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局之造浪者》 第1100章 是否都完 蛏子进入了保密室，快速开始拷贝保密电脑中的东西。 这个保密室有太多见不得人的信息，其中包括给所有官员送礼、送钱的账单，所有的黑幕交易，偷税漏税的账册，还有更不能入目的虐待、杀死对手，和官员一起玩弄女人的录像等等。 几乎每一个非法商人都会有这样一个保密室，这样一台或者多台保密电脑，不仅是为了自己手里有一本账，更为的是把别人的把柄捏在手里。 平时进出这里，往往是在白天，笑面虎也会一起进来。他会亲自监督操作的人。操作这些内容的人，只有公司里笑面虎最信得过的两个人，一个是公司的老财务，一个就是助理和新财务蛏子。 蛏子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专门学习了财务，又熟练了电脑的各种操作，这些是老财务无法比拟的，同时，又将自己的身体贡献给了笑面虎，多次表示是笑面虎给她带来了幸福的生活，表现出了对他全心全意的依附，她才被容许进入这个保密室。 但是，每次都是笑面虎亲自开门，同进同出，因此蛏子一直没有机会独自进出，也没有把那些重要的材料带出来。 而且，在以前她就算把这些材料偷了出来，放在自己这里也毫无用处；因为要拿到上面去举报，就怕官官相护，鱼山县已经有多少举报人最后被秦峰联合笑面虎给打压、乃至杀害！ 只有到了这两天，县里来了金伟雄、陈来福等省城来的公安，蛏子才看到了希望。她清楚，这次若是不能扳倒秦峰，不能将笑面虎绳之以法，那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希望了! 所以，在她的心里经历了挣扎和纠结之后，最后还是决定，协助金伟雄他们去公司的保密室，将那些最最关键的证据拿到手！ 蛏子看着资料拷贝的进度条，心里暗叫：“快一点、再快一点！” 这时候，金伟雄已经到了海鲜市场的停车场，和白天来的时候大相径庭，除了少数市场的小贩已经开始在拉货，全然没有白天那种车水马龙的样子。然而，三楼上那“有福渔业”的招牌还是那么醒目！ “蛏子让我到这里来等，她应该是已经到公司里去了吧？”金伟雄心里暗忖“之前，她给他发了短信，说‘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这会儿，她应该就是要证明这句话吧？但是，她怎么还没到？” 突然，金伟雄的手机震动起来，蛏子打来了？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陈来福！ 金伟雄只好接通电话，只听陈来福的声音传来：“金队，你哪里去了？” 金伟雄朝上面的“有福渔业”看了一眼，说：“我到海鲜市场来接蛏子了，目前还没碰上人！”陈来福担心地说：“你怎么一个人去了？不是说会叫醒我的吗？” “刚才来不及了！”金伟雄隐隐地感觉情况不太妙，就说，“车子被我开过来了，你联系下省厅公安，我这里可能需要支援。” 陈来福说：“知道了，我这就联系，等会和他们一起过来！”金伟雄说：“好，等会再见！” 金伟雄挂掉电话，一看，从蛏子给他打电话到这个时候，已经过去13分钟了。 此时，蛏子还在里面，拷贝的进度条已经到了86，还有14格就要成功了，蛏子心里不住地催促：“快点啊，再快点啊！”然而，这电脑的进度似乎完全不听话！ 在外头，保安队长刚刚已经给笑面虎的外甥赵永华打了电话。 旁边那个声音粗哑的保安问：“彪哥，你不怕惹恼蛏子？把你和大嫂的事情说出……” 金彪说：“闭嘴！我和大嫂的事情，你什么都没有听到，懂了吗？”声音粗哑的保安尴尬地点头，说：“是、是，我什么都没听到。就是替你担心啊！” 金彪说：“要是我不和赵永华说，万一这个蛏子不是经过老板同意过来的，我和你都得死！所以，现在只能给赵永华打电话！这个电话打了，就算出了事，我们还能活命！” 声音粗哑的保安想了想，也对，就说：“那倒是！” 赵永华接到金彪的电话之后，隐隐地感觉不对，马上给笑面虎打电话。但是，笑面虎没有接电话。 赵永华有点着急了，马上给今天保护笑面虎的保安打电话。其中一个保安接了，赵永华问那个保安，老板在哪里？ 那个保安望望蛏子院子的门，说：“今天，老板来陈助理这里了，现在应该……在蛏子的床上呢！” “还在蛏子的床上？”赵永华大声地道，“蛏子都已经到公司去了，老板怎么还在她的院子里？” 保安说：“不可能啊！” 赵永华问道：“难道蛏子出去，没有对你们说？！”保安回答：“没有啊，我们一直看守在大门口！蛏子没有出去啊！” 赵永华听了更着急了：“你们现在就进去叫老大，我这就赶去公司！”保安拿不定主意：“可要是老大和蛏子还在床上呢？” “床你个头！”赵永华骂道，“我说了，蛏子已经到公司了！你们给我赶紧进去，出了事，我担着！要是你们不听我的，到 时候出了问题，你们都别想活了！” 那些保安立马推门进去，打算冲进屋子，没想到斜刺里一头大狗冲出来，又是吠又是咬。 头一个保安就被咬住了，大喊大叫，其他保安冲进去，用棍子打那狗，那头“大黄”却是越咬越紧，那些人只好打他的头，直接将它打得脑浆迸裂。保安头子才爬起来，浑身是血、一拐一瘸地上楼，也不敢贸然冲入房间，只是在外面叫着：“老板”“陈助理”，好一会儿没有人答应，他们才冲入里面。 只见，笑面虎全身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还有气，陈助理却是没了踪影。 保安给赵永华打电话。赵永华就喊：“弄醒老大。”保安说：“弄不醒，睡得死死的！”赵永华说：“可能被下药了，浇水！”保安心里有些犹豫，但还是打来水泼在了笑面虎身上，笑面虎“啊”地一声醒了：“怎么回事？” 保安说了情况，笑面虎马上去找自己的衣服，一看保密室的钥匙不见了，他就喊道：“不要让蛏子走！让赵永华抓住她！” 就在这时候，蛏子正好完成了拷贝，从保密室里走出来，朝两个保安瞧了一眼，说：“好了，处理完了，我回去了。” 保安队长金彪却说：“等一等。陈助理，请你等一等，一会儿就好！” 蛏子眉毛一提，盯着金彪：“你是不是给赵永华打电话了？！你真的不嫌事少！你要是还敢拦我，明天你和大嫂的那点事我保证人尽皆知。” 金彪眼睛眯了眯，心道，要是现在杀了你，就不会有人知道了。他朝旁边的保安丢了一个神色。 然而，蛏子却说：“你们是不是说好了，只要杀了我，你的丑事就不会暴露了？放心吧，我已经把当时你们搞事情的艳照放在我一个朋友那里，万一我出事，这个事情马上曝光！” 金彪愣了下，自己的如意算盘顿时不管用了。而且，他到现在也还没弄清楚蛏子是不是真的老板派她来处理事情的！ 蛏子也不管他，直接就往出口走去。蛏子的步子轻快、傲然，与她心里对自己说的“快点到门口、快点到门口”截然不同。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让自己的背影有丝毫惊慌，不然金彪和另外那个保安一定会扑过来！ 金彪瞅着蛏子从容、傲然的步伐，还真不敢再叫住她，毕竟众所周知，她是笑面虎的女人，把她给得罪了没好果子吃，而且他金彪还有把柄在这个女人的手里呢！ 就在金彪想去拦阻又不敢拦阻的当儿。忽然，他的手机响 了起来。 金彪一看是赵永华，马上接通电话：“赵总，怎么样？” 赵永华的声音传过来：“老板说了，蛏子偷了他的保密室钥匙，抓住她！”金彪喊道：“不要走！” 这时候，蛏子已经跑起来了。 金彪，还有声音嘶哑的保安一起拼命朝蛏子追去。 蛏子也知道，自己若是被抓住，那将如堕地狱，所以玩命地朝门口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她就预感到，今天也许会碰上这种情况，因此穿了运动鞋。 她的身子毕竟灵便，在后面两个保安还距离他有一段路的时候，她已经按下了玻璃自动门的按钮。这自动门徐徐打开了，她想，或许能逃脱后面保安的魔爪。 这个时候，从里面发出金彪的喊叫声：“抓住蛏子，奖赏一万！” 这时候，蛏子已经冲出了自动玻璃门，向着楼梯跑去。 但随后，她就听到又多了脚步声，距离自己非常近，而且越来越近了。她不由回头一看，是那看门的四个保安。 他们刚才在门口，没料到蛏子忽然冲出来，因此没拦住她，但是听到保安队长金彪喊“抓住蛏子，奖赏一万”，知道里面肯定出事了，蛏子肯定背叛了老板，否则也不用逃跑。 因此也追着扑上来。 毕竟蛏子已经跑了一段路，体力跟不上了。其中一名身强力壮的保安，脚下一蹬，就朝前扑了过来，一把将蛏子的腿拉住，蛏子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前扑去！重重地摔倒在楼梯口。 就在这时候，蛏子的心头冒出了一个绝望的念头：“完了，一切都白费了！” 第1101章 拿到证据 身后，另外一个保安也扑了过来，用膝盖压在了蛏子的背脊上，正要将她的双手反扭过去！ 蛏子的背脊在那个男人的膝盖下，锥心一痛。 然而，比身体更痛的，是她的心！ 蛏子的双眼里瞬间涌出了眼泪。这么多年来，她牺牲自己的身体、时间、青春，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报这逼死自己父母和大哥、让自己家破人亡的血海之仇！ 然而，临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 正在蛏子心如死灰之际，楼梯口，突然一个人影一闪。 用膝盖压着蛏子的保安也是疑惑，抬起头来，看到一个矫健的男人出现在了楼道里，剑眉怒目，威风凛凛。 保安意识到来者不善。正要起身，没想到，这个男人一脚从地而起，只是一闪，男人的皮鞋脚跟直接踢到了保安的下巴！这个保安只听到自己的下巴咔嚓一声，显然已经骨折。 但还来不及感受到头疼，他的后脑勺便已经往后撞击在地面上，随后轰地一声，一种巨响在脑袋里炸开！这个保安就没有了意识！ 蛏子感觉到背脊上一松，更让她轻松的是自己的心！ 她还来不及对金伟雄报之一笑，金伟雄已经从她的身侧窜了过去。 没错，这个男人就是金伟雄。 刚才，他在下面等了许久，始终不见蛏子，便果断决定跑上来看看情况如何。 正好看到蛏子被人追着跑出来，然后被他们抓住。 金伟雄毫不犹豫就投入了战斗，凭借丰富的经验、强烈的责任感和一名警察的直觉，他甚至没有用脑，直接凭借本能便投入了战斗之中！ 踢翻了压住蛏子的保安之后，金伟雄又冲到另外一个保安的身前。这个保安吓了一跳，他刚才只顾着奔过来，都没有拔出挂在裤带上的棍子，一下子赤手空拳面对彪悍无比、速度奇快的金伟雄，保安只能抡起拳头，照着金伟雄的脑门击下来。 不等他击中自己，金伟雄伸出了两个手指，朝保安的双眼中戳了下。 保安“啊”地一声惨叫，抡起的拳头也缩了回去，一下子就丧失了战斗力！ 能花最小力气击倒别人的时候，就别用大力气，这是金伟雄的作战策略。他不再去管这个眼睛受伤、没有战斗力的保安，迎着后面两个保安上去。 这时候，那两个保安见到自己的两个同伙已经被击倒，便拔出了棍子，照着金伟雄就打过来。 金伟雄膝盖一弯，身子向后仰，靠着身 体的惯性从两个保安之间的空隙中，向前滑过去，一手一个拳头，打在他们的下身。 这一招稍微有点毒，但如今的金伟雄是以一敌六，而且这些人连女人都打，他就没必要讲究战术的光明正大了，击倒对方才是硬道理。 这两个保安一下疼得弯下了腰，双手护着下体，棍子掉落在地。金伟雄毫不迟疑，抓起其中一根棍子，击中那两个保安的脑袋，让他们爬不起来。 这时候，他已经击倒了四个保安，还有两个保安从里面跑出来。 正是保安队长金彪和那个声音粗哑的保安！ 这时候，金彪和那个保安都已经棍子在手。两人一同攻击过来，金伟雄也抡起棍子，和他们对打起来。左、右、上、下、中，金伟雄凝神应付着。 金彪毕竟是保安队长，那个声音粗哑的保安也是臂力过人，金伟雄以一对二，感觉有些吃力。 但是，金伟雄毕竟是金伟雄，冲着大门里面露出惊讶的神情：“谢董，你怎么在里面？” 这出其不意的一声，让金彪和那个保安下意识地朝后看了一眼。 毕竟，笑面虎对他们来说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因此当金伟雄这么说的时候，他们明知道不太可能，还是往后看了一眼。 就是这么一眼，金伟雄已经找到了他们的破绽，棍子往前一捅，正好捅在了声音粗哑的保安肚子上，那个保安就弯下腰去。金伟雄又将棍子横过来，击中了保安队长金彪的左侧腰部。 金彪吃痛，靠在走廊的栏杆上，随即就从胸口掏出了一把手枪！ 这个保安竟然有枪支！违法持有枪支！ 金伟雄不用顾忌那么多了，他也迅捷无比地拔枪！ 金彪的枪才刚刚拔出来，金伟雄已经开火了。 “砰”地一声，击中金彪拿枪的手。要比拔枪，比开火，金彪可休想和金伟雄比，毕竟，金彪一年没开几次枪吧？可对金伟雄来说，这是家常便饭！ 金彪“啊”地一声，手枪掉落，金伟雄又给他的腿上补了一枪，将金彪掉落的手枪，拿了揣入自己的口袋！ 随后，金伟雄快速反过身来，拉起蛏子，说：“我们走！”不再久留，两人一同朝楼下跑。 金伟雄和蛏子刚刚跑到楼下，两人刚钻入车子，突然之间车子后面灯光大亮，有三四辆面包车一起冲到。 是笑面虎的外甥赵永华带着一帮子人赶来了，金伟雄一看，这些车子就是之前撞击和拦截过他们的车子。 金伟雄刚刚要倒车，其中赵永华坐的那辆车就撞上了他们车子的屁股，金伟雄和蛏子的身子往前冲了下。这时候，赵永华带着好几个人下了车，冲到了他们的车子旁边，想要拉他们的车门却拉不开，其中一个人就用棍子敲碎了车窗。 然后，就有人想要来抓蛏子，金伟雄毫不迟疑，将手枪横到蛏子的身前，朝外开了一枪。 又是“砰”地一声，那个人朝外倒去。 马上又有人冲上来，朝金伟雄这边的玻璃砸过来。金伟雄索性将车窗摇下，朝窗外开枪，又一个人倒下。 只听赵永华厉声喊道：“不能让他们逃走，用车子撞！” 一辆面包车便猛然加速朝他们的车身撞过来，金伟雄瞥了一眼，发现这辆车子的车头是凹陷下去的，正是昨天上午来撞击他和陈来福的车子。 这辆车子直直、猛猛地朝他们冲过来，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样子！ 金伟雄心道：“之前已经被你们撞过一次，难道还要被你们撞第二次吗？！”一次罪恶，还可以容忍，第二次、第三次，恕我不忍了！金伟雄手臂伸出窗外，瞄准面包车中的那个驾驶员，稳稳扣动扳机，一枪爆头！ 那辆冲他们开过来的、车头凹陷的面包车就在快撞上他们的时候，因为驾驶员被爆头，方向盘一歪，朝旁边一歪，整辆车失控地往旁边撞去，正好撞在一辆停在那里的货车上。 金伟雄说：“今天，看到的都是一些无恶不作的家伙，我就大开杀戒了！” 蛏子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说：“你是真男人！” 金伟雄愣了下，随后笑笑说：“我是真警察！” 也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又“砰”地一声，他们的车子被从右边猛烈地撞了下，一直抵到了刚才失控的那辆车子。 原来，正在金伟雄将那个面包车驾驶员爆头的霎那，赵永华指挥另一辆车子，从右边撞了过来。 金伟雄踩下油门，想要往前冲，没想到又有一辆车子斜刺里冲过来，擦到了金伟雄的车头，还挡住了金伟雄前面的路，让他的车子无法往前。 金伟雄只剩下往后的一条路，他马上变换挡位，想要后退。然而，也就在此时，从后面砰地一声响，又有一辆车子从后面撞上了他的车尾。 这样一来，左边、后边、前面、后面，金伟雄的车子被实实在在地挡住了。 刚刚，蛏子的目光中流露出对金伟雄的崇拜，这会儿却再次流露出了绝望，她说：“我们是不是逃不掉了？” 金伟雄无比自信地说：“我们一定能出去！跟着我！” 虽然车门被挡住，但是金伟雄身手敏捷，双手一撑，已经从窗户中探出了身子，这个时候，外面有一根棍子直接来招呼他的脑袋了！ 这是一个混混，从左边袭击探出身子的金伟雄。 金伟雄也有准备，就像身侧也长了眼睛一般，手枪一挥，已经将这个混混一枪震开了！ 然而，他又一把拉住了蛏子的手，将她从车窗里提了出来，两人站在了旁边一辆车的车顶上！ 这个时候，金伟雄忽然听到“嗦”地一声，从他耳边擦过。接着，他就感到一股血，犹如蜘蛛网一般在左边张开，覆盖到他的左脸上。 金伟雄第一个念头就是，还有人有枪！ 金伟雄不再多想，凭借本能，向旁边开了一枪，又听到“啊”地一声。 这是笑面虎的侄儿赵永华发出来的！原来，刚才就是赵永华朝金伟雄射击。 金伟雄凭借本能朝赵永华开了一枪，没想到正中赵永华的小腿。 有时候，警察开枪百分之十是靠技术，百分之八十是靠本能，百分之十还得靠运气。 金伟雄扫视了一眼，其他人要么握着棍子，要么赤手空拳，没有人有枪了。 金伟雄看了眼车，知道是不能开了，就拉上蛏子说：“我们跑！” 两人从车顶上跳了下去，一同往大路上跑。 那些混混要追上来，但是他们的手里没有枪，又怕金伟雄的枪，不敢太靠近。 但是，他们跑了没几步，忽然听到身旁又一声“嗦”，是子弹飞过的声音。 金伟雄和蛏子不由朝身后看了一眼，只见一辆面包车又朝他们追来。 在面包车的副驾驶窗口，一个人的身子探出来，正朝他们射击，这个人就是被击中了小腿的赵永华。 他是没法跑了，但坐上了车子，让人开了面包车来追他们！ 金伟雄朝后面开了一枪，击碎了副驾驶的反光镜，赵永华躲了进去，没有击中。 金伟雄又回头一枪，将他们的挡风玻璃击碎。但是，并没有打中驾驶员。 他想要再开抢，发现咔哒一声，没子弹了！ 金伟雄忽然想到从那个保安那里搜来的枪支，拔出来，向后射击，没想到也是“咔哒”一声，也没子弹了！ “子弹也不多装几颗！”金伟雄暗骂一声，更用力地拉着蛏子的手，“快跑！” 这时候，只听到身后的赵永华大喊：“他没有子弹了！快追！弄死他！” “快追！”“弄死他！” 身后一辆面包车，两辆面包车！还有一批混混越追越近了！ 第1102章 传送证据 因为金伟雄和蛏子是跑步，蛏子又在生理期，加上今天受到笑面虎伤害，这时候小腹越来越痛。后面的人，不是坐面包车的，就是跑步的壮汉，越追越近了！ 赵永华还用枪朝他们射击。幸好，赵永华不常开枪，枪法并不准，金伟雄又拉着蛏子，像游走的蛇一样跑S形，让他没有办法击中。 然而，蛏子越跑越慢，在汽车的灯光下，两人的身影明显变慢了。蛏子对金伟雄说：“你把这个u盘拿去吧，不要管我了。你一个人跑，或许还能跑掉！” 金伟雄拉着蛏子往前狂奔。夜色下的街道空旷无人，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身后越来越近的引擎轰鸣。 蛏子感觉小腹的坠痛越来越剧烈，像有一把钝刀在里面搅动。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她咬着牙，拼命迈开步子，但速度还是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你……你一个人跑吧……”她喘息着，将手里的U盘硬塞进金伟雄手里，“证据……证据你拿到了……别管我了……” 金伟雄没有接那个U盘，反而握紧她的手：“别废话，跑！”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蛏子怔住了。她以为，金伟雄拿到证据后就会丢下她这个累赘。毕竟她是笑面虎的女人，毕竟她手上也不干净，毕竟她已经快跑不动了。可这个男人，这个素不相识的警察，在这种生死时刻却死死攥着她的手，拖着她一起往前冲。 “为什么……”她声音发颤，眼泪混着汗水流下来，“你明明可以……” “因为我是警察！”金伟雄头也不回，声音在夜风中依然清晰，“保护别人是我的职责！” 蛏子的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只能咬紧牙关，忍着剧痛，拼尽全力跟上他的步伐。 但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了。 面包车的引擎声像野兽的低吼，车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在路面上扭曲晃动。蛏子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赵永华那辆面包车已经追到不足三十米的距离，副驾驶的车窗里，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 “赵总，马上就能撞上他们了！”开车的手下兴奋地喊着。 赵永华却冷笑一声：“停车！” “什么？”驾驶员愣住了，“赵总，再往前一点就能……” “我让你停车！”赵永华厉声喝道，脸上露出残忍而兴奋的表情，“这个距离，我闭着眼睛都能打中！” 面包车“嘎吱”一声急刹在路中央。 赵永华推开车门，一瘸一拐地走下来，他小腿上的枪伤还在流血，但这并不影响他此刻的亢奋。他抬起握枪的手，枪口稳稳对准了前方那两个奔跑的身影。 车灯的光束像舞台追光一样打在金伟雄和蛏子身上，他们的影子在路面上清晰可见。 赵永华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他慢慢抬起手臂，眯起一只眼睛，准星牢牢锁定了金伟雄的背心。 只要扣下扳机，这个碍事的警察就会倒下。然后蛏子……那个他一直垂涎却碰不到的女人，那个背叛了舅舅的贱人……他要把她抓回去，慢慢折磨。反正舅舅以后也不会让她活了，在那之前，让她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赵永华脑子里想象着那些画面，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扭曲。他的食指慢慢扣向扳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一瞬间—— 前方道路的拐弯处，突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白光！ 不是一道，不是两道，而是整整六道强烈的车灯，像六把光剑一样劈开夜色，直直射向赵永华和他的手下！ 赵永华猝不及防，被强光照得眼前一片雪白。他本能地偏过头，扣扳机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 “砰！” 枪响了。 子弹擦着金伟雄的右耳飞过，耳廓上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他知道自己另一只耳朵也受伤了。但是，万幸，他并没有中枪。 金伟雄闷哼一声，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拉着蛏子跑得更快。 “妈的！”赵永华骂了一声，使劲眨着眼睛想恢复视力。 只见这些车子让开了道，让金伟雄、蛏子跑过去，车子随后犹如蚌壳一般合拢，马上要将金伟雄、蛏子的身子挡住，让赵永华再也射不中。 赵永华急了，又举起手抢，瞄准金伟雄的背心，他非打死他不可！然而，赵永华还来不及开枪，就听到“砰”“砰”“砰”连续的声音。 赵永华感觉胸口、腹部、肩膀同时传来剧痛。 他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爆开几朵血花，在车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刺目。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然后双腿一软，面朝下重重扑倒在地，手里的枪无声地掉在路面上。 枪声没有停止。 “砰！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那些拿着棍棒还想往前冲的混混中，跑在最前面的几人腿上、手臂相继中弹，惨叫着扑倒在地。 剩下的混混们惊呆了，看着倒在地上的同伴和已经死透的赵永华，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趴下！趴在地上！”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警车方向传来，“双手抱头！谁敢动，下一个就是他！” 陈来福从中间那辆警车上大步走下来，手里握着还在冒烟的配枪，脸色铁青。他身后，七八名省厅的干警迅速散开，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那些混混。 “都给我趴下！”陈来福又吼了一声。 混混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先跪了下去，然后第二个、第三个……不到十秒钟，剩下的十多个混混全都趴在了地上，双手抱头，一动不敢动。 金伟雄这时才停下脚步，喘着粗气转过身。他看到陈来福，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陈支队……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原来，这三辆警车，是陈来福带来的！ 先前在旅馆，陈来福和金伟雄说好了，他打个瞌睡，让金伟雄有事就叫他一起。 然而，金伟雄接到蛏子的电话，知道事情非常紧急，担心叫大家一起来不及。因此，他抓起床头柜上的钥匙，就朝外面冲出去了。 陈来福又睡了几分钟，也不知道为什么翻了个身，发现金伟雄不在房间，他马上就给金伟雄打电话。 这时候，金伟雄已经到了海鲜市场的停车场，让他叫上省公安厅的干警来支援。 陈来福也已经和省厅已经到鱼山县的援兵对接过，马上给副总队长去了电话。省厅的人就住在他们旅馆对面的宾馆里，副总队长许亚宁很重视，亲自带上三辆车的干警，接上了陈来福一起来了。 他们也真的是在最后一秒及时赶到了！ 陈来福看着两耳流血的金伟雄，没好气地说：“你也知道啊！让你叫我，你偏偏一个人就出动了！要是你出了点事，我怎么向局长交代，怎么向陆处长交代，又怎么向巧玲交代？！” 金伟雄笑笑说：“这不是没事吗？刚才是来不及了！” 陈来福说：“这叫没事？你两只耳朵都挂彩了！叫我一声，怎么就来不及了？！” “这位警官，你就不要怪他了。”蛏子说，“是因为我，只给他10分钟的时间。所以，他可能来不及叫你了！” 陈来福朝蛏子看了一眼，有点恼火。 这时候，省厅福总队长许亚宁说：“金队耳朵受伤了，还是先送他去医院吧。”金伟雄马上说：“我没事，先不要去医院。这里是秦峰和笑面虎的地盘，医院也不安全。蛏 子拿到了重要的证据，还是先到宾馆，将证据通过电脑发给钟局长和陆处长要紧！” 陈来福、许亚宁都眼睛一亮，没想到蛏子和金伟雄已经拿到了重要证据，案件就靠这个来突破了。 但是，陈来福还是担心金伟雄：“你行不行啊？伤口，会不会感染？”金伟雄说：“到酒店，搞点碘酒就好了！”蛏子也说：“我曾经做过医生，他这点伤，到了酒店我能处理。” 陈来福想到自己被狗咬了，也是她消毒的，便说：“对，那就没问题。我们这就回酒店。” 许亚宁又问：“这些犯罪分子怎么办？是不是一起带走！” 金伟雄果断地说：“他们都是小罗罗，不用管他们。我们当务之急是把U盘里的证据发回局里。这些人，可以秋后算账！” 陈来福说：“对，金队说得对。等抓了秦峰和笑面虎，这些人一个都休想逃！” 许亚宁果断喊道：“收队！” 众人一起赶赴宾馆，金伟雄在路上分别给局长钟一鸣、陆轩、卢巧玲都打了电话，他们一听都异常兴奋。 当金伟雄他们抵达宾馆的时候，副总队长许亚宁也早通知了干警，向宾馆借了一台联网的电脑。 临江市区的钟一鸣、陆轩、卢巧玲和技术人员也早已等在了电脑前。 金伟雄让蛏子将U盘插进电脑，打开了通信邮箱，打算传送。忽然，“吧”地一声，电脑黑屏了，与此同时，整个宾馆都断电了！ 第1103章 危险对峙 “怎么会突然断电？”众人都非常惊讶。 有的干警身上有手电，马上打开了。 但是材料还没有开始传送，这一断电，岂不是没法传送了？！ 众人都着急了，蛏子也着急！ 金伟雄这时候还是很镇定的：“问一下酒店，怎么回事？” 省队的干警马上去问酒店前台。 这时候，省厅副总队长许亚宁已经到了窗口，观察了下，说：“就是我们这一片没有电了！其他地方有电！” 金伟雄、陈来福也快步走到窗前，果然不远处的房子里都有电。 许亚宁说出了一个猜想：“该不会是有人蓄意给我们这里停电了吧？” 金伟雄、陈来福在手电光不均匀的照射下，同时点了点头，异口同声：“很有可能！” 他们商量着要不要给县里打电话？让他们把电推上去。 金伟雄说：“目前秦峰、笑面虎肯定早就已经知道，我们在蛏子的帮助下拿到了最重要的证据。估计也猜到，我们要通过网络将这些资料传送到临江去！因此才把我们所在的整片区域给停电了！这时候，给县委书记秦峰、区公安局长李滨海等人打电话，肯定是没用的。” 但是，陈来福还是说：“不管怎么样，还是让我来试一试吧！毕竟，这电若真是他们停的，他们也早知道了我们所在的地方！” 许亚宁问道：“但是，他们要是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呢？岂不是把他们引过来？” 这也是值得顾虑的事。跟踪者知道金伟雄、陈来福所住的旅馆，但是省厅公安入住的宾馆，他们也许并不清楚！ 毕竟，他们现在是在省厅公安入住的宾馆里传送文件！ 所以，这个风险不能冒！ “那怎么办？”陈来福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太好用了，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金伟雄说：“转移酒店，那边还有有电的区域，我们去找一家酒店，把材料传过去。” 许亚宁、陈来福感觉这恐怕是最好的办法！两人都点头。 蛏子也觉得等电来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找另外一个有电的地方，是最好的办法！ 就在这时，金伟雄的手机响了——是陆轩打来的。 “金队，怎么回事？材料传送中断了。”陆轩的声音透着焦急。 金伟雄正要回答，刚才去询问停电原因的干警回来了，向许亚宁报告：“副总队，酒店说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和他 们去电房看了，电闸没问题，就是我们这一片被停了。酒店给县电力公司打了电话，对方说的模棱两可，说正在检修，什么时候通电不清楚。” 金伟雄将手机贴到没受伤的右耳边，对陆轩说：“应该是有人蓄意停电。我们会想办法，准备转移去有电的地方。” 陆轩立刻提醒：“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 金伟雄说：“我们会的，省厅的同志在保护我们。还有一个事，我和你说一嘴。” 陆轩道：“你尽管说”。 金伟雄说：“我们到了鱼山县之后就被人跟踪，我们身边的人应该没有问题，内鬼应该在局里，让钟局、巧玲关注下。” 陆轩说：“好，我知道了，放心，我们一定把内鬼揪出来！你们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 金伟雄说了一句“好”，就挂了电话。 金伟雄和陈来福、许亚宁再商量了下，只有去没有停电的区域，找一家宾馆，把这台电脑直接搬过去，连上网络，就可以把资料传送过去。 于是，一行人开始下楼，蛏子拿上U盘，两个干警捧上电脑，金伟雄、陈来福、许亚宁等人一同下楼，其他干警护卫。 他们刚到酒店门口，忽然之间，响起了警笛声，车灯、警灯从县城不同的道路上急驶而来。 足足几十辆警车，公安、辅警大概超过了150人，将整个酒店，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金伟雄、陈来福、许亚宁等人大吃一惊，蛏子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但是，他们的心里却比刚才更加确定，停电的事情是县里干的！ 十来个公安冲了进来，手中都握着枪，冲里面喊：“警察办案，所有的人都蹲下，双手抱头，等待我们搜查，不听指令，我们可能开枪！” “快、快，蹲下！” “双手抱头！” 酒店的保安、服务员一时间慌了，他们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警察，直接将酒店给包围了，这还得了！因此都乖乖地蹲下，抱头。 但是，省厅的干警听到这种要求，怒火顿起。但是，大家毕竟行动有素，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看向了省厅副总队长许亚宁。 许亚宁知道自己必须出面了，他亮出证件：“我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许亚宁，把你们局长叫来，我有话要说。” 为首的公安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瞥了眼证件，冷冷道：“我们没有接到通知，说省厅的同志来我们县。你们 是不是假冒的？” 许亚宁强压怒火：“我的警徽编号你可以核实，让你们局长李滨海来！” “我们局长现在不在。”对方不为所动，“我们接到举报，‘有福渔业’发生重大盗窃案，价值上亿的物品和银行账号被窃。盗窃者是‘有福渔业’老总的助理，”他的目光扫向蛏子，“还有一个男人协助行窃，携带枪支，打死打伤多人。我们奉命前来拘捕犯罪嫌疑人，并追回赃物。只要完成任务，我们立刻撤走。” 许亚宁沉声道：“你们听到的只是一面之词！实际情况非常复杂，根本不是普通盗窃案。这起案件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已经接管，请你们立即撤离！” 对方公安却一挥手，道：“抱歉，我们只听县局命令。所有人配合检查！那个女的，还有耳朵受伤的那个男的，请跟我们走一趟！” 几名公安就要上前抓人。 “站住！”金伟雄挺身挡在蛏子身前，“我是临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金伟雄。你们所说的‘盗窃案’涉及重大刑事案件，必须由省厅统一指挥！” 陈来福也站了出来：“我是临江市局陈来福，我们是在省厅的支持下来办理一起重要案件的。难不成，你们连省厅的命令也不听了？” 对方公安说：“不是不听，我们是没有接到省厅的正式通知。我们现在接到的正式命令就是我们李局长让我们来缉拿盗窃犯和杀人犯。”说着，公安指了指蛏子和金伟雄说，“从监控中，我们看到了，就是这个女的，还有那个男的，他们一个是盗窃犯，一个开枪杀人！请立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还有那个人手里的电脑，还有他们身上的任何东西！” 可以说，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把蛏子、金伟雄抓回去，把他们拿到的证据全部拿回去！金伟雄哼了一声道：“你要抓我回去？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临江市公安局的警察，是来办案的。‘有福渔业’董事长谢有福涉嫌多起重大案件，今天陈助理是帮我们拿到了证据，‘有福渔业’的保安横加阻拦，并且先攻击我们、并拔枪在先，我才开枪的！” “虽然你也是公安，你说是来办案的，”对方说，“但是，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开枪杀了人，还是要接受我们的调查。还有，陈助理被人举报偷窃，涉及金额巨大，我们也不能就听你的一面之词就不管了。任何事情，都要调查清楚，你说是不是？” 双方僵持。 然而，如今时间非常紧急，蛏子U盘里的东西早一点发到临江才能安全。在这个县城里，真 的什么变数都有可能发生！ 就在刚才，整栋宾馆都被停电，接下去，还会发生什么事？实在是难以预料！ 金伟雄大声道：“我们要出去办一件事，等这件事办好了，你们要带走我们，我们没有怨言。” 对方公安摇头说：“不行，我们不可能让你们出去，要是你们就此逃之夭夭，我们怎么交差？” 金伟雄道：“那你们把这家宾馆的电给通了，我们不出去也可以，只要给我们几分钟就行了！” 对方公安再次摇头：“通电的事不归我们管。我们只按照李局长的要求缉拿犯罪嫌疑人。” 就在这个时候，陈来福明显感觉到情况不太妙，就回入了宾馆，给陆轩打电话，报告他们已经被一百多号当地公安给围困住了。 陆轩听到这个情况也大为吃惊，停电、围堵，鱼山县的公安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他马上向领导报告。 陈来福打完电话，又回出来。 金伟雄这时候正对那些县局的公安说：“我看你们真正的目的，是想阻止我们查案，庇护当地的渔霸和贪腐分子！” 对方公安脸色都不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和那个女人现在请跟我们走！来，带人！” 说着，十来个本地公安就要冲过来，要来抓金伟雄和蛏子并带走！ 只听到“砰”地一声，一颗子弹射到了那些上前公安的脚面前。 众人都是一惊，竟然有人开枪。 大家转眼看到,开枪的人就是省厅刑侦总队副队长许亚宁！ 第1104章 要干就干 “都给我站住！”许亚宁朗声道，“你们谁敢靠近，我们就开枪！” 那些上前的公安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毕竟谁也不想吃枪子…… 但是，在他们身后的公安却也都拔出了枪，对着许亚宁、金伟雄、陈来福、蛏子和他们身后的公安。 这一下子激怒了省厅的其他公安，他们也纷纷拔枪。 于是，省厅公安50人，县里公安150多号人，就那样对峙上了。 这种场景，恐怕太少见了！还好，这是在黎明之前，普通老百姓都还沉睡在梦中，并没有看到，酒店的人都躲到里面去不敢出来！ 若是双方开枪，省厅的公安和金伟雄、陈来福等人肯定吃亏，毕竟县公安的人多，并且沿着宾馆的围墙对他们形成了包围之势。 许亚宁也不希望自己的兄弟全部在这里出事。他大声喊道：“我们是省公安厅的，今天你们若是敢对我们开枪，你们所有的人，警服应该也不用穿在身上了！” 对方公安中那个领头的说：“你们也一样，你们要是对我们开枪，后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毕竟，你们没有任何函告说来我们县里办案，警察证也是可以造假的！单凭你们的警察证，我们又怎么知道你们是真是假？！而且，这个陈助理从‘有福渔业’偷盗的东西价值上亿，我们要是放走了你们，我们警察的制服也休想穿了！” 许亚宁说：“所以，把你们局长找来吧！这样你就没责任了！要是不答应，那么对不起，我们一定要冲出去，我们省厅的人难道还被你们一个县公安局的人威胁？兄弟们，是不是？！” “是！” “干就干！” 身后，许亚宁的手下虽然只有50人，但是齐声呐喊，震耳欲聋！ 对方领头的公安毕竟只是来执行任务，他看过对方的警察证，也看到了他们的手枪，毫无疑问这些人应该都是警察。可李局长对他下了死命令，必须抓住金伟雄、蛏子，不然他目前的位置就不是他的了！ 本来以为可以轻松将金伟雄、蛏子拿回去，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50多省厅公安，这些人就算不是很大的领导，但也是上级的上级啊！要是真发生枪击，打死几个上级公安，他这个县公安局的小官是真的不用做了，牢狱之灾或者直接被枪毙都有可能。 这个公安在内心里盘算了下，心道，趁着情况还没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还是让李局长自己来吧！ 于是，他说：“稍等，我向李局报告一声。但是， 你们都不许动，不然也别怪我们的兄弟不客气。” 许亚宁说：“你抓紧吧！” 这个公安去打电话了。 许亚宁、金伟雄、陈来福等人就在现场等待。一会儿之后，这个公安回来了，说：“李局长说了，让你们稍候，他一会儿就过来。” 许亚宁、金伟雄、陈来福相互看看，目前来说，也只能等李海滨到了再说。 众人就在宾馆门口、围墙之内干等着县公安局长李滨海到来！ 然而，李滨海却迟迟不来，一个小时都快过去了，东方的海面上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金伟雄道：“我怀疑，对方是在拖延时间。” 许亚宁也没耐性了，冲那个公安道：“你们李局长，到底还来不来？！” 公安说：“快了，应该快了。” 许亚宁想，要是对方一直不来，大事就要被耽误了，他就说：“我们不想再等了，现在就要出去。” 对方公安马上说：“稍等，稍等，我去外面看一看，最多两分钟！” 一会儿之后，李滨海果然来了。 难道，李滨海正好在这个时候到了吗？不太可能。李滨海应该早就已经在宾馆等着了，只是不进来。毫无疑问，对方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许亚宁大声道：“李局长，我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副队长许亚宁，我们来县里执行任务，你让你手下一百多号人用枪指着我们，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陈来福已经在旁边用手机若无其事地将现场给拍了下来，以备后用。 李滨海很敏感，他马上冲陈来福喊道：“不许拍！不许拍！” 但是，省厅的人也拿着手枪瞄准了他们，他也不敢上前，将陈来福的手机抢走，只是虚与委蛇地说：“原来省厅的人也来了。许副总队，你们下来办案怎么不跟我们县公安局通知一声？否则也不必闹出这么大的误会了!” 许亚宁说：“我们是按照领导的指示来办案，要求我们跟当地警方保密的。但是，你的人拿枪指着我们省厅的人，现在我也坦白对你说了，我们省厅的人和临江市的人在这里办案，你们撤退吧。其他的事情我们都会处理，你们不用管了！” “这个……”李滨海说，“要是平常，省厅来办案，我们肯定不会插手啊！可今天这个情况有点特殊啊，许副总队，请你谅解啊！” 许亚宁表情严肃地问道：“有什么特殊！” 李滨海道：“今天这里有两个 人，他们今天在‘有福渔业’偷了价值上亿的东西，还枪杀了人。这是今年我们本地的大案要案。‘有福渔业’的董事长谢有福凌晨亲自跑到了县委书记秦书记这里报案了！你们也知道‘有福渔业’是我们县里最大的渔业公司，纳税大户，谢有福也是我们这里的县政协常委，秦书记非常重视，亲自给我打电话，指示：‘不管怎么样，不管盗窃者和杀人者是谁，都必须缉拿归案’！秦书记说，这是没有商量余地的，不然就让我别干了！许副总队，你看，我们都是一个系统的，你是省厅的公安，我是县里的公安，你肯定也能理解我，我压力很大啊。希望省厅能支持我们一把，让我们把这个蛏子、还有金伟雄带回去，将他们偷出来的东西也带走，就算我恳请许副总队了！” 这帮人，都敢围攻省厅的干警，要是把蛏子和金伟雄交给他们，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许副总队哼了一声：“也就是说，你的压力主要是来自县委书记秦峰？” 李滨海点头说：“是啊！请许副总队谅解！” “这不是谅解不谅解的问题！”许亚宁肃然道，“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谢有福很有可能是黑-社会组织的头。所以，现在就让你们秦书记过来，我要把这个事情对他说清楚，要是他还护着谢有福，那就是涉嫌做黑-社会的保护伞，最后的结果对他会非常不利！” 李滨海说：“这话，恐怕没什么证据吧？” 许亚宁说：“今天，蛏子和金伟雄从‘有福渔业’拿到的就是证据，不是你所谓的‘上亿的东西’。现在，去把秦书记叫来吧，不然恐怕我和你手下的人只有火拼的结局，最后要承担责任的，是你和我，而不是背后的人！” 李滨海迟疑了下，心里在打着算盘，他其实非常清楚，谢有福就是当地黑-社会组织的头，平时谢有福也没少孝敬他，谢有福出事了，他李滨海想要全身而退也肯定做不到！ 所以，他和秦峰不得不护着谢有福的周全。 可眼下这个情况，许亚宁也非常强势，要是和他蛮干，恐怕双方真的会火并起来，闹得不可收拾。 如今，最好的办法还是缓兵之计，先稳住许亚宁，然后再找一个机会，将金伟雄、蛏子和他们手中的东西抢走！ 因此，这个时候李滨海就打算继续拖延时间，道：“许副总队，我可以按照你的要求去叫秦书记过来，但可能需要点时间，麻烦你们耐心等一下！” 许亚宁眉头皱了皱，问道：“要我们等多久？” 李滨 海说：“秦书记过来要点时间的，我会向他报告，让他尽量快一点，但是具体要多久，我也不知道。” 毫无疑问，这显然又是想要拖延时间。但是，许亚宁想，是自己要秦峰过来，也只能等。 这时候，他身边的金伟雄开口了：“不，我们不等。要是五分钟内我们见不到县委书记秦峰，许副总队，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要干就干！” 身后省厅的干警也受不了这个气，跟着金伟雄喊起来：“对，要干就干！我们不等！” 陈来福、蛏子也跟着喊起来：“我们不等！” 许亚宁朝金伟雄看了一眼，大体已经明白了金伟雄的意思。刚才，李滨海下面的公安请李滨海过来，请了足足一个小时。当他们发狠话，“干就干”的时候，李滨海两分钟内就到了。 可见，李滨海早就已经等在院子之外。既然李滨海在附近，秦峰也极有可能就在附近！ 毕竟，县里的一百五十多公安都出动了，笑面虎的机-密已经被蛏子和金伟雄拿到，秦峰和笑面虎怎么还能在家、在办公室坐得住？ 许亚宁也笃定地说：“要是你们秦书记两分钟内不过来，我们就冲出去，要开枪，我们一起开！” 第1105章 掐断通信 李滨海看到这个架势，冲突一触即发，他也不敢怠慢，说：“请稍等，我出去问问。” 还真是在两分钟内，县委书记秦峰在县公安局长李滨海的陪同下，出现了。 让大家吃惊的是，随同秦峰一起来的还有“有福渔业”董事长、笑面虎谢有福！ 之前，谢有福在蛏子家中，和正处生理期的蛏子干那件事，喝了红酒，没想到酒中没药但杯壁上却已经涂了药，谢有福被迷倒了，后来被手下一盆冷水浇醒，极其狼狈。 当时，谢有福大喊，一定要抓住蛏子，他也套上衣服，让手下开车将他送到公司所在的海鲜市场。然而，那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他的外甥赵永华已经被爆头，保安队长在楼上也中了枪，不能行动，还有多名手下被打死！ 他查看了监控，是蛏子打开了保密室，取走了最关键的涉-黑、行-贿、虐-待等等的资料！这些资料事关谢有福的身家性命和金钱帝国！ 自从谢有福控制鱼山县的江湖以来，从来发生过这样的事情！谢有福怒火中烧，在海鲜市场大喊“我要把你们全部弄死！”有些已经开始将海鲜搬运到市场的贩子，看到市场这副样子，还有谢有福嘶声力竭的大喊大叫，有的躲开了，有的赶紧溜进了市场里头，还有的干脆溜走，今天的生意都不敢做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谢有福发了一会儿怒，突然之间脸色一变，愤怒的神色又变成了平时笑眯眯的样子！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县委书记秦峰打电话。 这两天，临江市公安局的人在这里。秦峰也非常清楚，他们来临江的目的，就是为了调查自己！因此，他也睡不着觉，晚上也没有回平时下榻的宾馆，而是就在自己的县委书记办公室里将就一下。不过，作为鱼山县的老大，他的办公室里也有小的休息室，里面床榻被子俱全，还有秘书和整个县委办伺候自己！ 对秦峰来说，接下去的一天，就是要稳住，不要出事。等到晚上，省委书记办公会议、省委常委会结束，自己调任江北区委书记之后，其他的事情再来清理，有些人再来清除！ 也正因如此，秦峰晚上也开着机，谢有福打电话过来，他马上接听了。一听谢有福说的情况，秦峰也是大吃一惊，浑身发凉：“谢董，你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保密室？！你里面都放了些什么东西？” 谢有福说：“都是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被蛏子拷贝出去了！”秦峰马上问道：“涉不涉及到我？”“这个……”谢有福迟疑了下说，“那是肯定 会涉及的，而且问题还比较严重……” 秦峰的身体凉了半截：“谢董，我如此信任你，你却在背后搜集了那么多秘密，还藏在一个保密室里！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害我？！” 谢有福呵呵笑了一声：“这怎么可能啊？！秦书记，我们做生意本来就是两本账的呀！这您难道还不清楚啊？！现在，我想啊，最主要的不是秦书记您对我兴师问罪，而是马上去把金伟雄、蛏子抓住，将他们手中的证据全部夺过来！” 秦峰说：“你那些东西，人家既然会拷贝，不会通过网络发送出去吗？！”谢有福说：“我的保密室里没有网络，他们发不了。所以，他们肯定会去公安局或者入住的宾馆发。目前，应该还没来得及发出去，所以，我们要阻止他们！你不是在临江市公安局有内线吗？应该能很快找到他们！” 秦峰听到还有补救的机会，就说：“那我先处理。” 秦峰马上给临江市公安局的内线打电话，让他定位金伟雄和陈来福，没一会儿就定位成功，发现对方已经到了一家宾馆。他们应该是要发送材料，秦峰立刻就给县电力局老大打电话，让他吩咐下面的人给那家宾馆所在的区块临时停电。 那时候，也正是蛏子登陆邮箱，要将材料发给临江市公安局的时候，结果电一停，功亏一篑了。 与此同时，秦峰也已下令县公安局长李滨海，带人堵住他们。李滨海因为之前在自己局里就已经和金伟雄、陈来福交过手，因此他也做了准备，手下的人都在局里待命。秦峰的电话一来，李滨海立刻带人赶到了那家宾馆，将许亚宁、金伟雄、陈来福、蛏子和其他近五十的干警统统围住，不让他们出去。 一会儿之后，县委书记秦峰、笑面虎谢有福也都赶到了。 既然如今金伟雄、蛏子，还有他们身上的证据，都还在这个宾馆的围墙之内，那就还有机会补救！因此，秦峰、李滨海先是没有出面，而是让李滨海的一个手下带人冲进去抓人！ 没想到，遇上了省厅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许亚宁和他手下的50名干警，都是荷枪实弹，准备硬刚！ 这让李滨海、秦峰和笑面虎都非常头痛，要是火并，情况恐怕不堪设想，但又绝不能让他们出去发送资料。因此双方就这样陷入了僵持阶段。 但这种僵持，其实对秦峰、笑面虎却是有利的，因为可以拖延时间，要是能拖到省委常委会之后，自然最好；而且，这样的僵持还可以制造更多的变数，找机会拿住金伟雄和蛏子，并夺回证据！ 可是，他们的这个意图很快就被许亚宁、金伟雄给洞穿了，而且对方似乎还知道秦峰就在院子围墙之外！他们威逼秦峰要是不出去，就豁出去，打算火并了！ 这让秦峰不得不出现。但是，在出面之前，秦峰又问了一同坐在车里的笑面虎：“事情搞定了吗？”笑面虎很肯定地点了下头，又习惯性地露出以往的笑容：“是的，已经搞定了。” 然而，在秦峰看来，笑面虎这虚假的笑，今天看来却是如此难看。 不过，他还是让笑面虎一起下车，来到了围墙的门口。 许亚宁道：“秦书记，你真的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我们省厅的人在这里，秦书记让我们县公安局的人用枪指着我们，这就是秦书记的待客之道？” “哎吆，许副总队，”秦峰脸上挤出了笑容，说道，“千万别这么说，我之前还真不知道省厅的人在这里。我是接到我们‘有福渔业’谢董的报案，陈助理未经他的同意，到他公司保密室盗窃价值上亿的物品、银行账号和重要机-密，还有人协助他，并在他公司枪杀了保安。这些都被监控录像实实在在地拍摄下来了，抵赖不了的！因此，我就吩咐李局长，一定要把无法无天的盗窃者和杀人嫌疑犯给缉拿归案！真没想到，许副总队也在。那就麻烦许副总队将那些人和盗窃所得都移交给我们县公安局吧。” 许亚宁板着脸说：“秦书记，你可能搞错了。站在你身边的谢有福，是黑-社会组织头目，他有很多见不得人的秘密，今天被蛏子和金伟雄拿到。这个案子将作为我们省厅扫黑除恶的典型案例，由我们省厅接管，你看怎么样？！” 秦峰朝身边的笑面虎看了一眼，说：“许副总队，你可能听信了某些人的诬告。我用人格担保，谢董绝对是守法公民，而且是我们县里的纳税大户，他经营的海鲜市场解决了县里成千上万人的就业问题。” 这时候，蛏子大声地道：“他不是解决就业问题，他是垄断海鲜市场，让成千上万的渔民替他卖命。我的父母和大哥都是被他逼着出海打渔才死于海难的！这个人，是这里的‘渔霸’，你，秦书记，是和他蛇鼠一窝的贪官！” 笑面虎脸上还是挂着笑，但含着一丝平常不显露的寒意：“蛏子啊，你太忘恩负义了。你爸妈和你哥哥都是因为当时海鲜价格好，利欲熏心，不管风浪，自己要出去打渔卖给我们海鲜市场，结果落得葬身鱼腹的下场。我呢，出于慈悲，帮助你，供养你，结果呢，我算是养了一头白眼狼啊，你现在回过头来咬我一口!你咬 我也就算了，却还咬我们的秦书记！” 秦峰冷笑道：“谢董啊，看来你眼光不怎么样啊，看错人也帮错人了。但是，这种忘恩负义的底层人，我也见得多了。我也不会放在心上。重要的是，希望许副总队不要听信她，而且，这个案子是我们本地的案子，应该由我们本地办理，李局长，你说是吧？” 李滨海也知道自己今天没有退路，点头说：“是！” 许亚宁目光炯炯，严肃无比，盯着李滨海：“李局长，你这是彻底要和省厅对着干了？” “不、不，我哪里敢这么做啊？”李滨海说，“省厅毕竟是省厅啊！我怎么会对着干？但问题是，除了许副总队你说要接管这个案子，我们没有接到省厅任何的正式通知或者领导的指示啊！就您许副总队一句话，恕难从命啊！” 秦峰也笑着道：“许副总队，虽然你是省厅的领导，但毕竟是中层，而且是副职。不是我们不信任你，主要是，副职的指示我们真的不好照办啊！就算没有正式通知，总也该有你们厅里领导给我们打个电话吧！” “好，你要厅领导的电话是吧？没问题！”许亚宁说，“我现在就给我们副厅长解智益打电话，让他和你通话！” 许亚宁是解智益的得力干将，是解智益派他来的，让解副厅长给李滨海打电话，李滨海和秦峰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理由了。 于是，许亚宁就开始拨打电话，然而却听到一个机械的声音：“您的电话，不在服务区！您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第1106章 垂死挣扎 许亚宁愣了一下：“怎么电话突然不在服务区了？！” 他忙转向了金伟雄和陈来福，说，“我的电话打不通，你们试一下！” 金伟雄和陈来福忙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拨打电话，但他们得到的是同样的反馈：“您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三个人的电话都不通了！他们感觉，事情已经大大不对了。 怪不得，秦峰会允许他们打电话！ 这时候，天光已经放亮，从海面上吹过来冬天的冷风，带着腥味。 许亚宁盯着县委书记秦峰，问道：“你们是不是对移动信号做了手脚？” 秦峰笑着摇摇头说：“这怎么可能？许副总队，我们只是一个县委，移动通信又不听我们的。相反，你们省厅权力大，他们可能会听你们的话！” 这话让徐亚宁没办法回答，按道理，县委县政府的确不能指挥移动通信掐断一个地方的网络覆盖。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许亚宁、金伟雄、陈来福都想不出问题的原因所在。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为防止许亚宁他们和省里、和临江市继续进行沟通，秦峰让笑面虎找人把县城的一个移动通信基站给破坏了。 这样一来，手机是打不通了。 县里面的有线电话还是能够和外面通话的。但是，这家宾馆里的有线电话已经被他们的人破坏了。 这样一来，许亚宁、金伟雄、陈来福等人，包括省厅的干警，就如身处信息的孤岛，没有办法和外面联系了！ 许亚宁冲着秦峰说：“既然不是你们搞的破坏，那赶紧找人和移动公司联系，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儿，让他们尽快抢修。” 秦峰还真的对下面吩咐了一句，有一个人就跑出去了。 但那个人到了外面之后，根本没有联系移动公司，只不过是做给许亚宁他们看看的。 秦峰又问：“许副总队，你看现在你和省厅的领导也联系不上。但是，破这个盗窃案和杀人案对我们县里来说却是争分夺秒，耽误不得，否则很多线索和证据可能会遭到破坏。所以，现在请你同意将金伟雄和蛏子以及他们偷到的东西，交给我们县公安局吧。” 许亚宁目光一凌，说：“这不可能！” 秦峰说：“许副总队长，你处处维护盗窃者和杀人犯，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们根本不是省厅领导让你们来办案的！你可能是私自行动！所以，到了县里都不敢和我们县公安局联系。李 局长，你说是不是？” 李滨海点了一下头，说：“秦书记，你说得非常有道理。因为，我们局里根本没有接到省厅来办案的任何通知。” 笑面虎也在一边说：“也就是说，这些干警有可能是私自行动。那么，对这些人，县公安局应该也不用客气了吧？” 对于秦峰和笑面虎来说，如今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要么把金伟雄、蛏子和他们手里的东西拿回去，要么就只有火拼这一条路了。 总之，金伟雄和蛏子手上的东西，绝对不能流出去！否则，秦峰的政治生涯就宣告终结了。笑面虎不仅会锒铛入狱，可能还会被判死刑！ 事情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也只能铤而走险了。 秦峰说：“徐副总队，如果你不愿意配合的话，我们只能采取措施了！” 徐亚宁目光冷冷，看着秦峰：“秦书记，你的意思是，要让县公安局的人和我们火拼？” 秦峰说：“我们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但是目前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许副总队，我们最后再给你一次选择，你是把人和东西交还给我们，还是要固执己见？” 许亚宁心头一震，他真没想到，一个县委书记竟然会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县里的警察有150多人，而他们这边只有50多人。就算省厅的干警经验丰富、枪法更好，但在这样被包围的状况下可能也是有死无生！ 许亚宁向金伟雄、陈来福看去。他们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坚定，丝毫没有妥协。 许亚宁朝他们点了一下头，转向秦峰：“我们是省厅的人，没有必要向一个县委书记、一个县公安局长妥协。既然到这个份上了，我们现在就要求马上离开这里。你们要是敢阻拦。那我们就让子弹说话吧。” 秦峰、笑面虎、李滨海相互看了一看，随后点了一下头。 秦峰和笑面虎就从院门口退了出去。 李滨海对边上的警察挥了一下手，秦峰和笑面虎原本站立的地方空出的位置又被其他干警填满。 李滨海说：“许副总队长，如果你们待在里面，我们的人绝对不会动你们，但如果你们想出去，对不起，除非交出金伟雄、蛏子和他们偷来的东西，否则我们绝对不会让你们出去。只要你们先开枪，那么我们所有的人都会向你们开枪。大家走着瞧吧！” 说完，李滨海就退了出去。 若是发生火拼，许亚宁、金伟雄、陈来福和蛏子会首当其冲。 但是，李滨海、笑面虎、秦峰却能置身事外，至少不会受伤。 从这一点来看，许亚宁、金伟雄、陈来福、蛏子他们太吃亏了！ 不过事到如今，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许亚宁环顾身边的下属，喊道：“兄弟们，如果想跟我冲出去的就跟上来，如果不想的也没有关系，你们留在里面，我也不会怪你们！” 然而，他所带的50个手下却血气方刚，异口同声大喊：“我们跟着许总队！” 他们统统拔出了枪，对着外面的人。 外面的县公安局警察也都全部拔出了枪对着他们。 徐亚宁、金伟雄、陈来福没有躲在后面，他们来到了队伍的最前面。金伟雄刚才想让蛏子到酒店里去，但是蛏子不肯，她说：“要死，我和你们一起死。不然，我这样活着，会被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 于是他们一同向着门口走去。 外面的干警，枪支对着他们，喊道：“站住，你们再往前走三步，我们就开枪了。” 省厅干警也喊道：“你们敢开枪，也休想活！” 火拼就在一触即发之间，只要有人先扣动扳机，其他的人可能就会相互攒射。 徐亚宁、金伟雄、陈来福、蛏子都没有停下脚步，他们身后的干警也没有停下脚步。 一步、两步…… 就在这时候，远处忽然响起了鸣笛声，然后就是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不是一辆，而是很多辆。 在放亮的晨曦中，大概有五辆警车，后面还有大型巴士运输车，浩荡荡地竟然有十多辆。 那鸣笛声在不断响着。 许亚宁感觉到一种熟悉，紧张的内心生出一丝希望，难道是省厅的支援来了？ 最后一步还没有跨出去，许亚宁往后做了一个停的手势：“大家先不要往前走了，说不定是支援来了！” 这时候，外面的秦峰和笑面虎也震惊了，看到道路上一长串的车队正向这里进发！ 前面的车子是闪着警灯的警车，而这些警车显然不是县里的。 秦峰心里一悸，问李滨海：“这些警车，怎么回事？” 李滨海茫然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最前面的一辆警车已经到了附近，从上面下来一个身穿警服的汉子，还有跟随他的干警。 “谢副厅长！”李滨海几乎惊叫起来，“是省厅的副厅长谢智益，他竟然亲自 带着这么多人来了！” 秦峰顿时感觉到，情况失去掌控了。 这时候他再也顾不了许多，冲着李滨海喊道：“不要管那么多了，让你的手下对里面的人开枪。打死金伟雄，打死蛏子，或许还可以趁着现在这个时候去抢夺那些证据！” 然而，李滨海这时候却比秦峰理智。因为这个时候开枪，他必然是死罪。如果不开枪，他或许只要坐几年牢。 不管怎么样，人都是求生的，李滨海说：“秦书记，现在这个情况下，好像……不太好开枪了……” 秦峰却真的慌了，冲那些县公安干警大喊：“你们开枪！你们快开枪！” 但是那些干警只回头看着已经停下来的车队，从上面迅速下来一批批干警，估计足足有两三百号人！已经比他们多了很多人！而且是上级！ 谁都不敢开枪，还有不少人偷偷把枪给收了回去。 秦峰感觉大势已去，他就冲着笑面虎喊了一句：“我们回县里！” 秦峰和笑面虎紧忙坐上车子，向着另一条道路奔去。 李滨海念头一转，对身后的干警说：“你们跟上去，不要让秦书记离开县城！” 手下说了一声“是”，开车紧紧跟上去。 秦峰和笑面虎一直往县委跑。 笑面虎说：“秦书记，还跑到县委去干嘛？我们一起跑到外省去。” 秦峰苦笑一声说：“我县委的办公室里面还有很多东西得去处理！” 笑面虎说：“那我不奉陪了，我先下车，我要跑路！” “天网恢恢，你能跑到哪里去？”秦峰说，“你还不如和我先回办公室！我马上给严书记打电话，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手机基站是他们破坏的，如今他们的手机也不能打电话！ 笑面虎觉得也有道理，他要是从鱼山县跑路，到了外面，以后自己什么都不是了，还是跟秦峰到了他的办公室。 秦峰抓起有线电话，给严良刚打电话：“严书记，不好了。省厅的人来了，他们可能很快会找到对我不利的证据。请你和桐书记一定要帮助我啊！” 严良刚听了也很着急，问道：“那些证据现在在哪里？” 秦峰说：“在那个叫金伟雄的干警手里，是电子材料。目前，我让电力公司将这里停电了，所以，他们一时间发不出去！” 严良刚说：“那就是说，他们要换一个地方才能上网，发这些资料？”秦峰说：“没错。” 严良刚说：“那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机会可以阻止他们？任何机会都要抓住！” 秦峰眼中又闪过了一丝光，转向笑面虎：“谢董，你手下不是还有人吗？” 这时候，笑面虎的脸上终于没了笑容，问道：“秦书记，你想让我做什么？！” 第1107章 翻车落江 秦峰盯着笑面虎说：“这也可以算是我们的最后一搏了！” 他把要做的事情对笑面虎说了。 笑面虎道：“我去办！” 随后，笑面虎就从秦峰的办公室出来，本来他只要用手机打个电话就行了。可如今通信基站被破坏，手机打不了。但是，笑面虎的手下还在外面。 当笑面虎走出办公室，发现县公安局的人站在门口看着，问道：“去哪里？” 笑面虎看着那个人，脸上还是笑着，说：“去我想去的地方！” 县公安局的人说：“李局长说，秦书记不能离开县城。” 笑面虎说：“那我又没有被限制自由！” 这时候，秦峰大概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从里面走出来，语带嘲讽地说：“我这个县委书记，却被一个县公安局长给限制了？我不出去，我就在办公室等你们李局长来！但是，谢董并没有被限制，他公司今天被人盗了一个多亿，他报警了，他总可以自己去处理一下吧？” 那些干警的确没有接到局长要看住笑面虎的指令，如今他们的手机也都不能打电话，没有办法问局长李滨海，因此也只能让笑面虎走了出去。 笑面虎下了县委的大楼，坐上自己的车子，走了。 宾馆门口，气氛从剑拔弩张转为压抑的平静。 省公安厅副厅长解智益带来的三百多名干警已经控制了整个宾馆外围，县局的150多人则被集中到一侧，缴了械，此刻正忐忑不安地站着。 许亚宁快步走到解智益面前，难掩激动：“解厅长，您怎么亲自来了？还带了这么多弟兄！” 解智益五十出头，国字脸，眉宇间自带威严。他扫视了一圈大厅，目光在李滨海身上停留了一瞬，才转向许亚宁：“亚宁啊，我知道鱼山县情况复杂，让你带50人过来，我心里还是不踏实。所以向厅长请示后，又调了三百人跟过来了。” 金伟雄站在一旁，听到这话心头一震，忍不住问：“解厅长，李厅长……同意您带这么多人？” 他口中的李厅长是省公安厅一把手李勤杰。在金伟雄的印象中，这位厅长对打击鱼山县的黑恶势力一直态度暧昧，多次以“地方问题地方解决”为由，否决由省厅出面打击的提议。 解智益看了金伟雄一眼，神情复杂：“要做成事，总得找到合适的理由。鱼山县老百姓举报黑-恶势力猖獗的材料我这里积了厚厚一摞。这次你们来办案是绝佳的机会。我向厅长强烈建议，趁此机会彻 底铲除这里的毒瘤。” “这次李厅长同意了？”许亚宁追问，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解厅长，我记得您之前提过好几次，厅长都让海波市自查自处，怎么这次……” 解智益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是啊，之前一直没下决心。但我知道，这次机会难得，错过了不知又要等多久。所以……我直接向公安部的领导做了汇报，恳请上级支持。终于也把领导给说动了。部领导给李厅长打了电话，厅长这才同意我带人过来。我知道，这么做厅长心里肯定不痛快。但为了鱼山县的老百姓，为了能把这里的黑恶势力连根拔起，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金伟雄心头一热：“好在您及时赶到，不然我们这些人……”他说着，目光转向一旁垂头站立的李滨海，眼神陡然凌厉。 解智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沉了下来。他迈步走向李滨海：“李局长，组织上把县公安局长的位置交给你，是让你保护一方百姓安宁，还是让你把枪口对准省厅的同志？” 李滨海原本挺直的腰杆此刻完全佝偻下来了。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解厅长，误会，都是误会！我哪敢阻拦省厅的领导和同志们？主要是……主要是秦书记那边给的压力太大！” 他语速加快，试图解释，“秦书记说，金伟雄和那个叫蛏子的女人盗窃了‘谢董’的巨额财物，还在他的市场里杀了人，命令我们必须把人带走。我这也是……也是执行县委的指示啊！” “谢董？”解智益冷哼一声，“李滨海，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称呼谢有福‘谢董’？他是什么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一个横行乡里、无法无天的黑-社会-老大，在鱼山县作威作福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不就是靠秦峰、还有你这个公安局长当保护-伞吗？！” “不是！解厅长，我们绝对不是保护-伞！”李滨海慌忙摆手，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 “你是不是保护-伞，不是你说了算，是事实说了算！”解智益盯着李滨海，一字一句，“今天省厅既然来了，不把这里的黑-恶势力彻底肃清，决不收兵！所有情况我们会查个水落石出。你李滨海该负的责任，一点都别想逃！” 李滨海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辩解的话，只能不住点头：“是，是……我一定配合调查……” 一旁，金伟雄、陈来福、许亚宁等人听着解智益铿锵有力的话，胸中激荡不已。他们知道，鱼山县的天，真的要变了。 角落里，蛏子静静站着，眼泪无声滑落。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喃喃道：“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解智益注意到这个陌生的年轻女子，转向金伟雄：“这位是？” 金伟雄连忙介绍：“解厅长，她就是陈月波，我们都叫她蛏子。她的父母和大哥都是被谢有福害死的，这些年她忍辱负重，潜伏在谢有福身边，取得了他的信任，今天就是她冒着生命危险从谢有福的保密室里拿到了关键证据。不过，我们很快被谢有福和秦峰发现了。我们回到宾馆想传送证据时，整栋楼突然停电，紧接着手机信号也全部中断了！” 解智益说：“怪不得，我到了鱼山县城，给亚宁打电话也没有打通。好在之前就知道他们入住的宾馆，担心你们出事，便快马加鞭地过来了！” 许亚宁满是崇敬地说：“解厅长，要是您晚来一分钟，省厅的干警和县里的公安可能就已经火并了。我们这些人，现在恐怕已经被打成了筛子，毕竟我们是50人对150人！” 解智益又严厉地看向李滨海。 李滨海低着头，赶忙摇头说：“不会、不会，我们也只是做做样子，哪里敢真的对省厅的同志开枪啊？！” 其实，这话，他自己都不相信！ 刚才，他和秦峰、笑面虎站在一起，其实还真的有点豁出去了。为了把那些证据拿回来，已经打算让手下的人对省厅的干警开枪。到时候出了事情，就借口说，并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是公安。这样他和秦峰等人作为保护-伞和腐败的证据就能被彻底抹除。这50个人的尸体，甚至可以特殊处理了，抛入大海里去喂鱼！ 其他的麻烦事，可以通过秦峰上面的人来进行补救！ 把事情想得这么简单也是因为李滨海头脑发热。直到解厅长带着300多号省厅的干警出现，他的脑袋才一下子冷静下来，他这150人在省厅300多人的威压下，也就不算什么了！ 最后，他终于算是悬崖勒马，没有吩咐人开枪。 这会儿，他更是不能承认了，为以后减轻自己的罪责做一下铺垫！ 解智益自然看穿了这一切，说：“你现在不承认也没关系。后面，自然会追你的责！但是，目前没电的问题和手机不能用的问题，你马上给我解决！” “是。”李滨海说，“我可以去协调！但是，之前电力局不是我联系的，是秦书记联系的，我不知道电力局是否会听我的！而且，我手机也不能用。” 金伟雄想，要等李滨 海去沟通，把电通上，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金伟雄就说：“解厅长，当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把手头的证据材料发往临江。这个县城里，并不是所有地方都停电。之前，我们从宾馆看出去，江北那边应该是有电的，我想带人先过去，找个地方把证据材料发出去。” 解智益点头说：“这是头等大事！” 金伟雄朝陈来福、蛏子说：“那我们走吧！” 许亚宁向解智益报告说：“解厅长，我再安排两辆车护送他们！” 解智益说：“好，多派两辆车，一定要确保路上的安全！” 许亚宁点头说：“是！” 于是，省厅一共派出了四辆车子，前面两辆、后面两辆，让金伟雄、陈来福、蛏子坐的车子在中间接受护卫！ 解厅长留下来处置李滨海等人，并让李滨海带着前往县委，去见县委书记秦峰。 金伟雄一行人的车子起初很顺利，车子行驶到横跨江南和江北的高塘大桥。 两边都是山，下面是峡谷，前几天下过雨，水流湍急。 这座斜拉桥，本身就不宽，是正反两车道。 于是，五辆警车只能连成一条线，往前开去，以不占用对方的车道。 这时候，正巧从江北有多辆车子迎面开过来。 起初一切正常，但到了近处，迎面而来的车子忽然如发了疯似地朝五辆警车冲撞过来！最前面的警车被撞到了栏杆上，停下来。 那几辆车继续往前撞，一起撞到了小黄所驾驶的车子！ 金伟雄、陈来福、蛏子都惊叫一声，车子撞倒了栏杆，向着江中倾侧下去。 小黄急喊着“快下车！”，便从驾驶室跳出来，陈来福在后座的左侧，也忙跳下来。 但是，金伟雄和蛏子都在右侧，靠近栏杆这边，已经下不来了，小黄、陈来福想要伸手拉他们，但是车子已经翻了下去！ 第1108章 组织搜救 车子翻下去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陈来福和小黄眼睁睁看着警车撞破护栏，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砸进湍急的江水。因为太高，水花并不明显，车子在江水中翻滚了下，就不见踪影了。 “金队！蛏子！”陈来福嘶声喊着，本能地就要往桥下跳。 小黄死死拉住他：“陈支队，不能跳！水流太急了！” 就在这一刻，撞击还在继续。 对面那六七辆车子像发了疯的野兽，依然在疯狂撞击着剩下的警车。其中一辆货车调转车头，竟然再次加速朝小黄他们撞过来！ 陈来福目眦欲裂，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小黄，拔出手枪，对着那辆货车的驾驶室连开三枪。 “砰！砰！砰！” 子弹击穿挡风玻璃，驾驶员头部中弹，车子瞬间失控，歪歪扭扭地撞向桥墩，然后停下了。 与此同时，其他警车上跳下来的干警也反应过来了。他们迅速分散开，依托车辆和桥墩为掩体，举枪还击。 “打轮胎！” “注意别伤到无辜车辆！” 经验丰富的省厅干警们迅速控制了局面。他们冷静而精准地射击着。 有的瞄准轮胎，有的在确认没有其他车辆时直接射击驾驶员。 一时间，桥上枪声四起，子弹横飞。 一辆轿车的轮胎被打爆，车子失控撞向护栏，半个车身悬在桥外。车里的两个人挣扎着爬出来，立刻被冲上来的干警按倒在地。 另一辆面包车的驾驶员试图掉头逃跑，但后窗玻璃被击碎，子弹击中他的肩膀。车子失去控制，撞上了前面已经停下的警车，熄火了。 不到两分钟，战斗结束了。 所有袭击车辆全部被控制。其中两辆车的驾驶员被当场击毙，尸体趴在方向盘上，鲜血染红了挡风玻璃。其他人，被干警们从车里拖出来，粗暴地按在桥面上，戴上手铐，铐在了桥栏杆上。 “说！谁让你们干的？！”一个年轻的干警对着一个受伤的歹徒怒吼，枪口顶着他的脑门。 那个歹徒疼得直哼哼，却咬着牙不肯说。 年轻的干警眼睛通红。他一脚踹在歹徒受伤的腿上，歹徒惨叫起来。 “再问一遍！谁让你们干的？！”他又给歹徒的腿上来了一枪。 歹徒疼得浑身发抖，终于扛不住了：“是……是谢董……谢有福……” “畜生！”干警又狠狠踹 了他一脚，然后转身朝陈来福报告，“陈支队！是笑面虎谢有福指使的！” 陈来福点了下头，他和小黄冲到桥边，扒着断裂的护栏往下看。 江水滚滚东去，湍急的水流卷起白色的浪花。哪里还有车子的踪影？甚至连一点油迹、一块碎片都看不到。那辆车就像被江水吞噬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救人啊！”陈来福嘶哑地喊着，“快救人！”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从这么高的桥上掉下去，车子瞬间就会被急流卷走。要救人千难万难！ 小黄在旁边提醒：“陈支队！我们得找专业救援！马上组织搜救！” “对……对……”陈来福猛地回过神来，“搜救！必须搜救！” 但是专业救援在哪里？ 掏出手机的一刻，他马上想到，手机没信号啊！然而，当他看向手机的时候，却发现一两格若有若无的信号。 他心头一喜，这时候他在桥的中间位置，也许桥南的基站被破坏了，但桥北的还完全，信号应该是有的。 他赶忙朝江北跑，跑出几十米后，信号又多了两格，已经可以打电话了。 打给谁？ 他马上打给省刑侦总队副队长许亚宁，但是没有通。可见，许亚宁那边的移动信号没有恢复! 陈来福只能给远在临江那头的陆轩打电话。 临江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从金伟雄报告说停电、准备转移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期间陆轩、卢巧玲、钟一鸣等人打了无数个电话，全都是“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 就在这时，陆轩的手机突然响了。 所有人瞬间转过头来。 陆轩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陈来福！他立刻接通，按下免提：“陈支队！你们情况怎么样？我给你们打过电话，一直打不通！” 电话那头传来陈来福急促而沙哑的声音，背景里还有风声：“陆处长！出事了！我们的移动通信被破坏了！刚才……刚才我们过桥去江北传证据，在桥上遭到袭击！六七辆车故意撞我们……我们坐的那辆车被撞下桥了，金队和蛏子来不及跳出来，掉进江里了！” “什么？！”指挥中心里响起几声惊呼。 卢巧玲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煞白。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紧紧盯着手机，仿佛想从电话里听到更多信息。 陆轩的心也沉了下去，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说清楚！什么桥？掉进哪条江？” “高塘大桥！鱼山县横跨江南江北的高塘大桥！下面是峡谷，江水很急……”陈来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车掉下去就看不见了！我们现在联系不上解厅长和许副总队，手机信号时有时无……陆处长，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轩深吸一口气，迅速理清思路：“陈支队，你听着，现在首要任务就是组织搜救。你马上去找解厅长，让他勒令秦峰动用县里所有力量，立刻开展搜救工作！船只、潜水员、救援队，全部调过去！沿着江往下游搜，不要放过任何一段！” 他看向钟一鸣，钟一鸣立刻点头：“陆处长说得对！这是当务之急！” 陆轩继续对着电话说：“陈支队，你现在在桥上吗？” “在！我们在桥上！” “你安排人守住现场，控制住袭击者，然后马上去找解厅长！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立刻展开搜救！” “是！我明白了！”陈来福的声音稍微稳定了一些，“我这就去！” 这时，卢巧玲突然开口，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异常坚定：“陈支队……” 陈来福愣了一下：“巧玲？” “陈支队，”卢巧玲一字一句地说，“请您一定要找到金伟雄。他答应过我的……他答应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一刻，陈来福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心疼，是的，金伟雄对他说过，执行完这个任务就回去和卢巧玲结婚。他还说过，一定让陈来福来喝他们的喜酒！ 陈来福的眼睛红了，他坚定地说：“巧玲，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伟雄救回来！” 陈来福让干警看住现场的歹徒，并且疏通交通，他对小黄一挥手：“上车！我们回县委大院！” 两人跳上仅剩的一辆还能开的警车，调转车头，向着鱼山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在晨光中飞驰，陈来福紧紧握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金伟雄，你小子一定不能死！你答应过要回去和巧玲结婚的！你答应过要请我喝喜酒的！ 陈来福冲进了县委大院，副厅长解智益正在县委书记秦峰的办公室里！ 李滨海也在。解厅长没有看到笑面虎，就问秦峰：“笑面虎在哪里？” 秦峰说：“笑面虎是我们这里的老板，他不归我管，我不知 道他去了哪里。” 解智益盯着他：“你会不知道？你和他不是穿一条裤子吗？你不是他的保护-伞吗？不知道他在哪里？” 秦峰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解厅长，‘保护-伞’这个词可能不能乱用！虽然，你是省厅的领导，但我也是鱼山县的县委书记，我对市委负责、对省委负责，但并不接受你给我乱扣帽子！上级组织可没有免我的职，请解厅长您也对我客气一点！” 秦峰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县委书记、县长，善于言辩，解智益还真一下子不能拿他怎么样！ 这时候，陈来福冲入了县委书记的办公室。 “解厅长，出事了！” 解智益、许亚宁看到陈来福，都是一惊。陈来福不是和金伟雄、蛏子在干警的护送下去江北发送证据材料了吗？怎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陈支队，出了什么事？你说!” “我们在高塘大桥上遭到袭击，金伟雄和蛏子坐的车被撞下桥，掉进江里了！”陈来福几乎是吼出来的，“袭击者已经招供，是笑面虎谢有福指使的！” 解智益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地转身，盯着秦峰：“秦峰！” 秦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解厅长，您看我干什么，我不知道这个情况，和我无关！” 陈来福道：“解厅长，现在必须马上派专人施救！” 解智益也一下镇定下来，这确实是当务之急。要是金伟雄、蛏子找不回来，要是他们拿到的证据材料也遗失了，还真的恐怕不能拿秦峰怎么样！ 解智益瞬间想通了接下去所有事情的步骤，他冲秦峰喊道：“秦书记，你刚才说了，你现在还是鱼山县的县委书记，所以接下去的事情都需要你来配合了。” 秦峰眼中闪过一丝冷笑，不紧不慢地说：“救人，是吧？没问题，我可以安排几个人去搜搜，但是那么深的峡谷，那么急的江水，我看生还的可能性不大了，你们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看要做好心理准备的是你！”许亚宁忽然拔出了自己的手枪，“你要是不立刻下令搜救，我这支枪搞不好会走火！” 第1109章 会议开始 秦峰毕竟是老江湖，也抬起头来盯着许亚宁：“你这是在威胁一个县委书记，你知道吗？” 许亚宁一笑，说：“不，我从来不敢威胁县太爷，但是，我的枪可能不听我的，它自己要发射，我也没办法呀！” 秦峰看着枪口正对自己，心里还是有点慌的，就转向了解智益：“解厅长，难不成你就看着你的手下对一个县委书记开枪？” 副厅长解智益在旁边来回踱步，说道：“亚宁，你要管好你的枪啊，不要乱射！” 许亚宁说：“是，是，解厅长，我这支枪就是有点不听话。” 许亚宁毫无把枪口挪开的意思。 秦峰也看出来了，许亚宁和解智益在演双簧，这时候，他的县委已经被省厅和县公安给控制了，他想要喊人，也没下属敢冲进来。毕竟，大家都看到了，今天的情况非常不妙。 许亚宁不再给他时间，咔哒一声，已经将手枪的保险打开，随时都可能会“走火”！ 秦峰还是想活的，万一真的“走火”，把他的脑袋给嘣了，这辈子就这样玩完了！ 秦峰还想做更大的官，拥有更多的财富，和更多更年轻的女人发生关系呢！最最关键的是，江北区委书记这个岗位，包括后面的临江市委常委这个位置，已经近在眼前。傍晚就是省委书记办公会议，晚上就是省委常委会，只要能顺利过了这个时间点，一切又都不同了。 况且，现在手握证据的金伟雄、蛏子已经坠入峡谷、掉入江水，那桥、那水秦峰是去调研过的，多急啊、多猛啊！掉下去，九死一生，活着的概率基本没有，更别说那证据了，应该早被江水冲走了。 因此，与其和省厅的公安杠上，让他的枪支朝自己开火，还不如让手下的人去搜救，保证自己的生命完好无损！ 这么权衡了一回，秦峰的脸上露出了笑意，说：“许副总队，请你放下枪吧，我现在就打电话。既然有人落水，我们县委、县政府肯定会履行职责进行搜救的！” 许亚宁毫不含糊地说：“请秦书记先打电话，吩咐下面的人去搜救，我这支枪才会自己放下来。” 秦峰给县委副书记郑国驹打了电话，声音变得郑重：“郑书记，高塘大桥发生重大事故，省公安厅的车辆坠江，两名干警遇险。情况紧急，现在请你为‘高塘大桥事故应急处置总指挥’，全权负责此次搜救行动。县政府其他职能部门，从现在起听从你的指挥调度。我等会就给其他相关部门一把手打电话，你和这些一把手都必须 赶往现场，立刻开展全面、深入的搜救工作！” 郑国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答应说：“是，秦书记，我马上到位！” 秦峰又给县政府办公室、应急管理局、消防救援大队、海事处、气象局和县人民医院的领导打了电话，要求由县委副书记牵头，其他部门一把手必须到现场开展搜救工作。 在布置工作的时候，秦峰还是像模像样的，这几年的县政府、县委主要领导也没有白当。 秦峰吩咐完之后，抬头看着枪口，说：“许副总队，你这支枪是否可以收起来了？” 许亚宁这才又扣上保险，将枪支收了起来。 然而，单单让县里的这些人去搜救，他们到底会不会负责，人手够不够？岸上、江中的设备会不会到位？这些都是问题。 副厅长解智益经验丰富，他让临江市刑侦支队长陈来福、鱼山县公安局长李滨海一起来到身前，对他们吩咐说：“李局长，你带上你们先前的150号人，到江边去参与搜救，这是给你们的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要是你们不抓住这次机会，就等着看省厅、市公安局如何来处置你们吧！” 李滨海听说可以“将功补过”，整个人的状态立马不一样了！立正，敬礼，道：“是，解厅长，我们县公安局全体干警一定按照您的指示，迅速投入到搜救工作中去！” 解智益又道：“我等会让陈支队也一起过去。到时候，陈支队有任何要求，你都要积极配合！” 李滨海又敬礼说：“是，解厅长，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陈支队，”解智益又转向了陈来福，“搜救任务已经布置下去，你也马上回到现场去吧，监督搜救任务的开展。但凡发现有任何人怠职、不作为，你就拍下来，给我打电话。我会和许总支队一直在这间县委书记办公室坐镇！” “是，解厅长，我马上回去。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陈来福道，“现在，江南不通电，不通信号，没有办法和您这里取得联系，怎么办？” 这确实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解厅长也感觉到陈来福是一个思维缜密的人，颇为欣赏地点了点头，说：“很好。这个问题，解铃还须系铃人！秦书记，现在就给县电力公司打电话，先让他们把电通上。” 秦峰还想耍聪明：“解厅长，这个停电的事情，我不知道啊……” 许亚宁又一把拔出了手枪，也就在那一瞬间保险也打开了，动作如此娴熟。秦峰又处在了被爆头的边缘，看看严峻、不耐烦的神色 ，感觉这个许亚宁真的有可能开枪，他就说：“我试试给电力公司打电话。” 解厅长说：“不是试一试，五分钟内要全部通电。半小时内，移动电话的信号恢复。不然，许总队，你就让你的枪支‘走火’吧！” 许亚宁很坚定地说：“是！” 解厅长转向陈来福：“陈支队，你这就去现场吧，信号很快会恢复，到时候你就能和我们联系了！” 陈来福说：“是，我这就出发！” 县委书记秦峰被逼得没有办法，只好给电力公司老总打电话，让他们立刻停电。这本身就是他的手笔，他出面让对方重新通电，对方自然马上就办了。所以，四分钟之后，电就通上了。 移动那边是秦峰和笑面虎商量，让笑面虎的手下将正好安装在县政府顶楼的移动基站给破坏了。 这个基站之所以安装在县政府的顶楼，就是为了让县委、县政府大院的领导和工作人员享有最好的信号！一旦破坏，县城江流南岸这一片都打不通手机！ 如今，秦峰被逼着，也只好让移动公司来维修这个基站。毕竟是县委、县政府的基站，移动公司的人距离这里也很近，马上就飞奔而来！不到半小时，很快就把这个基站给维修好了！ 陈来福这时候已经在江边，接到了许亚宁的电话：“陈支队，手机信号已经恢复。有情况，随时和我联系。” 陈来福说：“是，目前搜救已经开始了，搜救人员都很投入。” 眼前的场景令人震撼。 高塘峡谷两侧，数百人的搜救队伍已经铺开。 时值上午，江面上薄雾未散，但阳光已经穿透云层，在湍急的江面上投下波光。 消防救援大队的红色救援车辆和应急管理局的卡车沿着江岸排成长龙。 县公安局的150多名干警在李滨海的指挥下，分成二十个小组，沿着陡峭的江岸搜寻。 江面上，六艘搜救艇分成两组，马达轰鸣着在汹涌的江水中艰难颠簸，向着下游搜索而去，每艘船上都配有经验丰富的船工和几名水性好的救援人员。他们手持带钩的长竿，在江面上来回探扫，眼睛紧盯着每一个漩涡和水流异常处。 县委副书记郑国驹亲自坐镇临时搭建的绿色指挥帐篷，面前摆着对讲机、手机，便于随时联系。县政府办公室、应急管理局、消防救援大队、海事处等七八个部门的一把手围在折叠桌周围，个个神情凝重，随时待命。 就算一把手秦峰个人很有问题， 但是县里还是有一批干实事的干部。如今又接到了上头明确的指令，大家把搜救工作非常当一回事。 陈来福趁空也给陆轩去了电话。 陆轩立刻向钟一鸣、邓宏等领导报告了，也对卢巧玲说了情况，卢巧玲的眼眶一直是红的，但是她很坚强，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陆轩也把这个情况向市长刘葆亚、省纪委书记高雷磊做了汇报。 刘葆亚说：“我给海波市长也打个电话，让他帮助从周边县调集人员和设备进行支援！” 陆轩道：“谢谢刘市长。”刘葆亚说：“尽一切可能，千方百计，不放过任何机会！”陆轩说：“是！” 高雷磊也作出了要想尽办法救人的指示，说：“但愿，他们能被安全救上来！相关的证据也能失而复得。傍晚5点，省委书记办公会议就要开了！” 救人很重要，救证据也很重要！救人，是因为人命关天。救证据，是因为关系一方百姓！ 陆轩道：“我们和现场的人都会全力以赴！” 搜救行动，还在艰难开展。过了中午12点，还是没有找到金伟雄和蛏子的任何身影！ 第1110章 常委会议 搜救还在进行。中午12点是一个节点，没有发现金伟雄、蛏子的身影，这让陈来福的心直往下沉。 他向省厅副厅长解智益、副总队长许亚宁报告了情况，解智益、许亚宁的心情也极其沉重。 县委书记秦峰的嘴角却禁不止地笑了下。 在秦峰看来，金伟雄、蛏子“坠江遇难”，实在太重要了！这两个人死了，证据没了，还有谁能奈何他秦峰？！所以，他是忍不住地想笑！ 这笑被解智益捕捉到了，他说：“秦书记，你是在幸灾乐祸吧？别以为现在找不到他们，你就没事了。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金伟雄、蛏子会被找到，证据也会被找到！” 秦峰心道，这么久都没找到，铁人都死得透透的了！还想他们拿证据来对付我，做梦吧？！等我担任了江北区委书记，以后担任临江市委常委，到时候你这个省厅副厅长，也不算什么。我到时候联合桐光辉，一定会要你好看！ 但他知道，这个时候还不是和解智益、许亚宁硬刚的时候，就放低态度说：“是，吉人自有天相！” 不过，在他心里，他自己才是那个“吉人”！ 解智益也不去管他是怎么想的，坚定地对许亚宁说：“和陈支队说，不管怎么样，搜救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不能放松！有时候，机会往往在放弃之时出现。” 许亚宁立刻给陈来福打电话。陈来福又去和县委副书记郑国驹说，郑国驹现在也知道，陈来福是省厅领导安排过来的，点头说：“陈支队，你放心，我们不会松懈的。”随后，郑国驹又转向了其他部门领导说：“再通知一下你们的手下，一定要集中精力，合理排班，继续搜救，没找到人，绝不罢休！” 其他部门领导也都答应：“是！” 于是，又一拨紧急的搜救开始了！ 然而，进行到下午三点，还是没有搜索到金伟雄和蛏子，连那辆汽车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陆轩心里也异常焦急，就给陈来福打电话。听了陈来福的回复之后，陆轩的心也沉了下去。 卢巧玲看向陆轩，说：“轩哥，你能陪我到天台上去一下吗？”陆轩朝钟一鸣看了一眼，钟一鸣说：“陆处长，你陪巧玲去吧。” 陆轩陪同卢巧玲来到了市公安局大楼的天台。 这是一个阴天，云团遮蔽了太阳，低沉，阴冷。 卢巧玲是金伟雄的女友，她今天的心情经历了从希望，到失望，到这时候的绝望。 她问了一 句：“轩哥，你告诉我，伟雄是不是回不来了？” 陆轩看着她，坚定地说：“不，一定会回来。他答应了你的，他就一定会回来！” 这时候，卢巧玲的眼泪淌了下来。 在领导面前，在其他人面前，她不会哭。但在陆轩的面前，她忍不住了，一边哭一边说：“轩哥，你是在安慰我吧？！” 陆轩靠在天台的栏杆上，看向东南方向，那应该是海波市鱼山县的方向，他还是坚定地说：“不，我不是在安慰你，也不是在安慰我自己。我们必须相信，只有当我们相信的时候，奇迹才会发生！” 卢巧玲看着陆轩，点了点头，也望向了东南方向，忽然大喊：“金伟雄，你给我听好了，一定要给我平安回来！你答应过我的事，一定得办到！” “办到……”“办到……”的回声，从对面楼传过来，好像是来自于鱼山县的回应。 傍晚五点，省委书记办公室会议准时召开。 省委书记洪先风，省委副书记、省长王平安，省委专职副书记石酬勤，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高雷磊，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段云都到齐了。 高雷磊的神情有点凝重，在进来之前，他又特意给陆轩打了一个电话。 他问陆轩，金伟雄的搜救工作进展如何？陆轩只能如实回答，已经进行了差不多8个小时的全力搜救，目前还没找到人。 高雷磊说：“你继续关注，有任何消息，立刻给我电话！”陆轩说：“是，有了消息，我第一时间给您电话。” 如今这样的情况，没有证据，要否决对秦峰的提拔，也只能靠他高雷磊自己努力了！ “咳咳……”省委书记洪先风见众人都已经入座，就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大家都齐了，我们就开始开会吧。今天的议题啊，主要还是讨论干部。晚上我们还要开常委会，市委组织部的干部议题，我们先要在书记办公会上过一下。组织部把材料发给大家吧，大家都看看。” 省委组织部长段云答应一声“好。”就让到书记办公会上来汇报的副部长、处长将材料发到了各位领导手中。 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开始汇报，五位领导都看起手中的材料来。等汇报结束，领导也都看完了。 高雷磊看到，鱼山县委书记秦峰赫然在这个方案里面，拟任职务就是江北区区委书记。 临江市空缺的常委，依然空缺，没有配备。显然，是要留待下次给新任的江北区委书记的！ 洪先风 说：“大家有什么意见，这就谈谈吧。要是没有，我们也早点收兵，还有时间到食堂从从容容吃个晚饭，晚上还要开常委会。” 这句话的意思似乎是暗示高雷磊，他洪先风想要速战速决。 王平安也明白，洪先风这也是给自己面子。毕竟，他和桐光辉提出的秦峰这个人选，省纪委书记高雷磊反对。洪先风这话的意思其实是希望高雷磊别多说。 王平安听得懂，就笑着说：“能有什么意见啊？这个方案之前也已经充分酝酿沟通过了的，石书记，你说是不是？” 王平安是故意问省委专职副书记石酬勤的，会前他已经和石酬勤统一过思想了。石酬勤很多经费都仰仗王省长，既然王省长亲自来说这个事，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石酬勤就笑笑说：“是啊，这个方案段部长和我提前就沟通过，我没意见。” 省长王平安双手在案面一拍，说：“洪书记啊，让我们去从从容容地吃个晚饭吧！”意思是，洪书记、他王省长、还有副书记石酬勤都已经同意了，那么纪委书记高雷磊、组织部长段云的意思就不用听了。 段云倒是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这个方案是他们组织部提上来的，难道让他自己反对自己？ 但是，高雷磊却不。当然，他若是不想得罪洪书记、王省长和石酬勤，大可以什么都不说。因为就算说了，他已经改变不了大势。 然而，他还是选择了说！ 高雷磊道：“王省长，我还没有发表意见呢。” 王平安脸色一沉，看着高雷磊，突然又笑了下，道：“我还以为高书记也没有意见呢，那你说吧，我们也只能晚点再吃饭了。”最后一句，还带着点嘲讽的口气。 高雷磊并不理会，而是道：“洪书记、王省长、石书记、段部长，我想我必须在这里表个态。我是坚决反对将现任鱼山县委书记调任江北区委书记的。原因主要有三点：一是近期，临江市发生了金湖会董事长钱金成被杀案，目前据临江市公安局、临江市纪委联合调查，背后主使，秦峰很有嫌疑；二是，临江市公安局派人到鱼山县做外围的过程中，发现县委书记秦峰可能和当地有黑-恶势力嫌疑的组织头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有充当保护-伞的嫌疑；三是，今天在鱼山县调查的一名干警和一名证人，在他们一座大桥上被车撞，车子坠江，如今生死未卜，秦峰很有可能也参与其中。此外，我们省纪委前期就接到过不少关于秦峰的举报信。基于以上几点，我希望在调查清楚之前，暂缓对秦峰的调 任。这就是我想说的！” 王平安听后，冷哼了一声说：“高书记，你说了这么多，那么到底有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拿出来？” 高雷磊道：“王省长，证据还在搜集中。”王平安说：“那就等于还没有嘛！这次，我们对秦峰同志也只是调任，又不是提拔！江北区委书记这个岗位也空缺很久了，让他们区长临时主持工作也不是长久之计。我的意思是，让秦峰先过去干起来。我又没有阻止你们纪委的调查，后续要是有问题，我们再换人，要是没问题，就继续干嘛！据我所知，秦峰同志是一个敢作敢当、锐意进取的同志，在鱼山县，他想干事，不免就会有人看不惯啊！现在，什么事都不干的人倒是平安无事；想干事、敢干事的人，经常遭非议。我们要替这样的干部挑担子啊，否则以后下面都没人敢干事了！石书记，你说是不是？” 石酬勤见高雷磊还拿不出明确的证据，就说：“我同意王省长的说法。” 省委书记洪先风对高雷磊不听自己的劝，在书记办公会上不给自己面子，心里也不快，就说：“这样吧，我们书记办公会上只是讨论，不做决策。关于秦峰的事情，我们就拿到常委会上，由常委们表决吧！现在，散会。” 王平安先站了起来，说：“洪书记、石书记，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段部长应该还要回部里吧？” 段云说：“是啊，我们还要去准备一下。” 洪先风、王平安、石酬勤就一起走了出去。 段云走到高雷磊身边，说：“高书记，你已经尽责了。”高雷磊看着段云说：“段部长，常委会上，你会不会支持我？” 段云苦笑一声道：“高书记，我是组织部长呀，我也想支持你，书记、省长的意图已经这么明显了！我还能怎么办呢？我去否定我自己部里提的方案，这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了。” 高雷磊也知道段云的难处，苦笑一下说：“理解！” 高雷磊在去食堂的路上，又给陆轩打了电话，问他最新的进展，陆轩说，人还是没有找到。高雷磊说：“书记办公会议上，两位主要领导和副书记都同意秦峰的调任，要是拿不到证据，这个事情应该是阻止不了了。” 陆轩心道，拿不到证据，秦峰恐怕就能平安无事了，以后说不定还真的能升任临江市市委常委，“高书记，那接下去的省委常委会上，你还会争吗？” 高雷磊说：“那我肯定会争。”陆轩担忧地说：“但，这会让你得罪了省里的两位主要领导。”高雷磊道：“陆 轩，你放心，我很清楚，我到江流来的任务不是来讨好这两位主要领导的，而是来监督地方的！现在，江流风气不正，我必须争！” 陆轩不由心潮澎湃，江流有高雷磊这样的纪委书记在，就有希望。他说：“高书记，去开常委会的时候，您能否让手下带一台笔记本电脑到会场。万一，到时候金伟雄他们找到了，就可以直接接收信息。” 高雷磊说：“也不要让我手下带了，还是你过来吧！” 陆轩一怔，问道：“可我能到省委常委会的楼层去吗？” 高雷磊说：“我让你来，你就可以来。”陆轩道：“那我这就过来！” 晚上六点五十五，高雷磊带着常务副书记苏志全，还有提着笔记本电脑袋子的陆轩，从电梯出来，向着省委常委会的会议室走去。 第1111章 会议室外 正好，从另外一面，省委组织部长段云带着他的手下走过来。 看到省纪委书记高雷磊，他有点无奈、为难地一笑，随后，目光瞥见了陆轩。 段云不由愣了下，很意外，陆轩会出现在省委常委会议室之外。 段云还是认识陆轩的，之前因为组织工作现场会的事情，段云就见过陆轩，也知道陆轩和华京组织部的部委魏秋莹的关系非同一般，就打了个招呼：“今天，陆轩同志也来了？” 陆轩笑着点了下头，称呼道：“段部长好，各位领导好！” 高雷磊对段云说：“我让他来帮个忙。” 段云心里疑惑，陆轩只不过是临江市市长的秘书，他能帮什么忙啊？不过，段云今天有干部方案要上会，也管不了那么多，就点点头说：“我们先进去了。” 陆轩也说：“段部长，您忙！” 高雷磊没有马上迈入省委常委会议室，而是转向陆轩，想对他说两句话，毕竟陆轩是没有资格进入常委会议室的。 然而，高雷磊尚未开口，人影移动，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你来干什么？！” 高雷磊、陆轩立刻听出来了，说话的人是省委常委、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他的身边是?市委秘书长?毕欢喜。 桐光辉的秘书秦君越被抓了，桐光辉暂时也没有找到新的秘书，只好让?市委秘书长?毕欢喜跟着一起来了。 毫无疑问，桐光辉刚才那句“你来干什么”，明显是针对陆轩问的。 陆轩转过头去，看到桐光辉的目光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不满。要是一般的处长，被市委书记以这样的目光盯着、如此瞅着，早就已经心慌意乱、不知所措了。 然而，陆轩和桐光辉接触多了，甚至可以说是交锋，陆轩也可以说是积累了如何面对这位市委书记的经验，心理准备也更加充分。 所以，就算桐光辉是突如其来出现，居高临下地质问，陆轩还是淡定、松弛地说：“桐书记，我来帮个忙！不会妨碍领导们开会的。” 高雷磊看到陆轩不慌不忙，几乎是四两拨千斤地回答，心里着实替陆轩高兴！因为，他已经明显感觉到，陆轩这段时间的成长非常快，在市委书记桐光辉面前也能表现出一种松弛感，这极其难得！ 高雷磊也笑着说：“桐书记，陆轩就在外面等，不会进入常委会议室。” 桐光辉不由看了一眼陆轩手中提着的电脑包，又朝高雷磊看了一眼，说：“他能帮什么忙？！高书记 ，你纪委的人手也很多啊，干嘛非从市里叫一个小年轻来帮忙啊？” 高雷磊笑笑说：“哎，有些事，还真的只有我们小年轻能干得好，只有我们市里的人能干！” 桐光辉不以为然：“是吗？！” 这时候，旁边又出现了多个人影。“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啊？” 桐光辉、高雷磊、陆轩等人朝说话的人看去，说话的是省长王平安！旁边，竟然是省委书记洪先风。 省委、省政府的大佬都出现了！ 陆轩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此刻还是有一种恍惚感。 两年前，自己还是乡镇里一个没有一官半职的小罗罗。当初，不要说省委书记、省长，就是市领导，也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然而，就在此刻，自己和省委书记、省长、纪委书记、临江市委书记站在一起！ 陆轩倒不是有一种慕强的心思，关键是感觉变化太快，人生的变迁原来可以这么大，有时候，就像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当然，他也更加清楚，爬得高，摔得疼，如今自己进入的这个层面一旦行差踏错，付出的代价，也就更大！ 只听桐光辉看着王平安，说：“王省长，我刚才还在奇怪，高书记竟然让我们市政府的陆轩来帮忙。我真是想象不出，陆轩能帮什么忙？咱们省纪委就这么没人了吗？我不大能相信啊，所以在问高书记呢！” 这话，让洪书记、王省长都看向了陆轩。这个小伙子，他们以前都见过了，但是，今天出现在这个省委常委会的会场之外，还是让他们有些意外。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只是一个小干部，还进不了王省长、洪书记的法眼。 王平安看向高雷磊，问道：“高书记，你让这位市政府的年轻人来干什么呢？我也想问问啊。” 洪书记也看着高雷磊，这虽然是小事，但洪书记也想听听高雷磊的理由。 高雷磊却没有如实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说：“王省长，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对于高雷磊的这个回答，王平安冷笑了一声说：“高书记啊，你现在也学会卖关子啦？” 高雷磊却说：“只不过到时候想要给王省长、桐书记一个惊喜！” 桐光辉在旁边说：“恐怕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惊吓”两个字一出口，桐光辉突然觉得不对。在今天接下去的会议中，桐光辉和王平安要的也绝对不是“惊吓”。 王平安皱 了皱眉头，说：“惊吓就算了。惊喜嘛，我倒也不指望，大家顺顺利利把这个常委会给开了就行了。但是，有一个规矩，高书记你还是得遵守的！外人，是不能进入省委常委会会场的。洪书记，您说是吧？” “我相信，这一点高书记肯定能把握的。高雷磊同志是纪委书记嘛，在纪律和规矩方面，比我们还专业！”洪先风道，“高书记，你说是不是？” 高雷磊回答道：“这个自然，几位领导放心！陆轩同志不会进入会场的，他就在外面等着！” 洪先风点了下头：“时间不早了，我们都进去开会吧！今天的议题有三个呢，我们早点开始，争取三个小时内结束。” 其他人也都说：“好！” 洪先风先走了进去，王平安看都不再看陆轩，也走了进去。桐光辉冷冷瞥了陆轩一眼，才走了进去。 临江市委秘书长毕欢喜也跟着走进去，但在进门的时候，毕欢喜却微微回头，朝陆轩善意地点了下头。这倒是让陆轩微微有点意外，因为之前，他和毕欢喜交集不多，然而，此刻毕欢喜在旁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却给了自己一丝善意的表示。 这就很不寻常了！陆轩感觉，这丝善意应该不仅仅是对自己表示的，而是对刘市长、高雷磊表示的！ 陆轩也报以微笑，毕欢喜就进去了。 高雷磊也对陆轩说：“那我先进去开会，等会有鱼山县的任何消息，你就打电话给我。”陆轩点头说：“是！” 省纪委书记高雷磊就走了进去，常务副书记苏志全对陆轩说：“那就辛苦你在外面等一等了！”陆轩笑着说：“不辛苦的！” 苏志全是常务副书记，也有资格进去常委会议室列席，讨论干部的时候，他还要监票！ 等这些领导进去之后，还有其他几个来得稍晚一点的领导匆匆进门，陆轩知道这些都是省委常委。 他们其中有的瞥陆轩一眼，似乎觉得奇怪，他是谁？还有的，因为来迟心里不安，把陆轩当成省委办的工作人员，问一句“书记和省长到了吗？”陆轩也只好善意地回答一句：“刚到。” 这领导就咧着嘴，一边喃喃道“来晚了！来晚了！”一边快步进去了。 陆轩这才暗暗觉得好笑，尽管这些人都是省委领导，在基层的人看来是高高在上，手握重权的人。但是，在现实生活中，他们也会迟到，也会不安，也会犯错，也不都是那么正襟危坐，那么淡定。 其实，在位置赋予他们的光环之外，大家都是 普通人。 好像人都齐了，常委会议室的门就被从里面关上了。陆轩也就听不到里面的情况了。 这时候，省委常委会已经开始了。洪书记说：“今天，主要有三个议题……第一个议题，是关于发展先进制造业推进经济转型升级的议题，请省发改委汇报……” 于是，省发改委主任到了汇报席，开始汇报起来。 省长王平安、桐光辉并没有非常仔细地听，他们心里都在盘算，今天高雷磊到底让临江市政府的陆轩来干嘛？ 他们都朝高雷磊看了一眼，然而高雷磊却认真地看着材料，听着汇报！王平安也不去管他了，桐光辉心里冷笑：“装认真！” 这时候，陆轩离开了省委常委会议室的门口，走到了走廊的另一头。 这里安静得有点诡异，只有从门缝里传出听不大清楚的汇报声，还有走廊里日光灯轻微的“咝咝”声！ 陆轩知道今天的议题是三个，干部议题在最后，但是应该在两三个小时之内就会结束会议。若是从鱼山县没有重要的证据传过来，秦峰应该就调任江北区委书记了！ 不知道，鱼山县那边怎么样了？ 正这么想的时候，陆轩的手机响了，他心里不由激动，会不会是鱼山县的来电？ 掏出来一看，果然是陈来福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