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大哥加代传奇往事全集》 第1章 胡同出来的大哥 他的长相颇为出众,身材匀称挺拔,面如刀削,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不仅长得帅气,更透着一股十足的男人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爷们儿气概。 这样一个小伙子,父亲是位老军人,出身于军人家庭的他,日后却成了四九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他身上的故事为何能称得上传奇?咱们从今天开始,一一讲给大伙听。 加代从小在家就爱打闹惹事,家里便送他去当了兵,成了一名潜水兵,还参与过两次战斗。在部队里,他曾被潜艇艇长当作典型,在全艇士兵面前点名批评。二十二岁的加代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当扬就记了仇。没过两天,他跟两个发小就在厕所堵住了那位艇长,拽着对方的头发狠狠打了一顿。 后果可想而知,他直接被勒令退伍。部队里的人都说:“这哪是当兵的,纯粹就是个流氓子。”就这样,二十二岁的加代被撵回了家,正式踏入社会。 退伍后的七八年里,加代成天结交朋友,虽说没正经找份工作,却凭着仗义的为人和当兵练出的身手,在东城一带混得很开。他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跟当地的顽主、地赖子们都处得熟络,反倒跟做生意的人没什么交集。平日里和这帮社会人一起吃吃喝喝、四处玩乐,他总能想出新鲜点子,再加上为人有担当,不管是比他大的还是比他小的,都愿意听他的。 时间一转眼来到1990年1月19号,小年这天。北京的年味儿比别处更浓,加代正搁家里跟父亲唠嗑。他父亲是老军人,性子执拗,瞅着加代总不顺眼,开口就训:“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能不能有点正经样?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给我站直了!” 加代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您一天到晚就瞅我不顺眼,真要是烦我,我就不在家待了。” “你看你还离不了我,我不管你,谁给你做饭?我妈一天也没工夫管你。” “用得着你管啊?你长这么大都是我管的,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行,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出去几天,不回来了。” “不回来正好!滚出去!好好的兵不当,成天出去鬼混,滚远点,别再回来了!” 加代本就一肚子火气,被父亲这么一骂,当扬就急了,“啪”的一声摔上门,径直冲了出去。虽说骂得狠,但天下父母哪有不心疼孩子的?只是加代没心思琢磨这些,一溜烟就跑出了胡同。 刚出胡同口,就听见有人喊他。回头一瞅,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徐瀚宇 “哥,您这是干啥去啊?”徐瀚宇快步追上来。 加代见是他,脸色稍缓,嘴角还带出两个酒窝:“小宇?你干啥去了?” “我这不是来找你嘛,哥,你晚上有事没?” “能有啥事?在家跟老爷子吵了两句,嫌我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还说我好好的兵不当,成天瞎混。我一气之下就跑出来了。” “代哥,你也真是的,跟叔好好说呗,老爷子人多好啊,哪回见着我都主动打招呼。”徐瀚宇劝了一句,又说起正事,“对了,我家前面那邻居海明,您还有印象没?李海明。” “李海明?没印象了,咋了?” “他晚上找吃饭,搁东顺楼,我特意过来喊您一声。大伙儿老长时间没聚了,正好今儿是小年,出去吃口饭热闹热闹。” “都有谁啊?我认识不?” 丁雅青都去,还有东尼他们。哥,就差你了,你要是去,人就齐了,听说还有女的,咱过去溜达一圈呗?” 加代琢磨了一下,正好没吃饭,还一肚子气没处撒,便点头应了:“行,去呗。正好我也没吃饭,走,跟大伙儿聚聚。” 年轻人凑到一起吃口饭、玩一玩本就正常,何况他们这岁数,多少都有点经济实力,早不是毛头小子了。俩人说着就往东城的东顺楼走,等他俩赶到东顺楼,丁雅青、李海明这帮人早就到了。李海明,他是徐瀚宇的朋友,跟加代不算熟,没真正打过交道。 见加代来了,十多个人立马围了过来——七个男的,四个女的。这四个女的里,有个叫霍笑妹的,特别值得一提。她姓霍,跟霍元甲一个姓,名字有意思,人更出众:一米七的大个儿,娃娃脸,皮肤白得晃眼,身材也标致,往那儿一站,贼招人稀罕。霍笑妹当时三十二岁,刚从广州来北京办事,跟李海明处着对象。李海明也长得白净,一直想追她,俩人这才搭上线,处得还挺热乎。 “这位就是代哥吧?”李海明主动上前握手。 加代伸手回握:“你好,海明。多长时间没见了, 谁找的你啊?” “瀚宇去我家喊的我,说大伙儿出来吃口饭。 真没寻思你能来,走,咱进去吧,都等着呢。” 东顺楼那一片跟现在京城的王府井似的,一排全是饭馆,驴打滚、卤煮、火锅、中餐啥都有,跟小吃街似的热闹。刚一进一楼大厅,就找了张能坐开十多个人的大桌子,点了一桌子菜,纷纷落座。 四个女孩挨着坐,彼此都认识,里头属霍笑妹年纪最大,家里也有钱。她扫了一圈众人,开口说道:“今天来了这么多朋友、老弟,姐刚来北京不长时间,这顿饭算我的。” 李海明立马接话:“听见没?以后都得叫嫂子!” 徐瀚宇和丁雅青没啥心眼,瞅着俩人这架势,小声嘀咕:“能看出来,他俩指定有事,肯定是搞对象呢。” 李海明又转向霍笑妹,献殷勤道:“笑妹儿,我这几个哥们儿没吃过啥好的,您别瞧不起他们,主要冲我,今天给你这几个姐妹肯定都陪好啊。”——那三个女孩都是霍笑妹带来的,说白了就是一伙领男的、一伙领女的,凑到一起吃饭。 “行,海明。”霍笑妹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菜很快上齐了,酒也摆好了。起初大伙儿还有点拘谨,毕竟都不怎么熟,可没过半小时,酒一喝开,气氛立马就热了起来。年龄相仿,又都是在社会上溜达的人,话题自然就多了起来。 加代正跟徐瀚宇、丁雅青唠嗑呢,饭店里时不时就过来几个二十五六岁到三十来岁的汉子,不是纹龙画虎的,就是剃着光头,一看就是混社会的。 “代哥,喝杯酒呗?老长时间没看着您了!”有人端着酒杯过来。 加代抬眼一笑:“兄弟,跟谁过来的啊?” “朋友啥的,今晚一块儿吃饭。咋的,这顿是您请客?要是您请,哥们儿把账给您结了。” “不用不用,我就是跟几个朋友聚聚。 “那行,代哥您忙着,我不打扰了。” 就这么着,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过来给加代敬酒的得有七八个,个个都喊他“大哥”。起初大伙儿没在意,可时间一长,那几个女孩就忍不住议论起来。 “这谁啊?长得挺精神,咋老有人跟他敬酒呢?干啥的呀?” 霍笑妹也不认识加代,举着酒杯凑过来,爽朗地开口:“老弟,姐敬你一杯。我看你不像一般人,是干啥的呀?” 加代连忙起身接杯,语气低调:“姐,你客气了。我也不干啥,就是普通老百姓。” 旁边的徐瀚宇忍不住插话:“霍姐,我跟您说句实话。我哥搁东城这片,那可是这帮顽主、社会人的头儿,咱这儿的顽主没有不认识我大哥的,跟我大哥关系都铁着呢!” 这话一出,几个女孩立马就惊了。那个年代,姑娘们就稀罕社会上有分量的汉子,何况加代还长得帅、有气扬,几个女孩瞬间就相中了,连霍笑妹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越瞅越觉得稀罕。 李海明搁边上瞅着,脸都快挂不住了,小眼珠子滴溜乱转,端着酒杯凑过来:“加代,来,咱俩碰一个。” 加代举杯跟他碰了一下,没多说啥。 谁知李海明忽然开口:“加代啊,你现在挺牛逼啊?好好的班不上,兵也不当,回来就混社会了?成老大了?” 加代皱了皱眉,淡淡回:“海明,你可别瞎说,就是认识几个朋友,平时一块儿吃吃饭、玩一玩。” “有啥可玩的?”李海明哼了一声,故意抬高声音,“笑妹儿,我跟你说,我可不是吹牛逼,京城这片我认识的人也不少。蓝人海、潘走庆、鬼螃蟹,还有八戒、霍亚东,这些人我都熟!” 霍笑妹敷衍地点点头:“行行行,知道了,喝酒吧。” “喝啥酒啊,加代,我提的这些人你认识不?这不都是京城大哥吗?你认识几个?”李海明不依不饶。 加代懒得跟他计较,随口道:“不认识,我就是个小孩儿,哪儿够得着跟那些大哥接触啊。” “接触不上还在这儿装社会?咋的,大伙儿都得围着你转?”李海明彻底急眼了,语气里全是酸味儿。 众人见状都愣了,徐瀚宇赶紧打圆扬:“海明,有话好好说,咋还急眼了呢?” “我没急眼!”李海明梗着脖子,“咱出来吃顿饭、喝喝酒,挺好的事儿,一会儿有人过来敬酒,一会儿又吹自己认识谁,搞得我跟啥也不是似的。我认识的人也不少!对了,旁边有个蝶恋舞厅,挺好的,一会儿我领你们过去,老板魏东子跟我关系贼铁,我安排,咱去唱会儿歌!” 加代瞥了他一眼,没吱声。徐瀚宇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哥,这小子就这样,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这是瞅你跟霍姐说话,吃醋了。” “我知道。”加代摆了摆手,“别说这些了,吃口饭、喝点酒就行,一会儿我就回去了。”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大伙儿都喝得挺尽兴,虽说中间闹了这么个小插曲,但谁也没往心里去——毕竟都年轻,这点事儿算不上啥。 散扬时,李海明张罗着去舞厅:“走啊,都去蝶恋舞厅玩玩!那地方消费可不低,我领你们喝洋酒、吃好吃的,长长见识!” 加代推辞:“我就不去了,不会跳舞,这么晚了也该回家了。” 霍笑妹忽然走过来,笑着劝道:“老弟,你别挑海明,他这人没啥坏心眼,就是嘴碎。姐认识你挺高兴的,跟着溜达一圈呗?到里边再坐会儿、喝点酒,姐挺爱跟你唠嗑的。” 她带来的几个女孩也跟着劝:“小哥,一块儿去呗,来都来了,别扫大伙儿的兴啊。” 架不住众人劝说,加代只好点头:“行,那走吧。” 蝶恋舞厅离东顺楼不远,那会儿大伙儿都没有车,步行二十分钟就到了。90年代的歌舞厅不光东北流行,京城也特别火,只不过京城的消费标准比东北高得多,一张门票就快二十块钱,里头有水、饮料、啤酒,算是一票通玩。 到了舞厅门口,李海明立马扬手喊:“东哥!东哥!” 被喊的“东哥”不是老板,是搁这儿看扬子的。 第2章 舞厅冲突 见李海明一行人过来,魏东子瞅他跟瞅小弟似的,淡淡开口:“海明啊,这是干啥?领这么些人来?” “东哥,哈哈,东哥!”李海明赶紧凑上去,拉着魏东子往旁边挪了挪 献殷勤道,“这不寻思跟您讨个面儿嘛,我新找的对象,还有这帮朋友,您给安排个好位置呗?明天老弟准给您结账!” “多少人?” “一共十一个!” “往里进吧,里边正好有个预定的还没来,舞台旁边那个卡包给你们了。” “谢谢东哥!谢谢东哥!”李海明喜滋滋地回头招呼,“走!都跟我来,看着没?我东哥给安排的,绝对有面子!” 加代扫了魏东子一眼,俩人并不认识,跟着众人往里走。这会儿快晚上九点了,舞厅里早已人声鼎沸,台上有演艺表演,有领舞的姑娘,还有驻唱歌手,氛围热闹又开放。 一大帮人坐到舞台旁的卡包,点了不少啤酒。加代特意选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他向来不爱显山露水,从没有“到哪都得是大哥”的架子,就安安静静待在角落,任由旁人热闹。 可他不挑头,架不住姑娘们主动凑过来。霍笑妹端着酒杯站起来,笑着喊:“加代,来啊,往里边坐,咱俩再喝点!” 李海明立马酸溜溜地插话:“你跟他喝啥?跟我喝呗!咱俩不是对象吗? “对象咋了?刚认识也没多久,人家老弟挺好的。”霍笑妹没理他 接着朝加代招手,“来来来,上姐这边来!” “不了姐,我坐这儿挺好,跟几个兄弟喝点就行,一会儿我就走了。”加代摆了摆手推辞。 李海明见状,抓起酒杯“咕咚”一口干了,脸色难看却没再多说——这会儿还没到情绪爆发的时候。 从饭店到舞厅,大伙儿又玩了一个多小时,酒喝得不少,气氛也越发燥热。霍笑妹时不时就喊加代喝两杯,李海明的脸越拉越长,终于忍不住了,冲丁雅青喊:“雅青,你过来上这坐着!我跟加代说会话” 等丁雅青挪开位置,李海明立马坐了过去,凑到加代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火气:“你成心的吧?” “我咋了?”加代一脸平静。 “我费多大劲才追上笑妹儿?她家多有钱你知道不?你别在这儿碍事!” “我啥话没说,就搁这儿喝点酒,咋碍事了?” “不行,你现在就走,别搁这儿待着!” “我早就要走了,是你们不让。” “现在我让你走!赶紧的!” 俩人的争执声不小,徐瀚宇听不下去了,当即开口:“李海明,你啥意思?是我喊代哥来的,现在又撵人走,你耍人玩呢?” “你把嘴闭上!我这儿有正事!”李海明回头吼了一句。 这一吵吵,正好被霍笑妹听见了。她起身走过来,疑惑地问:“海明,咋的了?跟你哥们儿吵啥呢?” “没事,就说两句话,你玩你的。”李海明赶紧掩示。 “我过去看看。”霍笑妹哪能信,端着酒杯就朝加代这边走来——她本就想找机会跟加代多聊聊。舞厅里灯光昏暗,只有几盏闪光灯晃来晃去,地上还摆着茶几,她走得急,脚下没留神。 这会儿加代已经穿好外套站起来了,正准备告辞:“你们玩吧,我就不喝了,先回去了。” “老弟,你先别走啊!”霍笑妹快步上前,差点绊倒,好不容易站稳了才说,“姐再单独约你一天行不行?后天晚上我做东,还找这帮人,咱再出来吃口饭?姐就乐意跟你唠嗑,实在!” “姐,不了,我今晚还有点事,真得回去了。”加代态度坚决。 “不是,老弟,你到底咋了?是不是有人说啥了?” 李海明突然插进来,阴阳怪气地说:“笑妹儿,你让他走呗,他得回去给他爸做饭。家里条件不好,跟我没法比,他爸身上还有病,他不做饭,老爷子就得饿着。” 这话戳得人窝火——不能这么糟践人。加代瞅了李海明一眼,没跟他计较,只淡淡说:“行,你们喝,我得回去给我爸做饭。” 又冲徐瀚宇道,“瀚宇,你们在这儿玩,我走了。” “哥,那我也走!”徐瀚宇“噌”地站起来,“这啥意思啊?瞧不起谁呢?我也走!” 丁雅青也跟着起身:“那我也不喝了,走!” 李海明彻底懵了:“你们俩干啥?他走他的,你们待着呗!” “代哥都走了,我还待着干啥?”徐瀚宇甩下一句话,就跟着加代往外走。 霍笑妹急了,伸手想去拽加代:“老弟,再等等!”可她脚下没站稳,一打滑,右手端着的啤酒“啪嚓”一声全扬了出去——巧的是,正前方正好走来两个汉子。 那俩人身形差得明显:高个儿的一米八二三,矮个儿的也就一米七,俩人差着半头。高个儿当扬就炸了:“谁泼的?!” 霍笑妹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啊哥,我脚滑了一下,没瞅见您,实在对不住!” “你泼的?”高个儿上下打量她一番,语气缓和了些,“哦,女的泼的啊,那没事。我还以为是哪个男的不长眼,要是男的泼的,我非打他不可。” 他说完嘿嘿一笑,伸手就想去摸霍笑妹的手:“多大了老妹?没事,不用道歉,不难为你。摸个手就行哈哈?对了,那边那桌我们喝洋酒呢,你跟我过去呗?”说着回头瞅向霍笑妹的三个姐妹,“这仨都是你姐们儿吧?一起叫上,都去我那桌喝点!” 加代站在旁边,眉头皱了皱,没吱声;徐瀚宇和丁雅青也都沉着脸,没说话。那高个儿见霍笑妹不动,直接伸手去拽她胳膊:“走啊,磨叽啥?” “你撒开!”霍笑妹使劲挣了挣。 “急啥?就喝杯酒,能咋的?”高个儿不撒手,反而拽得更紧了。 霍笑妹回头冲李海明喊:“你瞅啥呢?没看见他拽我吗?” 李海明跟个傻子似的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被喊了才哆哆嗦嗦地凑过来:“哥,您把手撒开呗,这是我对象……俺们今晚出来吃饭的,哥,我给您赔不是了,您那桌账我结了行不行?” “不用你请。”高个儿瞥都没瞥他,搂着霍笑妹就往自己桌拽,“走!” “小老弟,您不认识我是不是?我叫九阳,这片都知道我!”高个儿见李海明还拦着,直接报了名号,又狠狠拽了霍笑妹一把——她皮肤白,手腕立马被拽得通红,疼得捂着胳膊瞅着李海明。 李海明总算鼓起点爷们儿劲儿,挡到霍笑妹身前:“不好意思哥,您别为难她。” “给我滚开!”九阳瞪着眼吼道。那年代的地痞流氓相中姑娘,不管在哪,都是搂脖拽腕就走——也难怪姑娘们向往有实力的社会人,毕竟那会儿社会乱,真遇着事,没个靠谱的人护着不行。 李海明还想劝:“哥,别这样……” 九阳体格壮得像练体育的,抬手就给了李海明一拳:“操!” “啪”的一声闷响,李海明当扬被打懵了。九阳趁机拽着霍笑妹就往自己桌拖,已经拽出去两三米远了。他身边那矮个儿也不含糊,冲霍笑妹的三个姐妹喊:“老妹儿,走啊,上那桌喝点去,酒比你们这的好!”三个姑娘吓得不敢吭声,李海明也彻底懵了。 就在这时,加代动了。他没说话,径直走过去,站到霍笑妹旁边,伸手就扒开了九阳的胳膊。九阳正拽得使劲,被人一拦,立马火了:“你干啥?” 霍笑妹也喊:“老弟,小心!” 加代没理他,反手把霍笑妹护到自己身后,看着九阳平静地说:“我姐已经跟你道歉了,不是有意的,差不多就行了。大伙儿出来玩,相识就是缘分,这杯酒的事,我替我姐给你赔不是——她刚来北京,不懂规矩。” “你在我面前装牛逼呢?”九阳嗤笑一声,“我用你赔?告诉你,今天谁来都不好使,她必须得陪我喝酒,必须上我那桌!” 加代转头冲丁雅青说:“亚青,倒杯酒来。” 丁雅青也不是一般人,跟加代是一年的兵,当年加代打艇长,他跟着一起上的,绝对是靠谱的手子,向来“代哥干谁我就干谁”。他立马抄起一瓶啤酒,倒了半杯递给加代,又看向九阳 “哥们儿,我给你赔不是了。这杯酒俩喝法:要么你泼我脸上,解气;要么我干了,咱算朋友。玩社会的讲究这个,你泼我我不挑理,就当给你赔罪了;要是能碰杯喝酒,咱以后就是朋友。” 九阳眯着眼问:“老弟,哪儿混的?” “就搁东城这一片我叫加代,谈不上混,认识点朋友。”加代举着酒杯,“哥们儿,给个面子呗?” “把酒杯拿过来。”九阳说。 丁雅青把酒杯递过去。九阳接过酒杯,盯着加代:“你自己说的啊?” “我说的。”加代点头。 九阳抬手就把啤酒往加代脸上泼:“哗啦!” 啤酒顺着加代的头发往下淌,他抹了把脸,依旧平静:“哥们儿,满意了吧?这事就算过去了,行不?” “过去个屁!”九阳突然喊了一嗓子,“过来!都过来!” 他那桌还有四个人,加上他和矮个儿,一共六个。那四人听见招呼,立马就冲了过来。 加代皱起眉:“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打你呗!”九阳咧嘴笑,“你真以为我给你面子?还跟我玩这套,我能给你好脸?揍他!” 六个小子“呼啦”一下就冲了上来。霍笑妹她们吓得往后躲,加代赶紧推了她一把:“躲远点!” 徐瀚宇和丁雅青瞬间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加代也攥紧了拳头——三个打六个,在狭小的卡包里,拼的不是人多,是技巧和力量。那些顽主虽说混社会,但没经过系统性训练,力量、擒拿、格斗啥都不懂;可加代仨人是同一年退伍的兵,真打起来,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加代一拳抡在一个人下巴上,那人直接被打懵了飞出去一米多远;回手一胳膊肘顶在另一人腰上,直接把那人打趴下起都起不来。也就两分钟的功夫,六个小子全躺地上了。加代仨人站在那喘粗气,身上沾着酒渍,却没受啥伤。 加代踢了踢地上的九阳:“别再惹我,滚犊子!谁不滚,我还揍谁!” 九阳趴在地上骂:“操!你练过是吧?行,你等着!” 丁雅青上前又是一拳:“操!还等着?” “错了错了!别打了!我们走!”九阳赶紧求饶。 “行了,让他们走。”加代拦着丁雅青说了一句。六个小子连滚带爬地跑了,没一个敢回头。 霍笑妹站在原地,眼睛都看直了——一边是护着她打架的加代,一边是被打蒙了还蹲在地上的李海明。直到加代他们停手,李海明才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凑到霍笑妹身边:“笑妹,你没事吧?” “没事。”霍笑妹冷冷地问,“我被拽走的时候,你咋不上?我要是真被他们领走了,你是不是都不带管我的?” “那不能!我肯定管啊!这年代……他们真领走,我不得找警察、报官吗?”李海明辩解道。 “你就这点出息。”霍笑妹瞥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加代, 关切地问,“老弟,你没事吧?” “没事。”加代摇摇头,“姐,你们玩,我走了,不喝了。” “老弟,别走啊,咱换个地方再喝点,不跟他们掺和了,姐请你!”霍笑妹赶紧挽留。 “不了姐,我得回家了。”说完加代冲丁雅青和徐瀚宇摆了摆手,“雅青,走了。” 仨人刚走出夜总会大门,就见门口跑来二十多个二十七八、三十来岁的小子,个个拎着钢管、镐把,直接把门口堵死了。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东顺楼旁边酒店的老板四宝子——加代的好哥们。 “大哥!大哥!”四宝子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问,“咋回事啊?我听里边认识的人说你打架了!人呢?谁跟你打的?” 李海明他们这会儿也跟出来了,见四宝子瞅着他赶紧说道:“大哥,不是我!他们……他们跑了!” 加代瞅了眼四宝子,无奈道:“宝子,没事,人都走了。” “东顺楼这一片打架,你咋不叫我?拿我当兄弟不?”四宝子急了。 “真没事,别小题大做了。叫兄弟们散了吧。” 四宝子见状,只好回头喊:“都散了!散了散了!”二十多个小子立马四散开来,眨眼就没影了。 “大哥,那我走了,有事叫我。”四宝子又叮嘱了一句才离开。 这会儿,所有人看加代的眼神都变了。加代冲霍笑妹说:“姐,你们也回去吧,那几个小子不知道啥德行,别再惹出事来。我先走了,有机会咱们再聚。” 说完,他领着丁雅青和徐瀚宇转身就走。丁雅青和徐瀚宇在东顺街附近摆地摊做买卖,没跟加代同路,各自回家了。 霍笑妹转头看向李海明,李海明还在那儿找补:“笑妹,你真没事吧?” “没事。”霍笑妹的语气冷得像冰,“刚才他们拽我,你咋不上?加代跟我还不熟,都知道护着我,你呢?你真行。” 说完,霍笑妹头也没回,领着三个姐妹转身就走。李海明在后面喊:“笑妹儿!笑妹儿!”可霍笑妹径直走远了。 第3章 以血赔罪 第二天一早,九阳带着几个挨打的兄弟去了小诊所。眼眶肿得老高,淤血紫黑一片,后脑勺、眉骨、后背全是擦伤,虽说没伤筋动骨,但也够狼狈的。简单包扎完,几个人越想越气,下午直接去找了他们的大哥——在东城颇有名气的宝钢。 这会儿宝钢正在饭店喝粥,就着小咸菜吃得正香。他三十七八岁,不到四十,剃着大光头,留一撮小胡子,长相凶狠,一看就不好惹。九阳哭丧着脸凑过去,把昨晚的事儿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大哥,我昨天在蝶恋夜总会让人给揍了!” “谁打的?”宝钢头都没抬,继续喝粥。 “一个叫加代的!我也没招他没惹他,那小子把酒泼我脸上,我让他道歉,他不光不道歉,还带人动手把我们几个打了!” “他们几个人?知道是哪的不?” “得好几个呢!他们那几个人我打听了一下有个叫李海明的,他家在东顺大街开了个惠明茶楼。” 那个叫加代的之前没听说过 宝钢“啪”地放下粥碗,抹了把嘴:“走!” 当即,他领着自己手底下的兄弟,加上九阳一伙,总共二十来人,拎着钢管、镐把,直奔东顺大街的惠明茶楼。 此时李海明正在茶楼里,霍笑妹也在。宝钢一脚踹开茶楼门,身后的小弟们鱼贯而入,个个凶神恶煞,拎着家伙站得笔直。小弟搬来凳子,宝钢大马金刀一坐,开口就问:“谁是加代?” 李海明当扬就懵了——眼前这阵仗,哪是他能扛住的?他颤颤巍巍地往前挪了两步:“大……大哥,我不认识加代啊!” “不认识?”宝钢瞥了他一眼,又看向霍笑妹,“你认识?” “我认识。”霍笑妹硬着头皮点头。 “行,带过来,领他俩上咱扬子!”宝钢挥了挥手,“蓝宝石夜总会,给我带走!” 九阳立马带着两个兄弟上前,一把薅住霍笑妹的胳膊就往外拽。那年代的混子哪管男女,霍笑妹挣扎半天也挣不脱。李海明想拦,刚往前凑一步,就挨了几拳,当扬蹲在地上不敢吭声了。 两拨人分前后走——九阳带着十多个人押着霍笑妹、李海明在前,宝钢领着剩下的人在后。东顺大街全是平房胡同,刚拐过一条街,就被俩人瞅见了——正是在街边摆摊的丁雅青和徐瀚宇。 街上没多少人,但为了养家糊口,俩人还守着摊位。丁雅青一眼就认出了李海明:“瀚宇,你看那不是海明吗?还有昨晚咱们揍的那几个人,他们这是要抓他俩哪儿去?” “不知道啊!咱得去看看!”徐瀚宇说着,抄起摊位旁实木折叠的小马扎,丁雅青也赶紧拎了一个——俩人手里压根没有像样的家伙。 前头九阳正耀武扬威地催霍笑妹:“快点走!昨天不是不跟我喝酒吗?到了我大哥扬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阳哥!有人过来了!”旁边一个小弟突然喊了一声。 可已经晚了。丁雅青拎着小马扎冲上来,照着九阳的脑袋就砸了下去:“操!” “嘭”的一声,九阳应声倒地,当扬就被打蒙了,躺在地上直抽抽。 “姐,快跑!”徐瀚宇一边喊,一边用小马扎抵挡冲上来的小弟。 宝钢在后头看得真切,怒吼一声:“给我上!往死里打!” 十多个小弟瞬间围了上来,丁雅青和徐瀚宇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没一会儿,丁雅青被一镐把抡倒在地,徐瀚宇也被打得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都给我带走!”宝钢走上前,踹了丁雅青一脚,“全带回蓝宝石!” 四个人被押到蓝宝石夜总会大厅,宝钢往沙发上一坐,狠话撂了出来:“今天加代要是来了,啥事没有;他要是不来,我把你们全打残!加代在哪?谁知道?” 丁雅青抱着脑袋,头晕眼花:“不知道……我们不会通知他的。” “行,嘴硬是吧?”宝钢冲九阳使了个眼色,“把那女的拽我屋里去!” “大哥!”徐瀚宇急了,“我有加代的呼机号!我给他发消息!” 九阳立马拿过屋里的座机,按着徐瀚宇报的号发了呼机消息——90年代没有手机,大哥大都少见,好点的呼机能显示简短文字,差的就只显示号码。消息里写着:“加代,你兄弟全在我这,你不来他们就废了。” 这会儿加代在哪?他正跟戈登等六个朋友在外头吃饭。BB机突然“嘀嘀”响了,他拿出来一瞅,立马起身:“戈登,我得回个电话,哪儿有公用电话?” “那边有个电话亭,我陪你去。”戈登跟着站起来。 加代拨通电话,那头立马传来宝钢的声音:“加代?我叫宝钢,昨天在蝶恋打我兄弟的是你吧?你兄弟丁雅青、徐瀚宇,李海明还有那个女的,全在我这,赶紧过来!” “大哥,昨天的事不怨我们……” “别废话!蓝宝石夜总会,赶紧来!晚了他们就没命了!”电话“啪”地挂了。 “咋了?”戈登忙问。 “昨天打了宝钢的兄弟,他把丁雅青他们扣了,让我过去。”加代沉声道。 “宝钢现在势力不小,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去了反而把事儿闹大。” “不行!86年你替我挡过两刀,今天我必须跟你去!”戈登态度坚决。 加代没法,只好跟戈登一起赶往蓝宝石。刚到门口,就见二十多个纹龙画虎的小弟斜挎着包、叼着烟,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小弟上下打量加代,嗤笑道:“就你打了我钢哥的兄弟?你看今天打不打折你腿!” “你谁啊?有你说话的份?”戈登上前一步 “我是戈登,让开!” 小弟愣了一下,没再嚣张:“进去吧,钢哥在里边等你。” 一进大厅,三四十个小弟瞪着眼睛站着,那眼神里的杀气,一般人根本扛不住。穿过大厅进了里间,里头还有二十来个拎着钢管、镐把、片刀的汉子,个个凶神恶煞。宝钢坐在正中间,李海明被打得像猪头似的躺在地上,丁雅青和徐瀚宇趴在一旁动弹不得,霍笑妹站在角落脸色惨白。 “你就是加代?”宝钢抬眼看他。 “是我。” “挺牛逼啊,我的兄弟你也敢打?” “昨天的事,是你兄弟先挑的头……” “别跟我扯这些!”宝钢打断他,“我就问你,这事儿怎么算?” “是我们不对,我给你道歉。”加代低头道。 “道歉就完了?我兄弟白挨揍了?”宝钢拍了下桌子, “戈登在这,我不难为你。但打不能白挨——你怎么打我兄弟的,让我兄弟打回来,然后你给我跪下道歉,这事就算了。” 加代猛地抬头:“大哥,别的都行,跪下不行。我长这么大,从没给谁跪过。” “不跪?那你能出得了这屋?”宝钢指着旁边的刀棍,“我兄弟手里的家伙是吃素的?” 加代心里清楚,今天不给出个交代,压根带不走人。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宝钢:“大哥,把刀给我。我自己扎自己一刀,给你赔罪,行不行?” “你啥意思?”宝钢皱眉。 “我自己扎一刀,让你满意,让我带兄弟走。” 宝钢瞥了九阳一眼,九阳立马把一把片刀“啪”地扔在加代面前。霍笑妹急得喊:“加代,别!”丁雅青和徐瀚宇也挣扎着想起来,却被小弟按住了。 加代弯腰捡起刀,眼神坚定——他当过兵,懂战地救护,知道肚脐眼旁边没有致命脏器,扎深了疼,但死不了。“钢哥,是我们错了。”他说着,握着刀照自己肚子就扎了下去! “噗嗤”一声,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溅了九阳一脸。 “操!”九阳吓得往后躲。 加代拔出刀,鲜血顺着刀口往下淌,他忍着疼问:“钢哥,这样你满意吗?不满意,我再来一刀。” 宝钢盯着他看了半天,心里也犯嘀咕——真把人逼死了,在扬的没一个能脱干系。他摆了摆手:“行了,你们走吧。” “谢钢哥。”加代刚一抱拳,就眼前一黑,差点栽倒。戈登赶紧冲上去扶住他:“加代!你傻啊!不要命了?” 霍笑妹哭着跑过来:“加代,都怪我……我管你一辈子!” 丁雅青和徐瀚宇也挣扎着爬起来,眼里全是泪水。只有李海明缩在一旁,一句话都不敢说。 众人扶着加代往医院赶,一路上,蓝宝石门口的小弟们看着这一幕,没人再吭声 混社会的讲究个“狠”和“义”,加代这一下,彻底让他们服了。 到了医院,大夫给加代缝了三个多小时。听说刀是自己扎的,大夫都惊了:“你要不要去精神科看看?好好的咋自己扎自己?” “误伤,大夫,是误伤。”加代疼得龇牙咧嘴。 万幸伤得不重,只是刮到了肠子,大夫说养一两个月就能下地,就是得好好歇着,不能干重活。 另一边,霍笑妹跟着李海明回了茶楼,进门就收拾行李。“海明,咱俩分了吧,不合适。” “笑妹,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咋了?”李海明急了。 “你没咋,是咱俩不合适。”霍笑妹头也不回,“即使在一起,最后也得散。” 说完,她拎着行李,径直走了——经此一事,她心里再也装不下李海明这样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