” “就是听过一个老说书的讲过一段。”古三量说。 容菁菁赶紧问,“那古叔你再说说啊,那位王是惨死的?怎么死的?” 古三量有点儿无奈地说,“当时就是经过听了几句,那位老先生重点是在讲大晋消失之后的一段民间诡异事,对于那位王也只是讲了两句,根本就没有说是怎么死的。” 他现在想起来,也就说那么几句。 “要是当时我知道这个很重要,不得好好追问?当时那会儿我看听书的百姓们也只是对后面的诡异之事感兴趣,没一个人追问与那位王有关的事。” 他这么说起来,众人也都沉默了。 “我刚才问过了刘叔刘婶和老马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一段大晋,更不知道曾经有那么一位王。”殷云庭说。 “也就是说,曾经存在这个历史上,而且应该是短暂的悲壮一生的人物,并没有在百姓和史书上留下半点痕迹。”容菁菁说着也有点儿忧伤。 按大师兄讲的,那几年将士鬼兵说的话,当年的那位王,应该是为了别人,或是为了百姓牺牲了的。 但是,真没人知道他。 “如果晋王是他,那他定然是为了天下苍生死的,要不然不会有那么大的功德。”殷长行说。 众人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过了片刻,容菁菁叹了口气。 “那他和大师姐可真是一对儿。” 一对苦命鸳鸯。 都是为了百姓死的呢。 而且这么听起来,都是惨死。 第一玄门这些人,都心疼起周时阅和陆昭菱来了。 盛三娘子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听她说了渐晚沟的事,殷云庭皱了皱眉,只是想了片刻就答应跟她去一趟。 要真的是人能够换命,让别人代替自己死,也是他该查清楚的。 殷云庭跟着盛三娘子离开,殷长行就对翁颂之说,“我刚才问到宗莂和小圣的真实身份了。” “他们是什么人?”翁颂之问。 “宗莂倒没什么,前朝宗家算是个大世家,大周建立之后,宗家有几个人跟着前朝作孽跑了,害得留下来的族人也被判了流放。” 新朝建立,没有归依,还跟着前朝旧主跑了。 也的好在是大周当时仁政,只是判了他们流放,后面也没再多管,还是有人重获了平民身份。 这宗莂就是那些人后代。 回到京城附近,他自然也不敢说出身世来历。 “不过那个孩子,是南绍一个很有名气的住持方丈的儿子。” 翁颂之愣了一下。 “寺庙住持方丈?” “对。” 殷长行说,“那座长音寺,还是南绍王供奉先人,年年祈福祭祀的地方,在南绍有着很崇高的地位,也是很神圣的。” “那住持方丈出了这样的事......” “可不就得遮掩?”殷长行呵了一声,“连那住持自己,都在派人追杀这孩子。”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怎么这样狠心?”翁颂之意外,他还以为住持会想护着这个儿子呢。 毕竟,已经破了戒,总还是会想留着后地。 “应该是更不舍得那崇高的地位吧。” 第1785章 师叔收徒 小圣的身世来历,宗莂其实一直在查的。 最先是有些怀疑和眉目了,等成了淹死鬼才确定。 他不想把这个真相告诉小圣。 若是让小圣知道自己是一个高僧和一位贵夫人香客一起而有的,而且亲爹还想要杀了他,他估计会很伤心,会很难以接受。 本来想把这个真相瞒到天荒地老,但是他没有想到,就那么巧合—— 小圣的亲姨母以前无意入了宫,还被当时的太子看上了。 后来又犯了错进了冷宫。 而在她进冷宫之前,还有些机会出宫,当时遇到了小圣,看出小圣长得像她姐姐,就一路追查到了山村,找到了他。 宗莂更没有想到,就那几次,他会喜欢上那女人。 只是身份不允许。 他们相见几次,都是瞎编的关系的。 为了小圣,也因为两人没有可能,宗莂后来就狠心断了情,让对方别再来找他们了。 小圣都还不知道呢。 “我会找他问清楚,是因为去冷宫发现,那件事,苏小怜应该是知晓的。” 那个想要嫁给晋王,给下了阴桃花的女鬼。 背后有蛮族大祭司。 她一直在冷宫待着,想来是发现了小圣姨母的秘密。 “要是此事那女鬼曾经透露给蛮族大祭司知晓,也不知道那大祭司会不会拿小圣去与长音寺住持谈合作。” “长音寺在南绍的地位崇高,要是那住持说动了南绍王,南绍和大周的关系就要麻烦。” 谁知道大祭司肚子里还有什么坏水? 殷长行这点担心还是有必要的。 翁颂之听到这里也有这点担心。毕竟小菱儿生母是南绍人,还不知道与南绍王到底是什么关系,万一大祭司比他们更清楚,利用南绍王,以后难免生事。 “现在事情问清楚了,小圣这孩子,我们得看着。”殷长行说,“于是今天我问了小圣,可愿加入第一玄门。” “师兄要亲自收徒?”翁颂之问。 他问完,殷长行就那么看着他也不回答。 在他沉默的目光中,翁颂之突然就反应了过来。 他指了指自己,难以置信,“师兄的意思是,我收他为徒?” 殷长行点了点头。 “对。” 他应得一点儿都不心虚。 “我问了他,他答应了。”殷长行看着翁颂之说,“所以,恭喜师弟喜得良徒。” “菁菁,明天准备些拜师的东西,小圣要来行拜师礼。”殷长行又叫着容菁菁。 容菁菁立即站了起来,“是,师父!” “不是,师兄,你怎么还帮我收徒了?不该是我自己看了有眼缘,与我有师徒之缘,我自己深思熟虑之后,再收徒的吗?” 殷长行站了起来,拂拂衣摆,“这有什么,我当初还死着,我家好徒儿都替我收徒了。如今你活着,我怎么就不能帮你收徒?” 翁颂之:“......” 问题是他还没想收徒啊。 前面几年没了生机一直在等死,没了修为也只当了闲云野鹤,现在他还没转变过来呢,还想继续当个闲云野鹤。 这一旦收徒,总得对徒儿负责吧?总得用心教导、帮着修行吧? 小圣那身世...... 也就是说,他还得拼了命保护徒儿。 他也不是不愿意保护小圣,但这种被迫的...... 翁颂之无语地看着已经快步离开的师兄,好吧,他人微言轻,也没办法。 容菁菁看着师叔吃瘪,嘻嘻笑了起来,问,“师叔,您有什么要交代的?我明天一块儿置办。放心,我肯定会给师弟备见面礼哒!” 旁边的吕颂也赶紧说,“师叔,我也是。” 他这个以前就是被帮收进门的,对这个同门师弟自然也是欢迎的。 “明天我也送礼。”古三量也说。 翁颂之无奈道,“明天你们一起看拜师礼吧。” 好吧,他要有徒儿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的,陆昭菱就看到了在他们院子里等着的郑盈。 青音青宝还在那里跟她小声聊着天。 “郑盈?” “王妃,咱槐园今天有喜事,容姑娘让我先过来跟您说一声。” 郑盈赶紧就把翁颂之要收徒的事情说了。 第一玄门要壮大,这事,身为大师姐的陆昭菱可一定是要到场的。 以前收吕颂是在外面,师父也不在的,所以他们很将就,但现在可不同了。 “师叔要收徒?”这么突然的吗? 郑盈不知道翁颂之要收的徒弟是谁,容菁菁先让她过来说一声,是给陆昭菱准备见面礼的时间。 蛙哥都被派去渐晚沟通知殷云庭了。 这事说起来,殷长行也没有想到昨晚盛三娘子要找殷云庭离开。 但他昨晚还以为殷云庭今天能赶回来的。 “容姑娘还让小六去通知靳小秀才了。”郑盈说。 小师弟也是要在场的。 “咦,那这么说,小师弟要有师弟了?” 按理来说,小圣年龄比靳元大,但是,他们师门又不按年龄排行。 靳元怎么说都是先入师门,按天赋来说,也是靳元强。 所以靳元将要当师兄了! 陆昭菱想到这里倒是觉得有些新鲜。 “行,我等会儿和王爷一起回去,我会准备见面礼的。” 郑盈在周时阅出来之前赶紧离开了。 陆昭菱看向青音青宝,“我本来是明天回门?” 三天回门,但今天算第三天啊。 “王妃,庆嬷嬷说,今天回门。” “所以,本来奴婢们也在准备您今天回门的东西的。” “那倒是巧了,我这师弟入门的时间挑得好啊。”陆昭菱说,“走,陪我去挑一件见面礼。” 周时阅今天起得迟了些。 他起来时,陆昭菱已经不在身边。 叫了青林青锋送洗漱水进来,青林看着自家王爷那缓缓坐起来的姿态,嘴欠的毛病又犯了。 “王爷,您和别人家新郎官是反过来了啊,人家成亲之后先起来的可是新郎官,您这......” 很不行啊! 不是该新嫁娘不胜娇弱,起不来床吗? 他们王爷反过来了。 王妃威武。 王爷不行。 青林没说完,被青锋用手肘顶了一下。 但青林的意思已经表达完整。 于是,青林今天喜提刷马厩的活。 第1786章 渐晚沟鬼 早饭准备好的时候,陆昭菱已经把给小圣的见面礼准备好了。 出来的时候,周时阅看了看她,对上了她揶揄的目光。 周时阅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跟她一起睡,他到了三更还要翻来覆去的,暂时还控制不住自己,最后起来“冷却”自己了。但是让他去别的地方睡他又不乐意。 还说总会适应的。 昨晚半夜要睡了的时候,陆昭菱就跟他说过,今天睡晚一些,不要太早起了,睡眠不足人没精神。 他倒是挺听话。 但估计起来的时候被笑话了吧? 因为刚才青木就偷偷告诉陆昭菱,说青林一大清早就被罚了。 结合青林以前那嘴欠的性子,陆昭菱一猜就知道青林睢肯定是戳中周时阅的痛处了。 “咳。” 周时阅咳了一下。 其实,他也不是因为昨晚闹腾而起不来,是因为他昨晚一直做梦,梦里入目尽是熊熊火焰。 火光冲天,耳畔是声声惨叫。 他第一次做这样的梦,是真的没有睡好。 不过这件事他暂时不想告诉陆昭菱,就只能够认下了她的揶揄。 周时阅总觉得,他得找到那个玉印。 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在梦里觉得自己被焚烧得十分痛苦的时候,有一片清凉瞬间像是能够让他缓口气。 今天起来他顺着里记忆伸手探寻,摸到了他入睡前会摘下来放在枕边的令牌。 昨晚似乎就是那块令牌让他感觉到一片清凉的。而这块令牌是陆昭菱以前专门雕刻给他的礼物。 等他找到多一些线索,他会跟陆昭菱说清楚,让她帮着分析一下。 但现在什么都不知道,说他做这样的梦只会让她晚上睡不好,因为担心他,可能会提着神在夜里观察他的情况。 周时阅不想这样。 “你起这么早,是去做什么了?”他问陆昭菱。 陆昭菱指了指青宝手里抱着一只盒子,“去挑礼物了。” “礼物?” “给新入门的师弟的,我师叔要收徒了。”陆昭菱把事情跟他一说,周时阅也想到了一点。 “今天正好回门。” “是啊,所以我们赶紧去吃早饭吧,吃完就回槐园。” 今天槐园应该会挺热闹的。 在陆昭菱他们准备着的时候。 渐晚沟。 渐晚沟是挺大的一山沟,有一条小路横穿过这片山沟,山沟里种着不少树木,到了秋冬时节,叶子黄的红的都有,交织出一片艳丽的色彩。 以前可能就是因为这一带太过美丽了,所以才会有不少人闻名前来,渐渐地就踩出了一条路。 只不过因为树木太过繁盛,只有正午时分这里光线才算明亮,早一些晚一些都会显得昏暗。 所以,真要从这里穿行而过的人,也都会算好时间。 现在天太早,林间还有薄雾缭绕,日头未出,天色尚清淡,这里面的色彩就显得很清冷浅淡。 而在这样的光线里,好像有两道人影在前面的树下。一大一小。 大的看着是个女人,因为虽然看不清脸,但身姿纤细,头上梳着的好像是飞仙髻。 她穿着一袭白裙,宽袖飘飘。 旁在站着一孩子,孩子看不出是男孩女孩,一手好像是提着只篮子。 雾气时薄时重的,重些的时候看得更不真切。 盛家的人围坐在这边一片有几块大石头的空地,地上有一堆只剩下弱弱火焰的火堆。 围着火堆的地上铺了些干草,有树枝支起来,系了几块油布,他们晚上防风和挡些露水。 那油布还是鬼市买来的,据说是老鬼手工人打造,不仅泡过药水,可以防蛇蚁,还在上面洒撒了一些用秘法特制过的骨灰,所以连山林里面的一些孤魂野鬼都可以防一防,不让他们靠近。 盛家的人在鬼市买这些东西还花了不少银子,不过因为他们时常会出门做买卖,经常会在外面露宿,所以这些东西倒是挺好用的。 主要是可以折叠成很小,背着也不太占地方。 不过昨天晚上这些东西就没有派上用场了,毕竟遇到了死人,还遇到了鬼差。 这个时候那两个鬼差虽然不在,可他们临走的时候说过的,随时会过来,只是回去查一些事情。 盛家人早上一睁眼就看到了前面的那两道身影,原来还以为是鬼差回来了,结果仔细看才看出来是一大一小。 盛小晗也留在这里。昨天盛三娘子说要回去搬救兵的时候,盛小晗就留在这里等着她,毕竟她可没办法,跟盛三娘子一样跑得那么快。 而且她也担心自己爹娘留在这里会突然被鬼差带走。 现在盛小晗正望着那两道身影,抓着自己母亲的手臂,因为她发现母亲双眼发直,一直看着那两道身影。 “娘,你看这么入神做什么?”盛小晗喊了她一声。 盛母方氏被她摇了一下,才猛然回神,她反抓着盛小晗的手臂,语气有点儿担忧地问,“小晗,你说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那对母女俩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在这样的荒郊野外,她俩站在那里已经很久了,是不是踩到了什么,动弹不得?” 盛小晗听到方氏这么一说,马上就否决了,“娘,你之前没有听到我表姑奶奶说过的?看到什么人,看到什么影子都别过去吗?咱们现在不能多管闲事。” 盛小晗他们虽然没有听说过这渐晚沟的事情,但是,盛三娘子离开的时候说过了,她在这火堆里点过陆大师的符,让他们都在这火堆旁边待着,不要随便走开。 就算是想方便都且忍着,等她回来。 不过,盛小晗心里着急,按理来说,表姑奶奶昨晚就该回来了,怎么一晚上没消息? 她表叔表婶都内急得在那里团团转了,要不是昨天看见过鬼差,吓到了他们,现在才不管她说什么,早溜进后面的林子里去解决。 “我还没问你,你老喊她表姑奶奶,是咱家哪位长辈啊?你以前喊过一位表姑姥姥的就有,不过那位不是早就已经死了......” 还是入了风尘,后面惨死的。 第1787章 真不是人 盛小晗其实还来不及跟家里人说盛三娘子的身份,她本来是想着等家里人到了京城之后,再好好地跟他们解释的。虽然他们家在鬼市做生意,但经常出入鬼市的主要是她和她爹,其他家里人和族人倒没怎么去过。 原来他们以为鬼市虽然可能会有些鬼出现,但听说归听说,自己并未亲眼看见,也就没当回事。要不然昨天晚上看到两个鬼差突然出现,也不会把他们吓成这个样子了。 现在听到方氏这么问,盛小晗突然卡壳了。 她爹倒是知道,转过头来说道,“小晗既然是喊表姑奶奶,那自然就是我们盛家以前的长辈了。看她为了我们的事情在奔波,多大的恩情。你回头见到她也要尊敬一些,好好说话。” 方氏点点头说,“这我哪能不知道。不过她表姑奶奶的事情暂且不说,我刚刚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方氏对丈夫说道。“前面那两个母女,你们是一直没看到吗?咱们说话说这么半天了,她俩还是那么站在那里,会不会是被人点穴了呀?要不要过去看看?把他们带过来吧。” 方氏又提起了这件事情,盛家其他人目光都望向了前面那对母女。 被方氏这么一说,他们倒是看出来了,那小孩是梳着双丫髻,应该是个女孩子。 其他人倒是意见很统一,都不愿意过去。 毕竟他们都见识到了盛三娘子的本事,能够跟那两个鬼差在一起说话,并且还能让两位鬼差对她毕恭毕敬,又答应留出时间,让她去找人来查清此事。 那盛三娘子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所以顺家的人对她都是又怕又敬,总归是很听她话的。盛三娘子让他们不要离开此处,他们现在内急都不敢走。 听到方氏这么一说,盛小晗她表婶马上就第一个反对了,盛家表婶捂着自己的肚子,站都站不直,实在是憋得有点急了,可还是对方氏说道,“嫂子,咱们就听那位长辈的话吧,这个时候能出现在这里的还未必是人呢。” 表叔也点点头,“是啊,咱们现在还一身麻烦,可别再招事了。” 还想去把那两个人带过来? 可千万别! 看见的时候他们害怕极了,生怕那两个人突然跑到他们这边来呢。 刚才大家都是紧绷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到那两个人一直站在那里没动才好不容易稍微松一口气,方氏竟然提议说主动去把人带过来。 方氏听到他们这么说,神情有些不好看,她觉得看到了人还不想着去帮一把,实在是有些冷漠。 对于她表婶说的“可能不是人”这种说法,更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你说在这里出现的还未必是人,那咱们这么多人算什么?咱们既然能够出现在这里,那自然也有别人在这里经过。” 盛小晗说道,“娘,你自己都说是在这里经过,那他们怎么一直站在那里不走啊?一般人都是大白天或者是大中午的穿过这片山沟,不会停留的,现在这个时辰她们突然出现,而且就母女二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说不定那还不是母女呢。 方氏又反驳道,“那咱们不也没有在大中午的时候离开这里吗?不也是在这里过夜了吗?这个时辰,咱们不也还在这里呆着吗?” 盛小晗哭笑不得说,“那咱们不是因为遇到了特殊事件吗?要不是因为遇到那些事,你们现在已经快到京城了吧?” 盛小晗看向她爹,她也不知道娘亲这种十分善良又好管闲事的性子是怎么活到今天的,估计就是因为她爹保护得好吧,那就现在交给她爹自己哄着算了。 盛小晗说道,“反正我们谁都不许过去。” 然后就把方氏交给她爹哄了。 盛小晗站了起来,捏了捏身上的一个香囊,那里面有陆昭菱给的护身符。 盛三娘子放心把她留下来,也是因为知道她身上有陆昭菱的护身符。 只要盛小晗不主动,跑去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招惹到什么厉害的鬼修或者邪修,陆昭菱的护身符还是能保住她性命的。 而身上有陆昭菱给的护身符,盛小晗也觉得自己安心了很多。 她毕竟是经常在鬼市呆着的人,在这里也没有那么害怕。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两个一直靠在一起的盛家小孩双眼发直,齐齐站了起来。 这两个孩子一个十二岁,一个八岁。 之前鬼差说的,原来该死的两个人就是他俩。 原本鬼差是想把他们也一起带到幽冥细查的,可把这两个孩子吓坏了。 好在盛三娘子及时赶到,就把这两个孩子留下了。 但是那两个鬼差也再三叮嘱,说两个孩子一定得好好待在这里,不得乱跑,说他们查到的是这两人的命数本该断了的,该是死掉的才对。要是他们这个时候在山林里面乱跑,还是会很容易出事。 现在他们的命数本来就有些虚弱缥缈的,随时都能嘎掉。 这两个孩子都是盛小晗伯父的儿子,一个叫盛小剑,一个叫盛小刀。 以前他们说算过两个孩子命弱,所以取名刀剑,想着能够提一提硬气,让他们的命数能强悍一点。 盛小晗听到后面动静,一回头,正好看到这兄弟二人冲过来,就要从她身边越过去,奔向那对母女。 她吓一跳,眼疾手快,一手拽住了一个。 “小刀小剑,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这两兄弟被盛小晗拽住,只是停顿了一下,又马上挣扎了起来,二人还是想要朝前面冲去。 他们一手来拽盛小晗的手,想把她扯开,一边沙哑着声音说道,“你放开我们,我们要去救人!” “救人?” 盛小晗又望向前面那两道身影,震惊地发现,她们现在竟然在冲着这边轻轻地招着手。 那招手的动作又缓慢又僵硬,一下,一下,就那么机械性地招着。 又见刀剑兄弟俩这反应,她立马就明白,那对母女真不是人! “快帮我拉住他们!” 第1788章 她来取名 盛家其他人赶紧就过来帮着拉住了刀剑兄弟俩。 小晗算是他们族里比较有见识的孩子了,肯定是听她的。 “你们不救人,你们都是坏蛋!”盛小剑奋力挣扎,又大声叫着。 “我们要去救那妹妹!我还要娶她当小媳妇!放开我!”盛小刀也红着眼睛嘶声大叫。 盛三伯:“什么玩意儿?!” 人都看不清,要去娶人家当小媳妇?! 这还能是正常的吗? “啊啊啊,放开我!” 兄弟俩挣扎得厉害,还对拉着他们的人拳打脚踢的,盛小剑突然张开嘴,对着拽住他的盛三伯手臂就咬了下去。 “哎哟!你个兔崽子!” 盛三伯吃痛,忍不住就松了些力气,盛小剑正好逮住了机会,立即就猛地挣脱开他,朝着前面冲了过去。 “小剑!!!” 盛小晗大惊,想要追上,感觉自己晚了些。 但就在这个紧要关头,一道身影突然就咻地一下闪现,出现在盛小剑前面,一手就按住了他的额头,将他推了一把。 明明盛小剑那么冲出去的速度很快,力道也大,但那人只是伸手那么轻飘飘一推,就把盛小剑推得往后倒退了几步,然后一屁股跌坐回火堆前面。 盛三伯赶紧又按住了他。 盛小晗看清了来人,顿时惊喜地喊了出声,“殷公子!” 来人正是殷云庭。 在盛小晗叫出来时,盛三娘子也咻地出现了。 她看向盛家人,“这是闹什么?” “表姑奶奶,你看那边两个人!”盛小晗见她也回来了,顿时心头大定,指向了他们后面。 殷云庭和盛三娘子都转身看了过去。 那里什么人都没有。 “什么?”盛三娘子茫然,“哪里有人?” 盛家人这个时候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向那个位置,果然什么都没有了。 那对母女不见了。 盛小刀和盛小剑也在这个时候平静了许多,坐在地上有些茫然。 “她们不见了!” 盛三伯十分震惊,目光又下意识移到了殷云庭脸上。 刚才是不是因为这一位公子出现,她们才不见的?如果是这样,那说明这位公子很厉害,那对母女怕他。 他赶紧就对着殷云庭说道,“这位公子!您肯定是位大师,您能不能来看看犬子?他们刚才跟疯了似的!” 盛小晗也回过神来,赶紧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表姑奶奶您怎么才回来呀?”后面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盛三娘子说,“我跟着判...殷公子先去幽冥跑了一趟啊。” 他们本来确实昨晚就该到了的,但是殷云庭说,既然两个鬼差已经把那死掉的一家三口先带到幽冥了,那不如就先去看看他们,再查查他们的生死簿。 所以他们先去幽冥查探了一下,又见到了那两个鬼差。殷云庭直接就跟两个鬼差说明,盛家这两个孩子的事情交给他,那两个鬼差哪敢不同意的? 处理好了那边的事情,他们才来了渐晚沟。 “现在这两个孩子的事情就由殷公子接手了,那两个鬼差不会来了,放心吧,殷公子是咱自己人。”盛三娘子很是自豪地对盛家人说。 “真的?!” 盛三伯又惊又喜。 他是真的一直在担心,害怕那两个鬼差又突然出现,说要把刀剑给抓去幽冥。 他弟弟虽然在鬼市开铺子,但那丰都鬼市跟幽冥不是一回事吧? 在他们心里,幽冥就是地府啊,丰都鬼市,那可能只是个比较阴森的都城,阴气重,但还算是人间的嘛。 他们这一支,其实人也不多,平时族人也没少各种吵闹,也不太**,所以盛小晗他们对鬼市的事情没有说得太仔细。 盛三伯他们这几个人是跟盛小晗他们关系最好的,这次被盛父说动,跟着来京城看看有什么新机会。 没有想到在经过渐晚沟就出了这事。 但盛三伯没有埋怨盛父,因为—— 是他们自己建议抄近道,从渐晚沟穿过去的,想省些路途来着,没想到就出了这种事。 盛三娘子看向殷云庭。 “殷公子,您快看看,这两个孩子真是早死的命?” 殷云庭走了过来,目光落在这刀剑少年脸上,仔细看了看。 “他们的生辰八字说一下。” 盛三伯赶紧就报了出来。 殷云庭听到这兄弟俩的名字,顿了一下。 “改个名吧。” “啊?” “他们确实命弱,再取这样的名字,突然自伤。他们的命格承受不了这种尖锐冷硬的名字。” “这,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名字来......”盛三伯有点儿茫然,一开始他还觉得这样的名字对两个儿子是有好处的呢,现在听到殷云庭说这两个名字不行,他脑子一片空白。 盛小晗下意识看向殷云庭,正想开口让殷云庭帮忙改个名字,盛三娘子已经开了口。 “这有何难的?小刀小剑不是已经喊顺口了吗?那就一个改叫小叨,絮叨的叨,一个改叫小见,见面的见,不就行了吗?” 亲朋好友见个面一起絮叨絮叨? 盛小晗:“......” 盛三娘子挥了挥手,颇有兴致,“贱名好养活啊,比你们娶什么刀剑这种锋利兵器好多了。” 她觉得自己将是新盛家主的,给家里小辈取名挺合适。 不过,她还是看向殷云庭,很尊重地征求了他的意见,“殷公子,您觉得这两个名字吉利了吗?适合他们吧?” 殷云庭咳了一声,“这两个字倒是适合他们,算是吉利的......” 但是盛阿婆,你就不考虑好不好听这种问题吗? 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完,盛三伯立即就拍了板,“那就改这两个字!我们确实是喊小刀小剑喊顺口了,改别的也不习惯。” 殷云庭:行叭!你当爹的没意见就行。 他取了纸笔出来。 “本来是该从你们的族谱改......” 盛三娘子一听这话,眼睛又是一亮。 她立即就举起了手,“殷公子,你说这个时候另开一本族谱合不合适?” 殷云庭:“???” 好家伙。他直呼好家伙。盛阿婆是真的一心想新建个盛家,由她来当家主啊。 “另开族谱是什么意思?”盛父问。 第1789章 另开一族 盛三娘子说要另开族谱,盛家人都愣住了,一个个都看着她,没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咳咳。” 盛三娘子看向了殷云庭,眼里带着几分恳切的求助—— 殷公子帮忙说一下啊,由外人来说出她的意图,会显得没有那么尴尬吧?要是她自己解释得太过清楚,实在是有些尴尬的。 而且比较没面子。 殷云庭倒是接收到了她的信号。 他很是直白地对盛家人说,“三娘子的意思是,你们盛家其实四分五裂了,甚至还有一批人应该是已经走上了邪修之路。若是你们一直对他们不分支,以后他们若是出了事要被大清算,你们肯定也得受牵连。” 听到这里,盛三娘子猛地点头如啄。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她其实也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非得逼着他们分支分族出来的。 主要是,她跟那些害死她的盛家人肯定是不共戴天了,但是她愿意接受盛家族里那些没有和那些人同流合污的。 她其实也是真不想看到所有的盛家人跟那些人混在一起。 就如殷公子现在所说的,以后邪修肯定是会受到清算的,到时候盛家肯定有人是要被算账,那其他盛家人不就是受连累了吗? 她现在又是跟陆大师是一起的,陆大师他们又是绝对容不下邪修的,那她肯定要把这些还有救的,或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盛家人给扯出来,跟着她一起站在陆大师这一边。 万一以后第一玄门重建,她还想帮着盛家的一些有天赋的小辈加入第一玄门呢。 还有还有,殷公子可是判官! 那肯定是要站在到这一方来的啊。跟着邪修那一方能有什么出息。 只有另开族谱出来,他们以后是另一个盛家,跟原来那个没有多大关系,才有光明大路可走嘛。 (当然,她也想当家主来着) 盛家人一听到殷云庭的话,神情也都有点儿慌了。 “邪修?” “嗯。盛家人肯定有些人与邪修勾结的。”殷云庭说。 这时,方氏发现了盲点,“公子,您刚才喊她什么?三娘子?” 三娘子,这不是他们族里那位...... “娘。”盛小晗拉住了她。 盛父这会儿也赶紧把话题又转回了族谱和邪修的事情上。 “主要是邪修一事。我们盛家真的有人当了邪修?” 盛父是在鬼市里开铺子的,他当然也知道正道有多厌恶邪修。 他也是很讨厌的。 甚至,以前铺子里有些什么好东西,他要是发现哪个客人是邪修,都不会卖给对方。 现在听说族里有人百邪修,他自然也震惊了。 “没错,这一点我们可以确认。” 殷云庭看向盛三娘子。 当初到底是谁害死了盛三娘子,还没有具体查清,但是把她送到风尘场所里去的就是盛家人。 而且,盛三娘子自小就有天赋,盛家人其实一直在记着这一点,本来也是为了以后能够用得上她的。 等以后查清楚,盛三娘子要是遇到了盛家曾经害过她的人,想必也不会放过。 盛三娘子说道,“反正我就跟你们这么说吧,你们如果不跟我同一个族谱也行,但是我建议你们分支出来,重开族谱。” 她看向盛父说道,“哪怕是你自己开也可以,我不是非要你们跟我一个族谱的。” 盛三娘子这话说的好像有些不在意,但是殷云庭看着她的样子就有点想笑。 因为殷云庭看得出来,盛三娘子其实就是很想要以她的名字在前面单开一份族谱。 不过这个时候,盛三娘子心里也多少有些忐忑,怕他们嫌弃自己的出身,毕竟她也是曾经沦落风尘的人,甚至最后惨死,听起来也不像是一个吉祥的人。 盛三娘子想到这里,自己也有些退缩了,她摆了摆手说道,“对,你们就自己另开一份族谱吧。正好这个时候,刀剑兄弟俩改名,殷公子帮你们写一道契书,可以把你们原先在那一份族谱里的名字作废,当然你们到时候回去再重新处理此事就行,但是现在能先跟他们断了因果。” 盛三娘子说到这里,看向了殷云庭,询问他的意思,“殷公子是不是可以这样子?” 殷云庭点了点头说,“这倒没有问题。” 殷云庭这个时候也看出了盛三娘子的退缩之意,他有些诧异。 这会儿倒是盛小晗开了口。 盛小晗看向盛三娘子说道,“我们这里是您的辈分最高,也是您的岁数最高,若是我们当真想另开族谱,那就由你当家主,如何?” 盛三娘子瞪大了眼睛。 盛小晗又看向了盛父和其他人,盛父说道,“这个,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毕竟他爹也不在了,而他这一支,本来就在族里常受排挤。他经常不太喜欢跟族里那些人待在一起。 这次能跟着他出来的三哥还有表弟侄儿这些人,才算是跟他们关系可以的。 盛父又看向了盛三伯,问他,“三哥,你的意思呢?” 盛三伯都愣住了,他实在没有想到事情突然就发展到了这一步,本来就是想给两个儿子改名,怎么突然就走到了要另开族谱的份上了呢,而且就在这荒山野岭的,说要让一个他们都不认识的女子当家主,怎么看都有些儿戏吧,这能成吗? 盛山伯又看向了其他人,愣愣地问他们,“你们怎么看?” 盛家表叔和表婶在这些事情上面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主见,他们夫妻二人平时很多事情都是听盛父的,盛父现在又觉得自己挺信任女儿。 女儿跟着盛三娘子已经待了一段时间,还说盛三娘子在京城给他们买了房子,这次他们不就是要过来看一看,那新房是不是足够他们几家住下的吗? 若是盛三娘子当真出手这么大方,说明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自家人,而且盛三娘子修为这么高,这一次也算是她救了两个侄儿性命。 三娘子还有那么强大的人脉,想想她背后的陆大师,还有这位殷公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第1790章 挑去牺牲 若是这样的人能够当他们家主,那小辈们以后应该也不会差吧。 盛父觉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现在也就是跟那些人在同一本族谱里,别的事情还能得到什么好处?别说好处了,有的时候那些人还经常踩一踩他们,或者是想从他们手里挖好处。 说好是同一族人,实际上族里钩心斗角,互相陷害的事情也不少。 只不过是大家都有个传统的观念。同宗族就是同宗族,被除族本来就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现在他们如果说要另起一族谱,那就是等于背叛出了原来的宗族了。 若是他们以后还要回老家,估计就要被老家的人戳脊梁骨了。 可是这个时候盛小晗又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爹,你觉得咱们还会回去吗?以后若是咱们在京城待得下去,就是在京城站稳脚跟,在京城发展了吧?而且你看小刀小剑他们在村子里能有什么长进,出来长长见识,以后他们才有出息。” 听到盛小晗这么一说,旁边的盛三伯自己倒是动了心。 他确实觉得如果能在京城稳得下脚跟,那肯定是不回老家了。既然不回去,那跟其他人分族就分族吧,能有什么大事? 再说了,他也是为了子孙后辈,小刀小剑以前在族里也没少被其他人欺负,就是因为他们这一支是盛家的旁支,家里也没有出什么厉害人物,还穷,性子也太过老实,族里那些人经常觉得他们拖后腿。 而像盛小晗他们父女两个,说是在鬼市开铺子做生意,其实在族里那些人眼里都觉得他们是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接触的都是那些阴森森的,不是什么好东西的鬼魅魍魉。 族里有不少人因此看不起生小晗父女,甚至还有其他人在有人给盛小晗说亲的时候背地里说她不少坏话。 小晗都因此一直没说上好人家呢。 这能算什么同宗族的人? 盛三伯想到这里,其实已经有些意动。 “哥,”这时,盛家表叔又忍不住对盛父说,“你想起来没有?之前叔公他们提过一件事,说要把他们家里那个不着调的老四过继给你,你知道他们背地怎么说吗?” 还有这事? 盛小晗没有听说过,立即就问,“表叔,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小晗是个姑娘家,以后总是要嫁出去的,你们的铺子家产,以后都给他们家小老四就行了。还说了,老四那家伙太不过着调,不好说亲,但小晗长得可以,能够给老四换亲。” “什么?!”盛父一听立即就跳脚。 “他们竟然还敢打这样的主意?叔公不是一直说我干的是晒不得日头的勾当吗?他不是一直看不起我那铺子?”因为每年宗族有事,聚在一起时,叔公就没少用正眼看他,还一直把他使唤得团团转的,那些搬搬抬抬的事情没少让他做。 甚至,连他妻女也都是一直被使唤的。 像是方氏,族里有什么事情,她都得天未亮就去帮忙,做的都是那些最辛苦的活。比如说大寒冬的时候,去河里洗菜,洗工具什么的,都是她。 等到大家都上席吃饭,她也只能在灶边蹲在地上随便应付几口,所有人吃完了,她也是被安排收拾的那一批。 明明宗族里要做什么大事,他也没少捐银子。 出钱出力,最后还要被算计? “是真的,我也听过!”表婶也叫了起来,她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急急地叫了一句,“反正你们要是另开族谱,我愿意跟你们!不行了我得去解决了!” 说完她转身就朝后面林子里跑。 “我也去,我也受不了了,哥,你们决定就好,我都行哈!”表叔见媳妇跑开,自己也憋不住了,也赶紧跟着跑了过去。 “爹,我愿意。”盛小剑突然清醒了过来,很是认真地看着盛三伯,“我听大堂哥说,以后他们要去做什么大事,要把我们讨去,我不想去。” 盛三伯吃惊地问,“把你们讨去干什么?”他怎么不知道这事?没有听说过啊。 盛小剑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想让我们去做什么,但是我听偷偷听过他们的聊天,说得好像有些可怕。” “是说他们要去做大事,但是要成大事,肯定是要有所牺牲的,所以他们想挑一些人,必要的时候或者是说紧要关头,可以推出去先作为垫脚的。” “而且这些人好像还不能是完全没关系的外人,不能是陌生人,所以他们想在族里挑一些年纪差不多是在五岁到十三岁之间的,我和我哥好像都是在这个范围内。” 盛小剑说到这里,盛小晗也惊呆了,她失声说道,“这不是说要把你们带去送死吗?” 盛三娘子更是火气直冒,咬牙切齿地说,“岂有此理,要让人去牺牲,还要挑族里这些半大的孩子,这不是要断了盛家的根基吗?” 盛三件再三跟盛小剑确认是在什么地方听到的,盛小剑说出了之前他们族里有一次拜祭的时候,当时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不过主支的那几个人确实是聚在一起说了会话,没让他们听见。 盛三伯当时还想过去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结果那些人一看到他过去,脸色都不太好,很是嫌弃地挥挥手让他走远一点。 原来就是那一次说的吗?当时就已经在算计,要让他的儿子去当什么大事的牺牲品了? 虽然儿子也不是什么很聪明机智的人,但是盛三伯了解自己的儿子,他们不会随便胡说八道,更不会编出谎话来骗人的。所以这些话的真实性不用怀疑。 想到这里,盛三伯脸色都黑了。他看向了盛父,说道,“那要不是这一次跟着你们出来了,说不定我家小刀小剑就要被他们带走了。” 盛小晗这时候却是十分担忧,她看向了盛三娘子,说道,“表姑奶奶,那现在他们会不会已经在族里挑了其他的孩子带走了?” 第1791章 她上头了 虽然盛家族里有很多人看不起盛小晗他们,但还是有一些虽然算不上顶好,也不算是坏人的。 特别是那些孩子,有些虽然也是调皮捣蛋,但也不是真的坏了根。 毕竟都是族里的孩子,要是他们真的出了事,那盛小晗不能坐视不理。 她最近跟着住在槐园,多少也是受第一玄门影响的,觉得真有什么邪修害人,也得出手。 更别提这要害的是他们自己族里的孩子了。 盛三娘子看向盛小剑,“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要挑人带走?” “我,我也不太清楚,但应该说的是腊月时吧?”盛小剑有点儿害怕盛三娘子。 一来是盛三娘子的美艳太过逼人了,毕竟是个半大少年,看到这么美艳夺目的女人有点脸皮薄,不太敢看她。 二来是因为盛三娘子来无影去无踪的,他和哥哥之前偷偷在猜测她是人是鬼。 盛三娘子皱了皱眉说,“那还有点时间。殷公子,这件事情......”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殷云庭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到时候去看看。” 如果真有这样的事,他们肯定是要管的。 “如果真有此事,那盛家那些人当真是该死!”盛父十分愤怒。 现在他倒是立即就下了决定。 “我们就另起族谱!” 反正以前族长他们那一支也没少用话来激他们,说什么要不是有族里主支可依,他们这些人出去都该滚落茅坑的石头。 “我们就认您当家主!”盛父看向了盛三娘子,“我知道您的身份,您在族里本来也是辈分高的。” 以前要是盛家没有出事,要是盛三娘子没有被家里人送去那种地方,其实,有个身份非凡的男人曾经找过去,说是愿意娶她为继室。 这件事情盛三娘子都不知道。 现在那个人的地位也是很不一般了,如果当年盛三娘子真的嫁给了他,那么现在他们那一带让很多人捧着,想要讨好的大夫人之位,就是盛三娘子了。 这样的人来当他们家主,他觉得没有什么不好! “你是说真的?”盛三娘子一时间难以置信。 之前她虽然一直说过要当新盛家主,但其实觉得自己那是玩笑话,不太可能实现的。 没有想到,今天竟然真的实现了! 虽然就算现在这些人都跟她一个族谱,她门下也不超过十五人,但人再少,也是新盛家! 她也是家主! “真的。小晗说您认了她之后,就一直在替我们着想,又到处找地找宅子,想着让我们在京城有个落脚之地,还说您跟鬼市的阴帅都喝过酒,以后我们在鬼市的铺子就算是有阴帅罩着的了。” 盛父越说越觉得,盛三娘子很好。 “所以我们没有理由不尊敬您这样的长辈,您是有本事的,以后家里这些孩子跟着您肯定都能有个好前程。” 盛三娘子都乐坏了! 她立即就说,“有有有!都有!咱们盛家人肯定都得出人头地的!” “要是幽冥下有些盛家的鬼,生前跟你们好的,性子也好的,你们也可以告诉我,我去查查他们投胎了没有!没有也可以收进来!就算是投胎了,我也可以查查他们投胎到哪里去了,这一生过得怎么样,要是过得不行,咱也收进来......” “咳咳。” 殷云庭咳了两声打断了她。 盛三娘子是不是高兴得晕头了?把他放在哪里? 这就要去插手生死轮回的各种因果了?照她这么说下去,她是不是要一统人间和幽冥了?人或鬼都收到她的族谱里是吧? 盛三娘子实在是有些上头。 现在听到了殷云庭的提醒,才清醒了一点。 她嘿嘿笑了两声算是掩饰。 “我就是开玩笑的。”她对殷云庭说。 “嗯,我也知道你是开玩笑的。”殷云庭点头,“那你们现在是要改名还是要开族谱?” “开族谱!”盛三娘子的声音十分响亮。 “那也要有一本族谱......” “殷公子,给!” 刷地一下,盛三娘子就把一本羊皮厚簿子递到了他面前。 殷云庭低头一看,上面还写着五个字。 新,盛家族谱。 好家伙。 “你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他看向盛三娘子。 “那个,我就是有一次看到有卖这样的,就先买一本放着,也就是放着想着可以记一些事情什么....的......” 盛三娘子越说越心虚。 因为殷云庭的目光似笑非笑的。 谁随手买的,上面就写着新盛家族谱? 随手记东西的,这么厚? 他接了过来,掂了掂,“不过,三娘子你可是挺有信心的啊,这么厚?” 他们新盛家,能有这么多人? “那不是以后子子孙孙的......”可以一直往下记吗? 盛三娘子悄声说。又不是记现在这些人的,不是还有以后可以长久记下去吗? 盛小晗探头看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这么说,我们的名字可以记在最前面了?” “可以!”盛三娘子说。 盛小晗道:“不过之前族里的那一本,没有记上我的呢,女儿不上族谱。” “什么?”盛三娘子皱眉,“凭什么?咱们记上你的!” 她的新盛家,女子也能上! 都是一族的人,凭什么只记男丁啊? 方氏在一旁半天没能插进话来,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开口,“我的也能上?” “你是他媳妇,是小晗的娘,为什么不能?”盛三娘子反问了她一句。 方氏愣了愣。 “那,那这件事不用回老家开宗祠说清楚,征得那些长辈族老的意思吗?” 她很是担心地说,“这事要是回去说出来,咱们都得被按在宗祠里打板子。” 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你不用回去!”盛三娘子脸就板了起来。 她自己回去就行了,她还要去把族里的族谱改了,把这些人都划掉呢。 “你是女人家......”方氏又有话。 “小晗娘,这事你不用管,没事的。”盛父赶紧拦住她。 这再说下去,三娘子估计就要生气了。 “娘,你就说你跟不跟我和爹?”盛小晗问。 方氏想都不想:“那肯定跟啊。” 第1792章 活过来了 方氏想也不想地说她肯定会跟着丈夫女儿的,盛三娘子有点儿想笑。 但是她又咳了一声很是骄傲地说,“我可不想勉强任何人。毕竟真的要起一本族谱的话,以后肯定也得有族规的,要自觉遵守才行,不要以后突然来和我说不想遵守。” “那不会的。” 盛小晗还没有说话,方氏就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但是你说的族规会是什么样的?不能是那种害人的,或是强迫大家要怎么给族里挣银子,没有贡献就要处罚什么的吧?” “看来你们以前族里还有这种规矩呢?”盛三娘子反问。 “还真的有,”盛父点头,“虽然没说要处罚或是赶出去,但是对族里没有什么贡献的族人,在族里的地位就会很低下,会被看不起,会分到很多脏活累活,时不时还会有人骂你,一家蛀虫。” 但是他们都只是普通百姓,很多人就只能是努力养活自己一个小家,实在是没有本事再为族里贡献什么。 族里有什么活动,有什么事务,都争着干不行吗? 就像是以前族里说要修宗祠,虽然他那个时候没有多少银子,只是捐了五两银,那会儿正好家里人生病,大用钱的时候,所以他就带着家人去帮忙搬搬抬抬。 可就算如此,后面还是被骂,说抠门小气,没有捐多少银子。 “我们新盛家没有那种要求,但肯定是会要求所有人一心为善,不得作恶之类的。”盛三娘子说。 “那这个我们肯定没问题啊。”方氏说。她又打量着盛三娘子,“你说的能算吗?你家爹娘是谁啊?说出来看看我认不认得啊,既然都是同一族里的。” 没有办法,实在是因为盛三娘子看起来比她要年轻。 如此年轻貌美的女人,说要单开个族谱,还要当家主,方氏总觉得不太现实。 所以她想知道盛三娘子的爹娘是谁,盛三娘子敢说要当家主,她爹娘在族里肯定也是族老了吧? “哎,”盛父赶紧又拉住了妻子,“你没见过的,但肯定是咱们族老。” 这还能问吗? 就三娘子都不知道比他们年长多少了,根本就不是同一辈的。 现在他们面对三娘子都得恭敬着呢。 “三娘子是有大本事的,你要想着咱家小晗要是能够在京城里定下一门亲,那得多好啊。”盛父低声劝着妻子。 听到他这么说,方氏立即也不纠结了。 没错没错,这个就是最重要的事了。 在族里,小晗的亲事就一直没着没落。 族里有那么几个女人嘴太欠了,每次有人去打听小晗,总是说她不是个安守本分的好姑娘家,说她在奇奇怪怪阴森森的地方当女小二招呼客人。 这话说的...... 盛小晗哪里还嫁得出去? 而且方氏听丈夫说,小晗在鬼市一直缠着一个男子,那男子年纪不小,还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她是真的担心盛小晗嫁给了一个不知是人是鬼,不知道年龄几何的男人。 要是能够在京城嫁个正正经经的公子,那她做梦都会笑醒。 如果说盛三娘子能够帮着小晗找到一位好郎君,别说是让她当家主了,让她当老祖,方氏都愿意。 “就是开族谱这种事情,也没有这么容易吧?” 这会儿盛父也有点儿纠结了。 “不过就是跟族里其他人撕破脸皮,只要你们不怕这一点,别的都交给我就行了。”盛三娘子说。 “这个我们不怕!”盛父立即说道。 这次他们来京城,不就是想要离族人远一点? “放心吧,也不难。”盛三娘子握了握拳头,要是有人反对,她不是还有沙包大的拳头吗? “你们要是同意,就先把这兄弟俩的名字改了。”殷云庭看向盛家刀剑兄弟俩。 “三娘子说给你们改为...”见面絮叨......“口刀叨,见面的见,你们有意见吗?要不然你们就自己再想个别的名字都可以。” 盛小剑飞快地看了盛三娘子一眼,有点儿害羞。 殷云庭看着这孩子的反应,嘴角一抽。 不是,你家祖奶奶你害羞个什么劲? “我没有意见,小见也挺好的,这个叫法我也已经习惯了。” 盛小刀也说,“我都可以,我也听习惯了。” 要是改成别的名字他们可能还要反应不过来。 盛父在一旁也是点着头,“对对对,就改这两个名字吧,没什么问题。” 盛三娘子看向殷云庭,“殷公子,你什么意思啊?是觉得我改的名字不好听吗?” 她其实觉得这两个字挺温暖的。 “你们喜欢就好。” 殷云庭哪里有什么意见。 他取了黄纸,分别写上了盛小刀盛小剑的生辰八字和旧名字,做了个法,将这两道符烧了。 然后又另外写了两张符,生辰八字和他们的新名字,双手同时以指间捏着符,走到兄弟俩面前将符一拂。 嚯的一声,符烧了起来。 刀剑兄弟俩还被惊了一下。 “这符是怎么烧起来的?” 他们明明没有看到殷云庭点火啊。 盛三娘子觉得他们实在是太大惊小怪了。 他们真得送去槐园看看啊。 以后得跟他们好好说一下,让他们适应一下与符相关的事。 现在看到殷公子烧了符就这么惊吓,到时候看到陆大师那样大把大把地炸符的情形,还不得吓晕过去啊。 说来让刀剑兄弟俩觉得很神奇。 就在这两道符烧完之后,他们的精神一下子就恢复了。 他们刚才还是有些晕乎乎的,而且之前挣扎的时候力气很大,可停下来又觉得浑身力气全部用光了一样,刚才乏力疲惫,提不起精神。 可现在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 盛小剑,不,盛小见更是一蹦三尺高,十分激动地说,“我又活过来啦!”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盛三伯拍了他一下。 “真的,刚才真像要死似的!” 盛小叨也站了起来,“刚才我们看到那两个人一直在朝我们招手,我忍不住就想过去.....” “殷公子?”盛三娘子询问着殷云庭。 他们说的那对母女肯定有异啊。 殷云庭正要说话,有人在喊着他。 “殷公子!” 第1793章 问过大师 蛙哥赶来了。 殷云庭听到他的声音就找了个理由先走开了一段,免得让盛家人看到蛙哥。 蛙哥看到他,赶紧跟他说了翁颂之收徒一事。 “容姑娘请您赶回去呢,说这是师门里的大事,您身为大师兄最好不缺席。” “师叔收徒?那我确实得赶回去。” 殷云庭让蛙哥先回去,自己又去与盛三娘子说了这事。 “真的?那我也得回去参加啊。” 殷云庭本来是说自己先回去,让盛三娘子带着盛家人慢慢来的,这边的事情他们回头再处理,现在刀剑兄弟俩没有性命之忧了就行。 结果盛三娘子听到了这事,也很是激动。 “我得去送礼。”她说。 虽然大师说他们是尊一观。但是大周哪里听说过什么尊一观?反正在盛三娘子的心里,他们就全是第一玄门的人。 盛三娘子小时候反倒还常听到第一玄门的威名。 现在她是陆大师这一边的,那陆大师师门里的大事,对她来说也是大事啊。所以她肯定得去祝贺送礼。 “小晗,现在就收拾,我们先出渐晚沟,我陪你们走出这一段,出去之后先赶路,你带着他们慢慢来。”盛三娘对盛小晗说。 “好。” 好在盛家表叔表婶也回来了。 听到他们能离开渐晚沟,几人很是高兴,赶紧就收拾起东西来。 殷云庭先离开了。 盛三娘子在这里看着他们收拾好东西,才带着他们出渐晚沟。 一路上,四周的树叶草丛隐约有些沙沙作响,好像潜藏着很多东西一般。但每当盛三娘子凝目望过去,目之所及,又瞬间就平平静静的,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盛三娘子面无表情,护送着盛家人出了渐晚沟。 而等他们都出了渐晚沟,在林子里突然又出现了两道身影,还是之前那一大一小。 近了就能看到,果然是一个女人一个小姑娘。 只是两人长得半点都不像。 小姑娘提着一只篮子,篮子里是满满的蘑菇,而且都是色彩艳丽的,每一朵蘑菇都长得极好,很完美,一点儿损伤都没有。 看起来—— 极有食欲。 年轻的女人腰间系着一条碧绿色的带子—— 咝。 那“带子”垂落的一头突然就昂了起来,吐了吐信子。 那竟然是一条碧绿色的小蛇。 “娘亲,被他们跑了,那我们怎么完成鬼尊大人下达的任务?” 小姑娘望着远去的盛家人,眼神里竟然全是怨毒和失落。 女人伸手捏住了腰间绿蛇的头,也望着盛家人的背影。 “算他们好运。我们去把之前死的一家三口的魂魄抢回来。” “那不是已经被鬼差带走了吗?那两个鬼差也学精了,马上就把魂拘走了......” “记得刚才那个年轻俊美的公子吗?我们用障眼法,化成他的样子,找那两个鬼差把魂魄送来.......” 她看出来了,那个公子身份不一般。 两个鬼差今天没有上来,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公子在。 那只要她化为那个公子的模样,就可以命令那两个鬼差了吧? 把那一家三口的魂魄骗过来,她也能够暂时交差。 剩下抓不够的鬼魂,只能再等了。 等等看还有什么人经过渐晚沟。 “娘亲好办法,那我们马上试试!” 盛三娘子在出了渐晚沟之后,让盛家人先行,她站住了,转过身来,望着这片山沟。 以她的修为,她竟然只能够察觉到这里面有些邪门,但看不清楚到底有什么。 而且,里面的东西竟然真的能够在她眼皮底下藏住。 这可不得了。 想到了盛家人的经历,再想到刚才那很不对劲的感觉,盛三娘子拿出了她的手持镜。 站到了通进山沟的小路中间,她将手持镜横着一挥。 一缕黑雾从镜子里被放出来。 黑雾如练带,横在了小路上面。 她伸手一挥,雾气散成一片。 盛三娘子又取出了一道破煞符,四下看了看,闭眼拜了拜—— “我陆大师速速显灵,指引我这符贴在哪里,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盛三娘子嘴里念念有词,紧接着转了一圈。 睁开眼睛,符往前一指。 前面有一棵歪脖子老树。 “好的,就你了。”盛三娘子说着就飘了过去,把那道破煞符直接就贴到了那歪脖子老树身上。 “完事。” 盛三娘子收起了手持镜,拍了拍手。 “反正,先封了这条路不让人过。” 那边出来的人经过歪脖子树又会碰到破煞符,自然能过来。 这边的不让过就行。 反正她是“问”过陆大师的,把符贴在这个方向肯定没错。 (陆昭菱:阿婆你就这么问的?) 今天的槐园可是相当热闹了。 很早的时候孙家的商行就送了很多供品过来。 有些专门做来卖的,像是糕果,仙桃果,斋粉之类的东西。 槐树下已经摆上了一张供桌。 孙家的人把供品送来,容菁菁就让刘婶帮着摆上了。 “容姑娘,恭喜了。”孙彦衍过来。 “孙大少爷怎么亲自来了?”容菁菁看到他有些意外,因为她以为是田管事来送这些供品呢。 她觉得自己和刘婶来不及做这么多供品,所以就让孙家商行帮忙送一些。 这话是托给田管事的,没想到今天孙彦衍亲自来了。 “这么大的喜事,在下也想过来沾沾喜气。” 容菁菁忍不住扑哧一笑。 “这是我师叔收徒,孙大少爷要沾什么喜气?您也想收徒?” 孙彦衍看着她笑得明媚的样子,嘴角也跟着一扬,“也不是不行啊,我现在事情太多了,要是能够收到两个机灵的帮着跑跑腿也是好的。” “那以后我们师弟闲着的时候,去您那兼兼职挣几个钱行不行?” “二师姐......” 靳元正好过来了,就听到了容菁菁的话。 “我可能还得读书......” 所以他没办法去孙家商行帮着跑腿的。 看到靳元脸上很是纠结的神情,还把这话当真了,容菁菁和孙彦衍都笑了起来。 孙彦衍说,“要是让小秀才公来跑腿,那在下可能会被王妃追着打的。” 这可是陆昭菱的小师弟啊。 第1794章 师门喜事 靳元这才知道他们是开玩笑的。 不过他是真的有一个问题最近挺纠结的。 “二师姐,我一直想问......” “你问,怎么啦?”容菁菁见他是真的很发愁,还以为靳家出了什么事,心也提了起来,“家里有什么事?” “没有,我们住在大师姐的崔宅里,一直挺好的。”某靳元赶紧说,“我就是想说,我已经拜了师了,算是第一玄门的弟子了,但是我一直在读书写文章,没有跟师父学过玄术,这......” 靳元问了出来,“咱们师门会不会有什么考教之类的,要是到了年底什么符都画不出来,就要逐出师门去?” “我想来找师父学学玄术了......” 他其实一直想来问这事的,但是最近他又认得一位很有才学的老夫子,那老夫子也很喜欢他,还教了他不少,给他布置了很多诗文,时不时要查改。 弄得他都没空过来槐园学习。 靳元觉得自己这样对不住师父,对不住大师姐,心里有些沉重。 但他又是喜欢写文章写诗的。 他还想考举人,考进士,考状元。 容菁菁听到他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心就软了下来,伸手摸摸他的头说,“小师弟,你暂时不学玄术也可以啊,我们就算是有考核,你暂时也不用参加的。” “我不用参加?” “嗯,咱们师门现在还没有正式重建,没有那么多规矩。” 他们现在还算是尊一观,第一玄门还没有正式重建。而尊一观的时候,小师弟就是他们的开心果,也是大师姐时不时就拎着去“怼”那些鬼气的“法器”,不管小师弟学不学玄术,他在师门里其实都算是做出贡献了的。 对于大师姐来说,小师弟可真是一件十分好用的法器呢。 谁敢把大师姐的法器逐出师门? “你想想,大师姐多宝贝你,我们大家也很喜欢你的,咱们是一家人,只要你不是干了什么背叛师门的事,谁会逐你出师门?” 容菁菁安抚他道,“你喜欢读书就继续读书啊,我们可是很期待师门出一位状元的。” “真的?”靳元大大地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他喜欢读书,可是他也喜欢这个师门啊,也喜欢师姐师兄们啊。 “今天你就要当师兄了,你身为师兄,可给师弟准备了见面礼?”容菁菁问他。 “准备了!”靳元回答得很认真。 他这个时候才激动和期待了起来。 “二师姐,我去门口迎迎思真师父和戒吃师父,我听说他们也会过来。” 靳元也是已经把戒吃当成朋友了,所以听到他们也会过来,他就想去迎接一下好朋友。 思真也是他朋友呢。 不过他和戒吃好歹是一起下过幽冥,一起在判官殿里吃过饭的伙伴,而且戒吃的作用有一点是跟他一样的,都是曾经大师姐拿来当法器用的。 戒吃小师父跟他讲过以前的事呢。 所以戒吃小师父是他在京城第一位差不多同龄的好朋友。 “去吧。”容菁菁笑着说。 “容姑娘对小孩子很是耐心。”孙彦衍说。刚才他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听着。 容菁菁站直起来,“毕竟是自家的小师弟啊。大师姐可喜欢小师弟了。” “是容姑娘本来就是个温柔和善的人。”孙彦衍说。 “孙大少爷也是个很正直善良的人呐。” “孙公子,容姐姐。”蒋咏妙也抱着一个礼盒过来了,听到了他们的话,觉得有些好笑,这两位怎么一大早就这里互相恭维起来了? “蒋姑娘。”孙彦衍赶紧行礼。 “王爷王妃来了。”马小六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师姐来了!” 容菁菁立即就朝着大门跑去。 蒋咏妙也下意识地把礼盒递给了孙彦衍,“孙公子帮我拿一下!” 说完就提着裙摆朝着大门跑去。 两个姑娘家都这么惊喜激动,好像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陆昭菱,久别重逢一样。 好像陆昭菱是时隔很多年才回来了一般。 就像是之前她从肃北回来。 但是明明她才出嫁三天。 这是回门啊。 孙彦衍抱着蒋咏妙的礼盒,失笑。他也抱着礼盒朝着大门走去。 其实别说那两个姑娘了,他也想去迎一下陆昭菱。 也不知道陆小姐嫁入晋王府这三天过得可好,王爷对她可好。 于是乎,周时阅一下马车,就看到大门口站着一群人。 这群人看着他之后倒是都问候了他。 “王爷!” 然后,不等他回答,又看到他们的目光都继续落在马车上。 一直在等着另一个人下马车。 周时阅:“......” 好的他明白了,他的地位没有那么高。 这里一群人都是在等着陆昭菱。 他伸手去扶陆昭菱。 “快下马车吧,大家都眼巴巴地等着你呢。”周时阅说着抓着陆昭菱的手,另一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抱了下来。 他这动作做得很自然,但是站在门口的那群人眼神却一下子都染上了笑意和激动。 “王爷真体贴。”刘婶很是高兴地说道。 别的她不知道,大事也不是归她管的,她只是站在一个普通妇人的角度看,成亲几天之后回门,姑爷能够这么细心体贴,就说明他们夫妻这几天恩爱得很,姑爷也对小姐很满意。 总的来说,就是幸福了。 刘婶觉得这样她就很高兴。 “王爷以前不也是这样的吗?”旁边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然后又不知道是谁回答—— “哪里,以前是陆小姐把王爷抱下马车的。” 哈哈哈。 容菁菁赶紧忍住笑。 可不能让王爷听到这话。 但是,晚了,周时阅已经听到了。 他脚步一顿,目光就扫了过来,那话谁说的? “陈德山,你怎么在这里?!” 陈大人缩了缩脖子。 哎哟,被发现了,刚才他是失口而出,王爷信不信? 容菁菁他们这才发现,陈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到他们这边来了。 刚才他们竟然没有发现。 不过,陈大人额角怎么乌黑了一片? “陈德山你这是被谁揍了?”周时阅也看到了陈大人这伤。 他顿时就挑了挑眉,颇有点儿幸灾乐祸。 第1795章 画中蹊跷 陈大人在周时阅看过来的时候就想捂住自己额角的,但反应太慢了一点,还是让周时阅看到了。 他顿时就有些讪讪地说,“下官这是替百姓们排忧解难的时候被误伤的。” “哦?这么说陈大人是位清官,好官了?”周时阅又问。 陈大人本来是想回一句“那当然了”,但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这太直接了,显得自己有些不狗腿。 他赶紧又对着陆昭菱拱了拱手,同时说道,“这都是因为王妃的光辉照耀,让下官找到了为官者该走的大道......” “停。” 陆昭菱下了马车,就听到陈大人这话,她都觉得听不下去,立即就打断了他。 正准备跟他说两句,就看到了陈大人印堂发黑。 陆昭菱顿时一滞。 她都有些无语了,为什么陈大人这么衰啊?以前因为有人想要给他当妾,所以让他走霉运,但锦姐儿那事都已经处理过了啊,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陈大人呐......” 陈大人是个人精,一看到陆昭菱这神情,再听到她这语气,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伸手就拨开了挡在他面前的靳元,嘴里还说着“小秀才公让让我有紧要事”,小碎步就跑到了陆昭菱面前来。 “王妃,您是不是又看到下官一脸晦气了?您给下官看看呐~” 周时阅看着陈大人那凑过来的脸,都想抬脚把他踹出去。 陆昭菱却说,“咦,陈大人走近了一瞧,虽然印堂发黑,但是头上却有几根蚕丝大小的功德之光啊。” 众人一听,神情都是各异。 王妃这话说的...... 陈大人都快哭了。他就是那么一猜,没有想到,他是真的印堂发黑啊? 要只是一脸晦气好像还好点,听起来不像是有性命之忧,但这印堂发黑听起来就严重了。 是不是要命了啊? “王妃您眼神真好~”陈大人还是下意识地先拍个马屁,“蚕丝大小的您也看得见。” 周时阅嘴角抽了抽。 真是不想打击陈德山。 他可是一身金光灿灿的,但是陈德山竟然只有几根蚕丝大小的功德之光。 “我眼神向来挺好的。”陆昭菱说,“不过由此可见,刚才陈大人说的是为了百姓排忧解难这话倒不是编出来骗人的。” “自然不是骗人的,下官哪里敢骗王妃和王爷呢?”陈大人就差没有举手发誓了。 他骗谁都不敢骗陆昭菱。 “走吧,先进去再说,不要围在这里了。”陆昭菱说。 “是,是,王妃您走好,”陈大人在旁边跟引路官似的,只差想是要给陆昭菱开路,“到门槛了,王妃请进,要不要下官扶着您?” 周时阅伸手一拨,将他拂到了一旁。 陈大人差点儿没站稳,还好的是旁边吕颂扶了他一下。 “王爷手劲可真大,这是内劲吧?下官这么膀大肚儿圆的,竟然轻轻一拂就给下官拨开了......” “陈大人,你要不然放轻松点?”容菁菁在旁边听了都快要受不了。 “我很轻松啊,来到槐园,就跟回了自个儿家似的,哈哈,当然,容姑娘不嫌弃才行。” 容菁菁:“......” 行吧,她服了。 陆昭菱一进来就看到了槐树下的供桌。 她目光一扫,又对靳元招了招手。 “小师弟来。” 靳元走到了她身边,“大师姐。” 陆昭菱是看到他有些红光运道,又叫了吕颂过来。 “吕师弟,你现在先给陈大人看看,看完再看看小师弟。” 吕颂明白过来,大师姐这是要给他多一些练习的经验。 “是,大师姐。” “王妃......” 陈大人的话还没有说完,陆昭菱说对他说,“陈大人让我师弟练练手,放心,死不了哈。” 陆昭菱都说他死不了了,陈大人只能停下了要跟过去的步伐,老老实实地让吕颂当练手对象了。 陆昭菱则是和周时阅进了大厅。 大厅那里摆了崔梨月的牌位,旁边则是放着千定星画的陆铭的那幅画,画旁边摆着紫笛。 崔梨月的牌位,是殷云庭之前帮着陆昭菱刻的。 崔梨月已经去世,但现在也已经确定她确实是大师姐的亲生母亲,就给她立了个牌位。 陆昭菱今天回门,带着周时阅拜了拜。 周时阅目光落在陆铭那幅画上。 “大师姐,王爷,家里备了甜汤,你们一人吃一碗吧,今天回门甜一甜。”容菁菁说。 她刚才就一直在看陆昭菱,看得出来,大师姐这几天在王府是过得挺不错的,明显容光焕发,她也就放下心来了。 陆昭菱点了点头,“好啊。” 蒋咏妙赶紧说,“我去端来。” 她飞快地跑了出去。 陆昭菱一回头,见周时阅竟然还在看着陆铭的画,轻扯了扯他袖子。 “看这么入神吗?”陆昭菱问。 周时阅这才回过神来,指着画上一角,告诉陆昭菱,他是在看那个。 陆昭菱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 那里有一人正看着陆铭。 陆铭本来就是走在鬼市的街上,千定星主要是画他,但是画里的背景,有车水马龙一般的街景,大部分就是模糊画过,点了些灯光出来。 但是街道两旁的人,还是有勾勒出小部分的。 街角那里有一个正是算稍微仔细勾勒出来的一处细节。 周时阅指出来的是,一个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摆着摊,正抬头看向陆铭的人。 那是一个老人。 白眉白须白发,一身白袍,坐在小马扎上,袍摆垂落于地。 他面前的小摊子上,也大概地勾勒了些物品,其中有一只瓶子,瓶子旁边放着一只盒子,盒子上放置着一枚玉印。 这算是画里挺细节的一处了。 之前陆昭菱也没怎么在意这些细节,她只看陆铭。 但现在被周时阅这么指出来,她顿感惊讶。 “咦?这瓶子的形状,有点儿像是戴旭送我的贺礼啊。” 因为那瓶子特别,有九莲九狮,所以器形自然是复杂的。 这画上的瓶子虽然没有画出九莲九狮来,但那大概的开形状,轮廓,是真的挺相似。 “还有那印。”周时阅提醒她。 “什么?”陆昭菱蓦地反应了过来,昨天周时阅说他要找一枚玉印来着。 第1796章 玉瓶玉印 周时阅说的玉印,是以前他外出一趟,回来之后就出现在行囊里的。 他到现在都没想起来,那到底是怎么来的,可能是谁放进去的。 当时没查出来,事过了这么多年,就更查不到了。 他倒是很肯定,那枚玉印是肯定在王府的库房里,但昨天他找了那么久愣是没找到。 陆昭菱自然也不知道那枚玉印长什么样子。 周时阅自己都记不太清楚了。 但现在一看到画上这枚玉印,他觉得有点像。 主要是那玉印不小。 而上面的手持是兽头,现在看这画上的那印章也有点像是个兽头。 “不会这么巧吧?”陆昭菱都惊讶了。 两人都凑近过去再仔细看了看。 两人都越看越像。 “这老人只是简单勾勒,但是其人的摊子都是一小片画过,就他摊子上这两件东西画出细节,确实有些古怪。”陆昭菱说。 “也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当时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除了对岳父的背影有触动,也顺便看到了这两件东西,当时这两件东西也让他印象深刻。” 周时阅说,“所以在画这幅画的时候,他就把这两件东西着重画了。” 这也有可能。 陆昭菱说,“我去找他问问。” “现在?”周时阅挑眉。 “不是,”陆昭菱赶紧说,“不急不急,过几天吧。” 他们说完话,蒋咏妙端了甜汤进来,孙彦衍和陈大人他们都进来了。 吕颂来到陆昭菱面前交作业。 “大师姐,我给陈大人看了看,又仔细询问了他最近做过的事,觉得他很有可能是因为无意中帮了一家几口,让他们避免了被全家杀害的下场,所以有了功德。但是因为他插手,这一家人的那对家家里人因此有人死了,对方估计把这事记到了陈大人头上了。” 吕颂对陆昭菱说道,“现在陈大人的印堂发黑,又没有明显血光之灾,看他的凶相有一些与水有关,所以我猜测,陈大人会在两天之内落水。” 落水身亡。 原本该是这个结局的,但是陈大人说,昨天半夜他就觉得自己身上的护身符有点隐隐发烫。 他还让夫人摸了一下,夫人又说没有的事。 陈大人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今天一大早就决定来找大师们了。 当然,他其实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找陆昭菱,所以他来槐园,本意是找殷长行或是殷云庭的。 要是他真有什么不对,殷门主和殷公子父子俩也肯定能够看出来。 陆昭菱今天正好回门,那他肯定赶紧先问问陆昭菱了。 陆昭菱又看了看陈大人。 “嗯,吕师弟有很大进步,说的基本没差。”陆昭菱说。 吕颂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就松了些。 他也没有想到大师姐考验他,他会这么紧张。就生怕自己看不出来,或是看错了。所以他刚才也问得仔细了些。 陈大人听到陆昭菱的话却不是松口气,他哭丧起脸来。 “不是,我怎么帮人还帮错了啊?那,那对方家里有人因此死了,这罪孽也算到我头上来了吗?” “不至于就算到你头上,”陆昭菱说,“本来这个事件中就是会有人死的,但是你插手之后,死的是善方,所以你有了点儿功德。” 虽然是挺可怜的一点。 但世间不就是这样吗?能够行善积德,这德,就是一件一件的小善事积累起来的。 如果一直行善,总会有积得很多,能够让自己有善报的那一天。 人家说善有善报,这行善和善报大概也是相等的,不是说随手做了一件好事,你就一定会有很明显的善报了。 这善报,可能是体现在,本来你可能会摔一跤,但做了件好事,这一跤就不会再摔了。 有人看到一直行善的人有个不太好的下场,就会怀疑行善的作用。其实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因为这一世的善,有个幸福的下一世呢? “陈大人一直做好官,现在对于这些玄术感应都敏锐了些,你本身敏锐了,才能察觉到护身符发烫。” 陆昭菱又解释,“换成几年的陈大人,估计是感觉不到的。” 陈大人嘿嘿两声,有些不好意思。 几年前,他不还是个狗官吗? “因为有了感应,所以陈大人就来找我们了,我们出手,便能让陈大人逃过一劫,这不就是陈大人得了功德的好处吗?” 陈大人用力点头。 “王妃~下官以后一定继续好好当官,当好官,把这官当好!”陈大人赶紧表决心。 “那陈大人这事,就还是交给我师弟,让他下午有空陪你走一趟。”陆昭菱问,“陈大人不会信不过我师弟吧?” “哪能呢!”陈大人摆手,“吕大师也是相当厉害的!王妃的亲师弟,哪能信不过?” 吕颂:“......”亲师弟,好一个亲师弟。 孙彦衍又一次见识了他们玄门的厉害,啧啧称奇之下,动了点儿心思。 “王妃,我想请您...或是您的师弟师妹们有时间去我们商行转转,看看有没有不妥之处,有的话改改风水什么的,您看可以吗?” 陆昭菱眼睛一亮,“必须可以!” 孙家商行可太多了,这么转一圈下来,能收不少银子呢。 而且,孙家那些管们和伙计们也会看着,等看到他们的本事,以后有什么事也肯定会来找他们出手。 这一批人可都是潜在的客户啊。 冲着这个,少收孙彦衍银子都可以...... 结果她刚想到这里,孙彦衍就说,“那等会儿我就先下一千两定金,到时候不够再补,算是抢先定下各位大师们的时间。” 定金都一千金! 陆昭菱看着孙彦衍的目光都堪称“慈祥”了。 “要不怎么说孙家的生意能越做越红火呢?孙公子真是一个又有眼光,又有魄力,又有财运,又大方,又干脆,又英俊的好人啊......” 陆昭菱对着孙彦衍就是一顿夸。 陈大人听了,心里直呼好家伙。王妃比他还能拍那个啥。 “咳咳。” 就是,王妃您好歹看看王爷啊。 那位脸都黑了。 “还有小师弟呢,大师姐。”吕颂也赶紧打断陆昭菱。 第1797章 不入佛门 陆昭菱看向了靳元。 “嗯,还有小师弟的面相,看出什么来了吗?” “小师弟看来遇贵人了,这贵人以后跟他可能还会更深的牵扯。对小师弟来说是好事,所以现在小师弟面有红光,是前程光明的意思。”吕颂说。 靳元被他们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但还是努力地站直了。 旁边,思真和戒吃也都目露惊讶地看着他,都很为他高兴。 “没错,也都说对了。”陆昭菱先夸了吕颂一声,“回头让师父再教你两道高阶符。” “谢大师姐。”吕颂很高兴。 虽然大师姐有点倒反天罡,安排起师父来了。但是他也知道师父不会有意见,而且大师姐一开口,师父会更耐心教他的,所以他真的很高兴。 他自己不太敢去催师父教他新符,更不敢催着要学高阶符,生怕师父骂他,说他根基还不稳就想着一步登天。 现在大师姐这么说了,也等于是证明他根基已经稳了。等了大师姐的夸奖和肯定,吕颂感觉自己像是喝了一碗冰镇的甜汤。 舒爽极了。 “小师弟遇到了什么人?”陆昭菱又问。 靳元便又把他遇到那位老夫子的事情说了。 结果他只是稍微这么一说,周时阅就挑眉说道,“孟阁老啊?” 靳元讶然,“他确实是说姓孟......” “那就是那古板老头没错了。”周时阅点了点头说,“那老头虽然脾气有点臭,性格也古板,但才学是真的不错,而且眼睛长在头顶上,很容易看不起人,他能够看得上你,很是难得。” 陆昭菱扑哧一声,“你小心一点,要是让孟阁老听到你这么评价他,估计又得找你麻烦。” 听说以前孟阁老就没少找周时阅的麻烦的。 “他现在找不了我麻烦了,那老头岁数大了,我避着他走,免得刺激到他。” 既然他会避着那老头,那老头自然就找不到他麻烦。 “夫子人挺好的。”靳元却替孟阁老说起好话。 周时阅看着他,“你之前不知道他的身份,现在知道了,下次再见到他会不会拘束?” “不会。”靳元说,“我敬重他,以前是,以后也是,不管他是什么人。” 周时阅点了点头。 这小子以后应该也能够成为大周良臣。 “那你就跟他好好学吧,把他一身才学都学到手。” “小菱儿。” 殷长行和翁颂之也进来了。 两人进来之后同时看向了周时阅。 不知道周时阅是不是敏感,还是心里一直记着这事,他就觉得这二位看着他的眼神饱含深意。 他立即就坐直了。 决不能让他们误会他有半点心虚。 他可没有! 他可是一直忍住了的,可没有碰陆小二。 “恭喜师叔!”陆昭菱已经欢快地喊了起来。 翁颂之摇了摇头说,“你们师父跟你们学坏了,是他替我收徒的。” “师叔怎么能这么说呢?若不是您自己也看中了那位弟子,怎么可能会答应?” 陆昭菱哈哈说道,“就像我们收吕师弟,也是确定师父一定会喜欢吕师弟的嘛!” 殷长行点头,“确是如此。” 吕颂心里有些喜悦。 以前他确实有一点儿担心,自己是没有见到师父,就被师兄师姐收入门的,生怕师父是勉强收下他。 现在听到师父亲口说是会喜欢他这个徒弟,之前心里那点儿忐忑就消散了。 陆昭菱这时才想起来问,“那新入门的师弟是谁?” “你认识的。” 殷长行的话音刚落,小圣来了。 今天他还是特意穿了身新衣裳的——他自己所有衣裳里最新的那一套。 进来的时候,宗莂就跟在他后面,没有现身。 不过进来后看到这大厅里还有官员,有不少不是玄门中的人,他顿了一下,就闪到了角落去,只是冲着殷长行陆昭菱他们拱了拱手行了礼。 宗莂还是很高兴的。 殷长行跟他说,要让小圣进第一玄门的时候,宗莂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气。 成了陆昭菱的师弟,以后他们肯定会护着小圣的。 南绍的杀手刺客再来,他就不用担心小圣的安危了。 而且,最主要就是小圣自己学到了玄术,以后就能保护好自己。 那他去轮回就没有牵挂了。 小圣自己也愿意。 陆昭菱看到小圣,还挺惊讶的。 她看向了师父,难道昨天师父去见宗莂,就是因为此事? 但是她总觉得小圣命理有点儿奇怪啊。 殷长行来到她身边,低声跟她说了一句—— “小圣的亲生父亲是南绍的一位住持。” 陆昭菱瞪大了眼睛。 什么? 那这样她就明白那点儿奇怪是从哪里来的了。 有点佛根啊。 但是,小圣应该不会入佛门。 难道他的生父不想把他带进寺里去,那样他们父子就能在一起了,能够一起念经...... “他生父没少派人来杀他。”殷长行隔了一会儿又低低说了这么一句。 陆昭菱:“......” 这是什么父亲! 虽然殷长行的声音很小,但周时阅还是听到了。 他看了看小圣,也没有想到他是这样的出身。 不过,殷长行会让小圣进第一玄门,周时阅也没有想到。 现在又有一人和南绍扯上了关系。 小圣进来之后都行了礼打过招呼,然后就看向了陆昭菱。 他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陆昭菱问。 殷长行也不知道小圣为什么有这神情。 “我,我想知道,这事你同不同意的。”小圣还是问了出来。 他总觉得,是陆昭菱进山去,见到了宗莂,然后才知道了他,也是陆昭菱的关系,才把他们带出那小山村的。 对于他来说,陆昭菱的地位有些不同。 如果说陆昭菱不同意,他又非要成为她的徒弟,他觉得对不起陆昭菱,勉强了她。 如果她不同意,他就不拜师了。 “我?我为什么不同意?”陆昭菱说,“只要你愿意拜我师叔为师就行了啊,我们是很欢迎你的。” 听到她这么说,小圣心里松了口气,赶紧说,“我愿意的!” 角落的宗莂也松了口气。 之前小圣都没跟他说,他还有这样的担忧呢。 “放心吧,我师父会看中你,你肯定是有些天赋的,我师叔也是很好的人,你当他徒弟不会错。”陆昭菱说。 容菁菁他们也都表示了对小圣的欢迎。 第1798章 财力很厚 拜师仪式开始前一秒,殷云庭赶到了。 “大师弟,快来快来,”陆昭菱冲着他招了招手,然后示意他看翁颂之,“你看师叔多高兴。” 现在坐在主位那里等着小圣行拜师礼的翁颂之,明显也是眉眼都带笑。 今天他也是穿了一身新衣的,又戴上了新的发冠,看起来容光焕发,还颇有几分大师气度。 陆昭菱观察了一下,师叔有了些小动作的改变,平时他是温文尔雅的,今天还一直一手背在后腰,一缕长发垂在前面,下巴微微抬高了一点点。 细微变化,就显得“大师”了。 这说明师叔还是很想收徒的,而且还是对这个徒弟满意的。 殷云庭看了一会,见小圣跪下叩了三个头之后,师叔按捺着要马上起身去扶他的冲动,坐在那里一手虚抬的姿态,也有点儿想笑。 “挺好的,师叔以后也偷不得懒了。” 其实师叔之前的修为是被毁了,现在他的生机拿了回来,也能聚灵气了,除了通幽天眼这天赋之外,师叔自己也是能够画符的。 只不过,师叔之前修为已经被损了几年,现在就算是生机取了回来,大家还是默认着他要慢慢恢复,所以一直没有怎么让他出手。 现在收了徒弟,以后师叔在自己恢复的过程中,也要好好地教导小圣了。 “起来吧。” 翁颂之叫着小圣,“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师父了,这是给你的礼物,你拿着。” 他递过来一个盒子。 小圣起身,去接了过来。 翁颂之直接说道:“这里面是符纸,朱砂,还有笔,这是你以后要用到的。除此之外还有一道平安符和一道护身符。” “谢师父。”小圣抱着盒子,很是激动。 “这位是我们门主,也是我的师兄,你以后可以喊师伯。” “小圣见过师伯。”小圣赶紧拜见殷长行。 殷长行递过去一支青玉发簪。 “收着。” 翁颂之看了一眼,“这是法器,等同于兵器,你可以簪于发髻,以后再教你用。” “多谢师伯!”小圣也知道他们说的法器很厉害。 “现在来认识你的同门师兄师姐们吧,现在你算是最小的弟子了,以后要尊敬师长,也只听师兄师姐们的话。” 殷云庭看了靳元一眼。 靳元走了出来,带着小圣喊人。 “以后我也是你师兄了。” “师兄好。”小圣看着比自己还要小一些的小圣,倒是喊得很自然,没有半点异议。 接下来就是陆昭菱和殷云庭。 小圣喊得就更自然了,他还很激动。 还有容菁菁和吕颂,古三量。 小圣觉得他们师门现在人还挺少的,想到自己以后应该也能当很多人的师兄,莫名有些期待了起来。 当然喊了这么一圈,他也收了很多的见面礼。 后面是来观礼的客人也都给他送了贺礼。 槐园的人每人一份,一个都不落的。到了最后,小圣发现自己一下子就“富有”了起来。 孙公子送的礼物相当实用的,竟然是一套新的冬衣,还有一双狐毛靴子,另外还有一只金锭子。 按他的话就是,他们孙家只有这些俗物。 蒋咏妙则是送了不少朱砂和符纸,还有一口箱子。 容菁菁给了一个小面人,让他以后用来练符操控。 吕颂则是给了十道驭风符,在小师弟自己还没有学会的时候,这些驭风符可以在危险时候让他逃命。除此之后还有一块玉佩,以后用来温养自己的灵气。 古三量也送了一块玉牌,倒是和吕颂撞了,但是他给的玉牌是光滑空白的,以后小圣也能够自己学着刻符。 槐园其他人就送得更实用,一人给了一个荷包,里面都是一两银子。 周时阅一把金豆子就送过来了。 “本王知道消息太迟了,别的来不及准备,以后有什么需要的,来跟本王说。” 接过那把沉甸甸金豆子的小圣:“......” 富了,他真富了啊。 陆昭菱给送的却是一把小刀。 “这个我用灵符火淬过,你拿着防身,还有一道一品护身符,也随身带着。” 毕竟是自己师弟,安危是放在第一位的。 “你大师姐的一品护身符,至少也能卖个五百两的了。”殷云庭在旁边说道。 小圣得了这么多东西,一时间很是忐忑。 他下意识地朝着角落的宗莂看去。 宗莂也没有想到这些人对小圣竟然这么大方。但是这让他更安心了。 这就太好了,以后小圣真的不是孤苦无依的人了。有这么一个大方又护短的师门,有这么多厉害的师兄师姐们,他就不用担心小圣了。 他点了点头,示意小圣安心收下。 看得出来,这些人是真心要送他见面礼的,收下大家的心意,以后有机会就好好回答就是了。 小圣忍着眼泪,一一谢过了众人。 其实昨天晚上,宗莂就跟他谈了很久,说了他的身世来历。 想到自己的生父一直派人来要他的命,而这些人却对他这么好,小圣心里五味杂陈。 自此,小圣也成了第一玄门的一员。 殷长行让他们小孩子们自己聊天去,自己和翁颂之去一旁说话了。 “师兄的意思是,正式重建第一玄门?”翁颂之听了殷长行的话,有些意外。 “对。我们接下来就去找第一玄门旧址。那一块山石已经寻了回来,第一玄门也该重建了。” “现在第一玄门所在应该是废墟和荒芜一片......” “我们又不是没人投钱重建。”殷长行说到这里,目光扫了过去,先是落在周时阅身上,然后又落到了孙彦衍脸上。 孙彦衍对上了他的目光,想了想,举步走了过来。 “二位大师,是不是有什么用得着孙家的地方?” 听到他这么问,殷长行欣赏地点了点头,“孙公子很好。” 孙家财富可厚了。 “我们准备重建第一玄门。” 殷长行刚说了这么一句话,孙彦衍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毫不思索地应了一句,“那孙家可以给予财力支持,不过具体能给多少,得回去召各管事回来汇报一下账目。” 第1799章 城墙坍塌 陆昭菱则是在听殷云庭说渐晚沟的事情。 “三娘子不是说要跟你回来参加拜礼仪式的?她人呢?不,她鬼呢?”陆昭菱见盛三娘子还没回来,不由得问了一声。 她的话音刚落,蛙哥就冒了出来。 “大师大师,西城墙突然塌了一段,有人被压在底下,三娘子过去救人了!” 蛙哥的话让陆昭菱他们都愣了一下,周时阅的神情一凛。 “城墙倒了怎么会压住人?”陆昭菱站了起来,问了这句话之后就开始掐算起来。 “那一片经常有百姓在城墙脚下晒日头闲聊,也有不少小摊贩把摊子摆在了那里,还有些马车牛车骡车的在那里聚集,等着人去雇车的。” 平时那一段,也是不少入城的村镇百姓们约好碰头的地方,所以挺热闹的。 不过因为西城墙离这边远些,陆昭菱他们也少往那边去。 今天盛三娘子从渐晚沟回来,却是正好从西城门那边入城。 结果她就正好遇上了此事。 陆昭菱已经掐算出结果了,她脸色微变,对周时阅说,“此事不简单,我算到的死亡人数超过了十人,而且还有异象,你要不要给太子传个消息?” 她只是隐隐算到此事和皇帝太子有些关联,但具体是什么还算不出来,只是太子应该处于凶象,所以才会对周时阅说了这么一句。 “青啸!” 周时阅立即就叫来了青啸,沉声交代了他几句,“你现在即刻进东宫。” “是!” 青啸不敢迟疑,赶紧就出去了。 殷云庭这时也站了起来。 “我得去看看......”勾魂簿有反应。 “一起去吧。”陆昭菱说,“小圣,小师弟,你们也去。” 小圣已经入了师门,也过去帮忙。 “是!” “陆施主,我们,我们!”戒吃举手叫了起来。 陆昭菱看了看他们,“你们回祖庙去。” 戒吃“啊”了一声。思真拽住他,“咱们听陆施主的话,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体了吗?” 招鬼气的体质,那里死了不下十人,他不能随便接近的吧。 戒吃无奈,只能应道,“陆施主,我们在槐园等等行吗?” 回去祖庙,这事就没有人专程去跟他们说结果了。 留在这里,他们就能听到。 “行吧,那你们在这里待着别出去。” “陈德山。”周时阅叫了一声。 陈大人赶紧说,“王爷,下官这就去带人赶过去帮忙。” “嗯。速去。”周时阅这个时候还是满意陈大人的机灵的。 吕颂和容菁菁他们也都带上了符,又带了药箱,一行人匆匆往西城门赶。 西城门这一片,陆昭菱他们确实是极少过来。 青木他们反倒是之前来转过几遍了,因为全城都有煞气时,他们拿着陆昭菱画的符,是满京城转的。 西城门这里他们也来贴过符。 倒塌的那一段城墙,青木也经过了几次。 近了这一片,他们就已经看到不少人往那边赶。 其中不少是要去寻亲友的,还有人哭着叫着,有人腿都软了,是被人扶着走的。 “我家二狗在那里卖鸡蛋啊......” “我今天早晨进城,让我爹娘在那里等我......爹娘诶!” “我叔去那里雇骡车了......” 这些人哭着,或是提着心颤抖着声音说着,都是往那边奔去。 要是平时,陆昭菱他们这么一行人,几辆马车过来,旁边的百姓早就围观了,但现在谁也顾不得看他们。 当然也有另外几辆气派的马车在往那边赶。 陆昭菱掀开车帘,往那边望了过去。 青木骑马跟在马车旁边,见她掀开车帘,就对她说道,“王妃,那一段城墙之前也有煞气,属下贴过符的。” 青木这时神情也很是凝重。 按理来说,那里有王妃画的镇煞符,应该不容易出事吧,怎么最近没风没雨的,城墙会突然就坍塌了? 周时阅却说,“京城的城墙有好几道不同时期修过,但是西城墙这一段却从未修补,确实是残损了。” “为什么?”陆昭菱问。 “因为...曾经有诗人在那段城墙上写了诗,赞美皇兄的,当时他还是太子。” 周时阅也是才想起这事。 “所以,这一段城墙就没人敢修补,皇兄上位之后,估计也派人来重抄过那首诗。” 就算以前还是太子,太子一开口,谁敢随便修这段城墙? 那城墙看着没问题,太上皇政务繁忙,也不会顾得上四处检查说要重建城墙。 那毕竟也是劳民伤财。 谁也没有想到,在今天会有城墙无故坍塌的事情发生。 太上皇也匆匆赶来了。 “菱大师,真的死了十人以上?”太上皇赶来的时候已经听蛙哥说了。 他也急得很。 “是。”陆昭菱说,“受伤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不过......” 她抬头望去,那一片天空上有黑气笼罩,隐有血光。 “伤者应该更多。”她说。 她对青木说道,“符应该不见了,你先赶过去看看。” “是。” 青木立即就策马疾驰向前。 等他们赶到时,那里哭声一片,还在不少痛呼惨叫声。 城墙坍塌了一大段,已经出现了一个大缺口。 散落的青砖石头,堆得老高。 周围都是人。 有人被抬出来,有人被扶着,还有人在往里挤。 有人则在大声叫着。 “不要爬上去!等下再倾塌,又得压到人!” “你们几个给我滚开!找人不是这么找的!” 陆昭菱他们立即就听到了盛三娘子的声音。 一听到她这声音,他们就知道,盛三娘子是现身为人了。 马车停了下来,青松青柏他们已经先跃下马奔了过去。 青音青宝也跳了下去,“王妃,奴婢看到那里有几个妇人伤了,先去看看!” “去吧!” 大家都奔了过去,加入救援。 陆昭菱站定,没急着过去,先四处环顾了一下。 周时阅站在她身边。 “王爷,五公主!”青锋突然看到了一道身影。 周时阅皱眉看去,果然看到前面有辆马车,五公主正从马车下来,奔向了前面一片砖石处。 “你过去看看。” “是。”青锋立即就朝那边掠去。 第1800章 共同救人 “你去。”陆昭菱却推了周时阅一把,“那里有件奇怪的东西会出现,在砖石里,透出了绿光,你能看见吗?” 周时阅凝神看去,果然看到人群和砖石堆里好像有点儿绿光隐隐约约。 “能看到。” “那就好,你去,我有感觉,那东西不是好的,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陆昭菱神情严肃,“我要去另外一边。” “师父,师叔,那里!”陆昭菱又指向了另一处。 “知道。”殷长行点头。 周时阅已经带着青林他们朝着五公主那个方向快步而去。 在听到陆昭菱的话之后,周时阅心里就有一个直觉—— 五公主说不定就是冲着那东西来的。 不能让那东西落到五公主手里。 陆昭菱则是朝着另一处奔去。 青木就在那里。 只是,青木来了之后就被几个老幼妇孺给缠住了。 “小伙子,你快帮我把我家儿子救出来啊,我看到了,那是,那是他的鞋啊!” 一个老妇人拽着青木哭喊着。 青木的腿也被一个孩子抱住了。 “大哥你帮我找我爹娘,他们被埋在底下了,就在那里,他们在那里卖山货,我一个人搬不开那些石头......” “小哥,我,我夫君......” 可能是因为青木长得高大挺拔,一看就是练武的,而且看起来又是一身正气,是那种可靠的青年。 所以他一过来,这些坐在一旁地上干哭着什么都干不了的百姓就跟见了救星一般,都缠着他帮忙救人。 青木也没料到这情形。 他看着前面那堆砖石沙土,倒是真的看到那里散落着一只布鞋,但人是真没看到。 哪怕是露出手脚来,他都能去帮忙挖一挖,但现在没有看到,他也不可能没有目的地去徒手挖啊。 而且他还有王妃交代的事情要做。 他得先看看之前贴符的位置,是坍塌掉了,还是在旁边。 “你们先放开我,官府的人马上就过来了,一定会救人的。” “来不及了啊,再不救,我儿哪还有命在啊!” “大哥快把我爹娘救出来,哇......” 陆昭菱跑过来,就看到了青木被缠住这一幕。 她奔过来往那些废墟看,指了一个位置,“青木,那里,去挖!” “你们松开他,他马上去救人!” 陆昭菱说着就伸手拽开了那老妇人和那女子。 青木一扭头看到她,精神一振,也马上就拎开了那孩子,大步就朝着陆昭菱指的方向奔去,弯腰就抱起了上面一块大石头。 “你去那边帮忙!”陆昭菱将那妇人转了个方向,指了指盛三娘子那边,“你夫君在那里!” 妇人傻眼,“你,你认识我夫君?” “去不去?不去他就要死了!”陆昭菱板着脸,语气凶得很。 妇人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就相信了她的话,立即就朝着那边奔去了。 她一到,盛三娘子看了她一眼,又往陆昭菱这边望了过来,马上明白,拽住了这妇人,将她怼到了有两个人已经在挖着的位置。 “挖!” 妇人头一热,立即就挤过去用手拼命地挖着那些泥沙砖石。 她夫君就埋在这里! 陆昭菱对盛三娘子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继续救人。 她则是朝着不远的缺口奔去,看了看这一处断开的城墙,陆昭菱手指掐了掐,没有找到她的符。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符的符气。 也就是说,青木之前贴的符,被人揭走了。 她又再仔细算了算,低头顺着城根寻找着,往前走了一段,闻到了一种腐朽的气味。 陆昭菱站住了。 她缓缓地抬头望上去。 这一处,是还坚挺未塌的城墙,但是,这一片城墙上,有一片蛛丝一样的裂缝,爬在这墙上。 只是因为城墙已经历过漫长的风霜雨雪,现在黑灰有些砖缝里长出了杂草和青苔,所以,要是没有站在这里仔细看,是看不出这些裂痕有什么不对的。 陆昭菱站在这里细看,才看出这些裂痕看着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蜘蛛。 而腐朽的气味就是从这些裂缝里传出来的。 她凑过去,再嗅了嗅。 呕。 陆昭菱马上又退开了几步。 她立即就取了金笔出来,快速地在半空画符。 一品镇煞! 巨大的镇煞符,在她笔下快速画成。 陆昭菱笔一收,金光闪现,符成。 “去!”她笔一挥,整张镇煞符立即就飞了起来,贴到了那一面墙上。 “嗞嗞嗞!” 说来也奇怪,就在这道符贴上去的时候,墙里响起了一种像是烧着什么东西的声音。 墙好像晃了晃。 前面那些百姓都愣了一下。 “地动了吗?” “城墙,城墙是不是还要再倒?” 有人害怕地想要退开。 这时殷云庭快步过来,扬声说道,“城墙不会再倒,赶紧救人!” 陈大人已经带着官差赶到。 立即就控制住了现场,把那些老弱妇孺给拉开了,派了青壮年过来。 没有力气的百姓现在帮不上忙,只会让现场混乱。 “殷公子!”陈大人看到了殷云庭,马上就说,“您来指位置,本官派人按您指的位置救人!” 殷云庭看了他一眼,觉得陈大人还是很聪明的。 他已经看到了两个鬼差。 那两个鬼差一上来就看到了他,立即就垂手站在一旁不敢动。 殷云庭点了点头,将勾魂簿抛了过去。 有些已经死了的百姓,只能找魂魄了,也正好排除法,他们不用再去挖。 得了他的指令,两个鬼差也立即忙活起来。 死了十三个人呢,他们把这十三个人被埋的位置指出来,剩下的就是还有救的。 殷云庭也算了算,给官差指了位置。 “快,救人!” 陈大人立即就下了命令,让官差和青壮年们按着殷云庭指的位置挖着废墟,开始救人。 盛三娘子在这里面也是最能出力的。 一开始大家都是惊慌害怕,担心恐慌,顾不上注意她,但很快的,随着一个又一个人被挖出来,有人发现她的能力了。 “这姑娘力气好大!” 有些石头,一个青壮男人都抬不起,盛三娘子一手抓住就是一翻,就能把石头给掀开了。 而且,有些被压着已经晕迷的百姓,两个人可能都难以抬出来,盛三娘子双手一抱,直接就把人搬到了外面空地上。 第1801章 迫在眉睫 盛三娘子的速度很快。 “这是谁啊?” 这么美,这么厉害。 陈大人也看到了盛三娘子,但他又赶紧喝了手下一声。 “看什么看!现在是救人要紧!” 一个个看到大力美人都惊掉下巴了是不是? 官差们赶紧救人。 可能是因为陈大人变了,底下这些人这两年也明显都有了新的气象。 但是大家最近觉得这样子还挺有奔头的,尤其是他们现在穿着官差服饰走在街上,百姓们还是敬畏,但是有了一些跟以前不一样的变化,比如有不少人会跟他们打招呼,天气不好的时候还会招呼他们进去休息或是喝杯热茶。 他们要抓捕什么人,要查什么事,百姓们都格外主动,有什么线索都会马上告诉他们。 就像之前他们去抓几个喝酒之后调戏民妇的地痞,也有不少热心百姓帮着动手了。 以前他们行动,百姓们最多就是躲远一点,生怕被扫到。 百姓们看着他们的眼神,多了些亲切。 现在他们在这里救人,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都不一样,以前大概就是当差,听令,生怕事后被骂被罚,现在可不一样了,现在他们自己都心系百姓的安危,只恨自己没有多几双手,尽快把人救出来。 大家**协力,再加上有殷云庭和盛三娘子,还有王府的侍卫帮忙,救人的时间缩短了许多。 殷长行带着几个弟子则是在不远的一间茶楼里,抓住了几个可疑的人。 刚才陆昭菱给他们指了个方向,殷长行就看到了那里有些鬼气。 这些人还想冲进人群里掩住自己身形,但在殷长行他们的眼皮底下又如何能办到? 小圣也帮着抓人了。 宗莂跟在他身边帮忙,但是没有出声,小圣是听着翁颂之的指挥抓的人。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胆大心细,竟然当真用出了一道驭风符,助自己提升了速度,抓住了那个人。 吕颂都给了他一个大拇指。 “师弟厉害。” 小圣激动得脸都有点红。 宗莂却在看着他抓住的那个人,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 “这个人,几年前我见过。”宗莂这个时候才开口。 小圣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他,在对上宗莂的目光时突然就反应过来了。 “来杀我的?”他声音涩涩地问。 宗莂有点儿难过,嘴巴动了动没有回答,但是他的神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他派来的吗?”小圣又问。 “这个我不能确定。”宗莂知道小圣问的这个“他”指的就是他的生父,那个住持。 “那就把人看好了,回去审一审,审就知道了。”翁颂之走了过来,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看向了被小宗抓住的这个男人,他戴着一顶皮帽子。 翁颂之一手就将他的帽子给摘了下来,露出了对方仅有板寸的头。 “这个...估计就是还俗的和尚。”翁颂之说。 还俗的,才不会继续剃发。 小圣抿紧了嘴唇。 那就更有可能是他那个生父派来的了。 就这么想要他的性命吗?他又不去南绍,不会坏了他的名声,不会想去认他,何必这样赶尽杀绝? 名声坏与不坏,难道不是在他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时就已经注定了的? 跟一个不能选择出生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师弟,把人交给我,我好好看着他。”吕颂把人揪了过去。 那人竟然还凶狠地瞪了小圣一眼。 这是认出来了? 殷长行也过来了,正好看到了这男人瞪小圣这一眼,他立即就一记直拳轰向对方的眼睛。 嘭。 再来一记,另一只眼睛,嘭。 那个男人两只眼睛一下子就肿了起来,睁不开了。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向殷长行。 宗莂也没有想到殷长行竟然会这样动手。 他可是第一玄门的门主啊。 门主不得是高人,甚至是仙人的气度吗?这么两记简单粗暴的直拳就砸过去了? “师、师伯?”小圣也是难以置信。 “怎么了?他都曾经来刺杀过你,又这么瞪你,先打两拳发泄一下有什么不对?” 殷长行一点都没觉得自己这行为有什么奇怪。 “以后你跟你大师姐多学学就知道了。” 说完,殷长行又看向吕颂,“你也是。不用那么斯文,咱师门有一条规矩,心有不爽即时发泄,记住了吗?” 翁颂之在一旁忍不住摇头失笑。 师兄啊,师门哪里有这么一条规矩?这不是小菱儿小时候常常挂在嘴边的歪理吗? 以前师兄有时候还会教育教育小菱儿,让她不要这么暴力的。现在竟然把这句话拿来当师门规矩了。 也不知道师兄是故意的,还是因为剥魄之后对于这些细碎的记忆有些混乱。 小圣愣愣地应了。 “吕颂看好这些人,我去看看小菱儿那边如何。”殷长行说着快步走了出去。 茶楼里不少人都跟着去了城墙那边了,只剩下一个小二在这里守着。 他找了团麻绳出来,帮着吕颂把这些人都捆成了一团。 “你们是玄门中人啊?好厉害。”小二哥看着吕颂的目光都带着崇拜。“你们师门在哪里啊?我爷奶小时候说都会去玄门烧香,有时候还请人看看运势,说是挺准的,你们师门在哪里我记一下,有空我带家里人去烧个香。” 吕颂:“......” 他突然就觉得,师父说的要重建第一玄门这件事,确实是迫在眉睫了。 要不然这种时候他都答不出来。 却说最开始,五公主快步到了一处坍塌的位置,一招手,立即就有两个暗卫出现。 “应该就在这个位置,快挖。”五公主指了一个方向。 “是。” 那两个暗卫正要动手,青锋就出现了。 他只是想了一瞬,立即就挤上前去,也跟着两个暗卫在那处挖了起来。 五公主认出了青锋,愣了一下,神情就有些急了。 “青锋!” 青锋回头,就像刚看见她似的,神情讶异地喊了出来,“五公主?您怎么在这里?这儿危险,您快离开此处。” 五公主眼神有点冷。 她觉得青锋是装的,也是故意的。 第1802章 敢先下手 五公主觉得青锋在这里,皇叔肯定也该在附近,心里就有点急了。 她想要装着晕倒让青锋过来扶她离开,好让两个暗卫赶紧挖东西。这么一来,还是有可能赶在皇叔过来之前把东西取走。 但是她心念刚动,背后就传来了周时阅的声音。 “小五,你在这里做什么?” 晚了一步。 皇叔来了。 五公主身子有点僵硬,她心里都骂了一连串。怎么就会这么巧呢? 明明今天皇叔应该去槐园,槐园离这里又远,就算是过后皇叔得了消息赶来,她也已经得了东西离开了。 谁能知道皇叔为何能来得这么快! 五公主转了过来,对着周时阅扯出了一个有点儿难过的表情来。 “皇叔,我是正好出宫来为母妃买东西,听说墙城倒了,就想着赶紧过来看看。” “哦?这么巧?一个人?”周时阅只装着没有看出她的两个暗卫。 因为五公主出宫,身边肯定有宫女跟着才是,但是暗卫还真未必有。 以前她与余妃一直深居简出的,身边根本就没有暗卫。 但是现在她却能够派出两个身手不错的暗卫,看着不像是皇帝分派给她的吧。 周时阅可没有错过那两个暗卫在看到他过来的时候立即就想闪躲,现在还低头背着他,假装不认识他的动作。 呵。 要是这两个暗卫是皇帝给五公主的,那她不会不敢回答。 现在这有些犹豫的神情就说明问题了。 五公主可能也立即就察觉到自己这样反而不对劲,马上就自己指了出来。 “皇叔,我带着侍卫来的。” “哦?” 周时阅看了她一眼。 五公主现在毕竟年纪还小,在周时阅面前还有点儿沉不住气,要是再给她成长几年,估计她会更镇定许多。 “你退开吧,这里危险。”周时阅淡淡地说道。 青锋一听到他这话,立即就伸手去拍那两个暗卫的肩膀。 “两位,我家王爷让你们护着公主殿下离开呢。” 那两个暗卫也知道自己暴露了,只能转过身来,给周时阅行礼。 “见过王爷。” “唔,走吧。”周时阅挥了挥手。 五公主暗中咬牙。 她现在也看不出来,周时阅到底还发现什么没有,还是说真的只是觉得这里危险让她离开。 她还是想再争取一下,“皇叔,我也担心受伤的百姓,而且我带了侍卫过来,他们好歹也是习武之人,就让他们留在这里帮着救人吧。” 五公主又给了两个暗卫一个眼色,然后自己对周时阅说,“皇叔,您也留着青锋在这里帮忙吧,我们退后一些,您也不能冒险,否则我皇婶得担心了.....” 说到后面她语气还有点儿刻意亲近的意味。 “青锋。”周时阅没有理会她,只是又叫了青锋一声。 青锋立即就动手将那两个暗卫推开了。 “兄弟,听话,公主殿下年纪还小可不能在这里受伤。” 青锋掀开他俩之后就站在那里,摆明了挡着他们,不会让他们再靠近插手。 两个暗卫脸色微变。 五公主也没有想到周时阅态度这么强硬,就连王府的一个侍卫都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青锋:笑话,我不听王爷的,难道听你的?) “小五,回去。”周时阅这才又看向了五公主。 五公主觉得脚步要挪动很艰难,但是她也没有了办法。 除非她对皇叔用强硬手段。 但是,动武?她自己再加上两个暗卫都未必是周时阅一人的对手。 让她就这么离开,那件东西又极有可能会落到皇叔手里。 五公主心思急转。 要不是这件东西太过重要,她就离开了。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五公主手背到了后面,伸手进袖袋。 她很快就抓出了一方帕子,走向了周时阅,然后脚下好像突然被拌了一下,人猛地朝着周时阅就扑了过去。 “皇叔!” 五公主十分惊慌地叫了一声,手慌乱扬起,那条手帕正好就朝着周时阅甩了过来。 就在这霎时间,周时阅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腥味。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符微一烫。 周时阅眼神沉了下来,一掌就朝着那手帕拍了过去。 本来甩向他脸上的手帕反被他拍回去,就那么精准地盖到了五公主的脸上。 五公主已经有了想避开的动作的,甚至,她的身形动作已经挺厉害,在做着往前扑倒的假动作之时还能够突然扭动身体要往旁边避开。 但她的速度还是不如周时阅快。 所以,她虽躲避却没有避开。 啪一下,那手帕就盖到了她的脸上。 五公主快速闭气,伸手抓了下来。 但还是晚了。 她还是吸入了一些。 她马上就想伸手入怀。 周时阅一看,猜想她是要取什么解药之类的,一缕指风就击了过去,击了她的手。 “啊!” 五公主痛呼一声。 就这么一阻止,已经晚了,她的眼神开始发直,然后直愣愣就那么倒了下去。 周时阅看着,连伸手去扶的想法都没有。 他这会儿看着五公主的眼神都是冰冷的。 是五公主先对他出手的。 “五殿下!”两个暗卫立即就冲了过来,将五公主一把抱起。 其中一人看向周时阅的眼神,快速闪过一丝怒恨。 “晋王爷怎能伤了五殿下!” 周时阅又看出来了,两个暗卫这么一把抱起五公主的时候,半点犹豫都没有。 本来,五公主是金枝玉叶女子之身,身边的暗卫会注意一点,但看他们的动作可没有半点避忌。 “你哪只眼看到本王伤了她?本王只是把她飞走的手帕拍还给她,哪里伤她了?”周时阅反问。 两个暗卫一滞。 “王爷,我们马上带五殿下回去请太医!” “现在回宫来不及吧?”周时阅举目望了望,看到了容菁菁。 “二师妹,过来一下。” 容菁菁听到周时阅喊她还有些愣神,找到他方向,赶紧跑了过来。 “王爷,怎么了?” “给五公主看看,带她去马车上。”周时阅说。 容菁菁这才看到了被一个侍卫抱着的五公主。 她下意识快速伸手去接,“把五公主给我吧。” 第1803章 制造灾难 两个侍卫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容菁菁抱过了五公主,带着她往王府的马车去。 他们只能跟上啊。 容菁菁听到了周时阅的传音,“她手里抓着的手帕有问题,你小心检查,不要中招。” 容菁菁顿了一下,明白了。 五公主就这么被弄走,周时阅走向了那一堆砖石,看到了隐隐的绿光。 他伸手来挖。 青锋赶紧说,“王爷,属下来吧?” “不用,本王亲自挖。” 刚才陆昭菱让他自己过来,也许这东西不能随便碰到? “你看着这一边别让人接近。”周时阅说。 青锋是没有看到那绿光,但是看到周时阅坚持自己动手,他就知道里面应该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了。 他立即就退开一点,守着这里,不让人接近。 也有人看到这里是晋王,哪里还敢过来。 周时阅挖了好一会儿,见绿光更浓了,伸手将那泛着绿光的东西一把抓住,拽了出来。 这东西外面还铸着石头土块,没露出全貌。 现在像是一坨不规矩的东西。 周时阅把它抓在手里,感觉到了一种寒气,心里莫名有点儿战栗。 他脑海里甚至瞬间就涌出了一股戾气,差点儿就想把这块东西朝着青锋的后脑勺狠狠砸下去。 这真是见了鬼! “青锋!”周时阅立即沉声说,“撕下你衣袍!” 啊? 青锋吃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撕下他的衣袍? 但是心里虽有疑问,他还是下意识服从命令,立即就撕下了自己一片袍摆。 周时阅用这片袍摆将那东西包了几层,心里那股戾气才压了下去。 他感觉到护身符又有些隐隐发烫。 五公主就是冲着这东西来的。 既然目的这么明确,她是知道这东西来历和用处?若是这样的话,她应该也是做好准备来取的,她为什么懂得这些? 周时阅把这东西递给了青锋。 “拿好,别解开布。” 青锋刚才明显也感觉到周时阅的变化,不敢有半点疏忽,“是。” “走,找王妃去。” 青锋赶紧就抱着这东西跟着周时阅去找陆昭菱。 他们经过这一段,伤者足有十数人,有亲人过来寻找,有人在帮着包扎伤口,人越来越多。 另一片空地则是摆了十三具尸体,有不少人往那边扑,一边叫着一边大哭。 陈大人带着官差在那里维持着秩序,也在登记着死者身份信息,忙得焦头烂额。 盛三娘子和殷云庭他们也已经去找陆昭菱了。 殷长行他们也赶到,所以,这会儿倒就是陆昭菱和身边一群人站在城墙缺口往前一点的位置,有些显眼。 本来是有人觉得奇怪,忍不住过来围观的,但是很快就被青松青柏他们劝开了。 知道陆昭菱是晋王妃,百姓们也不敢不听。 周时阅过来的时候,陆昭菱正在跟殷长行说着什么,师徒俩的神情都不怎么好。 “王爷。” 陆昭菱听到众青喊周时阅的声音,转过头来,“东西取到了吗?” “取到了。” 在后面的青锋立即举了举手里的东西。 众青看到了他缺了一大块的袍摆,一时间都有些同情。 殷长行看着那东西,皱了皱眉,“是什么?气息很不对啊。” “师父,刚才看到的,发着绿光的东西。”陆昭菱立即就叫了盛三娘子,“阿婆,你把东西先收到你手持镜里去,别碰。” 怎么还是喊她阿婆啦! 盛三娘子“不情不愿”地走向了青锋,拿出手持镜一挥,将东西收了进去。 还真别说,青锋感觉自己都松了口气。 因为刚才王爷取那东西的时候眼神都变得有点可怕,这东西包着几层布料还有些阴寒的感觉。 他是真怕自己碰到了。 东西给了盛三娘子,他顿时觉得自己安全了。 “这里有什么不对?”周时阅问陆昭菱。 “这墙里封着四十九具尸骨。”陆昭菱说。 她刚才就跟师父说着这事。 这是她用了符之后再伸手贴着墙仔细感觉出来的。每一具尸骨的死气都不太一样,所以她在这里费了不少功夫,数清楚了。 “你说什么?” 周时阅脸色大变,难以置信。 太上皇也过来了,正好听到了陆昭菱这话,他也震惊了。 “这是城墙啊,城墙的作用就是为了防御敌人,保护百姓,这城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尸骸?” 这简直就是难以相信的可怕之事! 陆昭菱道:“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铸进去的,但是阿阅说过,这一处墙城不曾修补过,那这很有可能是百年前修建时就已经埋进去的。” “这墙城原先...还是前朝修筑的。”太上皇说,“难道是前朝做的事?” 前朝做这种事情做什么? “那西城墙坍塌,是因为这个吗?”周时阅问。 陆昭菱说,“是也不是。应该是有人利用这里面的尸符,绷裂了城墙。所以,这是有人故意制造的灾难,但也确实是与这四十九具尸骸有关。” “这还用想吗?那动手的肯定就是前朝余孽!”太上皇大为震怒,“他们才知道这里面铸着这么多的尸骸,也才知道怎么利用!” “岂有此理!他们是当真不把百姓性命放在眼里,一出手就死伤数十人!” 他刚才去看了,死了十三人,还有十几个伤者。 那些百姓是做错了什么? 他们都是无辜的啊,也都是手无寸铁,只想着过寻常日子好好活下去的百姓。 把他们害死了,对幕后黑手又有什么好处? 陆昭菱看向周时阅,“我刚和师父在推测,应该是他们发现了埋在这墙里的东西,才出手将这城墙弄倒的。否则,这埋着的尸骸已经过了百年,应该不至于只用在这个时候,只为了害死一些百姓。” “你的意思是,他们制造这次灾难,只是为了取这件东西?”周时阅神情冷沉。 他可没忘记,这是小五要取的。 那就是说,这场灾难,与小五逃不开干系。 “很有可能,得再查查。”陆昭菱看着他的手,见他双手脏着,知道他刚才是自己动手挖了。“我们先回去。” 第1804章 让她晕着 陈大人抽个空赶紧过来跟周时阅和陆昭菱汇报一下伤亡情况。 “王妃,你们还是先回去,这里现在乱槽槽的,人多眼杂,你们在这里,等会儿只怕有人借机找麻烦,下官在这里处理就行。” 陈大人虽说是来跟晋王汇报的,但实际上事事都先跟陆昭菱说,考虑的也其实是以她为主。 “下官刚才听到有人说了些莫名其妙让人生气的话,王妃您要是听到了可别放在心里。” 陆昭菱听到陈大人这么说倒是有点儿好奇了。这么说不就表明是针对她的吗? “说什么了?” 陈大人知道她既然问了,他不回答也没用,他更知道陆昭菱不是那种脆弱的女子,所以跟她说也没关系,于是他就很坦白地说,“他们说您刚嫁入晋王府就发生了这样的灾祸,是不是因为您不适合进入皇室?” 陆昭菱还没有开口,旁边的周时阅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谁说的?人抓了吗?” “王爷,下官让人盯着呢,想来在这种时候放出这样的流言,背后定然是有幕后指使,”陈大人赶紧说,“所以下官没有打草惊蛇,只让人先盯着对方,再把所有可疑的人,跟他们有接触的人都抓住。” 来个顺藤摸瓜的。 简直岂有此理,那些人肯定不知道,晋王能够娶到陆小姐这样的王妃都算是皇族烧高香了!他们什么都不懂就在那里胡言乱语。 别说王爷不会放过对方,陈大人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嗯,把人盯住,本王要知道幕后主使,到时候你若是不敢动手,来告诉本王。” 周时阅这次用了欣赏的目光瞥了陈大人一眼。 不过他也知道,敢对他们耍阴招的,应该不是什么寻常百姓,幕后之人很有可能就是陈德山不敢动的。 “是。”陈大人点头。 不瞒王爷,下官就是这么打算的。 反正到时候若是查出来是大鱼,他不敢动手的,就请王爷亲自动手。 既然已经有人在针对陆昭菱放出这样的流言,周时阅也不想让陆昭菱继续待在这里。 等会儿要是有人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传到她耳里,他都觉得她受委屈。 今天要是她早早过来,要不是第一玄门的人,死的人应该会更多。 因为抢救及时,才能够让那么多伤员得到了及时的救治。 陆昭菱他们已经做了该做的事了,不可能让他们留在这里把收尾和救治的事情也包了。 周时阅现在已经有了一种想法:虽然第一玄门厉害,但是他们大周皇室绝对不能养成事事都倚赖第一玄门的习惯。 第一玄门又没有欠了他们的。 “大人,林大人也来了。”官差在那边喊了一声。 果然,林荣也带人过来了。 “正好,林大人把那些人带到大理寺吧,我们跟着过去问问就行了。”殷长行想到了刚才抓到的那些人。 他想了想,小菱儿才新婚,虽然是住在王府,但是他们在她新婚回门这一天就抓了那么多人回槐门,也是有点晦气。 正好林荣过来了,借着大理寺的地方审问,再合适不过。 “师父,你们刚才抓的那些人......” “大师姐你别管了,跟王爷先回去,我们跟着林大人回大理寺就行。”殷云庭也说。 大家都这么说,陆昭菱也只好无奈地答应了。 她便和周时阅先回了王府。 青木青榆被殷长行借用去了。 回到王府,云伯和庆嬷嬷看到他们都是灰头土脸地回来,吓了一大跳。 “这好好的回门,怎么弄成这样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 陆昭菱看着周时阅说,“我刚就说先回槐门收拾一下吧,你看吓到云伯和庆嬷嬷了。” 听到她这话,云伯赶紧说,“没吓着没吓着,没事,王妃,有什么事情只管回家来,可别有什么顾虑。” “备水,我们先去清洗一下。”周时阅也没有多做解释。 王府里都忙了起来。 等他们都洗好换了衣裳出来,青锋也换了身衣裳站在园子里看着前面石桌。 带回来的那东西就放在石桌上,他还拿了个大钵给装了起来。 “王妃。”青锋见陆昭菱过来,带着些忐忑又有些莫名的期待,因为能够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了。 而青音青宝却也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王爷,王妃,五公主现在还没醒过来。” 陆昭菱看向了周时阅,刚才他们是各自去梳洗的,周时阅在回来的马车上倒是跟她大概说了五公主的事,但没跟她说让青音青宝把人也带回来了。 “你没让人送她回宫吗?”陆昭菱问。 “没有,但是,我让人去给余妃传话了。”周时阅说,“就看看余妃是个什么反应。” 余妃什么反应? 余妃接到消息之后,自己就匆匆出了宫,然后去余家找人了,带着她兄长和两个侄儿,一起往晋王府赶呢。 “那要不然我先去看看她?”陆昭菱问。 “你先看这东西,等会儿才心里有数。”周时阅说,“她要晕就让她继续先晕着。” “还是你侄女呢,这么冷漠啊?” “是不是侄女还真不好说。”周时阅回了这么一句。 陆昭菱倒也没有支持,刚才他说的也没错,先看看这东西是什么。 她走向石桌,周时阅和青锋他们都下意识地跟着围了过来。 陆昭菱感觉到了,站住,看向他们。 “你们都先退开些啊。” “王妃,我们得保护您。”青锋说。不过他自己说完了这句话,自己都不相信。 还真不知道谁保护谁呢。 “不用,这东西看来有些危险,你们可能难以扛住,退远一点吧,我会小心的。”陆昭菱说。 众人闻言只好就退远了去。 周时阅却依然站在她身边。 “我就在这里。”他说。 陆昭菱还没有说话,他又补了一句,“我刚才已经感受过一次了,心里有数。” 再说了,之前他是想要砸青锋,但他肯定不会想砸陆小二啊。 (青锋:为我花生!!!) “那你小心些,有问题就赶紧闪。”陆昭菱说。 她说着,她先把金菱笔拿出来放到旁边。 第1805章 吸引百鸟 陆昭菱伸手去打开那包着东西的布料,那还是青锋的袍摆呢。 周时阅把它包了几层,不过陆昭菱也没有那么小心,扯住了一角,手腕一抖,那东西滚了两滚,布就被抖开了。 看到她这么大开大合的动作,周时阅的心都跳了跳。 陆小二可真是简单粗暴啊,明明跟她说过了这东西挺邪门的,连他都受了影响,她还这么不谨慎。 但是他又不舍得说她。 陆昭菱再双手一扯,就把布袍都扯开了,那东西显露在她面前。 与周时阅看到的只是隐隐绿光相比,这东西在陆昭菱眼里那就是泛着一片荧光绿,绿油油的。 虽然上面包裹着一层泥石...... “拿把锤子来。”陆昭菱说。 青锋赶紧就去找锤子了。 陆昭菱看着这团绿光,心里也有点诡异的熟悉感。 她扭头看了周时阅一眼,“你现在没有被影响吧?” “好像不碰到它就没事。”周时阅说。 “王妃,锤子来了。” 陆昭菱接过了锤子,举了起来。 看她这架势,青锋都忍不住问,“王妃,您不会就想这么砸下去吧?” “不然呢?难道还跟它客气?” 陆昭菱挥手,“退后退后。” 青锋只好又退了开去。 陆昭菱举起锤子就朝着那东西外面一层泥石层砸了下去。 屑迸飞。 但是很快就裂开了,她用锤子再一拨,里面的东西正式露出真面目。 是一支像笋一般的东西,看着像是玉石,但是表面却有一层白绒,不知道是什么。 “端盘水过来。”陆昭菱又说。 青锋又很快端了盆清水过来。 陆昭菱接过来,想了想,伸手就去取那石笋。 在看到她这动作的时候,周时阅的心提了起来。 陆昭菱抓起石笋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碎片画面,快速闪过,快得她抓不住。 但是,也是在那么一刻,她看到其中一幕—— 是她。 不,是第一玄门时的她。 才几岁大,梳着双丫髻,髻上系着黄色发带的她。 她站在一个极大,极为空旷,又很幽暗的山洞里,那山洞里有什么东西隐隐泛着绿光。 黑暗里有人在问她—— 她还没听到问的是什么,头倏地剧烈痛起来。 下一秒,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 耳畔响起了周时阅的声音,“阿菱!” 陆昭菱眼前瞬间一片清明,立即就把手里的东西丢进了清水里。 “我没事。” 她赶紧拦住了周时阅,因为就在这一瞬间,周时阅都已经准备出手,要把那东西打飞出去了。 所以陆昭菱及时就把它丢进那盆清水里了。 “刚才你入神了。”周时阅嗓音微紧。 “不是什么坏事,”陆昭菱扭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里的担忧和紧张,想了想,她暂时没说清楚,“只是脑海里想到了些事情。” 周时阅深深看了她一眼,松开扶着她后腰的手,“真没事?” “真没有。” 她的目光重新落到了那一盆水上。 周时阅的目光也顺着她看了下去。 这一看,两人都愣住了。 他们都难得有这么失态的时候,所以离得有点远的众青们心都提了起来,看着他们这样子,如同猫抓似的,又担心又好奇,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 难道那跟石头一样的东西丢进水里会变成别的? 陆昭菱和周时阅是看着那跟石头一样的东西在水里,表面的那一层白色霜花一样的东西快速在生长,在绽放,然后挤挤拥拥的,石笋成了一支极为繁茂的花箭? 白色的东西生长之后就跟绒毛一样,但是绽放开之后又像是绒球,无丝的绒丝包裹着,挤在一起,表面还泛着一种极带着珠光的流光。 若说美吧,那真的是美的相当独特。 但在有些人眼里,估计就是一种诡异又难以接受的密集恐惧。 而且,它竟然还在生长。 那些绒球泡了水之后还在再变大。 越大,那绒毛感就更明显,上面的珠光白也更显眼。 单是看起来都能想象到它的手感,应该是那种软绵绵的,一捏下去都像能挤出很多水珠的。 但看着它绒绒的样子,陆昭菱反而不想去碰了。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周时阅看着这一盆的白绒毛球,脑海里有一种感觉—— “我总觉得,我应该是见过这东西的,也该是知道它的。” “嗯?” 陆昭菱讶异地转头看向他。 “你知道?” “感觉应该知道,但现在我确实想不出来它的名字。” 天空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他们抬起头,竟然看到不少鸟儿飞了过来。 越来越多。 而且,看样子是朝着这东西来的。 周时阅想到了什么,立即就说,“封住它。” “三娘子!” 陆昭菱也叫了起来。 三娘子很快飘了过来,“大师,要做什么?” “收起来。” 三娘子赶紧用手持镜将这东西收了进去。 但是一收进去,她惊呼一声差点儿就把手持镜给丢了出去。 虽然没丢掉,但她是把手持镜猛地塞到了陆昭菱手里了。 “大师,它冻手!” 这得多冻手,连她个鬼都难耐? 陆昭菱冷不丁接住手持镜,也嘶地一声倒吸了口凉气,确实冻西! 她赶紧就把手持镜丢到了石桌上,一道暖符啪一下就贴了上去。 这下子把镜面都糊住了。 盛三娘子看看手持镜,又看看陆昭菱。 周时阅则是抬起头。 刚才就这么一会儿,飞来了几十只鸟,在他们头顶上盘旋了起来,但明显地失去了目标,盘旋了片刻又飞走了。 要是不把那东西收起来,他估计,等会儿得有上百只,甚至数百只鸟飞过来。 这一幕就将成为天之异象,要惊动皇上,惊动整个应天监的。 而上一次出现这样的事...... 是什么时候了? 周时阅总觉得记忆里是曾经出现过这种异象的。 陆昭菱看着飞走的那些鸟,也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她看向周时阅,“五公主要取这东西该不会就是冲着它能够吸引百鸟这一点吧?” 周时阅面色沉沉。 “极有可能。” 所以,若不是正好被他们碰到,正好被他们横插一脚,五公主就要整出大动作来了。 第1806章 盯住了他 周时阅不用去查,已经有八成肯定。 五公主就是要利用这东西整出异象来,利用这异象达到她的目的。 她的目的会是什么? “那她身上肯定有能够克服这东西影响的,我现在去看看她。” 陆昭菱已经大概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作用。 它应该是能够散发一种吸引禽鸟物质或是气味的东西。 至于具体是什么,等师父师叔回来再问吧。 “大师,那我这法宝?”盛三娘子急了。 “我先拿着吧,放心,会还你的。”陆昭菱叫青音取了个空木盒过来,把手持镜放了进去,“先收起来。” “是。” 盛三娘子叹了口气。 “那我先去接小晗他们,估计他们也快到了。” “行。” 盛三娘子离开了,陆昭菱带着青宝青音去看五公主。 周时阅并没有跟上。 他站在这里,面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青锋看着他这样子不太敢过来。 王妃不在的时候,王爷有时候显得太过深沉了。 太上皇倒是过来了。 只是,看着周时阅,太上皇嘴巴动了动,没出声。 周时阅瞥了他一眼。 “想说什么?” 这一开口,语气也明显地深沉了些。 太上皇愣了一下,有点儿不习惯,但还是下意识地开口问,“阿阅啊,这事,总不可能是小五整出来的吧?” 太上皇自然也不傻。 五公主会冲着那奇怪的东西去,就说明五公主的目的很是奇怪。而且她能够知道这些东西出现,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明明是一直静养在深宫,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小姑娘,怎么会知道这些? “那你觉得除了她,还可能是谁?余妃吗?”周时阅问。 他其实知道太上皇是什么想法。 太上皇年纪大了之后,心更软。他是真的很想一大家人好好的,相亲相爱的。 就算相亲相爱不可能,那能够安守本分,各守规矩,保持表面上的团结也很好。 可是,皇室这些人基本都没有按他的意愿做。 先是周屹,小小年纪时就被挑动着要篡位,然后被发配到肃北。 再就是周令,一直跟太子不对付,想要夺太子之位。 还有皇后,堂堂东宫之主,在后宫弄了个什么佛殿,十几年不管丈夫不管儿子,真是白费了那个后位。 因为皇后不出来镇守中宫,后宫那些嫔妃们也都没有什么规矩,在皇帝即位之后,现在后宫是乱七八糟了。 六公主也没少闹腾。 现在那个一直让太上皇记挂着的,觉得是个内向怯懦的五公主,更可能折腾出大事来。 太上皇怎么可能不忧愁? 他觉得天都黑了好吗。 皇帝和周时阅也不对付,皇帝和太子也不对付。 这么一大家,心都是散的。 太上皇现在很是消沉,他在反省着自己。以前是他这个大家长没教好啊。 他更是担心皇室成了这么一盘散沙,又有前朝余孽勾结着邪修要毁了大周,那大周的气数恐怕真的将尽了吧。 “王爷,余妃带着余家人来了。”云伯快步过来。 周时阅问,“可有宫中内侍同来?” “没有。” 没有,那就是说,余妃没有去找皇帝。也就是说,这事她是不想让皇帝知道的。 加上五公主的那两个暗卫,现在能够确定了,五公主有她自己的暗中势力,不是从皇帝那里得到的。 他看向太上皇。 “父皇现在还觉得小五不可能做什么事吗?” 太上皇沉重地叹了口气。 “都想干什么,这是都想干什么!” 小五一个公主,也想反了不成?! 太上皇是怎么都想不明白。 周时阅说,“见见就知道了。” 他阔步走向了前厅。 余妃来王府,下人自然是把她迎到厅里热茶招待了。 只不过,现在余妃没有心情喝茶,她坐都有些坐不住。 旁边除了她的亲哥,两个侄子,其实还有一个年纪大些的男人。 要不是此人对余妃扫过来一记平静的眼神,余妃都要站起来团团转了。 她是真的很担心小五。 小五明明跟她说过,这件事情会很顺利的,没有人会知道,也没有人会拦她。 可现在呢? 这明明就出事了啊。 所以她一直说,事无绝对,不到最后一步,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结果小五根本不听她的。 还说什么,是事态发展有变化,以前可以慢慢来,现在慢不了,再晚一步她就要失败了,机会稍纵即逝什么的。 余妃根本不知道他们这两年为什么这么着急,总说再晚一点就迟了。 有什么晚了? “叔父,等会儿我们应该怎么说?”余妃还是没忍住,问了那男人。 “急什么?就说把小五带回去,别的都不用说。” “可若是晋王不放人呢?” “你不是把我们都叫来了?”余叔父冷扫了她一眼,“要是不来,你还要在余家哭哭啼啼。” 不过,他也是真的有些坐不住。 这事本来万无一失。 按理来说,他现在也不能来晋王府,余妃带了这么多人来,说不过去,会让晋王更起疑心的。 但他实在是没办法,他得来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不是真落到晋王手里了,晋王又知道多少。 靠余妃一个人过来,只怕是什么端倪都看不出来。 余妃本来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要怎么做。 反正晋王肯定已经起疑,那就再让他多怀疑些无所谓了。 余叔父又扫了侄子侄孙一眼。 要不是,他最看重的那一个早早死了,他用得着靠这些废货吗? “等会儿你们就按我之前说的做就行,不用事事看我。”余叔父站到了余妃后面,一低眸,就像是余家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看起来是一点儿都不显眼了。 按理来说,晋王他们现在过来,估计是一眼就看到了余妃和她兄长。 但是,这男人没有想到的是,晋王一步迈进大厅,目光就落到了他脸上。 那道目光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了。 他好像一下子就被锁定了一样,感觉到了危险,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1807章 真不给脸 周时阅一进大厅,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他立即就朝着那个男人看去。 对方穿得平常。 至少相对于余家另外几个人来说,他穿的算是最寻常低调的了。 而且,他站在那里双肩是垂下的,头也是微低的,可能很多人看到他,会觉得他就是余家一个家仆,或是管事之类的。 但周时阅却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甚至觉得,余妃在此人面前都没有什么气势。 周时阅眸光沉凝,就那么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自己盯紧一个人的时候,目光的压迫感是很强烈的,以前别人要是让他这么盯着,身子发僵,多少会有些微动作表现出紧张和不安。 但是此人却是一动不动,垂在身侧的手动都没动。 不动才奇怪。 周时阅心里冷哼一声,收回了目光。 他其实能够猜得出来,那人撑着不动,是想着当作迟钝,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觉得这样可能显得自己更是平凡。 可周时阅压根不会这么猜测。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这么一动不动的,才是奇怪的。因为就算是真的感觉不到他的目光,在他进来的时候,正常人也该抬头过来看一眼才是。 怎么,他堂堂晋王就连让一个普通人好奇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人之常情啊。 结果就在周时阅这么想的时候,那男人就抬头看来了。而且这一眼还真的是装着有点儿好奇的样子,看了一眼之后,又立马装着有些敬畏,再次低下头去了。 周时阅:“......” 行行行,其实对方的演技还挺好了,只是对上了他。什么都慢了一步,在周时阅的脑子转过之后对方才动起来,这怎么能不让周时阅怀疑? 只能是让他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了。 “王爷,来叨扰你,实属不该。”余妃站了起来,看向周时阅,双眼泛红,泫然欲滴,看起来还有几分楚楚可怜和柔弱。 可能是因为余妃在皇上面前时常要以这种姿态示人,演得熟悉了,所以她看起来比那男人还要自然些。 这也让周时阅有了另一个猜测。 那就是在余妃面前,那个男人应该是比她位置高一些的,所以在她面前就多少是偏傲一些,在余妃在场的时候,他就没有适应自己的气势要变弱。 周时阅在这个时候也已经猜出来,走到了主位坐下,手指轻一招,很快就有丫鬟端了热茶过来。 周时阅接过了茶盏,捏着盖子在轻拨着浮沫,慢条斯理的,也没有及时回应余妃。 这已经算是一种轻视和慢怠了。 但周时阅就是故意的。 余妃站在那里,说的话,做的柔弱姿态没有人接,一时间怔了怔,身子一僵。 她对皇上用这一套,向来很有效果的,为什么在晋王身上就一点作用都没有? 这时,余妃的大哥也站了起来。 “下官余朗,见过晋王爷。这是犬子,大儿余......” 余大哥正要介绍自己两个儿子,周时阅就在这时把茶盏放到了桌上,咣一声,正好打断了他的话。 “本王还得跟你两个儿子见礼是吗?”周时阅抬眸,声音低沉。 余大哥眉头一攒。 之前就知道晋王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而且他就站在太子那一方,对于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王爷说笑了,是他们的向王爷见礼,你们还不快拜见晋王?”他说着就给两个儿子使了个眼色。 两个青年这才朝着周时阅行了礼,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们这礼行得漫不经心的,没有几分恭敬。 还不得周时阅说话,余家二公子就站直了,然后对着周时阅说,“王爷,你肯定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干脆点吧,我们来接公主表妹回去!” “哦?” “王爷,小五是在深宫里关得太久了,这不,一放出来就跟只小鸟儿一样,有点儿贪玩了。” 余妃也赶紧再开口,“我大哥怕她太久没出宫,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也怕她不认识别人,别人也不认识她,真惹了什么事情再回宫找她父皇就太迟了。” “所以我大哥就给她派了两个人,在她出宫后保护她,不过小五一回宫,那两个人就会回余家了。只是因为余家也没有多余人手,所以那两个人也是从外地买来的,可能对王爷也还不认得,不知道是不是也冒犯王爷了。” 余大哥也说道,“是啊是啊,要是他们冒犯了王爷,那我把他们带回去再发卖出去就是了,一定不会让他们再出现在王爷面前。” 他们说了这么些话,周时阅一直没出声。 等他们又多说了几句,余家两个公子哥都急了,看样子是要跳脚,周时阅才用下巴指了指那个男人。 “那他又是什么人?” “他啊,王爷,他就是我家族兄,族兄略懂医术,我们听说小五晕倒了,所以才请族兄过来看看。” 那男人这才朝着周时阅拱手弯腰行了一礼,说道:“草民余铁生,见过王爷。” “你会医术?” “略懂一二。” “嗤。”周时阅冷笑了一声,“跟宫里的太医谭良比如何?跟辅大夫比又如何?” 余铁生顿了一下。 “那自然是比不过谭太医,跟辅老更是不能比了。” “既然如此,小五身为公主,不找谭良看,不找辅大夫看,怎么就你先冒出来了?” 周时阅这话可是问得一点儿都不客气,而且也没有给余家人一点面子。 都说是余大哥的族兄了,那也算是余妃娘家人,但周时阅这话里的意思可是不把余妃放在眼里。 甚至想说,你们余家人有什么资格这么巴巴地来接公主? 余家人这下子脸色是真的都绷不住黑了。 可是,他们面前的是晋王,就算是心里窝火,他们也不敢在晋王府发脾气。 “王爷,”余铁生深吸了口气,“五公主对草民也是十分信任的,我也把五公主当成自家小辈......” “那你可真放肆,”周时阅又打断了他,“你自称草民,却敢把皇室公主当成小辈。怎么,你也想当本王的长辈?” 第1808章 要不要看 你想当本王的长辈? 周时阅这句话让余妃的脸色都变了。 谁敢! 余铁生立即就走出来几步,在厅堂中间跪了下去。 “哥......” 余妃见到他就这么跪下,脱口就要喊他,但急急地控制住了。 周时阅扫了她一眼。 不止是她,好像余家这些人都觉得这个余铁生对着他下跪,是一件难以想象难以接受的事情。 这说明余铁生以前极少做过这样的事情。 可以说,几乎从来没有对别人低过头下跪过。 但他又无官职在身,他到底是凭什么这么傲的?周时阅也肯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 余铁生...... 他瞥向了太上皇站着的方向,见太上皇一直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父皇可认识这个余铁生? “王爷,草民不敢。只是毕竟都是余家人,五公主也是个极为有孝心的好孩子,所以我也是关心则乱,请王爷莫要见怪。” “王爷,我们也是听到五公主晕倒了一时心急,想着现在已经来了,那不如就由草民先给五公主看看,比送她回宫,或是再去请辅大夫要来得快一些。” “要是草民看不出五公主的病症,也能先替她稳住心脉,再请太医替她诊治,左右都是没有坏处的。” “王爷是五公主的皇叔,想来更担心她的身体,五公主还是个小孩,要是因为带着那两个侍卫而冲撞了王爷,王爷想必也不会和她计较。” “还是说,五公主贪玩,是犯了什么事惹怒了王爷?” 余铁生刚才那么沉默,现在一开口就说了这么多,还问得那么详细。 他这么开口,余妃等人就都乖乖听着他说话,谁也没敢插嘴。 周时阅嘴角一扯。 “她惹恼本王,是家事。回头本王罚她就是。” 周时阅一句话,就让余妃平静不下去。 她震惊地看着周时阅。 什么?晋王还真的要罚小五? “王爷,小五到底做了什么啊?”她急急地问。 周时阅确定了,余妃是真的不知道内情。 而那个余铁生却不见得不知道。 这么说来,余铁生知道的事情,比余妃这个亲生母亲还要多。 太上皇突然神情一震,看着余铁生。 周时阅本来就分了几分注意力在他身上,所以没有错过他这表情。 这么说,他父皇是想起余铁生是谁了? 果然,太上皇立即就指了指余铁生,然后比了个手势。不过,他比的手势,周时阅没看懂。 周时阅来这里见他们,本来也是给陆昭菱争取一点时间。 他自然不可能一直扣着五公主。 这么一个麻烦,他为什么要揽到自己家里来处理? 只要陆昭菱能让五公主醒过来,就可以把她丢出晋王府了。 他给了太上皇一个眼色,嘴型说了阿菱二字,然后挥了挥手。 太上皇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又指了指余铁生,让周时阅好好问,自己就飘了出去。 他得去看看菱大师那边,把小五给弄醒了没有。 刚才陆昭菱去了客院,见到了昏迷中的五公主。 五公主之前对他们算是亲疏有度,保持着一定距离的。现在是第一次这么没有防备地躺在她面前。 陆昭菱走近,低头凑近看了看。 突然就对青宝招了招手说,“青宝啊,来,你过来。” 周时阅不是一直在查五公主吗? 现在机会难得,那么着急让五公主醒过来做什么?先查验一下嘛。 “王妃,需要奴婢做什么?”青宝走了过来。 陆昭菱指了指五公主,“你给她验一下身。” “啊?”青宝瞪大了眼睛,“啊?!” 她声音都提了起来。 “王妃,您,您让奴婢做什么?” “验一下啊。”这么难以接受吗? “她,她是五公主啊,要奴婢验什么?”青宝平时是挺聪明的,但是现在实在是太过震惊,所以没有领会过陆昭菱的意思。 陆昭菱摸了摸下巴。 也对啊,要是五公主是女生,那让青宝验一下没太大关系。 但若是,五公主真的不是姑娘家,是个少年郎呢? 那验身的人也是要清白的。 她挥了挥手说,“罢了,是我考虑不周,我先看看。” 她伸手就搭上了五公主的脉。 青宝还是在旁边愣着,但见陆昭菱把脉又觉得正常,不就是要来弄醒五公主吗? 陆昭菱把脉,却不是想要查五公主有什么病,男子的脉,女子的脉,仔细辨认是可以把出来的。 特别是已经来了月事的女子。 但是,在五公主这里,她失败了。 五公主的脉象很虚,虚中又像是有什么起伏,她的脉象不定,倒是能够诊得出来,气血不足,身体里还有什么寒症,有些气血堵塞,而且估计还有暗伤。 这样的身体,还得好好养着的。 这不能分辨出是男子女子。 陆昭菱皱了皱眉,不会是她医术退步了吧? 还是说,五公主改过脉象? 她又摊开了五公主的右手手掌,准备从手相上看一看,等会儿再看看她的面相。 这应该也能看出男女的。 只不过之前陆昭菱没往这个方向去想,就从来没有细看。 这么一看,陆昭菱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一片迷雾。 她神情严肃了起来。 青宝看着她这个样子不由得也跟着提起了心。 王妃是看出什么来了? 青宝自己都没察觉到,她把这句话问出来了。 而陆昭菱的回答更是出乎她的意料。 “不是看出什么来了,而是,什么都没看出来。”陆昭菱缓缓说道。 “什么?” 这怎么可能呢? 王妃什么时候会看不出一点东西? “真的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就说明,五公主身上可能有什么掩藏住她命数之类的东西。 符? 这样的话,她可能就不得不看看五公主的身体了。 如果要掩藏住命数,符一般会隐进—— 胸口。 陆昭菱犹豫了一下。 她要扯开五公主的衣裳吗? “菱大师。” 太上皇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王妃,太上皇来了。”青宝也听到了。 陆昭菱站了起来,退开床边。 “也许,我问问太上皇的意思。” 第1809章 是男是女 太上皇本来就是来看陆昭菱弄醒了五公主没有。 现在被请进来,他就看到了还躺在床上没有清醒迹象的小五。 “菱大师,她问题很严重?” 太上皇这会儿还是关心着这个孙女的。 “说严重吧......” 陆昭菱顿了一下,直接说了出来。 “我看不出她的命数,看不出她是男是女,看不出前事,也看不到后续。” “我怀疑她身上隐藏命数的符,这种符会是种进她的身体里的。一般来说会是在胸口,我在想要不要解了她的衣裳,仔细查验一下。” “但她毕竟是公主,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这样会不会有些欺负人,我在犹豫。” 陆昭菱看着震惊的太上皇,“但是,她身上的异常,表明了她不简单。所以太上皇,您觉得她是严重还是不严重?怎么样,要不要让我给她好好看看?” 她要记得,自己虽然是玄门中人,但现在她还有另一层身份是皇家的宗妇。 她是晋王妃,要做这样的事情,她还是得考虑一下,免得以后事情说出去,皇室其他人会对她很害怕。 如果对一个人到了畏惧的程度,就很有可能想除去她了。 她当然也没有那么容易被人除去,但她也要考虑周时阅。 要是那些人不敢直接来对她做什么,但却会去给周时阅施加压力呢? 皇室中的人更怕死吧,也更怕他们身边有能力很大可以控制他们,看清他们命数的人。 所以她动手还是得小心些。 这还是太子的妹妹呢。 要是太子也宠着这个妹妹,她就更不好随意动手了,毕竟以后太子是要登基为皇的。 陆昭菱从来没有想过得罪国家位置最高的人。 “小五她,她怎么会接触到这些人的?”太上皇也是很震惊。 因为一定要认识有这样修为的人,才能够将符种到她的身体里。 能够往她身体里种符,要不是控制着小五,就是得到了小五最大的信任。 那就说明,她这些年说好的静养,不问世事,就只是守着她母妃,这些话都是骗人的。 太上皇想到了这一点,心里真的酸涩得厉害。 他也是有心理准备了,这个孙女,也是有问题的。 “菱大师怎么会想查她的命数?”太上皇冷静了下来,问陆昭菱。“不是想把她弄醒吗?” 如果只是要救醒小五,应该不需要看她的命数什么的吧? 陆昭菱顿了一下。 “就是觉得她脉象很不对劲,所以才想看面相看得清楚些。” “那现在她的面相看到了什么?” “什么都看不到。” “连你都看不到?”太上皇更吃惊了。 他正要说话,青木来了。 “王妃,青啸先让人传来了太子殿下的几句话。” 太上皇听到这话看了看陆昭菱。 咦? 周则有什么话要传给菱大师的? 陆昭菱索性就走了出去,“太上皇也出来听听。” 青木在门口,知道里面是五公主,他就没进去。 “说吧。”陆昭菱说。 她都不知道太子会有话要传给她呢。 青木看向了太上皇。 “说啊。”太上皇也有点急了,到底什么事? 青木说道,“殿下说,请王妃借此时机,查清五殿下是男是女。” “太子殿下还说,此事请王妃事先弄清楚,是要由青音青宝动手,还是由...属下来。”青木说。 他是最清楚太子为什么要这么说的。 因为,王爷最开始怀疑五公主的时候,就是派他去查。 所以青木知道他们都在怀疑什么。 要是他们弄错了,五公主真的是女儿身,那他......自然是要受处罚的。 毕竟不管是谁下的令,不管事出什么因,他都不该看一个女子的身子。 这对于五公主来说也是一件很屈辱的事。 所以,太子在下令的时候也是犹豫了许久。 但是,这事对于太子来说太过重要了。 太子殿下肯定要查清楚。 这就只能交给王妃。 让王妃先确定由谁去查,其实就是让王妃先确定一下五公主到底是男儿身还是女儿身。 太子殿下也是很相信陆昭菱的。 太上皇这个时候听清楚他的话了,他张大了嘴巴,如遭雷击。 “太子为什么会怀疑小五是个男儿?”太上皇失声问出来。 但是青木和陆昭菱都沉默。 看到他们沉默,太上皇就明白过来了。 那肯定是已经有过什么让他们怀疑的迹象! 可是他那好好一个孙女,竟然有可能是孙儿? “查!” 太上皇立即就咬牙切齿地沉声说,“这有什么可犹豫的?让庆嬷嬷来。” 陆昭菱顿时就脑子一清。 对啊,想那么多做什么? 庆嬷嬷曾经是宫里嬷嬷,以前她都替小小的太子洗过澡呢。 看一个小公主的身子也很正常了。 后宫里,还有替小主们检查擦身的。 她年纪也大了,皇子们都不怕被她看到身子,如果说五公主是皇子,那由庆嬷嬷看到了也没事。 皇帝他们应该也是能相信庆嬷嬷的,哪怕她现在是晋王府的人。 但庆嬷嬷检查了,太上皇他们也能相信她。 “去请庆嬷嬷。”陆昭菱立即就对青宝说。 除了庆嬷嬷,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青木就守在门外。 庆嬷嬷过来了。 她来了这里才知道是要让她做什么,她差点摔倒了。 这可是大事啊。 本来说起来,这事得王爷来说她才敢,毕竟事关宫里皇家子嗣的事,陆昭菱毕竟是刚嫁进来的新妇,还不能就这么插手到皇家子嗣的事。 对陆昭菱自己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 庆嬷嬷又看不到太上皇。 “这是太子的命令。”陆昭菱说。 听到是太子的命令,庆嬷嬷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老身这就去检查。” 在厅里的余铁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就转身快步出了厅堂。 “拦住他!”周时阅心头一动,沉喝一声。 众侍卫立即就拦住了余铁生。 余铁生飞快地给了余大哥一个眼色,然后就推开了侍卫,一错步就从他们中间空隙溜了过去,身形一动,人已经出了几步远。 竟然是强硬地要闯! “王爷,我族兄平时有些毛病,他要是一紧张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得出去发泄一下,别拦他,否则他会伤人的,我们这就跟上去!”余大哥飞快地说。 第1810章 双剑齐中 余大哥要拦住周时阅,好给余铁生争取一点时间。 他也知道,余铁生一定是察觉到什么事了,那肯定与五公主有关。 他们这么急急地赶到晋王府来,不就是生怕五公主出了什么意外吗? 这个意外,除了指五公主的人身安全,还有她身上的秘密啊。 但是周时阅根本没动。 他就安坐在那里,甚至这个时候又端起了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余大哥父子三个都愣了愣。 难道王爷不追余铁生? 他没去,王府的侍卫是未必能拦得住余铁生的啊。还是说,王爷完全没把余铁生放在眼里?觉得他就算这么跑出去也做不成什么? 如果王爷真是这么想的,那可就好了,王府侍卫拦不住余铁生,他肯定就能够找到五公主,将她带出来。 周时阅看着他们的表情,猜想到他们在想什么。 他冷笑一声,“本王就看看你们这位族兄是何方神圣。” “他若是能在王府里撒野,本王敬他三分。” 余妃听到这话心一沉,也紧张起来了。 “王爷,您就让我去看看小五吧,我是小五的母妃,我担心她呀。” 周时阅不理会她。 却说余铁生一冲出去,确实是立即就感觉到了五公主所在的方位,他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朝着客院那边就冲了过去。 侍卫和丫鬟过来拦他,一时都没有拦住。 几青在一开始被他那么轻松滑溜地从中间穿梭过去后,对视一眼,顿时都起了胜负欲。 “这人不止是轻功厉害。” 青锋几个快速追了过来,有人从树顶上飞跃而过,抢占先机,落到了余铁生面前,再次挡住了他。 另外几人也同时追了过来。 余铁生手指在飞快地掐动着。 青锋青林同时注意到了他的这小动作。 “他在算着什么?” 很快,他们就知道他在算什么了。 只见余铁生突然就暴起,作势要朝着青林那边冲去。 青林立即就来挡,还伸手猛地抓向了他的肩膀。但就在此时,一缕风蓦地扑过来,精准地直刮向他的眼睛,还带着一点沙尘。 风夹沙尘扑进青林的眼睛,他下意识就闭上眼,一侧头。 就在这一霎时,余铁生已经如一片叶子,侧着身子就从他的身边闪了过去。 青林暗叫了一声糟糕。 他们也算是跟着陆昭菱挺长时间了,现在哪里看不出来,余铁生有点奇怪的本事,刚才那风要不是他正好算到的,那就是他能够“驭风”,利用风作为他的武器。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很厉害的修为。 他立即就一扭身,取下剑,拔剑出鞘,剑鞘朝着余铁生的后背就投掷了过去。 那边,青锋身形拔起,快速踏过旁边矮株的植物,借力加速,又落到了余铁生前面,一掌就拍向了他的胸口。 虽然余铁生很厉害,但是他们也不可能让他硬闯到客院去。 余铁生这会儿算是前后都受到了袭击。 避得了前面避不了后面。但他伸手用力一握,手里有什么东西被捏爆了一样,青林掷过来的剑鞘好像是击到了一个无形的屏障上,一下子就被弹开了。 青锋的掌风也好像被什么吸收了一般,对余铁生没有任何伤害。 余铁生猛地胸口一振,有一股力量迸出来,猛击向青锋。 这是青锋看不见的,但他的反应其实已经很快,看到不对就要避开。 此时他身上的护身符突然一烫,青锋就听到咻咻咻几道暗箭破空的声音从自己身侧射过去。 但是落在后面的青砖地面上,却是几小道水箭,在地上冲出长条的湿痕,紧接着就冒出了滋滋绿色细泡。 明显就是有毒的。 要是刚才护身符护他一次,他估计是真没防住这毒水箭。 这个人是真的疯了吧?这是要豁了出去在晋王府撒野? 这时,青松青柏同时出现,两人挥着剑,齐齐朝着余铁生刺了过去。 他们的剑上泛着红色的暗光。 余铁生看到这暗光,脸色微变。 这是看出来了,这两侍卫的剑,是用了上品的符淬过的! 刚才他本来还是挺嚣张的,一路就要往里闯,现在看到青松青柏两把剑,他下意识就退了几步。 青林赶到,手里的剑也猛地横削向他的头。 “留下狗命吧!” 这会儿他们都是动了杀心的。 像余铁生这样在王府里猛闯,伤人的,不用王爷下令,他们都能取了他性命。 青林这一招是用了十成力,速度也快到了极致,余铁生心一凛,刚才他确实还是有些低估了王府侍卫的武功,之前是他们没有尽全力。 现在青林一尽全力,用了杀招,他也感受到了性命威胁。 余铁生立即就低头躲避,但是“刷”的一声,紧接着就是无数发丝纷纷飘落。 头上乱发散了下来,几乎遮住了余铁生的眼睛。 他的发髻竟然被削掉了。 要不是他躲得够快,刚才他的头皮都要被削掉一大片。 而就在他的乱发散下来的那一瞬间,青松青柏双剑也同时刺到。 剑上的符力带着压迫感,逼近的时候让余铁生身体都迟钝了些,他想避也避开来。 噗。 两剑几乎是同时刺中了他的腹部,所以听起来穿透身体的声音像是只有一声。 “王府岂容邪修放肆。” 青松沉声说了一句。 青柏与他一起,握紧了剑柄,又同时猛地拔剑,然后两人齐齐退开。 青锋接替而上,一脚就将他用力踹飞。 余铁生身体飞起来的那一刻,视野在变化,风在耳边过。那短短一瞬间,他是怎么都不敢相信,他竟然就这么败在晋王府的几个侍卫手里。 不,不应该啊。 他的修为很高的。 他以为自己是高傲地来,会在晋王府压得晋王都抬不起头,会嚣张地带着五公主离开。 怎么都没有想到,他连五公主的面都见不到,就这么折在王府侍卫手里。 这怎么可能! “嘭”。 余铁生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 他双手艰难地捂住了腹部的伤口,努力地用修为先止住了血。 第1811章 等她告状 余铁生躺在地上,天空的亮光刺目。 他感觉到自己生机流失得极快极快。 与此同时,一个刚从西城门缺口处飘进来的青年鬼在踏进了京城的土地,百感交集。 “终于,能进城了。” 多少年了。 这京城就有能够挡住他的气运,让他进不来。 他在山里跟那些孤魂野鬼玩了这么多年,终于,能进京城来干大事了。 但就在这时,他怀里突然一烫。 青年鬼脸色微变,立即就取出了一只黑色小香囊。 “父亲!” 这里面装的是他父亲的命书。 现在表明,父亲出事了! 他立即就朝着感应到的方向飘去。 宗莂也正在城里转着,他听到城门出事了,也想出来帮忙看看有什么不对劲的人,比如邪修。 只是他不知道去哪里找,就用了以前一点修为,笨笨的办法,测一下。 就测算他该往哪里去。 结果,他看到了急飘而过的一个鬼! 这个鬼...... “余公子?!” 宗莂在认出他来之后,立即就跟在后面。 余公子怎么也进京城了? 不是都困在那山里? 他以前就觉得这个余公子来历奇怪,其他鬼都不由自主以余公子为尊,时常听他的话,宗莂却觉得他有些奇怪,所以不怎么愿意见这个余公子。 现在看到他突然出现在京城,宗莂下意识就跟上了他。 不一会儿,他就看出来了,余公子去的方向,是晋王府! 这下宗莂就更不敢掉以轻心,他紧紧跟在余公子后面。 晋王府。 余铁生被抬到了大厅门口。 青松青柏将人直接就丢到地上。 这会儿余铁生还是活着的,但人已经半昏迷,只能看到胸口有些起伏。 “王爷,人已经拿下,如何处置请王爷下令。” 青锋沉声禀报。 余妃等人急急出了大厅,在看到地上那人时,他们震惊地齐齐倒吸了口凉气。 “族兄!” “哥......” 他们都难以置信。 余大哥快步过来,蹲在他身边看向了他的伤口,猛地抬头瞪向青锋等人,“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 “此人妄图行刺王妃,又惊吓到了本王,送到大理寺去。” 周时阅这个时候也走了出来,他瞥了一眼地上的余铁生,下令道,“是死是活就看他造化,但就算还有一口气,也让林荣好好审审。” “是!” 青松青柏立即就将人抬出来,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不能啊!王爷,您不能这样!他毕竟是余妃的族兄!” “王爷你这是何意?!你先是扣下了我的小五,紧接着又纵容府里下人重伤我族兄!” 余妃也悲痛欲绝,又怒火烧红了眼睛。 她以为,她以为自己现在已经很受宠了,别人该敬着她捧着她才是! 就包括晋王,晋王连皇后那样拎不清的,都能够帮忙护着皇后的孩子。 那对她这样的,不该更多几分敬重吗? 没有想到,晋王根本就不给她面子! 怎么能这样! 所以小五说得对,靠别人的怎么都不稳当,一切不如自握在手里!男人的宠爱也不长久,女人也该自己掌握权力! 现在她明白了! 周时阅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担心他?那就跟着去大理寺看着。” 余妃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很快,她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因为周时阅一声令下—— “把他们也轰出去。” “是!” 很快,余家人一个不落地都被轰出了晋王府。 砰的一声,王府的大门在他们难以置信的目光里重重地关上了。 在他们之前的,只有青松青柏,他们将余铁生直接就拎上了马背,然后就准备让马驮着他去大理寺。 明明余铁生已是重伤,他们竟然还这么粗暴地对待他! “余妃娘娘可要跟着去大理寺?” “若是不对,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青松青柏还挺好心地问了他们一句,然后就叱一声,策马离开。 “大哥,现在怎么办?”余妃死死地抓住了余大哥的手臂,指甲都要翻了。 “我们跟着去大理寺!”余家两个侄儿赶紧开口,“姑姑您得赶紧入宫请皇上做主!” “对,你进宫,我留在这里盯着,他们去大理寺!” 余大哥也对余妃说,“你要跟皇上好好哭哭!这一次晋王太过分了,怎么都得让皇上重罚!” “可是,皇上一向都不会对晋王怎么样的啊......” 余大哥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说,“你把事情往太子身上甩。皇上不敢拿晋王如何,但是,对太子他还是敢的,就趁着这个机会,让皇上将太子送到行宫反省!” “行宫?” “没错!行宫那里族兄早有安排,只要太子被送进去......”余大哥的眼神阴冷了下来,又带了点癫狂。 余妃心头猛烈地跳。 她明白了。 他们要取太子之命。 “我......” “快去!” 余大哥推了她一把,咬牙说,“趁这个时候,皇上宠爱小五,也算是给他递个动手的机会,皇上还会感谢你!” 他们余家这么多年一直在努力,努力离间皇上和太子的父子感情,努力让皇上厌恶太子,现在是到了该收结果的时候了。 余妃咬了咬牙,“好,我去。” 她也得为小五做些事! 余妃匆匆回宫。 余家两兄弟则是匆匆追去大理寺。 而那个青年鬼到了半道,突然也猛地转了个方向。 宗莂差点儿就被他发现了。 好在对方好像有些不冷静,忽略了他。要是平时的余公子,估计早就发现他了。 宗莂又跟了上去。 王府里,青锋青林看着周时阅。 “王爷,余妃娘娘应该会入宫跟皇上告状的。” 这次,皇上肯定也会借机生事。 周时阅一脸平静。 “让她去。” 皇上要是当真这么蠢地站在余家人那边,要借机生事,那就别怪他也要趁机翻天了。 他已经给了皇上太多次机会。 说起来,周时阅都生气自己多少有点像鬼老头的性子,心软了些。 “王妃那边有消息没有?” 客院那边。 庆嬷嬷终于出来了。 她已经在里面检查了挺长时间。 因为她进去之前,陆昭菱还跟她说,为防有障眼法什么的,给了她两道符,还教她怎么用。 庆嬷嬷没接触过,用得有些笨拙,花了些功夫。 第1812章 出结果了 现在庆嬷嬷出来了。 这里最紧张最着急的就是太上皇。 陆昭菱倒是没有什么,反正她也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而且也知道,不管结果如何,现在五公主人在晋王府,那周时阅就是胜了一筹的。 她对五公主又没有什么感情。 不像太上皇,毕竟还是个疼爱孙女的祖父。 在庆嬷嬷出来的那一刻,陆昭菱看了她一眼,心里已经有数。 她又看向了太上皇,倒是有些担心太上皇承受不了打击。 希望这个时候周时阅在这里,要是太上皇有什么情绪的失控,估计周时阅比较有办法劝住他。 陆昭菱朝着院子外面望了一眼。 她刚才其实感觉到外面有些异常的气流波动,估计王府里有什么人来了,所以派去了青松青柏。 现在已经平静下来,应该是他们处理好了。 “怎么样怎么样?”太上皇急急地问着庆嬷嬷,完全忘了庆嬷嬷看不到他。 庆嬷嬷是转向了陆昭菱。 她的神情实在是复杂得很。 又惊又疑又惶恐的。 “王妃......” “嬷嬷可检查清楚了?”陆昭菱问。 庆嬷嬷点了点头,“老奴检查清楚了。” “那你快说啊!”太上皇在旁边握紧了拳头,他也知道自己紧张了。 紧张得他要怀疑自己又有人气了,大气不敢出的。 “结果如何?” “王妃,此事要不要请王爷一同听听?”庆嬷嬷语气很涩。 她这个反应,自己也知道,王妃肯定是猜出来了的。 但这么大的事,让王妃一个人承担不好的,还是得让王爷来扛。 所以庆嬷嬷觉得要当着王爷的面一起说才行。 “本王来了。” 周时阅身影出现,他缓缓走过来。 陆昭菱看到他,立即就先仔细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受伤和中什么阴招,才松了口气。 周时阅是自己进来的,让众青们在院子外面守着。 陆昭菱察觉到这一点,也明白过来,周时阅应该也是心里有数了。 “直说吧。” 周时阅来到了陆昭菱身边,一手扶到了她的后腰处,“累了没有?”他还低声问了陆昭菱一句。 也不知道陆昭菱在这里给五公主检查是不是费神呢,让她先薅薅他的金光是应该的。 他现在这么自觉,陆昭菱抬头冲他微一笑,摇了摇头,一边说,“不累。”一边又不客气地薅他。 不薅白不薅。 但是在偎进周时阅怀里时,她又看到了快炸了的太上皇,于是又赶紧问周时阅,“你看你要不要去扶着太上皇?” 周时阅看了太上皇一眼,轻叹一声。 “老头不至于这么脆弱。” “嬷嬷,你说吧。” 庆嬷嬷应了一声是,然后声音虽低,但很清晰地说出了她的检查结果。 “老奴刚才仔细替五公主检查过了,发现,五公主并非女儿身!” “王爷,五公主是货真价实的男儿身。” 庆嬷嬷清清楚楚地说出了结果。 她自己都觉得这件事情太过刺激了,太难以置信了。 而且,捅出去该激起多大的波澜啊。 这是皇室里的一件极大事件了吧? 为什么啊? 庆嬷嬷都想不明白。 就是历史上他们也听说过,将女婴换成男婴的,后宫的嫔妃们都想着诞下皇子,能够母凭子贵,以后还有机会一争皇位。 但是没有听说过,生了个皇子,却把他装女扮当成公主养的! “她说什么?!” 太上皇一下子就失声吼了出来。 “胡说八道什么?庆嬷嬷是不是老眼晕花了!她她她......” “这不可能的!她肯定是看错了!” “我不相信!” 这怎么说得通呢? 庆嬷嬷看不到太上皇,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身侧越来越冷,还像是有一股一股风在扑。 她抖了一下。 太冷了,难道是这个皇家秘密让她有些害怕? 庆嬷嬷看向晋王。 晋王没有理会太上皇,又问她。 “嬷嬷,此事非同小可,你可真检查仔细了?” “是,王爷,老奴也怕看不清楚,”事实上,那东西就在,又不是小得跟绣花针似的,还用得着多仔细?再怎么老眼昏花也不至于连它都看不到吧?“检查了几遍的,并且用了王妃所教的法子,五公、主的身上烧了符仔细地拂过了几下,又看仔细了。” 用符之前之后看的都是一样的结果啊。 “我怕有障眼法,所以给了嬷嬷符纸破障眼法。”陆昭菱对着周时阅解释了一句。 周时阅点了点头。 “嬷嬷,此事你先别说出去,云伯也不说。” “是。” 庆嬷嬷赶紧应声。 不用王爷吩咐,她都不想告诉老云。 这种很有可能知道了会掉脑袋的事,就不用让老云知道了。 总得等事情有个结果,皇上也知道了,才能说吧。 “辛苦嬷嬷了,那嬷嬷先下去休息吧。”周时阅说。 “青音青宝,你们也陪嬷嬷出去。”陆昭菱说。 “是。” 等到他们都离开,周时阅才看向了太上皇。 太上皇此时看起来太不好了。 “不可能的吧?阿阅,菱大师,这,这是不是还有什么可能?比如说......”太上皇有些急地想着理由,“比如说是遇到了什么邪修,用了什么邪法......” “在庆嬷嬷进去检查之前,我也替五公主检查过的。”陆昭菱说,“排除您说的这些邪法。” “你看了小五身子没?”周时阅却抽空问了她一句。 陆昭菱掐了他一下,“当然没有,否则何必还要找庆嬷嬷来?” “嗯,想得周到。”周时阅夸了她一句,“主要是丑陋,看了会厌恶的。” 陆昭菱:“......” 王爷,小心回旋镖。 周时阅这才看向了太上皇,说道,“您老要是不相信,简单,自己进去看看。亲眼看过总能相信吧?” “小五若是姑娘家......”太上皇还是挣扎。 周时阅呵一声。 “你不敢?那我进去看看?” “你看什么看!我去就我去!” 太上皇一把推开他,就那么飘进了房里。 “你要跟进去吗?”陆昭菱问周时阅。 “不用了。”周时阅摇了摇头。“我信你,也信庆嬷嬷。” 第1813章 心挺毒的 太上皇过了许久才出来。 主要是,他在房里,站在床边怔了很久很久。 小五真的是男儿身。 这一点让太上皇觉得难以接受。 要是以前小五刚出生的时候知道是个男丁,太上皇当然是很高兴很高兴的。 他虽然不会歧视女娃,但是兄弟多一点自然更好,上阵父子兄弟兵的,力量就是比较强大。 对于皇室来说,人丁兴旺自然也比较好。 但是,当初小五出生,说是生了个小公主的时候,他也是很高兴的,还赏赐了很多东西。 他在位的那些年,每年给这些孙儿孙女送各种生辰礼,节礼,也都是按每个人的喜好和特点来挑的,可谓是尽心得很。 以前说小五体弱又容易起怪疹,他还让太医特别地为小五调制一些面脂和膏药,用了极为珍贵的药材调配的。 只不过这些他也没有说出去,派人把东西送给五公主的时候也没有跟她说清楚。 还有每年给五公主的布料,也都让人挑选柔软的。 哪怕是小五一直没有怎么出来过,他也是把这个孙女也放在心上的。要不然,在后宫里,哪里就真有什么能够安逸地关起门来过日子的? 那真是什么都不愁啊。 但是现在告诉他,这个孙女其实是孙儿。 而且,前面那十来年的清静生活,其实是在蛰伏,要等到时机允许就出来搅乱风云! 这简直就是,拿刀子捅进他的心里再狠狠地搅一搅! 太上皇整个人都木木的。 看着躺在床上还昏迷着的五公主,又觉得有些恍然。 怪不得。 怪不得小五长相偏中性,本来他们周家人的血脉,女子都是偏精致的,小五眉眼却英气许多。 原来本来就是男儿身。 “笃笃笃。” 是周时阅敲了敲门,太上皇才回过神来,转身出了门。 出来之后,他就对上了周时阅的眼神。 “如何?” 太上皇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周时阅本来还想要毒舌一句,但是在看到太上皇紧攥着的拳头时,他把话咽了下去。 陆昭菱也生怕他在这个时候还刺激太上皇,赶紧接过了话来。 “太上皇,早些发现这个秘密,好过以后爆出什么事情再知道。现在咱们已经知道了......” “唉。”太上皇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菱大师,我只是一时难以接受,也知道小五这么多年来隐瞒着男儿身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 周时阅挑了挑眉。 老头这次挺难得的啊,没有一心软就下意识地给小五开脱,帮着想什么理由,也没有想着先原谅对方。 “可能是我教导无方吧,才让他们一个个的这般不重视亲情,一个个地有自己的小心思......” 周时阅嗤了一声,刚才还是夸得太早了。虽然没有一心软就替小五开脱,但又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小五有爹。教导无方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教的是我,我哪里不好?”周时阅微抬起双臂,一副开屏的样子,“我哪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心思?还有你亲自教导的多些的阿则,哪里不好?多正直多坚韧一孩子。” 太上皇本来真的是心情挺不好的,觉得挺消沉,挺糟心的,但是现在看着周时阅这骄傲的模样,他又忍不住撇了下嘴。 “你?” “阿则倒是还行。” 周时阅挑眉,“我哪里不行?” “你就会气我!” 父子俩又斗了几句嘴,太上皇的心情就诡异地好了许多。 “菱大师,那现在小五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一直醒不过来?”太上皇还是关心起五公主怎么还没醒。 “这个...是因为她吸了一种毒,只要解了毒就能醒了。”陆昭菱看向周时阅。 要不要跟太上皇说,那种毒,五公主本来是要对他使的? 周时阅轻轻摇了摇头。 说肯定是要说的,但不是现在。 现在没有必要跟太上皇说得太过清楚。 “那这毒难解吗?”太上皇突然想到了什么,“那这个是不是应该请辅大夫过来?” 解毒这种事情,不是陆昭菱的强项吧? “这个毒,其实是尸毒,不,说尸毒也不全面,这个是从被毒死之鬼身上提取出来的,介于尸气和毒之间,每个人中这种毒之后表现都不一样。” 陆昭菱先是表示不用去找辅大夫,这种她能解。 “如果之前就已经接触过这种毒,再次中毒之后就是昏迷不醒,只要用一道净化符加一颗辅大夫的百破丹就可以了。” “若是以前没有中过这种毒的呢?”太上皇问。 “如果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而且体寒之人,中了这种毒之后,男子会失去男子本该有的雄风,若是再加上一种咒术,很有可能会变成喜好男风之人,还会有损寿命。” 陆昭菱说着这些,又看了周时阅一眼。 她这也是在说给周时阅听。 毕竟小五这种毒本来是要给他下的。 小五身上敢放着这种东西,是因为她身上可能已经种下了一种符咒,那是保护她的符咒,专门克制这种尸气毒的。 所以她只是昏迷不醒。 其实她说用一道净化符和百破丹能救醒小五,还说漏了一点,触发她身上的符就可以让她先醒过来了。 周时阅听了她的话,脸都黑了。 也就是说,小五对他这么狠毒。 这出手可当真是毫不留情啊。 “这,怎么还能有这种毒呢?”太上皇觉得难以置信,“这种东西......” “这种东西是异域的邪修弄出来的,本来就是灭阳气的符咒。” 陆昭菱说,“中了这种东西,会被下了暗示,看到男子就会觉得厌恶,”她想了想,用了一种好理解的说法,“太上皇听过江湖中的摄魂术没有?” 太上皇点了点头,“这个听过。” “大概就类似于那一种方式吧。” 所以这尸气毒应该还是用符咒将它抹在那帕子上的,在中这种毒,还得符咒也在碰到人的那一瞬间起效。 要不然单是毒,也不可能这么容易灭了男人雄风。 她说到这里,对五公主也是厌恶了,这是要害她以后独守空房不成? 她可不想和周时阅当“姐妹”。 第1814章 上门抢人 太上皇在听到五公主中的这毒这么“歹毒”,脸色也黑了。 他想到了什么,赶紧又问陆昭菱。 “那小五现在是男儿身,他,他会不会有影响?就是你说的那种......” “老头,你没有听明白阿菱的意思吗?只有害别人才会有这么歹毒的效果,小五自己不会的。” 周时阅冷声说,“他早就已经有准备了。” “还是先让小五醒过来吧。” 太上皇又重重地叹了口气,“问问他,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话问出来,太上皇自己也觉得多余了。 从小五的做法看来,他就是想要皇位。 但是,如果想要皇位,男扮女装能有什么好处? 不应该更要真面目示人,哪怕是要低调要韬光养晦,那也得身为皇子,才能找更厉害的夫子教导,皇子和公主的培养可是不一样的。 当一个公主,学的和一个皇子的是不一样的啊。 “此事,得看看皇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想要怎么处理。”周时阅说道。 太上皇突然就明白了过来。 “所以你故意刺激余妃他们,就是故意要让余妃进宫去找你皇兄的?” “对。”周时阅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就看看皇上的态度和立场,要是他再犯蠢,那就粗暴一点吧。 让他占着那个位置没有什么好处。 太上皇沉默不说话了。 陆昭菱也叹了口气。 皇上的反应出乎他们意料,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因为一个时辰之后,宫里就来了一队御林军,太后也来了。 太后带来了四个孔武有力的嬷嬷。 一行人是气势汹汹来了晋王府的。一路上动静极大,让百姓都惊疑起来。 西城门出了事,宫里出来御林军,不是朝着那边去的,反而是冲向了晋王府,多少让人不解。 于是,有些胆大又喜欢看热闹的百姓就跟在后面过来了。 太后被扶着下马车,进晋王府,全程都是抬着下巴。 之前她病倒了,又吓到了,现在看起来还有些憔悴,但脸上明显扑了不少胭脂,看起来脸色倒是没有那么苍白。 而外面的御林军立即就气势十足地一字排开,列队挡在晋王府大门口。 这么看起来,有一种要逼迫晋王的感觉啊。 围观的百姓不敢靠得太近,但看着这情形也觉得心头直跳,都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有人忍不住就猜测了起来。 “难道西城墙坍塌一事,真的与晋王晋王妃有关?” “不会吧?晋王府明明是刚办了大喜事,那意外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啊?” “如果跟他们没关系,皇上怎么可能在他们大婚才三天的时候,派兵堵了晋王府大门?” 唉,不少百姓摇头猜测着,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看起来晋王府是要有大麻烦了。 太上皇从客院出来,到了前院里看到了太后这副架势,气得胡子直颤。 “这女人怎的还能出来?皇帝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都说要把太后禁足慈宁宫,这才几天就又把她放出来了? 而且这种时候,让她来晋王府做什么?来触阿阅和菱大师的霉头吗? 晋王府的人在云伯的带领下都出来了,这会儿都垂手站在院中,看着太后。 太后的手搭在一个内侍手背上,抬着下巴扫了他们一眼。 “晋王呢?跟他说一声,哀家亲自来接五公主回宫了,问问他,当人家皇叔的,是不是真的要这么狠心毒辣,打晕侄女之后,还要把她扣在府里,连她母妃找来都不放人!” 太后这话等于就是给晋王定罪了。 云伯等人听了都很是愤怒。 明明就不是王爷打晕五公主的啊。 而且,余妃来找五公主,态度也实在气人,带了兄长侄子过来,不仅有那么些咄咄逼人之势,后面那个余铁生竟然还想在王府里伤人。 这种情况下,王爷要是能让他们把五公主带走才是憋屈了。 王爷从小到大就不是那种能够吃亏的主,怎么可能让步呢? 这明显就是余妃进宫去告状了。 但皇上即便是宠信余妃,也该知道王爷是什么样的人,王爷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打晕五公主? 皇上就算是要接回五公主,派个嬷嬷来好好说,问问原委,那才是对的吧? 把一直就跟王爷不对付的太后派来干什么? 王爷大婚的时候,太后就已经得罪王爷了,太后这个时候该呆在慈宁宫里才是,把她放出来,等于就是打王爷的脸了。 “她竟然还敢在这时候过来耀武扬威!”太上皇怒声喝道。 没错,太后就是来耀武扬威的。 “都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哀家的话?” 太后没有听到太上皇的话,但是看到晋王府这些下人都站着不动,立即沉下脸来。 “还是说你们晋王府厉害了,就连下人都敢无视哀家了?哀家这还是皇上请来的!你们这是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 “你们是不是反了?!” 庆嬷嬷上前一步,挺直了背。 “太后娘娘,请问您是听谁说,五公主是我们王爷打晕的?” “放肆!” 太后怒喝一声,指向庆嬷嬷,“掌嘴!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奴婢来质问哀家?” 她身边的嬷嬷立即就撸着袖子要上前打庆嬷嬷。 太上皇怒了,一手就猛地朝着她们抡了过去,一股寒风汹汹扑向太后和她身边的人。 “哎哟!” 太后几人突然就被风刮得东倒西歪的,头发才乱舞起来。 哪里来的妖风! 太后被人扶着站稳,满脸惊惧,东看西看的。 庆嬷嬷他们却镇定了许多。 他们有很厉害的王妃啊!没错,庆嬷嬷和云伯他们都下意识地以为这是陆昭菱弄出来的。 王妃护着他们呢。 “来人!晋王大逆不道,不仅扣住公主不放,还纵人殴打哀家,无视皇帝旨意,把他带入宫!请皇上亲自发落!” 太后退后几步,大声喝道。 外面的御林军立即就冲进王府大门。 太上皇气得眼睛都红了。 “好,好得很!” 皇帝这是终于忍不了了,要不管不顾地对周时阅动手了是吗! 第1815章 他动手了 这个时候,东宫。 太子看着一队握刀冲进来的御林军,闭了闭眼睛,心里一片凄然。 没有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父皇是真的没有让他“猜错”,真的会对他做到这一步。 青啸还在他身边,看到这情形,也上前一步,沉声问太子。 “殿下,要不要属下先护着您出去?” “不用。” 太子摇了摇头。 领着御林军来的那青年,太子认出来了,那就是父皇最为信任的人。 他看着太子,冷声说,“太子殿下,卑职奉皇上之命,请殿下去行宫暂住,皇上说了,太子在行宫里要好好反省检讨,等殿下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让殿下回来。” 太子怔了一下。 他还以为父皇是让人来“请”他去御书房听责骂的,再当着他的面给他甩几个“罪名”,然后再提要废太子之事。 他以为父皇就是要抓住这个机会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没有想到,父皇竟然见都不想见他,要把他送到行宫去? 这是要把他软禁在行宫? “本宫要见父皇。”太子说。 “皇上说了,请太子即刻出发前往行宫,卑职会带人一路护送,殿下就不用去见皇上了。” “不知道太子殿下犯了什么事?”青啸沉声问道,“皇上要把殿下送去行宫,总得有个理由吧?” 那统领打量了青啸一眼,眼里露出几分嘲讽。 “你是晋王府的侍卫吧?晋王爷与太子殿下果然是叔侄情深,出了事,第一时间就派身边人来和太子殿下通气了?” “放肆!”太子沉了脸,说他什么都可以,但一个小小统领,竟然敢说他皇叔坏话!“晋王是你能非议的吗?” “卑职多嘴了。”那统领嘴里说着不咸不淡的道歉,态度却越发让人觉得愤怒,“不过卑职话虽不好听,说的也是事实。殿下,皇上也没有想到,您竟然心胸狭隘至此,竟然连五公主得了皇上宠爱都容不下。” 果然是因为五公主的事。 青啸来了之后就跟太子说了西城墙那边发生的所有事,五公主做了什么,太子也是一清二楚的。 唯一不知道的是,现在他们还在等着晋王府检查的结果。 要确定五公主到底是不是男儿身。 但现在看来,皇上根本就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急着要给他安个罪名,先把他给送到行宫去了。 “殿下,他们想送您去行宫,行宫必然有什么危险。”青啸低声提醒。 要不然,皇上现在只要先把太子软禁在东宫,不让他出去也不让人进来就行了,明天早朝再给他安罪名,然后对朝臣说要废太子。 这才是比较正常的程序。 现在皇上竟然想把太子送去行宫—— 这就说明,他最迫切的不是要废太子,而是直接想要太子出事。 至于是要伤他还是杀他,就还不清楚。 但不管是要他伤还是要他死,对于太子来说都是一个打击。 “本宫这两天根本就没有见到五妹,而且她一个公主,本宫为何要害她?父皇以前更宠爱二弟和六妹,本宫什么时候看不惯了?” 太子冷冷地看着那统领,“父皇只怕是听信了什么奇怪的话,本宫要当面跟他解释清楚。” “来人!请太子出发行宫!”那统领挥手一声令下,根本就不给太子半点脸面,“殿下,皇上说了不见你,你到了行宫再写信,卑职兴许会替你把信转交给皇上。” 东宫的侍卫听到这话都怒了。 这个小小统领竟然这么不把太子放在眼里。 但是,御林军围了上来,手握着刀柄,就像他们东宫任何人有一点儿反抗就会将他们都屠了似的。 他们这么不把东宫放在眼里,肯定是得了皇上之意。 皇上这一次真的是容不下太子了。 东宫的人都觉得悲愤,同时又是深深的不解。 皇上到底为什么啊? 明明他膝下除了太子,就没有别的人选更合适继承皇位! 难道皇上就不担心皇位后继无人吗? 难道说要交给小皇子? 小皇子才几岁啊!现在还在奶声奶气学念诗的时候呢!而且小皇子的母妃出身也不够啊。 太子可是皇后嫡出! “太子殿下,你若是再不走,可别怪卑职动粗了,你就体谅体谅我等吧,我等都是奉旨行事。” 那统领威胁地盯着太子。 青啸的拳头都握紧了。 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也感觉到四处有些暗动。 估计是太子安排在东宫的暗卫。看到这一幕,暗卫也想动手。 但太子不着痕迹做了个手势,四处那些暗动就平静了。 青啸也知道,这个时候太子确实不能和皇上硬碰硬,不能反抗,否则就真的给了皇上废了他的理由了。 毕竟现在皇上只是让他去行宫反省。 若是连这个太子都命人拔刀反抗,之后说什么都是他理亏。 “好,本宫等你们走。” 太子沉声说了一句,看了青啸一眼。 青啸微一点头。 “多谢太子体谅。” “不过,”那统领又看向青啸,“虽然这位兄弟是晋王府的人,但既然他现在东宫里,卑职就怀疑他可能实际是听命于殿下的,只能请这位兄弟也跟着走一趟了。” “他是晋王府侍卫,只是过来帮皇叔传几句话,你没有资格带走他。”太子道。 “皇上说了,东宫任何可疑之人,卑职都可以直接拿下。” 那统领笑了起来,“看在是晋王府的人,卑职才好言好语地请他跟着去行宫,若是换成别的人,卑职可以直接将他按在地上的。” 太子捏了捏手指,正要说话,青啸上前说,“行,我跟你们走。” 也好。 他本来就怀疑行宫里有危险,他跟着去反而能够保护太子。 王爷那边,应该也很快能得到消息。 毕竟皇宫里又不是没有王爷别的眼线。 太子和青啸就这么被直接带出皇宫,一路朝着行宫而去。 晋王府里,御林军也即将强硬闯入,一队要去找晋王,一队要去搜府找五公主。 青林等人疾步出来,铮地一声拔了剑。 “谁敢在晋王府放肆!” 第1816章 死了几人 晋王府里剑拔弩张。 太上皇看着这一幕,气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的奢望终究成了奢望! 皇帝这么多年来,对阿阅的爱护和关怀,终究是假的! 阿阅明明什么都不想要,从来没有想过要抢那个位置,皇帝为什么还容不下他! 而且非要在这个时候动手!阿阅这才成亲几天? 太上皇真的是气坏了。 他恨不得,什么都不管,这会儿直接现身,吓死这群人! 但就在这时,在他身后有寒气涌起,然后一个还挺耳熟的声音响起。 “太上皇,你们怎么回事啊?这会儿又没打仗又没宫乱,怎么会死几个御林军啊?” 小白的话,让太上皇愣了一愣。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小白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又猛然一惊。 “什么?要死几个御林军?” 谁杀的? 阿阅要动手?那可不行啊! 这样的话,皇帝肯定会再往他头上甩大铁锅的,哐哐响那种! 太上皇想着就要转身去搜寻周时阅的身影,想要阻止他。 可不能对这些人动手啊! 再说了,这些人是奉旨前来,他们也是无辜的! 但他刚刚看到相携而来的周时阅和陆昭菱,身形一动朝着他们飘过,嘴里刚喊出“阿阅冷静点......” 后面就有几人猛地冲了过来。 “晋王在那里!带他进宫!” 他们冲了过来。 众青则是迎了过去。“放肆!!!” 太上皇大惊。 他又急急看向周时阅。 要是这个时候真死了几个御林军,那只能是周时阅出手的,他深知王府的侍卫只敢拦人,不敢杀人。 太上皇扑过就抓住了周时阅的手。 但就在此时,几道惨叫声起。 四周突然气氛一冷。 太上皇抬头,对上了周时阅深深的目光。 “老头,你觉得我会轻易动手杀人?杀大周的兵?” 周时阅的声音极轻。 太上皇僵着身子,缓慢地转过身。 他看到了几个刚才冲得极猛的御林军,这个时候已经躺在地上了。 有一个肢体还抽了抽,然后也头一歪,一动不动了。 而刚才开口的小白,此时已经抄着拘魂索站在他们旁边,又有些忐忑地看向了陆昭菱。 啊这,到底是怎么了啊,怎么突然就闹到这一步了? 这魂他到底是拘还是不拘啊? 陆昭菱嘴唇抿紧,握了握周时阅的手。 另外的那些御林军都紧张地围住了他们。 “晋王,你竟敢抗旨?还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一人大声叫了起来。 太上皇瞬间就想明白了。 这就是皇帝的计谋! 他就是要给阿阅甩下这么一口锅。 而他刚才在想什么?他竟然还真的觉得阿阅会杀人,真的还动手来拦他了。 太上皇看向周时阅,明白自己刚才的做法多少是伤了他。 以前他就很守规矩觉得皇位传给嫡长子是最合理的,因为皇帝比阿阅年长许多,他已经当了多年太子,太上皇也做不出无缘无故地废了他,让年少许多的阿阅上去。 所以他就已经委屈阿阅了,跟阿阅说得最多的就是,帮着你皇兄好好治理大周,看着你皇兄别出错,能帮他就帮着他点。还说,你别闹腾,你皇兄就不会对你太忌惮,你就能够好好地当个闲散王爷,你快快乐乐过一辈子就行了。 现在想起来,这些都是阿阅受委屈啊。 凭什么他要隐去自己的光芒?本来有为聪明能干的孩子,却要塑造一个京城纨绔的人设。 而且皇帝对他的那几分“爱护”,现在看来也分明都是假的啊。 阿阅要做到让皇帝对他不起忌惮就已经很难了。 现在明明他什么都没想争,只是想跟着阿菱好好过日子,皇帝竟然还容不下他。 太上皇又悔又怒。 他真恨不得现在就进宫去把皇帝带走! “晋王,你是不是想反?!” “要是你没造反的心思,现在就马上跟我们走!要是再有反抗,可休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那些御林军都大声喝道,他们的刀都对准了周时阅。 “放肆!你们放肆!”太上皇红着眼睛大叫。 但是根本没人听得到他的声音。 “要本王跟你们入宫?”周时阅缓缓问了出来。 他也握紧了陆昭菱的手。 他又不是没人护着。他有阿菱。 “这是皇上旨意!还有,交出五公主!” “行啊。” 周时阅对青音青宝说,“去把五公主带出来。” “王爷?” 青音青宝也很是担心他。 “去吧。” “是。” 青音青宝立即就转身去带五公主了。 陆昭菱握紧周时阅的手,目光沉冷,看着此时已经从那几具尸体中站起来的魂。 那几道魂一脱离尸体,立即就有一股黑气突然席卷过来,眼看着就要将那几道魂给卷走。 陆昭菱一道符就朝着那股黑气甩了出去。 “当着我的面也这么放肆!” 符击中了那股黑气,砰的一声炸开了。 黑气瞬间消散。 那些御林军都震惊地看着陆昭菱。 “晋王妃,你是不是也想袭击我等?!” 陆昭菱扫了过来,“放什么屁?我要袭击你们还等到现在?” 晋王妃竟然这么粗俗?! 御林军又惊着了。 陆昭菱看向了小白,“收啊,呆着干什么?” 小白如梦初醒,赶紧就将那几道魂给拘了。 他一阵后怕,刚才竟然让什么邪修当着他的面抢走了这些鬼魂! “但你先别跑,我随时要用他们。”陆昭菱又说。 “是,大师姐。”小白哪里敢有什么意见? “晋王妃,你到底在跟谁说话?!” 御林军后背一阵阵发凉。 陆昭菱说,“怎么,想知道?” 她这么一问,他们竟然不敢知道了。总觉得真要知道了不是什么好事。 五公主很快就被青宝背了出来。 “五公主果然被王爷害了!”一个御林军叫了起来。 “瞎了你的狗眼。”陆昭菱走了过去,将一道符直接化灰塞进了五公主的嘴里,再用一道净化符在她背上一拍。 “放她下来。” 之前就已经给五公主灌了百破丹,毒肯定是解了的,现在陆昭菱让她醒来就是。 在入宫之前,一定要让五公主醒过来,省得中途又被动了什么手脚,甩锅到周时阅身上。 第1817章 想带他走 “晋王妃!你要对五公主做什么?”那个御林军又叫了起来。 “鬼叫什么?你不是说她被我家王爷害了吗?我现在就弄醒她不行?还是说你不想看到她醒过来?你们该不会是接到旨意,要把五公主的尸体弄回去吧?” 陆昭菱故意很是震惊地看着他,反问。 “怎、怎么可能!” “那不就得了?” 陆昭菱拔了下发簪,对着五公主的人中就扎了一下,直接扎出了血珠。 虽然这一步其实可以不用的。 但她就是想先报个小仇怎么了? 本来用了符,五公主就该醒过来了,被陆昭菱这么一扎,她是直接痛醒。 “嘶!” 她一醒过来,青宝立即就将她放下。 晦气。 五公主刚醒,没有站稳,被丢下之后摔坐到地上。 她,不,他,他本来就还是有些懵的,现在坐在地上还没缓过神来,目光一扫,就先看到倒在地上的尸体。 “这是......” 五公主大惊,脸色一变。 他这才抬起头。 这一看,看到了眼前的情形。 怎么来了这么多御林军?这里是...... 记忆回笼。 他想起了自己昏迷之前的事,脸色更是变了几变。 转头,又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晋王和陆昭菱。 这里,是晋王府。 这么说,他真的被带到晋王府来了! 那他的身份...... 周时阅看着五公主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裳,冷笑。 五公主没能看出什么来,因为他的衣裳穿的好好的。身上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劲。 不过,如果只是查看一下,身体能有什么不对劲? 五公主一时间完全不能确定,晋王府的人到底查过他的身子没有。 晋王看着他的眼神不善,这也是正常的,本来他之前就对晋王动手了。 所以也不能说明晋王知道他是男儿身了。 “小五。”周时阅这个时候开了口,语气很凉,“你父皇担心你被本王杀了,现在你跟本王一同入宫吧,好好向你父皇说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五公主心里惊疑不定。 还有那件东西呢? 皇叔到底拿到那件东西了没有? 现在他没有确定,也不敢随便开口,只怕说多错多,毕竟在他昏迷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不知道。 父皇到底做了什么? 突然间就有几个御林军死在晋王府,这肯定是出大事了。 难道说,父皇要逮住这个机会,借他的名头对晋王下手? 五公主心思急转,但还是努力爬了起来,他刚想开口,突然觉得喉咙里糊得很,有什么异物感。 “咳咳咳......” 五公主想开口,但先咳了一串。 “走吧,入宫让你父皇给你请太医看看,现在本王可不敢随便找人给你看。”周时阅说。 “五公主,您,您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晋王把你打伤了掳进了王府......哎哟!” 那个御林军突然就觉得一股阴风扇了自己一把,他的脸直接偏了过去,半边脸都僵了,木木的。 现在他嘴都有点歪,想要再开口,嘴一动就流了串口水。 他瞪大了眼睛,骇得退了好几步。 身边的人也都吓了一大跳。 刚才他身边可没有别人啊,是突然间他就自己脸一偏,然后变成这样的。 “你,你怎么回事?” 他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陆昭菱冷眼看了他一眼。 周时阅倒是看见了,刚才陆昭菱手指一捏就有一股白气袭了过去。 他这是第一次发现,陆昭菱还有这种攻击人的本事。 所以,他以前还没有完全了解她的能力! “他想引导五公主给你泼脏水呢,这就是胡说八道的结果。”陆昭菱抬头对他解释了一句,“这就是报应,跟你无关的。” 周时阅眼里闪过了笑意。 “好的,是报应。” “没错,你这么好,做了那么多善事,还有人想要陷害你,他们会、有、报、应、的!” 陆昭菱把后面几个字说得极为清楚,一字一字的咬音极重。 她的目光也直直看着那些人,最后又落到了五公主脸上。 听着她的话,再对上她这样的目光,被她看到的人都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底钻上来,直冲头顶。 有点害怕。 御林军们萌生了退意,他们想赶紧离开晋王府了。 “既然五公主醒来了,那就一同入宫吧!” “晋王,请。” 他们本来是想要把周时阅押着的,但现在完全不敢了。 他们莫名觉得,要是真敢去押晋王,他们也要遭报应了。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晋王到底是做了什么善事。 周时阅举步往外走,陆昭菱立即就跟上。 “你......” “晋王妃,皇上只请晋王一人入宫,你就留在王府,只不过,暂时得出王府半步。”御林军赶紧说。 皇上可没说要把晋王妃也带进去啊。 “本王妃就想陪着王爷入宫,你们要是不敢做主,那就先入宫去问皇上。” 陆昭菱抓紧了周时阅的手,说,“我家王爷嘴笨,万一说不过皇上,被皇上冠上莫须有的罪名,那敢不是亏大了?本王妃要进宫帮他吵架!” 众人:“......” 晋王嘴笨?! 王妃,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但是,陆昭菱铁了心要跟着入宫,他们还真不敢拦。 周时阅心里软了下来。 “其实你不用去的......” 这一入宫,就要直面皇帝了,周时阅不想让她看皇帝。 陆昭菱打断了他,“你别说了,我肯定是要跟你一起的。” 她倒是想去看看,皇帝到底是有多无耻!真的就随便揪着一件事就要置周时阅于死地! 要是皇帝真的太过分,她可就要直接把他拽到幽冥一日游了,吓不死他! 陆昭菱铁了心要跟,周时阅也劝不住她。 太后也是受了惊吓的。 她都没有想到会突然死人! 刚才她也没有看清楚那几个人到底是不是王府的侍卫杀的。 现在她的心还在怦怦直跳。 但事到如今,怎么都得把这事扣到晋王头上! 太后看向了五公主,“小五啊,快来,你跟哀家坐一辆马车回宫,好孩子,你肯定是受惊吓了......” 五公主咬了咬牙,走向了太后。 但就在他走到太后面前时,脚下突然有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 第1818章 藏得真深 五公主在察觉到脚下被绊的时候就已经快速反应,但还是慢了一步,他没能稳住自己的身形,直接就朝着太后扑下去。 “哎哟!” “砰!” 太后本来是正朝着五公主伸出手要来牵他的,结果就被他猛地扑下来。 她瞪大眼睛惊呼出声。身边的嬷嬷都没来得及扶稳她。 大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五公主把太后给扑倒在地,跑咔嚓一声,不知道是谁的骨折了,反正现在五公主就摔在太后身上。 太后被压在下面,都快翻白眼了。 太上皇站在他们身边,冷眼看着他们。 没错,刚才就是他出手、不,出鞭的。 他用鞭子绊了五公主一下。就是想要处置这老太婆。 什么事情太后都要跟着搅浑水,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女人这么拎不清? “太后,太后您没事吧?” “皇祖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五公主也赶紧从太后身上爬起来。 他心里快呕死了。 为什么他这么倒霉?刚才到底是什么绊了他? 其他人也赶紧把太后扶起来。 但是太后却一站起来就惨叫连连,她的右脚不能着力了,一站着就疼得厉害。 大家想到刚才那咔嚓的一声,顿时觉得不妙,太后该不会是骨折了吧? 陆昭菱挑了挑眉,“你们都看清楚了,刚才可是五公主把太后压倒的,可不能又把这事甩到我家王爷头上来啊。” 这下御林军也是大气不敢出。 “报应,真的是报应啊。”陆昭菱又凉凉地说了一句,大家更觉得毛骨悚然了。 难道真的有报应? 太后也是来找晋王麻烦的,所以她摔骨折了? “五公主,您,您下巴流血了。”有个御林军看向了五公主。 五公主被他这么一说,才感觉到下巴剧毒。 他伸手一摸,摸到了一手血。 刚才是磕到了太后身上什么东西被划了一道口子? 他脸色也大变。 不会很大口子吧?他不能破相啊! “报应,报应啊......”陆昭菱又说了一句,跟唱曲儿似的。 晋王府的人倒是都觉得很出气,纷纷点头如啄,就差跟着王妃一起念一句报应啊。 “你!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太后快被气死了,又气又痛又惊。 她也是真觉得有些邪门。 五公主这会儿是真急着要去找太医,赶紧说道,“快带皇祖母回宫请太医!” 他又一把扯出了一个嬷嬷手里的帕子,捂住了自己的下巴。 陆昭菱冷笑一声。 太后身上可是有些晦气的,五公主刚才这么一摔下去,可不只是破一个口子那么简单。 一个个想要来找周时阅麻烦,真当她是吃素的? 陆昭菱在出去之后,又看了太上皇一眼。 太上皇这会儿大受打击,但还是立即就跟上了他们。 他是不会让阿阅出事的! 但是就在他们入宫的半路,有人匆匆从前面过来,正好要与他们擦身而过。 陆昭菱感觉到什么,手里一道风就掀开了车帘。 周时阅和外面骑马的人对上目光。 他一看到那个换了衣裳的小内侍,眉一皱。 “宫里只怕也出事了。”周时阅立即就对陆昭菱说。 “我让人去问问。”陆昭菱一道符就打到了那小内侍身上。 内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立即就策马到了一旁等着。 很快,有一个侍卫过来,内侍就把要说的话告诉了他。 青松听了他的话,脸色也是一变,立即就跑到马车旁边对陆昭菱和周时阅说了。 “太子被送去行宫了。” “行宫?”周时阅面色沉沉。 “你是觉得他有危险?”陆昭菱说,“太子身上有护身符,专门给他画的。” “但是只怕行宫有很厉害的杀招。”周时阅说,“刚才那几个人死得奇怪,在死之前他们自己也没有异常,说明他们之前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真正任务的。” 也就是说,那几个御林军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要去晋王府送死。 能够让他们毫无察觉就那么突然死了—— 陆昭菱刚才也知道有古怪,所以她才会让小白先别走,等会儿她要察看那几人的魂,问清楚。 “那几人应该是中了符咒,在特定时间直接断了他们的生机。” “他们是皇上派去的,说明什么?”周时阅低声说。 “说明皇上其实身边有这样的人可用?” 陆昭菱突然就明白了。 那皇上藏得可真够深的! 他身边有这样的玄门中人,但以前他一直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都不懂! 只为了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这关键的时候,就是要杀自己的亲弟弟和亲儿子的时刻?! “说来也合理,大周以前本来就是借助第一玄门才稳下的江山,他身为皇帝,怎么可能完全不接触这些?怎么可能完全不相信玄门?” 周时阅也觉得心冷得很。 皇上对于玄术那点了解,估计真的全用在要他和周则性命的事上了。 真是难为了他。 “那你这次入宫,只怕也有玄门中人在等着你。”陆昭菱冷声说道。 “他知道你的厉害,所以这个人的修为一定不低。”周时阅说,“所以,行宫在等着阿则的杀机,肯定也非比寻常。” 他看向了陆昭菱。 陆昭菱一对上他的目光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让我去行宫救太子?”这是肯定的。 “我只相信你了。” “不行,在我心里你比太子重要多了,我肯定要保护你!”陆昭菱却不同意,“我会让师父和大师弟他们去行宫!” 有师父师弟,应该也能够救下太子。 “不如让他们跟着我入宫,你去行宫......” “你别废话。” 陆昭菱直接就打断了他,对外面的青松交代了一句,让他赶紧去找师父他们去行宫救人。 青松赶紧就要离开。 但他刚转身要走,一个御林军就拦住了他。 “既然跟着一起来了,在皇上没有下旨之前,谁也不能擅自离开。谁知道你是要去做什么?” “我只是一个侍卫,皇上肯定也不会让我进去问话!”青松说。 “那你也得在宫里候着。”那人就是不放行。 这时,陆昭菱手里一个小纸人就从马车钻了出去。 “青松,跟上就跟上吧,”她开口说,“不过你记着这个人,回头给他敲闷棍。” “是,王妃!” 第1819章 忍不住了 那个拦住了青松的御林军脸都是木的。 晋王妃怎么是这样的人呢? 当着他的面就让侍卫回头给他敲闷棍? 但他这会儿还真不好说什么,只能讪讪看着青松。青松握着拳头对他比画了一下,激得他又一股火,不好发作出来。 要不是皇上这次要对晋王发难,就晋王府的这些侍卫,他们御林军见到都不敢造次的。 现在他敢拦,却不敢真的做什么。 陆昭菱看着周时阅。 周时阅神情平静,但陆昭菱能够感觉到他情绪其实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镇静。 “周时阅。” 她突然叫了他的名字。 周时阅的目光挪到了她脸上,眼神带着询问。 “周则人还是可以的。”陆昭菱说了这么一句。 她这一句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还挺突然,但周时阅却听懂了她的意思。 周则对他是真的尊敬着,以后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对周则的好,不会养成一头白眼狼。 在皇室里,在周家里,还是有一个人对他是真心的。 亲情不灭,不至于什么都没有。 周时阅将她的手捂在手掌里,微微倾身靠近她。 “无所谓,我有你。” 他顿了一下,又忍不住问,“难道你看了阿则的面相?看了他亲缘?” 看了,所以都会说得那么肯定对吧? 陆昭菱看着他觉得有点儿心疼,又有点儿想笑。 刚说了有她就行,下一秒就想求证周则对他如何。 周时阅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他也是需要付出有回报的,也是需要亲情的。 因为太上皇一直以孝道要求着他,要不然就凭周时阅的脑子和手腕,就算他自己不想坐上那个位置,但要提前把周则给推上去那绝非难事。 一直让周则安分守己坐在太子之位,说白了也不过就是因为对兄长的那几分尊敬。 他不想用强硬的手段,把皇帝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因为知道皇帝之前当了很多年的太子,刚坐上皇位没几年,要是真把他扯下来,皇帝估计是会受不了的。 所以,周时阅和周则这对叔侄俩就这么一直忍着。 一个当个好弟弟,一个当好儿子。 皇帝还以为他能力大得很呢。 而且还一直在猜忌着他们。 陆昭菱想想都忍不住要去给皇帝一道噩梦符尝尝。不过,估计太上皇又会去给他托梦吧。 陆昭菱又想到之前太上皇的行为,默了默。 “我只是大概看了一下太子的面相,他不是孤家寡人的面相。” 所以太子应该不会是那种冷酷绝情之人。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也相信周则。”周时阅明显地轻松了不少。 陆昭菱问道,“太上皇......” “我又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周时阅知道她要问什么,“我早就知道老头心肠软,能是个仁君,但不太称得上是一世明君,该果决该雷霆的时候他都太过重视亲情了。” 周时阅之前因为太上皇的行为多少是有些不舒服,但过后他就放下了。 毕竟太上皇算是真心疼他的,而且一个已经死去之人,盼着家和万事兴也没错。 只不过事情不会总如人所愿罢了。 相信这一次也已经够打击他。 “这一次他估计比我还要难受十倍。”周时阅说。 “那这次你想怎么做?”陆昭菱问。 周时阅这一次没有犹豫。 他很干脆地说,“皇上在这个位置上也算是坐了五六年了,也该把位置交给比他更有能力的人了。” “大周本来就时值风雨欲来之际,要是他再起内乱,都不用前朝余孽来打,自己就能把大周给折腾散了。” 周时阅握着陆昭菱的手说,“我还想和你好好过平静的日子,以后再养几个孩子玩玩,不想大周就这么被折腾没了。” 几个? 马车里气氛很快又轻松了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要被皇帝给削的沉重。 马车里面的御林军们虽然没有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但很快就听到王爷王妃低低的笑声。 他们面面相觑,实在是想不明白,在这种时候,他们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呢? 而跟太后在一马车里的五公主可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他一直在努力地回忆着,也一直在努力地推测着周时阅到底知不知道他是男儿身这件事。 但是太后根本就不会让他安静想着自己的事情。 太后这会儿十分后悔领了皇上这件差使! 她好好地关着禁闭不好吗? 就在慈宁宫里好好地咒骂这个咒骂那个是不舒服吗? 为什么要出来? 结果讨不到好,没能如她所想在晋王府出气,还摔折了腿骨。 现在痛得她啊...... 痛得她对五公主那点儿慈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后使劲掐着五公主周阮的手臂,咬牙切齿说,“小五!你好端端的到底去晋王府干什么?” 五公主皱眉,疼。 “去就去吧你怎么还昏迷了?到底是怎么得罪你皇叔那个刺头?” “你母妃也是个没用的!”太后怒声骂着,“带着你舅你哥那么多人去王府讨人,都没把你带出来!要是他们把你接出来了,哀家用得着亲自走一趟吗?” 太后之前本来就自己很乐意,趁着这个机会出宫,到时候皇帝又忘了要罚她了。 结果现在就说得自己十分无奈。 “还有你,笨手笨脚的!” 太后骂到这里又使劲地掐了他一把。 “走几步路都走不稳,现在累得哀家骨头都折了,哎哟哎哟!” 她真的痛得想捶五公主。 “伤筋动骨一百日,哀家这地多久不能行走!” 太后又使劲掐着五公主的手臂,她这么疼,也想让五公主跟她一起疼。 周阮本来心里就烦得要命,被她一直这么掐着这么骂着,心里的戾气一时控制不住。 他蓦地反手就抓住了太后的手腕,将她的手一扭。 “哎哟!” 太后惨叫一声。 偏偏她本来就哀嚎一路了,这一声虽然响了些,但外面的人也不觉得太奇怪,所以也没人掀开车帘来看。 太后却惊怒地看着倾身靠近的周阮。 周阮这会儿神情完全变了。 他眼神深厉,盯着她,怒火如山压下。 第1820章 她的秘密 太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五公主。 小的时候五公主怯懦内向,后来偶尔见过一次,都是低头安静,存在感很低的。 这半年来,余妃和五公主开始受宠,但五公主也没有像小六那样,一得宠就开始锦衣华服,各种珠宝首饰恨不得戴满头戴满身,不至于弄得自己珠光宝气的。 五公主这半年来虽然是穿得华贵些,但发髻却一直是梳着最简单的,也只是用简单的簪子。 所以看起来走的是素雅的路子。 太后虽然知道她得宠了,但也没有怎么把她放在心上。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片子,以后估计是要和亲的份。 要不然就是找个驸马,然后吃着皇家的俸禄,能有什么出息。 可是! 此时的五公主却是冷光凛冽的眼神,里面盛满了怒火和锐利,甚至看得出杀意。 而且五公主抓着她手臂的力道大得可怕。 太后觉得自己的手骨都要被掐碎了。 五公主现在的神情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你骂够了没有?” “你,你,小五......”太后声音有点儿颤抖,却努力想要撑住自己长辈的威严,还出言威胁周阮,“你是想翻天了是不是?还不快放开哀家!你信不信哀家回去跟皇帝说几句,你和你母妃就会跌回无人理会的地步!” “是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得宠了一段时间得意忘形了?松手!” 太后另一手扬了起来,就要扇向周阮。 周阮头一偏,再睁眼看来的时候眼里黑浓一片,他突然就改为掐住了太后的脖子,将她的头狠狠地撞向了马车车壁。 砰的一声。 太后被撞得脑子嗡嗡的,头上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了下来。 她晕乎乎又难以置信,看着周阮的眼神已经从惊怒转为惧怕。 “你......” 这时,周阮突然就像是想到了什么,抓起太后的手,猛地将太后的手按到自己的胸口上。 太后懵住。 她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自己的手上,一时间不知道周阮是什么意思。 周阮冷笑看着她,语气嘲讽地说,“摸出什么来了吗?” 太后一开始还是懵的,她都头破血流了,又痛又晕。 但是周阮压着她的手按下去。 太后突然就察觉到了,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周阮。 “你,你没长胸......?” 这话她问得声音颤抖着的。 “呵。” 周阮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沉了点儿,听起来已经很是中性。 “你觉得呢?” 太后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你不是女子?” “对啊,”周阮突然勾唇一笑,“你不是说我只是个丫头片子吗?可惜,我不是,我是带把的呢!” “父皇不喜太子大哥,最近二哥也表现得太让人失望,分明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三哥......” 周阮顿了一下,笑得十分张狂。 “周屹,宫里现在还有几个人记得住他?没有人知道,当年周屹是长期服用了一种药物,能让他性情暴戾,脾气暴躁。” “要是安排几个人在他身边每天奉承他,就让他忘乎所以,不知天高地厚......” 太后眼睛瞪得不能再大,眼珠子都要鼓出来了。 她实在是太过震惊,都忽略了骨折的痛。 “三皇子是,是你害的......” “嘘。”周阮轻嘘一声,“怎么能说是我害的呢?他母妃也是野心大得很啊,要不是被一挑就起心思,谁逼着他们动手了?” “现在还剩个七皇弟。” 周阮又低声笑了起来,“不过是个还没换牙的小奶娃,没时间跟我争。父皇这么几个皇子,你说现在还有谁能是他最合适的皇位继承者?” “要是我跟父皇坦白,再说是太子哥哥逼着我女装示人的,说当年我和母妃是为了保住性命,不得不幽居起来,你说父皇会不会原谅我?” 太后呼吸都急了。 她也清楚。 皇帝这两年已经对曾经最宠爱的二皇子失望了,而皇帝又厌恶惯了太子,不会把皇位给他的。 七皇子真的还太小了。 那现在要是这个十来岁的五公主成了五皇子,皇上舍得杀他吗? 就看周阮现在这深沉的模样,到了皇帝面前肯定还会有很多可以迷惑他的说法。 到时候他摇身一变成了皇帝最宠爱的皇子...... “父皇年纪大了,”周阮又说,“他脑子也糊涂了,但是今天他明显是要有大动作,他想除掉皇叔和太子了。” 太后倒吸了口凉气。 “皇叔和太子大哥不会坐以待毙,所以,他们之间会斗起来,到时候三败俱伤,大周皇位......” 太后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哀家看好你!” 太后急急地叫了起来,感觉自己呼吸有些急促。 “真的,小五,哀家真的最看好你!刚才骂你不过是因为......责之切!对对对,哀家就是担心你落在晋王手里讨不到好处!你别跟哀家计较!” “我听说,”周阮又冷笑说道,“当年的宋致,现在的洛秋,其实都是太后你的人,而宋致和洛秋,曾经拿下了沈丞相和沈湘珺。” 嘶。 太后僵住了。 这是她藏得最深的底牌,为什么周阮会知道? 他才几岁啊?为什么就会这么可怕! “虽然现在洛秋被关进大理寺里,宋致已经死了,但是沈丞相还在位,他手里还握着不少大臣的把柄。” 周阮越说,太后的脸色越苍白。 “当年皇祖父那般宠爱珑妃,都能让你上了位,父皇那么自私薄情的人,也甘愿把你当作母后看待,都是因为你手里其实掌控着不少朝臣。” “只不过你藏得挺深的,这事皇祖父一直不知道。你和沈丞相其实......” “你住嘴!别说了!”太后脸色发白。 她和沈丞相的私情,没有人知道才对啊! 那都是她还没当上皇后之前的事了。当年知道内情的人都已经被她和沈丞相处理干净了。 为什么周阮会知道,为什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太后颤声问。 “很简单,入宫之后,坚定地站在我这边,帮我说服父皇接受我男儿身的事实,并且,给你手里那些大臣传信,让他们都支持我。” 第1821章 带着肃杀 这个时候,太子已经到了行宫门口。 下了马车,他身边就只有一个青啸,连他自己的宫女和侍卫都不能带。 一队御林军在后面虎视眈眈。 “殿下,进去吧。” 太子站在大门外,望着这气派的大门,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跳加速。 他侧头看向旁边的青啸。 “青啸,你跟着本宫皇婶婶也有一段时间了吧?” 青啸不知道太子殿下突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是的。王妃到了京城之后就认识了我家王爷,之后二人就时常有来往,所以我们这些青字辈的侍卫也没少在他们之间传信送礼。” 不过,他还算是那么多青中,最晚接触到王妃。 青啸记得很清楚,在他出外执行任务回京之后,突然就发现王爷不一样了,开口闭口一个陆二,而王爷身边的青锋青林他们也是,一口一个陆小姐。 陆小姐当时说的话,威力要比王爷还大呢。 那个时候青啸还觉得挺奇怪的。 不过没多久,他自己也跟他们一样了。 太子微微一笑,望着行宫大门。 “那你也多少有些经验了吧?你瞧瞧这行宫的大门,站在这里看着,是不是有一种像要吞噬本宫的恐怖?” “......” 青啸沉默了一下,也跟着抬头望着大门。 刚才还没有察觉,现在太子这么一说,青啸就觉得这大门看着是有些压抑,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殿下,”青啸低声说,“卑职带您杀出去如何?” 青啸现在也觉得,这行宫,进不得。 他也感觉到了杀机。 “卑职轻功还不错,而且,”青啸声音压得更低,没让旁边的人听到,“身上还有王妃给的符,可能轰炸他们,趁乱离开。” 所以虽然他现在只有一个人,要带着太子逃离这里还是可以的。 现在先不进行宫,离开这里,接下来再考虑该怎么办。 还得是有王妃给的符,要不然青啸也绝对不敢说这样的主意,他一个人也办不到的。 太子愣了一下,看着青啸。 以前青啸是个挺脚踏实地的人,做事也挺靠谱的,现在竟然说得出用符来轰炸这些御林军,然后趁乱带他逃走的话来。 这估计也是受了皇婶的影响吧? 太子蓦然一笑。 “殿下!快进去吧!”旁边的人已经不耐地催着他们,“可别怪卑职没有提醒您,您想什么办法都没用的,今天您必须进行宫,否则就是违抗旨意。” 太子扫了他一眼,“本宫若是就是不想进去又当如何?” 那人冷笑一声说,“奉皇上旨意,若是太子抗旨不遵,我等可将您——” 他顿了一下,语气肃杀,眼神也瞬间就冷酷了。 “就地格杀!” 青啸整个人呆住。 他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看着那御林军的话,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而且随着他这一句话落下,其他御林军齐刷刷地拔了刀,拦在了他们后面。 要是他们真有什么转身要走的动作,他们真的会毫不留情地挥刀就砍。 甚至,青啸还觉得,皇上都盼着太子抗旨。 因为只要太子抗旨,那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诛杀太子了! 就算他现在能够用符带着太子离开行宫,但这些人一定会马上追杀他们。 他的符会用完的,不像王妃他们可以即画。 所以,青啸见此情形也不敢让太子跟着他冒险。 那若是进了行宫呢? 太子神情冷沉。 “父皇,可真是我的好父皇。” 太子满心惨然。 他真的不明白,他到底就做了什么,会让父皇这么讨厌他。 竟然真的想要他的性命! “殿下请吧,行宫里有人侍候您。” 御林军握着刀步步逼近,这分明就是逼着太子进去了。 太子一手背到后腰,一甩袍摆,阔步走进了行宫。 青啸立即就抬步跟了进去。 “关门!” 随着一声令下,行宫的大门在他们背后沉重地关上了。 外面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像是把他们的生机隔绝了一般。 行宫里,看着一片沉静。 秋意淡淡,刚刚爬上了院中几株大树的叶尖。 青啸警惕地走到了太子身边。 就在他正要开口前,前面人影轻现。 一个穿着宽袖白袍的男人突然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打量了太子一眼,然后声音缓缓,“殿下来了。” 太子没出声,只是看了他一眼。 青啸没有见过此人。 他看太子的反应,可能也不认识这男人。 但是现在他对于这种服饰的人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大概能看出对方是正是邪。 比如眼前这男人看着道貌岸然的,但实际上就是邪得很! 青啸提高了警惕。 “殿下,臣奉皇上之命,来跟殿下交心谈几句,殿下这边请。” 那男人示意他们走向旁边一角木凉亭。 亭里已经备好了茶水。 旁边还摆着一只香炉,现在香烟袅袅随风飘,看起来好像还有几分舒适感。 太子举步朝着凉亭走了过去。 青啸也立即跟上。 那男人看了看他,也没有阻止。 落座之后,男人给太子倒了杯茶,放到了他面前。 桌上还有一叠纸,有笔墨。 “殿下,喝杯茶缓缓,再听臣说两句。” “您可以叫臣为宇真人。” 宇真人微微一笑,“殿下这是第一次见到我,但我已经见过殿下几次了。” 太子端起茶杯。 青啸心一提。 他想提醒太子,这里的茶水不能喝。 但太子显然也是清楚的,只是端着茶杯转了转,就是没喝。 青啸见此,心微微一松。 太子也不傻,该有的防备肯定会有的。 这个宇真人,他们的确是从来没听说过,没有想到皇上手下竟然还有这么一号人。 青啸觉得手心微微有些湿了。 “殿下,皇上其实还是很疼爱您的,毕竟皇上年轻时和皇后娘娘是真心相爱过,您是皇后嫡长子,皇上怎么可能会对你毫无感情呢?” 太子没有开口。 宇真人又说,“但是殿下应该也知道,皇上在太子之位实在是耽搁太久了,很多的抱负还没有来得及施展。所以,皇上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太子看着他。 “本宫是逼过父皇什么?”他问。 第1822章 都是罪名 太子满心悲凉。 父皇觉得他这个太子是威胁到他了吗? “太子殿下敢说自己什么准备都没做吗?”宇真人一脸“我已洞察一切”的神情。 他顿了一下又说,“不止是您,还有晋王,你们叔侄感情最好,这么多年来,晋王不是经常帮着太子殿下去反对反驳和对抗皇上?” 太子一股火气冲到了天灵盖。 他深呼吸了一下,努力让自己冷静一点。要是现在就被激怒,那他这定力也太对不起皇叔的培养了。 “皇叔不过是想护着本宫罢了,你们不会还想给本宫皇叔也泼一身污水吧?宇真人是吧?以前本宫从来没有听说过你,现在见了,也只是看在父皇的面子上坐在这里听你说几句,但是......” 太子顿了一下,目光带着威压,冷冷看向宇真人。 “你在本宫眼里依然只是无名小卒一名,你得记住,你没有资格在本宫面前说皇叔半句坏话。” 太子摆明了,他根本就怕宇真人。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此时,太子心深处其实是在依赖着陆昭菱给他的护身符。 他暂时无惧于激怒宇真人。 一来,父皇若是已经有了安排,那不管他激不激怒宇真人,他该做的还是会做。 二来,他觉得陆昭菱的护身符能够护得住他。 而且,一旦护身符动了,陆昭菱就会有所察觉,相信她会来救他的。 太子如此信任着陆昭菱的能力。 在他看来,就算他在陆昭菱的心目中没有那么高的地位,但她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来救他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当然,太子也是多方考虑过的,不会全部依赖陆昭菱。 皇叔跟他说过了,皇婶虽然厉害,但是他并不希望她太扛太多事,以后甚至是希望她能够多多偷懒的。 太子心里一直记着这件事,他暗暗下过决心,以后也要多多努力,能够让皇婶能尽量偷懒,过轻松一些的生活。 宇真人被太子这么说,明显挂了脸。 “殿下果然是年轻气盛。” 宇真人这次的笑容看起来都显得虚假无比。 青啸还看得到他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悦。 “殿下没有听说过我也正常,皇上说过,我如同他手里最锐利的一把剑,宝剑可不能随便出鞘,总要用在最合适的时候。” 宇真人说,“而且本真人也是淡泊的性子,平素几乎不出门,也懒得搏那些个虚名,所以殿下自然不认得我。” 听了他的话,太子嘲讽地嗤声一笑。 “若你当真是不在意虚名的,那本宫父皇又是去哪里把你请出来的?而且,若是你真淡泊名利,深山道观不去待着,跑到皇家行宫来做什么?” “你如今坐在本宫面前,端着高人姿态又是做什么?” 太子毫不留情地把他的虚伪给揭开了。 宇真人又沉默了片刻。 他可能是看得出来,太子是不会敬重着他,好好地跟他聊的了。 所以他放弃了。 他点了点桌上的笔墨纸砚,对太子说道,“既然殿下不想多听,那本真人就不多说了。” “现在就跟殿下指条明路。” “皇上说了,只要殿下写一封废己昭,那么,殿下以后就不能够锦衣玉食,好好地过日子,比现在还要悠哉。” “废己昭?” 青啸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只听过罪己昭,皇帝写的,对着天下百姓道歉。 但是太子写什么? 宇真人说,“就是让殿下自请废了太子之位,承认自己不堪重任,将太子之位让给贤能之人。” “笑话!” 青啸都怒了。 “太子就是太子,明明是太上皇还在世时,皇上当着太上皇的面,在百官的支持下册立的,太子为什么不堪重任?” “再说,现在大周除了殿下,还有哪位皇子比殿下更有贤能?” 青啸当真是气炸了。 难道要说二皇子吗? 三皇子吗?哦,三皇子早就已经被贬为庶民了。 小皇子吗?现在小皇子走路都不太稳当的,能看出贤能来了? 皇上都已经这个岁数了,难道还不想立太子? “殿下是皇后娘娘嫡出,又是皇长子,而且才智过人,能文能武,熟读国策,也晓兵法!” 青啸怒声道,“这样的太子殿下,为什么不堪重任?为什么要自请废了太子之位?” 皇上是不是昏了头! 太子沉默不语。 宇真人冷了脸沉声说道,“皇后娘娘枉为国母,入宫多年来白占着后位,却不打理中宫,不作为后宫表率,也从未尽妻子之责侍候皇上,不帮着教导皇子公主。” “殿下就算是皇后所出那又如何?以后难免不会如同皇后一般不负责任!有皇后这样的榜样,皇上根本就不敢把江山交到殿下手里!” 岂有此理,真真岂有此理!青啸咬牙,这骂了皇后,还要把皇后的事情扯到太子殿下身上来! “殿下这么多年来,不敬父君,也不管母后,一心就只为自己暗暗争抢费劲,也不友恭手足,本来该是殿下娶了陆昭云那奴生女的,但是殿下和皇后却闷声不吭,瞒住婚约本该是陆家与太子定下的,将那奴生女嫁给了二皇子!” 宇真人说到这事,太子的拳头握紧了。 但是他的手放在桌下腿上,宇真人倒是没有看到。 他难道要说,就算是他的婚约,那也是他和陆昭菱的,跟陆昭云无关? 这事他绝对不可能说出来。 但是,太子对皇帝更是失望。 皇帝既然猜到皇后所说的婚书一事是他的,那也该知道对方就不是陆昭云。 但皇帝假装不知,把这事说一半真,用来给他甩罪名。 “以前三皇子一家造反,其中也有太子手笔,要不是太子当时帮忙,三皇子都不会那么迅速落到那个下场。作为兄长,太子殿下在逼走手足这一事上是不遗余力!” 当年...... 要是他看出来周屹不对,出声提醒父皇,父皇就要被伤了。 结果现在反倒成了有他的手笔,是他逼着周屹被贬为庶民的? 第1823章 当个傀儡 太子都懒得听宇真人说下去了。 “看来,父皇这是铁了心地要给本宫安排罪名了。” 太子语气发凉,“那本宫想问问,若是不写这劳什子废己昭,父皇给本宫安排的下场是什么?” 就是到了这个时候,太子也是觉得,父皇可能是要将他软禁起来。 但是,宇真人却清晰地说,“殿下总不可能连唯一的生路都不选吧?” 见太子脸色骤变,宇真人又跟戏弄他似的,哦了一声道,“不过,另一条路倒也不是那么绝,殿下的性命还是能留住的,就是——” “到时候的殿下还是不是现在这样的殿下,就说不好了。” “你是何意?!”青啸喝问。 “啪,啪。” 宇真人动作慢慢地拍了两下手掌。 随着他这两声拍手声,从前面门廊的柱子后面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是一个年轻妇人,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左右,长得清丽秀雅。 她端着一只果盘,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一开始,青啸和太子还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想着,说到这个时候,为何还让人送果盘过来? 但是再多看两眼,他们就发现不对了。 这个年轻妇人走路的样子很怪异,身子不怎么动,就是迈动两脚,一点儿女子柔美的姿态都没有,走得僵僵的,木木的。 再看她的眼睛,更古怪了。 她眼睛不怎么转动,就看着前面,也没有什么表情。 宇真人开了口,“把果盘放到桌上。” 她也没回答,就是走了过来,将果盘放到了桌上,站直,没有动作。 宇真人挥了挥手,说道,“退几步,坐下。” 女人当真就那么僵直地退了几步,又直接坐下了。 而她坐的位置,是在亭子外面的地上。 自始至终,她的眼睛没有什么神采,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正常人听到这样的指令,怎么都会下意识看一眼地上吧? 但是她没有。 “躺下。”宇真人又挥了下手。 砰一下,女人直挺挺就往后一躺,在地上就躺平了。 “滚几圈。” 她又马上在原地滚了几圈。 宇真人似乎觉得这样很好玩,拍了拍手,又说,“跪坐起来,学两声狗叫。” 女人立即就爬起来,跪坐着,“汪汪”叫了两声。 青啸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又猛地看向太子。 太子太阳穴也跳了跳。 “殿下,看见了吗?” 宇真人笑了笑,看向他,“您毕竟是皇上亲生血脉,皇上是怎么都不可能要了您的性命的,肯定会让您好好...活着。” “不过,为了殿下不难过,不用再多思多虑,也为了殿下不再做什么让皇上生气的错事,只能够让本真人帮殿下规束自己的行为。” 他下巴指了指那女人,“这只是个奴婢,下等人。若是殿下,本真人当然不可能下这些指令,殿下也只管放心,好吃好喝,总有人侍候着您的。” “放肆!” 青啸听不下去了。 这是要把太子变成这样没有自己思想的傀儡! 宇真人突然就挥手朝着青啸一挥。 一道暗光袭向了青啸。 在那一刻,青啸感觉到了一股可怕杀气。 砰一声暗响。 青啸往后退了几步,跪倒在地,噗一声吐了口血。 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护身符,烧了。 要不是这护身符,他此刻可能已经一具死尸。 “青啸!” 太子腾地站了起来,挡到了青啸面前。 “殿下最好是约束着身边的奴才,”宇真人说,“本真人虽然不会要了殿下的命,但要一个奴才的命还是手拿把掐的。” 说完,他拂了拂袖子。 只是,在太子没有看到时候,宇真人脸上闪过了惊疑。 刚才那一下,他应该已经要了那侍卫的命的! 为什么他只是退了几步吐了口血,人却没死? 是了。 这是晋王府的侍卫? 是了。那对方身上肯定是有第一玄门的护身符。 宇真人当然也是知道陆昭菱他们的。 想到了这里,他又淡定了。 一道护身符,现在也应该毁了。 一个侍卫,身上总不可能有一把护身符吧?这一下也该给对方震慑和提醒了。 要是再对他不敬,再来一次就能随便要了他的狗命。 这么看来,太子身上估计也有护身符。 宇真人打量了太子一下。 那他就应该去把要给太子用的傀儡符再改良一下。或者是,去用一道别的符,先来破了太子的护身符。 想到这里,宇真人站了起来,对太子说道,“殿下可以考虑考虑,考虑好了可以着笔写。” 他去画符。 “也不能说逼急了您,现在给您点时间好好考虑考虑。” 他说着转身就出了亭子,同时叫那妇人起身,让她盯着太子。 太子见他离开,立即就转过身来扶青啸。 “青啸,你怎么样?” 青啸压下了翻涌的气血,站了起来,平息了一下。 “属下没事,护身符挡了。” 太子脸色一变。 这岂不是说明,刚才那一下是要青啸的命? 青啸低声说,“殿下不必担心,属下身上还有两道护身符。” 太子愣了。 三道? “属下要入宫,王妃就让我多带了两道符。” 又是皇婶救下了一人的性命。 “殿下,我们趁现在赶紧出行宫。”青啸说。 太子也觉得现在得找机会偷着出去。 之前是那么多御林军盯着他们跑不了,但现在行宫里,偷着跑可以试试。 “本宫知道有一处缺口。” 行宫他也是来过的,正好知道有一处能够钻出去。 “走。” 他们正要出亭子,眼前却蓦地一变。 亭子外面全看不清了,整座亭子好像也突然飞快地旋转了起来。 嗖嗖嗖直转,亭子外又是一片白茫茫,亭子转得他们都快要吐了。 青啸紧紧扶住太子。 “这里有符阵!”他说。 “坐回去看看。” 太子说着,往椅子坐了下去。 这一坐下,亭子就不再旋转了。但是外面依然一片白茫茫。 这就是不让他们出这亭子! 青啸说道,“属下试试。” 他往前踏出了两步。 白茫茫外,一人突然步入。 正是那年轻妇人。 她直直伸出手,将青啸一推。 第1824章 利用鬼门 却说,在青啸的护身符烧掉那一瞬间,陆昭菱他们正好到了宫门口。 陆昭菱感觉到了护身符破掉。 她蓦地一动。 “怎么了?” “阿阅,”陆昭菱握住了周时阅的手,“应该是青啸身的护身符破了,我能感觉到,是瞬间被破掉的,力量很强。” 周时阅脸色也是一变。 “青啸和阿则在一起。” 他看着陆昭菱,握着她的手一紧。 虽然他还没开口,但是陆昭菱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然她已经通知师父和大师弟他们,但是,他们赶到了没有,她也不太清楚。 而且师父师弟那边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也不知道。 青啸和太子身上的符都是出自她的手,她能感应到,但师父他们未必。 现在周时阅明显是担心极了太子,而且最信任的就是她,只有她去救太子,他才能安心。 陆昭菱皱眉。 她又不想离开周时阅。 “还有父皇在,你忘了?必要是,父皇现个身,皇兄不敢真要我的命。”周时阅说道。 “阿菱,你去救阿则我才能放心,大周以后要交给阿则的,他不能出事。” 其实在周时阅看来,现在周则的安全比他重要。 因为—— 他是真的不想当皇帝。 陆昭菱又感觉到了一道护身符的破掉,这一次还是青啸的。 她脸色真是变了。 “我去。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陆昭菱说,“我让小白在他能出现的地方守着!” 小白未必能上御书房或是金銮殿,但是在宫里找个地方冒头还是可以的。 “好。” “但是你现在......” 怎么走? “王爷,王妃,下马车了。”外面传来了御林军的声音。 “我说我不进去了就行了。”陆昭菱说。 “也是。”本来皇上就说了不让她入宫的。 周时阅下了马车。 “王妃呢?怎么不下马车?” 陆昭菱掀开车帘,“我反悔了,我不想陪他进宫挨皇上骂了,不行吗?” 御林军都愣住了。 之前还无论如何要跟着入宫的,现在到了宫门,反悔了? 难道说,大婚没几日,晋王夫妇的感情就淡了?还是刚才在马车里吵架了? 后面这段他们没听,有点可惜了。 “我就不进去了。” “你们走不走?”周时阅沉着脸,“不走本王也回王府了。” 说完他作势就要重新上马车。 开什么玩笑! 御林军赶紧拦住了他。 “王爷请入宫!” 周时阅回头看了陆昭菱一眼,陆昭菱比了个OK的手势。 放心吧,她一定会救下太子的。 等他们入了宫,陆昭菱立即就跳下马车,飞身上了一匹马。 “青松你们留在这里!” “是!” 青松他们不敢违命,只能担心地看着陆昭菱策马飞驰离开。 “叱!” 骏马宛如流星,速度快得惊人。 但是离开皇宫一段,见四周无人,陆昭菱立即就停了下来,坐在马背上,直接就拿出金笔开了鬼门。 “幽幽鬼门,寂寂而开,黄泉路漫,一行无碍!急急如律令!开!” 一道幽暗鬼门打开,陆昭菱一道符就拍到了马头上。 “乖,带你抄近道!” 陆昭菱再次叱了一声,立即就策马跃进了鬼门。 人和马的影子进了鬼门,鬼门又关上了,这里再不见什么痕迹。 下一瞬,在行宫外面一处墙外,鬼门乍开,一人一马又飞跃而出。 陆昭菱知道在皇宫骑马来行宫,时间是来不及的。 青啸已经破了两道护身符,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但肯定十分危险。 要是她真的骑马赶来,等她到了估计就是来给青啸收尸了。 而她这一来就暗叫了一声幸好。 因为她掐算了一下师父师弟的方位,并不在这附近! 也就是说,他们还没赶到。 要不然就是,还没有收到她的传话。 那等他们过来是真太晚了。 陆昭菱一看,就看出这座行宫被布了符阵,怪不得她这一出来是在外面。 本来她是要直接进入行宫的。 但这里布了符阵,她就没有办法直接从行宫出现了。 她立即就跃下马,拿出一道符,往墙上一拍,现在只能快速地先撕出一小道口子,因为她不想浪费时间。 在符阵出现一点儿波动的时候,陆昭菱迅速就用驭风符上了围墙,跃了下去。 她刚跃下,符阵又合上了。 但她动作够快,所以已经进来。 亭子里,青啸挡在了太子面前。 刚才他已经试了几次,每次要出去,就被那年轻妇人一手推了回来。 青啸后来想到一个办法,想直接解决这女人,但是没有想到,他一攻击,这女人就立即就出了杀招。 她出手居然快得不可思议,飞快地拔下了头上发簪,迅速就朝他刺了过来。 青啸从来没见过这么快的动作。 主要也是他之前有些轻敌了,习惯了这个女人动作都是僵僵的,木木的,只会重复地做那么一个将他推进来的动作。 青啸就以为她的动作和反应都只能这么僵僵地慢慢的。 没有想到,一旦受到攻击,她可以瞬间变得那么快! 所以,这一簪子是扎中了他。 但在护身符突然发烫时,青啸不由自主抖了一下,正好避开了心脏。 所以,那簪子是在他胸口扎下去,但又正好避开了心股脏! 他的第二道护身符,破了。 “青啸!” 太子见状,立即就拉住了他,下意识出手击向那妇人。 “不.....”不能动手。 青啸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年轻妇人的攻击已经快速转向了太子。 这是个受到攻击就会快速反攻的! 但是青啸已经来不及提醒太子了! 眼看那女人一簪子刺向了太子的脸,青啸想都不想,立即就将太子扑倒。 太子不能没命,但也不能破了相! 青啸将太子扑倒在地,而那女人又转过来,手里的发簪举起,朝着他的后背就刺了下来。 如果青啸能看到,就会看到她的发簪闪过金光,那是上等法器! 太子却看到了,他来不及想什么,抱住青啸快速一滚。 但是那女人却又抬脚,狠狠地踹向了青啸的腰侧。 青啸闷哼一声。 他感觉到身子一侧都麻了。 第1825章 三次性命 青啸在感觉到身子一侧麻痹了之后,想要再护着太子就已经显得力不从心。 而且他能够感觉到,就在刚才这一踢之下,他身上有了第三次发烫。 也就是说,现在他的三道护身符都用完了。 三道护身符,护了他三次,等于是救了他三次性命。 “青啸!” 太子扶着他坐起来,见青啸脸色发白,额角有冷汗冒出,太子立即就把自己身上的护身符拿出来,塞到了青啸怀里。 “殿下不可!” 青啸艰难地叫了一声,正准备把护身符取出来还给太子,那女人突然就收了攻击,又变得僵僵木木地,退出了亭子。 外面传来了宇真人的声音。 “殿下,看来刚才这段时间您是没有考虑清楚啊,不好好写废己昭,还想着跑?” 宇真人回来了! 青啸和太子的脸色都是微变。 这么说来他们已经没有机会再不跑。 宇真人又问了一句,“现在本真人再问一次,这废己昭,你写还是不写?” 青啸看着太子。 按以前,他肯定不会劝太子答应下来。以前他是个比较规矩的人,总觉得有些风骨不能丢,该坚持的就得支持。 但可能是跟着陆昭菱日子久了,现在青啸竟然觉得—— “殿下,要不然您就先答应他,可以慢慢写,又或者是,写了到时候再抢回来毁了就是......” 只要还没有贴出去,还没有当着满朝百官读出来,那就当自己没有写过。 没有什么比争取到时间活命更重要。 太子却说,“本来是可以,但这个人是邪修,我们如何确定这东西写出来不会马上起什么效果?” 啊这...... 太子如此担忧,青啸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之前也有类似的事,像是王爷那桃花劫,那阴桃花鬼苏怜儿的,不就是在一张纸条上乱写了一句什么...... 正常人的是不怕,但这个宇真人明显就不是正常人。 “殿下,本真人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耐心等着您好好考虑,我这里已经写好了一封,您要是愿意的话就马上照抄一份即可。” 青啸听了他的话更是心里一沉。这等于是把他们所有的退路都堵上了。 宇真人这么说,就是猜到了所有拖延的可能性。 就算太子殿下真的暂时答应了他,想要来个缓兵之计,对方估计也会把这种可能性给掐灭的。 太子殿下沉声回道,“本宫并没有做错什么,自问在太子之位上任何事情都做得规规矩矩,并未有什么需要自废太子之位的罪责,若是就此这么认下了,将来百姓会如何看待本宫?本宫哪怕是不当太子,也不想留一份污名在世间。” “所以这一份废己诏,本宫是不会写的。” 宇真人听到了太子的话,呵呵笑了一声说道,“那行吧,那就请太子殿下在这符阵亭中再好好享受享受。回头本真人会来送太子殿下做另外一种人,只不过另外一种人的滋味,太子殿下估计就是品尝不到的了。” “因为到了那个时候,太子殿下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感受。” 宇真人说完,青啸和太子突然觉得整个亭子又疯狂地转动了起来,他们坐在亭子的地上,其实感觉到亭子本身并没有动,只是他们眼前有什么幻象在拼命的转动,这样快速的旋转让他们觉得一阵翻腾,又晕又想吐。 “殿下快闭上眼睛。”青啸说道。 两个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可是并没有什么作用,他们依然能够感觉到周围一直在旋转,那可能是气流带来的感受。 也有可能是他们的脑子里已经出问题了,闭着眼睛也感觉到脑子里在天旋地转的。 外面不知道有人出现说了什么。 青啸和太子听到了宇真人的句失声,“什么?那本真人得速速入宫。” “但是——” 宇真人这一声但是之后,并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但是,青啸却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危机。 太子也骤然感觉到四周有寒气直往上钻,亭子里很快就变得异常寒冷。 这种寒冷在快速地加剧,本来只是觉得气温骤降,但是在他们想要通知对方做什么准备的时候,这种温度已经称不上骤降了,那简直就是极速冰封。 青啸好歹也算是比较见多识广,他突然就反应了过来,说道,“殿下,这应该是死气和阴气!” “殿下,宇真人要动手了,他竟然当真想就这么将太子殿下变成傀儡!” 青啸觉得难以置信,毕竟这是太子啊,这是大周皇后嫡长子,这个邪修竟然这么大的胆量,这么大的权力,连再次去找皇上确认,再拿皇上最后的旨意都不需要,直接就想将太子殿下变成刚才那女人一般的傀儡。 “这一定是父皇给予他的权利吧。” 太子惨然一笑,但是在这样的阴气里,就连这么一个自怜的笑容都要扯不出来了,他觉得自己的脸部都有些不受控制。 这就是父皇早就下了二选一的旨意。 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给他第三条路。父皇就连想着他回宫去哀求都不用。 不自废太子之位,就要将他变成那样人不人鬼不鬼的。 青啸也觉得浑身冰冷。 皇上是觉得,只要还留着太子一命,就不算虎毒食子了吧。 这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而且,皇上到底是什么时候和那么一个邪修勾结在一起的? 竟然瞒过了所有人。 皇上所有的心眼是不是都用在这里了? 嚓的一声。 青啸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东西是直接碎裂了。 他僵着手掏了出来,竟然是太子刚才塞给他的护身符。 倒出了里面的符,符没像以前那些一样烧成灰,而是像冻结了的薄片,现在是碎了。 太子目光也落到这一小堆碎片上。 “皇婶可能是保护不了咱们了......” 太子话还没有说完,看到青啸脸上的神情在缓缓地收...... 渐渐在变得面无表情。 他一惊,立即就伸手搭在青啸肩膀上,下意识要输内力给他。 因为太子觉得自己身上还是有一团暖意的。 青啸身上却冰冷了。 第1826章 她保护他 太子突然想起来,他身上应该还有皇婶的符。但这个他给不了青啸啊。 “青、啸......” 太子感觉到一阵绝望。 要是皇叔的侍卫因为他而死,他就算能够活下来,以后都会一直很愧疚。 但是,他更怕自己连死都死不了,真的成了一具傀儡,那就连以死偿还青啸都不行。 “殿下撑着,王、王......” 青啸艰难地想告诉太子,撑着,王妃肯定会来救他的,但这话都已经说不完了,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僵住了,而且意识也在渐渐空白。 要是变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完全没有自我的人,还有可能被用来对付王爷王妃,以后可能会攻击自己曾经同生共死的那些兄弟,青啸觉得自己完全不能接受。 他拼命一咬舌尖。 剧痛让他有片刻清醒,他看着旁边石桌,身子一动,立即就想一头撞过去。 以后若是要伤害主子和兄弟,他倒还不如现在就死了。 太子瞳孔一缩,“青啸!” 他想要拦住青啸,但是现在自己动作都变得僵硬无比,根本就来不及。 就在此时! “天降五雷,轰!” 随着一声厉喝,一道金光倏然穿透白茫茫而疾射而进。 “砰”的一声。 符炸开,亭上面,天空轰然一声响。 整座亭子被炸得震了震。 亭顶有个尖尖被轰碎,掉下无数渣渣。 四周的白茫茫瞬间就散开,一片清明。 一道身影闪电般冲了过来,对着青啸的—— 头发就是一拽。 扯头发大法! 青啸刚要撞上石桌的头被硬生生扯了回去。 别的没什么,头皮一阵疼痛。 “青啸你可真是出息了!” 陆昭菱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怒气。 “你家王爷这么教你的吗?事到绝境时,先死一死?” 虽然这个场合,虽然这种处境,好像是不适合笑的。 但太子觉得他控制不住。 主要是,他看清楚了,看清楚了皇婶她扯青啸头发的样子。 再听到她的话,太子嘴角真的咧了。 然后他又发现,自己做表情好像没问题了。 他身上的温度,回了一些。 “王妃!” 青啸回过神来,抬头看着陆昭菱,眼睛瞬间泛红。 陆昭菱踢了他一下,又伸手猛地拽起了太子,“出亭子!” 话音刚落,青啸立即就遵令,连滚带爬就扑出了亭子。 这是以前跟着陆昭菱养成的好习惯,不带一秒迟疑的。 同时,陆昭菱也正好拽着太子飞扑而出。 在三人刚扑出来的同时,轰然一声,原本看着极为结实的亭子,彻底塌了。 那里,成了一堆废墟。 尘土飞扬,还扑了他们一身。 太子趴在地上,虽然身上很痛,也极为狼狈,但是,他的心情大好! 之前的晦沉黑暗,现在已经被一片明朗取代。 皇婶真的是会来救他的! 这样他都能够化险为夷,以后还有什么风雨困难能让他害怕?! 他这都算是死过一次了! 那么,他欠父皇的生恩,那些压在心头的孝道,搬开了! 他是被人放弃的。 但是,他同样也是被人爱护的! “周则,”耳边传来了陆昭菱的声音,“你没事吧?” 陆昭菱已经先爬起来了,但发现太子就那么趴在地上没动。 “你该不会是想着,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睡一觉吧?”陆昭菱又说。 “哈哈哈,皇婶,您真有趣。”太子缓缓坐了起来,抬起头,扬着一张脏兮兮的脸,眼睛黑亮而清澈,“我没事,就是腿有点麻。” 腿有点麻,但是他心情好极了。 “什么有趣,现在还有心情哈哈哈。”陆昭菱瞥了他一眼,见他没事,又看向青啸。 “你呢?” 青啸身上是有内伤,估计腰间也是一片伤,但这是小事了。 “王妃,属下的护身符都用完了!”青啸没说自己没事,而是一开口就说,“太子殿下的护身符也给属下了。” 太子看向青啸,这是不是在讨符? 他学到了。 护身符用完了,一来说明之前有过性命之险,差点死了,好在护身符救了他们。二来,身上没符了,皇婶会不会给补充上? 果然,晋王府的人都比较有心机! 陆昭菱嗤了一声,“符用了我会不知道吗?” “先起来,出行宫。” 陆昭菱说,“这行宫里邪物多。啧,这还是不是皇室的地方啊?” 太子和青啸赶紧爬了起来。 太子又回头看了一眼亭子,他惊呆了。 刚才虽然听到巨大动静,知道亭子可以倒了,但是他以为是倒了一半或是倾斜之类的,可没有想到,是整座亭子连半点形状都不见了! 原地就成了一堆碎渣! “这......” 陆昭菱看到他的震惊,骄傲地抬了抬下巴说,“我情急之下都用了五雷符了,你以为五雷符是炸着玩玩的吗?” “就这样,还是我及时进去撤了一小半符力。” 要不然,这里得出一个大洞,而他们也没机会出来。 “走,先出去。” 陆昭菱说着,“准备好了,要飞。” 什么要飞? 太子还没反应过来,陆昭菱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一大把驭风符轰地拍下。 青啸快速也拽住了太子的手臂,被陆昭菱带着直接就飞出了围墙。 “拦下他们!” 后面追进来的御林军看到了他们的影子—— 幸好他们是人没有后尾气,要不然就吃一通后尾气,影子是没碰到。 陆昭菱反手一把符就甩了出去。 轰一声,火光起。 熊熊火焰立即就挡住了那些御林军的脚步。 “救火!快救火!” 后面一片人仰马翻。 陆昭菱带着太子和青啸出了围墙,她的马还在那里等着。 “青啸带太子上马车,去皇宫。”陆昭菱说。 “皇婶,那你呢?” “我会比你们先到。”陆昭菱说着,又拿出了几张护身符递过来。“拿着。” “青啸,这是火符,收好。”她又给了几张火符,“谁拦轰谁,务必带着太子回宫。” “是!” 青啸感觉自己又支棱起来了。 他和太子共骑一马,迅速冲向皇宫方向。 陆昭菱站在原地,又掐算了一下师父和大师弟的方向。 第1827章 快被气死 陆昭菱刚算完,眼前就出现了一道鬼门。 殷云庭带着殷长行迈步而出,一出来就差点儿撞到了陆昭菱。 “大师姐怎么还挡路呢?” 殷云庭险险站住了。 陆昭菱:“......”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鬼话? “你们没有收到我的消息?” “没有,我们下幽冥去了。”殷长行眼里的担心和焦急在看到她的时候就收了。“但刚才感觉到太子有死劫。” 所以他们才急急赶来了。 没有想到陆昭菱已经过来了。 陆昭菱能够感觉到太子有难也正常。 “他是差点儿噶了。”陆昭菱说。 “我现在要进宫,先不跟你们说了,借鬼门一用。”陆昭菱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一头扎进了鬼门。 “等等!” 殷云庭和殷长行见状,赶紧也跟着进了鬼门。 这鬼门还能借的? 但那是大师姐,她硬要借,还能咋的? 陆昭菱本来是想问他们去幽冥做什么的,但想到周时阅还在宫里,她就顾上别的。 先到周时阅身边才行。 谁也休想动她的金灿灿。 其实,陆昭菱是用鬼门抄近道的,所以她离开的时间不长。 也就是让周时阅来到了乾宁宫。 这里是太上皇生前的寝宫。 皇上并没有在御书房或是御花园见周时阅,而是让人把他带到了这里。 太上皇也在看到这地方的时候,神情复杂。 这里还保持着他生前的样子,除了一些被周时阅搜刮走的值钱的摆件字画之类的。 东边窗下有一张罗汉榻。 太上皇死前最后一年最喜欢待在此处,看看书写写信品品茶。 他坐一侧,另一侧空着,就当他心爱的珑妃或是小儿子会回来,坐到另一侧与他说话。 所以有时候小睡醒来,太上皇一恍惚,就会叫出他们母子的名字,自言自语说几句话。 此时,皇上就坐在那一侧。 中间小桌摆着茶炉茶壶,有两只茶杯。 皇上正在煮茶。 御林军把周时阅送进来之后,留了两个人守在这里,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柱子那边垂头站着一人,是覃公公。 周时阅进来的时候,覃公公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焦灼,他用眼色在示意周时阅快走,但周时阅就像没看到,缓步走了过来。 之后覃公公就无声叹息,垂下头去了。 这里安静得,他们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阿阅啊,来,坐。” 皇上等了一会儿才像是发现了周时阅,抬手示意,语气温和,招呼他过去坐。 周时阅没动。 皇上倒也没勉强。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瞥了一眼旁边的那个位置,然后就跟周时阅说了之前太上皇坐在那里自言自语的事。 “阿阅啊,你知道吗?有那么两回,还是三回,朕也心疼,感觉到父皇时日无多了,就想多些时间来陪他老人家。” “可是朕坐在那里,”皇上伸手比了比,“这么大一个朕。” “父皇却在看过来的时候,喊出了你的名字!” 皇上语气提了起来。“他说,阿阅啊,你回来了?你这皮猴,一出京去就跟放归山林的猴儿一般,乐得不想回家。可是阿阅啊,这没有你在的家,它是皇宫,不算家。” 皇上学着太上皇的语气说了这么几句话。 太上皇其实已经走到了那一侧,听到了他这话,顿了一下,看向皇上,神情有些复杂。 他缓缓在另一侧的位置上坐下了。 太上皇说,“你皇兄不知道,其实我清醒时,也曾喊过他。想问他,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感觉如何啊?” 皇上没有听到太上皇的话。 周时阅则是没动没出声。 他看着坐在罗汉床上的父子俩,看着他们中间的茶烟升腾,感觉有些好笑。 但他可笑不出来。 皇上见他这样子,又叹了口气。 “你知道朕最讨厌你哪点吗?” “本王还以为皇上向来羡慕我,想变成我呢。”周时阅开了口。 他打量了皇上一眼。 就是这一眼,皇上瞬间就恼火了。 因为周时阅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就这么看他一眼,他瞬间就想起周时阅说他“皇兄奔五了”,“皇上脸上这么多皱纹呐”。 周时阅不就是在嘲讽他心里不知道多盼望长成他那样子吗? “自古男人建功立业,是看雄才大略,是看气势胸怀,根本就不是看脸的!拿容貌说事的是女子!”皇上恼怒地喝道。 周时阅唇角一勾,“建功立业?雄才大略?气势胸怀?是啊,皇上没说错,但是可惜,这些你都没有啊。” 你说气不气。 男人该论的,你没有。 容貌你也没有。 覃公公嘴角一扯。 哎哟老奴的王爷诶,这个时候您就不要再刺激皇上了好吗? 太上皇无语地看着周时阅。 “你趁这机会跟他好好交心谈谈!不要嬉皮笑脸的!” 周时阅压根就不理会太上皇。 皇上是真的被他气得胸口都在起伏。 “你和父皇一样,一直就看不起朕!你们都觉得朕是庸才,根本不堪当大周的皇帝!” 周时阅点点头,“不是觉得,这是事实。” “周!时!阅!” 皇上一拍桌子,胀得脖子青筋都起来了。 他本来想要用很高深的态度来辗压周时阅的,一定要不慌不张,不动怒,沉着镇静,一副帝王气派。 但是没几句话就破功了。 皇上觉得憋屈死了。 但是在吼出周时阅的名字之后他又回过神来,努力地深呼吸,把这怒火给压了下去,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朕知道,你最喜欢的就是激怒朕,让朕失去理智,然后被你牵着鼻子走。” 周时阅挑了挑眉。 “确实挺好玩的。” 皇上:“......”他不气! 他一定不能中周时阅的计! “朕以前只是把你当孩子,让着你罢了。” “那皇上这次叫本王入宫,是想做什么?”周时阅问了出来。 “坐下来谈谈吧。”皇上竟然说了和太上皇一样的话,“这一次,咱们兄弟俩交一次心,好好谈谈,如何?” 太上皇一喜,赶紧就飘开了,给周时阅让位。 “难得你皇兄愿意好好谈谈......” 第1828章 这里有鬼 太上皇是觉得,难得皇帝现在愿意好好谈谈了。 皇帝肯定是不对的,但如果他能够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摆出来,好好地跟周时阅聊聊,有什么是他们兄弟俩能够找到的平衡,那这件事就可以往好的方面去解决。 但太上皇刚跟周时阅说了半句话,后面的话还没有说下去,就看到周时阅看过来的目光。 对上周时阅的目光,太上皇的话就那么堵在了喉咙,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的神情也是在这个时候颓然下来。 因为他自己也意识到了,皇帝不会改变,而现在要是再来要求周时阅,是他不公平了。 他一直自诩最宠爱周时阅,但现在他自己看起来都觉得脸红。 一味让周时阅让步,又怎么能算得上是宠爱他呢? 真正被宠那个,应该是更肆无忌惮,我行我素。 周时阅缓缓走到了这个位置坐下了。 皇上给他倒了一杯茶,端到了他面前。 “喝杯茶。” 周时阅看了那杯茶一眼。 “不是吧,阿阅你该不会是怀疑朕会给你下毒吧?” 皇上轻笑了一声,自己也倒了一杯,同个茶壶。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喟叹出声。 “这茶是真的好喝。这是朕在父皇这里搜到的,之前你来过一次,但是没有把茶叶这些东西带走。” 皇上说,“而朕之前则是不太想来这里。” “为何?”周时阅挑了挑眉,“难道你担心在这里见到父皇?” 皇上一滞。 “说起父皇,朕也想问问你。”皇上顿了一下,很是认真地看着周时阅问,“陆昭菱是玄门中人,她肯定有一些普通人不能想象的本事。那么,朕时不时就梦见父皇,这事到底是因为朕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朕自己的问题,还是说,陆昭菱在动手脚?” “这怎么还扯到菱大师头上!”太上皇一听就觉得不对。 “是你的问题。” 周时阅可直接多了。 怎么说都是皇上自己的问题啊,因为他不靠谱,父皇才会总想给他托梦。 怎么不见父皇想去给太后托梦,给周则他们托梦? 皇上都没想到周时阅会答得这么直接,想都不带想一下的。 “怎么就是朕的问题?” “这就要皇上自己反省了,你时常梦到父皇,在梦里父皇说什么,就是问题所在。” 在梦里,父皇一个劲骂他。 问题所在,就是他欠骂? 皇上得了这么一个结论,脸都黑了。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思维又被周时阅牵着走。 这是一个让人十分挫败的想法。 “阿阅,其实我是真的挺想跟你好好谈谈的。”皇上又立即调整一下子的节奏。 “现在有一件比较重要且紧迫的事情,太子人选。” 周时阅问,“太子不是周则吗?” “朕觉得阿则有些优柔寡断了,也习惯了听从指挥,没有太多主见,他的肩膀还担不起如此沉重的担子。” 皇上只差没有直说,太子只会听你的话,几乎是你的傀儡。 “朕觉得身子骨还行,而且祖上有高寿先例,想来这个位子,朕再坐个三十年,问题不大。” 三十年! 太上皇眼睛都瞪大了。 这是想要在这个位置上坐到八十去吗? 如果他真是一个明君,真是一个有能力的,又确实不会因为年纪大了而老糊涂,那似乎也不是不行。 但现在很明显,皇上就是个平庸的人,他真的当不成明君。 现在都已经开始有些老糊涂了,哪里还能再在这个位子上再坐下去? 周时阅看着皇上,“那你是什么意思?” “朕的意思就是,先废了周则太子之位,此事需要你帮忙,只要有你出手,周则很听话。” “还有第二件事,”皇上又说,“殷长行,殷云庭,这父子二人,要为朕所用。他们是第一玄门的人,朕可以帮着他们重建第一玄门,但是,需要他们以第一玄门的名义,昭告天下,就说测算天道,天道示意,朕将是大周百年最顺应天意的明君。” “并且为朕在第一玄门制一法像,也受玄门供奉,以后第一玄门以朕为尊,殷长行镇守第一玄门,殷云庭到朕身边来随侍。” “还有,你的王妃陆昭菱,既然已经嫁为人妇,就该做适合她的事情,在王府里好好当内宅妇人,为你开枝散叶,那玄门修为也没必要拥有了,殷长行要与她断绝师徒关系,以后她只是晋王妃,而不是什么玄门大师姐。” 皇上这么清晰地说了这么一大通。 太上皇难以置信地看着这逆子。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大周,这几年都亏得菱大师了! 要不是她,现在京城可能早已经乱了,皇室也已经出了一事又一事。 现在皇帝竟然想让人废了陆昭菱的修为,还想让人家师父与她断绝师徒关系,再把她逐出师门? 太上皇差点儿没被气得咻地现身。 周时阅也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都要被皇帝这几个要求弄得说不出话了。 “阿阅,只要你答应这几个条件,你依然是晋王,依然是朕最疼爱的幼弟。” “那本王要是不答应呢?” 皇帝微一笑,他拍了拍手。 有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正是赶过来的宇真人。 皇上一看到他却愣了一下,“宇真人,怎么是你?” 他不是该在行宫对付太子吗? “在外面守着的,不是你师妹?” 话音刚落,一个年约三十五六的夫人走了进来,“皇上,师兄感觉到宫里有变,赶过来了。” 周时阅目光落在这对师兄妹身上。 他看得到,宇真人身上有一层薄薄的黑色雾气,是笼罩着他全身的。 而他的师妹头上也有一缕血色雾气,看着就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周时阅知道他并不是时时都能够把这些东西看得清楚的,但是能让他一眼看出来,说明对方的阴邪程度已经很重了。 皇上身边竟然有这么两个邪修。 周时阅看向了皇帝。 他还没说话,宇真人却已经拔出了一把铜剑,缓缓地指向了太上皇的方向。 “皇上,这里有鬼。” 第1829章 知道是你 这里有鬼。 太上皇看着那把准确地指向自己的铜剑。 他可不能自欺欺人说,宇真人是在说笑话,或者是指这里有别的鬼。 这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但是他根本就没有现身啊。 太上皇感觉得到那把铜剑上沾着很凶的煞气。可能他身为一个鬼有一种下意识的惧怕。 他强忍住了想退两步的冲动。 周时阅眸光凝了起来。 他手背在后面做了个让太上皇赶紧离开的手势。因为他看出来了,这对师兄妹的修为不低。 也许他们是真的看得到太上皇。 不,刚才说这个宇真人不是在宫里,是在宫外就感应到了这里有问题。 他的修为可能比想象中要高许多。 那这个时候太上皇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但太上皇却不想走。 就像周时阅一样,他也看出宇真人的修为很高,那若是他伤害阿阅怎么办? 这会儿菱大师不在,要是这人伤害阿阅,还不知道阿阅身上的护身符能不能够保住他性命。 “有鬼?” 皇上听了宇真人的话就已经脸色一变,他立即问道,“是什么样的鬼?鬼怎么能随便进宫?” “本真人没有看清楚他的样子,只能看到一团影子,但是,这只鬼肯定不一般,是只鬼修。” 今天皇上要谋大事,所以身上就带上了他给的符。 只要有修为很高邪物或是鬼魂接近,宇真人就能够感觉到。 太上皇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也在这修为很高的鬼修之列了。 所以,他的存在,也让宇真人感觉到了。 宇真人知道皇上在宫里,身边本来不该有这样的鬼魂或是邪物出现才对,一旦有所感觉,他就不敢迟疑,立即用符赶入宫了,生怕皇上出什么事。 “鬼修?” 皇上吓了一跳。 他立即说道,“那你快快将他收拾了!” 太上皇怒瞪向皇帝。 这不孝子,竟然想让外人来收拾他?! “皇上,他暂时没动。”宇真人手里铜剑一直指着太上皇,他扫了一眼周时阅,不由得一惊,之前就知道晋王周时阅身上是有功德金光的,但他没有想到,亲眼看到时这么厉害! 这么多的功德,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 这样的人,若是与他们为敌,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宇真人赶紧催着皇上,“皇上现在还是先跟王爷谈好!我会盯着这只鬼修的。” 皇上可能是很信任他的本事,听了他的话之后也放了心,没觉得那鬼修有多惊人了。 现在最主要的确实是周时阅,能不能答应他的问题。 此时皇上就算是想问太子的结果也不方便,他立即就看着周时阅,追问他。 “阿阅,刚才朕说的那些,你怎么看?” “本王觉得,都是笑话。”周时阅呵了一声,“不管是哪一条,都属于异想天开。” “你!” 皇上脸一沉,“那你的意思是,一个条件都不答应了?” “答应不了。皇上,几十岁人了,能不能那么天真?”周时阅说。 “你可知道,若是不答应,你会是什么下场?”皇上咬牙切齿。 “什么下场?” “阿阅,父皇向来最宠爱你,你若是下去陪他老人家,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皇上眼里闪过了杀意。 “他敢杀你?”太上皇难以置信。 宇真人剑又往前递了几寸,“皇上,这只鬼可能是晋王带进宫的!” 他依稀能听到一点声音。 “周时阅!”皇上顿时大怒,“你入宫面圣,竟然还敢携带恶鬼?!” 太上皇:“你才是恶鬼!你丫的......”全家都是恶鬼。 不对。 太上皇把话刹住了。 全家都是恶鬼,说的不就是他老周家吗。 “他暴怒了!” 宇真人脸色一变,突然就挥起铜剑,朝着太上皇直直刺了过来。 刚才太上皇实在是忍不住,就要冲向皇帝,他恨不得给皇帝一个大兜比。 但是他刚动就被宇真人察觉。 宇真人是感觉他要冲去对皇上不利,所以立即就动了手。 “放肆!” 周时阅哪里能看他对太上皇动手,抓起茶杯就猛地朝着他的虎口掷了过来。 他这么盛怒之下掷出的茶杯,力道十分惊人,挟着破空声,被掷到可能一条手臂都得麻掉。 宇真人也反应很快,迅速就避开了。 “周时阅,你敢动手!你是不是想反了?!”皇上被周时阅这么突然动手给吓了一大跳。 “来人!”他大叫一声,“拿下晋王!” 那两个御林军立即就拔刀朝着周时阅冲来。 而殿外守着的那些也都冲了进来,这架势,已经像是要把周时阅当场拿下了。 太上皇脸色铁青。 覃公公更是大惊失色。 这如何是好? “拿下意图刺杀朕的反贼周时阅!”皇上大喝一声。 他已经看出来了,周时阅不会答应他提的那些条件。既然如此,他也得雷霆手段! 亲儿子都要当傀儡了,还在意一个同父不同母的弟弟?! “晋王,得罪!” 御林军立即就围住了周时阅,齐齐出刀。 一瞬间,周时阅就被包围在一片刀光之下。 太上皇抽出了鞭子就要朝着那些人挥去,宇真人和他的师妹却跟鬼魅一般,瞬间来到了他身边,左右夹攻。 “我知道你是太上皇。” 宇真人在接近的时候,声音极小地说了这么一句。 “但是,皇上本意就是要收了你!” 所以他们当作不知道那是太上皇! 皇上早就已经问过他,一直梦到太上皇,梦境又那么真实,可能是因为什么。 宇真人也告诉了他,太上皇鬼魂应该就在宫里没离开,梦见他,完全是他有意托梦。 皇上苦不堪言,本来就问过他,有什么办法可以收了太上皇的。 现在既然碰上了,宇真人就决定解决了太上皇。 太上皇脸色黑沉。 “所以,那不孝子知道是我,想除了我?” “你既然已经死了,就别再出来指手画脚,否则,谁也容不下去!” 宇真人说着,手里的铜剑挥向了太上皇。 铜剑带起一道黑气,黑气阴寒,碰到都会一抖。 第1830章 紧急一瞬 太上皇手里的鞭子立即就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 鞭子抽空,而眼前已经没了宇真人的身影。 背后突然一寒,太上皇暗道不好,快速转身,一道符却倏地贴到了他的额头上。 滋地一声。 太上皇感觉到一股灼伤,额头都冒烟了。 他痛呼一声,退了一步。 后面又是一道符,拍到了他的后背上。 那是宇真人的师妹,逮住了机会立即就动手。 背上又是一阵灼热,又冒出了烟。 皇上已经被两个御林军给护着避到了一角,他看到了宇真人和师兄中间有两处起了烟,然后那里刷刷一闪,好像有一道身形晃了晃。 好像是明黄色的身影。 就在皇上想要看清楚一点时那身影一闪又隐去了。 他脸上惊,心里疑。 那不会真的是父皇吗? 父皇死后鬼魂一直没离开? 如果这样,那以后他也会在暗中一直护着周时阅吧? 皇上恍然,突然就想明白过来了。 怪不得他做什么事情之后,就会梦到父皇来骂他。 怪不得周时阅大婚之后,他会和太后皇后一起梦见被父皇痛骂一顿。 那就不是梦,那是真的。 父皇就是在替周时阅出气,所以才会把他们都拉到了同一个梦里,把他们一个个骂得狗血淋头。 皇上想到这里不由得咬牙切齿。 本来,想到那里可能是父皇的时候,他下意识就想叫宇真人住手的。 那毕竟是父皇啊。 但是,在想到了刚才那些的时候,皇上就把话给咽了下去,他还转开了目光,不再往那边看。 只要他不看,就不算是知道。 就不算眼睁睁地看着父皇被收拾了。 也是该收拾了的。 他都已经是大周的皇帝了,父皇还以为皇位是他的,还把他当太子训吗? 是时候让父皇清楚,现在大周是谁当家作主了! 皇上看向了被十几御林军围攻的周时阅。 比起太上皇,他更想弄死周时阅。 周则毕竟他亲儿子,留条命也应该。对周时阅,他可以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杀了才好,一了百了。 但是这一看,皇上就惊了。 周时阅身形如鹰,跃起腾空,干脆利落,速度又快又猛,十几个御林劳竟然不是他的对手。 砰砰砰。 周时阅飞跃而起,长腿一扫,直接就踢飞了三个人,那三个御林军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 “来人!来人!” 皇上见状不好,又大声叫着人。 刷刷刷。 有十几个一身黑衣碧绿腰带的侍卫出现,他们都拔出偏短,但看起来寒光疾闪的宝剑。 这十几人是皇上养了多年的隐卫,算是听从于他自己的死卫。 一般来说,不到最后关头,不是皇上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他们不会出现。 但是现在皇上顾不上那么多了。 “杀了晋王,不惜一切代价!”皇上叫着。 “是!” 这十几个死卫不顾自己性命,就那么冲向了周时阅,出的都是杀招。 周时阅面色沉沉,一掌拍了出去,震断了扑到面前一个死卫的心脉,五指一抓,将他抓了起来,朝着另外几个死卫猛地推了出去。 剑剑入肉的声音响起。 那些死卫手里收不住的剑都刺进了同伴尸体,又同时猛地拔出来。 血喷出。 有人绕到了周时阅背后,挥剑就要偷袭。 咻! 一道鞭子响声,那人被一鞭子抽飞了出去。 周时阅一闪身又避过了两次杀招,他看向那边的太上皇。 却见太上皇只这么一会儿显得很是狼狈,他额上有一团焦黑,身上的衣服也有几处烧黑。 而且他的魂明显就有了伤,看起来气不稳,身影时闪时现的。 宇真人师兄妹不语,一直急攻。 他们的铜剑,还有那师妹手里时不时取出的针和符,对太上皇的威胁都极大。 “你离开这里!”周时阅沉声叫道。 太上皇快速飘动,避开了宇真人刺过来的剑,冷声说道,“我怎么可能留下你一个!” 他心都冷了。 现在对皇帝再没有半点侥幸。 皇帝不仅要灭了他的鬼魂,还要杀了周时阅。 这还是人吗? 为了那个皇位,他真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刷!” “噗!” 太上皇刚一闪身避开宇真人师妹的一把黑针,突觉背后一痛。 他身形僵住,低头一看,看到一把铜剑从自己身体穿过来。 “父皇!”周时阅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立即就拍开了几个死卫,朝着这边飞掠过来。 但是,宇真人本来就在等着这个时机。 他刚才一直全力攻太上皇,是因为他明白,太上皇可能要比晋王还容易对付一点。 他从来不敢轻视晋王。 所以,他就是要全力攻杀太上皇,然后在一击得中的时候,扰乱晋王的心思,在晋王慌了的一瞬间,才能够抓住机会,对晋王动手! 这就是他的计划。 他的师妹与他心意相通。 现在宇真人逮到了这个机会,他师妹也立即就领会到了。 师兄妹二人十分默契,一人用铜剑,一人出符,师兄妹两人同时抓住太上皇的魂体,然后朝着周时阅就飞速迎了过去。 有太上皇鬼魂在前面挡着,周时阅根本就不敢出手。 但是,宇真人师兄妹却无顾忌,两人同时就朝着周时阅杀了过去。 铜剑泛出了黑沉沉死气。 他师妹的符也砸向了周时阅。 他们都知道机会可能就只有这一次。为了这一刻,他们可是准备了很久。 就连那些符,也都是费了大功夫画成的,专门为了晋王准备的。 他们知道晋王身上肯定有陆昭菱画下的护身符。 所以一般的符杀伤力不够。 他们用的是百厉鬼煞符。 符一砸过来,大团黑如墨的尸气就漫了出来,带着如寒刀的冷气,朝着周时阅就猛扑过来。 轰的一声,符还炸响了。 铜剑带着厉声,也直直地飞射向周时阅的心口。 “破!” 宇真人厉喝一声。 那把铜剑一下子就击碎了周时阅的护身符。 “噗!”周时阅吐了一口血。 他感觉到身体里的护身符爆开。 他身体也有血喷出。 剧痛让他瞬间眼前一黑。 第1831章 夺他功德 周时阅吐血了! 皇上看到这一幕,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也沸腾了起来! 以前他虽然想过杀周时阅,但还没有真正付诸行动,潜意识里,他也总是觉得周时阅会很难杀。 还有一点就是,杀了周时阅可能是一件大事,会有很可怕的后果。 但现在真的亲眼看到,周时阅的性命就要断送了,皇帝心情激动又复杂。 他紧紧握住拳头,拳头又藏到了袖子里,生怕被人看到他如此不镇定的表现。 但皇上也说不清楚现在是不是高兴,是不是很期待。 他的心蹦到了嗓子眼,随时可能蹦出来,只能紧紧地闭着嘴巴。 而宇真人也是眼里精光直冒。 他成了! 哈哈哈! 他成了!他杀了晋王了! 宇真人和师妹交换了个眼色。他们愿意帮皇帝杀晋王,其实还是有自己的心思的。 他们想要晋王的功德金光! 现在杀了晋王,他们就可以用上秘法,用符咒,将晋王身上的功德金光夺过来了。 “师兄!”宇真人师妹沉声提醒,快速一转,从腰间抽出了一串黑色的链条。 “就现在!” 宇真人也迅速地拿出了几道符。 这几道符他拿得有些小心翼翼的,看起来是很珍贵的符。 他将这几道符往周时阅身上一抛。 “符阵起!” 刷刷刷! 那几道符迅速地飞了上去,在周时阅胸口高度的位置定住,符在微微震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能量一般。 “阿阅!” 太上皇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他想要朝周时阅冲去,但一动,刚才被铜剑刺穿的位置就有白气源源不断地泄出。 他的身影也明显地淡了许多。 他根本动不了。 太上皇在这一瞬间很清楚,自己要是这么冲过去,他的魂力也会消散。 他本来就是菱大师护下来的一缕魂。 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奋力爬起来,朝着宇真人冲了过去。 此刻,祖庙里,偏殿的供桌上,轻微的咔嚓一声。 按理来说这么轻微动静不容易听见,但是戒吃正好在这里念着经,他听到了。 戒吃抬头一看,就看到太上皇的牌位突然就从顶端裂了一道口子。 “师兄!” 他腾地就站了起来,大声叫着思真。 在这么一会儿,牌位那道裂缝又开了一寸。 戒吃大惊,顾不得多想,奔过去就用双手按住了牌位的两侧,紧紧地压着,嘴里还叫着,“不能裂,不能裂!” 陆施主不是说他是天生的灵体吗?说是他能除魑魅魍魉的,是不是有什么阴邪的东西在攻击着太上皇的牌位啊?那他这么护着,能不能让那些阴邪的东西不能靠近? 说来也奇怪。 本来太上皇正朝着宇真人扑过去,伤口处白气疯狂流失,他眼前也阵阵发暗,还没有扑到宇真人面前就已经摔落在地。 就在太上皇以为自己要彻底完蛋了的时候,他身上的白气竟然像是被封住一样,瞬间不再流失。 而他也得以剩下三分清醒。 可是太上皇顾不上自己身上的奇怪之处,看向了周时阅。 周时阅在吐了一口血之后就被符阵困住。 但他也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 那几道符纸悬于他周围,这会儿隐隐地泛着黑芒。 那竟然又是几道黑纸画成的符。 黑纸,红符文。 现在符光隐约流闪,又好似透着幽幽黑气,那些黑气就飘浮在符与符之间,看起来好像是慢慢成了一道屏障,要把周时阅包围在里面。 整座宫殿里开始变得冷嗖嗖。 而在宇真人师兄妹二人的眼里,周时阅身上的金光在此时渐渐变得更夺目。 师兄妹二人眼里都涌出了贪婪的光芒。 来了,来了。 这是正常的,这些功德金光会渐渐先从周时阅身上剥离,然后被那几道符所收干净。 最后他们只需要把符收回来,再去找个合适的地方,把符炼化就行! 眼看着,他们的计划就要完成。 宇真人这会儿都顾不得皇帝了。 周时缓突然闷哼一声,身子一震,扑通就跪了下去。 但是在最后一秒,他一手撑住地面,只是单膝跪下。 只要他身的功德金光剥离干净,就是他瞬间毙命的时候。 太上皇突然一咬牙,强撑着自己的痛苦,现了身。 一现身,他就朝着皇帝怒喝了一声,“皇帝!那是你亲弟弟!还不让他们住手!你若是让这些邪修害了阿阅性命,我魂飞魄散之前也要把你带走!” 皇帝本来就紧张得要死,突然听到父皇的怒骂,下意识看了过来。 这一看,他眼睛都快鼓出来了。 “父、父皇?!” 之前宇真人说有鬼,他其实也猜到可能是父皇,但毕竟没有确认,而且,他心里也一直在催眠自己,只要没亲眼看到,那就不是。 可现在不能自我欺骗了,他真的看到了父皇! 父皇正死死地瞪着他,就像是随时就要扑过来将他一手拍到地上。 从小到大被太上皇压制的那种感觉,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那是阿阅,是你亲弟弟!” 太上皇恨声大叫。 皇上抖了一下,他又看向了符阵里的周时阅。 此时,周时阅正好缓缓地抬起头来。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是细密的汗珠,就连嘴唇都失去了所有血色,双眸里却如幽静寒潭。 皇上心脏颤抖,剧烈地颤抖。 他脑子都是懵的,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对着宇真人大声叫道:“住手!先把他关起来吧!” 宇真人师兄妹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还在继续着自己的事。 宇真人划破了自己的掌心,念念有词,将几滴血朝着周时阅撒了过去。 滋啦滋啦,声音作响,黑烟冒起。 而他的师妹则是拿着那根黑色链子在地上摆出了个圈,也在念念有词。 在那黑色圈子里钻出了一缕黑气,宛如有生命的蛇,扭动了起来。 皇上看着这一幕,突然也觉得很是诡异,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时来的勇气,突然就推开了护在他身前的御林军,快步朝着他们奔了过去。 “朕让你们先停下!你们是聋了吗?!” 第1832章 金光护体 皇上见宇真人还是无动于衷,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宇真人师兄妹并不是真心听从他命令的! 他们肯定有自己的私心! 察觉到这一点,皇上心里大为恼火,有一种被人利用了的愤怒。 “朕命令你们停下!” 他大喝着,伸手就朝着宇真人的后脑勺拍了过去。 在愤怒之下,他竟然忘了忌惮宇真人。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皇帝之前,宇真人反手就捏住了他的手腕,将他一推。 而这个时候,殿外有人走了进来。 “父皇,您没事吧?” 进来的人,正是五公主。 本来周阮跟周时阅是一同入宫的,但因为太后骨折,加上她自己也有伤,就请示了皇帝,先去请谭良看伤了。 皇上当时本来最想对付的就是周时阅,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现在看到五公主一个人过来,皇上本来被宇真人推出去,踉跄着要摔倒的,被五公主正好扶住,他扭头看了五公主一眼,正要说朕有事....... 但是目光在看到五公主的那一瞬间就定住了。 怎么有些不对? 看着哪里不太对劲呢? 皇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五公主又叫了他一声。 “父皇?” 皇上倏地发现了。 五公主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听着像是个男声。 而且,她竟然穿着一袭男装,头发也只是梳成了单髻。 看起来,就是一个少年。 “小五,你......” “五殿下来了正好,带皇上退下吧,”宇真人抢在他之前说道,“现在反倒是皇上要碍事。” 周阮搀住皇上的手臂,又看向了在符阵里单膝跪着,看起来在努力撑着的周时阅。 他唇角一勾。 “皇叔这是怎么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周时阅的目光朝他看了过来。 他就说,他皇兄应该没那么聪明有心机,看来,宇真人实际上是周阮的人。 所以,那告诉周阮,城楼坍塌之后有什么东西的人,就是宇真人,或者是他的师妹。 那帮着周阮的人,就是这师兄妹俩。 “小五,快,让他们住手!”皇上反拽住周阮的手臂。 宇真人竟然敢对他动手,他惊怒之下,现在自己是不敢上前去的了。 可是,要是没能阻止宇真人,他的帝王尊严就要不保了! 现在一看到五公主来,皇上立马就想把五公主推出去。 要是宇真人再动手,伤的就不是他。他毕竟还是有些怕宇真人的。 周阮却扶着他往后退。 “父皇,看起来好危险,现在您的安危最重要。” “快去,他要你皇叔的命!”皇上这会儿根本不敢再去看周时阅的脸了,不敢对上周时阅的眼睛,他心虚得手心一直在冒冷汗。 “皇叔是不是冲撞父皇了?皇叔抗旨不遵的话,吃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周阮的话让皇上吃惊地扭头看他。 不对啊,小五怎么这么平静?看到眼前这一幕,不吃惊也不害怕? 太上皇闭了闭眼睛。 他也看出来了,是他小看了周阮。 “师兄,鬼气够了,就是现在!”宇真人的师妹突然叫了一声。 她黑链圈子里的黑气已经是手臂粗的长长一柱,现在正扭动着,而周时阅周围的黑色符气也已经很浓,把他整个人挡住了,外面的人也看不清他现在的样子。 “晚,晚了......” 皇上突然觉得失魂落魄,他看着这一幕,觉得周时阅活不了了。 扑通一声,他跌坐在地上。 现在就是好慌。 周阮没有扶住他,在感觉到皇上双腿无力站不住的时候,周阮就已经松开了手。 周时阅闭着眼睛,只觉得身体里像是有什么链条在寸寸断裂的感觉。 他的身体逐渐冰冷。 但是脑海里,却听到了战马嘶鸣,有人在悲呼着。 “王!” “吾王!” 宇真人再次紧握拳头逼出了血珠,手猛地一振,血珠再次射向了符阵,滋啦声响起的时候,那几道符爆出了黑芒,同时快速朝中间收缩。 有砰砰砰的气流被压迫的声音响起。 “阿阅!” 太上皇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宇真人激动地张开双手准备随时收符。 眼看着晋王身上的功德金光被符吸收。 但就在此时,金光突然大盛,像是一轮耀日挣破了黑暗,嘭的一声。 那几道符突然就在半空碎裂。 金光暴出,一时间灼目无比。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一道身影冲了进来,下一瞬间,又有两道身影跟着冲出。 陆昭菱咬着牙,冲向了周时阅,正好将他抱住。 周时阅浑身冷汗湿透,余光看到了陆昭菱的脸,他只虚弱地来得及动了动嘴巴,就昏迷了过去。 “走.......” 陆昭菱红着眼将他抱了起来。 殷云庭也已经将太上皇收进了红玉玉佩里,一手就开了鬼门。 “走。” 师徒三人,带着周时阅,瞬间就进了鬼门。 鬼门咻的消失。 而殿里的所有人这时也才敢试探着睁开眼睛。 皇上睁开眼睛,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宇真人师兄妹二人。 除了他们,御林军也都倒在地上了。 就连小五都跌坐在他身边。 地上,洒散着点点黑色的符碎。 铁链子断了。 那蛇一样的黑气,不见了。 皇上大吃一惊。 因为,周时阅也不见了。 他又扭头去看刚才太上皇所在的位置,那里也空无一...鬼。 周阮也睁开了眼睛。 同样看到了眼前的情形。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刚才那是什么光?皇叔呢?” 他迅速奔过去,又去推宇真人和他师妹。 “醒醒!” 宇真人师兄妹醒了过来,意识到什么,腾地就座了起来。 但是这一坐起来他们就觉得眼前金星直冒。 他们刚才竟然是被晋王的护体金光给伤了? 为什么晋王的功德金光还能保护他到这程度?还是说,天道根本不敢灭他? “怎么回事?你们的符阵是不是出问题了?”周阮冷着脸,咬牙切齿问他们。 皇上错愕的看着周阮。 这很不对,真的很不对啊。 “小、小五?” 周阮的目光,朝他扫了过来。 皇上突然就打了个寒战。 第1833章 很不寻常 鬼门现。 陆昭菱一行快速步出。 一出来,陆昭菱就发现,他们是到了幽冥,到了判官殿。 殷云庭说,“皇上要对王爷动手了,还是这里安全点,我们得先弄清楚是出了什么事。” 殷长行也说,“太上皇受伤,也得在幽冥合适些。” 现在一受伤,在阳间就随时可能再灼伤他。 陆昭菱其实不需要他们解释。 她顾不上说什么,快步进去,把周时阅放到了殷云庭床上。 “阿阅!” 她这个时候才看清了周时阅的模样。 “先给他换身衣裳。”殷长行说,他看向了殷云庭。 殷云庭立即就把太上皇的红玉牌给了他,“我知道了,我回去一趟,取些东西,随便跟师叔他们说一声。” 他们就这么下了幽冥,阳间和宫里的事,还要师叔盯着。 还有太子。 他们刚才晚一步到宫里,也是因为先替太子处理了一下东宫的阴气。 太子现在已经回了东宫。 至少要派个人去帮着太子。 殷云庭立即就闪回了阳间。 他直接就把青木等人叫来,把任务安排给了青木,由青木指挥。 “你们不用担心王爷,他会没事的。但是太子殿下那边,你们要帮忙。” “殷公子,属下明白!”青木神情严肃。 殷云庭把身上所有的符都给了他们。 “有事找二师妹和师叔。对上,我会让宗莂和蛙哥他们都随时帮忙传递消息。” “盛三娘子现在应该也已经迎了盛家人进城了,你们见到盛三娘子,让她也留下来帮你们,最好是让盛三娘子到太子殿下身边,注意五公主,不,五皇子。” “是!” 殷云庭这才去槐园,又跟容菁菁交代了几句,取了晋王留在这里的衣裳,快速回了幽冥。 他给周时阅换了衣裳,就见陆昭菱点了好几炷安魂香,放到了床边。 他愣了一下。 “大师姐,怎么对晋王用了安魂香了?” “他魂魄不稳了。” 陆昭菱神情很冷,说话的语气平静,但是,殷云庭却感觉得到她这会儿情绪可是处在一点就燃的边缘。 他们刚刚赶到的时候,竟然看到周时阅身上的功德金光大爆。 虽然这是能够护住他性命,但要是在那个时候不能及时收息,功德金光回流他身体里的时候会暴乱的,到时候他魂魄可能也会被弄得支离破碎,命虽在,人可能就要傻了。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所以,当时根本就顾不上去收拾其他人。 不是他们不想替周时阅报仇,实在是一秒都不敢浪费在那些人身上。 “大师姐,刚才阿阅身上的金光在暴乱中,好像是你冲过去抱住他之后,那些金光就平稳收回了。” 殷云庭突然就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阿阅其实能够控制?” 本来这种情况下,是金光护主,周时阅自己其实是控制不了的。 可能那些金光当时也会伤了陆昭菱。但刚才的情况却是,大师姐一抱住周时阅,一切就平息了下来。 那个时候周时阅还是睁眼看了大师姐一眼的,他认了出来,所以,压下了那些暴乱的金光? “这个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吧?” 殷云庭的意思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不会是普通人。周时阅肯定是有什么特别的。 陆昭菱点好了安魂香之后,又取出了金笔。 听到了殷云庭这些话之后,她头也没抬,一手去扯开风周时阅的衣襟,一边平静地说道,“他本来就不是普通人,我们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 殷云庭想说,这种不普通,不是之前所知道的,他是个身负大功德的人,而是还有另外一层。 但他看得出来,现在周时阅的状态没能平稳下来,没有脱离危险之前,大师姐是不会管这一点的。 想来也是,管周时阅另一层不寻常是什么,反正都是他。 只要他对大师姐不变,那他就依然是他。 “他身上的护身符都被毁了。” 陆昭菱说,“还有伤,这是铜剑所刺,大师弟,你还得去弄药。” “伤药取来了,刚才在给他换衣裳的时候已经用上了止血药。” “还不够,”陆昭菱一边替周时阅检查着,一边说,“伤他的那把铜剑很古怪,应该是淬了尸气的。” “好,我知道要去取什么药了。”殷云庭叹了口气,又去充当跑腿的了。 他还要去一趟祖庙。 殷云庭到祖庙的时候,戒吃还紧紧捂着太上皇的牌位。 他不敢松手,思真看着他这样子也在发愁。 “要不然我们就抱着太上皇的牌位去王府找陆施主。” “但是现在快到晚上了,我不敢这么出去,”戒吃说,“到时候要是有鬼来抓我,我不知道会不会一害怕就松手了。” “小师父,这是在做什么?”殷云庭突然出声。 “殷施主!”戒吃看到他出现,快激动哭了,“快来看看,太上皇的牌位裂啦!” 思真也赶紧解释,“小师弟说这是在保护太上皇呢,毕竟陆施主说过他是个不普通的人。” 殷云庭听明白了他们的话,再看看太上皇的牌位,突然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 “戒吃,你这是真救了太上皇呢,你做得很好,回头我一定跟太上皇说,让他给你买很多很多好吃的点心,报答你。” 他们之前看太上皇那样子,受伤太重了,觉得很难救,估计要送太上皇赶紧去投胎了。 但是现在看到戒吃护着这牌位,他又发现,事情没有那么严重了。 当年,大师姐是留住了太上皇一魂一丝生机封在这牌位里的。 现在只要把这一点还给太上皇,或是用符再好好滋养就能让他慢慢恢复了。 没有人告诉戒吃,他还能有这样的本事。但是戒吃偏偏歪打正着,真的是护住了太上皇这牌位。 “这牌位给我带走吧。” 殷云庭说着取了一符贴到了牌位上,护住了牌位,这才将它从戒吃手里接了过来。 他这么一接过去,戒吃双臂瞬间就垂落下来。 “太好了,我手臂都要坚持不住啦。” 他手好酸啊。 第1834章 要变天了 戒吃抖了抖双手,呼了口气。 但马上,他又看向殷云庭,担心地问道:“殷施主,太上皇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他的牌位会裂开?” 这可是陆施主亲手制的牌位,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裂开? 殷云庭看着他们师兄弟俩,想到了他们那还在镇压着什么邪物的师父,叹了口气。 “出了一点事,但会好起来的。” “那陆施主没事吧?”思真也有些担心陆昭菱。 “大师姐没事。” 殷云庭想了想,对他们仔细叮嘱了几句。 “最近你们就留在祖庙里别出去,但若是发现祖庙有异常,你们就速去槐园。” “啊?是要出......”什么事了吗? 戒吃的话还没有问完,思真就轻拽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再追问下去了。 “殷施主是不是有急事要去处理?您去吧,我会照顾好师弟的,要是察觉有什么不对,我们就去槐园。” 思真还是年长几岁,看得出来,殷云庭现在神色没有以往那么轻松。 殷云庭点了点头。 “嗯,我有事要去办,你们身上都有护身符,保护好自己。” 殷云庭说着就带着太上皇的牌位离开了。 等他下了幽冥,宫里也乱了起来。 之前在乾宁宫里,先醒过来的竟然是覃公公。 覃公公醒来之后下意识就摸向了怀里的香囊,手颤抖着掏出来打开一看,里面的护身符竟然就只是一小角微有点焦,但纸符都没破,应该还是好的。 “王妃保佑。” 覃公公捂住了护身符,喃喃说了一句,然后就像是察觉到什么,警惕地赶紧把护身符给揣回怀里,四下看了看。 这一看,他看到五公主的手指在微动。 覃公公心头狂跳。 他之前已经听出来了,五公主,是五皇子啊! 这事可是惊天大秘密。 覃公公又看向了之前晋王所在的位置,发现晋王已经不见踪影,原来现身了的太上皇此时也不在了。 他按了按狂跳的老心脏,目光又赶紧寻找皇上所在。 看到皇上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旁边还躺着不少御林军和暗卫,他赶紧就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吃力地把皇上拽了起来,架着皇上就往外走。 皇上可太沉了! 覃公公感觉自己快要被压垮了。 他下意识回头一看,又看到了那宇真人的手指也动了动,吓得他赶紧深吸了一口气,架着皇上往外拖,在过程中还掐了皇上一把,压着声音,急急地叫。 “皇上您快醒醒!” 皇上吃痛,隐隐有几分意识回笼。 他只感觉到自己好像是被人半扶半拽地往前走,脚步沉重得跟灌了铅似的。 但他有了点儿意识,可就没有那么沉了。 “皇上快清醒清醒,咱得先出去找人......” 覃公公觉得那宇真人师兄妹俩真不是什么好人,还有一个五殿下怪里怪气的。 皇上留在那里,万一被噶了,那事情可就说不清楚了啊。 覃公公觉得,五殿下说不定会把这污水泼到晋王身上去。 现在晋王又不见了,外面没有什么动静,说明他不是闯出去的,那就更说不清楚了。 所以现在至少得先保护皇上安危。 覃公公更是使劲地掐着皇上。 要是换平时他肯定是不敢的,但现在是真顾不得什么了。 “朕...醒了。” 皇上十分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 他觉得腰侧很痛。 他是个腰腹都有一圈赘肉的人,这么掐痛得很。 他一醒来,多少能自己迈开步子。 覃公公大喜,下意识又回头望进殿里,就看到五殿下缓缓坐了起来,眼看着就要扭头往外面望来了。 他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此时,太子带着一队侍卫挟着风迎面冲来。 覃公公看到太子,眼睛大亮。 再看到跟在太子后面的青木,他的心猛地定了。 青木是晋王妃的人啊,现在他跟在太子殿下身边,那太子殿下算是有人保护着的了。 太子看到了覃公公扶着皇上出来,步伐一顿。 现在看到皇上,他的心情真的很复杂。 “殿下。” 青木低声提醒他。 太子神情一整,下了个手势。 青木等人立即就快速上前去。 “覃公公,把皇上交给我们吧。”青木低声对覃公公说,又给了他一个眼色。 这是王爷的意思。 而且,太子是要有动作了。 皇宫已经开始变天。 覃公公本来就是聪明人,他很清楚这个时候自己该站在谁那一边。更何况,现在跟他说这话的人是青木。 他立即就让开了。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扶住了皇上。 皇上虽是清醒了大半,但脑子里还是晕沉沉的,加上他并没有听到太子的声音,头又很是沉重还没有抬起来,一时就没有想到太子。 还以为是宫里其他侍卫过来了。 “皇上,您没事吧?里面出了什么事?需要我们做什么?” 侍卫扶住皇上,又问了一句。 皇上记忆慢慢回到脑海里了,他脸色难看,又怒又惧地哑声说道:“把、把宇真人师兄妹俩抓起来,打入天牢!” 这师兄妹俩根本就是真心臣服于他的。 他们和小五...... 皇上又想到了周阮,又说,“把周、周阮先软禁起来,谁也不得探望。” “还有,还有......” 还有周时阅,皇上想到了周时阅,脑子就有点儿卡壳了。 但就在这时,青木手指一点寸劲就悄悄点了他的睡穴。 皇上头一歪,就那么又晕睡了过去。 “皇上晕过去了,快,扶他回寝宫。”青木沉声说。 “是。” 在他们过来的时候,又有两队人马匆匆奔了过来。 其中一队,为首的人是沈丞相。 还有一队,为首的人却是一位老国公。 他们匆匆过来,看到这一幕,顿时都刹住了脚步。 “太子殿下!皇上他......” 太子此时一抬眸,气势就放了出来。 “五公主勾结了邪修,想要逼父皇让位于他,幸好皇祖父显灵,阻止了他们的阴谋,现在父皇晕了过去。” 太子已经知道五公主是五皇子了。 青木入宫来说明情况,他大概猜到一些,现在肯定澡先下手为强,把罪名先安到周阮头上。 第1835章 都听傻了 沈丞相怎么都不相信。 但是这么多人在,就连覃公公都认同太子的话,皇上虽然昏迷过去但又不是死了,想来太子也敢胡说八道。 老国公是个保皇党,现在只要看到皇上没事,别的就不归他管了。 但是,他还是有些不解,“五公主,一介女流,怎么会逼皇上让位?她得失心疯了?” 太子本来就是等着他询问的。 周阮的计划可能是想要先得到皇上的认可,一步步让他男儿身的真相被接受,然后再来说皇位的事。 但是首先,他招惹了皇叔,先已经被皇叔识破了身份。 二来,他手下的宇真人太贪婪,做的事太过激进了,坏了周阮的计划。 他们要对皇叔动手,也不想想,皇叔是那么容易被他们算计的吗? 皇叔背后还有第一玄门,还有皇婶那么厉害的人呢。 所以,周阮失败了。 这一次周阮失败,就别怪他落井下石,再拿周阮当垫脚石了。 于是乎,太子就神情很是“沉痛”地对老国公说,“五皇妹,他成了五皇弟。” “什、什么意思?”老国公还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耳朵聋了。 “他本是男儿身,一直装着女子身,瞒过了父皇,瞒过了所有人。国公和丞相要是不信,可以等父皇醒了之后问他。” 太子沉叹了口气。 “皇上刚才下了旨意,拿下宇真人,押入大牢。软禁五殿下!” 侍卫沉声叫着,太子一声令下,他们立即就冲进了殿中。 宇真人刚刚醒过来,听到了动静,立即就要伸手入怀取符。 此时他得先离开皇宫! 但是他的手刚探入怀里,砰一声一脚踹了过来,直接就把他给踹飞了出去。 青木收脚,同时一道暗器袭向了宇真人。 宇真人后背突然一痛,噗一声就吐了口血。 两个侍卫快步上前,将他双臂猛地往后一扭,猛地将他按到了地上。 宇真人被按得下巴犁地。 “放肆!你们知道本真人唔唔唔......” 宇真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侍卫一掌就将他劈晕了。 他的师妹也被押了出来。 “殿下,五公主不见人影!” 一侍卫寻找一圈,没有看到周阮,立即就出去报告太子。 “再搜!” 太子下了令,又看向了还在震惊着的老国公,“国公爷,你听到了吧?五弟都畏罪潜逃了。要是他没做什么大产逆不道的事,怎么会跑?” 老国公信了大半,脸色铁青,一挥手怒声道,“搜!仔细搜!必须把他抓到!” 现在老国公的心里,展开的更多。 年纪大了之后他喜欢和国公夫人在府里看戏,最近有个戏帮子在唱一出戏,就是有个权贵人家小妾用自己和姘头生的女儿,偷偷将当家主母的嫡子给换出来了。 他觉得,如果周阮本来就是余妃所生的皇子,那怎么可能把他当成女儿养? 除非!这个周阮,不是皇家血脉! 余妃生怕被人发现,所以才将周阮当公主养,毕竟公主不会被寄于厚望,也不会被人盯着。 “我还说呢,五殿下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见人!敢情是有事啊!” 老国公对于这种拿皇室血脉乱来的事情难以容忍。 太子这会儿也任由他在这里发号施令的。 因为沈丞相想开口,都被老国公对喷了一顿。 “兹事体大,五殿下这事,是不是得先压下来,等皇上醒来再做定夺?”沈丞相说。 老国公猛地喷了过去。 “皇室血脉岂容儿戏!人得搜到,先关起来!别的事情能等皇上醒了,这事可不能拖!他都跑了,说明什么?快,你们也速去帮忙搜人!” 此时的青木却正在殿里四处仔细地看着。 他以前跟王爷来过乾宁宫,曾经听太上皇跟王爷说过,他这宫里有一道秘道...... 那这事,周阮会不会知道? 青木立即就招手叫来了青榆。 “你跟着太子殿下,跟殿下说我进秘道搜人了!” “你小心些。”青榆点头。 青木拍了拍腰间佩剑。 这是王妃替他们用符淬过的,他身上还有攻击力量很强的符呢,怕什么。 青木立即就招呼上几个太子信任的侍卫,悄悄绕到了后面,开了秘道。 几个侍卫没有想到他竟然还知道太上皇这里的秘道入口,面面相觑。 “走!”青木沉声说,“五殿下一定得抓到。” 几个侍卫神情一肃,立即应了一声,跟着他进了秘道。 太子和老国公沈丞相他们进了殿里,此时已经有几个御林军醒过来了。 虽然还是晕乎乎的,但沈丞相等不上,亲自上前就揪住了其中一人的衣襟,急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晋王对皇上......” 那御林军晕着头,下意识就说了实话。 “皇、皇上想抓晋王爷...太上皇出现了.......” “宇真人要杀王爷,皇上怕太上皇,说只要先把王爷关起来......” “五、五公主穿着男装出现了......” 这人说得断断续续的,但还是相当于证实了刚才太子的话。 而老国公听到皇上要杀晋王,眼睛都瞪大了。 “皇上好端端地杀晋王做什么?晋王是能随便抓的吗?他从小就能闹翻天,皇上此举,不得逼着他把皇宫给掀了?” 沈丞相:“......” 老国公爷你还记得自己是保皇党吗? 这话说的,晋王是个会翻天的主,那不该支持皇上教训晋王吗?这还要让皇上让着晋王了? 他不知道,老国公也习惯了周时阅从小的人设,也习惯了这二十来年皇上都是一副好兄长的形象,老实人总是要让着会闹的那个。 现在皇上突然不让了,要抓那么个皮猴了,老国公下意识就觉得是皇上乱来。 毕竟晋王又不像是会夺位的。 他刚成亲呢。 “不对,刚才你说的什么?太上皇突然出现了?”老国公又突然逮住了另一个关注点。 沈丞相也懵了。 “是,太上皇出现了,咱们都看到了......” 又有几个醒来的御林军证实了这话。 “太上皇骂皇上......” “那宇真人用铜剑刺伤了太上皇......” 众人都听的脸色五彩斑斓的。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第1836章 青木炸符 周阮在秘道里快速穿行。 他的心如被丢进了一碗烧红的铁水里,又痛又焦灼。 为什么? 他明明就有了那么大的优势,怎么就突然间走到了这一步? 明明以前有人跟他说过,大概到了这一年,大周的气数就差不多了断了。 而他的机会就在这一年。 如果他能够坐上那个位置,他们可以好好谈谈条件。 对方跟他说过,大周的气数虽然快断了,但如果条件谈好,大周还是有机会的。 周阮觉得自己长大之后肯定也有能力,能够带着大周再走上一个台阶,创造新的辉煌盛世。 他要当一个让百姓千秋赞颂的皇帝。 千古一帝。 听说,当上那样的人物,就是死了,也不是成为普通的鬼,不用进普通的轮回转世。 他很有可能死后也能够位列仙班。 就算不行,他再转世,也会是一个出娘胎就不凡的人物。 下一世,他又能够再创一世辉煌。 他就是要当那样的人。 可是,为什么现在这一切都没有按他计划的路去走?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这条秘道,他早就知道了。 但是,这里连太子都不知道。 只要他出去,还能有机会的。 周阮快速奔跑着,脚步声夹着他有些急的呼吸声...... 不对,好像还有别的声音。 周阮突然就停了下来,仔细地听了一下。后面,有脚步声在朝他接近。 他脸色一变,立即就朝前面狂奔。 不会的,怎么还会有人知道这秘道? 但是很快,后面有破空声袭来,砰一下,周阮背后被击中,他控制不住地朝着前面扑了下去。 摔倒在地上之后,周阮的反应也是极快,他也没有立即慌乱,更没有束手待毙,而是马上一甩手就朝着后面砸出了一只小小的玉球。 玉球砸在地上瞬间就碎了。 有一缕黑气从里面飘出来,朝着后面的人冲了过去,像是一条阴毒的蛇。 铮。 抽剑的声音响起,刷的一声气流响,一道寒光乍闪,青木的剑将那道黑气一下子劈开了。 黑气被劈开之后立即就消散无痕。 周阮难以置信。 不,这是那个人给他的保命鬼气。 明明说这东西放出之后,在场除了他,任何生物都会被袭击,马上晕倒变硬。 现在为什么这东西一下子就被对方的剑给劈掉了? 青木执剑往前走了几步。 那些侍卫跟在他后面。 他们都明白了,刚才青木是保护了他们。 他们也赶紧跟上青木。 在看到了周阮的样子时,他们都一脸震惊。虽然听说五公主成了五皇子,但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的。 没有想到,五公主真的穿了男装啊。 青木也打量了周阮一眼。 果然,穿男装的周阮显得更合理些。 之前的五公主,看起来就有一种奇怪的英气和中性之感。 但明明她是从小身体弱,一直静养着的,按理来说会是一个纤弱的淡雅少女。 现在就合理了,他是男儿身。 “五公主,啊不,应该叫您五殿下?”青木剑尖缓缓地指向了周阮,“您进秘道做什么啊?太子殿下担心您,让我们前来接您出去。” 太子! 周阮一手悄悄往后探去。 他还有,还有另一个保命的东西。 就在他将要取出东西的时候,青木突然一道符就朝他甩了过来。 “爆烤野猪黑烟符!” 青木喝了一声。 “砰!” “啊!” 众侍卫只看到眼前突然就炸开了,一团黑烟瞬间散出。 五殿下人都被这团黑烟笼罩,看不见了。 然后又听到他的惨叫声。 等黑烟散了些,他们都看到变了个样子的五殿下—— 头发散开,满脸黑,嘴里还喷了口黑烟,身上的衣裳也破了几处。 他躺在地上,只剩下粗气。 众侍卫齐刷刷看向青木。 青木收剑入鞘,同时解释了句,“其实这符的名字太长,我也不敢肯定是不是这么说的。”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好在,第一玄门的符厉害,名字叫没叫对不影响,它就是能用。” 这是王妃的符,不过,这个时候青木觉得还是直接甩到第一玄门的名头上,省得说了王妃,太给王妃招注意力。 何况是当着周阮的面说的,别让周阮只记住王妃。 众侍卫:“......” 他们心里好酸啊。太子殿下以后能不能也跟第一玄门打好关系,给他们也配备一些这么威风好用的符呢? 不过,青木把五殿下当成黑猪来轰,这对吗? 不管对不对了,他们立即就上前将周阮架了起来。 等到太子他们看到周阮,眼珠子都差点儿掉下来了。 别说老眼昏花的老国公了,就连沈丞相都没能认出这黑炭是谁。 “太子殿下,抓到五殿下了!” “这是五、五五五......”老国公口吃得厉害。 主要也还是现在都不知道该喊这人什么。 但是,周阮的衣裳都被炸破了几处,他现在也是男装,再怎么看都能够看出来这是个少年。 真是男的。 太子看着这样的周阮,想笑又不敢笑。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太子说。 周阮被带去关了起来。 他们又立即去了皇上寝宫。 谭良等太医都过来给皇上检查了,个个面色凝重的。 老国公他们过来一看这情况,心中一沉。 “谭太医,皇上怎么样?” “皇上伤得很重啊,”谭良沉默了半晌,才说道,“皇上身体突然发寒,这是邪风入体。他的脉象时强时弱,甚至有时几乎摸不到,血滞气虚,暂时不能清楚地诊断出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老国公气怒,这说的什么鬼? “那皇上什么时候能醒?” “暂时清醒不了!”谭良的语气也重了一些。 皇上明显是受了大刺激,也受了大惊吓,而且还有内伤。 本来就年纪上来了,而且之前皇上身体就不乍样,这么又惊又吓又内伤又寒气入体,虽没有明显大伤,但伤在内里,比看起来严重得多了。 哪里就能马上醒过来? 太后也在闹着要来看皇上,但她的腿骨都折了,在慈宁宫喊破天也没人有空理会她。 太后忍不住就骂起周阮来。 说得那么厉害,现在呢?合作个鬼啊1 第1837章 留下侍疾 太后受了伤,皇上昏迷不醒。 佛殿那里,皇后也倒下了。 嬷嬷找到太子,说皇后娘娘一阵烫一阵凉的,还不时说胡话,焦急得不行。 太子这会儿正是紧要关头。 沈丞相在知道皇上一时半会醒不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去联合一些大臣,他们的主意竟然是暂时先推一个有能之人暂时出来代替皇上打理朝政。 要说为什么不能直接让太子上? 沈丞相他们的意思是,皇上只是暂时病倒,太子又还经验不足,以前从来没有充当主力负责过什么大事,虽然身份合适,但只怕是还稚嫩。 而且,沈丞相他们提出来的意思是,现在太子上来,对皇上是有威胁的。 毕竟前朝也不是没有这种事情发生过,太子代着代着,就不想把权力还给皇帝了。 这也是为了皇帝的安危着想。 他们为此也极力拉拢着保皇党。 “国公爷,你们想想,现在咱们选一个人出来,这个人就只是暂时摄政,但是,他又会被太子看着,有太子压阵,此人也闹不起来。” “而因为有这个人暂代着摄政之位,太子也不可能对昏迷的皇上做什么事,此人也得好好保护皇上,让太医尽心尽力医治皇上。” “如此一来,他们也算是互相制约的关系。而且,这个人选我们大可以好好挑选,不容易选中某一派系的人,就能够最大限度地让此人中立,这样对谁都好。” “否则,现在皇上事出太突然,要是几方都想要推着自己看中的那人上位,谁能赢?谁肯输?到时候只怕会闹得不可开交。” “而这个时候,大周是不能够起什么波澜的。潜国边境最近也有些异动,咱们肯定是要以稳为主。现在推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人上来,正好给所有人缓一缓的时间,等到皇上清醒过来,事情都查清楚,到时候要怎么做,自有皇上定夺。” 不得不说,以老国公为首的保皇党,也被沈丞相他们说动了。 沈丞相等人的气焰一下子高涨。 林荣那边也有了压力,他原来关着的那些人,像是洛秋,余铁生等人,都有人在给他们施加压力,要让林荣放人。 特别是洛秋,太后都在闹腾,让林荣放人。 而在这个时候,淑妃和二皇子他们也上蹿下跳的,根本就没个安生。 二皇子以前本来就很受皇上宠爱,虽然最近是有些失宠,但有些大臣又觉得,与太子和年纪还小的小皇子比起来,皇上万一真有什么事,把皇位交给二皇子的可能性较大。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那些精致利己的一部分,则是被淑妃和二皇子给拉拢了过去。 反倒是太子这边,支持他的人是一些清醒正直,又真的把大周百姓放在第一位的人,比如林荣,林御史这些人。 偏偏这个世道,真正清醒又正直的人,是占少数的。 所以现在太子的处境很是不好。 太子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力去争取更多的人站到自己这一边,再查探清楚沈丞相他们想推出来的人选是谁,知己知彼。在这个要被推出来时,马上找到对方的弱点,打破他们的如意算盘。 而且他抓了周阮,还要清查周阮。 皇后在这个关键时刻病倒,太子还是抽空急急去了佛殿。 以前他过来,就只是在门外,或是在院子里待着,从来没有进过皇后住的屋子。 说来也是好笑,十几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进来。 也是他第一次看到皇后躺在床上,没有用那种复杂的,又或是失望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 “殿下,您怎么带着外人进来了?这是?” 皇后身边的嬷嬷狐疑地打量着容菁菁。 没错,这次太子过来,是让人去请了容菁菁一起来的。 之前皇婶曾经跟他说过一句话,皇后看起来情绪不稳定,身上多少有些不妥,要是闲下来有机会,好好检查一下佛殿。 以前皇后根本就不让太子进来。 太子曾经也想过,等陆昭菱嫁入王府,这新婚之期过了,再请她进来看看。 但自打大婚之日,皇后去王府闹过了之后,太子就已经把这个计划放弃了。 他实在是没脸再请陆昭菱进宫来给皇后查看佛殿。 但这次皇后病倒,太子想到了陆昭菱的话,就让人把容菁菁接入宫来了。 容菁菁一入宫,表现出来的一种熟悉适应感,让太子也有些惊讶。 一提佛殿,容菁菁好像是识路一般。 太子这次过来就带上青木青榆,再加上一个容菁菁。 青木青榆在殿外候着,毕竟外男,不好进来。 容菁菁则是跟着太子进来了。 但是皇后身边的嬷嬷对太子也熟悉,对东宫有什么人她其实是知道的,就是没有见过太子身边有容菁菁。 可奇怪的是,她总觉得容菁菁有那么两三分眼熟。 “这是容姑娘,”太子淡定地说,“她懂些医术,所以本宫带她来看看母后。” “谭太医也来过。” 嬷嬷赶紧说,“但是,谭太医只说娘娘间受了风寒,又郁结于心,夜不成眠,只怕心病还得心药医......” 太子默了一默,“所以嬷嬷平日里多劝劝母后,凡事想开些。以前已经诸事不管了,何不就轻松自在些只吃吃喝喝?” “殿下,娘娘现在很惦记殿下的,殿下这几日能不能暂时住在佛殿?您要是能够尽尽孝心,好好给娘娘侍疾,娘娘肯定会很感动!” 嬷嬷急急劝着太子,“而且,人在生病时最为心软,娘娘看到殿下的孝心,你们母子之间可不就好起来了?这正是殿下的机会啊。” 容菁菁在旁边听到这些,白眼差点儿就要翻上天了。 知不知道太子殿下现在处在什么处境?! 他要是在这场交锋中败了,可能会连命都没了! 那么多豺狼对太子虎视眈眈,现在竟然要太子在佛殿住下侍疾? 这真的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容菁菁看向太子,“殿下,今天我替您留在这里守着皇后娘娘。” 第1838章 符不能画 容菁菁已经看出来了,皇后身上有些问题,这房里也有几件有问题的东西。 她得留下来再好好检查一下佛殿,看看还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都给收拾起来。 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完的。 而皇后的病情,太医已经看过,剩下的就是一点符咒,她也能试着解解。 太子留在这里其实没有多大用处。 就为了让皇后感动? 算了吧。 “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插嘴?轮得到你来安排殿下?”嬷嬷脸沉了下来。 她是好心好意想看到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修复母子之情,这姑娘是怎么回事? “你又不是娘娘的什么人,更不是太子妃,你一个外人留在这里,娘娘就算看到了也不会感动,你留下来有何用?” “嬷嬷,容姑娘是本宫都要以礼相待之人。”太子的语气也沉了下来,“她留下来的作用比本宫大得多!” “本宫也轮不到嬷嬷来安排。” “奴婢不敢!” 嬷嬷见太子有翻脸的意思,立即就跪下了。 太子冷哼了一声。 “容姑娘在佛殿,你们都得听她命令行事,若是有谁对她不满,给她使绊子,或是故意与她对着来,别怪本宫不客气。” 太子的语气冷酷,听起来要是她们真做了什么惹恼了这容姑娘的事,太子都能把她们赶出宫去。 这么一来,嬷嬷不敢吭声了。 “容姑娘,你先看看,母后现在如何?”太子低声问容菁菁。 容菁菁上前替皇宫检查了一遍,对太子低声说,“确实是有符咒迹象,我需要花些时间。不过,娘娘没有性命之忧,吃些苦头却是躲不掉的。” 太子垂了眸,沉默了半晌,对容菁菁说,“本宫不能在此久待。” “明白,殿下只管去忙,皇后娘娘这里就交给我了。”容菁菁说。 “多谢。” 太子又看了皇后一眼,转身果决地离开了佛殿。 他得坐上那个位置,不能输。 否则,他第一个对不起的人就是皇叔。 皇叔现在还不知道如何。 但愿皇婶能能救回皇叔。 而在皇叔回来之前,他至少得让自己占据胜数。 宫里风起云涌。 幽冥。 判官殿。 周时阅依然没有醒来。 殷云庭把太上皇的牌位带下来之后交给了殷长行。 殷长行看了看那牌位,说道,“周家真是欠了小菱儿天大的人情。当年小菱儿在太上皇刚咽气时赶到,还及时留下了他一缕生魂。” “那一缕生魂倒是封在这牌位上,现在太上皇鬼魂受伤,正好能取这一缕生魂来补。” 要不然,这一次太上皇被重创,真的只能趁还没有彻底魂飞魄散之前赶紧送去投胎转世。 如果那样,周时阅醒过来之后将会大受打击。 “要是太上皇去转世了,王爷醒来,就跟听到亲爹又死一次一般。”殷云庭说。 本来太上皇已经修炼出一定的修为了,父子俩就没想过他要去转世。 要是周时阅醒过来,听说他父皇投胎去了,可能真的会觉得他爹又死了。 “嗯。” “师父,那这事你能处理吧?”殷云庭问。 殷长行掀掀眼皮扫了他一眼。 “这问的是什么话?我连这事都办不了了?” 他顿了一下,“在你眼里,为师现在是本事远比不上你大师姐了是吗?” 殷云庭哪敢应是? 他赶紧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么想的。”殷长行挥了挥太上皇的牌位,“我平时只是懒,不是不会。为师一日不死,你们终究是徒。” 哼。 说完,他骄傲地转身,准备去救治太上皇去了。 走了几步,他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做这事,最好的地方就是去阎王殿。为师悄悄潜进去,你盯着点,万一在这关头,阎君突然回归,赶紧来通气!” 殷云庭:“......” 这还要偷偷潜入阎王殿? 不过,会这么巧合,就在这个时候,阎君正好回归吗? 他都希望阎君他老人家赶紧回归呢。 要是再不回来,他以后可能得有很多时间得留在幽冥了,毕竟幽冥不能总是无首啊。 殷云庭心里想着,阎君啊,您老快回归吧。 他进了殿里,就看到陆昭菱站在床前,手执金菱笔,正在虚空画着一道又大又复杂的符。 殷云庭不敢惊扰她,站在旁边守着。 他看了看躺在那里像是没有什么气息的周时阅。 周时阅躺在那里真像是死了。 还死得挺彻底的。 他们去乾宁殿的那一瞬间,看到周时阅身上的功德金光异常暴乱。 这种情况下,会伤到周围所有人,但周时阅自己也会受到反噬。 就像是自己本来的内力,浑厚强大,但是用来爆发杀敌时,自己丹田也会受到波及,自己也会内伤。 要不是他们赶到及时,他会伤得更严重。 但是让他们奇怪的就是,周时阅竟然能够控制住。 殷云庭也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 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啊。 但是大师姐现在画的这符...... 殷云庭突然想到什么,瞳孔一缩,猛地仔细去看陆昭菱画的符。 看清楚之后,他身形一闪,立即就到了陆昭菱身边。 他伸手就抓住了陆昭菱的手腕。 陆昭菱画符的动作一顿。 “大师弟,松手。” 殷云庭听到陆昭菱的声音,更是一惊。 因为就这么大半天的时间,陆昭菱的声音竟然沙哑得不像话。 这分明就是耗尽了力量! “大师姐,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殷云庭沉声喝问。 “知道。” “知道你还做?”殷云庭心里惊得不行,因为他刚刚才看清楚,陆昭菱在画的是玄回裂空符! 之前殷云庭是不知道这种符的。 但是,他听大师姐说过,说她曾经梦见小时候在第一玄门的自己,在画一种符。 说两次,那符都没画成。 后面她在周时阅身边也尝试过,但即使是有周时阅在身边,她的能力也支撑不住她画成这道符。 现在她竟然在画这种符! “师父说,你现在的能力,还画不出玄回裂空符!”殷云庭沉声说。 第1839章 金光不见 殷云庭在陆昭菱以前说过这符之后,就找了个机会问了师父。 师父沉默了挺久。 后来就跟他说,大师姐现在修为是挺好的,天赋也是万里挑一的,但是,她的能力还支撑不了她画成玄回裂空符。 师父说,若是大师姐还想试,就阻止她。 别的事,师父就不愿意说了。 殷云庭总觉得,这玄回裂空符,可能也跟他们第一世的死有一定的关系。 要不然一提起来师父不会是那么消沉的情绪。 他要是记忆全回来了就好了,他身为判官,肯定知道他们第一世的事情。 但现在他还没有完全想起来。 殷云庭在这么想的时候,下意识又瞥向了那已经画了一小部分的符。 符文悬于床前半空。 虽然符还未成,但是,他这么一看,符文竟然也有多少闪现。 在那金光乍闪的瞬间,殷云庭脑海里突然像是被电了一下,有大片画面闪了出来。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嘴唇干裂的老妇,有满头是血的男人,有抱着婴儿的妇人,有趴在地上磕头的孩子...... 他们都看着一个方向。 他们的目光他们的眼神,该怎么形容啊。 是悲惨的,是恐惧的,是心虚不忍的,但,最明显的,是带着期盼的。 盼着什么? ——求求你了,这里没有人比你天赋更高啊,没有人比你有灵力啊,除了你,没有人能够镇住这邪山啊。 ——你救求我们吧,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孩子的命都握在你手里了,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去死吗? ——我们年纪大了死就死吧,但你看看这些孩子啊,看看这些还连话都不会说,连走路都没学会的婴儿啊,他们有什么错?他们都在死在你眼前你才安心吗? ——这么多人都死了,你还能好好修行吗?你就会日夜不眠,良心不安吗? “大师弟,松手。” 陆昭菱乍然响起的声音,将殷云庭在那片黑压压跪着的百姓身上拉回过来。 他眼前一定,又看到了这一半都没成的符,看到睡在那里的周时阅。 但,周时阅这时的脸色,白得让他倏然一惊。 那还是活着的人吗? 就跟死了多日似的! 而且还像是刚从冰窟里挖出来的尸体似的! “你看到了吗?”陆昭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殷云庭这才听到了她声音里微微的颤抖和害怕,“阿阅快不行了!” 殷云庭一震。 “他之前明明.......” “你离开的时候他还有气的。”陆昭菱其实已经在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知道自己不能失去冷静,否则,谁来救周时阅?“但是,就在一刻之前,我突然就看不到他身上的金光了!” 周时阅身上的金灿灿,她一直都能看见。 但刚才她突然就看不到了! 金光消失之后,周时阅的脸色就白了几分。 陆昭菱看着他这样子,心里慌得不行。 “我给他贴了很多符,什么延寿符,什么强身健体符,什么平安符护身符,什么定魂符,贴上去之后,符就变灰了!” “什么?” 殷云庭还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他吃惊地看向陆昭菱。 “你试试。”陆昭菱吸了吸鼻子,压下了泪意。 殷云庭立即就拿出了一道护身符,走过去,贴到了周时阅的胸口。 手碰到了周时阅,他被冻得差点儿倒吸一口寒气。 这么冰,也绝对不是正常的! 这么冰,他就算醒过来,身体机能也该冻坏了吧? 下一秒,他就看到刚贴上去的那一道符,瞬间就从边角开始,变成了灰色。 像是烧过一样。 伸手一碰,粉碎了。 “嘶!” 这下子,殷云庭也彻底变了脸色。 “怎么会这样?” “说明阿阅现在就是处在生死边缘!而所有的符都不够保住他的性命,所以才会一贴上就马上耗光了符力!” 陆昭菱哽咽着,有一丝脆弱。 “大师弟,你快看看生死簿......” 她之前是强忍着,不敢让殷云庭看周时阅的生死的,万一,生死簿上真的出现了周时阅的死期,那就等于是彻底没希望了。 至于以后还有什么办法,那就是从“鬼”这条路去走。 他们能够留住变成鬼的周时阅,但不能够让周时阅还是为人。 陆昭菱无论如何不想看到周时阅在她面前死去。 若是他死了,人鬼殊途,就算他们依然能在一起,能见面,但终究也是不一样了! 而且,他们不可能再有孩子! 人与鬼,怎么可能生孩子? 要是怀上鬼胎,对孩子更可怕,更不公平。 周时阅那样骄傲的人,也绝对不可能接受那样的结果。 陆昭菱第一次觉得,她有这种本事,也不代表什么。 能见鬼,能同鬼相处又能怎么样? 殷云庭手一挥,召出了生死簿。 但是,在要翻开的那一瞬间,他动作止住了。 他看向陆昭菱。 “大师姐,想想别的办法。” 他竟然也不敢开生死簿。 因为殷云庭发现自己也不能够接受周时阅变成鬼。 那样大师姐要怎么办? “我想到的办法就是画成玄回裂空符!” 陆昭菱咬牙说,“我要带着他回到他入宫前一刻!” 她后悔了,她就该陪着他的,不离开他的。 她也明白了,玄回裂空符,就是能够溯回时光! 只要把这符画成,他们还有一点时间再想别的办法,在周时阅彻底断气之前,若是想不到别的办法,她就立即用上这符! “你不能画!” 殷云庭又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符要是画了,她自己可能耗尽自己精气,她自己都救不回来! “那还能有什么办法!”陆昭菱眼红得厉害。 殷云庭脑海里又有些画面闪过。 他头突突地痛。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要想起很多事情。 陆昭菱想挣开他的手,“大师弟,你再想别的办法,你和师父一起想,但我得来画这道符,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可以一拼!只要在符成之前我没死,我也可以一起回去!” 那样她也许也能没事。 虽然她还不知道这玄回裂空符的威力到底多大。 “不行!我们都不能想着这万一!万一没有万一呢?”殷云庭丝毫不让。 第1840章 头有金光 陆昭菱眼通红。 她深吸了口气,看着殷云庭,“我也不能冒这个险。” “在你上阳间之前我都试过了,别的符我都试过,没有用。” 周时阅现在就像是一个吸符力的黑洞一般,什么符贴上去,都会马上变灰。 “很显然,我们现在所知道的这些符,都不足以救他。” 陆昭菱眼神坚定。 “大师弟你看着我,我现在真的很冷静,并不是什么都不考虑了。” “我让小黑小白去找孟婆过来了,这个时候也许只有孟婆知道的多一些,也许她会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一道符我要先画完,这是最后一步。” 陆昭菱说得很冷静,她现在看起来是真的很镇定,看不出来歇斯底里,也看不出来昏了头顾一切的样子。 殷云庭却知道,大师姐做到了这一步,就已经是在崩溃的边缘。 因为换成以前,陆昭菱是不会在自己对一道符完全没有把握,而且知道画完自己很有可能精神耗尽,还坚持要画的。 现在她是为了周时阅,想到的就是为周时阅做好最好一道防线,并没有想到她自己。 刚才他脑海里浮现的那些画面,会不会就是大师姐以前遇到的事? 被人架着,走到最后一步吗? 那大师姐小的时候想要画玄回裂空符,是为了谁?是想让谁回到什么时候? “判官大人。” 外面传来了判官殿鬼差的声音。 “孟婆来了。” 陆昭菱扬声说,“让她进来。” 殷云庭没有阻止。 孟婆进来了。 她一进来,周身泛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带着忘川河的水烟,人显得很是缥缈。 “孟婆姐姐,你来帮我看看,你见过这种情况吗?”陆昭菱赶紧叫她。 而这会儿那画好的小半符文,渐渐消散了。 因为符未画成,不会一直保持着。 陆昭菱心里也无法,殷云庭一直拦着不让她画,她没有办法心无旁骛地画下去。 本来这道符就没有那么容易画的。 现在她还是指望一下孟婆知不知道这种情况。 孟婆毕竟已经活了那么长时间,在奈何桥上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听过各种各样的事,兴许比较有见识。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周时阅的情况是很危急,而且眼见着什么符对他都起不了作用。可是陆昭菱知道,要说他要马上咽气了,也没有那么快,毕竟她刚刚已经给布了符阵。 要剩下一些时间,她才敢尝试着画这种玄回裂空符,毕竟这种符她也没有画过,肯定是需要挺长时间的。 殷云庭看见那画了一小半的符,心里也实在是松了口气,不过看到那符消散了这么快,他心里也是一个咯噔,这说明那符其实并没有画成功。 如果是成功的话可以维持的久一些,毕竟玄回列空符这种符的灵力特别大,不会散得这么快的。 在注意到殷云庭的目光之后,陆昭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突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陆昭菱自己的心里也是猛的一沉,若是刚才这一次画符没能成功,那就说明她现在要画这种玄回裂空符还是特别难的。 但若是一次不能成功,她的灵力还是会耗尽,现在没有周时阅的功德金光被她薅了,那等她再要重新画符,可就没有试错的机会了。 这玄回裂空符怎么会这么难画! 那到底是谁所创的符啊。 现在陆昭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寄望于孟婆了。 孟婆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床前一点淡淡散去的金光。 她顿了一下,立即就问,“你们是在画符?” “符没画成。”陆昭菱急了,赶紧就将她拽到了床前。“孟婆姐姐,你快看看。” “你夫君?” 孟婆低头看着床上的周时阅,脱口而出,“从一个很难俊的人,变成一个很俊的鬼了?” 殷云庭:“......” 孟婆又赶紧看向陆昭菱,看到她通红的眼睛,叹了口气,“好吧,还活着,不是鬼。” 她怎么能拿小菱的夫君开玩笑呢。 “我看看,你莫急。” 她静下心来,弯下腰去用手指撑开周时阅的眼睛。 而这一撑开,不止是她,就是在旁边的陆昭菱和殷云庭也看到了,周时阅现在的眼睛竟然是一片金色! 他之前一直闭着眼睛,陆昭菱也从来没有想过像孟婆这样去撑开他的眼皮,所以一直没有发现。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是金色的呢?” 殷云庭也觉得很古怪。 不是说周时阅身上的金光已经消失了吗?大师姐都看不到了,怎么周时阅的眼睛会是金色的? 孟婆扭头看向陆昭菱,“你自己来,你解开他的发髻,看看他的头顶。” 陆昭菱立即就按她说的去做了。 在她去解周时阅发髻的时候,孟婆看向了殷云庭,看着他,叹了口气。 “怎么?”殷云庭听到她莫名其妙看着自己叹气,问道。 “判官大人你没想起来?” “还有很多事情没想起来,你说的是哪一点?” “其实像晋王爷这种情况,肯定是在上一次轮回时也有异常的了啊,他要轮回也得经过您这里,您没想起来他轮回之时的事情吗?” “你知道?” 孟婆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大人您忘了?有些特殊的鬼要轮回,你们没让他们自己过奈何桥的啊,都是让我送汤过来,后续的事情我可不知道。像晋王爷这样的,也是送汤上门的尊贵的鬼呢。” 还没有想起什么来的殷云庭:“......” 幽冥也搞这种区别对待吗?这可不是一个好规矩。 “大人也别想太多了,主要是他们出去太引鬼注目,要低调处理。”孟婆好像看穿他在想什么,又补了一句。 这时陆昭菱已经把周时阅的发髻解了下来,散下头发,她拨开了他头顶的发,看到他头顶的头皮上,竟然也有一点金光。 就像是从他的头颅里透出来的一个小孔,金光隐约。 这让陆昭菱觉得很怪异。 “孟婆姐姐,你过来看。” 殷云庭也跟着过去看了一眼。 第1841章 阎君印记 “这是什么?” 殷云庭皱眉问了一句。 孟婆看他,又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本来判官大人对于这些是知道得比她多比她清楚的,现在变成什么都不知道,都要由她来解释了。 “这个是阎君亲手封的印记,大人忘了吗?” 陆昭菱和殷云庭同时震了一下。 师姐弟二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诧。 “阎君封的印记?” “对啊,而且,还是用金菱笔封的。” 陆昭菱举起手,孟婆瞥过来一眼,“唔,没错,就是你手里这支金菱笔。” 陆昭菱震惊万分,“阎君用金菱笔给周时阅头上点了封印?为什么?” “这个你们就得问阎君了啊。” 哦对了,阎君失踪了。 “那封这印记有什么作用?”陆昭菱又赶紧问。 同时,她也感觉到周时阅身上越来越冰,赶紧就刷刷刷又抓出了一大把的暖符,贴到了他胸膛上。 “要封住他的记忆啊,可能是因为晋王爷以前想往生的时候,出于某种原因不愿意喝我的汤,又或者是不愿意完全洗去前世记忆,所以阎君就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晋王爷前世死的挺特殊的,所以要用这样的封印,来将他的魂魄牢牢地聚在一起。” 孟婆叹了口气说,“反正这两种办法,阎君都能办到。” “不过,用这两种办法,是要损耗阎君的修为的,所以,他们两个要不是有利益往来,谈好了条件,就是关系铁,让阎君愿意为他做这么大的牺牲。” 殷云庭和陆昭菱都看向了床上的周时阅。 陆昭菱都懵了。 周时阅,和阎君认识的? 都说以前阎君很是宠她来着,现在却说,周时阅和阎君也认识? 这...... “阎君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啊?” 陆昭菱急了。 “那他现在这样子,是什么原因?” “阎君的印记,能够救命一次啊。”孟婆又说,“晋王爷这次是遇到了什么性命危险了吧?所以,阎君的印记发挥了作用,救了他一次。” “但是他现在这样子也不像被救了一次的样子!”陆昭菱说。 “哪里不像?”孟婆指了指周时阅,“只要他能醒过来就可以了啊。” 陆昭菱:“......” 周时阅现在可不就是醒不过来吗? “你用这种符对他没有用的,”孟婆提醒陆昭菱,“把他送到炼狱去啊,那里有幽冥之火,温度很高的。” 殷云庭听到她这么说,突然就想起来了。 “对了,有一个地方,炼火之牢。” “对喽。” 孟婆拍了拍手,“就是送到那里去,那里的温度达到,能够触动阎君的印记,晋王爷就能醒过来了。” “炼火之牢?”陆昭菱立即问殷云庭,“那里会有危险吗?” “对于厉鬼来说自然是有的,那是去受酷刑啊,”殷云庭皱着眉,也不是很确定地说,“但是对于王爷来说应该没有危险吧。” “事不宜迟,现在就把阿阅送过去,最多我在那里保护他!” 陆昭菱说着就要去抱周时阅。 殷云庭拉住她,“我来。” 大师弟真是抱晋王抱成惯性了,也没有想到这里有他这么一个师弟可用。 殷云庭将周时阅背了起来。 冻得他一个激灵。 “我先送他过去。” 说着,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她们眼前。 陆昭菱:“......” 不是,不用考虑她知不知道炼火之牢在哪里的吗? “孟婆姐姐......”她立即就转向孟婆。 “我那锅汤离不了太久,你叫黑白二位大人带你去,我得回去了。” 孟婆摆了摆手,赶紧跑了。 她怎么能离开那么久呢? 再说,炼狱那种地方,她可不想去。 陆昭菱立即就叫了个鬼差带她去。 结果鬼差却吓了一跳。 “大师姐,您可不兴去啊!” “为什么?” “以前阎君就不让您去,您忘了吗?” 陆昭菱:“为什么?” 怎么了,难道她还能大闹炼火之牢不成? “这我可不知道,只知道阎君当年就下过令,您不能去。” 鬼差说完赶紧脚下抹油,溜了。 陆昭菱站在判官殿大门外,咬牙。 谁能知道,阎君还下过这样的命令?她是真的不知道以前她在这里还干了什么事啊! 陆昭菱真是生气。 她立即就去找小黑小白。 小黑小白果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听到陆昭菱说要去炼狱,两使都快把头给摇掉了。 “炼狱您可不能去。” “不是炼狱,是炼火之牢。”陆昭菱纠正。 “大师姐,那没有区别,炼火之牢就在炼狱里面啊。”小黑无奈地说。 “可是大师弟带着周时阅过去了!”陆昭菱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一点。 她要是这个时候不留在周时阅身边,她哪能安心。 “这样吧,大师姐,我们过去帮您看看,再问问判官大人的意思,现在阎君不在,”小白压低了声音说,“只要判官大人说您能去,那咱们就带您过去,以后阎君要是知道了,那就是判官大人的事。” 与他们没有关系了。 陆昭菱:“......” “快去。” 小黑小白转身就走。 他们也知道晋王出事了,这个时候不能耽误。 但就在他们转身离开时,陆昭菱手里一只小纸鹤就抛了出去。 她现在不去也得知道在哪里。 小黑小白倒是没有察觉到她放了只小纸鹤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一路急飘去往炼狱,结果在半道上就看到几位高僧正在另一个方向朝这边走来。 “前面可是黑白二使?”为首一位高僧喊了一声。 小黑小白停了下来,惊讶地看着他们。 这些高僧,全是灵魂出壳下幽冥的啊? 而且这一看,他们的魂魄好像已经沾了不少阴气鬼气,这可不能再久待了,得赶紧回去,否则他们就难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几位这是从哪里来?做什么啊?”小黑赶紧问。 为首的那位高僧看起来就是一脸佛相,慈眉善目的,只是一脸疲惫难以掩饰。 而且他身上的阴气最重。 在他们后面,遥遥跟着几只野鬼,只不过在看到小黑小白时就溜了。 第1842章 有点线索 小黑小白对视一眼。 “你们这是灵魂出壳,这可是一件危险的事。刚才有几只游魂野鬼跟着你们,你们知道吗?”小黑沉声问。 “是吗?”那几位高僧却好像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那个无妨,我们暂时没事。” 为首的高僧摆了摆手,“只是我们是应约来找阎君的,阎君当年本来说好,在这个时候会派阴帅过去接贫僧等,我们等了数日,却一直未见有阴帅过来。” “所以就过来问问是出了什么差错?阎君可在阎王殿中?” 小黑小白又惊诧了。 “你们和阎君约定过?” “是的。” “什么时候啊?” “那可是十五年前了吧。” “十五年前就约定了今天?” “是十五年前约定了另一件事。”高僧说,“当时荒域那边封了邪灵,此事你们可知?” 小黑小白点头,“略有所闻。” “但是,阎君说,他算到十一二年之后邪灵可能会有异动,让我等感觉到不对,立即到荒域帮忙再镇压邪灵。到时候他会派人过来接替我等。” 因为,他们确实没有办法那么长时间一直在阳间阴间来来回回,这么频繁的灵魂出壳,再去镇压邪灵,他们只怕也吃不消。 阳间还有他们的责任。 所以当初他们和阎君是商量过的。 到差不多这个时候,阎君就会找到别人代替他们,或是想到彻底消灭邪灵的办法,就派阴帅去把他们接回来。 可是他们这已经等了很久,不见阎君。 小黑小白听到了他们的话,突然就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这里面该不会就有戒吃和思真的师父吧? 而且当初他也听大师姐说过,有个地方,许多僧人在那里镇守着什么。 “除了你们,荒域那里还有别的高僧吗?”小黑赶紧问。 “自是有的。” “还有我们的师弟徒弟们在,只不过我们几个年纪大了,没能坚持太久,加上当年是我们与阎君谈的事,所以就派我们先过来找阎君问问情况。” 小黑小白这下子感觉不太好。 这可怎么办? 阎君失踪了呢。 阎君该不会是因为那件事情失踪的吧? “几位,要不然,你们先......” “小黑小白!” 陆昭菱突然出现。 她派了小纸鹤跟着他们,却察觉到他们已经有一会儿没行动了,这让她怎么等得下去? 她马上就跑了过来。 “你们还不去?” “大师姐,这几位高僧......”小黑小白看向陆昭菱,显得很是为难,“他们要找阎君。” 这可怎么办? 连要不要跟他们说阎君失踪的事都不好把握。 陆昭菱看向了这些高僧,也愣了一下。 “咦?姑娘是活人啊。”那高僧打量了陆昭菱一眼,也觉得惊讶。 “这姑娘看着有些面善啊。”另一个高僧也突然出声。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陆昭菱身上。 “你们先去办我的事。”陆昭菱沉声对小黑说,“要不然你去,小白留下。” “是。” 小黑赶紧就先跑了。 他觉得留在这里应付这件事情还要麻烦些。 小白是跑不了。 但是他现在也镇定了不少,毕竟有大师姐在呢。 以前大师姐都干过那种,阎君不在,她坐在阎王殿装神扮鬼假扮阎君的事。 这事交给她处理也行。 再不然,阎王殿里现在还有殷门主呢。 “几位师父,要不然,我先送你们上去?你们灵魂受损,再不回阳间,你们的身躯都要出问题了。” 陆昭菱心里虽然极为担心周时阅,但是在听了孟婆的话,知道他应该暂时不会有性命危险,她的心就稳了不少。 现在这些高僧看着灵魂受损,再不还阳不行了。 “我们就这样上去,事情还未能处理......”高僧说。 陆昭菱说道,“先上去,先还阳。回头我会带你们下来,或者是,让鬼差上去再跟你们谈,但你们继续这么留在这里不行。” 几位高僧面面相觑,又对陆昭菱的身份还很好奇。 总觉得这姑娘面善。 “荒域那边......” 高僧们却还是很担心着荒域那边出事。 因为他们离开,剩下的那些人只怕是难以镇压。 最近还是因为邪灵好像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无法再吸收生机和灵气了,他们才缓了口气,要不然他们这些人还不敢离开的。 “那边我去看着。”殷长行缓缓走了过来。 “师父?”陆昭菱讶然,看向他后面,太上皇呢? 殷长行给了她一个眼色,“没事了。” 陆昭菱大大松了口气。 太好了,太上皇没事了。 殷长行走过来,把那块红玉递给了她。 陆昭菱一接过来就知道太上皇魂寄养在红玉里。 “他的牌位你去收好,回头再给修复一下吧。” 但是现在牌位里已经没有太上皇的一缕生魂了,修复只不过是为了好看,阳间需要。 而且,不显得那么晦气罢了。 “好。” “他们说的荒域之事,我知道,我现在过去。”殷长行说,“我已经给你师叔传话,还有盛三娘子,我会带着他们一起过去。” “师父,您知道什么了?”陆昭菱问。 “回头再说。你带着几位高僧回阳间一趟吧,阿阅那边,也会没事的。”殷长行说。 陆昭菱应了一声,但她总觉得师父去了一趟阎王殿之后,显得有点怪怪的。好像比之前高深莫测了些。 只是现在确实没时间细问。 陆昭菱只能看着师父离开,衣袖飘拂,就那么走进了一片幽冥黑暗里,看起来有一种极仙极神秘的感觉。 那几位高僧这会儿才出声。 “那就是殷门主吧。” “几位见过我师父?”陆昭菱问。 “第一玄门的殷门主,贫僧还是知道的。” 陆昭菱越发觉得有些古怪。 师父都已经是转世的了,几位高僧还认得出来啊? “有殷门主过去,我们也放心些。” 陆昭菱深呼吸了口气,“小白,我们送几位高僧还阳。” “是。” 陆昭菱和小白送了几位高僧回到了阳间。 按他们的生机气息找到了他们的身躯,一上来陆昭菱和小白都愣了一下。 因为几位高僧竟然是身处一处—— 烟花地。 这...... 第1843章 负心之人 “别看此处是烟花地,阿弥陀佛,”高僧双手合十,说道,“这里有几位女施主是命数有劫,沦落风尘,但她们与人为善,这一世做了不少善事,当时我们也是想找一处合适的地方,但总遇到阻碍。” “正好碰到了这几位女施主,她们会去城外的一处小庙烧香,认得我师弟,听到我们要找一处无人打扰的地方,便给我们提供了这小屋子。” 这小屋子虽是在青楼后面,但是以前死过人。 听说当时有个青楼女子遇到了负心郎,又有了对方的骨肉,那负心郎已经在京城里娶了正室,正室也不同意他纳妾。 要是被他夫人知道他在青楼有这么一个红颜知己,而且还曾许诺会赎她出去,那一定会把他踹了的。 他的夫人是家中独女,有铺子有银钱,这负心郎就想着以后那些财产都是他的,所以万万不敢让夫人知道这青楼相好的存在。 他给这青楼女子送了点心,还应允会接她出去。 结果青楼女子吃了点心,当晚就毒发了。 她在这屋子里翻滚了半宿,叫都叫不出来,一尸两命。 后来这屋子就没人敢住了。 几个姑娘跟高僧们说起此事,问他们可害怕,要是不怕的话,这间屋子一锁,是真的没人敢打扰。 大家平时都避着走呢。 高僧们哪里有什么可怕的,自然就答应了。 所以这间屋子还真没人进来。 现在门上落着锁呢。 陆昭菱他们是直接开鬼门上来的,是在屋外。 “要找一位叫如烟的姑娘开锁。”高僧说道。 如烟? 怎么哪里都有如烟这么一个名字。 陆昭菱说,“我去找人。” “不用了。” 小白说,“大师姐,先别惊动人了,我带几位高僧进去,劳您先放放风。” 陆昭菱反应过来。 他们是鬼和魂魄,哪里需要开门进去? 至于她,她现在也可以不进去,要是他们不能进入自己的身体,有问题,才需要她出手。 “那你们快进去吧,我在这里看着。” 陆昭菱点了点头。 小白立即就带着几位高僧进去了。 陆昭菱站在门口等着,不一会儿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来人好像是有些畏畏缩缩的,猫着身子蹑手蹑脚的,影子投在地上,陆昭菱看出来了,不是个抬头挺胸的主。 等到人一出现,陆昭菱看到了此人。 是一个看起来文弱的白面书生的模样,看起来约莫二十四五。 这种书生,有些姑娘是喜欢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起来像很有才华。 但是陆昭菱一看此人就知道他是个精明而擅于演戏的人。 看此人面相,也不是个和善的,但是...... 第一眼看似文弱,他的脚步却稳而有力。 陆昭菱懒得一见到人就看对方命数。 这人的注意力本来是放在后面的,在观察着有没有人跟过来,待一扭头,看到就那么水灵灵站在那里的陆昭菱,他嚯的一声,吓了一跳。 “你是何人?”他对着陆昭菱压低声音叫出来。 陆昭菱挑了挑眉。 “这话是不是该我问你?” 她是一点儿都不带心虚的,反正猜测此人不是这个什么楼的主人,刚才他那偷偷摸摸的样子就知道不想让人发现。 既然如此,她怕他做什么? 果然,听到陆昭菱这么问,这书生打量了她一眼,眼里涌起惊艳。 “你是新来的姑娘?这醉春阁竟然有你这般美貌的姑娘,那你肯定是新的花魁了吧?” 陆昭菱:“......” 喜当花魁。 “你什么时候接客?到时候我一定来捧场,我姓崔,字子墨......”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前面又有脚步声传来,崔子墨明显是吓了一跳,心虚地跑了。 在跑开之前,他还对陆昭菱拱了拱手说,“我会来给姑娘捧场的!” 说完他跑得不见踪影。 有两个姑娘快步过来了。 陆昭菱也没有回避。 来的两个姑娘就明显是这醉春阁的姑娘了,而她们一看到陆昭菱就吓了一跳,定睛看清楚之后,两人立即就跪下了。 “见过晋、晋王妃!” “你们认得我?” 陆昭菱倒是没有想到她们一眼就把自己认出来了。 “王妃,我们见过您。” “王妃,我们也认识陆如莲,之前她在前面不远铺子里做事的时候,您去过,当时我们就在外面。” 陆昭菱想起来了,她是曾经在一间铺子里见过陆如莲。 没有想到这两个人还认识陆如莲。 “起来吧。” 这两个姑娘小心起身,又有些忐忑地看看陆昭菱,目光朝她后面的屋子扫了扫。 陆昭菱心中一动,知道她们估计就是帮着几位高僧找到此处的青楼女子。 “你们叫什么?” “我叫绿柳。” “我叫若水。” 陆昭菱问道,“你们知道一个叫崔子墨的青年吗?” 因为那个男人姓崔,陆昭菱难免要问一问。 在知道那人姓崔之后,她就有点儿后悔没看对方面相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绿柳和若水顿时神情一变,然后就很是愤怒地说,“难道这负心汉又跑到这里来了?” 嗯? 陆昭菱突然明白过来。 那就是几位高僧讲的那桩惨事里,那个负心汉。 “你们说的是,给这里的姑娘送毒点心的那个人?” 绿柳和若水大吃一惊。 “王妃知道此事?” “听说了。” “是,就是那崔子墨。” “既然是他送毒点心害死了这里的姑娘,为什么他没被抓起来?”陆昭菱问。 “这事,我们也报官了。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当时官府查过,送点心的时候,这崔子墨和几个人在半点撞在一起,对方也提着好些吃食,崔子墨咬定是那个时候拿错了对方的点心。” “而那几个人也坦白了,他们住在山里木屋,那儿有好些蛇鼠,用毒点心是准备带回去毒蛇鼠的。” 绿柳一脸难受地说,“最后,这事就只能判定为无心过失,当时崔子墨和那几个人都抓到牢里,打了二十板子,又判他为黄姑娘收尸下葬,这案子就算结了。” 黄莺,就是住在这屋子的姑娘。 第1844章 他的师叔 陆昭菱又问了这两个姑娘几句,听到了屋子里小白的声音。 “大师姐,你快进来看看,德善大师有些不对。” 陆昭菱脸色微变。 “你们把这门打开吧,我是来找几位大师的。” 绿柳和若水有些为难。 “王妃,您认识几位大师?但是大师们说不管是谁来都不能打扰他们,他们要参禅入定......” 出家人也能说谎话了是吧? 陆昭菱有些哭笑不得。 “我认识他们,现在有事找他们,他们已经出定了。” 屋里传来了敲击的声音,有位高僧的声音传了出来。 “二位施主请开门吧。” 绿柳和若水听到了这话登时大喜,赶紧就掏了钥匙过来开门。 若水还暗暗喊了声阿弥陀佛。 天知道她们这些日子有多担心!几位大师一直不出来,一直没动静,她们天天过来贴门听,也很担心啊。 就生怕几位大师在里面出事了。 虽然她们真的不明白大师们要做什么,但又不敢不听。 现在听到大师的声音,她们立即就松了口气。 要不然她们就要怀疑是黄姑娘把几位大师给害了。因为大家都在背地里猜测,黄姑娘那么惨死,会变成厉鬼。 她们其实都很害怕。 门一开,绿柳和若水就看到了几位大师,还是坐在地上,看起来都很是疲惫又耗尽了精神的样子,还明显瘦了些,但好歹是活着。 虽说之前她们就为几位大师备了足够的水和干粮在屋里,但真的还是怕他们全死在这里。 “几位师父没事吧?” “没事,”陆昭菱拦住了她们,又递过去一锭银子,“劳烦二位去槐园叫马小六驾马车过来。” “是。” 两位姑娘赶紧就退出去了。 陆昭菱进了门,把门关上。 “怎么回事?” 小白又冒了出来。 “大师姐,其他几位大师都能顺利回到身子里,随时醒过来了,但是德善大师不知道为什么,魂魄进了身子之后一直没有醒过来。” 不用他指明,陆昭菱就看出来哪位是德善大师了。 这位德善大师还是盘腿坐在那里,看起来脸色灰白,嘴唇干裂。 之前几位大师说,他们其实以前是在山里寺里都入定下幽冥的,后来寺里有香客过来,不方便了,才另寻他处。 他们本来也不能够一直灵魂出壳,最先还是有阎君帮忙的。 现在转到京城来,还是因为想以祖庙运道护庇他们。 结果祖庙看着有些问题,他们不能去。 “师姐,德善大师就是戒吃和思真的师叔。”小白压低声音对陆昭菱说,“他师兄还有荒域那里。” 这是戒吃的师叔啊? 陆昭菱想起来,之前思真说他们师父师叔出事,疑似被人抓了。 两个小师父还担心了这么多年。 现在看来,估计是这些大师觉得要下幽冥去镇邪灵是件不能说出来的大事,又是有危险的,怕让徒弟担心,所以骗了徒弟? “他的魂魄进了身体之后,一直没有醒来。”小白又说,“但是魂魄已经进入身体,我是没办法的。” 他可能不随便再勾生魂出来。 “我看看。” 陆昭上前仔细地给德善大师检查。 这一看,她就发现,德善大师坐着的垫子似有古怪。 她弯腰去检查得仔细些,“这垫子上沾了不少血,只是时间长了,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黑色,正好与这布颜色相同,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旁边的大师说,“德善师弟这垫子,似乎就是在屋里取用的。” “没错,之前我们是请绿柳姑娘取了几个垫子,但绿柳姑娘送过来的正好差了一个,德善师弟看到屋子里有,便说他用这个即可。” 陆昭菱对小白说,“你把德善大师搬开。” “好。” 小白赶紧就抱着德善大师坐到一旁。 陆昭菱看着那垫子,取金菱笔在上面一挥。 垫子上有黑红黑红的气漫了出来。 “这里有怨鬼之血,怨鬼留下的怨气寄在这垫子上,德善大师一直坐在这垫子上,身体伤了,怨气鬼气入侵,他的魂魄回去,一下子就扛不住了。” 本来就已经是在幽冥镇压邪灵累坏的,现在一回来就接管了这么伤耗的身体,哪能受得了? 陆昭菱立即就将金菱笔点到了德善大师的额头,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下去。 德善大师的魂魄猛地被拍了出来,在背后跌出来,跌坐在地上。 他呼了一声,“贫僧差点就要去见佛祖了,阿弥陀佛。” “德善师弟,你怎么样?” 其他几位大师赶紧问。 “我这一回去就感觉自己魂魄都要被冻住了,动不得,出来不得。”德善苦笑着,看着自己的身体。 知道是那垫子的问题,德善摇了摇头又喊了声阿弥陀佛。 “这事原先也是没有想到啊。” “王妃,这是不是那位黄姑娘的血?”德善大师问道。 “应该是。” 陆昭菱神情也有些凝重。 她看向小白,“你回去之后查一查,有没有鬼差来拘过黄莺的魂,我怀疑她还在京城。” “是。” 几位大师现在身体还虚弱,暂时也不能如常行走,陆昭菱就准备先将他们接到槐园。 不能再留在此处了。 马小六得了消息,很快就驾着马车来了。 他帮着把大师们都背上马车。 “王妃,容姑娘进宫了。”马小六跟陆昭菱说。“是太子殿下派人接她进去的。” 陆昭菱点了点头,“好。槐园没事吧?” “没事。” “皇上应该还没醒过来吧?” “是的,宫里传来的消息,皇上,太后,皇后,都病倒了。”马小六压低声音。 看来,太子这阶段确实是会很忙。 他应该很盼着周时阅醒过来,回宫帮他吧?要不然,现在太子真的像孤军奋战,就,挺可怜的。 “先把大师们安顿在槐园。” “王妃,那您不回去?” “我还有事,你让吕师弟用聚元符给这位德善大师护着就行,回头我会回来看看。” “是。” 马车远去,德善大师就懵了,“王妃,那贫僧?” 他不该跟着去吗? 第1845章 还没死呢 陆昭菱是觉得,现在多事之秋,槐园要守着这些大师就挺难了,再弄一生魂回去,师弟他们只怕顾不过来。 而且德善大师的生魂也是疲惫至极,要是回去再跟郑盈和蛙哥他们那些真正的鬼待在一起,对他没有好处。 “德善大师,我带你进祖庙,思真和戒吃都挺担心你们的。” 德善大师惊了。 “他们会看得见贫僧?” 那可会吓到两个小师侄吧! “不行啊,师侄们年纪还小,要是让他们看到贫僧这模样,只怕是会吓坏了......” “大师就不用担心了,他们胆子大得很。而且,必要时,他们也能护着你一点。” 陆昭菱还挂心着周时阅呢,哪里有空跟他纠结? 立即就带着他去了祖庙。 只不过,现在宫里风云起,陆昭菱是悄悄进祖庙的,没有惊动外面的人。 这一进去,德善大师先讶然了。 “之前我等过来,只觉得祖庙灵气外泄,看着不妥,现在倒是好了?” “嗯,暂时没问题了,所以你就在这里先养着吧。” 陆昭菱看到了在扫地的思真。 “思真。” “王妃施主?”思真一转头,看到陆昭菱,眼睛都亮了起来,他赶紧放下扫帚,跑了过来。 “殷施主不是说您没空吗?” “是没空,马上要走。你去找块木牌过来,牌位大小。”陆昭菱立即说。 思真虽然不知道她要木牌做什么,但这东西,祖庙里是有的。 “是!” 他赶紧就跑去拿木牌了。 德善大师看得有些惊讶,“我这师侄与王妃关系这般亲近吗?” “我们老交情了。”陆昭菱说。 “不过,王妃要木牌做什么?” “大师等会就知道了。”陆昭菱说。 思真很快抱着木牌回来,后面还跟着戒吃。 “陆施主!” 戒吃看到陆昭菱也是松了口气,“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 戒吃还要再问什么,目光突然就朝着陆昭菱身侧看了过来。 德善大师愣了愣。 “我这小师侄天生佛体,灵性十足,但从小只能看到黑色鬼气尸气,贫僧还没死,他应该当看不见吧?” 他是真怕自己这样被师侄看到,吓坏他们。 不过,许久没见,小师侄都长大许多了啊。 “陆施主,你身边跟着一团白气,是好的还是坏的?”戒吃开了口,朝着陆昭菱凑近,小声问,“需要用我吗?” 他也不知道这是正是邪啊。 但得看陆施主的意思,若是需要用到他,只管将他推过去。 他现在长大不少,陆施主估计拎不起他,没有办法那么轻松地将他咻过去了吧。 “要是陆施主拎不动我,我可以自己撞过去。” 戒吃说着,抬头等着陆昭菱的命令。 他看起来已经准备好了要随时一头就朝着那团白气撞过去。 陆昭菱虽然心情还因为周时阅沉重着,但看到戒吃这样子,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不用,是好的。” 德善大师:“???”什么东西?是在说他吗? 难道说他这小师侄修为也涨了? “哦,好的。”戒吃乖巧地点了点头,甚至冲着这方咧嘴一笑,“阿弥陀佛。” 是好的,那就见个礼吧,要礼貌些。 德善大师:“......” 他突然觉得,小师侄活泼开朗了许多。 以前可不管看到的是什么气,他都是低头缩脖子想躲起来的。 现在竟然冲他这团“白气”见礼了? 在这个过程中,陆昭菱已经拿了金菱笔,在木牌背面画了一道固魂符,在正面写了四个字。 德善大师。 思真看了一眼,倒吸了口凉气,瞬间就像是大受打击。 “施主!我们师叔他,他圆寂了吗?” “什么?”戒吃也愣了。 “这,这是给我们师叔做的牌位吗?”思真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戒吃也踮起脚尖看了一眼,德善大师四个字他是认得的。 他的眼睛瞬间也泛了红,泪水都涌了起来。 “陆施主,我师叔去见佛祖了?” 德善大师也没有想到陆昭菱这牌位是写给他的,再看到两个师侄的反应,顿时就心疼了。 “别哭啊......” 师叔没死呢。 佛祖还不想见我呢。 “你们师叔没死。”陆昭菱赶紧解释,“你们师父也没死,我刚才知道他们是在做一件大事,而且是很正义的大事,现在脱身不得。” “但是他们做那件大事有时候可能会让魂魄不稳,你师叔就是这样,所以我先写块牌位替他稳一稳魂魄,你们时不时在旁边跟他说说话。” “这牌位放在祖庙,也能好好养养。放心放心,只要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真的?”思真和戒吃大喜,“陆施主,您见到他们了?” “见到你们师叔了,他说了你们师父的消息,确实还没事,也没有被什么人抓去。他们的事情办完就会回来了。” 陆昭菱伸手往旁边一抓一拂,就把德善大师给收进了牌位去。 戒吃的眼睛闪了闪。 这不对吧? 那白光? 难道说? 戒吃看了看陆昭菱,见陆昭菱没有打算多说什么,他就自己捂了捂自己的嘴巴。 他不会说,那可能是他师叔的。 刚才他师叔的魂就在旁边吧?师叔的魂都在这里了...... 不过他相信陆施主。陆施主说师叔没死,那师叔一定就没死。 现在是不是只是回来休息一下?师叔的身子是不是伤了啊? 戒吃心里是有不少问题,但没时间问。 陆昭菱让他们把牌位抱进去摆上,交代了几句,就立即离开了。 等她回到幽冥,小白去查黄莺的魂了,小黑回来了,正在等着她。 “怎么样?”陆昭菱迎上去,急急问道。 小黑神情有些纠结。 陆昭菱看到这反应心就是一沉。 “小黑,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不要有一个字瞒着我骗着我。周时阅怎么样了?” “大师姐您先别急,王爷进了炼火之牢之后,脸色明显有所好转,体温也升上来了。” “那你为何这种表情?” 小黑说,“那是因为,因为他还没醒。” 周时阅没有那么容易醒过来,陆昭菱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小黑这表情分明不止是因为这个。 “你问了大师弟没有?我要过去。” “大师姐,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判官大人让您先别去。” 第1846章 殿中做梦 小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昭菱。 晋王在炼狱,大师姐肯定是不放心的,肯定是会想亲自去照看他的,但判官大人却让她先别去。 最麻烦的是,判官大人并没有给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让他拦着大师姐。 他怎么拦得住啊? 果然,听到他这么说,陆昭菱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为什么?” 为什么? 呃,这真的是个好问题。 小黑犹豫了一下,他在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思索着这个问题要怎么说,现在还没有想到好的答案。 他又不敢再骗陆昭菱了。 看到他这个反应,陆昭菱却明白过来。 “他没有说原因?” “对。”小黑叹了口气,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那你没问?” “问了,”小黑很是无奈地说,“但是判官大人当时顾不上我,我又怕一直去追问,反而耽误了他救晋王爷,所以就不敢再追问。” “你看到周时阅了吗?”陆昭菱问道,“你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形,炼火之牢里面是个什么情形。” 现在陆昭菱也不急着过去。 殷云庭要是让她先别过去,只怕是因为周时阅在那里会很痛苦。 这是她能猜到的一个原因。 她也是才知道炼火之牢就是炼狱,那在里面都是炼火,怎么可能会轻松? 一定是很痛苦的,而且这种痛苦可能会让她都接受不了,所以大师弟担心她要是看到了,会不敢再让周时阅留在那里。 小黑听到她没有追问着要理由,心里松了口气。 “其实我也没有进到牢里去,但是炼狱里面到处都是炼火,我们进去的话也得小心行事,而且还得先穿上一件避火斗篷。” “炼火之牢在很深处,那里本来是关押着罪大恶极的恶鬼的,那里的炼火会有压制修为的效果,但是温度极高,是属于能够焚烧灵魂的火。” “只要接近,难顶的灼热就先不说了,还有可能会痛得打滚。” “我只是在炼火之牢外面,判官大人带着晋王爷进去了,但那里本来还关着一个恶鬼的,判官大人正在让看管炼狱的阴帅将那恶鬼先带到别的牢房去。” “所以那个时候忙着,我就看到那间牢房里全是红艳艳中透着幽蓝的火焰,里面只有地上有一块寒冰石,极热中有一块极寒的冰石,若是被灼伤再上寒冰石,那更是两重煎熬。” 小黑说到这里,观察了一下陆昭菱的神情,见她紧抿着嘴没有开口,好像还能够接受,又接着说了下去。 “但是因为有那一块寒冰石,关在里面的恶鬼才能够稳住魂魄,只是受苦。现在晋王爷是个活人,让他进去,我就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了。” “不过,大师姐,我猜测,判官大人是要把晋王爷放到那寒冰石上的。” 那么,在极热之中的极寒中待着,会是个什么情况,就只能让陆昭菱自己想象了。 小黑也想明白过来。 “大师姐,晋王爷在那里肯定不会那么轻松,估计判官大人就是怕你去看了之后太过心疼,才不让你去的。” “那殷师弟可曾说了会没事的,让我放心这样的话?”陆昭菱已经退而求其次了,要是殷云庭能说这样的话,那就说明他有一定的把握。 但小黑又卡壳了。 “没说?” 小黑摇了摇头。 确实没说。 陆昭菱抿了抿唇。 如果这样,她不去看着周时阅,她哪里放心? “你说说炼狱在哪里?” 小黑神情有些惊恐,不是吧,还是要去?这样他没有办法跟判官大人交代啊。 “大师姐......” “我现在不去,但我得知道路在哪里,我等一夜,一夜过后再说。”陆昭菱举起手来,“我保证等一夜。” 她能够忍一夜,小黑已经觉得不错了。 最多他过两个时辰再去看看。 也许到那个时候晋王爷醒过来了呢? “就是那个方向。”小黑指了个方向,又说了到哪一处又转向哪里。 这么一个大概方向说了之后,陆昭菱过去肯定是能够找到的。 他现在已经说了,好像再拦着陆昭菱也没有什么意思,但大师姐既然保证了,应该还是有可信度的。 “大师姐,那你要不然先回判官殿休息?”小黑说,“有什么事情我们一定会及时通知你的。” 陆昭菱想了想,却说道,“我去一趟阎王殿。” “啊?” 小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阎王殿,但是大师姐以前都经常自己偷溜去阎王殿,他也就不管了。 陆昭菱暂时压下了对周时阅的担心,悄悄潜进了阎王殿。 阎王殿里还是如她上次来时一样,幽暗中带着一种神秘感和压迫。 陆昭菱一步步走到了阎君的宝座上,转过身,在宝座上坐了下来。 这么坐在这个位置上,望着殿下,空旷里飘着薄薄的雾气,有一种孤冷的感觉。 陆昭菱感觉一阵疲惫。 她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想到这里来,好像在这里她更有一种能够安心休息的感觉。 她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这一睡,陆昭菱又做了个梦。 而这一次,她又梦到了玄回裂空符。 梦里的她又回到了第一玄门时小小的年纪,梳着双丫髻,脸还是圆圆的婴儿肥,穿着一身红中带绿的衣裙,看起来就像是个荷花精。 当时她竟然是坐在阎君这桌上的,胖乎乎的小短腿悬空晃啊晃的。 陆昭菱听到“她”小嘴叭叭地在说着话。 “那这道符您就不能教我吗?我师父说我现在年纪太小了,不教我。” “师父他老人家不知道我的天赋有多高,还把我当小孩子看待呢。” “您教我这道玄回裂空符,回头我画给师父看,惊掉他的下巴,多威风。” “还有,我可是要当大师姐的人,要是没有一道大家连听都没听说过的符,哪有什么说服力?万一大家都不服我可怎么办呐?” “您不是说我是您罩着的嘛,回头我学会了大本事,就去帮您把一直记在心上的前尘憾事给解决喽。” 第1847章 阎君声音 陆昭菱梦里听着“她”在跟着谁说话,小小年纪,说话跟PUA似的。 她虽然是在梦里,但好像还有自己的意识,还能在分析着,“她”面对的人可能就是阎君。 然后她终于听到了阎君的声音。 是一把威严又略带沧桑的中音,竟然好听得很。 “你这小丫头倒是给本君画起大饼来了。本君并不会玄回裂空符,只是有一道符罢了。” “小菱儿”语气跟着扬了起来,“那也行呐。我这么聪明,您把符给我看两眼,我就能记下来啦,回头我自个儿再好好去琢磨琢磨,早晚能够画出来。” “这样也当作是您教我的,以后我也认您当半个师父,您觉得如何?” 阎君又说,“不如何。本君又没有说过想当你师父,你就是不认我当师父,本君也是算是你的长辈。而且本君那前尘憾事,处不处理都无所谓了。” “怎么能无所谓呢?您上次明明想到以前,眼睛都红了!您当时还骗我说是眼睛进了沙子呢。你们大人真虚伪啊,这阎王殿里哪来的沙子?” “小菱儿”又嘟着嘴说,“要不是您把金菱笔送我了,看我会不会把您年纪这么大了还哭鼻子的事情说出去。” 阎君无奈地说,“不是说过这事不可再提了吗?行吧行吧,本君就把玄回裂空符给你看一眼。咱们可说好了,只看这一次,要是你没记住,那可就是你的事了。” “小菱儿”眼睛一亮,立即用力点头。 “好呀好呀,我就看看!” 然后,陆昭菱就看到她的面前有一道金色的符缓缓地飘了过来,悬空在“小菱儿”的面前。 陆昭菱虽是在做梦,但也有一种强烈的意识,让她赶紧去看清楚那道符。 之前她做梦看到的也只是小时候的她在试着画,没有画成功过,也没有完全画好。 所以,整道符到底是怎么样的,她其实还不知道。 之前她在判官殿里想要试着画,也是打算后半截靠自己的悟性,悟出来。 但是这一次,她有机会看清楚完整的符了。 那道符单是悬浮在那里,就散发着一种古老的威力。 陆昭菱努力地探头去看,这一看,还真的让她看到了完整的一道符。 她刚看一眼,身上突然一凉,像是有什么水珠滴到了她身上。 不要醒不要醒! 陆昭菱这会儿是抗拒醒过来的,因为她还再把那道符多看两遍,看得仔细些。 可惜这梦境不随她的愿,她一个激灵,倏地清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睛,陆昭菱就懊恼得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就差了那么一步! 虽然她已经看了一遍,但是那道符实在是太复杂了,还有些细节她没有来得及细看。 大致是知道,但这种符要是错一处,影响就会很大的。 刚才是什么水滴了下来? 陆昭菱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检查了一下她发现手臂处有一片湿。 好像是什么雾气凝结成水珠滴了下来。 但是在这个位置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她缓缓抬头。 殿顶那里黑雾浓浓,但是隐隐好像是挂着什么东西。 陆昭菱心中一动。 不会吧?难道上面还藏着阎君的东西? 她做了刚才那个梦,第一次听到了阎君的声音,总觉得亲切得很,现在对阎王殿里更有—— 归属感了? 想到这里,陆昭菱自己都觉得有些古怪。她对阎王殿有归属感,是一件多么诡异的事情。 阎君对她再好,也不能算是她家人吧? 不对,刚才梦里,阎君说过一句话,说是算她的长辈? 陆昭菱怔了怔,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论的。 但是现在看到殿顶那里像是挂着什么东西,她心里痒痒,忍不住想要去一探究竟。 陆昭菱立即就行动了。 她一把驭风符拍下,身形御风而起,高高飘了起来。 接到殿顶,果然看到那里挂着一只大锦囊一样的东西。 底下已经湿透,久久地就凝了一滴水,滴落下去。 陆昭菱伸手一拽,直接就将这包东西拽了下来。她身形也轻飘飘落了下去。 这东西也并不多沉。 放到桌上,她毫不迟疑地打开了。 里面摸出来,竟然是一套小孩的衣裳,还有一只黄金圈套着白玉长命锁,一对黄金脚环。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纸,已经泛黄。 陆昭菱打开。 上面写了一个生辰八字。 她看到这个生辰八字时,脑门一痛,她赶紧闭上了眼睛,同时把那张纸给折了回去。 八字大得让人不能随意探看,说明拥有这八字的不是普通人。 但这绝对不是阎君的。 阎君的八字早就已经划掉了。 可是阎君这里为什么会收着这样的东西? 陆昭菱又缓缓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记不住那个八字。但现在她也不敢再看了,反正只要知道那是一个不一般的八字。 但这套衣裳,看起来是四五岁的男童所穿的,这布料也不是顶好,只能算是还行。 倒是那长命锁和黄金脚环挺值钱的。 这是谁的啊? 这该不会与阎君的前尘憾事有关吧? 陆昭菱想了想,还是把这些东西又包好,再挂回殿顶去了。 她发现,这东西取下来之后,殿顶的黑雾就没有那么浓,但是挂上去之后,黑雾又渐渐积聚过来,将它掩藏住。 要不是她刚才在这里被雾水滴中,她都看不到那里挂着东西。 也不知道这是阎君藏东西的方法,还是那个八字自带着能力。 陆昭菱又回想着梦里的情形。 从阎君的声音听起来,他应该是个年纪不轻的男人。 但能够让她坐在这桌上,阎君对她是真的非常包容吧。 陆昭菱突然就真切地想念起阎君来了。 她以前对阎君没有什么记忆,没有这种感觉。现在做了这个梦,听到了阎君的声音,与阎君的距离就拉近了。 “阎君,您到底去哪里了?” 陆昭菱喃喃说了一声。 殿里空荡荡,自是没有人回答她。 而这个时候,京城也入了夜。 陆老头最近觉得自己身体十分疲乏,早早就睡了。 第1848章 坟头剪子 陆老头也做了个梦。 梦里他走进了一片幽暗里,远处隐约有微光,但这微光也只是让他看得到周围有黑雾,别的什么都看不到。 他觉得很害怕,想要往回走,但转身,后面更是幽黑无比,哪里有退路? 他双手都有些冒汗,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看到前面有一片荒地,那里好像有个坟包。 坟包上面插着一把剪子,看起来很是诡异。 但是陆老头看到这一幕,身子却猛地一抖。因为,因为! 他想起来了,这是小时候他见到的墓。 是他们给他那个小时候不见了的兄长立的墓。 陆老头是有个孪生兄长的,在很小的时候村里来了个奇怪的道人,那道长在村子里转了转,离开之后,陆老头的兄长也不见了。 当时村里人都在传,他哥是被那个奇怪的道人给拐走了。 但事实是...... 那个道人当时是找到了他们家的。 到了他们家里之后,还说了一通奇奇怪怪的话。 那个时候陆老头年纪还很小,记不得,但是他一直记得,那个道人进来的时候,背着光,光在他后面形成了一片金色,他看着那个道人不知道为什么很害怕,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但是,他的孪生兄长却不害怕,反而,迈着还不太稳的步伐,朝着那道人走了过去。 然后那个道人就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低声跟他说了什么话。 陆老头没听到。 后来,那道人就给他们留了不少银子,好像还跟他爹娘在屋里说了不少话。 出来之后,那道人就带走了他的孪生兄长。 他当时年纪实在是小,确实记不太清楚。后来村里人都说他哥是被那道人拐走了,他想了想觉得没错,他哥好像确实是跟着那个道人走的,所以他渐渐地也就把这说法记在心里。 他们家里也从来没人去跟外面澄清。 甚至,后来村里人都说他们不敢说清楚,是怕那个道人有些本事,会回来报复。 所以后来他们家又给他哥弄了个坟。 他爹娘真的往里面埋了什么东西,当时夜黑风高的,埋得神神秘秘,又让他也跟着去。 那一夜,就像陆老头现在梦境一样。 那坟埋好之后,他爹又在坟头上插了一把生锈的剪子。 当时陆老头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插剪子,他爹说,你别管,你只知道这样子对咱家好,对你和你以后的子孙好,就行了。 陆老头当时似懂非懂。 但是现在看到这座坟,坟头这剪子,陆老头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很害怕,他冷汗都冒出来了。 “剪子呢?坟都让人挖了,你们没去看过?这坟不能出事,回去看看!” 一道声音突然就响了起来。 陆老头猛地惊醒,腾地就坐了起来。 跟他挤在一起的陆明被他这么一动,硬是挤下了床,扑通一声,也把他摔醒了。 陆明现在瘦得很,身上全是骨头,这么从床上摔下来,疼得他吸了好半晌凉气,才缓了过来。 他爬了起来,看着坐在床上跟被鬼上身一样的老爹,无力地问,“爹,你这是做什么?” “儿啊,我们回村!现在就回去!”陆老头突然回了神,脸色青白,立即就准备下床,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 陆明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窗纸有些破,是看得见的。 外面应该是天蒙蒙亮的样子。 “爹,你这又是做什么噩梦了?你忘了,皇上不让我们离开京城。” 他们老陆家现在是不能离开京城的,只要出城,就当他们抗旨,之前还记着的砍头大罪,就要执行了。 所以他们哪怕是困死在京城,也不能回去。 “你想办法!他们不回就不回,你必须跟我回去一趟!” 陆老头这会儿却异常坚定,很是固执,一副不回去就要拽着他一起撞死的架势。 陆安荣在外面听到了,拽着陆老头问了片刻。 过后他也对陆明说,“爹,爷说要回去,那我们就回去。我昨天打听到,宫里可能出事了,现在皇上昏迷不醒,宫里可能要乱一阵子。” 陆明愣了一下。“当真?” “应该不会错。”陆安荣点头说,“现在宫里谁也管不到咱们这一家小人物头上来,太子估计也在争着那个位置,我们在这个时候悄悄出去一趟,只要到时候回来就行了。” “那晋王呢?陆昭菱那个逆女......”陆明话一顿。他想起来了,陆昭菱又不是他亲生女儿,现在还开口逆女,好像不对。 但他实在是很想这么骂。 “他们要是在的话,才是会盯着咱们一家的。” 陆明咬牙切齿地说道,皇上他们可能真的暂时管不着他们这些小蚂蚁,但陆昭菱那个记仇的,肯定是会盯着他们的。 “这就是我打听到的另一件事,我之前想去找安繁,但安繁这几日说是跟着几个军中的小将领不知道忙什么,我看他没有去晋王府,也没有去槐园。” 陆安荣沉着脸说,“我觉得有些不对,要是晋王府没事,要是陆昭菱也闲着,安繁不会完全不去找他们。所以我又仔细去打听过,有个消息,说是晋王入宫就没有回来。” 陆老头和陆明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些问题。 “所以我猜,晋王在宫里可能也出事了,要不然就是得留在宫里帮着太子,也顾不上外面的事情。” 陆安荣又说,“陆昭菱也是,晋王在宫里没有回来,她肯定也进宫去了,反正我昨天在王府门口守了一会儿,就没有见她出现过。” 陆明心一沉,“这么说来,宫里是要变天了?” “极有可能。” “那还等什么?现在肯定没人有心思管我们,我们赶紧回村一趟。”陆老头叫了起来。 陆明想了想,却有另一个心思。 “爹,如果这样,那我们以后还要回来吗?要不然,咱们就趁这个机会,去别的地方,不再回京了?” 陆老头一愣。 “爹,你想,要是宫里真的变天了,到时候是太子登基,太子是晋王那一边的,太子成了皇上,晋王权势更大,陆昭菱肯定更嚣张,到时候她会饶了我们吗?” 第1849章 偷偷离开 老陆家开了一场很是严肃的会议。 要就此离开京城,还是说只是回一趟老家,到时候再悄悄回来。 陆安荣是主张不要回来了的。 他总觉得京城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机会了。 就算是二皇子登基,二皇子更看不上他们这一家人,到时候他能娶不知道身份多高的,又怎么可能还会把陆昭云这个已经有些疯疯癫癫的小妾放在心上? 也许到了那个时候,陆昭云反而成了他的一个污点,让天下人笑话他娶了一个奴生女的污点。 深宫里,要一个女人死太容易了。 到时候陆昭云无声无息死在后宫,他们这一家人也绝对落不到一个好下场。 所以不管是谁登基,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好处。 陆安荣跟陆老头和陆明说清楚这一点,他们父子俩也无言以对。 “那就不回来了!”陆老头咬了咬牙,拍了板。“我们另外找个地方去,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我们老陆家安身立命之处。” “南绍。”陆安荣说,“爷,我觉得去南绍最合适不过了。” “我们先离开京城再说。”陆老头听到南绍,还是有些犹豫,但是现在他们还不能够确定能去哪里,得先等出了京城再说。 “行,那就离开京城。” 陆明也下定了决心。 因为陆昭菱那个白眼狼以后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等她闲下来,很有可能又会来找他们问崔梨月的事情。 他对于崔梨月也没有什么可说了,那个女人也算是对不住他的吧。 明明他替那女人养大了女儿,现在这个女儿却像只狼崽子,要置他们一家于死地。 这两年来他们过的也太惨了。 陆明低头看了自己的一眼,以前合身的旧衣裳,现在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大了许多,说明他瘦了一大圈。 他都已经半年不知肉味了。 “那我们就赶紧收拾收拾,要离开的话就得尽快,再晚时局定了下来,我们要走可就来不及了。”陆安荣说。 陆明想了想,“你叫如宝去把她姐姐们喊回家。” 陆如莲和陆昭月陆昭华她们都已经在外面找到活干了,现在每天早出晚归的。 陆如莲时常不回来,住在雇主家里。 陆昭月陆昭华姐妹俩也干不了什么事,就是去铺子里帮忙,还是在后厨洗洗切切的,铺子一关门就回来。 不过,好在她姐俩也去这样的小食铺找到活了,有时候掌柜的还能够把客人没吃完的食物给她们装一点回来,一家人能垫巴两口。 现在要离开京城,也得把她们都喊回来。 陆如宝是什么事都不干,天天往外跑,但反倒是她最近脸色好看些,说是在外面认了个姐姐,时不时能给她点吃的,还给过她两套旧衣裳,陆如宝没少在家里显摆。 陆安荣去找她的时候,她刚回来。 “如宝,你去叫你几个姐姐赶紧回家来,就说咱爷有重要的事情。” 陆如宝手里还拿着一只饼,正准备啃呢,听到陆安荣的声音,她下意识就想把手背到后面,不让陆安荣看到她的饼。 陆安荣被她这么一个下意识的反应弄得脸色都变了。 再看清楚她拿的不过是一个没有什么馅的干巴的素面饼,是以前陆家还过得挺不错的时候,他一口都不吃的那种,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太想念以前被喊陆家大公子的时候了! 都怪陆昭菱! “快去!”陆安荣沉声说。“谁要你的饼了?藏什么藏!” 陆安荣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甩袖离开。 他要回去收拾东西,明儿一早还想再去找找陆安繁。 他要再给安繁一次机会,毕竟那是他弟弟。 而且,真的要离开这里,以后去南绍的话,陆安荣觉得,家里有个习武的兄弟,会让人安心许多。 陆如宝看着他转身,呶呶嘴巴,挤眉弄眼的,用嘴型说了句—— 谁要你的饼?说得真好听,看到我的饼时明明咽了下口水! 她赶紧咬了一口饼。 还是得吃进肚子里才不会被抢了。 这可是裘云真身边的丫鬟给她的,因为她说过,到时候她是要跟着裘云真嫁进二皇子府的。 还说,裘云真现在对她如同姐妹。所以,她身边的人也都想讨好她呢。 要不是她聪明,早早地巴结上了裘云真,这段日子早饿死了。 现在整个老陆家还属她吃得最饱。 陆如宝先找到陆昭月和陆昭华,跟她们说了陆安荣的话。 “我现在哪里走得开?掌柜时不时盯着我呢,要是我干活慢了些都会被骂。”陆昭华神情木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茧子。 “那是你的事,反正我已经把话传到了,你要是不回去,被咱爷骂的人又不是我。” 陆如宝说完就跑了。 她还要去找陆如莲。 陆如莲听到她的话之后只是顿了一下,倒是点了点头,“我跟东家说一声,这就回去。” 但是陆如莲在回去之前,去了槐园。 只是她这次来槐园,只是见到了蒋咏妙。 “昭菱姐姐不在,菁菁姐也有事出去了。”蒋咏妙是出了门口见陆如莲的。 要不是老马说陆如莲看着像是有什么急事,她都不会出来。 “那麻烦你见到她们说一声。”陆如莲也没有办法,“就说,我爷爷突然要把我们都喊回家,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最近家里根本没有什么事,所以我猜测,他们有可能想离开京城。” 蒋咏妙住在槐园这么久,对于老陆家的事情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皇上不是下过旨,不让你们家任何人离开京城吗?” “但是,这几天宫里好像出事了不是吗?”这话,陆如莲是压低声音说的,“光明正大离开肯定不敢。” 肯定会想办法悄悄出城的。 “那你怎么会过来跟昭菱姐姐说这事?”蒋咏妙有些意外。 陆如莲沉默了片刻,说,“如果我说,我只是自私一点,想要尽量再少得罪陆昭菱一点,你信吗?” 她总觉得,跟陆昭菱作对不会有好下场。 第1850章 得跟着去 蒋咏妙是相信陆如莲的。 因为她觉得,换她,她也会这么做。 陆如莲离开之后,蒋咏妙就叫了来了郑盈,让她想办法去跟容菁菁传话。 郑盈哪能进得了皇宫? 但是她找到了蛙哥,给蛙哥传话了。 蛙哥之前跟着太上皇进过皇宫,他也能进去找太上皇。 现在太上皇不在,找不到,他就找到了容菁菁。 这一来二去都花了大半天。 等到容菁菁听到蛙哥的话,老陆家的人已经收拾得差不多。 其实他们现在也没有多少东西可收拾的,最多就是一人背一点。 剩下的那些能不带就不带了。 陆如莲也默默跟着收拾东西。她更没什么可收拾了。 本来她是不想跟着离开的,但是回来听到他们是要先回村子,她就改变了主意。 她得先跟着一起回村。 老家她还有几身旧衣裳,还有点小首饰,之前来京,她不知道就要长住不能离开了,所以家里还留了点东西,得回去取。 现在她这么穷,以后也可能是个没有家人可依靠的,自然是蚊子肉都不能放过。 再说,她也想跟着回去看看她爷到底是想做什么。知道得清楚一些,说不定以后还能够拿来跟陆昭菱交换点什么。 她只是想好一点活下去罢了。 陆家其他人虽然都觉得很忐忑,但对于离开京城,他们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在京城他们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真是过得够够的了。 “明早天蒙蒙亮时,巡城官差也会换防,那会儿有一点机会,我们正好能从西城门缺口那里钻出去。所以今晚我们就得先到西城那边找个角落先窝一宿。” 陆老三也去打听清楚了。 西城墙那里坍塌了一大段,正好给了他们机会,要不然他们哪有可能在城门没开之前就偷溜出去? 听说那里压死太多人,所以连官差都不敢大晚上在那里守着。 一般人也都有些害怕,避着走呢。 所以那里有人守,但守的人离得远远的,只要他们不弄出动静,没人发现。 基本也没人想得到,会有人大大城门不走,非要摸黑从那么个晦气的地方溜出去。 这一次真是天时地利和。 “那就分几批先去城西。”陆老头拍了板。 陆安荣还想去找陆安繁的,所以就准备他断后。 就在他们都准备妥当时,金巧珍冒了出来。 她干枯的手抓住了陆明的手腕,焦急地问他,“那昭云呢?” 陆昭云还在二皇子府。 她会想走吧? 陆明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去通知陆昭云。 现在陆昭云就跟疯子一样,谁也弄不清楚她在想什么,要是她不跟他们走,还把他们的计划告诉二皇子,那他们还走得成吗? 但是现在看着金巧珍固执的眼睛,陆明知道不能说实话,否则金巧珍也不会跟着走。 她一直还有个希望,以后陆昭云还是能够夺回二皇子的心和宠爱,带着她这个奴婢亲娘过上好日子的。 哪怕她现在已经失去了一切颜色,是个瘦巴巴的老妇人的样子。 陆明看向陆安荣。 陆安荣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拽过金巧珍,“姨娘,我断后,就是为了去找昭云姐。” “真的?”金巧珍狐疑地看着他。关于被儿子喊姨娘这事,她已经认命了。 为了儿子着想,她也不想陆安荣在外被人说有个当过奴婢的生母。 “真的,我会去找她的,她在二皇子府现在也过不好,我觉得还是让她跟着我们一起离开吧,以后说不定还能够找一个更好的归宿。”陆安荣说。 金巧珍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这两三年的折磨和打击,已经让她的脑子不怎么能转得动了。 陆安荣这么说她就这么信了。 他们分批去了城西。 陆安荣去找了陆安繁。 他打听到了,陆安繁今晚会跟几个大营的小将领一起去一间酒馆吃饭喝酒。 所以他就找到了酒楼。 陆安繁本来是该在陆昭菱他们大婚之后就回束宁那边去的,但是在大婚当日,他也算是入了太子的眼。 太子给了他个任务,让他在京城再留半个月。 这段时间,陆安繁也不想去王府打扰陆昭菱的新婚生活,所以就一直听从太子的吩咐在城里做事。 包括现在找这几个小将领喝酒聊天,也是为了帮太子探知他们的心思。 店小二悄悄进来,跟他说有人找他。陆安繁愣了愣,就出来了。 在酒楼外面一角,他看到了一身不合身旧衣的陆安荣。 陆安繁本来是想转身就走的,陆安荣已经看到了他。 “安繁!” 陆安繁站住了。 “我就跟你说几句话。”陆安荣看着眼前的陆安繁,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以前陆安繁是很敬重他的,也觉得他读书很好,是有才华的人,还有可能是要走上官场的,不像他只是会舞刀弄枪。 但现在事过境迁,世事无常。 兄弟面对面站着,酒馆里的灯照出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陆安荣看了一眼,看到自己的影子比陆安繁单薄了许多。 现在的陆安繁,竟然比他高了半个头,而且身形看起来壮实多了,衬得他很是文弱。 陆安繁现在没有穿着军服,但是一身锦衣看起来就不便宜。 估计,是王府给的吧。 “你想说什么?快说吧,我还有事。”陆安繁见他一直不开口,不由催促起来。 “安繁,我们毕竟是兄弟。”陆安荣抬起头看着他,“相信你也不想自己姨娘和姐姐过得不好吧?更不想看她们落得个凄凉的下场吧?” “所以呢?我跟你们早就没有关系了。”陆安繁抿了抿唇。 他想起来,自己当初去找姨娘和姐姐时,她们说的话。 “你以前不是这么冷漠的人,是不是大姐影响了你?” “你说的大姐,是谁?如果你说的是昭菱姐姐,那我想说,反而是因为她,我才没有变得真正冷血心肠。是她让我知道,这世上还是有人真心待我的。” 陆安繁冷了眼,他不想听到任何人说陆昭菱的坏话。 第1851章 让他们走 陆安荣一看到陆安繁的态度,就知道了结果。 他想要找陆安繁跟着他们一起离开的可能性为零。 他只得又问了问边关的局势,危不危险的。说起来,是关心陆安繁。 这些事,陆安繁还是冷不下心,挑了些能说的说了。 等要离开的时候,陆安荣咬了咬牙,还是跟他开了口。 “安繁,家里现在已经揭不开锅了,我年轻力壮倒是没事,但是姨娘和妹妹们身子弱,接下来要是不能买些棉花添进旧衣里,今年的冬只怕会过不下去。” “你手里,要是宽裕的话,能不能先借我们些?以后大哥会想办法还你的。” 陆安荣觉得跟陆安繁开口借银子极为丢脸,但是他没有办法。 陆安繁也没有想到他会跟自己要银子,他捏了捏手指节,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想要拒绝,但他在束宁肃北是捱过冻的,想到姨娘她们要是真的没有棉衣穿,真的冻坏了,他也受不了。 毕竟那是十月怀胎生了他的人。 陆安繁咬了咬牙,掏出了荷包,从里面取出一张十两银票,本来是要把这十两递过去的,想了想,他把十两收回,把整个荷包递了过去。 “这里面应该还有五十两和一点碎银。” 他的话还没说完,荷包就已经被抢了过去。 陆安荣抓住荷包,急急就跟他道了别,“多谢了,那你赶紧进去,别让你朋友们等久了,以后我一定还你。” 说完,陆安荣拔腿就跑。 陆安繁皱着眉头,看着他的背影。 “安繁兄弟,快进来。”窗口有人探头出来叫他。 “来了。” 陆安繁只能转身走了进去。 容菁菁到了一僻静处,写了道符,叫了个鬼差上来。 鬼差一上来,容菁菁一看就愣了一下。 因为这是判官殿的鬼差,还算是级别高的。 “容姑娘,大师姐让我们留意阳间你们的动静,有召要赶紧上来。别的鬼差也不方便到宫里来的,大师姐给我们特别的通行符,你有事只管喊我就行。” 他们还是特别留意着要给这边召唤的。 容菁菁没有想到大师姐还有这样的一手准备。 她也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她在宫里,要是随便召鬼差,还真难以召到。 好在大师姐早有准备。 她把一封信给了鬼差。“这是老陆家的事,你帮我交给大师姐。” 这事,容菁菁也觉得还是得问大师姐。 现在宫里确实没人顾得上老陆家那些人,听说太子忙得喝水都没时间。 皇上又还没有醒过来。 再过几个时辰,百官上朝,沈丞相为首的那些人就要推个什么人出来摄政了。 太子还得准备应对明天早朝的事。 在这些事情上,老陆家的人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 “我这就将信送下去。” 鬼差听到是给陆昭菱的信,不敢耽搁,赶紧就下去了。 陆昭菱在判官殿里接了信。 她在阎王殿出来之后,小黑就主动跟她说,他再去探探周时阅的情况,陆昭菱还想着再去多画些符,把周时阅到时候可能用得上的符都多备一些,所以就回到了判官殿。 鬼差把容菁菁的信交给了她。 陆昭菱看到老陆家的人可能想要趁现在这个时间离开京城,眉头一动。 其实正好! 她也想知道老陆家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陆老头提出来的,他可能是想要回乡下一趟吧! “你帮我给上面传信,”陆昭菱想了想,想到了两个人选,“就让宗莂和小圣帮我去跟着老陆家的人。” 想了想,她还是写了信,让鬼差上去送信。 这一回,信直接送到了宗莂手里。 宗莂听到陆昭菱给他和小圣派了任务,还是挺高兴的。 因为陆昭菱随信还赠了好几道符。 而且还给了他们一道召鬼符,万一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召鬼差上去。 他也能趁机带着小圣出京城去转转。 小圣看到信,也握了握拳头,保证一定把老陆家的人盯好。 容菁菁知道陆昭菱没准备拦陆家的人,也就没将此事告诉太子。 于是,老陆家的人就在第二天,天色还没泛白的时候,悄摸摸地从城西墙城的坍塌处溜了出去。 没过多久,陆安荣也出去了。 他并没有去找陆昭云。 在中午的时候他追上了老陆家其他人,大家一点人数,才发现陆如宝并没有跟来。 陆老三夫妻俩顿时就炸了。 “如宝呢?” 陆老三媳妇使劲地掐了陆如莲的手臂一下,“你不是跟如宝睡一屋的?不是让你喊她?那死丫头该不会连猫在破屋里将就一宿,都能睡死过去吧?” 陆如莲被她掐得脸色一变。 “她又不是没长脚,我也累得不行,哪有可能一整宿盯着她?” “那出来的时候呢?” “出来的时候你不是推着我们赶紧走吗?那会儿伸手不见五指的,我也没有看到如宝啊。” 陆昭月冷声冷气说,“这还用得着说吗?她最近一直黏着裘云真呢,根本就不可能跟着我们离开。” 陆如宝确实不想跟他们走。 离开了之后能去哪里?她才不要去过那种东躲西藏的日子呢。她以后跟着裘云真进二皇子府不好吗? 至少能吃香喝辣的。 陆如宝还猜到,陆安荣不会去叫陆昭云的,所以,陆昭云也不走。 以后她混好了,说不定还能再找找他们,他们在外面混不下去,可以再回来嘛。 都走了,以后可就难以回到京城了。 “那昭云呢?”三姨娘问。 “她不想走,我问过她了,她说以后肯定能够等到二皇子回心转意,而且,不管是谁登基,也不会要她的性命,让我们自己走,她留在京城,以后有什么事情还能跟我们通通气。” 陆安荣眼睛都不带眨地说着谎。 他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只能信了。 毕竟,陆昭云真的很有可能不想离开二皇子府的。 “那我们就先走吧,走,回村!”陆老头一挥手。 老陆家的人,就这么离开了京城。 陆昭菱得了消息,也就暂时没有理会。 第1852章 查到什么 陆昭菱这一天就是埋头画符。 她在判官殿里诸事不理,几乎把所有带点疗愈功符的符都画了出来,有一些还画了好几道。 小黑说要去帮她再探周时阅的情况,倒是又回来了一次,跟她说没见到周时阅和殷云庭,但是炼狱那边一切如常,这就是没有发生什么特别之事的意思。 他还和陆昭菱说了,要是晋王那里出了意外,判官大人肯定也不能那么平静不见人影的。 所以,没事发生就说明没事。 陆昭菱心里纵然着急万分,也只能暂时按下,静心画符。 中途她又小睡了片刻,而且还是溜到阎王殿去睡的,就想着再试试之前那个梦能不能接下去。 只是她没能如愿。这一次她是什么梦都没做。 一睁开眼只能继续去画符了。 “大师姐。” 小白的声音才让陆昭菱抬起头来,这一抬头她发现自己脖子酸得很。 “大师姐,你今天画了这么多符?” 小白进来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因为陆昭菱也太夸张了,她旁边叠了好几叠符,都是不同的,这么看去,简直像是一个批发点。 批发符。 一天画了这么多,纵使她的速度很快,数量这么多肯定是很费时很费精神的。 小白看向陆昭菱,果然看到她眼睛有点泛红,看起来也是一脸疲色。 “大师姐,你也不能这么拼啊。” 陆昭菱扭了扭脖子,收起金菱笔,反手捏了捏自己的脖子,一开口声音就有点沙哑。 “画符的时候我才能平静,不会想东想西。” 她顿了一下,想起来之前是让小白去做什么了。 “你是不是查到那个黄姑娘的魂魄去哪里了?” 小白还真的查到了。 他本来以为这个不难查,因为只是一个普通的风尘女子。 没有想到,还真不好查,花了不少功夫。 “没有查到。” 小白在陆昭菱讶异的目光中赶紧解释,“没有查到的意思是,没有拘过黄莺的魂的记录。” “也就是说,幽冥并没有鬼差拘过她的魂。我去孟婆那里仔细问过了,孟婆也查了查,说应该没有这么一个人到她那里喝过汤。” 小白神情也有点儿凝重。 “所以,这位黄姑娘魂魄要不是还在人间游荡,就是已经魂飞魄散了,又或者是被什么人拘禁起来了。” “这事幽冥也有责任查清楚,所以我已经派了个小鬼再上去查找,要是黄姑娘的魂还在京城,应该能够找到。” 小白这么说,陆昭菱皱了皱眉说道,“我给你个方向,你让小鬼去探一探。” “哪里?” “皇家行宫。” 之前那个宇真人师兄妹俩藏在京城,陆昭菱就不相信他们没有从这方面下手用邪法修行,或是奴役孤魂野鬼。 像黄姑娘这样遭受背叛惨死的鬼,怨气很大,加上她还是一尸两命,带着一点婴灵的怨气,这是邪修很喜欢的。 所以陆昭菱让小白从宇真人这个方向入手。 “是,那我就让小鬼去细查。” 小白顿了一下,又说起了另一件事,“还有,大师姐,我之前在外面看到一个老鬼,也是没有在幽冥登记在册的,我看他在外面勾头勾脑的,是不是来找你的?” “老鬼?”陆昭菱愣了愣,一时没想到是谁。 “要不然我把他揪进来看看?要是大师姐不认识的,那我就把他送去排队了。” “我出去看看。” 陆昭菱觉得,这里毕竟判官殿,她又不是判官,还是别反客为主,在这里见什么鬼了。 她跟着小白出去,果然看到角落有一老鬼又咻的一下缩回脑袋。 “就那个。”小白指了指。 那老鬼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是吧? 他早就已经发现了。 陆昭菱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那老鬼见自己被发现了,正想转身溜走,陆昭菱已经认出他来了。 “田满仓?” 老鬼听到她的声音,立即转过身来,看到她,一脸惊喜,“还真的是您啊大师!我就说之前见到有人进了判官殿,像是位姑娘,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您呢,没想到还真的是。” 这田满仓是之前陆昭菱在肃北大营附近的一个村子里收的一个老鬼。 当时她是觉得幽冥有些异常,所以让田满仓下来帮她查探。 过了这么久了,田满仓也就是上去跟她报过一点小收获,又很久没出现了。 要不是他现在自己出现,陆昭菱几乎要把他忘了。 小白走了过来,询问道,“大师姐,真认识的?” 陆昭菱突然就有点儿心虚。 本来该来幽冥报道的老鬼,她却让人家帮她办事了,现在正正经经的鬼差面前,好像有点儿说不过去。 但小白只是打量了一下田满仓,就对陆昭菱说,“那我记住他了,回头有什么需要我也喊他帮帮忙。” 这就是允了田满仓在幽冥里自由来来回回了。 田满仓一听到他的话,大喜过望。 “多谢白大人!”他赶紧就行了一礼,“我生前姓田,有什么用得上小田我的,大人只管吩咐!” 陆昭菱:“.......” 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自称上小田了? 不过,田满仓倒是挺聪明的,一下子就听出来小白那一句话代表着什么。 对于田满仓这个一点不想去轮回转世的老鬼来说,能得鬼差大人容下,真是像是拿了令牌似的,以后他可就不用躲躲藏藏的了。 “好说。”小白摆了摆手,“大师姐,那我就先去忙了。” “好。” 等小白一离开,田满仓才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对陆昭菱说道,“大师,可真是吓死我了。” 他还以为被白大人逮到,会被押去投胎。 他现在还是有义子烧香烧冥钞的,还享受着呢,暂时不想再世为人。 他也很是震惊于白大人竟然喊陆昭菱为大师姐。 而且,陆昭菱刚才是从判官殿出来的,这位大师的能力和身份,比他之前设想的还要厉害啊。 田满仓很是庆幸自己是有努力在帮着陆昭菱做事的,可没有偷懒。 “你是想到什么了吗?”陆昭菱问。 第1853章 阎君消息 田满仓压低了声音,这会儿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是的,查到了一些事,不知道大师有没有兴趣。” “什么?” “大师,这里方便说话吗?” “说吧。”陆昭菱不觉得会有人到判官殿外面来偷听他们说话。 “是这样的,我之前遇到了几个游魂野鬼,在荒域的边缘。” 田满仓说道,“那会儿是听说有好些佛门高僧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我是无意飘到那里去的,按理来说那种地方我不敢轻易接近,但我这不是觉得好不容易当了一只无牵无挂的鬼,在帮着大师的时候,有些生前难得一见的人和事,都可以去见见,当开眼界的吗?” 陆昭菱本来是想提醒他说重点的,但他毕竟是在说荒域的事,就忍下了。 好在田老鬼还是个挺会察言观色的,看得出来她不想听太多,赶紧就说到了重点。 “到了那边缘,我就看到好些游魂野鬼也在徘徊,好像是想进荒域,但是有见识的老鬼说,不能进去,进去之后寻不到宝,反而可能会魂飞魄散的。” “所以大家就打了退堂鼓,都想走了。结果我看到其中有个老头,长得跟您之前那祖父有点像!” “嗯?”陆昭菱顿时定睛看着他,“我祖父?” 田老鬼拍了拍自己嘴巴,“不是,就是京城老陆家那个陆老头,陆明他爹。” “大师,您可别生我的气,我之前是想着,要帮您的忙,好歹得知道您身边哪些是您朋友,哪些是您仇人,所以就去京城打听了一下。” 结果这一打听,就知道了老陆家。 陆昭菱和老陆家的事情,当年在京城也是一大轮热点,所以一问就清楚了。 田老鬼还去老陆家转了转,把那些人都记住了。 陆昭菱没有想到他还干了这事,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语。 田老鬼又一连声道歉。 “算了,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陆昭菱摆了摆手,“你倒是说说,跟陆老头长得像的那老鬼,什么样子?” 陆昭菱这会儿心中动了动,猜想那会不会就是陆老头以前那个失踪的孪生兄长。 但是田老鬼描述了一下,听起来像是个村里老汉,虽然与陆老头有点像,可也不太可能是孪生兄弟。 “我本来想过去跟他套近乎,打听清楚些的,但是那老头挺不好接近的,看起来脾气不好又很谨慎,看人的时候那眼睛阴沉沉的,我就没敢接近。” 田老鬼说,“不过我问了旁边的鬼,有个小鬼跟我说,那老鬼死很久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过奈何桥。而且,那老鬼这些年一直在幽冥找鬼,就不知道是要找什么鬼。” “还说,那老鬼的子孙每年给烧了不少东西,能够在幽冥到处打点,不少小鬼差看到他都能打个招呼。” 陆昭菱听到这里就觉得十分奇怪。 “所以我就是想来问问大师,要不要我再去着重查这老鬼?” 田满仓又说,“除了这老鬼之外,还有一点是关于阎君的。” 陆昭菱顿时讶然了。 难道说田老鬼还查到了阎君的下落? “大师,您可别小看那些孤魂野鬼,有时候他们到处飘,性格热情又喜欢挖秘辛的那些鬼一碰到别鬼就喜欢聊一通,这么多年积下来,可是知道不少事的。” “说。”陆昭菱心里有些激动,她很想知道阎君到底去哪里了。 “我听说,很久以前,就是有那么一段时间,阎君去阳间办事了。他们说,曾经有个超出天道的魂要出世,阎君是帮着对方拨正命数。” 陆昭菱愣了愣。 “然后有个老鬼说,他当时正巧老死,生死交替那一瞬间,看到阎君的魂寄在一孩童身上,那会儿他还以为自己是做梦,魂茫茫然的,阎君过去点了他一下,他才知道自己死了。” 陆昭菱:“......” “也就是说,阎君当年就是寄生到了他同村的一户人家,成了一个孩童。” 陆昭菱:“!!!” “那老鬼生前,是哪个村子的?” 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阎君的消息的! “大师您说巧不巧?就是您生活了十年的那个村子!陆老头那个村子!”田满仓一拍手。 要不然他为什么冒着被鬼差逮到的危险,都要赶紧来找陆昭菱说这事? 不管是那个像陆老头的老鬼,还是阎君寄生在阳世这事,都直指陆家那个村子。 田满仓得来征得陆昭菱的同意,是不是能够再查下去。 要是查下去,他可能就要去他们那个村子查一查了。 还有,是不是能够找找那个村子最近死的鬼魂问问? 他要是不来问陆昭菱,回头陆昭菱还以为他是要去查她呢。 这可不能随便。 陆昭菱这时又想起了梦里,阎君说的那句话,说算是她的长辈。 难道说—— 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又觉得这个可能太荒谬了。 不管怎么说,她对田老鬼的办事能力很是认可! “查,”她对田老鬼说,“你就这事再去查!如果能够查到阎君的事,一定要及时过来跟我说。” “那我能去你老家那村子?” “可以!” 田老鬼说,“那个村子里有一个城隍,好像不好惹,我是听那老鬼说的。那老鬼说,他死后又想回去看看家里人,结果就被城隍轰出来了,差点儿没被打个半死,哦不,再死。” 城隍?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那里有城隍? 陆昭菱想了想,对田老鬼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田老鬼束手就站在原地不动。 陆昭菱又跑去找了小白。 “给个鬼差令牌。” “大师姐,您要这个干吗?” “借给刚才那田满仓。”陆昭菱很是坦白地说。 小白顿时退了一大步。 “大师姐,别闹。鬼差的令牌哪里能随便借出去?您要让他帮忙做什么事,只管让他去就行了,不需要令牌啊。” 他都想逃了。 之前大师姐找了盛三娘子过来,一开始就是临时的,临着临着,现在盛三娘子就是正经鬼差了,还是开口闭口自称“本仙使”那种。 第1854章 你喷皇上 小白总觉得,这鬼差令牌一借出去,就可能拿不回来的。 可不能随便再给了。 但是陆昭菱一手挡在嘴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小白差点儿就跳了起来。 他瞪大鬼眼看着陆昭菱。“当真?” 大师姐跟他说的是—— 田老鬼可能查到阎君消息,有令牌能查得快些,给不给? 陆昭菱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这也太......”太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吧? 他们都没有查到阎君的消息,一个老鬼却查到了? “有时候,野路子可能更好使!”陆昭菱说。 “你要是不给他令牌,他查到哪里可能都会被拦,处处受制,要是错过阎君的线索怎么办?” 小白这会儿已经动摇。 “但是大师姐保证他可信吗?他不会拿着鬼差令牌去乱来吧?” “你看着我的眼睛。”陆昭菱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小白愣愣地说,“大师姐眼睛蛮好看。” 陆昭菱:“......我是说,我的眼光一向很好的!要是田老鬼是那种敢乱来的鬼,我当时遇到他,会让他帮忙办事吗?早就把他逮下来交给你们了吧!” 小白点了点头,这倒是。 “那这件事情,是不是应该跟判官大人说一声?” 以前判官大人也不在,他们倒是可以偷偷做主,现在判官大人已经回来了,他们不能越过他吧? “他会同意的,他也认得田老鬼。你先拿吧,回头他要是说什么,由我一力承担。”陆昭菱说。 大不了她就摆大师姐的架势。 小白想到判官大人和她的关系,也没有什么顾忌了。 他去取了块令牌过来,给了陆昭菱。 陆昭菱赶紧把那块令牌拿去给了田满仓。 “有这令牌,你就算是见到了城隍和其他鬼差,也能够通行。但是你可不能随意乱用,要是出什么差错,我可保不住你的啊。” 陆昭菱又“恐吓”了一下田满仓。 田老鬼捧着这块令牌,早就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满脑子都是“祖坟冒青烟了啊”的念头。 他竟然有一天能够拿着幽冥鬼差令牌,通行幽冥!阳间地府来回无忌! 他真是出息了! 早就已经投胎的爹啊,娘啊,老儿子可真长本事了啊! 可惜他爹娘早就投胎去了,要不然他不得回去炫一炫啊! “听见了没有?”陆昭菱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你收一收,激动得要老泪纵横了?” 田老鬼回过神,赶紧就握紧了令牌,对着陆昭菱就猛鞠躬。 “多谢大师!大师请放心,我一定会收好令牌的,绝对不会乱用滥用的!一定把它用到紧要时,用到恰当处!我一定会好好追查消息,不负大师重望!” 陆昭菱:“......” 她现在怀疑自己有一点儿吸引这些奇奇怪怪的鬼的特质。 一个个的,都这么搞笑呢? 田满仓精神抖擞,斗志昂扬地去了。 被他带来的消息这么一冲击,陆昭菱心情好歹是没有那么沉重。 但是,小黑怎么这次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陆昭菱都想悄悄潜去炼狱探一探了。 她现在能够忍着,是因为她之前又给周时阅身上画了一道生息符。 要是他死了,生息符会化为灰烬,她也会感应得到。 现在生息符没有动静,至少说明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这一夜过去。 天未白。 百官已经准备上朝。 所有人鱼贯而入宫的时候,陈大人左瞅又瞅,眼尖地看到了林御史的身影,赶紧就迈步朝着他奔了过去。 “陈德山!跑那么快做甚?”有个大臣被他撞了一下,官帽都歪了,赶紧扶好,怒瞪向陈大人。 陈大人头都没回,只当作没听到,溜到了林老御史身边,扯住了他的袖子。 林御史一扭头,甩袖,没甩开。 “陈大人,你这成何体统?”林御史老脸一板。 这怎么还扯他官服袖子? 陈大人愣是把他老人家给拽出了队伍,到了一侧说话。 “老御史,您老可准备好了今天的腹稿?” “什么东西?”林御史懵了。要准备什么腹稿? “您老今天应该是得喷人的吧?” “什么喷人?胡说什么?本官向来是有事说事,谁有行为不端,办事不妥的事,明明白白指出来,为的是肃清朝纲,让各位大人依律办事......” “停停停,”陈大人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我知道我知道,我意思就是,今天你应该要指出什么不对的人和事吧?” “你指哪个?” “您老听我说一句,”陈大人压低声音,“不管您老本来是想说谁,先放一边,先说那一位。” 他抱了抱拳,朝天。 林御史没明白。 “哪一位?” “就那位啊!”陈大人又把手举高点,对天抱拳。 “哪位啊?” “就皇上!”陈大人没忍住,声音略大。 他赶紧就捂住了嘴,四处张望一下,刚才没人听到吧? 他对上了林荣望过来的目光。 林荣神情淡定平静,那应该是没人听到,要不然林荣这厮看他的眼神一定是相当鄙视的。 就跟看个傻子一样。 陈大人心一安,一回头,又对上了林御史瞪大的老眼睛。 “陈大人,是你疯还是我疯?”林御史看着他。“我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指责皇上?” “因为,今天您不说皇上,就会有别人站出来指责太子殿下了。到时候总得有人引开火力的,皇上现在还没醒过来,这事您知道吧?” “皇上今儿不能早朝?”林御史确实还不知道这事。 他本来以为今天皇上怎么也会被覃公公扶着出来露个面,最多就是靠坐在龙椅上不开口,交给太子说话。 他不知道皇上的情况有多严重。 “是。”陈大人说。 “那昨晚他们说,沈丞相想要自己暂代朝政,难道是真的?” 林御史昨天还是收到一点风声的,只是他不太相信。 “你等会看看就知道了。”陈大人知道这个时候也不能多说,也没时间多说,“反正我就已经跟您老这么说了,等会儿您老看着情况来,总得帮帮太子殿下吧?” 第1855章 请人上殿 百官上殿。 今天有大部分人知道,皇上是不太可能上朝的。 皇上没醒过来,今天这早朝可能会更热闹。 还有人听到了关于五公主的风声,只是这件事太过严重,听到的也只是小部分人,而且他们还不是很确定。 进殿之后,龙椅上还是空着的,太子也还不见人影。 百官静默了一会儿,有人忍不住了。 “吴大人,你听说了吗?” “什么?” “听说五公主是男儿身。” “此事太过荒谬,我不太相信。” 又有人小声跟旁边说话,“刘大人,你平时跟谭太医关系好,可听说皇上龙体如何了?” 刘大人说,“谭太医昨天不曾出宫。” “嘶,难道......” 有人听到身边的人窃窃私语,又忍不住嘘了一声,示意他们别开口了。 但没人听他的,甚至还有人给了他一个白眼。朝廷要出大事了,还不让他们说说? 至于那些已经进了风云中心的大臣,各小派的成员也都是讳莫如深地交换了个眼神。 这些不开口的,往往更可能是知道内情的。 沈丞相站在那里,神情淡淡,但是没人敢上前去问他什么。 今天束阁老也来了,这一次他上朝,大家发现他看起来气色更红润了。 以前束阁老称病不上朝,半退出朝堂了,大家还以为他会越来越苍老无神,没有想到他现在竟然显得年轻了几岁,看起来精气神饱满的样子。 看来这养病养得很有效果。 “束阁老,下朝之后,咱们一起去求见皇上如何?听说你带了一颗丹药想要献给皇上?” “确实。”束阁老点头。 “不知道束阁老是不是也服用过这种丹药?现在看您气色这么好,那是什么药啊?” “想必你们也听说过,我们族里有个侄儿,师从吟风谷,最近吟风谷主得了几种奇花异草,因此研制了这种丹药,我侄儿孝顺,派人送了两颗给老夫......” 束阁老说着,语气和神情里隐隐有种高傲和优越。 “老夫确实已经服用了一颗,还有一颗想献给皇上。” 他说到这里,身边那边官员正要再多问几句,就听殿外有动静,然后有人喊了一声。 “孟阁老来了。” 大家的注意力顿时都被吸引了过去。 要说束阁老以前不怎么来上朝,是因为身体不好,跟皇上请示过得了皇上允许的,那孟阁老不怎么来上朝,就是以前太上皇亲自开的口。 太上皇说孟阁老前半生为了大周已经是竭尽所能,私下还在编写关于大周的史书,费神,是该给他一些清闲日子过过了。 毕竟孟阁老岁数比束阁老还大。 而且孟阁老以前不仅当过太上皇数年夫子,还曾教过年少的皇上。 现在也还时常收取太子文章批改,挺忙的。 另有一点,论辈分,孟阁老还是太后的远亲长辈。就是太后见到孟阁老都得以礼相待。 孟阁老一般不来上朝,但他一来,威力就差不多跟晋王来了一样。 只不过,晋王一来就是闹腾,孟阁老一来,大家是不敢太过闹腾。 太上皇都要敬三分的人,连晋王都没少被他呵斥的人,谁敢惹啊。 现在孟阁老一来,殿里的窃窃私语一下子就静了。 束阁老转身望去,看到孟阁老阔步而来,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他又看了看沈丞相,发现沈丞相低眉垂眼,好像入定一般。 老沈现在是越发能装了。 孟阁老一到,太子也到了。 “太子殿下到。” 大家心头都是一跳,感觉到事情就要搅动起来。 太子快步朝着孟阁老走去,行了一礼,“孟阁老。” “大殿之上,太子殿下可不能反过来朝老臣行礼。”孟阁老退了一步,动作淡然而大气,也朝太子行了一礼。 太子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殿中走去。 束阁老下意识地抬头挺胸,等着太子也朝他行礼打招呼。 没有想到太子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连正眼都没看他。 束阁老顿时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快要气死了。 陈大人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又贱兮兮地悄悄往林荣那边挪了两步,正要开口,林荣一眼扫了过来,往前迈了一大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这嫌弃如此明显。 陈大人:“.......” 好好好,林荣你清高,你了不起。再也不是共同跟随陆小姐的同伴了。 林荣懒得理会陈大人。 今天他要提起十二分精神。 太子举步,在百官的目光下,迈上了台阶,走向了那把龙椅。 不少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甚至有人控制不住手心冒汗。 太子殿下该不会就要坐到那把龙椅上吧? 眼看着太子离那把龙椅就剩下了一步的距离,沈丞相那一派的一位尚书没能忍住,紧张地脱口叫出来。 “殿下,这不合适......”吧?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太子就停下了,站在那里,缓缓地转过身来,目光从百官身上扫了一扫,然后看向了那位出声的尚书。 他只是微一掀眸。 大有一种连回应都懒的傲气。 这么一个动作,大家也看出来了,太子只是想站到那里,没打算坐下。 这就显得那位尚书太急躁太沉不住气了,有点跳梁小丑的意思。 而且,上面那几位还没开口呢,哪里轮得到他? 尚书老脸涨红。 他敢肯定,太子刚才是故意的,就是把脚步放得那么慢,又是冲着那龙椅去的,就想钓出他这样的人来。 沈丞相也抬眼看来。 覃公公走了出来,站在一旁,扬声说道,“皇上龙体不适,太子殿下在此,诸位大人,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沈丞相他们都看向了覃公公。 他们感觉有点不对。 覃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皇上昏迷不醒,覃公公这会儿得在皇上身边侍候,怎么跑殿上来了?而且这架势,像是站太子那一边了? 明明说好了今天皇上没办法上朝,他们是共同商议,现在被覃公公这么一句话,像是太子暂理朝政了一样。 “太子殿下,”沈丞相缓缓开口,“那就直接请人上殿吧。” 第1856章 不认识她 沈丞相说请人上殿,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要请的是谁。 太子等人却是知道的。 “大家可能不知道,因为父皇身体抱恙,只不过才过去一天,丞相大人就提了个建议,说是要推选出一人来暂代朝政。” 太子直接就把这事摆了开来。 虽然事是这么个事,但是被他这么一说,大家听着就很不对味。 他们都忍不住看向沈丞相。 这事对吗? 就算皇上病倒了,但也轮不到请外人来暂代朝政吧? 这不是还有太子殿下在吗? 再说,皇上难道就要一病不起了?才过去一天,等都不能等了? 这么一说,显得沈丞相也太着急了些。 沈丞相见太子这么说,索性也就站了出来。 “皇上此次病情汹汹,谭太医和辅大夫都束手无策,臣也很是担忧。但是正好有大事发生,要是没有一个人把持朝堂,只怕会被有人之人钻空子,搅乱风云。” “而臣之所以会提出找这人出来暂理朝政,自是因为此人身份合理,而且以前虽有过错,但现在查清楚了,当年他是被人陷害,这一次回来,也正是想要洗清当年罪名。” 大家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沈丞相说的是谁啊?” 大家虽然这么问,心里却都沉了又沉。 因为这么说来,皇上的病情真的很严重,估计很难再恢复如常了。 如果不是皇帝到了生死之际,朝堂这些核心人物不会等不及想要动手。 沈丞相说,“直接请他上殿吧,我已经让人带他入宫了。” 太子眸光一闪。 这个人,他也是在入殿之前才得到消息,查出来对方是谁。 他也觉得很意外。 但想了想又是意料之中。 毕竟要说身份能说得过去的,除了他,也没有谁了。 一人在百官的目光中,缓缓走了进来。 是一个看着与太子略有点相似,俊美的青年。 在场不少人都只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儿眼熟,有点面善,但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 只是,有一点他们内心都想到了—— 这是皇室血脉吧? 毕竟一看,就是周家的人。 太子站在那里,看着朝一步步朝上前来的青年。 他也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这位弟弟了。 “容本相跟诸位大人介绍一下,这位,是大周三皇子,周屹!” 大家顿时哗然。 三皇子! “三皇子不是早就被贬为庶民了吗?而且,当年太上皇还让他留在肃北,此生不得再踏入京城!”陈大人喊了出来。 周屹,他知道当初王爷和王妃去肃北也见过的,甚至还交过几回手。 要是周屹是个好的,王爷和王妃一回京城就替他平反了,还等得到现在? 而且是沈丞相把人带来的! 陈大人是一心一意朝着周时阅和陆昭菱,他只要用这两人的行事来判断就行。 只要不是王爷王妃看得上的,他们没有帮着说话的,就不是自己人! 所以他一看到周屹就忍不住喊了出来。 不少人都跟着点头。 没错啊,这事当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当年三皇子谋反,那可是大罪。 他们也早就已经习惯没了三皇子了。 现在三皇子突然冒了出来,让他们一时都难以接受。 太子没开口,就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周屹。 周屹也好像没有听到满殿的声音,目光与他对上。 “大哥,好久不见。”周屹开了口。 他这么一个称呼,就是认了自己的身份。 沈丞相看着英气俊美的周屹,眸光微深,又对百官说。 “三皇子当年还小,是受了有心之人的教唆,加上母家的人被邪修下了符咒,一直有意将三皇子往歧路上引,那不是三皇子的本意。” “这些年,三皇子在肃北也是潜心习武,反省当年错误,时时在思过,晋王殿下去肃北时,也与三皇子见了面,叔侄相谈甚欢,晋王殿下还鼓励三皇子,说太上皇一直以来就教导他们,虽身在皇族,但亲情最为重要!” “所以,只要三皇子是真心想改,也是真心想念家人,会让他回到京城。” 众人又哗然了。 “王爷肯定没有说过这种话!”陈大人跳脚。 开什么玩笑! 王爷要是真这么说过,早就已经开口替三皇子平反了好吧? 王爷回京之后根本提都没提过! 再说了,他是很了解晋王的,晋王可是个十分小心眼的人,很记仇的,三皇子当年干了那种事,晋王怎么可能会对他那么亲切? 再说,晋王那张嘴,不把人怼死就不错了,还跟三皇子相谈甚欢? 狗都不信! 林荣心里却是微一沉。 而陈大人喊出那句话之后也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看向林荣。 不是,不对啊,沈丞相为什么敢当众这么胡说八道?他就不怕晋王亲自出现,把他脸打歪? 除非....... 除非晋王没办法出来打沈丞相的脸了! 王爷出事了吗? 林荣对上陈大人那询问的眼神,微一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但是王府的人跟他说过,好好保护太子,帮着太子。 陈大人脸色都有点白了。 王爷要是出事,那王妃呢? 王妃在哪里? 陆昭菱这会儿正从判官殿出来。 小黑昨晚都没有回来,殷云庭也没有消息,她等不得了。 虽然感觉不到周时阅身上的符有反应,他应该依然命还在,但是,陆昭菱的心怎么都定不下来。 万一,万一等到符动了她再去,那可就来不及做什么了。 昨晚她又溜到阎王殿去睡,结果这一夜就没再做梦了。 陆昭菱背着个包,把昨天画的那堆符都揣上了。 她朝着小黑昨天指的方向跑。 路跑到了一段,有个鬼差飘了过来,拦住了她。 “来者何人?咦,人?活人?” 这个鬼差,是少数不认识陆昭菱的一个。 陆昭菱也没见过他。 “麻烦让让。”她很有礼貌地说。 “你一个大活人怎么跑幽冥来了?也不是魂出壳啊,怎么回事?” 这个鬼差还挺好奇地打量着她。 “我现在有事,回头再跟你解释。” “你要去哪里?”鬼差赶紧又拦住她。 第1857章 符要动了 陆昭菱皱眉。 “我去探监。”她说。 鬼差:“......”什么玩意? 探监?! “就是去牢里探望人的意思。” “你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啊,炼狱。” “你知道!还还想去?”鬼差要晕过去了,他是守着这路口的,很多年很多年很多年没有换过差事了。 来往经过这路口的,也就是那几个大鬼差,还有些押罪鬼的鬼差经过,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的孤魂野鬼不小心接近,那也是随便一轰就轰走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人。 还是这么一个活人,活着的年轻姑娘。 就算以前那些孤魂野鬼,听到炼狱的时候都会变了脸色,跑得比人都快。 这个姑娘竟然这么面不改色地说出了“炼狱”这两个字,而且还说要去炼狱里探望人。 “那里不会有人,关的全是厉鬼恶鬼,”鬼差难得看到人,又见陆昭菱这么淡定,猜想她也不是一般人,可能是玄门中的,所以也没有疾声驱赶,还挺恳切的,“像你这样的姑娘,那些厉鬼都是一口一个的,都不够它们塞牙缝。” “你别以为它们被关在那里面了就不能干坏事了,有的厉鬼锁起来都不安分,一口一吸,你就直接送进人家血盆大口里去了,一咬骨头喀嘣脆。” 陆昭菱:“......” 她怎么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一个话痨鬼差? 这是在恐吓她吗? “昨天你们判官大人不是亲自送了个人过去?”她索性说明了,“那是我男人。” “嘶。” 鬼差倒吸了口凉气。 “你是说,判官大人回来了?我咱没见过他?” 陆昭菱:“......” 不是,大师弟昨天难道不是从这里经过的?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昨天我在这里打盹的时候,有那么一道黑影咻地就过去了,速度那叫一个快,我都没有看清楚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你不拦?”陆昭菱无语。 “拦不住怎么拦?一般来说,有那等修为的,就是幽冥自己鬼。自己鬼有什么好拦的?” “你这么一说,原来那就是判官大人啊?哎呀,以前听说判官大人不见了,那是流言吧?” 这鬼差一拍手,好像还挺兴奋的,“判官大人既然过去了,总会再出来的,那我可要打起精神了,等他老人家出来,我得行个礼,好好打个招呼——” 他还在说着话,眼前一花,一道影子咻地就飞过去了,快得他都来不及反应。 又有自己鬼? 鬼差转向陆昭菱的方向,正要说什么,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人呢?那活人呢?” 鬼差大惊,不会吧,刚才过去的难道就是那个活人? 他又拦不住! 他顿时就有些慌了,那这可怎么办?他就是守在这里的,去追可不行啊。 但是,要让人过去了,他也得受罚啊。 那个人怎么会有这个本事,怎么飞过去的? 鬼差急急团团转,最后他想到了一点理由,说服了自己。 “她认识判官大人,那应该也算是自己人吧?也许判官大人不会罚我?” 陆昭菱几道驭风符砸下去就飞过来了。 既然那个鬼差说速度快得他拦不住就不拦了,那她自然就直接快速闯过来了。 那鬼差可能是太长时间没有见过人,没有跟人说过话,那话一开口就收不住了。 她要是在那里再跟对方说下去,说一天都可能说不完。 她又往前奔了一段距离。 前面的黑雾越来越浓。 没有什么光,但是前面远远的又像是有什么白一些的雾气在飘。 让人下意识地就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小黑指的路,陆昭菱相信不是歪路。 她越走越感觉到寒冷。 说是炼狱,应该是越接近越热的吧? 在陆昭菱觉得有些奇怪的时候,炼火之牢里,殷云庭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往周时阅身上拍鬼渊煞雾了。 殷云庭本来是以为,自己把周时阅送到这里来之后,是能够抽出空来去想想别的办法,再给大师姐传话的,但他没有想到,一送周时阅进来,他就完全脱不开身。 就连小黑过来求见,他都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话,然后就再抽不出精力了。 因为,把周时阅送到了这牢中的寒冰床上,周时阅身上就滋滋地冒烟。 这里面的炼火在烤着他,他本来皮肤都是白得像鬼,好像还要覆上冰霜一样的,进来之后,那一层灰白迅速退去,皮肤立即就泛起红来,像是要被烤红一样。 但是,寒冰上的他又一直冒烟。 这像是从一层危险,步入另一层危险。 之前是冷得要死,现在是热得要死。 殷云庭迅速给他扑鬼渊煞雾。 这雾气冰寒无比,一般人是承受不住的。但是之前殷云庭就试过了,周时阅对煞雾的承受能力很不寻常,他能够承受得住一点。 所以在他大婚之夜,殷云庭就对他用了鬼渊煞雾。 现在只用那一点却是不够的,他在一次一次地加大剂量。 最开始,殷云庭只是用一小团煞雾拍到周时阅的胸口。 后面一小团就不够了,他现在是要大团大团地将煞雾拍到周时阅身上。 整个炼火之牢里,又是黑雾,又是火光,雾中透着红,一闪一闪的,一团一团的翻涌,看起来有些可怕。 小黑也离不开。 因为,判官大人时不时就要他去鬼渊那里取煞雾。 要是不这么源源不断地供应,晋王就要被烤熟了。 本来炼火是烧着灵魂,不见得会从身上表现出来的,更应该是在那里痛苦地翻滚才对,灵魂被炼火烧着,那种痛苦是无法忍受的,就算是昏迷过去,脸上也会显出痛苦来。 但是周时阅偏就跟别人不一样。 他还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毫无表情,跟死了一样。 要不是他皮肤那么红,又还有气息,殷云庭都要怀疑,他就那么毫无声息地死去了。 但在他一个判官面前无声无息死去又不太可能。 “大人,怎么办啊?再这么下去,大师姐应该会追过来吧?”小黑望着牢里一大片红光烧红的雾,看着那一大团黑红翻腾的样子,焦急得不行。 他一直没能回去给陆昭菱送消息,只怕陆昭菱会忍不下去的。 要是她过来,看到这一幕,肯定会闯进去。 判官大人说她不能进去的。 “你去跟她说......” 殷云庭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周时阅身上魂一动。 第1858章 那只瓶子 让判官看到魂魄动了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可能寿命到尽头了,在生死一线之间了。 有些危在旦夕的病人就是因为在这个时候,再听到什么刺激的话,一口气没过来,魂就飘出来了,寿命就断了。 殷云庭看到这一幕时心也是一跳。 在那么一霎时,他迅速过去,伸手就往周时阅的魂关一按。 这瞬间,只能稳一下。 在他伸手的同时,陆昭菱也感觉到了周时阅身上的生息符动了! 她脸色大变,也顾不得什么,大把驭风符就砸了下去,身影咻地飘进了炼狱里。 她这么一个大活人一进了炼狱,身上瞬间就冒出了白烟。 生机被炙烤,化成了雾气,一个劲地往外飘。 “小黑!!!” 陆昭菱顾不得自己的安危,立即就大声叫着小黑。 “大人!是大师姐的声音!”小黑听到了。 殷云庭也听到了,但是这个时候他根本走不开。 “接她过来!” 殷云庭也顾不上别的了,现在要是还想着大师姐能不能进来这种事,周时阅可能就要完蛋了。 要是周时阅完蛋,还管得了大师姐能不能进来吗?她可能也要崩溃了。 那还不如都凑到一起,死就死在一起算了。殷云庭其实在这一瞬间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大师姐该过来。 小黑赶紧就转身去接陆昭菱。 他取了一件避火披风冲了过去,差点就跟疾射过来的陆昭菱撞到一起。 “大师姐!” 小黑吓了一大跳,赶紧叫了一声。 他几乎要看不出陆昭菱的身形了,因为她周身的白雾气把她都包裹住。 小黑脸色都变了,立即就抖着披风对着她一裹。 “快披上!” 大师姐也真的敢这么直接闯进来。 那披风一裹到陆昭菱身上,她瞬间精神一振。 本来是被烤得有些头晕了。 “周时......”她下意就要问周时阅在哪里,但小黑这个时候哪里还会等着她问,立即就拽住她往里奔。 “快跟我来。” 陆昭菱被他拽到了炼火之牢前面,看到了里面的情形,也是倒吸了口凉气。 “进来!” 陆昭菱还没站稳,一股吸力就将她猛地往牢里拽。 速度之快,如此之突然,快得她差点吐出来。 殷云庭是在听到她的动静时立即就伸手将她给隔空拽进来了,没有给她半点喘息的机会。 “符!定魂!” 在把她拽进来之后,殷云庭也是没有停顿半秒,沉声就叫了起来。 没有时间让他再迟疑的。 现在都顾不上大师姐到底能不能够承受得住。 好在陆昭菱跟他是极有默契的,听了他的话,动作比脑子还快,几乎是反射般地就掏出了定魂符来,往周时阅的心口和额头同时拍了下去。 ——如果这个人是周时阅的话。 没错,现在她也只能隐约看出眼前躺在那里的是个男人,根本就看不清楚周时阅的脸。 一是她自己就已经被烤得迷迷登登的,二是周时阅身上也几乎被黑雾所笼罩。 但是殷云庭就这里,他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大师姐的定魂符就是要比别人画的符要强悍太多! 而且大师姐也聪明得太多了。 要是换一个人来,现在他说要定魂符,可能对方就只是拍一道符在周时阅的额门上或是心口上。 可这个时候一道符是不够的! 大师姐就一样了,她刚听到了他的话,立即就同时贴上了两道符! 而且现在都不用他再说什么,她又快速掏符出来,刷刷刷的,速度极快,往周时阅的头顶,两只脚底,还有他的手掌,都贴上了封息符! 这就能最大限度地封住周时阅的生机,不让他再泄走半点生机。 能够最大可能地保住他的性命。 有了陆昭菱来,殷云庭是大大松了口气。 他在刚才那一瞬间,确实是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保不住周时阅了。 “大师姐,再保他的金光......” 殷云庭现在终于能够再多说一句话,而且敢喘气了,刚才他怀疑自己都没喘气。 “怎么保?” 陆昭菱在贴上那么多的符之后,伸手就去摸周时阅身上那道生息符,好险,符保住了,也就是说,他的性命又是暂时保住了。 周时阅身上的金光就是他以前的功德。 要保住他的金光,难道说,他的功德要被天道收回去了吗? 凭什么? “你想办法!”殷云庭回了她这么一句,自己又往周时阅身上再拍了一团煞雾。 她想办法? 要是换成别的时候,陆昭菱可能要说他一句,一个判官,不是应该比她更清楚这些吗? 但现在她也顾不上怼殷云庭。 至于怎么想办法...... 陆昭菱脑子在突突地痛,但再痛她也还是得想办法! “殷门主来了!” 小黑在外面又叫了一声。 殷云庭和陆昭菱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殷长行已经快速进来,手里拿着一件东西,就朝着周时阅的胸口按了下去。 “师父!” 陆昭菱吓了一跳,失声喊了出来,然后才看到,被按在周时阅胸口的东西,竟然之前戴旭送她的那只瓶子。 她愣住。 那只瓶子被按在周时阅胸口上,就见瓶子里有绿色的柔光,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然后没进了周时阅的心口。 那只瓶子里原来是什么都没有的,陆昭菱之前看过。 现在瓶子里流出来的柔光,就像是绿色的细腻水雾。 它们源源不断地涌入周时阅的心脏位置,周时阅本来很红的肤色也在缓缓地恢复正常。 而且陆昭菱站在他身边,也感觉到一股带着温润的“气”,让她都觉得很是舒服,没有像之前那样,被炼火烤得脑子都要疼炸了。 这一点,殷云庭也能感觉到。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长吁了一口气。 殷长行看向了陆昭菱,对她说,“你叫醒他。” “我?” 陆昭菱愣了愣。 “对,他现在应该能够听到你的声音了。”殷长行说。 同时,他从怀里取出了一只小纸包,打开纸包,里面竟然是一小把黑色的“土”。 第1859章 荒域的土 “周时阅,你醒醒。” “阿阅,听到我的话没有?快醒过来!” “周时阅,你再不醒过来我就要改嫁了!” 陆昭菱听到师父叫她喊周时阅,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了,在周时阅的耳边就开始喊了起来。 第一句,声音还挺温柔的,温柔中带着浓浓的担心,听起来还让在外面的小黑鼻头酸酸。 怪难受的。 但是喊着喊着,陆昭菱的语气就有些变了。 听起来咬牙切齿的,都跟带上恩怨了一样。 小黑:“......” 大师姐确定这不是在威胁晋王? 他刚才看到殷门主过来也是十分震惊,现在定睛看着殷门主,小黑更是发现了一点—— 殷门主都没有用上他们的避火披风,但是他身上也没有生机冒出来的白烟啊。 难道说,殷门主不惧怕炼火? 他这么厉害的吗? 小黑不由自主地看着殷长行,就看到他伸手捏一点纸包里的“土”,一点点洒在寒冰床周围。 说来也奇了,那么一小把土,洒落下去连看都看不到,微尘一般的,但洒了一圈之后,小黑在这里都能看出来,那寒冰床一下子就被半隔离在炼火之外了。 这是虽然烤着,但又没有直接“烧”了? 毕竟炼火也不可能只是一点点隔离开就没有威力的。 那是什么东西? 小黑脸色都变了。 要是有人取了这些东西进来,那岂不是可以横行炼狱? 殷云庭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本来是想直接问的,但一开口,脑子里就像是自动想了起来,说出来的话就变成了—— “这是荒域里的冥心土?” 这话问出来之后,殷云庭自己先愣了愣。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想起来了? 殷长行对于他知道这东西却不觉得奇怪。 “对。” 他回了一句,拍了拍手,走到了周时阅身边。 陆昭菱已经威胁起周时阅,说到她就要去改嫁别人然后生一堆猴子了,而且为了气周时阅,她脑子一热,说出来的人竟然是袁锦逸。 “那个叫什么,袁锦逸的,不是说要娶我吗?你再不醒我就如他所愿,我就改嫁他,相信他会很乐意马上娶我过门的。” “就他那样胆大包天的,被你害得断了腿,家里又被你砸了,就算是想要报复,也会马上娶我,到时候我就生几个孩子,每个孩子都姓袁!” 殷长行:“......” 殷云庭:“......” 不是,让你喊晋王醒来,不是让你把他气得气绝身亡。 陆昭菱一边喊着,一边盯着周时阅。要是他这样还不醒,那就说明师父是骗她的。 周时阅的睫毛颤了颤。 陆昭菱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师父!你快看他睫毛!”她立即就拽了殷长行一下。 殷长行其实已经看到了。 他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心思逗陆昭菱了。“嗯,为师看了,挺长的。那又如何?” 陆昭菱:“......” 周时阅就在这时虚弱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弱得跟蚊叫似的—— “本王...去阉了......”袁锦逸。 但他话没力气说全乎。 殷长行伸手就将他胸口那只瓶子收了起来,夺过了陆昭菱抓在手里的金菱笔,在他的心口快速地画了一道符。 “周时阅!”陆昭菱喊了出来,斗大的泪珠从眼里滚了出来,跌落在地。 醒了醒了!晋王醒了! 小黑也激动得原地转了转。 殷云庭跌坐在地上。 殷长行也没来得及扶住他。 只能看了看他,伸出手,“这里不能随便坐着。” 殷云庭抓着他的手,借着他的力气站了起来,无奈地说,“父亲,我也不想坐。” 他实在是脱力了。 快要把他累死了啊。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应该真正再死一次,才能够完全想起身为判官的记忆。 毕竟判官肯定不是活人。 陆昭菱已经扑到周时阅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发现自己竟然流了泪就下意识扑过去了,不想让周时阅看到她哭鼻子的样子。 但是她没有想到,她这么扑在他的怀里,她的眼泪湿了他的胸膛,温热得很。 周时阅清楚地感觉到了。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应该是把陆小二吓得不轻,想要伸手抱住她,只是费尽力气,也不过只是手指动了动,手臂根本就抬不起来。 殷长行一手扶着殷云庭,看向陆昭菱和周时阅,开口说道,“好了,先离开这里。” 他们不能长久待在这里的。 “师父,他能出去了吗?”陆昭菱还埋在周时阅怀里,听到他已经恢复有力的心跳,她第一次觉得心跳声这么动听。 “能出去。”殷长行说。 “小黑,进来扶你们判官大人。”他又朝着小黑喊了一声。 “是!” 小黑赶紧就冲进来,扶过了殷云庭,又快速退了出去。 “出去吧。” 殷长行拉开了陆昭菱,一转身将周时阅背了起来。 “跟上。”他对陆昭菱说。 陆昭菱赶紧抓着周时阅垂落的手,快步跟上了。 他们一路出了炼狱。 这一趟,陆昭菱才有心思往四周看看。 她看到每隔一断有簇簇艳红的火,从地里冒出来。 有些火焰旁边有黑色的架子,上面绑着鬼。 那些鬼声声凄号着,听起来十分瘆人。 地上还有不少骨头头颅。 有些火焰上架着大锅,里面咕噜咕噜地沸腾着什么液体。就在她想要看得清楚些时,锅里伸出一只白骨森森的爪子。 嘶。 这成了骨架还没死透吗? 进来的时候她是完全没有心思注意这个环境的,也没有看到这些东西。 现在看到了,陆昭菱都震惊于自己刚才完全没发现这些,也亏得她能一路直冲到正确的方向,没有一头撞到那些受刑罚的鬼身上。 要是她打翻了人的锅,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看什么?快走。”殷长行的声音把她拉回神,陆昭菱收回了注意力,赶紧帮着扶了扶周时阅,想要分担些重量,结果这一托就是托了某王爷的尊臀。 周时阅:“......” 这动作多少是有些不雅观了。 他无力反抗罢了。 出了炼狱,殷长行轻舒了口气。 第1860章 为师累了 他们直接回到了判官殿。 在路上,周时阅又晕了过去。 但是陆昭菱这回没有太担心,因为周时阅身上的生机是足的,魂魄是稳的。 现在就真的只是昏睡而已。 殷长行把周时阅放到床上,陆昭菱再次往他身上贴了一堆固魂符,延寿符,平安符,护身符之类的符。 看得殷长行觉得眼睛疼。 但他也没有阻止她,如果这样能够让她觉得安心些,那就贴吧,用符把周时阅整个人都封起来他都没有意见。 贴了符之后,陆昭菱又给周时阅把起脉来。 殷云庭疲惫地瘫坐在一旁,看她这样子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大师姐,你这一会儿跟个骗人的小道似的,一会儿又像个假假的小大夫。” 别人如果看到的话肯定会这么想。 这到底是道还是医。 两种都这么蛮来,看起来真的很像什么都不会的骗子。 但是偏偏陆昭菱都是会的,都是真的。 陆昭菱给周时阅把了脉,确认了他现在只是有些虚弱,性命无碍,这才真正地放了心。 她收回手,也在床沿坐了下来,长吐了口气。 “呼!” “这一次周时阅真是要把我吓死了。我以前也没有想到,我竟然会被吓到跟无头苍蝇一样。” 现在想到自己刚才就那么闯进炼狱的行为,她都有些后怕。 不是因为自己闯进去,而是她想起来,那个时候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 如果她是在冷静的情况下,进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她肯定不会死在那里。 但这种完全没了记忆,对于里面的情况完全没记忆的,她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失去了所有冷静。 “说明你真的是把王爷看得极重。”殷云庭说。“放心吧,现在他真没事了,剩下的就得养一养,现在就让他睡一觉。” “我知道。” 陆昭菱定定地看着他,突然很是认真地道了谢。 “大师弟,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阿阅可能现在已经变成鬼站在我面前了。” 这一次真的是多亏了大师弟。 还有—— 她又转向了站在一旁的殷长行。 “师父,谢谢你。你来得太及时了,你救了阿阅。” 殷长行这时才在旁边坐了下来,拂了拂袖子,说,“等他醒了自己跟我道谢。” 她是他的徒儿,有什么可谢的? 陆昭菱终于又轻松了些,刚才没有心思问的问题就问出来了了。 “不过,师父您不是去荒域看那些大师了吗?怎么会回来得这么快?而且,那只八莲八狮瓶,怎么会在你那里?我记得我收起来了。” 那是戴旭送她的大婚贺礼,她当时虽然觉得这东西很奇怪,而且还和周时阅在千定星画的那幅画上,看到了画里一个小摊子上,摆着这么相似的一只瓶子,但还没有机会去找千定星问清楚。 那只瓶子她就先收起来了。 现在竟然在师父手上。 师父是怎么知道,这只瓶子能救周时阅的? 又是怎么及时赶回来的? 这事情太奇怪了。 殷云庭也觉得很奇怪,看着殷长行,与陆昭菱一起等着他回答。 殷长行顿了片刻,才缓缓地开口说,“我是你们师父。” 陆昭菱和殷云庭对视了一眼,师姐弟二人都有些茫然。 没说不是啊。 他们当然知道,他是师父。 但是这跟他们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殷长行说,“所以,为师知道的事情,比你们多多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话答了跟没答一样。 陆昭菱说,“所以,师父是怎么知道的?” “想起来的。” 殷长行淡淡地说,“之前为师不是跟你们说过,因为用了剥魄,又经过三世,所以我的记忆也是有些模糊的吗?很多事情,没到触发的点就不会想起来。” “所以是什么触发到了您这些记忆的?”陆昭菱好奇地问。 “去到了荒域,感受到了被封在那里的邪气和鬼气之后。”殷长行说道。 嗯? 师姐弟二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想听他说得清楚一点。 殷长行突然叹了口气。 “等我睡一觉,睡醒再告诉你们。” 他说,“为师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几个地方,累了。” 说完,他往后一靠,真的睡着了。 他这么一睡着,脸上真的浮现出浓浓的疲倦来。陆昭菱愣愣地看了一会,才想起来什么,赶紧就去取了一张被子,走过去轻轻地盖到了师父身上。 盖好之后她退了回来,转头对殷云庭说,“师父看起来是真的累了,不过你这里怎么还真有几床被子......”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看到了殷云庭,才发现殷云庭也靠在那里睡着了。 脸上的疲倦和师父脸上的差不多。 她怔了怔,心里一阵温暖夹着愧疚,浓浓地漫上来。 她也给殷云庭盖了薄被,然后就轻轻地退到了床边,在床沿坐了下来。 这里三个男人都睡着了。 这是她最爱的三个男人。 他们现在都没事,都能够陪在她的身边,虽然他们现在都没醒,但陆昭菱还是觉得,她真的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但在这个时候,她又忍不住想起阎君,想起父亲。 阎君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没有回来? 父亲到底在哪里,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明明通过之前了解到的那些信息,父亲应该是个修为很高的人,却连将她带在身边抚养都不行? 还有,父亲知道娘亲已经去世那么多年了吗? 想着这些事,又怀着对殷长行和殷云庭的感激,陆昭菱也觉得自己疲惫极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而幽冥过得激烈,阳间,大周朝堂也经过了一番风云。 三皇子周屹突然回归,在沈丞相等人的支持下,想要夺下暂代朝政的权力,太子力挽狂澜,在紧要关头,以孟阁老为首的一批大臣都站到了他这一边。 暂时的结果是,周屹被允许暂时留在京城,等皇上醒来再做定夺。 而太子暂时代理朝政。 这一次就算是太子赢了一波。 这是他第一次真的手握了权力。 这一天,皇上也依然没有醒来。 第1861章 都来争了 皇上一直没醒过来,后宫的嫔妃们也都紧张了。 而且不止是嫔妃,就连百官都收到了风声,他们都听说五公主变成了五皇子的事。 这件事情,太子虽然没有在当天早朝上摊开来,但是他说了一句—— 至于周阮的事情,可以先等等父皇醒来再行定夺。 不是说五公主,是直接叫了周阮的名字,还说等皇上醒来再定夺,这不就是明明白白说了周阮有问题? 而且下朝之后,余妃就被控制起来了,太子还派人搜查余妃和周阮住的宫殿,当天下午又派人去围了余家。 接着,先是让林荣审了余铁生,以及余妃的兄长。 余家现在是不许一个人进出。 余需本来回京城之后风头正劲,不少同龄的公子哥们都想要跟他套近乎。 毕竟余妃和五公主突然受宠,大家都在猜测皇上可能是要重要余家了。 但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刚宴请了余需几回,后面还有好些人在排队等着再给余需下帖子的,余家就出事了。 余家被围起来的时候,其实余需也没在家里,他是在袁家。 余需去探望袁锦逸了,想知道他的腿好些了没。 结果余家的一个下人匆匆地跑了过来,跟他说余家出事了。 余需大惊。 袁锦逸沉声对他说,“你现在还是别回去了,找个地方躲躲吧,要是余家所有人都被关起来,可没有人奔走找帮手。” “你看我现在这腿,也帮不上忙。”袁锦逸又补了一句。 余需本来听到他的第一句话心一沉,还以为袁锦逸听到余家出事就已经想要置身事外了,但听到他后面补的一句,再看看袁锦逸现在坐在这里也走不了的样子,他只能暗叹一声。 倒是他差点儿错怪袁锦逸了,现在袁锦逸也算是自身难保。 就算是想替他去跑,他也跑不动啊。 再说,袁家现在也算是得罪了晋王,都已经遭受晋王的报复了,也确实帮不上忙。 “我会先去仔细看看,要是事情有变,我可能会先离开京城。” 余需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当然是想要保住余家的,但若是情况太严重,保不住了,那他肯定也会先保住自己。 “我听说你有个姨母去了南绍,要是京城待不下去,你还是去南绍。”袁锦逸说了一句。 其实被晋王这么算过账之后,袁锦逸也有一种想法,他觉得自己留在京城,以后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听说晋王真的是一个极为记仇的小人。 他之前对陆昭菱起了那样的心思,晋王可能不会放过他的,他想要在京城闯出什么前程来,几乎不可能了。 可要是离开京城,他又只能回到江南吗? 前面他其实是在江南也得罪了几个人,又招了些桃花,所以才离开江南回京城的。 现在袁锦逸觉得,要是余需先去南绍,以后他兴许也能有另一个去处。 只有南绍,是晋王没有怎么待过的地方。 听说南绍王也是个厉害人物,又是晋王的长辈,晋王的手应该伸不到那边去吧。 余需把他的话记在心里。 他从袁家出来之后也没急着回到余家,而是先去了一家成衣铺,买了身新衣,又易了容,才到了离余家不远的一个酒楼,坐在大堂角落听着周围酒客的交谈。 果然,这些人早就已经去余家外面看过热闹了。 大家都在议论着此事。 因为这件事情太子殿下也不是捂得很紧,所以大家只要稍微打听就能打听到了。 现在大家都在说,余妃犯了大罪,她和五公主欺君了。 这么大的事,余家人肯定也知道,所以,余家都是包庇着五公主的。 有人干了杯酒,胆子大了些,直接说了出来。 “听说五公主变五皇子!” “你们说这事情怪不怪?好好的皇子不当,要把儿子当女儿养,当了十几年的公主?” “不止呢,当了公主,还要关起门来过日子,现在都在怀疑,几年前说她身子不好也是骗人的!” “这么说来,这余妃和五公主,不,五皇子,嘴里还不知道有几句实话?” “可不是嘛。” 余需听到这里,心也沉了下来。 大家说得这么真,他也不得不信。但你说这事气不气人?他也不知道! 他根本不知道周阮是个男的! 就连他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一个皇子当成公主养? “反正这一次,余妃和余家只怕是要完喽。” 紧接着,又有人说起了三皇子周屹。 “听说三公子现在也回来了,我家里在他入城的时候看见说,说是长得高大挺拔,一表人才。” “真的?” “那还能有假?有人说,年初晋王和王妃去了肃北,就见过三公子的,猜测当时三公子就已经先取得了晋王爷的谅解,又得了王妃的支持,所以才敢回京。” “啊?”有人惊讶,“他不是已经被贬为庶民了吗?” “没听我称他为三公子吗?听说肃北都是喊他三公子的,毕竟是皇家血脉,哪能真的是普通的庶民?肃北人都还敬着捧着呢。” “得了晋王妃的支持,那是能回来试试看能不能夺回原来的身份了。” 余需听到这里,拳头握紧了。 陆昭菱已经有这么大的能力了吗? 在宫里有这么重的地位了吗? 周屹早就已经失去了一切,只因为得了陆昭菱的支持,就有胆子回宫了? “听说二皇子又闹腾起来了,现在是太子暂理朝政,三公子又回京了,本来是他最受宠的,这么一来倒好像他最没有胜算。” “他闹也没用吧?” “二皇子的婚期不是马上到了?这种时候,他还能迎娶皇子妃吗?” 二皇子妃,不就是裘将军的千金吗? 这个时候要是能够娶裘云真,二皇子可就等于有了个很厉害的岳父了,那他应该也有了一争的力量吧? 余需又听了一会儿,才悄悄地离开了酒楼。 但是他根本没有发现,角落有一人无声无息地跟上了他。 二皇子这会儿确实正和淑妃说着大婚之事。 本来他们的大婚还是有半个多月。 第1862章 提前成亲 淑妃这一天却在忙着想把这件事情提前。 这不是那么容易的。 看好的吉日想要改,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再加上现在太后骨折,皇上昏迷,皇后那边好像打听到消息,好像也是中了什么邪,太子请了第一玄门的容姑娘在治着。 周屹突然回京,五公主出事。 这么多事情都凑在一起,现在绝对不是一个成亲的好时机。 但二皇子却等不及了。 “母妃,你想想,要是我现在不成亲,半个月后真的还能顺利迎娶裘云真吗?” “本宫记得你之前还一直说不喜欢裘云真。”淑妃心里也乱着,她也很焦灼。 “以前是以前。我现在也不是很喜欢她啊,自从被赐婚给我之后,她每次看到我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看到她那眼神,我就来气。” 二皇子一想起裘云真的态度,脸色就不好。 他本来还是不能出府的,但现在谁也顾不上他。 他悄悄进宫来看母妃,谁也没想在这个时候告状。再说,父皇没醒过来,去跟谁告状呢? “但是,裘云真的爹毕竟是裘将军!听说现在裘家在肃北的名声更显赫了,裘家在那边很得民心!我要是娶了裘云真,裘将军和整个裘家以后还能不站在我这边吗?” 淑妃也是很心动。 她早就已经看出来了,皇上对他们母子已经失去了宠信,要是皇上醒来,万一自己改口不让周令娶裘云真了怎么办? “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可操作的余地。”淑妃咬了咬牙,做了决定。 很快,太子那边就收到了消息,淑妃说去查了日子,原先看的那个日子出现了变故,不是良辰吉日了。 最近宫里又多事端,说可能是晋王府单喜,压不住,得要双喜。 所以,他们想让二皇子亲事提前,也算是招福,希望皇上也能因此尽快醒过来。 反正淑妃那边说了不少理由。 甚至,他们还自动把礼仪减了大半,说是现在多事之秋,大婚就低调简单些,省下来的银钱,愿意捐给肃北和束宁那边年初受了雪灾的百姓。 这么做也是因为亲家裘家那边,在年初雪灾的时候已经捐出了很多财物,二皇子也是想要向岳父学习。 这么一来,没有说得出反对的话来。 哪怕有人说皇上还昏迷着,但这又不是能够能大肆宣扬的,淑妃透露出来的一点意思就是这大婚还有一点冲喜的意思,他们还能说什么? 要是阻止,万一皇上真的出了事醒不过来了,那岂不是成了他们的责任? 反正不管怎么说,二皇子的大婚就这么匆匆举办了。 裘云真盖着红盖头被扶进二皇子府的时候,还觉得恍惚。 但很快她又觉得,一直悬着的剑终于落了下来。 反正她早就已经做好肯定会嫁给二皇子的准备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挨刀早完事。 所以她也就平静了下来。 陆如宝当真如愿跟着她进了二皇子府。 但裘云真早早已经写信给父亲,她不怕。 他们大婚办得低调无比,来的宾客也没几人。因为日子提前了,裘家也没人来。 倒是,陆安繁来了。 陆如宝出去偷吃的时候看到陆安繁,吓了一跳,飞快地跑了回来。 “出什么事了?”裘云真看向她,问了一句,听起来倒也不是那么关心。 “你怎么把红盖头掀了?”陆如宝见她坐在那里看着自己,愣了一下。 难道不该等二皇子过来掀的吗? “闷得慌。”裘云真说道,“反正,按我们的计划,他今天晚上也不会有空过来,不是吗?” 陆如宝心头一跳。 没错,她之前就答应了裘云真,帮她逃过新婚夜的洞房。 所以,今晚她得去找二皇子,将他灌醉。 裘云真提醒过她,她年纪还小,就算真的对二皇子有那种心思,也得再等等,不要这么着急。 陆如宝是答应她的。 但事实上,陆如宝自己心中有计划,她是想要趁着今晚灌醉二皇子的时候,与他生米煮成熟饭。 只有那样,她才能够在二皇子府里站稳脚跟,才能够到昭云姐面前去炫耀。 而且,要是再等下去,以后裘云真反悔,不帮她了怎么办? 今晚才是一个机会。 要是老陆家的人以后被抓了,出了事,她还没来得及成为二皇子的人又要怎么办? 所以现在听到裘云真这么说,陆如宝其实是有点儿心虚的。 “是是是,”她立即就转了话题,“我刚才是在前厅遇到我哥了。” “你哥?”裘云真愣了一下,“陆安荣?” “不是大哥,是我二哥。” 裘云真眼睛微微一亮。 “陆安繁吗?” 陆安繁前面去了肃北,跟她家人也见过,从肃北而来,在裘云真心里,就好像成了半个故乡人。 而且,都是从军的,听到陆安繁,她顿觉亲切。 “他怎么会来?” 裘云真觉得有些奇怪。 不是说,陆安繁已经和陆家人断亲决裂了吗?他只认陆昭菱一个亲人了啊。 “我也不知道啊,我刚才看到他就赶紧溜了,要是被他发现我在这里,我怕他要把我带走。” 陆如宝想了想,“我先去躲一躲,再找机会给二皇子灌酒,你可得记得答应我的,不能碰二皇子啊!” 裘云真看着她小心地溜出去,不由得冷笑起来。 “真是一个蠢货。” 现在宫里的情势已经成这样了,二皇子明明已经没有了任何优势,陆如宝还把他当个宝。 她怎么可能会去碰周令呢?她从来就没有看上周令。 可是,她还是成了二皇子妃。 想到这里,裘云真悲从心来,眼睛都红了。 听说晋王出了事,晋王妃肯定是守在晋王身边的,还记得答应帮她的事吗? 要是陆昭菱不帮她,那她能够顺利脱离二皇子府吗? 她可不想真的当这什么二皇子妃啊。 她想回肃北去,做梦都想。 “笃笃笃。”有人在敲门。 裘云真心提了起来。 “谁?” “裘小姐,我是陆安繁。”外面响起低低的声音。 裘云真腾地站了起来。 第1863章 脸会烂的 门被推开。 一个人迅速闪身而进,然后又马上把门关上了。 他转过身来,本来以为会看到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没有想到,对上了一双很震惊的眼睛。 盛妆的裘云真,少了几分少女的天真,显得明艳无比。 两年之前,陆安繁也是见过裘云真的,他突然发现,短短时间,裘云真变化挺大的。 以前她刚入京时,是个咋咋呼呼的将门千金,有些嚣张,又有些虎,甚至听起来还蠢蠢的。 那个时候陆安繁对裘云真也是很没好感。 而且沈丞相家的千金与他家大姐姐不对付,裘云真却拿沈小姐当好姐妹的,所以,他们可以说是两个阵营的人。 可现在看到穿着一身喜服站在他面前的裘云真,陆安繁差点没认出来。 她以前眼里的那股傲气,脸上那嚣张又天真单蠢的神情,已经不见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神情又惊又喜,甚至还带着点儿亲切和委屈? 嗯,陆安繁觉得怪怪的。 “对不起裘小姐,我本来不该进来的,”陆安繁耳朵有点红,他这么闯进人家的新房本来是不对的。“你别生气,我就说两句话,给你点东西就走。” “是我大姐姐交代我拿来的。”他赶紧补了这么一句。 “你说晋王妃?” “对。”陆安繁补了一句,“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姐姐。” 他生怕裘云真误会他是来二皇子找陆昭云的。 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想过去看陆昭云。他跟陆家其他人已经没有关系了。 “晋王妃现在哪里?”裘云真惊喜地快步奔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她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 她还以为,陆昭菱顾不上她了呢! 陆安繁下意识就替陆昭菱说话,“我大姐姐答应过的事情就不会忘了的,她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他看着裘云真的眼神甚至有点儿不忿,就像是在生气她竟然这么怀疑陆昭菱。 “我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裘云真急急说道,“我就是听说晋王好像出事了,而且我们的亲事是突然提前的,就怕晋王妃根本没有料到,也分不出心来管我。” 天知道,她在知道要马上成亲的时候,心里有多慌,觉得有多无依无靠,有多无助。 哪里知道淑妃会突然将他们的亲事提前这么久啊。 要是没人管她,她就只能靠陆如宝去缠住二皇子了。 现在看到陆安繁,又听到是陆昭菱叫他来的,裘云真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你怎么还哭了?”陆安繁看到她突然哭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我姐夫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但现在我大姐姐确实没空管你,所以不就派我过来了吗?” 陆安繁低头看着她的手,她怎么还抓着他? 他想要抽出手臂,又觉得裘云真现在哭得挺可怜的。 想到裘家人,想到裘将军,陆安繁心里叹了一声,罢了,裘家人没一个在这里,裘小姐也挺可怜的。 “我大姐姐离开前两日,就找到我了。” 陆安繁压低声音说,“大姐姐说,算到京城有点异动,特别是皇族。要是到时候出了事,你跟二皇子算是一体的,所以答应过你的事,她得早做准备。” 陆安繁顿了一下,拿出了一个锦囊,递给了裘云真。 “这是我大姐姐交代我拿给你的。说这里面有三道符,如果你想病倒了,就用第一张符化水喝了。” “第二天,再找机会将第二道符烧了,符灰洒在二皇子会经过的地方,让他踩到一点儿符灰,这样子,二皇子一看到你就会十分厌恶。” “大姐姐说,那个时候你要是提和离什么的,别人不同意,二皇子肯定会同意的。不过,这符你得仔细想好了再用,因为毕竟你嫁入皇室,要离开,以后也是背着这样的身份......” 陆安繁仔细地把陆昭菱交代过他的话仔细告诉了裘云真。 他是没有想到裘云真竟然是想过和二皇子和离的。 而且不惜用这种办法。 听大姐姐说,这第一道符喝了之后,她的脸会变得很丑的,还会烂。 虽然第三道符是能够治好她的烂脸,但是大姐姐说,在她成功离开二皇子府之前,第三道符不能用。 所以,她花多长时间离开二皇子府,这脸就得烂多久。 对于一个姑娘家来说,这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啊。 要是二皇子不放人呢? 要是,他虽然很厌恶她,但也不想放开裘将军这个靠山呢? 陆安繁挺为裘云真担心。 但是裘云真拿到东西,心却一下子就定了下来。 她紧紧捏着这东西,又哭又笑的。 “太好了,王妃人真好,真的没有忘记答应我的事。” 说完,她立即就转身去取了水杯,拿出了其中第一道符,投进了杯里,倒了杯水。 “你,你这是做什么?”陆安繁大吃一惊。 裘云真也是虎,一时没有找到能够搅拌的东西,她就伸出食指,到杯子里搅了一通。 看着那道符真的就化进了水里。 “我现在就喝!” 裘云真说完,端起杯来,快速地一饮而尽。 啪。她把空杯子重重放回桌上,然后目光晶亮地看着陆安繁。 陆安繁:“......” 不是,这么快的吗?难道就不用再过几天?或是再过一段时间? “以前我是想着成亲之后再找时机的,但是现在我等不了,万一,”裘云真压低了声音,“万一宫里出事,我想跑都跑不了的。” 到那个时候,没有人会抽得出心思来管她这事。 所以,她等不及了。 “可是,你不用等裘家人进京,到时候至少有人帮你,替你撑腰......” 陆安繁都被她惊着了。 这么果断的吗? “有你啊!” “什、什么?”陆安繁愣住。 “我听说,太子殿下现在很看重你。”裘云真看着他,眼巴巴地说,“如果我家人赶不及进京,你会帮我的吧?” 不等陆安繁说话,她又说,“不用你帮太多,你,你就在我需要的时候,帮我找一下太子。” 第1864章 心生退意 陆安繁答应了裘云真。 可能是因为入了伍,可能是因为在肃北待过,跟肃北大营的将士们一起上过战场,现在他看着裘云真感觉也比较亲切。 毕竟裘将军的女儿。 他到时候还是要回肃北的,总得帮了裘云真,回去之后见到裘将军才不会心虚愧疚。 裘云真太高兴了,她之前有多孤单无依,现在心就有多定。 脸有点痒,她无意识地伸手挠了一下。 就在她的手放下来的时候,陆安繁看到她脸上有一小片红疙瘩,不由得伸手指了指。 “你的脸怎么了?” “我的脸?没什么啊,”裘云真愣了一下,说道,“就是有点痒而已,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她们给我用的那粉不太好,我就不喜欢用这些的,在肃北的时候很少用,来了京城之后,她们都说不抹点粉不上点胭脂不能出来见人......” 裘云真说到这里又挠了一下。 她脸上的那一小片红疙瘩就更明显了。 陆安繁却想了起来,“不会是那符水已经起了作用吧?” “这么快?!”裘云真吓了一跳,立即就转身去找铜镜照了照,果然发现自己脸上那一小片疙瘩不仅红,看起来好像还有点儿肿起来了。 “这应该就是符水起了效果吧?这符太厉害了,刚喝下去没一会儿就已经见效!那我可能就是在这两天了,不管怎么说,得熬过两天。” “我这两天会时不时过来周围转转的,有什么事情你找个人出门,在后门墙上滴几点红烛就行。这样不用碰上面,我也会知道该去找太子了。” 陆安繁想了一个办法。 他就怕到时候裘云真都没有机会出门。 “好好好,这个主意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陆安繁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了,说完这些就要走。刚走到门边,他又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裘云真。 “你......” “怎么了?”裘云真眨着明亮大眼睛看着他。还有什么事情吗? “今晚二皇子要是......” 陆安繁的耳朵有点红。 这种事情他也不方便直接问,但是今天就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裘云真能避得过吗? 要不然他再送佛送到西,多帮个忙? 还是说,裘云真并不打算避开今晚? 裘云真这时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脸也有点热,赶紧就说,“这个我有准备了,你快走吧。” 听到她已经有了准备,那肯定就是会避开二皇子了,陆安繁也有些尴尬地转身说,“那我走了。” 他打开门飞快地闪身出去了。 在后院一个角落院子待着的陆昭云却整个人木木地坐在那里,望着院子外的一株大树。 本来她不是住在这个小院落的,但是因为二皇子妃进门了,二皇子和淑妃都怕她去冲撞了裘云真,就让人把她的东西搬到角落这小院来,逼着她搬到这里。 陆昭云已经住进来半个月。 她望着的这棵树,在她搬进来的时候还是挺茂盛的,但是这半个月里,她就眼睁睁地看着它每天不停地落叶。 风吹不吹来都一样,树叶就是每天在飘落。 不用两天,这棵树下就会落一地的黄叶。 已经有几个下人在谈这件事了,陆昭云也听到了。 他们都在说,她是个邪门的人。 生的小皇孙有问题,她自己也有问题。 因为这是西院,本来就是落日的方向,没有那么足的阳气,现在住了她这么一个邪气的人进来,这棵树直接就被她克死了。 陆昭云坐在那里,看到一阵风刮过,枝条晃了晃,仅剩的树叶又飘落下来,最后上面只剩下一片叶子。 就是这么奇怪的,一棵树,短短半个月里就剩下一片叶子。 陆昭云觉得她很像那片叶子。 现在孤苦无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凋落了。 有个身影悄悄地跑了过来。 陆昭云目光随着移了过去,认了出来。 “如宝!” 她叫了出来。 她已经连续两三天没有开口说过话了,因为也没有人管她,二皇子更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见她了。 就连那些下人都是默默地干了活,之后就避着她走。 给她送饭的丫鬟,放下托盘就出去了。 现在陆昭云也不太有兴趣开口。 但这几日她一直在想,她为什么会过成这个样子? 她不该是这样的。 她本来该是过着锦衣玉食,所有人看到她都行礼,望着她的眼神都带着羡慕的高高在上的生活。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小皇孙不太好了。 但已经没人在意。 就连二皇子也不管他。 陆家的人也没一个来找她的。 现在陆昭云突然看到陆如宝,神情一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喊出了她的名字。 陆如宝本来是没打算来见陆昭云的。 但她想避着陆安繁,也想在天还没黑之前避着二皇子。 要是二皇子这个时候就看到她,说不定就会让人将她赶出去了,又或者是会让人盯着她。 她可是要等到晚上再行动的。 所以陆如宝就到处避着人,转着转着就转到了西院这里来。 听到陆昭云的声音,她还暗叫了一声晦气。 真讨厌,她根本就不想见到陆昭云。 但是现在已经被陆昭云看到了,她只能站住了脚步,转过身来。 “昭云姐,你搬到这里来了啊。这个地方不怎么样嘛,住起来是不是有些寒气太重?”陆如宝四处望了望,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话简直就是在扎陆昭云的心。 又不是她自己愿意住到这个地方来的,但她有什么办法? “你怎么又来了?是谁让你来的?” “这不是我姐夫家吗?我想来就来啊。”陆如宝说。 “是不是我爹让你来的?安荣呢?” 陆如宝一滞。 她看了陆昭云一眼。 家里人都离开京城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来告诉陆昭云。 还有,陆昭云应该也没有见过前几天晋王府的大婚吧? 她肯定也没有看到陆昭菱当新娘的样子。 陆昭云现在又瘦又干巴,整个人又没什么生气,像朵已经枯了的花。 陆如宝看着她这模样,突然心里抖了一下。 要是她真的进了二皇子府,会比昭云姐好吗? 第1865章 一身腐臭 “昭云姐,”陆如宝走近了陆昭云,小声地问道,“二皇子是不是很久没有来看你了?” 陆昭云脸一冷,“你想说什么?他就算是要娶正妃,我也依然是他心里最先喜欢上的人,我在他的心里一定会有一席之位的。” “不是,”陆如宝愣了一下,又走近了几步,“今天二皇子妃提前进门了,你不知道吗?这么大的事,就没有一个人告诉你?” 陆如宝突然明白,陆昭云在这里是真的没地位了。 今天二皇子大婚,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一个下人来通知陆昭云。 这里也冷冷清清的,她来了这么久了,一个下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如果昭云姐想要什么,想喝茶什么的,连叫人都叫不到。 昭云姐以前是他们家里长得最好看的,最有大家千金风范的,而且以前二皇子多喜欢她啊,甚至他们都一度以为,二皇子会坐上那个位置,而昭云姐很有可能会成为皇后。 就算家世不够,会遇到百官反对,当不成皇后,那应该也会成为皇贵妃。 就曾经那么高的地位和那么锦绣的前程! 现在就成这样子了。 那她这么一个从乡下来的,什么都不懂的,只是以裘云真陪嫁丫鬟身份进来的小丫头,以后真的能够在二皇子府里混到一席之位吗? 陆如宝在这个时候难得地心生退意了。 如果陆昭云这个时候能够跟她说几句实话,说几句二皇子的缺点,那陆如宝就真的要跑了。 可惜,陆昭云在陆家人面前端架子已经习惯了。 听到陆如宝的话,再看到她那有些鄙弃的眼神,陆昭云脑子一懵,迅速从二皇子提前大婚这件事抽回神来。 “我当然知道!殿下知道我不会高兴,所以才让我先在这里躲清净!” 她抬着下巴,还是如以前那般骄傲。 “我讨厌裘云真,殿下也知道的,所以他对外说将我关在这里不管我,其实,他就是让我不用以妾室身份去给主母敬茶,不想让我去受那委屈,所以才做个样子。” “殿下最近是没过来,我们还是在吵架中,大家各自冷静一下也没什么。毕竟殿下最近也不顺,皇上没少罚他,他心情也不好,要是他常过来,那我们肯定就要一直吵架了。” 说到这里,陆昭云又说,“为了我和殿下仅剩的这点感情,我还是先不见他了。但是殿下跟我说过,不管怎么样,他身边会一直有我的位置,以后即使他只是一个王爷,王府里我至少也是侧夫人。” “不管怎么说,身为王爷的女人,也比去外面随便嫁给一个小官或是小富绅好吧。” 陆昭云这些话说得还挺实在似的。 陆如宝毕竟年纪还小。 她半信半疑。 但是,有半成相信,就完了。 因为陆昭云后面那句话,还是打动了她。 没错,二皇子不管怎么样都是皇族,就算他坐不上那个位置,在太子登基之后,好歹也会是个王爷吧。 那她以后要是当了王府的一个妾室,也确实比去随便嫁个平民百姓好啊。 陆如宝知道自己的条件,连小官和富绅她都是没有机会的。 再说现在陆家人都已经离开京城了,她要是不留在这里,她还能去哪里? 让她一个人出京城去追陆家人,她也是不敢的。 出去的话,她也不敢回老陆家住了。 想到这里,陆如宝就知道,她已经没有了退路。 但是,听了陆昭云的话,陆如宝还是改变了主意。 她本来是准备今晚灌醉二皇子,跟他成好事的。现在她不想了,她决定留在裘云真身边,再观察几天。 实在不行的话她再威胁裘云真,让裘云真帮她再找个去处。 “你还没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昭云姐,我就是过来蹭喜酒喝的,今天姐夫大婚,有好吃的,你也知道,咱家没有什么东西吃,我快饿死了。” 陆如宝没有跟陆昭云说实话。 但她这个理由,陆昭云也信了。 她也知道陆家的处境肯定不好。 “那你还不去吃?” “我是准备去啊,刚才就是看到二哥,所以跟着他过来,我还以为二哥是准备来见你呢,你看到他了吗?” “二、哥?”陆昭云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她说的人是陆安繁。 “他回京城了?” “你这都不知道?”陆如宝又吃惊地看着她。 看来陆昭云在二皇子府里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与世隔绝了一样。 说到这里,她终于感觉到什么,不由得捂住鼻子退了两步。 她狐疑地打量着陆昭云。 “昭云姐,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啊?” 没错,臭味就是从陆昭云身上散发出来的。 太臭了,真像是什么死东西烂了好几日的那种腐臭味。 昭云姐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这样二皇子还敢靠近她吗? 陆昭云变了变脸色,她下意识捂住了肚子。 “之前我病了,在屋里熬了药,而且还用了药泡身子,可能是药味吧。” 她身上的邪味还没有消散吗? 但是她自己根本闻不到。 难道那些丫鬟送饭过来之后就飞快地退出去,是因为她身上的味道? 是因为她那尊佛像不见了之后,她就感觉自己浑身不舒服。 但是,那尊佛像到底怎么不见的,她至今都没弄清楚。 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跟死了一样,魂和身像是不能融合在一起,飘飘荡荡迷迷糊糊的意识。 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是做梦。 但是,当初的那位大师早就已经不见了,她也不知道去找谁问清楚。 现在看到陆如宝这嫌弃的眼神,陆昭云又觉得很受伤。 “不像是药味......”陆如宝对上陆昭云突然阴冷下来的眼神,后背发毛,赶紧又退了几步,“我去吃宴了,昭云姐你休息吧。” 说完她转身就跑。 好可怕。 那明明就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腐臭味,哪里是药味。但是昭云姐刚才那眼神好可怕。 陆如宝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陆昭云那样的眼神,好像不是她似的。 第1866章 真的醒了 京城的事情如何,陆昭菱也暂时没有去关注。 但是太子那边的事情,她还是要大概知道的。 所以她让小黑去盯着。 大周皇室动荡,这种事情幽冥本来也会当吃瓜一般关注着。 只不过这一次的动荡,他们更关心了一些。 毕竟,晋王妃是大师姐。 太子算是大师姐的侄子了。 所以这事,四舍五入也算是他们自家的事。 鬼差们都会了解一下。 就连孟婆,今天在接到一个刚死的京城的鬼时,都先打听了几句。 “你是大周京城百姓啊?今天刚死的?” 站在她身边的一个阿婆有些忐忑。 “是啊。今天刚死。” “奇怪了,今天刚死的怎么就能轮到过桥了?” 孟婆还觉得奇怪呢。 那么多鬼排着队,判官大人还没时间再好好处理,照理来说刚死的怎么也要排个半个月队最少了。 要是判官大人还没有回来,那排个几年都有可能。 现在这位阿婆就能够马上过桥要去往死了,真难得啊。 “我,我听送我下来的那位鬼差大人说,我生前做了善事,跟什么姐有一面之缘,正好有个合适的地方适合我去,就让我过来了。” 阿婆还是有些忐忑。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孟婆吧? 反正就是没经验,以前就算见过也早就没记忆了。 但不是安静地过来,接过汤,喝了汤,然后就安静地过桥去吗? 怎么孟婆还跟她有这么多话聊? 什么姐? 孟婆打量了她一眼,反应过来。 只怕说的就是大师姐吧。 “你是不是见过晋王妃啊?”她问。 阿婆眼睛一亮,“是呢是呢,您也认识她?我家和崔宅很近的,她刚回京城的时候我就见过她,后来她在街上救人的时候我也搭过***的。” “还有,最近崔宅住的是她小师弟一家,我也时不时给他们送一把菜什么的,当成邻居走动了呢,不过就很少有机会再见到晋王妃了。” “她刚和晋王成亲没几天,现在可是王妃了。” 提起陆昭菱,阿婆就有些滔滔不绝。 她是陆家的邻居。 以前还帮着骂过陆家人的呢。 而且前阵子,陆家人去崔宅骂靳家人,她还帮着对骂了几句。 那老陆家的人可真真不要脸。 还说什么那是他们家,说靳家人是强占了他们家。 那明明就挂了崔宅了,是陆昭菱允许靳家人住进去的,老陆家的人还敢去骂人。 不过阿婆当时骂人还挺有中气的。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在睡梦里睡着睡着就死了。 这真是死得毫无征兆的。 但她也没有觉得很难受,她都已经六十八了,在他们那一带也算是活得够长了。 本来见到孟婆她还是很紧张的,但说了陆昭菱的事情之后,她神奇地不紧张了,还能和孟婆再叨几句。 实在是没有想到孟婆竟然也知道陆昭菱。 孟婆听了她的话倒是明白她为什么能这么快就去往生了。 这位阿婆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心地善良,什么都是能帮就帮一把,加上也帮过靳元,帮过陆昭菱,这二位可都是第一玄门的人。 不说大师姐了,就是第一玄门里的其他人,在他们幽冥也都是有地位的。 所以,这位阿婆能够先一步去投胎,不用在幽冥这里飘着排队,也是她的造化。 “那你死之前京城有什么新鲜事?宫里有什么动静?跟我聊几句。” 孟婆和其他鬼差们都在关注着京城的事,陆昭菱当然也听到了一些。 周时阅在今天终于醒了过来。 前天他醒了之后又昏睡过去,昨天又短暂地醒了一下,但依然还没有什么力气说话,看他的眼神和表情,意识还有些空白。 他只是握住了陆昭菱的手,看着她片刻,又闭上了眼睛。 但是昨天那样子,陆昭菱的心就真的放了下来。 她就守在周时阅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的。 殷长行又去了荒域。 他说那里确实还需要有人帮忙,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用那些东西救周时阅的,他还没说。 说是等周时阅完全清醒了再说。 殷云庭则是顺便留在判官殿里处理公务。 对于鬼差们来说这可是一件好事,判官回归,有他坐镇在判官殿里,各方事情能够快速处理,他们都有了主心骨。 甚至有些鬼差还偷偷在问—— “判官大人什么时候死啊?” “你这话敢到他面前去问吗?” “那可不敢。” “但是我也觉得判官大人赶紧死比较好。” 要是别人听到这样的对话,只怕是要晕了。 不过鬼差们的意思,就是殷云庭自己都明白。他虽然是判官,但是现在他又还是殷云庭,还有活人身。 他总还是要回到阳间去走完这一世的。 只有真的死了,才能真正回到这里。不过听说有鬼差在这么议论的时候,他是无奈苦笑。 “大人,晋王醒来了。” 小黑过来,凑到他身边悄声说。 这时殷云庭以判官之形坐在殿上,殿下跪着两个鬼。 这两个鬼生前可是什么坏事都干过的,还得问清楚,正准备判他们去畜生道。 听到了小黑的话,殷云庭心情一好,差点儿给他们判去当了飞禽。 他赶紧就把笔一偏,赶紧纠正回来。 “去吧,畜生道有两个位置等着你们。” “判官大人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世为人一定会痛改前非的......” 两个鬼大哭大喊着,很快就被架了下去。 “大人要去看看晋王吗?”小黑问。 “等会吧,现在他刚醒,大师姐肯定还有很多话跟他说。” 殷云庭摇了摇头,他就给他们夫妻俩先留点儿空间吧,免得去看他们腻歪。 “下一个。” 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呢。 后殿里。 周时阅正搂着陆昭菱,声音有点虚弱。 “我还记得有人哭得厉害,我瞧瞧,给我换了衣裳了没有?” 陆昭菱掐了他一下,“换什么衣裳?” “你不是把我的衣裳都哭湿了吗?”周时阅声音虽虚弱,但还是带着揶揄。 看来是真的清醒了! 陆昭菱的泪意都被他逗没了。 “你都差点死了你知道吗?”她咬牙。 第1867章 都吓坏了 这一次,周时阅是真的差点儿死了。 虽然陆昭菱现在想了想,总觉得他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又觉得他身上的功德没有那么容易全部消散完,但周时阅是的的确确在生死关头跑了一趟的。 他之前被她薅了那么多功德都没事,这一次...... 想到这里,陆昭菱的眼眶又泛了红。 看到她这样子,听着她声音里微微的颤抖,周时阅也觉得心疼。 “把你吓坏了吧?”他问。 “我有那么容易被吓坏吗?”陆昭菱说,“我最多就是开始为自己的以后重新考虑......” “唔,就比如说什么要另嫁,给别人生一堆孩子?”周时阅反问。 陆昭菱瞪大眼睛。 不是,真听到了? 而且,就真的把这话记住了? “周时阅,你该不会真的是在听到我说这些话才醒过来的吧?” “你觉得呢?”周时阅握住她的手,“我不会给你这种机会的。” 陆昭菱哭笑不得。 “师父说,你也许能够听到我说的话,所以我才故意那么说的,就是为了刺激你。” “我知道,”周时阅说,“我觉得,你也找不到像我这么好看的夫君了。有了我之后,别的男子你都不会看得上。” 不等陆昭菱说他臭屁,周时阅又接下去说,“但是,我真的不会舍得让你尝到失去我的痛苦。我想陪着你走完这一生。” 甚至下一世。 “我也一样,我也不想失去你,所以你也得好好的,就算是我遇到危险,你第一时间也依然得考虑自己的安危。你好好的,我也一定会好好的,尽我最大的能力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们都要为了对方而好好地保护自己。 陆昭菱鼻子微酸。 听了他的话,她咬了咬下唇,看着他,问道,“那你这一次真的好好保住自己了吗?我明明跟你说过,一定要等到我回去的,你怎么就跟那宇真人打起来了?” “那不是意外吗?” 周时阅现在想起来当天在宫里的事,记忆还有点儿混乱。 不过陆昭菱既然说起来了,他就问了那天的后续,还有,“宇真人和他的师妹呢?” 陆昭菱说道,“抓住了。放心吧,不会让他们跑了的。” 宇真人师兄妹俩把周时阅害成这个样子,陆昭菱和太子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真的?是你把他们拿下的?”周时阅看着她,眼里有了笑意,“还是我们家阿菱厉害。” “是你厉害。”陆昭菱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说,“是你最后的功德金光爆出来把他们都震晕了,所以太子带人赶到才能够把他们拿下。” 他的金光? 周时阅想起记忆最后那瞬间,想不太清楚。 “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 “嗯,你那个时候应该已经是无意识地自保。”陆昭菱又说,“不过,宇真人是皇上那边的人,那这一次,太子是不是能够从这个方面入手,逼皇上让位?” “这一次,他就算不让也不行。” 周时阅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经过这一次,他也不会让皇兄再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父皇他......”他想起太上皇,神情微变。 “太上皇没事。” 陆昭菱赶紧跟他说了太上皇的事。 周时阅这才放下心来。 “其实,要是父皇真的得去投胎也可以。”回头他可以问问父皇投生到了什么人家,再去看看。 虽然那样会很奇怪。 “我还怕你这一次真死了呢。”陆昭菱又靠了过去,抱住了他,把耳朵贴在他胸膛上。 现在听着他的心跳,真的让人很安心。 这种感觉很好。 “人还是要活着比较好啊,至少身子是温热的,心是跳动的。” 陆昭菱又抬起头来看着周时阅,“没有下次了啊,你要是真成了鬼,我就算丧夫!” 可没有什么再和一个死鬼丈夫在一起的事。 周时阅哭笑不得。 “我们现在好像还是在幽冥。” 在幽冥里说这样的话,总会显得没有什么说服力,显得死没有那么可怕。 陆昭菱一滞。 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她和周时阅又说了几句话,殷云庭才过来了。 看到真正清醒过来的周时阅,殷云庭也松了口气。 “大师姐这次担心坏了。” 殷云庭对陆昭菱说,“现在王爷醒过来了,那你们就赶紧回阳间吧,两个大活人也不能一直留在判官殿里。” “回去之后,大师姐也好好睡一觉。这两三天你基本没有睡沉过,黑眼圈都出来了。” 周时阅听到陆昭菱守着他没有好好睡觉,心疼地摸了摸陆昭菱的脸。 “谁说的,之前我在阎王殿都睡了一觉。”陆昭菱不承认。 但是殷云庭不管她承不承认,还是把他们赶回了阳间。 至于他自己,再留在幽冥几天。 陆昭菱开了鬼门带着周时阅回到了王府。 青音青宝这几日一直守在他们新房外面,陆昭菱去开了门,她们听到开门声,腾地就站了起来。 陆昭菱没有想到她俩这会儿还坐在门槛上,差点儿被她们吓了一跳。 “王妃!” 两个丫鬟看到陆昭菱突然从房里出来,也不觉得可怕,反而很是激动。 “您终于回来了!” “你俩怎么坐在这里?”陆昭菱哭笑不得,再看到她俩都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明显的憔悴了很多的样子,又有些愧疚心疼。 “两个傻瓜,我没有回来之前你们可以回去好好睡觉啊,守在这里做什么?” “奴婢怕王妃有需要,回来找不到我们。” “我要找你们还怕找不到?”陆昭菱摇头叹气。“在这里坐多久了?” “奴婢也不是一直在这里坐着,晚上有轮流去睡觉的。” 青音青宝这一次也是吓到了,真的担心。 她们跟着陆昭菱三年半,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事,不管怎么了,陆昭菱都还有时间交代她们的,这一次是连一声交代都没有,王爷王妃直接去幽冥了。 虽然青木后来回来说过,殷公子有消息传来,但是没有亲眼看到王爷王妃,对她们来说就是很大事了。 轮流睡?那就是晚上至少还有一个人守在这里了。 第1868章 元气大伤 陆昭菱拍了拍两个丫鬟的脸蛋。 “这都憔悴了。” “王妃您也憔悴了,”青音看着陆昭菱,是真的很担心,因为陆昭菱很少有这么憔悴的时候,看来这一次的事情真的很严重,“王爷他.......” “他也回来了。” 陆昭菱转头对屋里叫了一声,“周时阅你说句话,青音青宝都担心坏了。” 屋里传来了周时阅的声音。 “有什么可担心的?休息去,本王无事。” 终于听到王爷的声音了,两个丫鬟的心也咣当一声落回了原地。 “云伯和庆嬷嬷他们也很担心,那奴婢这就去跟他们说一声。”青宝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奴婢去厨房让他们做些软乎的粥,王爷能吃吗?”青音也问。 陆昭菱点点头,“都能吃。多做点好吃的,王爷不能吃我能吃啊,我饿了。” “奴婢这就去!” 两个丫鬟飞也似的欢快地跑了出去。 这几日王府里确实都是低气压,大家脸上都没有笑容,一个个都觉得心头沉重。 他们是知道王爷在宫里出了事,王妃去行宫救了太子,然后又进宫了,之后就没有了他们的消息。 太子派人来说,大家一切照旧,等着王爷王妃回来。 青木也来说过,说王爷王妃没事就会回来的。 但不管怎么说,都说明了一件事—— 王爷确实是出事了,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让他们怎么担心? 这几日京城风云莫测的,朝堂也让人觉得紧张,所以也有不少人来晋王府听探消息。 他们都只能装着平静,云伯还应付了几拨心思各异的访客。 但是门关上之后,他也是沉着脸叹息。 现在听到青宝说王爷王妃回来了,云伯和庆嬷嬷都赶紧过来看望了周时阅。 周时阅知道他们肯定会过来的,所以也还没有真的就放心睡过去。 “太好了,王爷没事,真是太上皇保佑。”庆嬷嬷抹着眼泪。 云伯却是有些奇怪。 “不过,王爷,您是还不能出现吗?怎么没人发现您和王妃回王府?您这样子也起不来,不会是王妃背着您翻围墙进来的吧?” 因为最近不少人来打探消息,所以王府的戒备还是比较森严的。 王爷王妃这么大两个人回来,竟然没人发现? 周时阅:“......” 他之前被陆小二抱下马车就已经挺丢脸了,现在难道还要出一个被陆小二背着翻墙的名声? 但是,云伯只想得出这个可能,觉得他们是翻墙进来的。 这要不是翻墙,怎么没人发现他们回王府了? 对于云伯和庆嬷嬷他们,周时阅也说不出开了鬼门,从下面上来的这种话。 好在这个时候青林进来了。 “是我背王爷进来的!”青林立即就举手抢答。 他看着周时阅,神情也很激动。 很快,青锋也跟着进来了。 青锋看了青林一眼。 说王爷是被他背进来的就比较有面吗? 云伯却信了。“原来如此。” 他们见周时阅回来,都很高兴,听了周时阅的几句话之后赶紧出去了。 “太好了,我们去厨房看看,还有,王爷,我派人去接辅大夫来给您再看看吧?辅大夫也很是担心您的,之前让辅少爷过来问过。” 周时阅正想说不用了,陆昭菱去洗漱了一下回来,正好听到这话,立即就点了点头,“那就劳烦云伯了,去请辅老来看看也好。” 还是得让辅老给周时阅仔细地检查检查,她才更放心一点。 周时阅无奈,也不敢有意见。 庆嬷嬷则是去厨房了,她得看着厨房那边,给王爷王妃都炖些滋补的。 两人离开之后,青林就对周时阅说,“王爷,属下反应快吧?不过就是顶了王妃的功劳,王妃可别见怪。” “什么功劳?”陆昭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青林说,“本来是王妃背着王爷回来的,但是为了王爷的面子,刚才属下就认下来,说是我背着王爷翻墙进来的。” 青锋:“咳咳。” 周时阅瞥了青林一眼,这会儿他也懒得罚青林,只是挥了挥手,“你出去,在这里本王看着碍眼。” 青林只能退出去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也长得还可以啊,怎么就碍眼了?” 青锋跟着出来,斜了他一眼。 “不过,”青林突然就反应过来了,“王妃带着王爷进来,肯定不是翻墙的。” “你才知道?” “但就算不是翻墙,也是用符还是用灵气回来的,那不还得王妃背着王爷?反正是背。”青林又补了一句。 那还是背嘛。 他替王妃认下了有什么问题。 青锋都懒得跟他说话。 不过,他们确实也都放下心来了,王爷是受了伤,但现在回来了,清醒着的,那就说明不会有什么事。 辅大夫很快也来了。 他在看到周时阅的时候也是红了眼眶。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辅大夫说了一句。 “辅老,你该不会为本王哭过吧?”周时阅挑了挑眉问。 辅承跟着祖父一起来的,听到周时阅问这句话,他一下子就出卖了祖父。 “祖父是真的哭过。当时还想着入宫,被我们拦住了。” “多嘴。”辅大夫瞪了他一眼。“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可能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沉不住气?” 周时阅看着他,心里一暖。 “嗯,您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不要太过激动,我肯定会好好活着的。” 辅大夫给他把了脉,又仔细地检查了全身,还有他的伤。 “这一次你可得好好卧床静养。”辅大夫对周时阅说,“虽然我不知道王爷您当时到底受了多重的伤,但是这一次看起来,身子是气血虚空了,脉象都弱了不少,元气大伤啊。” 刚才他要替周时阅检查,周时阅就让陆昭菱回避了。 两人还没正式洞房,要让她在这里看着他解衣,周时阅觉得多少有些尴尬。 现在辅老说这话,正好陆昭菱在外面没听到。 “我会的,这话你就不用告诉阿菱了。” 他不想让陆昭菱太过担心。 第1869章 皇上之错 周时阅不想让陆昭菱听到他“元气大伤”这样的话。 虽然陆昭菱对于他的身体状况是明白的,但是如果真的从辅大夫的嘴里听到这样的结论,只怕她还是控制不住要担心的。 而且以后也有话拿来管他。 周时阅知道接下来,自己肯定不可能安心地待在房里养病。 太子这个时候会很需要他。 而他为了给自己报仇,也想尽快去把皇兄给从那个位子上拽下来。 没错,就算那是他的亲哥,周时阅也是要报仇的。 宇真人就是皇上身边的人,而且也是皇上最开始想要他的命,可能在最后关头皇上退缩了,后悔了,还想过要阻止宇真人,但那也不能抹去他的错。 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拽下来而已,周时阅觉得自己已经是对皇帝很仁慈了。 辅承听到周时阅的话,忍不住开口,“这些话就算祖父不说,王妃肯定也清楚的。王爷您不会想着要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吧?” “没有,她是知道,但也不想让她听到这些不太好的词。” 周时阅看了他一眼,又说,“我家阿菱太在意我了,说了她会很心疼本王的。她一心疼,本王也会心疼她。” 辅大夫没好气的说,“行了行了,不要在老夫面前心疼来心疼去的。” 陆昭菱已经在外面问,“辅大夫,检查好了吗?” “好了,王妃可以进来了。”辅大夫又瞪了周时阅一眼,“明明已经是夫妻了,要老夫给你检查,王妃还得回避?我怎么不知道王爷你也是这么个别扭的性子?” 周时阅:“.......” 您老懂什么。 没有洞房这种事情,本王会主动告诉你吗? 旁边还有辅承这个小子在呢,周时阅当然更不会说了。 他要在辅承面前保持他的形象,还有,让辅承知道他和陆昭菱如胶似漆的。 感情就是好得很。 “对了,”辅大夫又想起了一事,“虽然你和王妃正值新婚,但是现在你这身子,房事不能进行了,等身体养好了再说。” 陆昭菱也已经推门进来,就听到了辅大夫这话。 她脸一热,看向了周时阅。 周时阅一滞。 “本王心里有数。” “有数什么有数?你们这个年纪的,老夫还不清楚吗?年轻火气大的,有时候难免会控制不住......” “辅大夫,他需要开方子吗?”陆昭菱赶紧打断了辅大夫。 这是周时阅哪里疼他就往哪里扎啊。 陆昭菱觉得周时阅都想跳起来捂他老人家的嘴了。 “当然要。要喝至少两个月的汤药的!”辅大夫也被她转移了话题,“承儿来磨墨。” 辅大夫出去外间写方子了,陆昭菱走到床边替周时阅拉好了被子,斜睨了一眼他的身子。 “王爷好好养身子啊。” 说完,她忍着笑,“我出去看看辅老写的方子。” “你睡一下吧。” 周时阅看着她跑出去,咬了咬牙。 洞房就那么难。 不是因为她的生死劫就是因为他的身子。 他不会等到三十岁才能当爹吧? 不过,想到这一次的事情,周时阅的眸光又沉了下来。 其实,他还没有告诉陆昭菱,在他昏迷过去的时候,他脑海里又闪过一片战场,满是血,还有人在叫着王。 现在说这些,怕会让陆昭菱担心。 陆昭菱到了外面,看到辅大夫的方子写得密密麻麻的,心中一跳。 “他是伤得很重吗?怎么开了这么多药?” 她对周时阅的身体大概是有点了解的,所以现在看到辅大夫竟然开了这么多药,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暗伤没能诊出来。 毕竟辅大夫才是医术很好的大夫。 因为被周时阅叮嘱过,辅大夫也没真的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就是让他趁机好好补补。”他说。“王爷以前也是受过几次伤的,不过他当时觉得没有什么要紧,也就是治了外伤,内伤不怎么理会。老夫就是怕这一次把以前一些暗疾都引了出来,正好借这个机会,有你看着他,能让他把身体从内到外好好养养。” “再说了,你们新婚,还没孩子,他的伤就算不是很重,也得好好养一养,以后身体强壮了才能够好好要孩子。”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盯着他喝药的。”陆昭菱没有想到辅大夫又能说到这个方面去,也没细问了。 难道说,成亲之后,最大的话题就是孩子? 她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有孩子呢。 这一次她也没有想到,本来大家都在防着她的大劫,结果她没事,却是周时阅先出了生死劫。 这让她心里有点儿沉重。 周时阅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他身体的异常让她心里有个结。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有什么事,是他们都不知道的。 这一次之后,她更想赶紧找到阎君了,阎君应该知道得比他们都多吧? 而且也许阎君会看得出周时阅身上有什么过往。 陆昭菱现在很想知道周时阅上一世。 上一世不一定就真的彻底成为过去了,那几个将士鬼的出现,让她一直放不下。 还有那一个能够打开鬼门的,把那些将士鬼都抓走的,鬼门另一边的,是什么鬼? 这可能会是他们以后将要对上的敌人,她现在还什么线索都不知道呢。 “王妃,这些药我晚一点会送过来。”辅承对陆昭菱说。 陆昭菱回过神,才发现辅大夫把方子写好了。 青音也过来了,正跟他确认了一些王府里没有的药。 “不用,我让青林跟你走一趟吧,等会你不用再跑一回。”陆昭菱赶紧说。 “也好。” 辅大夫收拾好,想了想又对陆昭菱说,“对了,我昨天进宫看过皇上了。” “皇上现在怎么样?”陆昭菱问。 她现在提起皇上,神情可就不太好了。 “还没醒,不过,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只怕他一直不醒,最后要请你或你师父入宫。”辅大夫说。 “我知道了。”陆昭菱点了点头。 没那么快醒是正常的。 “这一次,宫里气氛可不太好,你也得有些准备。”辅大夫压低声音。 第1870章 让她忘却 辅大夫的担心不无道理。 因为皇上身边有宇真人这么一对师兄妹俩的事,瞒不住了。 这就要看怎么定义这两个人。 如果把他们定义为邪修,那么肯定是要找玄门的人帮忙的。 现在看来,太子就是这个意思。 只要把宇真人师兄妹俩证实为邪修,皇上的位置就不稳了。 毕竟大周皇朝本来就是靠着第一玄门帮助才稳下江山的,而第一玄门当年也是以铲除邪修为己任。 要是大周的皇帝跟邪修搅和在一起,就成了笑话,而且也对不住第一玄门。 现在这一点,就成了太子扳倒皇上最简单和快捷的点。 至于怎么证实那师兄妹俩是邪修,不是正经的玄门中人,就得靠陆昭菱他们了。 辅大夫没有说得太过清楚,但是陆昭菱也清楚这一点。 她是做了心理准备的。 但这事她听周时阅的,等周时阅开了口她再行动。 现在师父还在幽冥荒域没有回来,也得等师父下令。 送了辅大夫离开,青音青宝托了饭菜过来,给周时阅的就是一些软乎好克化的清粥肉糜,但是不能委屈了陆昭菱,给陆昭菱送来的可是足足六道菜。 周时阅都闻到味了。 眼睛扫了过去,看到摆了一桌,他再看看青宝端到他面前来的一碗肉糜清粥,无奈地说,“我不能吃?” “王爷,辅大夫也说你可以吃些清淡的,但是给王妃做的那些菜都比较色香味俱全......” 所以不就没有他的人好? 听听这像话吗? 周时阅看了看已经坐到了桌旁的陆昭菱,“那你就不能在别的地方吃?” “那不行啊,我不是得在这里陪着你吗?”陆昭菱说着,夹起了一块水晶肉,皮油亮而金黄,但油脂又不是那么厚,香得让她想流口水。 快要把她饿坏了。 咬一口,肉汁丰富,带有好几种味道,不知道是加了什么东西焖的。 她都来不及问这是什么肉。 “王爷,需要奴婢喂您吗?”青宝见王爷一直没伸手端粥,忍不住开口问道。 听到她的声音,周时阅才端起了那碗粥。 香倒也是挺香的。 “去给王妃布菜吧。”周时阅说。 他什么时候需要奴婢喂他吃饭了。就算要喂也得是陆小二来喂他啊。 但是现在陆小二吃得那么香,完全没有想到要来喂他,周时阅也是不忍心让她再饿一会的。 他的手端粥的力气是有,但确实有些虚弱无力。只能用被子垫高起来托着自己的手臂,一口一口小心吃。 陆昭菱中途瞥过来一眼,看到他现在这笨拙的样子,含糊不清地问了句,“要我喂你吗?” “不用了,”现在粥没有那么烫了,周时阅端了起来,直接就碗喝,“你快吃吧。” 不得不说,他确实觉得,哪怕是自己不能吃只能闻着那么香的味道,但看着她在自己抬眼可见的距离吃得香,他也觉得很幸福。 周时阅觉得自己没什么救了。 陆昭菱吃得肚儿圆。 但是要守着周时阅,她倒是没有自己出去散步消食,就在床前站着晃来晃去的,顺便跟他说话。 “太子怎么还没有派人来找你?” “还没有跟他说我回来了。” “但是太子的消息不能这么闭塞啊,咱们都已经去请辅大夫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因为,这个时候他有太多人要盯,太多事情要做,我这边反而是他最不需要派人来盯着的。” 他要是醒过来了,自然会去通知太子的。 陆昭菱听着他神色如常地说着这些,不由得感叹,“你和太子叔侄感情确实很好。” 信任度这么强。 这么说来,以后太子应该确实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吧。 “青啸还在太子那边,”周时阅说,“听说容菁菁也在。” “啊,对,二师妹在佛殿呢。”陆昭菱皱了皱眉,“皇后的符咒应该是能解了,但以皇后对你我的感观,以后估计也会看我们不顺眼的吧。” 若是太子登基,皇后就要成了太后。 说实话,陆昭菱觉得还挺晦气的。毕竟在她大婚当日,皇后来找她麻烦这件事,在陆昭菱这里就很难一笔勾销。 “放心吧,阿则知道该怎么办的。”周时阅说道,“我让人去给太子送信。” 周时阅的信一送到太子手里,本来这两日快要忙晕了的太子顿时精神一振。 “皇叔没事了!” 容菁菁也在这里,“那我大师姐应该也回来了。” “是的。” 容菁菁是来跟太子说皇后那边已经没事了,准备出宫的。 太子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问道,“容姑娘,本宫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殿下请问。” “你们玄门,有没有什么符咒,能够让人失去一些记忆,或是忘了什么人?” 这句话,太子问得有点儿困难,但他还是清楚地问了出来。 容菁菁愣了一下。 一开始她不知道太子是什么意思,但是在看到太子脸上挣扎的神情时,她脑子里突然就灵光一闪,猛地有了个猜测。 “殿下是想......”她也没有说下去,只是指了指佛殿的方向。 太子缓缓地点了点头。 “容姑娘想必也知道,这些年皇祖母其实也做了不少事,本宫不想再有一个拎不清的太后。” 他这一句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这个,不是没有办法。”容菁菁虽然有些心惊,但对于太子这个想法,她其实是赞成的。 虽然这么想是有些自私,但是,她本来也生着皇后的气,也想替大师姐出气呢。 只不过是她的操守阻止了她这么做,要不然这几天她在佛殿完全可以动手脚。 “只是这件事情,殿下不想问问王爷的意思吗?” “本宫并不想让皇叔知道,也不想让皇婶出手,他们没有必要掺和此事。” 有什么罪孽就让他一个人扛着吧。 他也不想以后母后有机会给皇婶使绊子。 “殿下,此事您再考虑考虑,我回去之后也好好想想该用什么,不着急。”容菁菁劝着他。 太子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出宫去了,殿下有什么话,我可以代为转达。” 第1871章 太子心思 容菁菁出宫之后,立即就去了晋王府。 太子想做的那件事,她在见到周时阅的时候没说。但是陆昭菱送她出来,只剩下她们师姐妹二人时,容菁菁就告诉了陆昭菱。 这种事情,容菁菁觉得还是得让大师姐知道。 陆昭菱很是惊讶。 “太子殿下竟然有这个想法?” “是啊,大师姐,我觉得太子不止是想,他是已经下了决心这么做的,要不然他也不会现在就问我了。” 要对皇后用符,让她失忆,太子殿下没有说得太过清楚的一层意思,就是让皇后变得“纯粹”一点。 这样的话,符的威力肯定不会那么弱的。 “大师姐,我觉得太子殿下是很担心因为皇后,影响到了他和王爷的叔侄情分。” 可以说,太子更重视晋王。 容菁菁并不知道,太子重视的不止是周时阅,其实还包括陆昭菱。 因为他和陆昭菱的婚约,以后漫长岁月里,谁知道皇后会不会一而再地提起来,这种事情一旦到了某个气氛不对的场合提起,就会让他们三个人之间尴尬,说不定就会成为晋王一个结。 谁知道三个人谁会突然爆发? 而且,皇后其实心里对晋王是有一种说不明的嫉妒的,她自己没有参与太子成长的这些岁月,也没有保护照顾太子,反而嫉妒着这么多年来,陪着太子的人是周时阅。 太子越是依赖和站在周时阅这一边,皇后就会越嫉妒周时阅。 这种事要是自己不能想开,心结难解,以后皇后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太子正是因为在太过重视周时阅和陆昭菱了,才不敢冒这样的险。 陆昭菱听了容菁菁的话,沉默了片刻。 “你让太子再好好考虑是对的,皇后毕竟是他的亲娘,对她做这事情,只怕以后他自己良心难安。而且,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太子也会自责,甚至,会后悔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人心是很难测的。 现在太子因为太过重视周时阅而想对亲娘下手,那么万一以后,他自己强大起来,当了帝王时间长了,会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那个时候太子会怎么想很难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容菁菁叹了口气,又说,“还有一点让我犹豫的,咱们师门向来光明正大,磊落坦荡,这种符虽然并不算是伤人,但是从某一个方面来说也算是损人了。” “皇后做的那些事,只是气人,咱们自己生气。但她又称不上是邪修坏人,对她用这样的符,是不是有违咱们门规?” 陆昭菱愣了愣,然后就笑了起来。 “二师妹你说得对。” 陆昭菱本来还在想着,这事能不能做。从她的私心上来说,可以。 报仇嘛,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但是,如果是她自己主动动手,是她的事。没问题。 反正她和皇后已经有私怨了。 但是,由二师妹帮着太子,那就不妥。 “二师妹,你其实已经有了决定了是吧?” 容菁菁叹了口气,还是点头回答,“是,我想拒绝太子殿下。” “那就按你的心意做。你说的对,我们师门不该做这样的事。” 陆昭菱心也开阔了起来。 “至于皇后以后要说什么做什么,那是以后的事,我们现在都不怕她说,以后更不会怕了。” “我们也不能置太子殿下于不孝。他现在还年轻,想问题比较简单,说不定以后会后悔。” 容菁菁一开始是觉得,自己要是拒绝,是不是就不算是站在大师姐这边,但她选择如实告诉陆昭菱,就是相信大师姐也不会因为她这个决定就生她的气。 现在大师姐这么说,容菁菁也觉得心情明朗了起来。 大师姐年纪虽不大,但确实是个心胸很开阔的姑娘。 “这件事情,就算是告诉周时阅,他应该也不会同意的。” 陆昭菱说,“但是我们就且当作不知道吧,你回绝了太子殿下就行。” “好。” “对了,槐园那边住了几个大师,二师妹你回去之后帮忙照顾他们几天。” 容菁菁应了下来,赶紧回槐园去了。 次日早朝上,太子又应付了一堆事。 沈丞相他们那一派还是不死心,想要再推周屹上来,又被孟阁老和林荣这一派的人给顶了回去。 而这一次,太子说了周阮的事,把他是个男子的事情明白地说了出来。 百官虽然之前已经听到了风声,但真的看到男装被带到殿上的周阮,他们还是相当震惊。 周阮整个人很委顿。 但是,不管太子等人如何逼问,他就是不说话,也不说到底为什么要男扮女装,以公主的身份蒙骗世人。 周屹也见到了周阮。 他已经知道,自己以前的事多少有周阮的手笔,看着周阮,周屹突然觉得,他们其实是一样的,因为,帝星之运不在他们身上。 下朝之后,周屹到了丞相府。 沈湘珺在院子里遇到了他。 “见过三皇子。”沈湘珺盈盈行礼。 周屹打量了她一眼。 “沈小姐,我现在还是平民身份,你就叫我三公子吧。” “三公子。”沈湘珺也没有纠结,直接改了口,“听说,三公子也曾拜宋致为师?” 周屹愣了一下,又想了起来,听说,以前沈湘珺在京城里有些名声,就是因为说过拜了宋致为师,所以学了些技艺,比如说药材药理。 当初她因为这个小本事在千金圈里挺有名气的,但是宋致出事之后,现在沈湘珺只怕恨不得这一段没有发生过。 “是。”周屹直接承认了。 “那这么说起来,我们还算是有一点师兄妹的关系?” “沈小姐不介意?”周屹倒是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沈湘珺会介意与宋致那么一段关系呢。 “毕竟我是真的跟他学了本事。”沈湘珺说,“他是真的去世了吗?” “是。” 沈湘珺沉默了片刻,“三公子这次愿意回京城,肯定也是心有不甘的吧?听说,今天三公子有些退缩了,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本来她爹找周屹回京城,就是想要扶他上位的。 周屹要是退缩,他们可又输一次了。 第1872章 绑着他上 沈湘珺是想要推着周屹行动的。 她见了周屹之后,觉得周屹不输太子,而且周屹在肃北生活了那么多年,也算是已经有了更多见识的人。 经历过那么大的打击,落到低谷过,但还能这么优秀出众,以后肯定也能是一个有魄力的帝王。 最主要的是,沈丞相和沈湘珺都觉得他们已经没有别的机会了。 沈湘珺已经彻底放弃了周时阅。 不是她不喜欢周时阅了,相反,因为得不到,她现在对周时阅有一种更放不下的执着。 可是她很清楚地知道,周时阅不会再给她机会。 既然如此,那她就得另外选一人。 本来她也考虑过太子,但太子与他们沈家一直就不是一个阵营的。 而且,太子知道她以前对周时阅的感情,太子又敬重周时阅,根本不会接受她。 那她就得再选一人。 二皇子?蠢货一个,更没有机会,她看不上。 其他人都不行,没有一个是能够让她身份地位压周时阅和陆昭菱一头的。 但如果周屹能够登上皇位,她嫁给周屹,那以后她就是皇后! 陆昭菱一个亲王妃,以后也得低她一头。 她要是召陆昭菱入宫,时不时就找她出一口恶气,还是可以的。 还有,她嫁入皇室,也会让周时阅怎么都避不开她! 以后总得看见她,看见她高高在上,也许,他会后悔! 就算不后悔,她也有的是办法再让他恶心恶心。 周屹是最好的人选了。 现在看到周屹,沈湘珺对他的容貌身材也是很满意的。 皇室这些年轻的男子们,就没有一个长得差的。 就连二皇子那个草包,其实都得长很不错。 周屹习武,身上更有一种英气,与周时阅也更接近些。 但是周屹对她有些疏离,明明她已经表现得那么清楚了,还拉出宋致来,以师兄妹的说法拉近他们的距离,周屹还是明显防着她。 “沈小姐,我还得去见丞相,我们下次再聊吧。”周屹说着就去了书房。 他与沈丞相聊了许久,出来的时候,看得出来他神情不怎么好。 等周屹一离开,沈湘珺就去了书房。 沈丞相坐在那里出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父亲。” 沈丞相回过神来,看向她。 “何事?” “周屹跟你说什么了?” 沈丞相往后面一靠,冷笑了一声。 “还能说什么?说他答应回京,只有一个目的,回归皇室,只求以后能当一个闲散王爷。也算是能够认祖归宗,而不是一个被贬在肃北的平民。” “闲散王爷?”沈湘珺的语气一下子有点尖锐,“开什么玩笑?费这么多心思让他回来,父亲您还找了不少大人,给出去不少条件,才让他们答应站在周屹这边,尽力扶他上位,结果他现在反口说只是想当个王爷?” 只是想认祖归宗? 他是在逗他们吗? 谁愿意费那么多心思和财力,就只帮着他认祖归宗啊! 沈丞相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是啊,他是把本相当傻子耍呢。” 沈丞相这个时候细想,之前他派人去接触周屹的时候,那小子确实是没有把话说得很明朗,只是在他们说了意思之后,含糊地回答他们,说愿意回京城。 也愿意进宫跟皇上太子争一争他该得的。 但是现在想起来,他是真没有开口说过他要争的是那个皇位。 这不就是摆了他一道吗? “父亲,那现在我们怎么办?我听说不少人在孟阁老的影响下,也都站到了太子那一边。”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孟阁老现在会站出来,费那么大力气支持太子。” “那周阮,有没有可能?”沈湘珺又问道。 沈丞相愣了愣,随即摇头说,“周阮能够瞒住真实身份过那么多年,本来我也对他有几分看重的,但没有想到他刚出手就败了,不堪一击啊。” 那还能有什么希望? 好在他也还没有转移力量靠到周阮那一方去。 “现在我们真的只剩下周屹这一条路了?但他不愿意了怎么办?” 总不能绑着他去争吧? 沈丞相沉默了半晌,咬了咬牙道,“实在不行,我会想办法让他去争的,轮不到他不愿意!” 沈湘珺看着他这会儿发狠的神情,心头一跳。 她突然想到了一事,犹豫了一下,对沈丞相说道,“父亲,我又做了梦......”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沈丞相就跟应激一样,怒瞪了她一眼,疾声喝道,“出去!” “父亲?” 沈湘珺错愕。 “少跟本相提你那么莫名其妙的梦!出去,我还有正事要办!”沈丞相根本就不听她的话,直接就把她轰出去了。 以前就听她的话,说她做了梦,她得嫁给晋王。 结果呢? 拖到现在都快要成老姑娘了,人家晋王已经大婚了,自始至终就没有正眼看过她,就是送上门去,都会被人家丢出来。 他好歹也是丞相! 把他的脸都给丢尽了。 晋王大婚之后,偶尔还会有人嘲讽他说,不是说沈小姐一直爱慕晋王吗? 不是一直在等着嫁晋王吗? 现在呢? 他好不容易又看中一个女婿人选,结果周屹又退缩了。 他女儿又来说什么梦了,他会听吗?开玩笑。 脸还没丢完吗? 沈湘珺被轰出来之后浑身发抖,气得脸都红了。 她是真的又做了梦啊! 她梦见,周时阅站在大军之前,黑压压的大军都朝着他跪拜下去。 而那个时候,周时阅后面还站着一年轻男子。 那个年轻男子穿的好歹是龙袍。 她没有看清楚那男子的脸,但是,梦里她却能够感觉到那位年轻的帝王在看着周时阅的背影,而且奇怪的是,她也能够感觉到他的情绪。 那个年轻的帝王,对周时阅分明是有了杀意的。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她想弄清楚,那个帝王到底是不是太子周则。如果是,那就是说,以后周则也会想杀周时阅? 她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继续做这个梦。 但这个梦肯定很重要。 本来她是想找父亲想办法再接下这个梦的。 第1873章 女装真相 沈丞相轰走了女儿之后,想到了她刚才未完的那一句话,心里略有点儿后悔。 其实也不差那么一会,听她说完那一句话也不是不行。听完再骂也不迟啊。 但已经把人轰出去就算了。 他确实也是对于她做的梦感觉到很厌倦,甚至现在想起来都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把她的梦当真? 要是他不能保住丞相之位,沈湘珺年纪又大了些,姻缘就不太可能找到好的了。 早知道就让她先嫁出去,那现在还能够多一个门当户对的亲家盟友。 沈丞相又想到了还在大理寺牢里的洛秋,林荣那家伙真的是软硬不吃。人一旦落到了他手里,威胁利诱都没有。 现在沈丞相也打算放弃洛秋了。 既然连出来的办法都没有,还不能够配合他,那也没有多大的价值。 余需悄悄出了城。 他出城之后跑了挺远一段路才敢停下来休息。 在休息吃干粮的时候,有人经过,是晚他一点从京城出来的,正好也在这里歇脚吃喝。 余需听了他们的谈话,才知道他前脚刚出城门,后脚城门便戒备森严了,就连要出城的都仔细搜查。 余需听了之后不由得万分庆幸。 好在他连余家都没回,直接就出城了。要是他还回去收拾东西的话,这会儿可能就连城门都出不来。 他握了握戴在脖子上的一只小小玉哨子,心里安定了一些。 他去了小圣他们那个山村,直接就进了山。 在山里绕了很久,才找到了那个坟墓。 这里树林叶影光斑点点,看起来略有些阴森。特别看到被树围在中间的那坟墓,余需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拿出那小玉哨子出来,吹响了。 哨声响过四声。 四周好像又冷了许多,寒气一点点钻入毛孔,让余需都有点拔腿就跑的冲动。 坟墓四周的枝叶晃动,眼前好像有什么影子一闪。 余需下意识闭了闭眼睛。 在他刚闭上眼睛的时候,听到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找我何事?” 余需吓了一跳,赶紧睁开了眼睛。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与他差不多的男子,只看这么一眼,就觉得眉宇之间像他们余家的人。 “你是余家的?” 余需小心地看了一眼他脚下边,没有看到影子。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确实就是来找这个“长辈”的,现在真看到了,又觉得挺害怕。 毕竟这是个鬼啊。 而站在他面前的鬼,就是余公子。 这个余公子的碑上刻着一朵兰草的。 之前陆昭菱和周时阅他们还查着这个鬼的身世,查到了余妃好像曾有一个姐妹。 “傻了?”余公子问了两句都没有得到回答,眉一攒,看着余需有些不悦。 余家的后人这么差劲。 那玉哨子确实是他以前的东西,余家的人拿哨子过来吹响四声就能找他,是他留下的,也是他曾答应的。 只要余家的人拿着这哨子来找他,就能够让他答应三件事。 不过,十几年了,没有人来找过他,在他以为余家不会再需要他的这个时候,人又来了。 余需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赶紧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侄儿余需,见过叔父。” “何事?余家要倒了?”余公子也没有阻止他磕头,他闲闲地问了一句,语气很轻松,听起来好像并不在意余家的生死兴衰。 余需赶紧把这几天的情况说了。 “你知道你那个表弟为何要男扮女装?好好的皇子不做,却当了十几年公主。”余公子问他。 余需摇头,“此事姑姑也没有跟我说过,为什么?” 难道这件事情,这位鬼叔父也知道? “那是因为,他当时是无奈。” 余公子目光望远,想起了当年的事情。 “你姑姑当年见过一个从南绍来的女人,那个女人怀着身孕,一开始自己也不知道,是在经过此山的时候突然晕倒了,被村民发现所救,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怀了身孕。” “那个时候你姑姑和叶儿也正好来了这山林,在那女人被村民救走的时候,遗落了一件东西,被你姑姑捡了。” “当时我看了那东西,发现那是一道符,是一道幻改符。” 余公子袖手站在那里,跟余需说着当年旧事。 余需听到这里,想问什么是幻改符,但他又有些害怕这鬼叔父,不敢打断他。 好在鬼叔父自己说出来了。 “这幻改符,是能够让婴孩在人前改变性别,也就是说,如果是男婴,除了生母,别人看起来就是女婴。如果本来是女婴,别人看起来就是男婴。” “还有这种符?”余需没忍住失声惊问。 “当然有了,其实这也是以前邪门歪道用来易容的符,不过画那一道符的人修为太高了,所以才能将这种易容符画出这样的符力。” 余公子说,“那道符,你姑姑当时就想藏起来,说是以防万一。当时我观过她面相,想替她看看以后生男生女,不过因为她要怀的是皇家血脉,当时我也受了些伤,看不出来。” “那道符她反正就收着了。后来我才听说,过几年她怀了身孕后见到了一个姓宋的玄门中人,那姓宋的替她看过,说她那一胎怀的是公主。” “你姑姑也是心急,孩子生下来没有确认,生怕那符失去用处了,急急就给周阮用了那道符。” 余需听到这里瞠目结舌。 任谁也想不出来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吧? 这简直是...... “所以,她本来生的是皇子,用了那道符,在外人看来,就是生了个公主。不然,以她的手段,当时在后宫哪有办法瞒过那么多人,让人以为那是公主?” 淑妃当年都盯着她呢。 “后来她也觉得将错就错,因为当时她生的要是儿子,淑妃估计不会容下那孩子,你姑姑也怕自己保不住儿子的命。被误会生的是公主,淑妃就没放在心上了,周阮也得以活下来。” “对了,为什么取阮这个名字,也是觉得可男可女,以后恢复男儿身无需改名。” 第1874章 带着他走 余需这才知道,为什么周阮明明是皇子,却要以公主身份示人。 估计没有人猜得到是这么一个原因吧。 但是,鬼叔父为什么会跟他说这个? “你刚才不是说,皇室最近大动荡了吗?”余公子瞥了他一眼,说道,“我现在告诉你此事,是因为,当年你姑姑遇到的那个怀着身孕经过这里的女人,就是晋王妃的生母,崔梨月。” 什么? 余需更是震惊。 “当年你姑姑刚听到被选入宫的消息,还未正式入宫呢。过了几年,我也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年了,她跑来我坟前说,皇后对她还可以,而且,皇后出宫,遇到了一个年轻夫人,好像就是当年那个人。”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那女人叫崔梨月。为什么关注她?因为崔梨月来自南绍,而你双叶姑姑,也嫁去了南绍。” 提到余双叶,余公子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墓碑,看着上面立碑人处刻的那两片兰草叶子,神情有些缱绻。 他和余双叶是孪生兄妹。 是余大人外室所生的孩子。 是余妃同父异母的兄长。 余家人当初算是善待了他们兄妹俩,他生母出事,余家人也伸了手的。 余双叶当初看中了一个来自南绍的男子,非要嫁过去,余家人也算是给足了她嫁妆。 所以,余公子才留下了那玉哨。 至于他是怎么死的?这个现在他已经不想了,但是,当年在崔梨月掉下来的东西中他其实也得了一件玉雕,那个埋在他的坟里,竟然也能助他修行。 要不然他现在还不可能成为鬼修。 不过这事,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因为当年崔梨月身上有这么些好东西,所以在余双叶嫁去南绍时,余公子也跟她说过,去了南绍,好好查一查崔梨月。 那些东西必然是别人给崔梨月的,那人肯定很是厉害,去了南绍之后若是能够找到那人,就好好接近对方,应该能有不少好处。 只不过,余双叶去了南绍之后竟然就失了音讯。 余公子本来还以为她去了南绍能找到那个给崔梨月那么些好东西的人,就有办法再传信回来,或是寻到什么小鬼给他送信。 结果他等了又等,就是一直没能等到余双叶的消息。 他得益于那件玉雕,想继续在此修炼,也不能轻易离开此处。 玉雕在这片山林和河道发生暗裂时也掉进了裂缝里,所以他也不能走,也关心这里的地裂。 之前他其实还是对周阮有点儿希望的,想着等他能够恢复男儿身,看能不能一夺江山,有他帮得上忙的他可以及时帮忙。 本来那道符作用最多几年,可符失效之后,余妃和周阮依然没有动作,估计是真的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了吧。 现在周阮看来是没了优势,没了希望。 他也就想离开此处了。 还不如也去南绍看看有没有机会。 正是因为需要余需带着他,所以余公子才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了余需。 他想离开这里了。 京城现在望过去好像气运已经上升。 他留在这里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加上他本来就十分想念双叶,也该去找找她了。 “你现在不能再回京城,不能再回余家去。”余公子又瞥了余需一眼,“现在回去的话你就是死。” “那我应该怎么办?” 余需惶惑了。 “不是跟你说了吗?去南绍。只要你带着我,我会保你避开所有危险和追兵,到了南绍之后,你也不用担心活不下去,有我在,不出几年,让你家境殷实,在当地站稳脚跟,也绝对不成问题。” 余需听着他的话,心动了。 “那我爹娘他们......” “看他们的造化吧。”余公子淡淡说,“再说了,你现在离开,也算是给余家留了后,你爹娘估计会更高兴。” 余需本来就不想回去的,他本来也是个很自私怕死的人,现在有余公子这么支持,他当然更是下定了决心。 “好,那我就去南绍。” 他看了看余公子,“那,我怎么带着您?” 余公子望了一眼天色,“再过半个时辰,你把我的坟挖了,从里面翻找一块玉佩,那是我当年的随身之物。” “再用一只小香囊,装上一点点坟中土,一起带上,马上离开此处,我就能跟着你走了。” “挖、挖坟?”余需闻言,多少是有些退缩有些担心的,“不会出什么事吗?” “让你挖你就挖。除非你想自己走。但是你若是自己走,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 余需还是决定挖坟。 余公子则是去把这山林里的其它鬼给引开了。 那些鬼在淹死鬼离开之后就没少来跟他说这事,一直在盼着太子找人来探察这山林,护住他们的村子。 也是因为这样,余公子才更想离开这里。 要是太子真的派人来了,以后他的坟会出现什么,他会不会被查出身世来,还真不好说。 那些鬼被引到别处去,余需则是看到时间,赶紧挖坟。 按对方说的做了之后,他也顾不上把坟再填好,赶紧离开了这里。 京城里,太子早已经派人围住了余家。 官差是在清点余家人数之后才发现余需不在。 等他们再搜城,严守城门时,余需已经离开了。 有人查到了袁锦逸家里,袁锦逸也没有说谎,只说余需本来确实是在他这里,但是余家下人来通风报信之后他就跑了。 次日早朝,太子的架势明显更足了些,让人将周阮带上了大殿。 周阮毕竟年纪还小,以前虽然有一个鬼叔父在暗中支持帮助,余家人也在暗在发展势力,但是这一次他暴露得太快,又是撞到了晋王手里,晋王打得他措手不及。 而太子的本事和强势也出乎他的意料,皇帝更是昏迷得让他万万没有想到。 周阮现在想起来,觉得就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反正天道是冲着他来的,非跟他过不去。 太子当着百官的面,就给他和余妃定了欺君之罪。 说本来想等皇上醒来,但皇上一直不醒没有办法。 第1875章 想去南绍 周阮和余家被太子定了罪,满朝上下只有几个人替他们说话,敌不过大势。 周阮被贬为庶民。 他和余妃被赶出宫,但是,太子又说从孝道出发,先容他们留在京城,等皇上醒过来之后,再让他们见一面,由皇上亲自定他们去处。 余家则是被抄了。 余家大宅被收走,一大家人最后无奈只得去平民区赁了一间院子,包括余妃和周阮,都挤在一起。 说起来,比老陆家之前要强一些,但是对余家人来说,也已经是从天上摔到地上了。 余妃经不住这打击,一出宫就病倒了。 而二皇子府那边也出了事。 二皇子成亲不到一天,听说,大婚晚上,二皇子进新房就跟见鬼一样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并没留在新房之中。 这件事情本来淑妃是让人按住了,不让传出来的。 但事情发展并未如她所愿,这件事情第二天中午就已经传遍京城了。 皇上的病,周阮的欺君之罪,大家还不敢多议论,可二皇子府的事,百姓们就议论得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听说二皇子废了,所以被裘小姐给踢出来了。” “裘小姐能这么对夫君?” “那怎么了?你们别忘了,她可是将门千金啊,从小在肃北军营里长大的。” 这是版本之一。 还有人说,“听说是那个奴生女去大闹了,二皇子觉得自己的脸被丢尽了,所以拽着那陆昭云出去算账,两个人大打出手,陆昭云被打得浑身是血,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这也难怪她心里不平衡,以前她是想着当二皇子妃的,现在落到这下场,自己成了奴婢生的就算了,还成了心爱男人的妾,现在还有可能已经失宠,没疯都算好的了。” “说起来,裘将军的掌上明珠嫁给了这样的人,要跟一个奴生女争宠,更惨吧?人家裘将军不会心寒吗?” 这是版本二。 淑妃派人去打听,等人回来跟她说了这两个版本,差点儿把她气死。 “为何都往我儿身上泼污水?去!把真实的情况说出去!” 淑妃大怒之下,就派人去把二皇子府真正发生的事情传了出去。 “你们说的都错了,其实是那裘小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烂脸破相,很是恐怖!二皇子还差点儿被她吓坏了呢!” 这个事实一传出去,周时阅就抓住了时机,让青木等人去加一把火。 第一把火就是让所有人发现,这事是淑妃让人放出来的。 “人家裘小姐就是身体不适,也有可能是中了毒,还没查清楚是谁下的手呢,一个姑娘家,容貌不小事,淑妃这个婆母不说帮着她先隐瞒一下,竟然亲自下场,把事情捅了出来。” “太可怕了,这是生怕二皇子受到半点委屈,迫不及待地把裘小姐拽出来挡着吗?真是没有亲人长辈在身旁,就无人护着啊。” “就是就是,人家裘小姐没嫁之前好好的,刚嫁入二皇子府就破相了,这谁能说得清是怎么回事啊?万一就是二皇子后院的女人争风吃醋动的手呢?” “而且都已经是夫妻了,二皇子看到裘小姐脸烂了,不说赶紧给请大夫,竟然吓得直接跑了,放任着人家不管?这好狠的心啊。” 可真没有半点情义。 于是,淑妃虽然如愿把事实抛了出去,但是,全京城百姓几乎都是在同情裘小姐,觉得二皇子无情无义,还怀疑起动手的是二皇子府的人。 二皇子还落了个管不好自己后院,又让一些没身份的女人爬到裘小姐头上,欺负死这个正妃的坏名声。 大家都十分同情裘小姐。 周时阅又让人再去说一些裘将军在肃北的事迹,说了裘家二爷他们一家子守护着边城的功劳,越说,越让全城百姓知道了裘家之功,再想到功臣武将的女儿却在京城受这样的委屈,大家都愤怒了。 裘云真本来还是因为送豹献宝而来的,结果一来就把自己一生幸福给赔上了。 好在裘云真当时受了伤,伤的还不轻,有好一阵子不能出来闹腾,不然就她刚入京时的性情,估计还得闹出不少事来。 后来她却是受了打击又懂事不少,在陆昭菱和周时阅的“压迫”之下也翻不出风浪,所以现在传言一出来,她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被翻出来诟病的。 太子在宫里都听说了此事。 陆安繁也跟太子说明了情况。 裘云真说,这件事情最好是如实告诉太子殿下。于是乎,陆安繁在问过姐夫之后,跟太子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了。 “所以,她是想要和离?” 太子听了这些,倒是对裘云真另眼相看了。 “是。” “本宫知道了。” 虽然现在太子的事情极多,他自己都在争那皇位的紧要关头,但是,帮一帮裘云真,他还是很愿意的。 毕竟,他也不想让裘将军成为二皇子的岳父。 “这件事情可以好好运作,在父皇醒来的关头......” 这亲事的破灭,不能让皇帝出事,否则到时候裘家也会惹火上身。 “要请皇婶婶他们入宫来看看父皇了。” 太子沉吟片刻,对陆安繁说,“你去问问皇婶的意思。” 如果陆昭菱他们入宫,能让皇上醒过来,那么这个天大的功劳就是在第一玄门身上了。 第一玄门顺势重建,打响名声,也正好。 但这个要看他们的意见。 陆安繁立即出宫去了晋王府。 陆昭菱一直在等着师父回来了呢。 也不知道师父是不是算到了什么,在陆安繁刚到晋王府时,吕颂过来传话,说师父回来了,让他们去一趟槐园。 槐园此时挺热闹。 周时阅和陆昭菱到的时候,思真戒吃和他们师叔都在,靳元也在。 盛三娘子也回来了。 盛三娘子看到陆昭菱,眼巴巴的。 陆昭菱一开始还不知道她是为什么,等后面听到青木说,山上那个余公子鬼和余需去了南绍,她倒是明白了。 “阿婆想去南绍找你家段郎了?” 陆昭菱这么一问,盛三娘子脸有点红,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 第1876章 忽悠大法 “大师,判官大人刚才跟我说,他昨天恰巧查到了一件事,”盛三娘子对陆昭菱说道,“他说,段郎还没死。” 殷云庭也上来了,就在槐园。 陆昭菱意外地朝着他看去,眼神带着询问。 殷云庭点了点头。 “无意中发现的,确实还没死,是个很是长寿的命数,还有七年寿命。” “七年?” 陆昭菱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你怎么还跟盛阿婆说得这么仔细?” 怪不得盛阿婆好久没想起来要去找她的段郎,现在突然又这么急着去了。 原来是连对方还有几年可活都知道了。 估计盛阿婆是想着陪伴在对方死前这几年里? 真是一个痴情的阿婆啊。 “你当是我想说的吗?”殷云庭无奈地说,“阿婆现在可是长脑子了,她收买了我那殿的两个鬼差,我当时看着命簿的时候没有防着他们。” 这还是出了内贼了。 不过也是因为殷云庭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当时也没有叮嘱那两个鬼差不要说出去。 他们还以为盛三娘子完全是陆昭菱的人,加上她也已经是幽冥的鬼差了,所以也算是自己鬼,所以两个鬼差也没有觉得不能告诉她。 盛三娘子也没有说自己跟那段郎是什么关系,只是说了个名字让他们留意。 “阿婆现在可了不得啊。”陆昭菱也没有想到,她冲着盛三娘子挑了挑眉,“不过,人家现在也是七老八十了,牙齿说不定掉光了,你确定真要去找他?” 就留着一点想象不好吗? 不去见对方,那么对方在她的记忆里就还是年轻时俊美的样子。 盛阿婆看着陆昭菱,有些骄傲地说,“大师,您这样的感情可就不高尚了呀,喜欢一个人,怎么能够因为他样子变老了就不见了呢?我跟段郎一开始也是因为对方的人品,又不是因为他长的好看。” “大师,要是王爷老了,牙也掉光了,难道你就要与他分开了吗?” 周时阅也不由得挑起了眉,看向陆昭菱,微微偏着头问她,“对啊,陆大师,你是这么想的吗?你是看脸的吗?” 盛三娘子是真的长进了,竟然还批评教育起陆小二来了。 周时阅都觉得有些好笑。 但不等陆昭菱回答,他又对盛三娘子说,“不过这个问题本王其实早就知道了,你家大师早早就跟本王坦白过,说她是一个肤浅的人。” “真的?”盛三娘子睁大了眼睛,“那王爷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本王会一直这么英俊的,就算本王老了,也是一个英俊的老人家。你的段郎可就不一样了。” 周时阅说,“所以你家大师说的也没错,你可得想好了,真要去见他吗?” 盛三娘子哼了哼,“王爷怎么还看不起人呢?段郎年纪大了应该也不会丑的。” “你要是想去,也得等着京城形势稳定了。”陆昭菱无奈地说,“阿婆,我们现在很需要你的,你可是一大实力大将啊,你家段郎还有七年可活,又不着急。你真的忍心让我们在这里奔忙吗?我们没了你不行的。” 盛三娘子愣了一下。 “真的?我对你们很重要?” 陆昭菱用力点头,“不止是对我们很重要,太子殿下也需要你啊,全京城盼着安定的百姓也需要你!你想想,之前西城门坍塌的时候你可是救了很多人的!” “要是宫里这一次的皇位之争,没有一个很厉害的大将帮着稳定,在紧要关头发挥极大的助力,谁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呢?” “万一京城大乱,我们几个人力不从心,帮得了这边漏了那边,江山会飘摇,百姓会受战乱之苦,那可怎么办?要是你在就不一样了,你是可以一力扛百敌的啊。” 陆昭菱说到这里,双手成拳抵在下巴,对着盛三娘子眨巴着眼睛,很是恳切的神情。 “当然,我也知道,这么勉强你也过分了些.......” 所有人都暂时没开口,就看着陆昭菱又对盛三娘子开启了她的忽悠大法。 盛三娘子见陆昭菱神情怏了下来,心里不忍,赶紧开口抢了她的话头。 “不不不,不过分,大师,你这也是对我的能力有清晰的认知,也想着依靠一下本仙,人之常情!” 众人:好了,真是没有别的结果,盛三娘子还是跟以前那么好忽悠。 殷长行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他也知道,陆昭菱现在不让盛三娘子去南绍,是因为她对南绍都还不太了解。盛三娘子这么单纯,要是去了被那什么段郎一忽悠,以她的修为,万一在那边掀起什么风浪来,那可就麻烦了。 以她的修为,真要闹出大事,很容易就会与他们第一玄门走了相反的路。 那到时候他们是要收她,还是不收她? 所以,盛三娘还得再长进一些。 “是啊,我也是依赖你依赖惯了,在这样的局势下,你要是不在,我真的会有些慌。”陆昭菱重重地叹了口气,“阿婆,我是不是有些自私了?这么绑着你也不对......” 盛三娘子有些愧疚,“大师,你也是为了大周江山,为了百姓,不是因为私心啊。” “真的吗?” “真的啊。” “算了,你都已经盼着见你的段郎很久了,你还是去南绍吧,我也不能太过勉强你。”陆昭菱说。 “这不是勉强,不勉强!我自愿留下来,等太子登上皇位我再去南绍!”盛三娘子赶紧说,她很是坚决,“不是你绑着我,我愿意的。” 陆昭菱眼睛发亮看着她,“阿婆你真是鬼美心善!女人中我最喜欢你了!” 周时阅摇头。 真是够了,他都听不下去。 但是看盛阿婆,却是高兴得见牙不见眼。 “那这一次,我们第一玄门要顺势重建了,你们盛家,是不是也做点什么事?这可是你们新盛家在京城夺一席之位的好时机啊。”陆昭菱又说。 盛三娘子的注意力果然全部被她拉了过来。 “那我们能做什么事呢?大师你吩咐,我会去跟小晗他们说的!”盛三娘子激动地握起拳头。 第1877章 让他去看 陆昭菱想让盛三娘子他们做的事情,其实就是去宣传一下第一玄门,盛三娘子再去以前第一玄门的位置探一下,看看要重建的话,难度有多大。 同时在京城里挑选一处地方,她准备用作第一玄门在京城的驻点,以便收人,或是将来可以联络。 毕竟听师父说,第一玄门原址是在山里的,离京城挺远。 陆昭菱觉得从师父的反应和她之前几次梦境来看,第一玄门当年应该是做了不少的奉献,所以太子登基之后,大周应该继续有第一玄门的一席之地才对。 陆昭菱把这个任务交给盛三娘子,盛三娘子倒是挺高兴的。 因为盛三娘子一直觉得第一玄门超级好。因为有陆昭菱和殷云庭他们存在,所以她觉得这是一个很厉害的门派,她想着以后让盛家的年轻人们加入第1玄门,四舍五入来算,她这也算是为自家做事了。 把这事情交给盛三娘子之后,陆昭菱便又跟师父和师弟他们说起了太子的事情。殷长行和殷云庭他们听到了陆昭菱的话,几个人小小的开了个会。 现在若是要他们入宫救皇上的话,那他们也就要摆明了身份出现在整个朝堂面前,而且也要为皇帝的生死而负责任。 毕竟他是皇帝,若是第一玄门的人都入宫了,连让皇上醒过来的本事都没有,第一玄门的重新建立,就会不得人心。也传播不出很大的名声,甚至会把以前第1玄门的名气都给消耗掉了。 但若是他们入宫,把皇帝救醒过来,得了这个功劳,皇帝又对他们会是什么样的看法,不得而知,毕竟他们这样就明显是站在太子殿下那边的。 别到时候他们救醒了皇上,皇上却要卸磨杀驴。而且皇上醒过来之后,太子殿下又要怎么夺下皇位?这件事情他们虽未必需要参与,但皇帝毕竟是关键的一环,他们若是加入此局,到时候便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不过他们这边有一个更关键的人物。 在殷长行他们看来,周时阅比皇帝更重要一些。 周时阅听了他们的担忧之后,给他们吃了一个定心丸。 “其实这些事情你们不必多想,你们只要在入宫之后让皇上醒过来即可。但是我有一点略有犹豫。其实最好你们让皇上醒过来之后,能够大概确定他的命数,还有多长时间可活,这一点其实是关太子接下来的行动。” 但是周时阅也知道,对于他们来说,细看一个帝王的命数,对他们会有很大的影响。之前他是绝对如何不愿意让陆昭菱去看的,现在却觉得。这个事情还挺重要的,但是让谁去看都不好。 周时阅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其实也是想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而殷云庭听到了周时阅的担忧之后,便敲了敲桌子,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就由我去看就行了,因为我如今身份不同,应该无所谓。” 殷云庭说自己的身份不一样,自然是因为他的那一层判官身份。 周时阅看向了殷长行,眼神带着询问,想要得到他的确认。 殷长行打量了殷云庭,点了点头说道。 “这说不定行得通。” 陆昭菱却还是有点担心,“那万一不行呢?” 殷云庭顿时笑了起来,说道小黑小白他们都盼着我死呢,若是我发现你看了皇帝的命数之后,真的影响到我自己的寿命,那岂不是正好,我回归幽冥,好好的去当我的判官去。” “你想得美。”陆昭菱才不愿意让他就这么回归幽冥呢。 “应该不会的。”殷长行说,“因为断人命数这本来也是判官能做的事情所以他去看一看皇帝的命书,最多就是让他受点罪,不至于真要了他的命。” 他想了想又说,“其实我们现在还没有亲眼看到皇帝当前如何,说不定皇帝的帝心。运到早就已经快断了,也就是说他这个皇帝也差不多做到头了,若是如此,便是看他的命数,又能怎么样?” 听到他这么说,陆昭菱倒是觉得有道理,确实他们都还没有看到皇帝呢,还不知道皇帝如今是什么情况。先去看看再说。 “那我们就先准备入宫吧,到时候我先看一下皇帝的帝星紫气还剩多少。” 想必这个时候太子也等急了,不仅是太子,满朝文武,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揪心等着皇帝是醒,还是会就这么一睡不醒了。 他们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在周时阅的安排一下,做好进宫准备。 不过跟太子有一样想法的人也不在少数,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另外一些人正在想办法,要入宫见皇上。 比如老国公他们也找了人。 还有另外几个辈分大,年纪大的皇亲国戚,因为不相信太子,或是不相信其他太医,找了自己信得过的大夫,或者是玄门中人,都在等着机会。到皇上寝宫去当面看看他的情况。 有的人倒是真心想要让皇上清醒过来。但也有人心怀诡计,想浑水摸鱼,把这一池水搅得更浑浊一点。 甚至还有一些人可能怀着更狠毒的心思,希望进去之后能让皇上就此长眠不醒,然后把罪名推到太子头上。 如此一来就能够扳倒太子,把自己看好的人选推上皇位去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是。憋着一口气,把自己所能调动的人手全部调动起来。 因此,皇上寝宫的防备也加大了好几倍,戒备森严。 太后虽然受了伤,可也知道目前状况不对,在慈宁宫里,也依然不安宁。时不时就找几个人去闹腾太子。 太后在听说三皇子又回到了京城之后,也闹着说要让三皇子入宫,见一面,但是这个时候太子怎么可能让她如意。 太后的几次要求被驳回之后,也只能在慈宁宫里又摔坏了几件瓷器。 她倒是又让人去给林荣施压,让林荣把洛秋放出来。 但是太后闹得太过了,林荣反而是来了脾气,连夜狠审洛秋。 第1878章 围了相府 这一次找了殷云庭他们帮忙,查到了一些洛秋以前曾害死过的人,所以倒是将洛秋直接定罪了。 死罪。 给洛秋判了死罪之后,这一次林荣也没有给洛秋多少时间,直接就判了当场问斩。 太后听说之后,直接给气得一股血直冲天灵盖,晕了过去,醒来之后,面如菜色。 如今没有人站在她这边,她这个太后的身份也好像假的,简直就是没有半分威慑力可言。 而沈丞相知道此事,也是怒不可遏。他去大理寺找了林荣,结果只是赶上了给洛秋收尸。 沈丞相看到了已经彻底断气的洛秋,浑身都在颤抖。他怒等着林荣,声音带着浓浓的杀气,“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 明明知道洛秋已经是他丞相府的姨娘,却还敢这样,直接斩杀了她。 “丞相大人这话说的,可是没有半分道理,下官身处这个位置,自当辨明真相,查清案情,为冤死之人申冤。” “皇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只是丞相大人您府里的一个姨娘呢?” 林荣把一份供词递到了沈丞相面前,声音冷冷说道,“沈丞相还是想想应该怎么跟太子殿下说明此事吧,因为洛秋说过,他的背后还有一位师傅。那个人应该是邪修,而洛秋跟太后也来往甚密。所以沈丞相,您与太后之间可有什么……” 这其中的关联可就说不清楚了。 沈丞相听到这里更是怒火交加。 现在不止是洛秋被杀了,还给他扣了罪名? “林大人休要胡言!” 要是让人知道他和太后有些不为人知的交情,就算皇上醒过来,只怕也难以信任他了。 想到这里,林荣对太后都有了很重的怨气。 带着洛秋的尸体离开大理寺之后,沈丞相回到府里,也控制不住地把桌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顿时就是一片狼藉。 “一个个都是蠢货!” 生怕隔墙有耳,他也不敢光明正大地骂太后,只敢这么隐晦地骂。 但是,太后这一次是真的蠢到没边了! 明明洛秋已经被他接进丞相府,成了他的妾室了,太后还那么光明正大地闹着让林荣放了洛秋,这是真的不敢他们之间的事情被暴出来啊。 其实沈丞相也知道,太后这个时候急着见洛秋,也是想让洛秋联系上她的师父,让她师父赶紧入京,一来太后是希望自己身边有玄门中人,有人保护她,觉得那样子安心些。 二来是多少有些贪心了,想着趁这个时候也能有人手可用,加入这一盘棋局,有人能够救醒皇上,功劳便在她那边了。 太后自然还是想让皇上继续坐稳皇位的,只有皇上还碍于孝道,表面上,还会好好地敬着她。 换成别人登基,不管是太子,二皇子还是三皇子,都没有一个人会让她保住太后的地位。 而且,皇帝在位,她是太后,等下一辈登基,她是太皇太后,那都是能够在深宫里等死的了。 太后急了。 所以才会什么都不顾。 可她又没有那个本事! “现在好了,把本相拉下水,她是不是就满意了!” 也不知道林荣到底是怎么审洛秋的,怎么能让洛秋把这些事情都说出来了! 这让他们处于十分被动的位置。 沈丞相倒是也想去联系上洛秋的师父,但是麻烦就麻烦在之前洛秋也还防着她,并没有把他师父的位置告诉他,所以沈丞相现在都不知道上哪去找洛秋的师父。 他觉得太子和周时阅他们也不会给他这个时间了。 果然,当天晚上,太子就亲自去问了太后跟沈丞相的关系。 太后这个时候哪里是太子殿下的对手,没几个回合就被他打破了心理防线,有些歇斯底里。把她和沈丞相年轻的时候有点私情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当天晚上,太子就命人围了丞相府。 这个事情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但太子殿下也没有透露,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丞相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听到丞相府已经被人围起来,他神情颓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坐在那里久久地不动。 直到周时阅走了进来。 “丞相大人这书房不错。” 周时阅进来之后就四下看了看,闲庭信步,好像是来老友家里参观一般。 他的语气也显得轻快,听得出来心情不错。 而书房外面,沈丞相的人被青林青锋他们以剑架在脖子上,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还有几个王府的侍卫守住了书房的门,与他们王爷一般,有那么几分反客为主的意味了。 沈湘珺出去还没有回家,所以也还不知道丞相府出事了。 沈丞相坐在那里,有点木木的。 他缓缓抬头看向周时阅。 “王爷亲自过来,本相是不是该觉得蓬荜生辉?” 他说着这话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侥幸的。只不过是与太后年轻时熟悉一些,应该也没有什么证据说明他们有不正当的私情,也不能拿他怎么办吧? 现在估计就是要落他的面子,然后做给别的人看,最后晋王不还是得带人撤离? 所以,这个时候沈丞相还是很镇定的。 “沈丞相这么说,本王也不反对。毕竟我家王妃时常夸本王,光芒熠熠的。”周时阅十分不要脸地认了下来,然后就走到了他的书案前,拉开椅子坐下了。 他本来就是没有顾忌的,现在坐到沈丞相面前,姿态比主人家放松得太多了,斜靠着,手肘支在扶手上,撑着脸,就那么闲闲地看着沈丞相。 “丞相有什么想主动说的吗?”他问。 “本相不知道王爷是何意。”沈丞相冷着脸,语气也很生硬,“甚至,王爷今天这么大张旗鼓地带人来围了丞相府,更是震惊而委屈。” 沈丞相顿了一下,又说,“本相还想知道,王爷几时有了兵权?什么时候轮到王爷带兵来围府了?” “不对不对,”周时阅摇了摇头,“丞相说错了,不是本王带兵来的,带人来的另有其人,本王就是好热闹,跟着过来瞧瞧。” 第1879章 逼到绝路 周时阅这副姿态,把沈丞相气得太阳穴跳了跳。 沈丞相问周时阅,“既然不是王爷带人过来包围了我丞相府,那不知道还有何人如此放肆?” 他的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起来好似一位武将,脚步声沉稳有力。 “姐夫,我能进来了吗?” 周时阅就闲闲地应了一句:“进来吧。” 沈丞相:“......” 不是,怎么比他还像是这里的主人? 而且,还搁他这里招待起别人来了? 他抬眸看去,就见一个英气十足的少年迈步走了进来。说是少年,但气质已经有了几分沉稳,看他的皮肤黝黑,也略粗糙,像是从北边而来。 再想到他刚才喊了晋王一声姐夫,沈丞相就明白过来了,这就是陆昭菱的弟弟,陆安繁。 听说最近几日,太子手下多了个用得挺顺手的小将,派他做什么事,动作十分麻利,而且太子也极为信任这个小将,就是陆安繁。 沈丞相心里顿时就有了点不妙的感觉。 带人来围他丞相府的,该不会就是陆安繁吧? 那可真是欺人太甚了! 而陆安繁进来,果然是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丞相大人,卑职陆安繁,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问丞相大人几件事。” “陆...少爷。” 沈丞相故意地犹豫了一下,好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似的。而这一声少爷都犹豫,是在提醒陆安繁,他的出身太过卑微了。 甚至,现在陆明都还是待罪在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斩了。 陆安繁这样的出身让堂堂一丞相喊一声“少爷”,真的都是抬举他了。 而要是说他现在的军职,好像也没有。 这么一号小人物,带人来围他丞相府,简直就搞笑。太子殿下办这样的事情,能封谁的口能服谁的心? 明天他就让自己交好的御史去炮轰太子和晋王! 这陆安繁肯定是因为自己的姐姐成了晋王妃,才能走这样的捷径。所以,就连晋王妃也一起弹劾了! 沈丞相正这么想着,就听到陆安繁说,“丞相大人直接喊我小陆也行。” 他停顿了一下,一点儿为难和自怜都没有,神情很是坦然,“虽然我如今在军中也算是个参将。” 沈丞相震惊。 这么快成了参将? 这不可能吧? “王爷,没有想到有一件你也会这么尽心尽力地提拔自己王妃的亲人,看来王爷果然也是难过美人关,难敌枕边风啊。” 沈丞相这么说,就是说陆安繁这个军职是靠周时阅才拿到的。 周时阅叹了口气,“哎,本王其实是挺想有这样的机会的,毕竟本王身为皇上最喜欢的弟弟,大周高高在上的王爷,要是连自己的妻弟都提拔不了一点,那可太没面子了!” 他更坦然,“可惜,这小子不给本王机会啊,去了肃北之后吃苦耐劳,胆大心细,短短时间内就连立数功,连本王都惊讶。” “丞相要是怀疑我,可以派人去查。” 陆安繁面不改色,“但是在丞相去查明此事之前,我还是要奉太子殿下之令,先问问你,当初与太后娘娘是怎么相识相知的,这么多年来,跟太后娘娘可还有什么违背君臣朝纲和宫规仪法的来往?” “放肆!” 沈丞相被这么个毛头小子问出这些,老脸涨得通红,觉得受了辱。 “丞相,这是太子殿下交代我问的。你还是如实回答比较好。” “本相和太后娘娘只是认识,从来没有过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也没有避着人私下见过!” “可是你的妾室洛秋不是这么说的。”陆安繁又说,“丞相大人要是不交代清楚的话,我们就只能请你暂时留在丞相府里再想清楚了。” 陆安繁说,“在丞相大人想清楚之前,还请你不要离开相府半步。” “除此之外,太子殿下希望丞相大人能够让我们查一查相府,看看是否有什么不对的东西,毕竟,洛秋交代过了,她师父是一名邪修。” “您是大周丞相,相府里要是被邪修藏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事关重大,对整个朝廷可能会有影响,还是得查清楚,这也是为了保护丞相大人。” 陆安繁口齿十分清晰地说了这么一段,目光朗朗地看着沈丞相,整个人正气凛然,好像真的就只是在为沈丞相着想。 沈丞相脸都绿了。 说的比唱的好听,这分明就是想搜相府! 陆安繁拿出了一份供词,递到沈丞相面前。 “这是洛秋的供词,她虽然没有什么修为,但毕竟师从邪修,要是往相府里藏放一些邪门东西,整个相府的人都有危险。所以丞相大人不要误会太子殿下了,殿下真的是一心想保护丞相大人。” 放屁! 沈丞相差点儿就爆出粗口。 周时阅已经接了一句,“对啊,丞相,太子这也是为了相府所有人好。谁让洛秋是你的妾室呢?” 沈丞相快要吐血了。 他又哪里知道,他才纳了洛秋回来没多久,大事没干成半件,倒是送了太子和晋王这么大一个把柄,让他们借着洛秋来生事! 而他又偏偏无法反驳。 “这真是洛秋的供词吗?”沈丞相努力镇定下来,“要真是她认下的,那为什么林荣要那么着急将她处死?这是不是杀人灭口?” “那这一点,丞相可以去弹劾林荣啊。”周时阅双手一摊,“本王和太子殿下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反正你要是没有什么亏心事,让他们搜查一下,应付应付就过去了,回头要是什么都没搜出来,你还可以去打林荣的脸。” “沈相,到时候本王一定站在你这边,替你摇旗呐喊!”周时阅挑了挑眉。 沈丞相感觉自己被逼到了绝路。 他们都要搜查了,怎么可能查不出什么? 怎么样都能给他塞点什么罪证吧! 分明就是有备而来,还说得那么好听! “本相这里,还有不少重要公函,还有事关邻国邦交的,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们担待得起这个责任吗?”沈丞相咬牙问。 第1880章 要钉死他 周时阅往椅背一靠,闲闲地说,“本王在这里看着,丞相要是不放心,也跟着一起盯,看他们哪里敢弄出问题。” 他停了一下又接下去说,“不过话又说回来,本王应该能负得起责任吧?” 他是大周王爷,沈丞相能都扛得不住的事情,难道他扛不住吗? 听到周时阅这么说,沈丞相顿时语塞。 现在明摆着,晋王就是和太子一派的,而这个陆安繁,就是他们信任的兵将,能够安心使唤。 说不定,太子和晋王就是有意要让陆安繁踩着他的肩膀上去,立功,再升职。 只要再升一升,以后要将他调回京城就有理由了。 太子殿下这是要培养自己的心腹啊。 而且还是一个将领! 想培养武将心腹,又是用了陆昭菱的弟弟,说明什么?说明太子殿下十分信任周时阅,所以不惜用周时阅的人。 这个时候,沈丞相还不知道,在太子想要培养的人里,不仅武将的人选已经定下,就连文臣,他都看好了一人。 而且这人也依然是财,陆昭菱那边的人。 要是沈丞相知道了这一点,估计会大受打击。 现在他虽然不知道,也已经因为知道太子,周时阅,陆昭菱这我又三方已经联手,信任度这么强,而觉得自己要应付起来很难了。 最终沈丞相根本就无力反抗,陆安繁带人在相府里四处搜查着。 沈丞相看到这么多的御林军进来,只能颓然地坐在那里。 他也不可能一直跟着他们转,那么多人进来搜查,到处翻找,他又如何能够跟着每个人? 丞相府都被围被搜了,满朝文武哗然。 他们震惊之后,都惶惶了。 也有些人害怕得很,甚至在家里各种隐蔽的动作。 比如转移一些东西,送走什么人,销毁什么账册之类的。 甚至,还有灭口的。 杀人事件自然也是摆到了林荣和陈大人案前。 他们悄悄去见了太子,与太子说了查到的事情。 “暂时疑似因为知道什么人的内幕,而被灭口的死者有五人,下官和陈大人还在联合追查杀手。” 林荣神情凝重,汇报完毕。 太子坐在那里,一时间神情黯然,也没有说话。 林荣和陈大人交换了个眼神。 陈大人是眼神很好,又会审夺人心,看得还是比较清楚的,“殿下,您可不要自责,这五个人也不是因您的决策而死的。” 他说,“他们与虎谋皮,也帮着那些人干了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按王妃的话来说,那就是已经有了因果,犯了罪孽。杀了他们的是那些凶手,不是殿下逼着他们去干那些事的,也不殿下逼着那些大人杀人的。” “这一次他们不死,那些早就已经起了杀人灭口心思的大人估计也不会留他们活太久,现在也不过是提前了一点。” 陈大人就是看出来了,太子可能会因为这五个人的死,钻了牛角尖,觉得是自己定的那个决策,让那些大人决定杀人灭口的。 若是这五个人算是因他而死,太子殿下难免会觉得心头有些沉重。 可能还会怀疑起自己做的这些决策到底对不对。 所以陈大人一下子就把他的注意力转了回来。 可不能这么想! 林荣也点了点头说,“陈大人说的没错,殿下实在无须自责。那些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要是他们这回没死,说不定后面还会惹多少麻烦,害多少人。” 能够替那些贪官黑官办事的,能是什么好人? “你们说的对。”太子也从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牛角尖里转了出来,“成大事者,可不能面面俱到,太过优柔寡断。” 就算那些人真的就是因为他的决策而死,那他也不该自责和犹豫。 因为他要做的事,是为了大多数人好,是为了大周江山的安宁。 少数人因此而丧命,其实也是不可避免的。 历史的进程中,在每一次风云变幻时,不可能不溅血。 “本宫只要问心无愧即可。” 太子再一次稳住了自己的心态。 他早就想弄沈丞相了。 比周时阅想的还早。 但是沈丞相一直滑不溜手,以后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加上皇上很器重沈丞相,所以太子没有办法。 这一次虽然下手有点急,但太子坚信,这是天时地利人和。 父皇昏迷不醒。 太后找了洛秋。 洛秋在牢里正好撑不住了,一审全都招了。 又正好招出她的师父是邪修。 这么些关键点都像是送上门来让他对沈丞相动手的,那这个时候他要是再犹豫,以后可能又难以找到机会了。 周时阅在这个时候也正好能够帮忙镇住其他人,而陆昭菱给了陆安繁一种符,一旦他接近某些很邪性的东西,那符就会发烫。 这就是陆安繁不用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么,就搜出了足足四件邪物! 没错,就在这一天,陆安繁在丞相府里搜出了四件邪物! 那四件邪物有一件是嵌了一颗真人的眼珠子,林荣记忆极好,他想起来多年前有一桩命案,是一个出家还俗的男子莫名惨死在刚回京城的第一天夜里。 对方身上没有其他外伤,但是被挖了一只眼。 那事成了一桩悬案,一直没有抓到凶手。 林荣把已经全是灰尘的卷宗找了出来,果然翻到了这一桩悬案。 这事传出去,还有不少人想了起来。 “没错没错,当时大家都觉得很邪门,那人刚还俗,没听说有什么仇家,出家的时候也是慈悲为怀,还是因为想回家尽孝,赡养老父,才从寺里还俗的。” “当时他老爹受不了这个刺激,没多久也跟着去了,真是惨啊。” 这桩案子再次被人提出来议论。 大家都相信丞相府里那颗眼珠,就是从那还俗僧人那里挖出来的,沈丞相再怎么喊冤说他不知道这事也没用。 所有人都选择相信了他们想相信的。 就这么一桩案子一颗眼珠,就足以让沈丞相焦头烂额。 另有一件东西,是二皇子送的,是一幅画,但是装着那幅画的盒子也被翻出有暗层。 第1881章 冲撞瘟神 二皇子送沈丞相的画,用一只挺厚重的盒子装着,结果被陆安繁查出来,里面有暗层。 暗层一划开,里面是一张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其实江湖上一直都有。 可是,让人震惊的是,沈丞相盒子里这张人皮面具,却是曾经一位忠臣的模样! 那位忠臣也是短命,是被派去治理水患的路上死的,死的时候才二十八,家里还有三个孩子一个寡母,妻子在生第三个孩子时大出血没了。 那个时候太上皇也是觉得他惨了些,所以原是不想让他去那么远的江南治理水患的,想让他留在京城里。 但是那位年轻的大人却说他对水利这一方面有研究,他和工部的秦大人还是师兄弟,说是秦大人会帮他照看家里。 那时沈丞相也是大力支持他去江南的一派。 其实也就是因为那个时候水患很严重,当地已经有两个地方官淹死了。 京城这些大人都不敢去,都想尽办法推脱,但是那位年轻的大人义无反顾地去了。 结果没多久就听说死在那里了,尸体找到的时候被水泡得认不出来。 消息传回来之后,他家里人也都哭得肝肠寸断。 后来还是秦大人帮着给他母亲养老送终,那三个孩子也是秦大人养大的,现在都还算是有些地位。 可是没想到,那位大人的脸皮,竟然在沈丞相的一个画盒里! 这事传出来,更是让全京城的人都炸了。 这一下,沈丞相也被直接押进了大理寺。 因为那画是二皇子送的,二皇子也被拉下水了。 二皇子本来还在因为裘云真的事烦恼和生气,被陆安繁带人进门下令带走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被带进大理寺,看到堂上坐着的林荣,二皇子脸都黑了。 “林荣!你是不是得失心疯了?本皇子好端端的什么事都没做,你抓我干什么?” 淑妃听到二皇子被带进大理寺,也坐不住了,亲自赶到大理寺。 林荣就让她也在旁听审。 “二皇子,你年纪还小的时候送了沈丞相一幅画,可记得?” “什么画?”二皇子是完全忘了,“哪有这种事!本皇子为什么要给他送画?” 淑妃却心里一个咯噔。 二皇子可能没什么印象了,因为那个时候他还很小,还是完全不懂事的时候。 当时二皇子听说丞相是很大的官,丞相帮着哪个皇子,哪个皇子就算是有了有力的臂膀,他哪懂什么?正好有人送了一堆礼品过来,他就随便抱了一件,蹬蹬蹬就去送给沈丞相了。 说是收了他的礼,以后就得帮着他。 那个时候大家都只当小孩子的笑话,当时还是他父亲就跟沈丞相说收下吧收下吧。 不过是一幅山水画,沈丞相就收下了。 可是,谁能知道那幅画在十几年后竟然还会惹出这么大的事? 二皇子大声喊冤,林荣却说,“沈丞相说,画是你送的,他没有打开仔细看过,什么都不知道。” “他胡说!本皇子也什么都不知道!” “此事关于那位年轻早亡的大人,现在那位大人的三位儿女也已经知晓此事,他们要追究到底,已经准备告御状。” 林荣说,“所以二皇子要是不说清楚的话,你也得受受委屈,暂时留在大理寺的牢里了。” “什么?” 淑妃赶紧就把当年的事说了出来。 “当时那一车礼物,是宫人运进来的,是好些人送过来的,有蛮族的,有潜国那边王爷送的!二皇子当时还是个孩子,只是正好随手从中拿了一件转送了沈丞相,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二皇子震惊地看向她,“母妃,那画还真是我送的?” “什么你送的,你只是借花献佛!”淑妃没好气地说。怎么还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呢? “对对对,不是我送的!”二皇子看向林荣,很是生气地说,“现在我母妃已经作了证,你马上放了本皇子!” 林荣看得出来,二皇子还真是不记得了,淑妃说那些话的样子也不像在说谎。 但是,他肯定还是要暂时把二皇子留下的。 因为这也事关其中另一件事。 “淑妃娘娘所言,下官还得去查证,在未查出来之前,依然得委屈二皇子留在大理寺。” “母妃,我不要坐牢!” 二皇子大叫着。 淑妃也想拦,无奈林荣根本就不是那种容易被威逼利诱的,他相当有原则,说要把二皇子留下,就谁都带不走他。 “淑妃娘娘要是能够找到当年这物品入宫的单子,就能替二皇子洗刷罪名。” “林荣,你给本宫等着!”淑妃娘娘气急败坏地回宫了,她一回宫就闹得人仰马翻,大家都在想办法找当年那些礼品和单子。 二皇子却被关进牢房之后,跟隔壁的一个犯人聊上了。 “二皇子你这也能被牵连到?该不会是最近几天府里有什么事冲撞了瘟神吧?” “什么事?冲撞了瘟神?” 二皇子听对方说得有些神兮兮的,问道:“什么事容易冲撞到瘟神?” “一般来说,喜事没办好啊,或是有人犯了忌讳啊,或者是突然添人添丁之类的,就容易冲撞瘟神。” 二皇子思索了半晌,一拍大腿,“那我刚娶妻算不算?那娘们刚过门就烂了脸!” 他想来想去,最近的就这件事了! 隔壁的人应了一声,“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烂脸?一般来说新嫁娘会更注意自己的容貌,没出什么事哪会在新婚日烂脸的?” “我哪里知道!但她的脸确实烂了,还臭得很!肯定就是因为她冲撞了瘟神!” 二皇子在那里气得团团转,恨不得马上能够回府去把裘云真给轰走。 结果就有人来跟他说,“二殿下,二皇子妃刚才写了和离书让人送了进来,说她不想跟您过一辈子。” 狱卒把一份和离书递了进来。 二皇子一听火冲天灵盖。 “反了她!本皇子还没给她写休书,她竟敢提和离?就她那样子,是本皇子不要她才对!” 他还想着有裘将军这一靠山呢,现在靠山还没靠,瘟神先来了! 第1882章 我梦见你 二皇子接过和离书,看到上面竟然还写了他们裘家一家清白,顶天立地,绝对不屑与能够剥忠臣脸皮的恶人当一家人,所以请求和离,顿时就气得跳了起来。 “都说了不是我!那画跟我没关系!” 二皇子几下就把那和离书撕了个粉碎,他气得不行,大叫着,“去告诉裘云真,本皇子出去饶不了她!” 狱卒说,“二皇子妃派来的人说了,皇子妃说,您要是不同意和离,她就要进宫去请求太子殿下帮她断了这门亲事。” “她敢!她那张脸,敢出门吗?敢入宫吗?敢去见太子吗?” 二皇子觉得十分可笑,“她休想给本皇子安罪名,等本皇子出去,还要找玄门中的人去收拾她!她肯定冲撞了瘟神!” 他已经想好了,出去之后他就找玄门中的人给裘云真做法! 到时候要是看她有救,又不会再连累他,他还能够让她好好地当二皇子妃! 这个时候二皇子还是觉得,要这么放过裘将军这么一个岳父不合适,也舍不得。 反正他还没舍得休弃裘云真,最多就是不跟她亲近! 只要把她一直留在皇子府,那她就一直是他的皇子妃,裘将军就一直是他的岳父,他就一直会有这么一个靠山。 以后他还是有资格和太子再争一争的。 想到这里,二皇子更是铁了心。 “本皇子不休她就不错了!” 狱卒把话传出去。 裘云真听到了这话也不觉得意外。 二皇子会那么容易放过她才怪了。 好在,现在他被拉进了沈丞相的那些事里,像是老天爷帮忙,能够让她更有机会和离。 于是,裘云真正式让人给太子递话,公开说要和二皇子和离,也把她的脸烂了这件事情摆了出来。 之前关于他们新婚夜闹得不可开交的事情就已经传遍全京城了,现在二皇子又出了这事,大家再次因为他们而吵翻了天。 有人说刚成亲没两天哪有就和离的?裘云真就算是有个将军父亲也不能这么率性妄为。 还有人说,二皇子的事还没查清楚,裘云真就急着离开,是真的没什么情义。 但有更多的人觉得,事关那位忠臣的惨死,任何正义的人都会容忍不了的,裘云真是将门千金,对这种事情更是眼里揉不了一粒沙,她要是还能够和二皇子做夫妻那才是怪了。 还有人说,本来就是二皇子先嫌弃人家的吧,看她脸烂了就跑,估计也是寒了裘小姐的心。 反正这些事情大家都吵得不可开交,整个京城热闹极了。 沈丞相的事也是议论的中心。 沈湘珺那天回府就发现出事了,她一直留在府里,但也给父亲写了一封信力证他的清白。 但沈湘珺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把眼睛哭肿了。 现在她更惨了,父亲出事,她的亲事更不可能有着落。 这种时候哪里有会雪中送炭的?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她觉得自己只能够努力再想办法,豁出去了!她一定得给自己找退路才行! 她又让人去找周屹,但是周屹住在皇宫行宫里也被太子的人时刻跟着,周屹也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俩是不可能的。 “小姐,三公子太过分了,他竟然还说,小时候就听说您是铁了心长大了要嫁给晋王爷的,现在您虽嫁不成,但说明您从小到大心都挂在晋王爷身上,三公子说他就算现在是平民身份,也有自己的尊严,断然不会娶一个想着别的男人的妻子。” 奴婢跟沈湘珺说了这话,不敢看她的脸色。 “他当真这么说?” “是......” 沈湘珺气得颤抖。 现在所有人都要拿她曾经心系晋王的事来嘲笑她吗?! 但是她也明白了,周屹是真的对她毫无兴趣,连考虑一下都不愿意,要不然也不会拿这样的话来气她了。 她想了想,又只能再去找另外几个以前曾经对她表露过心意的公子哥。 但是以前那些捧着她的男人,现在竟然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她让人送去的信,有的人一见到就边摆手边退开,连接都不接! 有的人接了信,看了之后赶紧就给撕了,还说只当没有看到那信。 还有人说已经说亲了,不适合再有来往。 更有人,是根本都不开门不露面。 沈丞相一落难,她竟然成了让人嫌弃的烂菜叶子! 沈湘珺难受得要命。 这天晚上她又做了梦。 醒来的时候,她猛地坐起,手按着心口,感觉心还跳得凌乱,快要蹦出来一样。 一抹额头,才发现自己还流了一头冷汗。 想到那个梦境,沈湘珺咬了咬牙,蓦地掀开被子。 “来人,快帮我梳妆!” 她要给晋王写信! 最后她还是得从晋王周时阅身上下手! 可能这就是冥冥中注定,她的缘分就在周时阅身上吧!就像她从小梦见的那样! 以前周时阅能够拒绝她,但如果知道她梦见的事情,他还能拒绝吗? 她梳妆之后让奴婢磨墨,飞快地给周时阅写了一封信。 “将这信送到晋王府,一定要亲手交给晋王爷!”她交代着奴婢。 “小姐,奴婢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晋王爷啊。”奴婢这两天也快要跑断腿了,她和另外一个奴婢被拒绝得脸都要绷不住。 以前身为丞相千金的奴婢,她们也是挺有地位的,没有想到现在连人家一个门房都会给她们甩脸色。 就连她们身为奴婢都觉得落差很大,何况沈湘珺? 她一定不能就这么过下去。 一定要找人帮着父亲脱罪,保住丞相的位置。现在想来,也就只有周时阅有这个本事了。 “一定要送到他手里!你就跟王府的人说,我梦见了晋王爷的一些很奇怪的事!” 这么说,晋王一定会收她的信的。 只要看了她的信,他就一定会来见她! 奴婢将信送去了晋王府。 果然,她被拒之门外了。 但是她只能锲而不舍地拍门,拍到门房没办法,打开门来轰她。 “不是说了吗?我们王府和沈府的人不想有任何往来。” 第1883章 收她的信 “我们小姐有一句话,麻烦转告王爷!” 沈家的丫鬟赶紧把话说了出来,生怕说得慢一句,晋王府的下人都传话都不愿意。 这可不是她多想,是看那门房开门出来,打量她一眼,知道是沈丞相家里的,他脸上的嫌弃都摆得清清楚楚的,手都已经开始有动作想要再次关门了。 沈家丫鬟赶紧就把沈湘珺要转达的那一句话说出来。 青松正好回来王府要找陆昭菱,就听到了她说的那一句话,皱了皱眉,走过来对门房说,“让她在这里等一会,我去找王爷。” “是。”门房是不知道什么梦境对自家王爷有什么重要的,沈家小姐做的有关王爷的梦,他们所知道的就是以前她说过想嫁给王爷。 要是青松不是正好过来,他还真想当着这沈家丫鬟的面直接把门拍上了。 还是看在对方是个姑娘的份上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话,这要是来个男人,他就要推对方一把,让他赶紧滚了。 沈家丫鬟看到了青松,知道这身蓝色侍卫服,应该是晋王身边的侍卫,赶紧又说道,“侍卫大哥!麻烦跟王爷说,我家小姐只是有封信让我一定要当面交给王爷。” 青松又打量了她一眼,“等着。” “谢谢侍卫大哥!”沈家丫鬟看着青松进了门,松了口气。 周时阅这时确实在王府。 陆昭菱则是去了槐园。 青松见到了守在书房外面的青锋,从他嘴里知道王妃不在府里,点了点头。 “大门口有人找王爷。” “何人?” 书房里传来了周时阅的声音。 而站在周时阅旁边的,却是工部的秦大人。 秦大人一身便装,是悄悄来晋王府的,正有事情找晋王。 “王爷,是沈家的丫鬟。”青松说。 “进来说。” 青松进去之后才看到了秦大人,想到秦大人的掌上明珠秦悦榕可能会是太子妃,他便对秦大人行了一礼。 秦大人听到沈家的丫鬟,就已经有些待不住了,“王爷,可需要下官回避?” “不用。”周时阅看向青松,“她找本王何事?” 青松说,“说是沈小姐有一封信想要交给王爷,还要那丫鬟务必交到您手上。” “呵。” 周时阅嘲讽地说,“她以为本王闲得无聊,还要用她的信来打发时间?” 秦大人有些不解地看着周时阅。 “那位沈小姐难道现在还没对王爷您死心?” 沈小姐对晋王的心思,实在是从来没有藏过。这么多年来,京城这些官家世家的人都多少知道些。毕竟以前可不少人想要与沈丞相结亲的。 这一上门,就被沈家给婉拒了,大家背后还不得去问问原因? 结果就有知情人告诉他们,沈小姐非晋王不嫁的,还是年纪很小时就已经下的决心。 一传十十传百,就没有什么人再去求娶。 毕竟他们当年虽然觉得晋王是个纨绔,但他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可没有人觉得自家能够胜得过他。 秦大人其实也是因为秦悦榕与太子的关系之后,想着以后也算是皇亲国戚,对皇室的成员都得多了解些,才各方面去了解了一下。 要不然以秦家人以前的性子,不怎么去了解这些事情,都一心求学问或是做研究了。 秦大人也知道晋王其实已经明确拒绝过沈小姐。 现在沈小姐竟然还写信给他,而且这么明晃晃地派了丫鬟上门,就不怕惹王妃生气? 还是说,晋王给了沈小姐什么误会的反应? 周时阅发现了他的眼神,淡淡地说了一句,“她脑子有病。” “王爷,您和王妃刚大婚没几天,这种事情可得处理好一些,免得王妃心有芥蒂。” 秦大人其实不该说这样的话,晋王的私事,怎么都轮不到他来置喙,但他却很自然地说出了这么一句,周时阅心里一转,大概能明白他是秦大人是什么意思。 秦大人心直口快,因为一心只顾着工部的一些研究和发明,其实并没有多少心计,他会说这一句,是因为站在陆昭菱那一边了。 就是生怕他做了什么惹陆昭菱不高兴的。 这么想着,周时阅对秦大人不仅不生气,反倒是多了几分欣赏。 “本王没那么傻。” “王爷,”青松又压低了声音,说,“那丫鬟说沈小姐又做了关于您的梦,梦境有些诡异,梦到了你一些奇怪的事。” 周时阅微一攒眉。 梦?他的一些奇怪的事? 他这一生没有什么奇怪的事。若说有,那就是...... 那一次见到的那几个将士鬼。 周时阅跟陆昭菱在一起久了,对于这些事情接受度比一般人快。 他的脑子本来也转得快,听到这里,下意识就想到了那一点。 难道沈湘珺真的能梦到那些? 想了想,周时阅就有了决定,“让她进来,本王接她的信便是。” 青松应了一声。 他转身正要出去,周时阅又叫住了他。 “王妃在槐园,你去找她,同时把这件事情告诉她,跟她说,待她回来,信让她先看。” “是。” 青松听了他补充的这一句话之后神情明显就轻松了一些。 周时阅瞥了他一眼。 德行! 这个侍卫是后面才拨到陆小二那边的,结果现在从他的反应能够看出来,他的心也已经明显地偏到陆小二那边去了。 青松出去之后,秦大人看着周时阅,“王爷,沈丞相那边......” “你们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这一次秦大人来找他,其实也是因为秦悦榕。 现在他们秦家算是倾力压到太子那边了,秦家以前不怎么与人多往来的,这一次为了助太子,他兄弟也是倾尽全力,把他所有能叫得上的,用得上的,以前曾经有意交好的人,都拉拢了过来。 秦大人也是一力在工部周旋。 但是他听说,老国公爷那边也给太子压力了。想要保皇派那边站在太子那边,他们希望太子尽快娶妃,而且给了人选。 正妃侧妃各一位,定的都是他们那一派的世家千金。 如果太子同意,对他助力大添。 秦家人有些担心。 太子会在这个时候,放弃秦悦榕吗? 第1884章 让她先看 秦大人也是最近才知道女儿的心思。 之前他还以为秦悦榕是在现实的考量上答应了太子,但是这几天看她担心太子,忧心都摆在脸上,自己都吃不下睡不香了,他才发现,女儿的心已经掉在太子身上了。 秦悦榕是真的喜欢上了太子。 要是在这个时候,太子因为权势和局势考虑,放弃了与秦家结亲,改为娶保皇派那边推荐的两位小姐,那秦悦榕估计是要伤心得受不了。 就算他们秦家再要争取,那秦悦榕估计也只能够得到另一侧妃之位。 可—— 那不是秦悦榕想要的。 秦大人想到这里就觉得心里憋闷,也很沉重。 以前那么多年他没有想过争权夺利,也没有打算过让攀附皇家,没有想到现在却要为女儿争那么一个位置。 可是这段时间他也考量过太子,觉得他确实是个光明磊落,又胸有大志,心怀天下的人。 他也很愿意扶着这样的人坐上那个位置。 女儿喜欢,他也自当争取。 所以秦大人悄悄来晋王这边打听了。 说起来,还是因为晋王是陆昭菱的夫君,秦大人才敢来问他的。 他们秦家,这个时候似乎更相信陆昭菱。 周时阅要是知道这一点,估计也是哭笑不得。 现在他安了秦大人的心。 “太子是言而有信之人,特别是在对待姑娘家的时候。” 周时阅对秦大人说,“他已经与秦小姐说好,那就不会改变心意。” 秦大人的心微一安。 “不过,秦大人和秦小姐也得有心理准备,”周时阅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更恳切了一些,“太子以后几乎不可能只置一人在后宫,未来,至少还会有二妃以上,虽然,他肯定不会像他父皇,有那么多嫔妃。” 但也不太可能只有一后。 因为太子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以后他也有大局上的考量。 太子应该不是他这种心眼小得只能容得下一个女人睡他身侧的。 秦大人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说,“下官倒也不敢如此要求。” 若是太子坐上皇位,后宫肯定不可能只有悦儿一人。 这点,悦儿自己也清楚的。 周时阅点了点头说,“你们愿意就好,若是秦小姐不愿意,也可以直说,本王保证不会让太子找你们秦家半点麻烦。当然,秦小姐要是有本事,把太子说服,或是把他的心拿下,能让太子为了她放弃其他嫔妃,本王也支持。” 秦大人闻言有些不可思议。 “王爷,您......” 身为太子的皇叔,难道不是更希望太子多多纳妃,以后可为皇族开枝散叶? 要是太子只有一后,那估计都要被百官唾沫给淹了吧。 有这样要求的女子,向来也会被说是善妒的母老虎,全天下都不会喜欢的。 但是晋王竟然说他支持? 周时阅淡淡地说,“本王就只会有王妃一人,有什么可惊讶的?太子若不是更爱天下,估计也不会多娶。你们自己考虑吧。” “但是有点你们可以放心,即使太子以后还有其他人,也定会尊重秦小姐的。” 后宫嫔妃的关系怎么平衡,那就是周则自己的事了。 但他相信周则会一如既往地尊重和关心秦悦榕。周家的男人其实都是有那么几分情痴的。 包括他皇兄。 最初,他皇兄也是对皇后爱得死去活来,要不是皇后太过执拗,其实现在她也是皇帝放在最前面的妻子。 不过皇帝容她这么多年在佛殿什么都不管,还让人时不时给送东西,天热记得送冰,天寒记得送炭,有什么上等供品也没忘给佛殿送去—— 这何尝不是一种深情?毕竟他是皇帝,真的很难要求一国之君后宫只有一人的。 当然,他就不是那种人了,他可以不要皇位。 秦大人从晋王这里得了答案,立即就告别了。 他离开时青锋领着他去了后门。 沈家丫鬟过来时自然没有遇到。 不过,沈家丫鬟没被带到书房里,青松领着她进来,走到了书房不远的石亭旁就让她停下了。 “在这里等着。”青松让别人看着她,自己还要赶去槐园呢。 他得赶紧去告诉王妃。 要是王妃担心,不得赶紧回来看信啊? 沈小姐从小就惦记王爷了,前一段日子他们还以为她已经死心放弃了呢,现在竟然又开始作妖。 沈家丫鬟不敢四处乱看。 等了好久,周时阅才施施然过来了。 “奴婢叩见王爷。” “信呢?”周时阅没跟她废话。 丫鬟赶紧把信取了出来,双手递了过去。 “我家小姐说信一定要交到王爷手上......”沈家丫鬟原以为周时阅要伸手来接了,没想到,旁边的侍卫端着一只木托盘过来。 她愣了愣。 “放到托盘上就行。”青锋说。 沈家丫鬟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晋王。 “不给就出去。”周时阅一眼扫了过来。怎么的,还得他亲手接过信? 他都不想碰好吧。 沈家丫鬟忍不住问了一句,“王爷您会看信吧?” “出去。” 周时阅都懒得回她的话,直接就转身。 “奴婢给信!”沈家丫鬟赶紧就把信放到了青锋手上的托盘上,“请王爷一定要看信,我家小姐真的写了很重要的事情!” “带她出去。”周时阅头都没回。 沈家丫鬟被带出去了。 她站在王府大门口,叹了口气。 这也算是亲手交给晋王了吧? 她总不能真的把信强硬塞到晋王手里,那样她估计会被打死。 沈湘珺一直在焦急等着她,见她回来了,赶紧询问。 “你见到王爷了吗?” “见到了。” “信送到他本人手上了?他看了吗?”沈湘珺急急追问。 “这......”丫鬟只能把经过说了一遍。 “没事的,他一定会看的。”沈湘珺听了很是难受,但也抱着希望,“人不可能没有最基本的好奇心,只要他看了,他就会来见我。” 她很相信这一点。 槐园。 陆昭菱拿着盛三娘子交上来的几张地形图在看。 盛三娘子和盛家人的办事能力还是很不错的,短短时间竟然找了三处不错的宅子。 第1885章 阴气掠过 陆昭菱看了那三处宅子,发现都不错。 位置,风水,都不错。 说明他们是用心挑选的,不是随便应付的。 “等我这两天抽个空去看看。” 陆昭菱正在与盛三娘子他们说着,青松来了,与她说了几件事。 他都把沈湘珺送信那件事摆在最前面了,当最紧急的事务。 陆昭菱听了之后沉吟不语。 倒是盛三娘子在一旁听了很是气愤。 “她怎么就一直咬着王爷不放?王爷有这么香吗?”盛三娘子气呼呼说,“要不然我今晚去吓吓她!” “不用。” 陆昭菱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有点好笑。 “周时阅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勾去的人,否则也不用等到现在了。” 她对周时阅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大师,你没生气啊?不担心王爷?”盛三娘子没有想到她这么镇定。 “不生气啊,这样就生气,那我得有多少气可生?也不担心,我只是在想,沈湘珺到底是做了什么梦。” 陆昭菱猜测,周时阅也是因为这一点才会收了沈小姐的信的。 而他等着她先回去看,也有防着沈小姐的意思。 “我等会回去再看信就是了,不急。”她对青松说,“你刚才说,经过了孟阁老家,正好看到他家人出来,脸色看着不太好?” 陆昭菱现在更在意这一件事。 她这两天把青松青柏他们派出去巡城了。 自西城墙坍塌之后,陆昭菱就觉得,在这紧要关系,巡城很重要。 京城不能再出什么事,就算出事,也得在他们眼皮底下,能够及时处理。 她给几个青都发了一叠符,还给他们开了天眼。 青松回来告诉她几件事,一个是说在一处废宅看到了几个鬼魂藏在那里,以他的本事,只是开了天眼能看见,但看不出他们是什么鬼,是善是恶。 因为是白天,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晚上才出来。 还有一件事就是说,巡城的时候经过了孟阁老家,正好看到几个人出门,扶着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年上马车,青松开了天眼,看得出来那几人身上都有一层淡淡的黑气,但那少年最是严重,不仅身上有一层黑气,脸色还很苍白。 最近因为孟阁老送了礼,还在朝堂上力撑太子,陆昭菱对他还是挺关注的。 她手下这些人也都知道,所以青松在遇到这事之后就马上回来报告了。 “对,属下打听过了,那个少年是孟阁老的小孙子,名叫孟肆,今年十三。” “孟肆上面有三个姐姐,听说都很爱护幼弟,这孟肆也是孟阁老这一代唯一男丁。听说,孟阁老对他挺严厉的,不让他随意出来玩乐,每天都是在读书。” 要来跟陆昭菱报告,青松自然是把与孟肆相关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以前也没有听说孟肆的身体不好,最近也没有传出什么风声说他得了病。” 陆昭菱托着腮想了想,“我也没听周时阅提过,孟阁老这几日一直在忙朝堂大事,更没有提起过家里孙子什么事。” 盛三娘子在旁边说,“要不然我先去看看那小子呗。” 这就不用大师在这里猜测了。 “这倒是可以。”陆昭菱立即就看向她,“阿婆你怎么这么好这么贴心?我就知道,我是离不开你的!” 盛三娘子一下子就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吗?” “真的啊!”陆昭菱用力点头,“你看我像是会对你说谎的人吗?那就麻烦阿婆了!我等你的消息!” 陆昭菱想到孟阁老送她的那些书,就觉得不能不理此事。 “那大师,我去了,你快回王府看沈湘珺的信吧!” 盛三娘子比陆昭菱还在意此事。 她恨不得别的事情都能够帮上忙,让陆昭菱可以赶紧回去看信。 “守好自己的夫君最重要啊!”盛三娘子不放心地劝了陆昭菱一眼。 陆昭菱哭笑不得,挥手让她赶紧去办事。 盛三娘子离开,外面在槐树下晒着太阳的几位大师都坐直了起来,目光寻找着。 吕颂给他们端了茶过来,看到他们的反应,顿了一下,若无其事。 “吕施主,你刚才可有察觉到什么阴气掠过?”一个大师问。 而且是很强大的一股气。 但这里是陆施主的家,陆施主的修为那么高,按理来说不可能...... 吕颂摇了摇头,“没有啊,大师们是不是因为在幽冥回来,所以还有些后遗症?” 后遗症这词他还是跟二师姐学会的。 大师们没听过这个词,但是结合语境能猜得出来,现在确实又感觉不到什么了,他们面面相觑,只能同时摇了摇头。 “可能是我们错觉了。” 吕颂给他们添了茶之后,转身离开,遇上了出来的容菁菁,压低声音说,“二师姐,三娘子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说?三娘子做什么了?”容菁菁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听他这么说有些莫名其妙。 “按她的修为,悄悄离开,大师们肯定是察觉不到的,但是刚才她那么一掠而过,把大师们全都惊动了。” 吕颂想到刚才那几个大师同时抬头的样子,摇头叹了口气。 容菁菁顿时也哭笑不得。 “那不用问,三娘子肯定是故意的了。” “她可能是觉得那样子拉风。” 他们和陆昭菱一说,陆昭菱也扑哧笑出声来。 “阿婆绝对是故意的,之前我跟她说了一句,这些大师们都很厉害。” 结果盛三娘子就想看看大师们能不能看到她。 她不现身,但要让他们感觉得到她的存在,又发现不了她。 试探过之后,还来跟她说,大师,他们没有你厉害。 毕竟她在陆大师面前是藏不住的,怎么都会被揪出来,但是她在那几位大师身边飘过几回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她。 “盛阿婆现在还有颗天真爱玩的心,要是让她现在去南绍找她的段郎,还不知道她会不会被忽悠。”陆昭菱说,“先绊着她吧。” 她处理完了这边的事情才回到王府。 周时阅也处理了一下午的公务,都忙得忘了那封信。 第1886章 不原谅他 “王妃,晚膳可以上了吧?”丫鬟看见陆昭菱回来,赶紧开口询问。 他们觉得王爷大婚了真好,王府里有个女主子了。 不像以前,王爷一个人要是一回来扎进了书房,他们是不敢过去的,晚膳什么时候上,得去问问青林青锋他们,然后等他们问了王爷再回复。 有时候问过之后王爷又改变了主意,他们只能把饭菜又端下去温着。 有的再温就不好吃了,王爷吃几口又皱眉。 真是为难死他们了。 王妃来了就好多了,只要王妃去叫王爷用膳,王爷不管天大的事都能马上放下来。 而且只要王妃在府里,王爷自己就算不饿都会想着到饭点了,王妃该饿了。 所以他们厨房那边现在真是好做多了,还省事。 陆昭菱本来就是赶着回来和周时阅一同用膳的,他的伤还没好全,前天就已经跟着陆安繁去了丞相府,坚持着去摆了个谱,回来又躺下了。 今天她不在家,估计周时阅又起来忙活了。 “准备一下,我们就在后院吃。”她说。 “是。” 陆昭菱朝着书房走去,青林过来匆匆喊住了她,“王妃,王爷不在书房,他在房里歇息呢。” “真的吗?今天一天都在歇着吗?”陆昭菱挑了挑眉。她怎么一点都不信呢? “也就,就秦大人来了一趟,所以王爷才到书房跟他聊了一会。”青林一边说着,眼睛一边乱转。 这摆明就是在告诉陆昭菱,他说谎呢。 但是王爷不让他说实话,他也没有办法啊,只能照王爷吩咐的那么说。 不过眼神要怎么表露,王爷可就管不着了。 陆昭菱看他这样哭笑不得。 “行了,你们也先去用膳吧。”陆昭菱挥了挥手。 她转身回了后院。 周时阅果然在榻上靠躺着,装的还似模似样的。 “阿菱回来了?” 一看到陆昭菱,周时阅眼睛一亮,对她招了招手,“过来坐会。” “坐什么坐,起来准备用膳了。” 陆昭菱虽是这么说着,还是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她马上就自动寻好角度趴到他怀里,避开了他的伤。 周时阅的手刚抬了起来准备拉她入怀呢。 “阿菱已经算好了我的动作了?”他伸手拥在她肩膀上,低笑出声。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主动? “让你没轻没重的,还不得扯到自己的伤?”陆昭菱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也觉得安宁而幸福。 在经历过之前他生死一线之后,她真的觉得单是这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就已经很幸福了。 别的事情都可以慢慢来,什么江山动荡,什么邪修出没,只要他们在一起,都可以一起面对。 周时阅也觉得这样很幸福。 虽然陆昭菱和殷云庭他们一直没有跟他说过,他之前身上的功德金光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知道自己身上也算是有秘密的。 而这个是殷云庭和陆昭菱他们都还没有弄明白的事,他自己虽然有所察觉,但目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他们难得的平静。 “今天秦大人来找你做什么?”陆昭菱问道。 周时阅搂着她,轻声说道:“秦大人就是担心周则当上皇帝之后,会甩开秦家,伤了秦小姐的心。秦家上下功利心并不是很强,以前也从来没有想过争权夺利,但是此次为了秦小姐的幸福,他们全族都卯足了力气在帮着周则。” 他其实是理解秦家人的想法和做法的。 虽然并没有多向往权势,但是想让女儿嫁得好的心思还是有的。 要是秦悦榕不是心悦太子,那他们自然也不想让她入宫,后宫能是什么追求幸福的地方吗? 无奈,秦悦榕就是凤命,有入宫为后的命数。所以他们只能顺应天命,再努力争取了。 “秦大人是个好父亲。” 陆昭菱听了他的话之后,又说了一句,“不过他倒是不用担心这一点,毕竟我已经看过秦小姐的命数了,她确实会成为皇后。” “所以,也就是说,阿则也会登基的。”周时阅说了另一个结论。 “对,没有意外的话是这样。”陆昭菱点了点头。 这也是最近京城这么风起云涌,但她也没有那么在意,不怎么担心的原因。 最后周则会登基为皇的。 她更担心的其实是周时阅,还有,也担心自己的那个劫。 当然,她也想找到阎君,找到父亲。 “好了,起来用膳吧,今天你能吃点香喷喷的了,高不高兴?” 周时阅轻笑出声。 这跟哄孩子似的。 他又不是那种真的要闹着吃的人。 丫鬟们把饭菜端过来,陆昭菱挽着周时阅过去饭桌旁,扶着他坐下。 “你们都下去吧,不用布菜了,等会再来收拾就行。”陆昭菱让她们退下去。 “是。” 一桌饭菜,五菜一汤。 陆昭菱和周时阅两个人吃。 每一份的量不是很大,但是看起来很精致,色香味俱全。 他们二人吃饭也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是一边吃一边聊着天。 周时阅很喜欢这样。 “父皇他......” 醒来之后他就还没有见过太上皇。 “今天问了大师弟了,他说太上皇会没事的,应该这两日就会出来吧。” “那就好。”周时阅叹了口气说,“那天估计他也是受刺激了。” “受刺激?因为皇上想让宇真人杀了你吗?”陆昭菱提起这事还是很生气。 “反正我把话放在这里了,”她气鼓鼓地说,“就算太上皇还想让你记着兄弟情分,让你别和皇帝计较,我也是不会原谅他的。” “我和师父也说过,我们答应太子入宫救醒皇帝,但那只是为了太子,为了大局,可不是真的想救他。” 陆昭菱哼了一声,说道,“要不是因为不能动手,我都想一把符把他轰成爆烤黑猪。” 周时阅看着她这么生气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是是,我知道你肯定是心疼我了,所以才会这么生气。我也不原谅他,咱们都只是看在周则的面子上。” 有个人这么只为了他,不劝着他顾着什么情义,周时阅觉得心很暖。 第1887章 孟肆之病 周时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委屈的。 因为皇兄只是表面上护着他,让着他,其实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事。 但是他为了父皇不难受,不让父皇左右为难,也为了不让太子失去父亲,让太子更伤心难过,基本都自己忍下来了。 他一直在朝堂上被人认为是肆意妄为的主,就会胡闹,但是谁能知道,他是用那样的方式,保住了皇室的平和呢? 大家好像如父皇所愿的那样,显得和和美美的。 现在只有陆小二是完全站在他这边的,不会让他去维持那样的亲情,去包容皇兄给他的伤害。 “我们把阿则扶上位,让他当不了皇帝,就是对他的报复了。你不知道他有多想赖在那个位置上不走。” 周时阅说起了皇帝对皇位的执念。 因为他以前当太子的时间太长了,父皇又一起不相任他的能力,所以那么多年不放心将皇位交给他。 一直当着太子,就会一直心有忐忑,不知道这个太子之位什么时候被抢,被他给夺了。 后来终于坐上皇位,年纪又大了。 太子的表现隐隐有要盖过他的趋势。曾经孟阁老提起一句,皇上若是觉得累了可多多培养太子。 皇帝当时一口应好,连连点头,但实际上还忌惮上了周则。就生怕他还没当几年皇帝,儿子就要把这把龙椅抢过去了。 “他自己有个目标呢,”周时阅跟陆昭菱说八卦似的,“想要坐在那把椅子二十年以上。” “噗。”陆昭菱没忍住笑出声来,“二十年以上?他快五十了吧?就他这昏庸的样子还想做大周二十年皇帝?” 她毒舌地说,“只怕不出五年他自己就能把大周玩完。” 就算太子不抢这个皇位,就皇帝这样的,大周龙脉和国运都要败完了,不是有外敌入侵,就有可能他是病死暴毙。 哪有可能当二十年皇帝? “不是我说,他其实早点从那位置上下来,兴许还能活得长一点。” “你可不要看他命数。”周时阅的心又提了起来,“即使他退位了,你也不要看。” 一提到这个事情他就很紧张。 陆昭菱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你和殷门主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入宫?”周时阅问。 “师父说,后日早晨。” 师父算过时辰的了,哪个时辰入宫对他们最好都是好好算过的。 “到时候我跟你们一起进宫。” “你的身体......” “到了后日,我早就没事了。”周时阅不由她反对。他们要入宫,他不跟着去怎么可能放心? “对了,”陆昭菱想起了孟阁老孙子的事情,赶紧问了周时阅,“孟肆,你见过吗?” “孟肆?” 周时阅想了想,想起来是谁了。 “很多年前了吧,他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见过。那孩子少年老成,开口闭口都是规矩,我不喜欢他,就像不喜欢他祖父。” 陆昭菱倒是听得出来,周时阅说的这种不喜欢,不是打从心里的不喜欢。 他可能还是欣赏孟肆的吧。 周时阅说,“不过说起来,孟肆这小子也有神童之名的。” “神童?” “嗯,过目不忘,且七步成诗。” “和我小师弟比呢?哦不对,现在小师弟是小圣了。和元元比呢?” “靳元?靳元确实也是很有才华,也有天赋,”周时阅很客观地说,“不过,靳元的出身确实是比不过孟肆,所以起步是差了些,积累应该是比不上孟肆的。” 加上孟肆有那么一个祖父亲自教导,孟家藏书又多得不得了,从小就阅书量都比靳元要多得多。 “那如果能让小元去跟着孟肆读书,是不是很不错?”陆昭菱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个路子。 小师弟前世其实也是个读书的苗子,哪怕是在尊一观长大的,他也自学考了很好的学校呢。 这一世小师弟不是在观里长大,已经靠自己成了小秀才了,也许这也是为了弥补他前世的遗憾? 如此,陆昭菱也想着帮着他好好攻克学问,他永远是她的师弟,但是他这一世也可以按照他内心最喜欢的路去走。 陆昭菱其实是没有准备让靳元跟着他们学习玄术的,她想让靳元考科举,当状元。 “如果孟肆愿意带着靳元,那确实不错,孟家的藏书就是靳元很需要的。” 孟家的藏书,就是皇室都比不过。 “如果孟阁老能收靳元为关门弟子,那更是最好不过了。” “小元已经认识了孟阁老,”陆昭菱突然就想起了这件事,“说不定孟阁老已经赏识他了。如此一来,有这么一层关系,我得主动一点去看看孟肆啊。” “嗯?” 周时阅听到这话挑了挑眉,“你要主动去看孟肆?有这个必要吗?” “孟阁老对你也挺赏识的,你直接去见孟阁老不就行了,看孟肆做什么?” “人家才十几岁,还是个孩子,你该不会是连孩子的醋都吃吧?” “十三四岁的少年也已经到了成亲的年龄,你说我吃不吃?”周时阅一点儿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还说得挺理直气壮的。 陆昭菱忍不住握住拳手捶了他一下。 “我不是说了吗?是青松看到他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她把青松的话说了一遍。 周时阅皱了皱眉。 “那现在就去吧,我陪你去。” “现在?”陆昭菱惊了,大晚上的? “走。” 周时阅却说走就走。 陆昭菱带上了青木和青榆。 马车哒哒行进,外面的街上,这个时辰还是有些灯火的,也有几间酒楼还有几个酒客没走。 大周的夜,街上现在还显得年华安稳,大家的生活好像都还过得好好的。 陆昭菱掀开车帘望了一眼天色,却看到了星宿闪闪,有些暗淡。 她心知,大周并没有表面上看见的这么平静。 到了孟家,青木上前叫门。 孟家人听说晋王携王妃到访,都愣住了。 他们也都刚吃过晚膳。 这个时候孟阁老一般会在厅里问问小辈们的学业,并考考他们。 所以,孟家人此时人齐着呢。 第1888章 都吓着了 孟阁老站了起来。 “走,一同迎接王爷王妃。” 这可是晋王第一次来孟家。 而且还是携王妃一起来的。 就凭晋王的性情,还能够让下人先通报,就让孟阁老觉得挺新鲜的。 他听说,晋王去沈丞相府里,是自己直接就进了人家书房,反客为主。 孟家大爷和夫人对陆昭菱更好奇。 孟阁老有三儿一女,三个儿子也已经分家,他与长子同住。 不过,二儿三儿都在附近,也就是走几步路的距离,就连女儿都嫁得很近,乘坐马车也就是一刻钟的距离。 每隔几天,孟家二爷三爷也都会来这里一同用膳,把孩子们也带过来让孟阁老教导考校一番。 今天就是这个日子。 他们对晋王和陆昭菱都有一点儿害怕。 这种害怕,不是别的意思,主要也是以前听多了青福侯的事情,他们与汝南侯关系也不错,总听汝南侯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陆昭菱,否则晋王也不会放过他们的,可能一出手就是十万两。 当然是他们出。 孟家二爷三爷都自问家底没那么厚。 他们家孩子又没有孟肆那么懂事那么长进,兄弟几个也没少跟戴旭他们出去遛鸡斗狗过。 “晋王为什么这个时辰来了?”孟二爷下意识就看了儿子一眼。 他儿子以前跟前青福侯世子朱明浩也是认识的。 不过当初年纪小,跟着朱明浩也只算是个小孩,时不时被使唤一下。 因为这小子,孟二爷以前也没少被孟阁老敲头教训。 不过,朱明浩出事之前,孟阁老已经勒令了家中小辈不得去跟他混了,所以在朱明浩惹上陆昭菱之前,孟家这几个孩子就已经不和朱明浩混了。 后来孟二爷没少暗自庆幸,还觉得自己父亲真的很有远见。 “你们不会在外面乱来了吧?快说!有没有人招惹了晋王妃的?!” 孟二爷对着儿子疾声喝问。 实在是晋王来的这个时间点太怪了,以前他也没来过,让人没法不多想啊。 孟家几兄弟也都觉得后背有点儿毛毛的,他们更是知道晋王“威名”,根本不敢惹好不好? 孟二爷的两个儿子最先开口,两人同时喊冤。 “爹,我们哪敢去招惹晋王妃啊!我们这一年都很用功在念书好不好,连戴世子成亲之后我们都很少见他了。” 戴旭那么一个纨绔,成亲之后都被他家那个诡异世子妃给管得服服贴贴的,听说最近还在用心经营铺子了,他们哪敢去招惹晋王妃? “戴世子还跟我们说过,晋王妃是天下最最厉害的人了,跟我们说过,如果遇到什么麻烦的事,可以备好银子去找晋王妃,但如果没事,就离她远点。” 戴世子还说了一句,否则容易见鬼。 不过那一句他是低声嘀咕的,还以为他们没听到呢。 当然,他们也没把戴世子这句话放在心里。 但是,单是她是晋王妃这一点,就已经让他们远离了。招惹到晋王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他怎么会突然来咱家?” 孟三爷则是看向自己的妻女。“我记得,你们跟孙夫人孙小姐最近常有往来吧?” “是......” “孙家和晋王妃就相熟,该不会是你们无意中得罪了晋王妃吧?”孟三爷怀疑地问。 三夫人和女儿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高兴。 “老爷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和彩儿怎么好端端地会得罪晋王妃?我们都没有见过她。” “爹,英英也跟我说过,晋王妃人很好的,她应该不会是那种随便就生气记仇的人!”孟文彩嘟了嘟嘴,“我也不会乱来的好不好!我都仰慕晋王妃很久了,我倒是很想见到她。” 孟阁老整理好仪容,已经往外走。 “都在这里瞎猜什么,见了便知道了。” 他们都跟在孟阁老后面迎到了前院。 所有人站定,就看到下人带着一对璧人缓缓走来。 孟家人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眼睛同时亮了一亮。 这一对真的是很养眼啊。 晋王的名声先不提,就说他这挺拔的身姿,这俊美的五官,这通身的贵气,真的是能够瞬间就抓住所有人的眼睛。 而与他并肩而来的晋王妃,半点都没有被压住光华。 单是看着他们,都觉得是赏了最美好的景了。 孟文彩看到陆昭菱,心都雀跃起来。 她没少听孙英英和顾情她们提起陆昭菱,一直以来都很羡慕她们能够认识陆昭菱,现在她也看到陆昭菱了。 “不知王爷王妃前来,有何要事?”孟阁老打量了陆昭菱一眼,微微点头。 陆昭菱的眼神澄净,一看就是个心性很好的姑娘。 也是一个很衬晋王的女子。 孟阁老看着晋王,从他身上看到了以前没有的几分温和。 这就是晋王妃的功劳了。 以前的晋王,孟阁老总有点担心,说不清楚的感觉,生怕他有一天会走入极端,以晋王的能力,若是心性偏颇了,出手不是伤人,便是伤己,而且伤害力度肯定会很大。 但是现在孟阁老看着周时阅,已经没有之前的那种担心。 这就是找到了命定姻缘的最大好处了。 “昭菱见过孟阁老。”陆昭菱上前行了一礼。 “不敢当不敢当,王妃多礼了。” 孟家人看到陆昭菱行礼,也赶紧齐齐朝着她行礼。 “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本王带王妃出来遛弯消食,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周时阅回答了孟阁老刚才那个问题,“正好渴了,就进孟家来讨杯茶喝。” 就问你信吗? 孟阁老:你看我信吗? 孟家人:谁也不敢信,但谁也不敢说出来。 周时阅可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他就是随便说个理由。 “孟阁老,把你珍藏的江南雪山毛尖拿出来尝尝啊,我家王妃还没喝过这种茶。” 孟二爷三爷都暗吸了口凉气。 他们父亲就藏了半斤那种茶,珍爱得跟什么似的,连他们都没尝过,也不知道晋王哪里得来的消息,而且一开口就讨。 真识货啊。 “王爷请,王妃请。”孟阁老微笑,把他们迎进了厅里。 第1889章 家人** 孟家人都齐齐陪客。 陆昭菱面对着这么多人,实在是有些难以忽略他们的目光。 主要是孟家人的目光大多是放在她身上的,特别是那些小辈。 不过他们又没有戴旭那样的那么跳脱,虽然都在好奇地看着她,但谁都没有抢在长辈之前开口询问什么。 甚至,长辈们坐着,他们都是站在一旁的。 看得出来,孟家的家风确实是很好。 陆昭菱的目光也在孟家人面上都扫过去。 而被她看到的孟家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挺胸,小辈们更有一点莫名的激动,心里都在说着—— 她看我了她看我了! 陆昭菱并没有看到一个面相符合青松描述的少年。 而周时阅也是在这个时候问了出来,“怎么没有看见孟阁老那位号称神童的孙子?” “王爷是说孟肆?” 孟阁老有些讶然,没有想到周时阅会提到孟肆。 他看向了大儿子。 孟大爷和大夫人对视了一眼,夫妻俩却都有些紧张,他们在这一瞬间就想到了一点—— 完了,晋王和晋王妃是冲着他们儿子来的。 其实别人都是知道的,孟阁老亲生的孩子只有大爷和女儿。 二爷三爷是他们族里过继过来的。 这兄弟俩的亲爹娘以前遇难死了,留下这兄弟俩年纪还很小,所以孟阁老就把他们收养了。 虽然他们一直都已经觉得是亲亲的一家人,但是外人却总会觉得,孟大爷的儿子孟肆才是孟阁老的亲孙子,只有这么一个亲孙子。 倒也不是说亲情不到,而是从孟阁老的才华继承点来说的。 孟二爷三爷家里的孩子,念书确实就是远远比不上孟肆,所以大家都会说,就连孟大爷这个作为孟阁老亲儿子的,才华也没有继承到多少,只有孟肆,有了神童称号。 所以不止是外人觉得孟阁老只有这么唯一一个亲孙儿,就连孟二爷三爷他们两家,也都最为重视孟肆。 孟家家风可以,他们两家也没有嫉妒孟肆,更没有因为生怕自己不是孟阁老亲生的,想要争什么,生怕被甩开去。 他们觉得有孟肆一个孩子继承孟阁老的才华,孟家以后还是会很有希望,他们这么些人也都得好好护着孟肆。 孟肆就是他们整个孟家的明珠。 现在孟大爷夫妇心里一个咯噔,二爷三爷他们也都有些紧张。 就连几个小辈也都下意识地屏住了气息,紧张地看着周时阅。 周时阅感觉到了他们突然的紧张,不由得挑了挑眉。 难道孟肆还真的出了什么事,所以被他这么一问到,他们才这么紧张? “按原来的出行计划,肆儿今天是去了慈云寺的。”大夫人说。 孟阁老点头,对周时阅说,“孟肆一年前去游学回来,经过慈云寺,遇到了恶人,幸好有两位义士救下了他。孟肆跟着他们去了山脚下的家里,发现他们家穷四壁,家里还有个久病卧床的妹妹,回来之后便时常给对方家里送些物资。” “现在一年了,孟肆原来答应过一年之后回去看看他们,今天正好是计划的日子,就带了些东西去慈云寺那边了,正好也烧烧香。” 陆昭菱和周时阅对视了一眼。 他们同时怀疑起那一家人。 但是今天下午孟肆就已经出城,倒是他们来得晚了一些。 陆昭菱一时间沉默了。 要是孟肆这一趟真出了什么事,她多少也会有点自责。 但没有亲眼见到孟肆就要说怀疑他有问题,也挺唐突的。 陆昭菱想了想,抬头看向孟大爷和大夫人。 “二位是孟肆的爹娘?” “正是。”大夫人赶紧说。 她看陆昭菱,一眼就觉得喜欢。因为觉得陆昭菱好看不说,那双澄净的眼睛一看就是心思清正的姑娘。 陆昭菱问道,“不知道大夫人可介意我看看您的面相?” 大夫人还有些讶异,这是要干什么? 孟阁老的神情却已经凝重起来。 “请王妃仔细看看。” 他猜测到了,王爷突然问起孟肆,现在王妃又说要看大儿媳的面相,那只能说明—— 他的心也提了起来。 “王妃只管看,倒是我的荣幸了,只说王妃玄术修为过人,别人是请都请不到王妃呢。”大夫人听到公爹这么说,也立即就接了一句。 她坐得端正了一些,任由陆昭菱看着。 陆昭菱便仔细地看起了她的子女宫。 虽然不能亲眼看到孟肆,但是看他爹娘的子女宫也是可以的。 这一看,陆昭菱脸色变了。 周时阅也在注意着她,现在看到她脸色一变,他也坐直了。 陆昭菱又看向孟大爷。 孟大爷身形也紧绷了起来。 陆昭菱看完了孟大爷的,深吸了口气,她看向了孟阁老。 不等她开不口,孟阁老便沉声说,“还请王妃直言,无须顾忌什么。” 陆昭菱觉得孟阁老果然是聪明又沉稳。 “那我就直说了,孟肆这一趟要出事。” “肆儿......”大夫人身子一软,差点儿从椅子上滑下来。 孟家其他人也都惊着了。 “如果孟阁老相信我,可以点几个体力好胆识好的人跟着我走一趟,回来再细说。” 陆昭菱站了起来。 周时阅立即也跟着她站起。 “阿阅,我们得出去一趟。”陆昭菱没来孟家之前,也没有想到还要跑这一趟的,但是现在她觉得,她得亲自去,派别人去未必能应付得了。 孟家人齐刷刷跟着站了起来。 他们都很震惊。 因为晋王妃这意思是,她要亲自出去追赶孟肆,要去救孟肆。 不止是她,还要晋王跟着一起去。 晋王之前应该受伤了吧? 陆昭菱考虑带上周时阅,是因为她觉得这一趟他可能用得上,而他的身体...... 只能乘马车了。 “老三!”孟阁老当机立断。 孟三爷已经走出两步,“父亲,我带着锐儿和两个护院一起去!” 孟阁老点头。 “现在就走。”陆昭菱说着,看向大夫人,“大夫人可否扯几根头发给我?到时寻人方便。” 现在没时间去找别的了。 孟夫人立即就伸手在头上用力揪。 “不用那么......”多。 第1890章 赶去救人 陆昭菱没有想到孟大夫人这么“狠”。 她只说要几根头发,她想都不想的一把就揪下了不少,这一看得有十来根。 这得多疼啊。 孟大夫还急急地问她,“王妃,够不够?” 说着又叫人去取剪子。 从她的身上,看得出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和担心。 孟大爷也在旁边问,“我的能不能用?剪我的也行。” 陆昭菱快速接过了头发,“够了。” 周时阅因为孟大夫人这个举动,对孟家人的印象又好了些。 本来孟肆的事要让他家小二大晚上的出城赶往慈云寺,他心里是有些不爽的。 但是见他们孟家人这样**有爱,他的火气也就压了下去一些。 孟三爷和他的儿子孟锐也赶紧跟着出门。 套了马车跟上了王爷的马车,孟家人都急急跟着送到了大门口。 阴云笼罩在他们心头。 “夫君,肆儿不会有事吧?”大夫人紧紧抓着丈夫的手,整个人都颤抖着,双手冷得像冰。 孟大爷也焦急担心,但还是镇定地安慰着妻子。 “不会有事的,王爷王妃是什么人物?他们都亲自去救肆儿了,他肯定会没事的。” “万一王爷王妃没能赶上呢?毕竟肆儿已经出城几个时辰了......” 大夫人不是怀疑晋王和陆昭菱的本事,她是担心他们赶不上啊! 其他人也很担心这一点,一个个神情都焦灼又害怕。 孟阁老缓缓开了口。 “晋王妃定能赶上。” “父亲,真的吗?” “是。” 孟阁老十分肯定。 其他人都茫然不解。 不知道为什么父亲说的是晋王妃一个人定能赶上,可没有说晋王和其他人。 孟阁老说,“进去等着吧。” 在这里空担心也没有用,今晚他们定然也赶不回来。 “老大,老二,你们跟我到书房来。” 孟阁老对两个儿子说了一句。 现在是朝堂上关键紧张的关头,晋王和王妃这个时候本来该紧跟在太子身边,随时帮太子的。 听说,后日殷门主他们还要入宫。 现在晋王妃和晋王都出城去救他的孙儿了,那他们孟家也得帮着撑一撑本该晋王做的事情。 为了晋王尽力辅佐太子。 只有这样才还得起晋王王妃这份情。 “是。” 孟大爷和二爷转头令自家夫人孩子们先回房等着,自己则是跟着父亲去了书房。 他们孟家也是有能用得上的人的。 这一晚,他们要把所有能用得上的人都写出来,再帮着太子列清所有需要关注和应付的人。 他们能够出手对付的是什么人,一个个安排好。 明天朝堂上,孟阁老也会带着众御史和其他大人,全力撑太子上位。 到了城门,此时城门早已经关闭,但有周时阅在,令牌一出,城门自然马上能开。 他们的马车匆匆驶出了城门。 陆昭菱早在出来的时候就抛了个小纸人出去,让小纸人去槐园传信。 他们匆匆地赶往慈宁寺的方向。 星光暗淡,夜色深浓,官道黑暗,只有他们马车上的马灯光昏黄摇晃。 马蹄声疾疾。 慈宁寺离京城还是挺远的。 但是陆昭菱断定孟肆不会赶得很急。 他们赶得快些,应该能够在他到慈云寺之前就拦下他。 周时阅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转念一想,陆昭菱要赶得这么急,那就是说,孟肆也未必是到了目的地才出事的。 也有可能是在半道上。 陆昭菱也是这么想的,因为她看了孟大爷和大夫人的子女宫,发现他们子女宫暗淡,有血光隐现,虽还没有完全黑下去,但已经是在往那个方向走。 甚至,是很凶残的运势,也就是说,不是一般手段能够阻止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想着带上周时阅。 周时阅的伤还没好,陆昭菱根本不舍得他这么奔波的。 这个时候周时阅被她勒令靠在厚厚软软的垫子上,不让他乱动。 “你若是能睡就尽量睡会。”陆昭菱一边画着符一边对他说,“我们得在明日午时之前追上孟肆。我替他算过,明日午时是他大凶的时辰。” “你还是伤患,在马车上赶路就已经很为难你了,不能让你再熬着不睡。” 周时阅轻叹了口气。 他倒是想让陆昭菱也先休息会,但也知道这不是她的性子。 她已经算到了孟肆有难,又要急赶路,怎么可能睡得着。 他是想陪着她的,又怕她担心,让她分神,只能轻声说,“那我睡了,我现在身体没事,别担心。” “嗯,你睡。” 陆昭菱替他盖上了狐毛毯。 周时阅便闭上了眼睛。 不管能不能睡着,他都得做着睡了的样子,不让她担心。 陆昭菱看了他一眼,继续画符。 槐园那边,殷长行看到了飘进来的小纸人。 他伸手,小纸人跳到了他手掌上。 小纸人身上浮现了一行金色的字。 “师父,孟肆有难,我和阅现在去救他。” “孟肆?” 殷长行念出了这个名字。 翁颂之和殷云庭在旁边都凑过来看到了这一行字。 “孟肆是孟阁老的孙子,京城的神童,小小年纪,性子沉稳。” 殷云庭说,“京闻最近正想写孟肆。蒋姑娘和我说过,她发现孟肆从小就做了不少善事。” 蒋咏妙现在在无名书局做得可好了,每天都忙得几乎不见人。 墨棋也跟他说过,京闻有蒋咏妙加入,如虎添翼。墨棋是性子灵活,也喜欢到处跑听各种消息,蒋咏妙看人却有一套,她系统地整理了京城里百来位有些名气的人,从他们的家世,交友,文章或是爱好上综合起来,就能挑到可以重点去挖“新闻”的人选。 像是孟肆,就是蒋咏妙挖到的人选。 没有想到他们新一期京闻还没有写出来,孟肆就出事了。 “我们后日才入宫,小菱儿应该能够赶得回来。”翁颂之说。 “无妨,若是她赶不上,就我们入宫。”殷长行说。 “倒是时阅那边,太子只怕会更需要他。” “太子殿下也不能事事依赖时阅,”殷云庭说,“那么多人在帮着他呢。” “我们先把入宫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 第1891章 只想留下 很多人这一夜都无法入眠。 很多人这一夜灯火都通明。 这一夜,周屹却是找到了陆安繁。 陆安繁在见到一件黑色斗篷遮得严严实实的周屹翻墙进来时,手里的刀差点儿就甩出去了。 “是我。” 周屹一开口,陆安繁疾步往前滑了一步,将差不多要甩出的刀握紧。 他在肃北是见过周屹的。 只是他和周屹又没有什么交集,想来也不是这种可以私下见面的关系,实在是没有想到周屹来找他做什么。 “三公子,没有人跟着你吗?”陆安繁倾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 他并没有住到晋王府,也没有住进槐园。 而是住在太子殿下给他手下一些谋臣将士安排的一处宅子。 他在这里暂时分了一间厢房。 左右两边的谋臣,这天都入宫去了,晚上也没回来,应该是留在东宫,与太子彻夜议事。 所以这院子里现在就是他一个人。 周屹能找到这里,陆安繁的心也提了起来。 但是想到以前周屹好歹还是跟过宋致那么个邪修的,而且也是见过鬼的,他又觉得没那么那震惊了。 周屹将斗篷风帽往后拨了下来,露了脸。 “能进去吗?” 陆安繁伸手捂了捂胸口。 那里有大姐姐给的护身符,他倒是没有什么可怕的。 他让开了,请周屹进屋。 进去之后,陆安繁又四下看了看,才跟着进来,关上了门。 两人对面而坐。 周屹抬眸看着这个已经有了几分沉稳的孩子,突然轻叹了口气说,“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陆安繁愣了愣。 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羡慕他。 羡慕他六亲崩离吗?家里人个个都不认他了吗? 羡慕他再也没有家了吗? “你有皇婶婶那样的姐姐。”周屹说。 陆安繁神情微松。 说这个啊,那他可就没意见了。 他眼里甚至浮起了点笑意。 “我也很高兴我是她的弟弟。” 不是他炫耀,这真是他最幸福的事了。陆安繁突然想到了什么,咦了一声,看向周屹,嘴巴动了一下,没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没有想到,周屹竟然猜出了他要说的是什么。 “你是不是听到我喊她皇婶婶,有些意外?我确实是被赶出皇室,贬为庶民了,但是我还是姓周,血脉里这亲缘还是存在的吧。” “他们不认我,我却是很想认皇叔和皇婶婶的,私底下,哪怕是自己喊着高兴也好,你不会因为一个称呼去告密吧?” 陆安繁说,“我没有那么无聊。” 还因为这么一点事去告密。 最多,以后他和大姐姐聊起来的时候,顺便说一句。 周屹又看了看说,“我喊她婶婶,你喊她姐姐,所以这么算,你的辈分要比我大一辈。” 陆安繁:“......” 他指了指自己。 周屹点了点头,“是啊,在太子面前也是,你算是太子的长辈了?” 陆安繁:“.......” 不是,他刚刚还在想着自己六亲崩离无家可归,现在给他安排了个太子侄子,这合适吗? “各论各的,”陆安繁反应过来之后立即就摇了摇头说,“我可不敢真的把你和太子殿下当成小辈。” 再说,君是君臣是臣,大姐姐可以把太子当侄子,他可不行。 他时刻会提醒自己的,可不能拎不清。 他以后就是太子殿下的臣。 “你倒是理智。”周屹说,“不过,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请你帮忙。” “我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 “能不能请你帮我跟皇婶婶说几句话?我想请她给我用符,让我忘了小时的事,或者是,废了我的武功,甚至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只能听太子的话行事?” 陆安繁震惊了,“为什么?” 还有人主动要求用这种符的? 万一,一个不好,他就成了一个傀儡了怎么办? 而且,陆安繁觉得,不管什么记忆,都是自己的经历,要是忘掉了,那总会觉得自己的人生空了一块的吧? 还有,废了功夫的话,以前十几年的苦功不是白练了? 以前总有人以为废了武功,只是让人变回普通人,别的没有什么影响,但实际上不是的。 废了武功,等于是经脉会受损,或者是血气会虚,人会比普通健康人更体弱无力。 这是要自损身体啊。 “三公子,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周屹轻声笑了笑,“因为,我想留在京城啊,因为,我已经不想过那种孤独的日子了,也不想心里一直有种被全天下放弃的感觉。” 以前他还以为外祖父他们是对自己好的,是疼爱自己的。 谁知道,一切都是利用。 他留在肃北,真的一个人了。 那种感觉很不好。 在见过皇叔和皇婶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是盼着亲情的。 “我想留在京城。但是他们应该不会信任我,我只能想办法让他们相信。” “小的时候我情绪很难控制,最近才知道,那也有周阮和余妃的手笔,他们暗算了我。” “但我也知道,那确实也是我活该,要是那个时候心里没有那种想法,也不容易被蛊惑。可是人总会变的,经历过那么多,我真的想明白了,我想留在这里。” 周屹说着,神情有些忧伤。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能帮你这个忙?”陆安繁有些不解,“我这么一个小人物,是能跟谁说得上话啊?” “我皇婶,你姐姐。” 周屹说,“她是最能说得上话的,只要她一句话,太子或是皇叔都没有意见。” 陆安繁心情有点儿复杂。 他该不该谢谢周屹如此看重他大姐姐? 但是他也觉得,周屹没说错,陆安繁又有点儿自豪。 大姐姐就是人很好,特别好,大家才会愿意听她的。 “我可以跟大姐和姐夫说你的想法,但是不会替你说好话,不会替你求他们答应。”陆安繁很坦白地说,“我跟三公子又不是朋友。” 周屹愣了一下,失笑。 “行吧,你能替我转达也行。” 他看了看四周,“其实要是可以,以后我当你随从也行。” “那可别了。” 陆昭菱倒没有想到周屹去找陆安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