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衍仙族》 第381章 沉渊之地 北辰帝车在老乞丐那一口仙灵之气的加持下,化作长虹自指玄仙府内冲出。 苍茫大海的上空,诸多守在指玄仙府外的化婴真君们或许有人感受到了一丝奇异的波动,但强横的神识放出去之后,却是没有任何发现。 帝车厢轿内,小承平掀开车帘,看到沈崇明正独自一人坐在厢轿外的车辕处。 那是先前老乞丐经常坐的位置。 徐承平思忖一息,小心翼翼来到他身旁坐下,稚嫩的小脸望着远处被晚霞染红的天空。 “舅公,老前辈会没事的……” 小家伙太小,根本不懂得如何安慰人,只能这般开口说了一句,想让沈崇明别太担心。 思绪被打断的沈崇明回过神,轻轻擡起手掌,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前辈会有今日之伤,全因我沈家。” “如今你既已获得了紫清真人的传承,回去之后定要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付出。”欠老乞丐的情自有他们这些大人想办法去还,如徐承平这些小辈们,还是要以好好修炼为主。“舅公的话承平谨记在心。” 此番离家近一年,他已经六岁了。 身负血海深仇,天资又十分聪慧,小家伙明显要比同龄人成熟很多。 沈崇明微微侧目,瞧见他那稚嫩的小脸上露出坚毅的神情,欣慰笑着揽住其肩膀,谁也没有再多说话。有了仙灵之气的催动,北辰帝车得以发挥出真实的速度,短短两日的时间,便已经飞过数万里的路程,离开了飘雪海崖。 归途海崖与飘雪海崖交接处,荼堰岛坊市上空。 感受到帝车中老乞丐那一口仙灵之气的力量即将彻底耗尽,沈崇明略微思忖之后便是让帝车停了下来。“舅公,我们要在下面那座岛上休息片刻吗?” 身旁的徐承平望着下方的荼堰岛好奇开口。 沈崇明点了点头。 “这座岛叫荼堰岛,上面有着一座坊市。” “咱们下去看看吧。” 他之所以选择在荼堰岛坊市停留,还是因为心中有着一丝期许,盼望着能够在坊市中找到一些对老乞丐自身伤势有帮助的东西。 即便是眼下没有足够的灵晶购买,若是能先得到一些消息,终归还是能稍稍心安一些。 于岛外虚空将北辰帝车收起,他便御风带着徐承平朝荼堰岛坊市落去。 九州世界外。 巨大的银线蜈蚣通体散发着浓郁的煞气自远处赶来 。 “主人,终于要到家了。” 银线蜈蚣略显沉闷的声音响起,身形陡然加速,想要朝着九州世界的世界屏障冲去。 “小银,等一下。” 后背上,正在炼化玄犀唤灵鼓的沈狸却是在这个时候缓缓开口,制止了它。 银线蜈蚣慢慢收住速度,有些不解的扭头看向沈狸。 “主人……” 沈狸缓缓站起身,眸光扫过四周的同时,独属于紫府巅峰的神识也慢慢辐射开来。 银线蜈蚣感受到这些,心中略微一思忖,倒也明白了自家主人的想法。 “主人担心有人跟踪咱们?” 沈狸微微点了点头。 先前在南黎海崖疑似遭遇到神秘修士的窥伺,一路走来,对方虽然没有再露面,也并未出手,沈狸依旧还是有些不放心。 对方当时的隐秘手段很高明,也能从侧面证明其实力不会太差。 前面就是九州世界所在的海域了,她现在必须要确保先前窥伺自己的神秘修士没有跟过来。神识和眸光在周遭来来回回扫视了很多遍,虽未发现什么异常,她依旧没有彻底放下心来。略微沉吟一番后,沈狸缓缓开口道:“先在此处停留几日吧。” 眸光扫过下方海域一块里许见方的巨大礁石,她的身形一闪,直接飞了过去。 银线蜈蚣紧随其后,一人一妖落在那礁石上,沈狸寻了一处干燥的地方,挥手打出一道灵力将那片区域清理干净,盘膝坐定。 “你自己去周遭海域找一些吃食,小心一些,别招惹太强大的妖兽。” 扫了一眼银线蜈蚣,沈狸缓声开口。 银线蜈蚣身形缩小到数尺,昂着的头颅微微摇动:“小妖还是在旁边为主人护法吧。” 沈狸转头望向它,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道:“无妨,我身边还有小绿和血河冥甲虫。”话音落下时,她稍稍犹豫了一下,倏然自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古朴的石匣。 先是挥手在周遭布下一个灵力护罩,沈狸小心翼翼将那石匣打开。 霎时间,一股滔天的凶煞气息便是自那石匣中窜出! 气息之恐怖,让一旁仅有金丹后期的银线蜈蚣身形忍不住颤抖起来。 沈狸捏诀打出一道灵力,自那石匣中取出了一截长约三寸,比正常人类手指略显粗长的断指。银线蜈蚣原本只是肠淖之地隐龙山中的一只普通毒虫成妖。 它的祖辈蜈蚣首领当年侥幸吞 噬了一头毒蛟内丹衍生出来的毒草,至今却也只是堪堪达到金丹之境。由此可见,其体内的血脉并不出彩。 银线蜈蚣之后的血脉虽然发生了一定的蜕变,化作如今这般模样。 但终究还是血脉底蕴太差。 然它已经跟随沈狸数百年,主仆之间早已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面前这截断指是羽灵先前所赠,让她用来给天都草剑虫提升实力的。 一路走来,沈狸思忖了许久,觉得现在自身已经有了血河冥甲虫,只待它们适应了沧港海域的大道法则,就能发挥出超越紫府的可怕实力。 这般情况下,提升天都草剑虫的实力倒也没有那么迫切。 天都草剑虫的血脉好,底蕴足。 未来想要提升实力不是什么难事。 反倒是跟随自己几百年的金蟾与银线蜈蚣,或许能够借助这一截仙神断指,让自己的血脉进一步得到淬炼,拉高自身的上限。 “这截断指,你吃一半,另一半留给小金。” 压下心中的思绪,沈狸最终做出了决定。 银线蜈蚣闻言,神情一怔,随之摇了摇头道:“这是羽灵前辈送给小绿的,小妖……” “小绿不差这点东西,吃吧。” 沈狸开口打断了它的话。 银线蜈蚣本还想说什么,一道绿芒却倏然从沈狸的掌心钻出来。 “吱……” 刚一出来的天都草剑虫便是冲着小银轻声叫唤了两声。 听到它的声音,沈狸神色有些古怪,而银线蜈蚣则是笑骂道:“谁拖主人后腿了?” “吱……” 天都草剑虫昂起小脑袋,一双碧绿如玉的复眼中带着淡淡的傲气。 银线蜈蚣很是无奈道:“我和小金自是无法与你相比,刚遇到主人时就已是胎息圆满。” “如今更是成就了紫府·……”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坚持了。” 它看向一旁没有说话的沈狸道:“主人,小妖有个想法。” 沈狸微微颔首。 银线蜈蚣继续道:“请主人将这宝贝一分为三,让小妖和小金、小绿同食,您觉得如何?”“吱吱!” 沈狸还未答话,天都草剑虫便倏然叫唤了两声。 “也好,师父当初毕竟也说了,这东西是给你的,如今便是你们三个平分吧。” “小绿先来。” 她的话音落下,天都草剑虫便是化作一道绿芒冲向那仙神断指。 唰唰! 绿芒稍稍来回两个折返,那截断指便是被精准的分成了三段。 天都草剑虫自己快速吞下一段,又将另一段送到银线蜈蚣跟前。 银线蜈蚣强忍着自身对那断指气息的畏惧,鼓足勇气直接将面前的一小节断指吞进腹中。 霎时间,它便是觉得自己好似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那一小节断指顺着食道一路来到腹中,所过之处散发出来的炙热差点让银线蜈蚣本能的将其吐出去。反观天都草剑虫那边,吞下了相同大小的仙神断指却好像没什么事儿一般,径直又钻回了沈狸的掌心。二者相对比,再一次看出了它们之间的血脉差距。 “罢了,你也在旁边好好炼化吧。” 感受到银线蜈蚣的痛苦,沈狸缓声开口,倒也没有将方才布下的结界收回,就这般随手收回剩下的三分之一断指,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归途海崖的另一边,身上背着巨大剑匣的佝偻老妪自苍梧海崖逃出来之后,一路走走停停,最后终于等到一抹流光自身后追了上来。 看到那么流光,老妪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她迅速擡起手,将那流光收回掌心。 手掌摊开,其掌心出现一只长不过寸许,通体散发着淡黄色微光的奇异小虫。 “阿姐。” 小虫表面的淡黄色微光闪烁,腹中竟是传出了先前那魁梧老者的声音。 望着掌心的地母螟虫,老妪长叹了一口气道:“如何,有没有将娑竭罗那老匹夫斩杀?” 地母螟虫体表淡黄色的光晕闪烁几许,传来魁梧老者有些惭愧的声音。 “让他逃走了…………” 老妪听后,眸中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那你这条命算是白白浪费了?” 魁梧老者并未答话。 “罢了,族内玄庹池的能量应该还足以让你重生一次。” “此番玄庹池的能量耗尽,你日后可就没有冲动的底气了。” 掌中地母螟虫表面的光晕闪烁,魁梧老者沉声道:“阿姐,吾知道错了。” 老妪倒也没有继续责怪,缓缓擡起头看向左前方道:“老身感受到咱们先前遇到的那女娃娃就在数万里之外。” “此次出来不易,既然来了,便是先去看看吧。” “运气不错的话 ,或许还能从其身上得到一些与兵主有关的消息。” 地母螟虫体表的光晕闪烁,魁梧老者的声音响起。 “阿姐自己要小心,没有吾在……” “没有你老身还能更安全一些!” 老妪面带愠色的瞪了一眼掌心的地母螟虫道:“净会给老身惹麻烦,你先去蛊虫袋待着吧。”话音落下,她便直接将掌心的地母螟虫收进腰间的蛊虫袋中。 安顿好魁梧老者的残魂,老妪仔细感受一番,确定了沈狸的位置后,便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距九州世界数千里远的海中礁石上,沈狸和银线蜈蚣已经在此处待了月余之久。 她原本只是打算在这块礁石上停留数日,看看身后有没有人在暗中跟随。 如今却是因为银线蜈蚣吞噬了一小节仙神断指,炼化的过程中意外陷入顿悟。 如此难得的机缘,沈狸自然不会轻易打断。 好在如今也没有什么急事,她便是在旁边静静的守着。 顿悟月余的银线蜈蚣此时不知是因为那一小节仙神断指中蕴含的能量还是因为顿悟的缘故,身躯已然发生了比较明显的变化。 首先是它背部那条贯穿整个身躯的银线。 月余以来,这道银线的颜色先是变得深邃明亮,随之又在银线中间慢慢显化出一抹浅浅的紫金色。而今这一抹紫金色已然变得清晰许多。 紫金显贵。 银线蜈蚣背部的紫金线条显现之后,气质都有了比较明显的变化。 一眼望去,就给人一种血脉不凡的感觉。 其次,这一次的顿悟也是直接将其修为推到了金丹圆满之境。 沈狸估摸着,再继续下去,银线蜈蚣很有可能一鼓作气,直接追上天都草剑虫,成为紫府境的五阶妖目光自银线蜈蚣身上移开,沈狸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远处的天空,却骇然发现那虚空之上不知何时竟出现一道身影! 那身影是一名老妪,身材干瘦,脸上画着浓艳到略显滑稽的妆容,背上背着一个类似巨石打造而成的古怪石棺。 那老妪就这般静静的伫立在虚空中,双眸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身处礁石上的她和银线蜈蚣。 沈狸面色凝重,双眸死死盯着那老妪的同时,手中已经慢慢摸出了一颗传音石。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九州世界仅有数千里之遥,传音石完全能够联系到九州世界的家人。远处虚空中的老妪虽未显露气息,但沈狸只是扫了她一眼,便已经感 觉到,对方的修为绝对是化婴真君之境,甚至还不是普通的化婴真君。 这种存在,她绝不是对手。 待会一旦发生冲突,她必须要在第一时间传音给九州世界的家人,请赤鸢上人和骆天星二人出手相助。远处虚空中的老妪见沈狸已经发现了自己,身形一闪,便是来到了近处。 沈狸心中一沉,本能想要激活传音石时,却看到老妪那略显滑稽的脸庞上挤出了一丝微笑。这一抹微笑搭配她那满是褶皱且化有浓妆的脸,很是疹人。 不过,沈狸却是从对方的这一抹笑容中感受到了一丝善意。 这老妪好像并没有直接出手的打算。 心中暗忖,沈狸便是隔着结界朝对方微微拱手: “见过老前辈。” “不知前辈来此,有何指教?” 老妪含笑点头还礼,随之便是静静打量了她一番。 “小娃娃,你是巫修?” 沈狸略微迟疑一下,点了点头。 “旁边这小蜈蚣是你的蛊虫?” 老妪再次开口,看向银线蜈蚣的眸光似乎也闪过了一道不易察觉的精芒。 沈狸秀眉微蹙,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啊……” “以仙神血肉饲蛊……女娃娃好胆魄……” 老妪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狸见状,目露疑惑,随之微微欠身道:“前辈……此话何意?” 老妪轻轻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二人对视片刻,老妪再次开口道:“老身有两个问题,不知女娃娃愿不愿为老身解惑?” 迎着她的目光,沈狸略微思忖后点头道:“前辈可以问,但晚辈应该有不答的权利吧?” 面前这老妪很是古怪,沈狸并不想与其说太多。 老妪闻言,再次露出了方才那种疹人的笑容。 “自然。” “嘴长在你身上,答不答自然是你的权利。” 话音落下,她便是屈指一弹,以一道微弱的灵光将沈狸先前布下的结界轻松击溃,随之自己又挥手布下了一道范围更大的结界将二人周遭的区域都笼罩在内。 见此,沈狸心中倏然一沉。 老妪布置的灵力结界刚出现的刹那,她便是发现自己和周遭天地法则之间的联系瞬间消失了!这般情况下,老妪但凡有什么歹念,她连传音石都动用不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的一只手掌 摸向腰间蛊虫袋的同时,另一只手则是泛起微弱的绿芒,准备随时将天都草剑虫和血河冥甲虫召出来迎敌。 注意到她这般动作,老妪嘴中倏然发出怪笑。 “天都草剑虫能够弑杀仙神没错。” “但那也得是完全体的天都草剑虫。” “就凭你体内那稚嫩的小家伙……还是算了。” “至于你腰间蛊虫袋内的那东西,老身倒是想要见识一番。” 自身所有底牌瞬息之间就被对方全部洞悉,沈狸心中再次一沉,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双眸盯着老妪片刻,她缓缓收起了掌心的绿芒,又将另一只手从蛊虫袋上移开。 “前辈想知道什么,请问吧。” 自老妪出现到现在,她都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修士的气息。 但通过对方自出现之后的寥寥数言,沈狸已经明白,眼前这老妪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她万一有什么歹念,即便是自己传音找来了赤鸢上人和骆天星,二人联手怕也不是这老妪的对手。这个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老妪含笑点了点头:“不错,还算识时务。” “老身想要看看你蛊虫袋里的那种蛊虫。” 先前在南黎海崖时,这老妪和魁梧老者只是远远地隐匿于虚空之中,感受到了沈狸身上有九黎兵主和佘黎卫死后形成的怨煞气息。 而今二人相距如此近的情况下,老妪能够明显感受到沈狸身上那佘黎卫死后的怨煞气息是来自她腰间的蛊虫袋。 于老妪来说,这便意味着沈狸可能得到了一种杀死过佘黎卫的凶残蛊虫。 听到老妪的第一个要求,沈狸暗自握了握拳头。 血河冥甲虫的特殊性她早就知道了。 从眼前这老妪方才的话中可以看出,她十分了解蛊虫,很有可能也是一位巫修。 “这老婆子是想要抢我的血河冥甲虫?” 沈狸心中顿时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老身若是想要抢你的蛊虫,直接出手你又如何应对?” 老妪似乎拥有看穿别人心灵的可怕能力。 沈狸心中的念头刚起,她便是笑嗬嗬开口。 只是其笑着笑着,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随之声音渐冷道:“还有,老身很不喜欢“老婆子’这个称呼…” 她的声音刚落,沈狸便是感受到自身被一股极为澎湃的可怕力量锁定! 那是一种浩瀚入海,深邃如渊的神魂力量! 在这种力量的笼罩下,似乎自己接下来的任何想法,任何动作,都不可能瞒过对方的感知。感受到这些,沈狸心头已然生出了一丝绝望。 眼前这老妪给她的压迫感太强了! 远比其第一次遇到师父羽灵时所感受到的压迫恐怖。 心中短暂权衡,她当即便有了决断。 心念微动,直接挥手从蛊虫袋内取出了一只鸡蛋大小的血色甲虫。 这只血河冥甲虫被她取出来后,静静趴在她的掌心,有些讨好的怪叫了两声。 但还不等沈狸伸手将这只血河冥甲虫递过去,对面的老妪便是倏然探出手掌。 瞬间,那只血河冥甲虫便是从沈狸的掌心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现在老妪手中。 血河冥甲虫凶残至极,之所以对沈狸谄媚讨好,那是因为沈狸是血河冥甲虫虫王的主人。 老妪的实力虽然强到让沈狸都觉得窒息,但血河冥甲虫可不管这些。 身躯被老妪两只手指捏着,那只血河冥甲虫当即剧烈挣扎,发出一声声尖锐的叫声! 它的这般叫声顿时引得沈狸腰间蛊虫袋内的其他血河冥甲虫躁动不已。 “至阴至邪的气息……” “这小东西来自无边血海禁地?” 老妪的两根手指如同铁箍一般,死死钳住血河冥甲虫的身体,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能收服这种东西之人,定都是混沌宇宙中凶名显赫的存在。” “这般看来,兵主应该还活着……” 老妪呢喃之声很小,再加上其手中的那只血河冥甲虫一直在发出尖锐的叫声,沈狸并未完全听到她说的这些话。 她只是隐约听到了“他们”、“兵主”、“活着”几个词。 老妪打量一番手中的血河冥甲虫,随之松开了手掌。 刚获自由的血河冥甲虫立即凶相毕露,张开利齿朝着老妪那苍老的手掌咬去! “小东西,别不知好歹……” 老妪的速度极快,屈指一弹,直接就将那扑上去的血河冥甲虫弹飞。 血河冥甲虫有着极强的防御,并未被老妪一指弹死,身躯于空中翻滚几圈后,再次调转方向冲上前去。沈狸见状,心念微动,直接将那只血河冥甲虫召了回去。 她很清楚,即便是自己招出整个血河冥甲虫群都不可能奈何这老妪,那只血河冥甲虫若是将其激怒 ,绝非好事。 二人面前的虚空中,那只血河冥甲虫冲着老妪掀了掀翅膀,又吱吱怪叫两声,最终才不甘的飞回沈狸手中。 沈狸稍稍安抚一番后,赶忙将其又收回了蛊虫袋。 “前辈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见对方当真没有要抢自己蛊虫的打算,沈狸暗自松了一口气,沉声开口。 老妪的思绪被打断,擡起眼帘看向她,若有所思片刻道:“你姓甚?” 问姓? 沈狸眉头紧皱,有些不太明白这老妪为何要问自己的姓氏。 “不要试图说谎欺骗老身。” 眼见她有些犹豫,老妪嗤笑道:“老身问你,只是不想伤了和气。” “你若说谎,老身有的是手段让你说实话。” “只不过那时候你可是要吃一些苦头。” 沈狸犹豫了一下微微欠身:“晚辈姓沈。” 她也清楚,在这种人面前说谎,无疑是在找死。 “沈……” 老妪皱眉念叨一句道:“奇怪,倒不是我九黎各部的姓氏之一……” 思忖许久,她似乎也没有想明白心中的疑惑,暗自叹了一口气,挥手将结界收起。 “女娃娃,多谢你为老身解惑。” “老身告辞了。” 对面的老妪竞是朝着沈狸微微拱了拱手,很是和煦的道别道。 沈狸见状,神情微怔,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微微欠身还礼:“前辈客气。” 这老妪虽然古怪,且脾气让人捉摸不定,但好在没有起什么歹念。 自己也算是逃过了一劫。 老妪含笑点头,转身准备离去时,却又倏然顿住了脚步,犹豫一息侧目道:“女娃娃,老身给你一个忠告,莫要让人知晓你在以仙神的血肉饲蛊,这是一个禁忌。” “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她便是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面前。 沈狸皱眉回味着她方才那句话,心中有些疑惑。 老妪前后两次提及了“以仙神血肉饲蛊”之事,最后更是说出这是一个禁忌…… 难不成这拿仙神血肉喂食蛊虫的举措背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这一截仙神断指可是师父羽灵所赠…… 她倒不是怀疑羽灵此举是在算计自己。 一番思忖之后,沈狸觉得师父羽灵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这“以仙 神血肉饲蛊”是一种禁忌手段。禁忌便禁忌吧。 沈狸无奈摇了摇头。 如今天都草剑虫和银线蜈蚣都已经吃了那仙神断指,血河冥甲虫更是吞噬了一整具仙尸。 这禁忌自己早就破了。 至于打破禁忌的后果……便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士掩了。 压下心中诸般思绪,她缓缓转身看向一旁的银线蜈蚣。 见其似乎还在顿悟,沈狸也没有其他的动作,缓步回到原来的位置盘膝坐下。 荼堰岛坊市,寒螭斋。 后堂厢房内,沈崇明和徐承平静静坐在椅子上。 厢房的门被推开,一道苍老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这苍老的身影看到沈崇明与徐承平,当即笑嗬嗬拱手: “二位久等了。” “岳某接到手下人的传音便匆匆赶了过来。” 显然,这走进厢房的老者就是一直和沈家合作,帮助沈家售卖新法法器的岳庭禅。 岳庭禅修有千人千面的秘术,每一次出现似乎都有着不一样的身份。 沈崇明起身拱手还礼,一旁的徐承平也是有样学样,自椅子上跳下,恭敬拱手。 “岳道友,在下沈崇明。” 沈崇明并未与岳庭禅打过交道,如今也是二人第一次相见。 岳庭禅闻言,神情一怔,随之赶忙笑着拱手:“原来是沈家的老家主,久仰久仰。” “岳某曾听沈家主提及过道友,不曾想今日有幸在荼堰岛见到道友。” 寒暄之后,他的目光又看向了一旁的徐承平好奇道:“这位小友是……” 身为商贾,于修行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岳庭禅自然明白,诸多能被一方势力大人物出门带在身边的小辈,无论如何都不能小瞧。 因为这些小辈能够得到大人物的青睐,必然会在诸多族人中有着过人之处。 要么天赋卓绝,要么极为受宠。 只要不出意外,未来要么成为一方巨擘大能,要么成为该势力的掌舵者。 那都是自己这等人物需要攀附结交的存在。 “族中小辈承平。” 沈崇明本不打算介绍徐承平的,但对方既然问及,他便也只能随便介绍了一句。 “原来是承平小友。” “小友小小年纪,双眸神莹璀璨,相貌神秀天成,未来成就定是不可估量。” 商人的嘴自是不用说。 岳庭禅一番恭维之后,手中光芒一闪,竟是又取出了一对泛着宝光的青玉手镯。 “此物名为无尘镯,是岳某前些时日去往金川岛时偶然遇到。” “别看这无尘镯只是一对中品法器,其功效却是十分不错。” “无尘即为“心境无尘”之意,修士在佩戴此镯修炼时,可有静心安神之效。” 笑嗬嗬的解释了手中那对翠绿手镯的功效,岳庭禅当即躬身将手镯递到了徐承平面前。 “承平小友,初次相见,岳某便是将此物赠与小友,还望小友莫要嫌弃。” 迎着岳庭禅那堆满笑容的脸,年仅六岁的徐承平哪里懂得这些人情世故。 忙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沈崇明。 沈崇明淡笑道:“长者赐,不可辞。” “岳道友破费了。” 得到了沈崇明的首肯,徐承平这才满心欢喜的将那对玉镯收下。 “多谢岳前辈。” 小家伙拱手道了声谢。 岳庭禅笑嗬嗬直起身摆手道:“客气客气,也并非什么贵重之物。” 沈崇明点了点头道:“承平呐,你自己到院中玩去吧,舅公和岳道友商量一些事情。” 舅公? 岳庭禅注意到了沈崇明对徐承平的自称,心中便已经确定了徐承平的大致情况。 这小家伙明显是沈家的外戚弟子,那未来便是绝无可能继承沈家家主之位。 而一个外戚能够被沈崇明这位沈家上任家主带在身边,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这小娃娃是一个修行天赋卓绝的弟子。 不错不错。 自己今日也算是结交了一位未来的强者。 “岳道友,请坐。” 目送徐承平离开厢房,沈崇明含笑伸手,与岳庭禅相继落座。 有仆人送来灵茶,沈崇明接过茶盏直接开门见山道:“岳道友常年行走在沧潘海域的各个坊市,在下今日路过荼堰岛,便是打算向道友打听一些事情。” 岳庭禅抿了一口茶水,立即放下手中茶盏道:“沈老家主请说。” 沈崇明颔首后肃然道:“在下想问问道友是否知道哪里能买到一些品质上乘的疗伤丹药,亦或者是能够恢复自身力量的丹药奇物?” 听到这话,岳庭禅微微皱眉,随之小心翼翼问道:“贵族有前辈受伤了?” 沈崇明的话中虽未透露过多的信息,但他已经 听出来了。 这所谓的“品质上乘”丹药,绝非寻常的五品六品丹药,甚至是化婴真君常用的那些普通七品丹药都不行。 毕竟七品丹药虽然珍贵,各大坊市的一些丹药铺子中还是能够买到。 也不至于让这位沈家的上任家主跑过来问自己。 “是有一位前辈受了点伤。” 沈崇明犹豫一息点头道。 岳庭禅颔首后思忖片刻。 “市面上常见的丹药最高也就是一些普通的七品丹药。” “据岳某所知,一些特殊的七品丹药,甚至是八品丹药,沈道友想要买的话,只能亲自去丹尊小世界。” 丹尊小世界? 沈崇明暗自点了点头。 这个小世界在整个沧潜七十二界中名气很大。 据说整个沧潘海域近乎一半的丹药都出自这个丹尊小世界。 而诸多六品亦或者七品的丹药,更是有八成都是由丹尊小世界的丹师炼制而成。 至于八品丹药,那更是只有丹尊小世界丹圣宗的宗主才能够炼制出来的珍贵之物。 “在下听闻,想要从丹尊小世界求购七品及以上的特殊灵丹,条件十分苛刻。” 沈崇明思忖几息皱眉开口。 这丹尊小世界垄断了沧港海域所有高品质丹药,对于上门求丹的修士除了收取大量的灵晶之外,还会提出各种要求,属实让人无奈。 岳庭禅苦笑着点了点头。 “那群丹师是傲气的很。” “可这也是没办法……” 岳庭禅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道:“整个沧潘海域,除了丹尊小世界的丹师,能够炼制出七品灵丹的丹师就没有几个。” “道友当知道,这炼丹不仅需要灵药灵材,还得有丹方。” “那丹尊小世界掌握着诸多外界没有的丹方,其他的丹师即便有着炼制七品丹药的实力,没有丹方也……也是没招啊。” 沈崇明颔首。 “不知那丹尊小世界对于购买七品甚至更高品质的丹药有什么要求?” 他隐约猜到,对于老乞丐来说,一些七品疗伤灵丹怕是都起不到什么作用。 唯有八品,或许还有些希望。 岳庭禅叹了口气答道:“丹尊小世界那几个能炼制七品丹药的老家伙脾气各有不同。” “但大抵都会要求灵晶,两份炼制所需丹药的灵药灵材,除此之外可能 还会提出一些要求。”“比如让修士去帮他们找东西,杀人,杀妖兽等等。” 沈崇明恍然,转而又道:“那……若是八品呢?” 他这话一出口,岳庭禅的心猛然一颤。 与沈家合作了很多年,他却一直都不是很清楚沈家的具体实力。 只是隐约猜测,沈家大抵会有着沧港海域第三梯队实力。 而今沈崇明竞是打算购买八品丹药为自家长辈疗伤,瞬间就让其意识到自己先前的猜测还是太保守了。八品丹药在沧港海域的修行界还有一个称呼一一仙丹。 传言,八品丹药非化婴圆满乃至半步化神境的存在不可服用。 而今沈崇明竞是要买八品丹药,这便意味着沈家至少有着一尊化婴圆满境的长者。 “岳道友?” 见他不答话,沈崇明有些好奇的喊了一声。 岳庭禅回过神,忙拱手苦笑道:“沈老家主这倒是问倒岳某了。” “岳某痴活这么多年,倒还真没听说过有哪位前辈大能从丹尊手中求到过八品丹药。” “这想要购买八品丹药的条件是什么,岳某还真不知道。” “不过,想来应该要比购买七品丹药的条件苛刻数倍。” 沈崇明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清楚,丹药这一块,除了一些遗迹仙府中存在的仙品丹药,其他的于老乞丐来说可能不会有太大的效果。 从丹尊小世界砸锅卖铁购买八品丹药,最终的结果可能就是浪费了大量的资源,起到的效果却是不尽人意。 “其他的呢?” 压下心中的思绪,沈崇明再次开口道:“一些出自遗迹,秘境的其他丹药,亦或者仙晶之类的东西,岳道友可有线索?” 他现在都觉得,从其他修士手中购买一些出自古老遗迹秘境的仙品丹药或仙晶,可能都比从丹尊小世界购买七品、八品丹药更容易一些。 毕竟对于一些修士来说,若是福泽深厚,在探索一些秘境和小世界时,偶尔得到一些仙品丹药,自己识不得,却又不敢吃,很有可能直接就便宜出手了。 关于仙晶,大部分修士即便不认识,但也能感受到那恐怖精纯的能量,知道是好东西,想要捡漏怕是不容易。 但仙品丹药还是有捡漏的可能。 岳庭禅听后,神情有些愕然,随之长叹了一口气道:“沈道友这又问倒岳某咯……” “那种东西,不识货的就不识货了, 一旦有人知晓是仙品丹药,第一时间便会有前辈大能出手。”“东西被拿走不说,所有的知情者肯定也都会被灭口,哪里会有消息流出来?” 沈崇明听到这话,神色有些尴尬,随之失望道: “这倒也是………” 岳庭禅注意到他脸上的失望之色,犹豫片刻拱手道:“不过,沈道友这话倒是让岳某想到了一个地方。” “道友若是当真急需,倒是可以去碰碰运气。” 沈崇明闻言,忙拱手道:“请岳道友赐教。” 岳庭禅摆了摆手:“赐教不敢当,就是那个地方鱼龙混杂,售卖的东西也都是五花八门。”“若是没点见识和阅历,很容易就会打了眼,吃大亏。” “道友若是真打算去,可得小心一些。” 沈崇明略微思忖后点了点头道:“还请岳道友先说,在下是否前去,自会考虑清楚。” 岳庭禅犹豫片刻,最终似是很艰难的做出了决定,缓缓开口道:“那地方叫沉渊之地,具体位置在南黎海崖与苍梧海崖交接处。” “沉渊之地原本是一座上古遗迹,里面拥有可怕的禁制……” “道友稍等。” 岳庭禅的神识在自己的储物袋内一番寻找,最终取出一块玉简递给沈崇明道:“这玉简内是关于沉渊之地的些许记载。” “沈道友复刻一份,看完之后再决定吧。” 沈崇明接过那玉简,当即从自己的储物袋内取出了一块空白的玉简,将玉简里的内容都复刻下来。“多谢岳道友。” 岳庭禅接过他的那枚玉简苦笑道:“沈道友无需客气,但愿道友到时候莫要在沉渊之地吃了亏,心中埋怨岳某就行。” 沈崇明含笑摇了摇头:“自是不会。” “岳道友,此事颇急,在下便也不与道友客套了,他日有时间了,定会带上好酒来与道友把酒言欢。”“告辞。” 岳庭禅忙起身相送。 望着沈崇卜带着徐承平身化雷光而去,其神色一阵变幻,最终也只能无奈摇了摇头。 第382章 大盈真君再次出手 荼堰岛外虚空。 北辰帝车上,徐承平自厢轿内走出来,望着车辕处负手望着远方的沈崇明。 “舅公,咱们现在去哪?” “是要去给老前辈找疗伤的东西吗?” 沈崇明回过神,微微转过身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道:“咱们先回家。” 岳庭禅说了,那沉渊之地鱼龙混杂,很是危险。 他虽然很想现在就赶往沉渊之地看看,能否找到救治老乞丐的仙品丹药亦或者仙晶等东西,但却不敢拿徐承平冒险。 小家伙的修为太弱,一旦有个三长两短,让他受到了伤害。 回去之后他根本没办法跟徐湛父子和家人交代。 徐承平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少年心性活脱,喜欢行走天下,喜欢冒险。 此番本以为又能跟着沈崇明去见识一番不一样的风景。 “好了,日后等你变得强大了,这天下无不可去之处。” 注意到他的神情,沈崇明轻声安慰道。 徐承平昂着脑袋反问道:“承平要达到何种境界才能独自行走在外?” 沈崇明想了想道:“等你比你爷爷,比舅公还强的时候应该就可以了。” 徐承平闻言有些不解。 “承平为何要等到比舅公和爷爷都强的时候才可以出去?” “舅公先前不是说,您和爷爷在很久之前就经常在外面闯荡吗?” 沈崇明愣了一下,怅然叹息道:“那是因为舅公和你爷爷没办法……” 他和徐湛以及三叔沈文安当年都算是沈家实力最强的几人。 沈家自微末崛起,一路走来,面临的考验和磨难太多。 为了家族的发展,他们几人早年间只能被迫以微末的道行行走在外,历经诸多生死劫难,侥幸活到今日。 而今对于徐承平等诸多家族的小辈来说就不一样了。 所有的危难与考验,他们这些长者可以一力担之;家族的底蕴和各种资源,他们也可以竭力取之。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能够给膝下的小辈创造更好的条件,让他们能够在自己等人的庇护下好好成长。“舅公,承平会好好努力修炼的,争取早一日让您和爷爷都能少一些劳累和操心。” 小家伙很是聪慧,隐约明白了沈崇明和爷爷徐湛这些长者们的无奈,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肃然,沉声开口听到这话,沈崇明含笑点头道:“当真是个好孩子。” “不过,修行之事戒急戒躁。” “你可莫要胡来,伤了根基,最终适得其反,连自己的修行之路都断了。” 徐承平重重点了点头。 失去了老乞丐的那一口仙灵之力的供给,北辰帝车的速度较之先前也明显要慢了许多。 二人乘着北辰帝车足足花费了十多日的时间才赶到九州世界所在的海域。 帝车车辕处,沈崇明正静静的坐着,眸光倏然注意到远处的虚空有着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急速划过,目标同样是九州世界的世界屏障。 他缓缓站起身,神识陡然释放出去。 “嗯!?” “是狸儿!” 神识扫过那道暗红色的流光,沈崇明瞬间就发现,那流光之中的身形正是离家数年的沈狸和银线蜈蚣。另一边的沈狸在感受到有神识扫过己身时,身下刚突破的银线蜈蚣就发现了北辰帝车所在。“主人,是崇明老家主!” 听到它的话,沈狸神情微怔,随之淡笑道:“你觉醒的这个血脉神通当真有些奇特。” “崇明哥哥乘坐的帝车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我虽是感受到了他的神识,但并未看到北辰帝车的踪迹。听到夸赞,银线蜈蚣发出一声憨厚的笑声道:“主人,要不要去找崇明老家主?” 沈狸点了点头:“过去看看吧。” 得到命令,银线蜈蚣当即操纵身躯朝北辰帝车所在的方向飞去。 北辰帝车上,沈崇明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激射而来的暗红色流光,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这丫头此番离家数年,看来是有不小的奇遇。” 北辰帝车在他手中的隐匿能力虽然不如老乞丐那一口仙灵之气的加持,但寻常化婴中后期的修士也断不可能轻易发现。 他方才虽然是主动放出了神识,但按照沈狸先前紫府后期的修为,也绝不可能发现北辰帝车的具体位置。 而今再看那暗红色的流光,明显就是知道了北辰帝车的具体方位,直冲北辰帝车而来。 这便证明沈狸要么修为有了极大的提升,要么就是获得了某种能够堪破虚妄的神通秘法。 收起心中的思绪,他缓缓转身道:“承平,出来吧。” “你姨奶奶回来了。” 帝车厢轿内,正在认真打坐修炼的徐承平听到他的声音,当即结束了体内灵力的周天运行,自帝车厢轿内走了出来。 沈崇明挥手招来一道清风,托举着自己与徐承平的身躯,随之便 是将北辰帝车收了起来。 二人的身形在虚空中显化,远处的暗红色流光也很快来到跟前。 流光的速度慢慢降下,银线蜈蚣与其背上的沈狸也显现出了身形。 “小妖拜见老家主。” 隔着老远,银线蜈蚣便是恭敬低了低头,朝着沈崇明拜道。 “崇明哥哥!” 其背上的沈狸此时也是面带喜色,忙欠身行礼。 沈崇明含笑点头,目光注意到外观大变的银线蜈蚣有些惊讶道:“为兄记得,小银原先不是这般模样,境界也仅有金丹后期。” “而今竟是一举达到了紫府中期,看来你们这几年得到了不少机缘。” 银线蜈蚣背上的沈狸点了点头:“崇明哥哥,到小银背上聊吧。” 沈崇明暗自颔首的同时,挥手带着徐承平落到了银线蜈蚣背上。 “承平拜见姨奶奶。” 徐承平刚站稳身子,便是恭敬的朝着沈狸行了一个大礼。 沈狸见状,神情怔然。 她当年离开九州世界时,徐承平和徐湛他们还没有从沣水界回来。 因而,沈狸并不知道徐承平的身份,更不知道沈柚之死。 沈崇明轻轻揉着小家伙的脑袋介绍道:“承平是惊蛰的孩子。” 闻听此言,沈狸有些惊讶道:“柚儿姐姐的孙子?” “都这么大了!?” 沈崇明怅然叹息道:“一眨眼,你离开九州世界都五六年了,如何,五六年的游历当会有一番收获吧?” 沈狸微微颔首道:“先回家吧,回去再细说。” “小银,回家。” 银线蜈蚣沉声应了一声,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朝九州世界的世界屏障飞去。 “承平,来让姨奶奶看看。” 银线蜈蚣背上,沈狸招了招手,将徐承平唤到跟前。 她轻轻拉起小家伙的手掌,暗自感受一番后惊讶看向沈崇明道:“法体同修!!?” 沈崇明低头看了一眼徐承平含笑解释道:“成平身怀两种至强血脉,适合走这条路子。” “为兄此番带他出去,也是去寻找一份适合他的传承。” 沈狸恍然,随之犹豫片刻,挥手自储物袋中取出两块玉简递到小家伙面前道:“姨奶奶身上没有什么适合你的法宝。” “这两枚玉简内记载的秘术当是对你有些用处,权当见面礼了。” 当初在大流之地,她向巫神殿献出了《巫蛊圣典》的上半部,得到准许,将巫神殿藏书阁前十层的所有典籍都复刻了一份。 此番储物袋内堆积了大量的玉简,都是巫神殿无数年来积攒的底蕴。 其中不乏一些体修武技,仙道术法以及其他的秘术等。 “多谢姨奶奶!” 徐承平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发现其中一块玉简内记述的是一门名为《三玄白虎煞》的体修秘术,另一块玉简内则是一门仙道术法,名为《九罡金枭术》。 两种术法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 小家伙当即满心欢喜的朝着沈狸躬身行礼。 沈狸含笑摸了摸他的小脸点头道:“自家人,无需这般客气。” “姨奶奶这里还有好多术法秘术,回头都会放到家里的藏书阁,你若需要,可以随便翻看。”“不过术法修行需要浪费一定的精力,你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以提升境界为主,须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徐承平点了点头:“承平谨记姨奶奶教诲。” 几人说话间,银线蜈蚣的身形已经穿过了九州世界的世界屏障,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 “狸儿,为兄打算带承平去见见爷爷,你呢?” 九州世界的虚空中,沈崇明看向面前的沈狸问道。 沈狸略微思忖一息,答道:“崇明哥哥先去,狸儿稍后就过去。” 她打算先回一趟清月峰,将身上那三分之一的仙神断指给金蟾服下再去见爷爷沈元。 沈崇明点了点头道:“好,那为兄和承平先去了。” 挥手招来一阵清风裹着自己和徐承平的身子,二人直接朝衍圣峰飞去。 峰顶阁楼。 案牍跟前,沈元打量着面前的徐承平,面含微笑点头道:“不错,好生修行,未来定会成为我沈家的中流砥柱。” 修大衍之力,他能看到的东西自然和沈崇明他们不一样。 此时此刻,出门历练一年多归来的徐承平身上已经蒙上一层玄妙的薄纱。 以沈元当下的境界,也只能看到徐承平一身气运、因果、命运轨迹等此时已经全都被一层神秘的力量遮蔽了。 他很清楚,这是一种好事。 代表着徐承平未来有着极为不凡的使命和成就。 “去吧,接下来便是好好修炼就成,其余的事情暂时都无需放在心上。” 轻轻摸了摸徐承平的脑袋,沈元含 笑开口。 徐承平乖巧应了一声,随之便是拱手转身离开了阁楼。 待得小家伙离开后,沈崇明这才开口提及了老乞丐的事情。 沈元闻言,神色也是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这些年,他为咱们沈家付出了太多,如今又蒙受此番伤痛,我沈家于他有愧啊。” 沈崇明点了点头道:“孙儿在回来时,路过了荼堰岛,在岛上见到了那祷杌商盟岳家的岳庭禅。”“从他口中得知一个叫沉渊之地的地方。” “据说在那里可能有机会遇到一些仙品丹药亦或者仙晶等对前辈有帮助的东西。” “爷爷,孙儿想去看看。” 沈元听后,垂眉低目思忖许久。 “赤鸢道友来自南黎海崖,那沉渊之地他应当了解一些,你若真决定了,去之前倒是可以先去见见他。” 在沈崇明提出要前往沉渊之地的瞬间,沈元便是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一丝凶险的气息。 但他了解自家孙子的性格。 老乞丐跟在他身边已经百余年了,百余年的相处,二人的交情早已胜似血脉至亲。 此番老乞丐之所以受到如此严重的伤,皆是为了沈家。 若是因为凶险而阻止沈崇明前往,此事怕是要成为他的心魔,影响其日后的心境。 好在他能感受到这沉渊之地之行虽有凶险,倒不是必死的局。 沈崇明刚要点头,便是听到身后的楼梯处传来轻微响动。 祖孙二人的眸光望向楼梯,便是看到沈狸的身形缓缓出现。 来到阁楼顶层,沈狸微微欠身:“爷爷,崇明哥哥。” 祖孙二人颔首,沈元面带笑意道:“狸儿也回来了?” 沈狸来到二人身侧盘膝坐下道:“在界外正巧遇到了崇明哥哥,和崇明哥哥一起回来的。”说话间,她便伸手拎起一旁的茶壶,倒上三杯灵茶。 “爷爷,崇明哥哥。” 将茶盏递给沈元二人,沈狸轻轻抿了一口。 “此次离家有五六年了吧?” 沈元接过茶盏轻声问道。 沈狸点了点头:“五年零七个月。” “爷爷最近还好吧?” 沈元含笑点头:“好,好着呢。” “如何,这几年爷爷推算到你遭遇了诸多凶险,也应该有不少奇遇吧?” 提及此事,沈狸眸中闪过一丝回忆,将这几年的遭遇都在脑海中 过了一遍,她随之轻声道:“倒是有几件事想请爷爷解惑。” 沈元并未答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五年前,狸儿在大流之地接受巫神殿的篪观大祭考验…” 她沉声讲述了篪观大祭的大致经过,随之好奇皱眉道:“当时狸儿在篪观大祭空间,寿元油尽灯枯,弥留之际,身边之人说有天神出现。” “爷爷……” 这件事是她心中最大的一个疑惑。 当初她刚醒来,还在篪观大祭空间时,听到伶的讲述,不知为何,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爷爷沈元。迎着她的目光,沈元微微一笑道:“那确实是爷爷出手了。” “当时爷爷感受到你正处于生死一线之间,便是利用你我祖孙之间的血脉联系,找到了你。”“只是那时候爷爷也不知你遭遇了什么,一身修为尽失,身体也像是一个最为普通的凡人,寿元都近乎完全耗尽了。” “不曾想,那竟是巫神殿的一个考验。” 话说到这,沈元双眸微眯。 他突然意识到巫神殿的这个篪观大祭考验似乎并非明面上那么简单。 因为当年沈狸在参与篪观大祭考验时,沈家的血脉也跟着发生了数次神奇的变化。 他当时本还以为沈狸是有什么天大的机缘,遇到了一些远古仙神的手段,逆溯时光,对沈家祖上的血脉产生了影响。 谁曾想,这一切都只是大流之地巫神殿的一场考验。 宗门考验这东西他大致了解,一般都只是利用阵法创造一个幻境空间让受考核之人进入其中。可篪观大祭却好像真的是把沈狸送到了遥远过去的某个时空。 竞类似他当年的穿越一般! 如此恐怖的力量,绝非一群化婴真君境的巫修所能掌控。 “关于那篪观大祭内的事情,你可曾发现什么不对?” 一番思忖后,沈元看向她问道。 沈狸回忆片刻点头道:“狸儿确实遇到了一些匪夷所思之事。” 理了理思绪,她当即又将自己和羽灵在坠星海所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面前的沈崇明和沈元听到前些年发生的那场可怕剧变,竟然是一位跨越时空前来寻找沈狸的恐怖存在与天外某个未知强者爆发的大战时,二人脸上皆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狸儿,你口中那人究竟是谁?” 沈崇明思忖许久,忍不住开口问道。 沈狸微微摇头:“狸儿也理解不 了她的存在。” “她自称娅,说是当年在篪观大祭跟随我的那名小丫头的后代,是大炎部落四十二代大巫。”“可狸儿当年仅仅在篪观大祭空间内待了一年。” “那片空间的时间流速是和沧潘海域不同,可自我离开篪观大祭,到那个自称娅的强者出现,满打满算也就一年的时间。” “细算起来,篪观大祭空间内的那个部落最多也就过去两百年。” 顿了顿,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继续道: “狸儿清楚记得,当初自篪观大祭空间离开时,整个部落并无超凡力量,也没有修行体系。”“短短百余年,绝不可能诞生出那般恐怖的强者。” 说完这些,她便看向沈元道:“爷爷,这是狸儿心中第二个疑问,您知道怎么回事吗?” 沈崇明听后也是眉头紧锁,显然理解不了这中间到底出现了什么变故。 沈元垂眉低目思忖许久后缓声开口道:“那种层次存在所拥有的力量,爷爷也无法窥探。”“不过,听你这么一说,爷爷心中倒是有了一个猜测。” 兄妹二人闻言,全都屏住了呼吸,静静望着面前的老人。 沈元理了理思绪道:“你先前说,当年生死弥留之际,老夫靠着血脉联系为你续命时,那个叫伶的小丫头看到了一块白玉龟甲,也看到了龟甲上的神秘符号?” 沈狸点了点头好奇道:“爷爷的意思,这一切都和那白玉龟甲有关系?” 沈元没有说话。 关于白玉龟甲的存在,他也没办法跟二人解释。 但从现在情况来推测,他大抵明白了。 自己当年借助白玉龟甲,逆着血脉长河强行为沈狸续命时,白玉龟甲显化在那名叫伶的女孩面前。伶有幸得见白玉龟甲上那两个点和线构成的神奇符文,并看到了两个符文演化出来的其他符文。那个伶的悟性应该极强,在沈狸完成考验离开后,她应该借助那些神秘符文领悟到了某种天地至理,从而为族群开创了修行之道。 他将自己的这般猜测说与二人。 二人听后,细细思索一番也都觉得有道理。 “可这也不对劲,狸儿说她离开那篪观大祭空间仅有一年,那所谓的四十二代传人是怎么回事?”沈元思忖几息,面色肃然道:“这其中当又牵扯到了另一个东西。” “大道法则。” “伶感念你当年为族群做出的贡献,于族中立下规矩,让那大炎部落后世所有人,但凡有能力, 就要尝试找到你。” “老夫猜测,那篪观大祭空间内的大炎部落传承无数年之后,最终来到了那个叫娅的强者存在的时代。” “她应该是靠着族群积攒的底蕴,强大到了一种能够无视时间和空间,能随意行走在过去、未来和现在的各个地方。” “为了完成伶的遗嘱,她逆着时光长河而上,在几年前感受到了你的气息,便横跨时空找了过来。”他的话音落下,阁楼顶层瞬间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沈元叹息道:“这一切都只是老夫的猜测,老夫先前说了,那种层次的存在究竞还会拥有何种匪夷所思的力量,不是吾等这般境界所能窥伺的。” “不过,好在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沈狸点了点头。 沈元方才的解释虽然有些离奇,但也并非全无道理。 细细思考之后,她也觉得事情极有可能就是爷爷沈元推测的这般。 “还有一件事。” 没有就这件事继续多想,沈狸换了一个话题道:“狸儿在归来时,遇到了一位神秘的老妪。”她当即又将先前在九州世界数千里外遇到的那件事说了出来。 “狸儿能感受到那老妪很强,也隐约能感受到,她应该不是这个时代之人。” “她临别时,询问了狸儿的姓氏。” “在她面前,狸儿根本不敢撒谎,只能据实相告。” “不知爷爷能否推算出来,此举对我沈家有没有影响?” 沈元听后,闭目思忖一会摇头道:“爷爷也推算不出来。” 一旁的沈崇明接过话题道:“关于那老妪的身份我倒是有一些想法。” 他理了理思绪,将这一年多来,老乞丐与其说过的些许远古秘辛说了出来。 “毋蛮尊者当年身为无垢佛国的天龙八部众之一,却选择了背叛,致使沧港界远古天庭最强力量之一的北极驱邪院全军覆没。” “受此影响,沧潘界在那场大战中,很快就败下阵来。” “老乞丐前辈此番拚着受伤也要将毋蛮尊者逼出原形,目的就是想要让一些隐藏起来的远古仙神或仙神旧部出手拖住毋蛮尊者和无相禅寺,为我沈家争取时间。” “崇明哥哥的意思,那老妪是远古仙神或仙神旧部?”沈狸接过话来,皱眉问道。 未等沈崇明答话,沈元便沉声开口道:“你兄妹二人当是不知道。” “前些时日,苍梧海崖的确爆发了一场可怕的 厮杀。” “只不过那场厮杀应该是在狸儿遭遇那老妪之前。” “所以,出手之人应该不是那老妪。” 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沈元又道:“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崇明和老乞丐的谋划非常成功。”“毋蛮尊者是当年叛徒娑竭罗龙王之事传出来后,已经有一些远古仙神亦或者仙神旧部忍不住出手了。” 祖孙三人又聊了许久,沈狸这才将自己储物袋内所有自巫神殿复刻而来的玉简都交给了沈元。沈崇明则是起身拱手道:“爷爷和狸儿先聊吧,孙儿去找赤鸢前辈讨教一下沉渊之地的事情。”“沉渊之地?” 刚将大量玉简取出来的沈狸听到这儿,皱眉看向沈崇明道:“崇明哥哥要去沉渊之地吗?”沈崇明好奇道:“狸儿也知道那个地方?” 沈狸点了点头:“在巫神殿听师父他们说过。” “那是一个黑市,里面售卖着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话说到这,她顿了顿看向沈元道:“爷爷,狸儿想要陪崇明哥哥去一趟沉渊之地。” 沈元没有说话。 这丫头先前一出去就是近六年的时间,中途遭遇了诸多凶险。 如今还没刚回来,就又要出去。 沈崇明此番前往沉渊之地,他已经感受到了些许凶险,内心自是不想让沈狸也跟着去冒险。“爷爷,沉渊之地是一个远古遗迹,修士进入其中,不管实力多强大,都无法将神识放出体外。”“也正因如此,在沉渊之地买东西,其实就是一场豪赌。” “东西是否有用,是仙品还是凡品,只能靠肉眼来辨别。” “狸儿自恃博览群书,当能够帮到崇明哥哥。” “且此番小银也得了一些机缘,觉醒了碧眼金睛的血脉神通,能够看穿诸多虚妄和伪装。”听了沈狸的话,沈崇明心头瞬间一热。 说实话,在此之前,他心中本还对此次沉渊之地之行有些发怵,担心到时候会遭受不小的损失。但此事又关乎着老乞丐身上的伤势能否得到救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前往。 沈狸作为一名巫修,所学知识杂而精通,远非自己能比。 若是再加上银线蜈蚣的能力,细细一想,他倏然又对这沉渊之地之行有了诸般希望。 迎着兄妹二人的目光,沈元无奈一笑叹了口气道:“罢了。” “既是如此,崇明呐。” “孙儿在。”沈崇明微微拱手。 沈元看了他一眼道:“ 你稍后便是问问赤鸢道友,看看他有没有时间陪你二人一同前往。”沈崇明拱了拱手:“那孙儿现在就去找赤鸢前辈问问?” “去吧,狸儿也和你兄长一起去吧。” 沈元挥了挥手。 兄妹二人躬身行礼后便都离开了阁楼。 沈元独自一人起身来到阁楼的窗户跟前,望着兄妹二人远去的背影,面色肃然叹了口气。 他能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一种不祥,但因为眼下整个沧潘海域的天地大势出现较大的波动,他也不敢轻易动用大衍之力推演具体的凶险是什么。 “罢了,也是无血光之灾,有老家伙随行的话,应当不会有大问题。” 无奈呢喃自语一声,沈元便是转身回到案牍跟前,开始整理沈狸带回来的那些玉简。 这些东西可都是沈家未来的底蕴,马虎不得。 沈崇明和沈狸自衍圣峰离开,找到赤鸢上人说明来意。 赤鸢上人没有丝毫犹豫便是答应了下来。 房间内,三人相对而坐,赤鸢上人笑嗬嗬道:“正巧老夫此番也想回南黎海崖一趟。” “前段时间收到几位老友的传音,说是南黎海崖的坠星海好像有了一些变故。” “有人发现,先前那些盘踞在坠星海的凶残甲虫似乎都消失……” 闻听此言,沈狸面色有些古怪。 赤鸢上人见状好奇看向她。 沈狸轻笑一声拱手道:“前辈请看。” 话音未落,她的手中便是光芒一闪,直接自腰间储物袋取出了一只血河冥甲虫。 赤鸢上人定睛一看,人瞬间石化当场。 “这!” “你!” 沈狸笑着点了点头:“这是血河冥甲虫,前些时日被狸儿收服了。” 赤鸢上人回过神,神情古怪的望着她手中的血色甲虫。 “好……好好好!” “坠星海本是一处不错的机缘地,老夫本以为那地方要被这血河冥甲虫糟蹋了。” “如今这些血河冥甲虫既已被你收服,倒是一大幸事。” 说到这,他的话锋一转道:“正巧那坠星海内有几处特殊的机缘会在近期出现,吾等可以先去沉渊之地,出来后就去坠星海探索一番。” “崇明小友打算何时出发?” 沈崇明转身看了一眼沈狸,随之朝着赤鸢上人拱手道:“前辈若无他事,现在就走如何?”老乞丐身受重伤 ,于他来说,早一日找到有用的东西,便能让他老人家少受一些痛苦,早点自指玄仙府出来。 赤鸢上人怔然之后点了点头:“也好,且等老夫收拾一下。” 片刻,三道流光便是离开衍圣山朝着九州世界的世界屏障飞去。 三人来到九州世界界外,沈崇明直接取出了北辰帝车。 “狸儿,赤鸢前辈,咱们走吧。” “前辈请。”沈狸看向赤鸢上人轻声开口。 三人陆续登上帝车,北辰帝车当即化作一道长虹朝南黎海崖的方向飞去。 帝车所化的长虹消失没多久,距离九州世界千里之外的苍茫大海海面上,海风吹拂,水面泛起道道细密的波浪。 一艘破旧小木船随着波浪微微摇晃着。 木船船首,一身靛蓝色粗布短衣,头戴斗笠的大盈真君负手而立,眸光望着北辰帝车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最棘手的阻碍竟是在这个时候离开了,当真是难得的好机会……” 低声呢喃了一句,大盈真君缓缓转身看向九州世界的方向。 “沈小友,老夫来看你了。” 他的话音落下,也不见有任何动作,身下的破旧木船便是缓缓朝着九州世界的方向飘去。 第383章 博弈 九州世界,太玄峰。 峰顶小院的演武场内,一身青色锦衣的沈文安看向面前的骆天星抱剑拱手:“多谢骆前辈。”骆天星瞥了一眼被割破的衣袖含笑摆了摆手。 “秋主肃杀,你这【肃杀金灵】之力虽还未修成,倒是提前将秋意肃杀融入了自己的剑意之中。”“以你现在的实力,当称得上化婴真君之下的无敌之境。” 听到他的夸赞,沈文安手中光芒一闪,将长剑收进了储物袋中笑着开口道:“前辈谬赞了,文安可担不得这化婴之下无敌的名头。” 骆天星见此,忍不住笑道:“你小子当年可不是这般。” “怎么,修为越高,越谨慎了?” “你所谓的“宁折不弯’与“剑修锋芒’呢? 沈文安没有立即答话,微微躬身伸手道:“前辈,请。” 二人一同缓步来到演武场边上的长廊落座。 沈文安理了理衣衫答道:“犹记得晚辈当年初识剑道,一直奉行前辈方才所说的那两种理念。”“那时候晚辈觉得,剑修者,剑在手,当一往无前,宁折不弯。” “那现在呢?”骆天星轻轻捋着颌下胡须轻笑道。 沈文安没有说话,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显然,岁月和时事让他对于这份理念有了一定的改观。 骆天星见状哈哈一笑。 “莫要觉得这是什么难以启齿之事。” “世人都知吾等修士需要修心。” “然这心境的修炼过程,其实只是一个向内探索,叩问本心的过程。” “大道万千,每一条道是都有自己的特色,但吾等修士修道的过程却并非是让自己完全贴合于道,成为大道的傀儡。” 顿了顿,骆天星看向他道:“就如你所走的剑道。” “有人刚猛洒脱,偏好重剑无锋,走重剑借势之道,招式大开大合,为人耿直不屈,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有人却是阴险狡诈,行软剑短匕的刺杀之道,行事不计过程,注重结果,为人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还有人心怀侠义,三尺青锋只为心中的道义而生,为人谈不上正邪,剑下只斩心中不快之事。”“都是剑修,单论修行而言,他们都无对错。” 沈文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些话,若是换做百年前听到,他定会嗤之以鼻,甚至还有可能出言反驳。 但现在却明显不一样了。 骆天星微微叹了口气继续道:“其实你先前还是受到了老朽当年那老友的影响。” “十三当年就是老朽所说的第三种人。” “当年大盈真君莫名其妙斩杀了豢龙真人,老朽不知内情,但十三应该是知道些什么,最终才会如此决绝。” 沈文安幼年时身怀肠淖七子之一的执剑者剑十三残魂一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十三的残魂影响了你的性格,也影响了你的剑道。” “而你本人终究是和他不一样。” “你是一个恋家之人啊。” 骆天星沉声开口。 沈文安听后神情有些怔然。 恋家? 或许是吧。 他依稀记得,从幼年开始,外人在他眼中确实算不得什么。 但家人却是他最大的软肋。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在六岁时,仗剑斩杀那些窜入自家果园偷抢果子,还要出手打人的流民。会在当年的黑水阁前,因为自己引动了黑水潭底的龙魂法剑被两名忠心守阁的村民看到,毫不留情出手将二人当场斩杀。 因为那时候的他很清楚,仙宗已经降临肠淖之地,黑水潭的特殊之处,但凡泄露出去丁点消息,整个沈家都有可能在一夜之间被屠尽。 他不在乎自己背上弑杀的骂名,只是想要将一切不利于家人的危险都扼杀掉。 再之后,兄长的岳父黄轻舟葬身西荒蛮族之手,父亲让仅有胎息境的他出手杀向西荒。 在明知西荒有百兽山数位胎息修士镇守的情况下,他还义无反顾的去了。 倒不是说他当时多么孝顺,盲目的听从了父亲的话。 只因为那时候他也明白,黄轻舟是沈家的亲家,他被杀,沈家若是都没有一点反应,在当时肠淖之地那种微妙的局势下,沈家同样会被认作软弱可欺,没有血腥。 到那时候,沈家的基业会被蚕食,家族也会被当时的各大仙宗瞧不起,后果只会更加可怕。这些年,他所做的每一件事的的确确也都是将家族利益放在首位,先家后己。 见他沉思不语,骆天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所以,随着你的修为越来越高,十三的残魂对你的影响便会越来越弱。” “莫要彷徨,现在的你才是真实的自己。” “现在的道,也是最适合你的道。” “剑者,过刚易折,过柔又会失了本性,刚柔并兼,守住本心才是最好的。” 沈文安暗暗点了点头:“多谢……” 他的话都没说完,耳畔便倏然响起了沈元略显急促的传音声。 “文安,大盈真君那老家伙找上门来了!” 同一时间,长廊内的骆天星也注意到了九州世界的虚空中,出现了一道诡异的现象。 苍穹倏然被人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内,一艘破旧的木船横渡虚空,慢慢自那裂缝中挤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骆天星神色大变! 其身形倏然站起,化作一道流光迎着那突然出现在九州世界苍穹之上的身影冲去! 沈文安略微愣神之后,也跟着化作一道剑光冲向虚空。 大盈真君与其身下的破旧木船刚出现在九州世界上空,整个九州世界的各处便倏然有着大量的灵光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冲来。 只不过,这些并未被他放在眼中。 此时的大盈真君正好奇的打量着九州世界的虚空。 在其眸光注视的方向,虚空中,一身月白长衫,身形略显消瘦的沈修白负手隐于虚空之中。他并没有彻底显化真身阻止大盈真君,只因为先前在感受到有人想要强行闯进九州世界,被他感知到并告诉了太爷爷沈元。 得知要闯进来的人是大盈真君,沈元只是略微思忖,便果断阻止了沈修白调用九州世界所有的本源力量进行阻止。 因为一旦那样做,九州世界的秘密便会在瞬间暴露。 他清楚大盈真君闯进九州世界的目的无非就是要找到《灵胎七星仙篆》命星指引的沈文安。作为九州世界的本源意志,沈修白没有把握能够将老家伙斩杀,最多也只是将其驱逐。 这样的话,九州世界的特殊之处一定会被大盈真君知晓。 其背后可是还有着当今沧潜海域天榜第一的强者毋蛮尊者与当下沧潘海域最强大的势力无相禅寺。牺牲儿子一人与牺牲整个九州世界亿万黎庶是一件很难抉择的事情。 他现在也只能先稳住沈修白,让他先不要妄动,由自己和大盈真君先谈谈再说。 九州世界的苍穹之上,大量九州世界的修士包括凉州的诸多妖修此时全都汇聚在那艘破旧木船不远处的虚空中,数量足足有数万。 修士大军的前方,沈元负手立于虚空之上,一身灰色衣袍随风飘动。 其身旁则是站着骆天星与黑龙真君以及沈文安等九州世界的最强战力。 众人眸光凝重的望着 对面立于破旧木船船首位置的斗笠身影。 木船上,大盈真君缓缓擡起头,眸光扫向众人,最终停留在沈元与黑龙真君以及骆天星三人身上。“沈小兄弟,百余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他这话一出口,沈元的心微微一沉,随之淡然道: “老家伙,你的记忆恢复了?” 大盈真君听到这话,眸中同样闪过一丝诧异,思忖几息,他倏然笑道:“小友原来都知道啊。”“沈小兄弟当真好手段。” 他是一个聪明人,在知晓沈元竟然知道他以释修神通【三世身】和仙术【灵胎七星仙篆】两种秘术转生失忆之事后,便瞬间猜到,先前沧潘海域诸多针对自己的传言和一系列举措应该都是出自沈元之手。沈元含笑摇了摇头:“比不得前辈的算计。” 话音落下,其眸光直视着大盈真君面庞淡然道:“老家伙,今日非出手不可吗?” 大盈真君闻言,目光看向了旁边的沈文安。 “真快,转眼间,文安小友都已是紫府巅峰了……” 沈文安双眸微眯,静静望着他也没答话。 倒是其身旁的骆天星皱眉开口道:“老家伙,你已经恢复了修为和记忆,过往的交情当真不足以让你放过文安吗?” 大盈真君轻笑一声道:“天星啊,你了解老夫,何必问出这种问题?” “你!”骆天星面露愤然,怒指着他,一时间也是说不出话来。 都是老交情了,大盈真君似乎很有耐心,并未像先前猎杀其他命星指引之人那般,上来便直接动手。其眸光缓缓看向沈元道:“沈小兄弟,老夫可是亲眼见证了小兄弟一家自世俗农夫,历经短短数百年一步步成长到如今这般掌控一方小世界的修行世家。” “小兄弟的智谋和才能,让老夫都自叹不如。” “老夫有个提议,沈小兄弟可愿听上一听?” 沈元没有答话。 他其实已经知道这老家伙要说什么。 “沈某若是拒绝呢?” 迎着大盈真君的目光,他缓声开口。 大盈真君愣了一下,随之嗤笑道:“老夫刚夸小兄弟有智谋,如今却是为何这般不识时务?”“小兄弟觉得你们现在有拒绝的资格吗?”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又看向了在场所有人中修为最高的骆天星道:“天星啊,畅淖之地的道崩劫难你已安稳度过,修为更是又上一层楼。” “值此天地局势大变之际,你我兄弟 再次联手,未来仙路巅峰未尝没有你我兄弟的一席之地。”骆天星闻言冷笑道:“老家伙,你也是一个聪明人,这个时候又怎会说出这般蠢话?” “老朽这条命是沈家给的,今日即便是死,也定要拉着你一起陪葬。” “陪葬?”大盈真君轻轻摆了摆手道:“不不,你还是太高看自己了。” “还有你。”他的目光看向了沈元另一边一直怒目瞪着自己的黑龙真君道:“豢龙当年自以为把你藏的很好,殊不知老夫对于他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 “之所以任由他将你藏起来,不过就是为了将计就计,以你压制畅淖之地的复苏,为老夫的诸多谋划多争取一些时间罢了。” “天星和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老夫当年为何要杀豢龙吗?” “今日老夫便是告诉你们。” “因为他太妇人之仁,太蠢了。” “这一点,从他将老夫所赠的仙晶用在你身上就可以看出来。” 黑龙真君本就是一个暴脾气,此番哪里容得大盈真君在此诋毁被他视作恩人与生父的豢龙真人?大盈真君的话音刚落,黑龙真君便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身化一道黑芒直接冲了上去!“老匹夫,本座今日便是要帮老主人复……” 黑龙真君嘴里的那个“仇”字都没有说出来,身形便是被一道近乎看不见的丝线死死勒住!那丝线不仅禁锢了他的身形,连同其一身的灵力也都被死死困在体内,动弹不得。 堂堂化婴后期的龙属,此时竟是这般憋屈的被吊在虚空中,连话都说不出来。 “和你的主人一样蠢……” 制住黑龙真君,大盈真君还不忘补上一句杀人诛心的话。 黑龙真君闻言,双眸之中近乎燃起实质性的怒火。 眼下但凡其体内的灵力还能运转,他估计都会不顾一切的自爆元婴,和大盈真君同归于尽。远处,沈家的诸多修士,包括沈文安等人在内,望着被吊在虚空中的黑龙真君,面色全都变得十分凝重。 他们都清楚黑龙真君的实力。 那可是化婴后期的龙属! 如今只是一个照面,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制住了! 沈元身旁,骆天星体表灵力翻涌,已然有了要出手的打算。 见此,沈元沉声道:“骆老先别急,让老夫与他谈谈吧。” 话音落下,他便是虚空踏步朝着大盈真君走去。 “爹!” “爷爷!” “太爷爷!” 身后,沈文安与沈文惺以及诸多沈家后辈全都紧张大喊。 沈元脚步微顿,回首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对面,大盈真君也是饶有兴趣的望着他。 沈元来到其跟前,二人像个数十丈,互相对视着。 “终是有着数百年的交情,小兄弟不嫌弃,到老夫这孤舟上一叙?” 沈元扫了一眼他身下的木船,继续前行。 他的脚步踏上那破旧的小木船,直接盘膝坐在了船首,眸中没有丝毫畏惧。 大盈真君见状,心中生出一丝赞赏,随之淡笑挥手,取出一方青玉案牍和一壶灵酒。 沈元扫了一眼远处的沈文安等人,跟着挥手以大衍之力打出了一道结界。 大盈真君看了一眼那结界,含笑坐在了对面,拎起酒壶为自己和沈元斟满灵酒。 “小兄弟,老夫方才的话都没说完,你便开口拒绝了。” 将杯中灵酒递到沈元面前,大盈真君缓缓举杯道:“老夫觉得小兄弟应该考虑一下。” 沈元并未去管面前的酒杯,嗤笑道:“考虑什么?” “考虑拿沈某自己儿子的命换一个给你当狗的资格?” 大盈真君愣了一下,随之哈哈笑道:“小兄弟的话不要说的这般粗俗。” 见沈元也不与自己碰杯,大盈真君只能自顾自的将杯中灵酒饮下叹息道:“老夫知道,小兄弟重视亲情,重视家人。” “既是如此,小兄弟更应该知道一个人和一族、一界生灵,哪一个更重要。” 他的话音刚落,沈元双眸瞬间一眯。 “威胁沈某?” 迎着他的目光,大盈真君神色古怪:“让老夫猜猜,小兄弟为何会有这般底气。” “不用猜,就是你想的那样东西。” 沈元沉声道:“你此来,目的当也不全是为了文安一人吧?” “那东西对你很重要。” 听到这话,大盈真君倒酒的动作微微一顿,随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他端起面前刚斟满的灵酒,仰头一饮而尽叹息道:“小兄弟的眼光与智谋当真让老夫越来越喜欢了。”“无数年来,老夫的诸多谋划,鲜有人能够看懂。” 其脸上闪过一丝傲气,随之将手中的空酒杯轻轻放在案牍上道:“罢了,既然小兄弟已经猜到了,那老夫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将大盈仙府交出来,老夫可以立誓,除了文安小友,老夫绝不会伤害沈家与这方小世界的其他生灵。他的眸光中带着一丝毋庸置疑的神色,死死盯着对面的沈元。 迎着他的目光,沈元淡淡一笑:“你怎么就笃定那仙府在沈某身上?” “沈某身上没有你所谓的大盈仙府。” 他的话音落下,大盈真君眉头倏然皱起。 早在当年沈元和张择端联手,毁掉了他在大盈仙府内留下的手段时,他就感知到了出手之人是沈元。之后再斩杀张择端时,他也从张择端的记忆中得到了确认。 当时之所以没有找上沈家,就是为了将计就计,看看这个让他都看不透的变数最终能够成长到何种地步。 世人只以为他当时所做的一切谋划都只是为了图谋肠淖之地的道源。 可他的野心从来都不只是占据一方道源秘境,圈地自封,当一个伪化神被囚禁一辈子。 自己留在大盈仙府内的手段被毁,张择端也身死道消,他觉得以沈元的性格,无论如何都会将大盈仙府据为己有。 而今,沈元竞然说仙府不在身上。 以他的境界,自然能够看出来沈元没有说谎。 “那你便带老夫去找吧,只要找到仙府,老夫同样可以立誓。” “你拿不到仙府。”沈元静静望着他道:“只要你敢动文安或我沈家以及这方小世界任何一个生灵,沈某保证你此生都别想再见到大盈仙府。” “哦?”大盈真君似乎被气笑了,缓缓擡起手掌,于掌心凝聚道道蕴含仙灵气息的诡异丝线。见此,沈元淡笑道:“你也无需如此吓唬沈某。” “沈某自知不是你的对手,但沈某修大衍之力,心念一动,可瞬间磨灭自身记忆中所有和大盈仙府有关的记忆,甚至也能斩断自身和大盈仙府的一切因果联系。”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迎着沈元略带挑衅的目光,大盈真君面色阴晴不定。 到了这一步,他才发现事情好像有些脱离自己的掌控了。 沧潘海域的天地大势还有四十余年就要发生剧变,他原本是打算借助假死脱身,然后以仙术【灵胎七星仙篆】让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楼,继而再借助大盈仙府内的诸多宝物,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争夺一份机缘,从而跳出樊笼,彻底从沧潜海域的一枚棋子化作能够与大道本源争锋的棋手。 只是在这内有旧天庭诸多仙神和仙神旧部谋划,外有黄天道 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他一切谋划的根本核心都聚集在了大盈仙府上。 没有大盈仙府和仙府内的东西,仅靠他自己去和黄天道与沧潘界远古时期各方老谋深算的老怪物们去争夺,他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理性上,他觉得自己有把握在沈元毁掉一切和大盈仙府的联系前,将其击杀。 但自从来到九州世界到现在,他突然发现,沈元一直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似乎,他的一切谋划都在人家的掌握之中。 这种感觉让大盈真君觉得很不舒服。 “小兄弟这是拿这方世界亿万生灵和你们沈家所有族人的性命来跟老夫置气啊。” 大盈真君脸上露出一丝淡笑,眸中却隐隐有杀机显现。 迎着他的眸光,沈元并未答话。 大盈真君方才制住黑龙真君的手段他已经见识到了。 说实话,他现在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在大盈真君出手将自己斩杀之前,毁掉和大盈仙府的一切联系。但眼下,大盈仙府是他唯一能够拿捏对方的筹码。 这个时候决不能让老家伙看出丝毫破绽。 一旦让其发现有一丝不对劲,那今日便是沈家和整个九州世界的覆灭之日。 见他不语,大盈真君暗忖许久,最终便是挥手将破旧木船周遭的结界击碎。 随之又见其屈指一弹,一道透明的丝线以近乎瞬移一般,将远处站在骆天星身旁的沈文安直接捆住,拉到破旧木船上。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 快到让站在沈文安身旁的骆天星都没有反应过来。 “老家伙,你敢!” 但见沈文安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抓走,骆天星一声怒喝,身形直接冲了上来。 但其身躯所化的流光还没靠近破旧木船,周遭虚空便倏然冒出大量密密麻麻的丝线! 这些丝线瞬间就将遁光之中的骆天星逼了出来。 其挥手打出数道术法,想要阻止那些丝线的靠近。 但这些灵丝却不知是何种存在,竟是丝毫不受术法的影响,径直将其捆成了粽子! 身形被困的瞬间,那些丝线上所携带的古怪力量便瞬间压制住了他体内的灵力运转。 骆天星还想再挣扎时,却骇然发现自身丹田紫府内的元婴身上不知何时也出现了大量密密麻麻的灵光丝线。 “休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若非念在相识一场,你如今早已 身死道消。” 大盈真君沙哑而又冰冷的声音响起。 随后骆天星便是看到破旧木船上的他轻轻挥手,将木船上的沈元驱逐离开。 “沈小兄弟再考虑一下吧。” “到底要不要用所有人的命继续与老夫置气。” “那东西在老夫心目中的价值倒也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话音落下,他便是将沈文安丢在了破旧木船的船舱内,负手转身,欲要离开九州世界。 “老家伙,文安若是少一根头发,沈某保证你此生都别想再见到那东西。” 虚空中,破旧木船微微一顿,船上的大盈真君侧目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破旧木船在身后诸多九州世界修士的注目下,瞬间消失在虚空中。 “爹!” “爷爷!” 虚空中,沈文焜和诸多小辈此时全都围了上来。 望着面前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众人到了嘴边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都回去吧。” 痴痴望着木船消失的方向,沈元思忖许久,最终以沙哑的声音开口。 身后虚空诸多修士闻言,面面相觑一番,陆续拱手离开了此处。 而被困虚空的黑龙真君与骆天星二人在大盈真君走后许久,身上那古怪的丝线便也慢慢消失。重新恢复自由的二人看了一眼沈元他们,当即就要朝九州世界外追去。 “二位。” 沈元见状,倏然开口喊住了二人。 骆天星和黑龙真君顿住脚步,互相对视一眼后来到了沈元跟前。 “道友,吾等难道就这般看着文安被那老匹夫带走?” 黑龙真君面带急色开口。 骆天星也同样一脸担忧。 他最初接触沈家,认识的就是沈文安。 数百年的交情,让其对沈文安有着极深的感情。 沈元嘴唇嚅动几许,最终重重叹了口气道:“文安不会有事……” “眼下若是不让老家伙将文安带走,一场大战下来,我九州世界怕是要生灵涂炭不说,诸位也都难逃一死啊。” “死就死!” “本座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要从那老匹夫身上啃下几块肉!” 黑龙真君愤怒开口。 “黑龙道友。” 相较于黑龙真君,骆天星明显冷静了许多。 他静静望着面前的沈元道:“ 沈道友方才和那老家伙说了些什么?” 沈元微微摇了摇头:“骆老再给沈某两年的时间。” “两年之后,沈某会想办法将文安救回来。” 说完这话,他便自顾转身,朝着衍圣峰而去。 他所说的这个两年时间其实就是下一次九元谪仙观开启的时间。 到那时,正好是他前往九元谪仙观听道的第一百年,可以参加九元谪仙观的百年考核。 他之所以将希望都寄托在下一次前往九元谪仙观的听道上,百年考核是其一,其二便是借助下一次的听道,他有把握悟出大盈仙府那甬道上的符文禁制。 到时打开了大盈仙府那条甬道,将里面的好东西搜刮一番,再想办法以仙府换回沈文安。 除了这些,他今日之所以让大盈真君带走沈文安,还有着其他的打算。 让那老家伙把人带走,因为大盈仙府之事,短时间内他并不敢对沈文安做什么,此举只是为了让大盈真君安心,给己方争取一些时间。 两年之后,九元谪仙观开启,不仅是他,还有赤鸢上人也要前往仙观听道。 而今的赤鸢上人正在和沈家众人一起修炼【肃杀金灵】之力。 他估摸着,到时候借助九元谪仙观的道钟钟声,有极大概率能让赤鸢上人掌握这种力量。 且如今沈崇明和赤鸢上人以及沈狸正在前往沉渊之地的路上。 三人若是能够从沉渊之地得到一些对老乞丐有帮助的东西,让其恢复伤势归来。 又是一大底气。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时间。 这种情况下,让大盈真君带走沈文安,不当初与其发生冲突已是最好的选择。 然谋划终究只是谋划,说到底他还是在拿儿子的命在赌。 此番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沈元当是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回到衍圣峰阁楼的顶层,沈元负手站在窗边,神情悲痛的望着远处的天空。 这一刻,他倏然有些后悔让沈家踏上修行之路了。 若非如此,世俗凡人碌碌一生不过百年,哪里会有这般坎坷? 只是这个念头刚起,他便又重重叹了口气。 世俗黎庶的寿命是不过匆匆百年,但同样,生老病死与衣食住行等诸多在修士眼中不起眼的事情,同样也都是人生路上的坎坷。 修士也好,世俗黎庶也罢,各人有各人的劫要渡,倒是谈不上谁比谁容易。 “人生哪有坦途?” “文安呐,为父让你受委屈了。” 知子莫若父,沈元了解沈文安的脾气。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沈文安想不明白自己的谋划,从而为了不被大盈真君拿来当人质,要挟家人,心中生出自寻短见的念头。 第384章 算计文道 破旧的木船在浩瀚无垠的海面上随波逐流。 船首位置,大盈真君蹲坐在甲板上,手持墨玉鱼竿,在静静垂钓。 木船的另一边,沈文安静静的坐着,其身上禁锢身躯和神魂的诡异丝线已经被解除。 如今的他正小心翼翼探出一缕极为细小的神识,想要寻找一丝逃生的机会。 “不用试了。” “小友若是能在老夫眼皮底下逃走,老夫便可以自戕而死了。” 大盈真君连头都没回,淡然的声音便已经传来。 沈文安收回神识,眸光静静的望着他,思忖片刻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大盈真君闻言,迟疑片刻微微侧目道:“动什么手?” 听到这个答案,沈文安的眉头倏然紧皱。 “我不是你那仙术《灵胎七星仙篆》的命星指引之人吗?” “你杀青月道宗的司空景洪,杀大确秘境的秘境之主等人,为的不都是恢复自身的修为和记忆?”大盈真君笑了。 “果然,老夫还是小瞧了你们沈家拥有的大气运。” “老夫如此隐秘的手段,竟是都被你们了解的一清二楚。” 他将手中的鱼竿插在木船甲板的缝隙里,缓缓转过身,凝望着一脸平静的沈文安似笑非笑道:“这一切都是你父亲推衍出来的?” 沈文安还未答话,大盈真君倏然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他没这个实力。” “应当还是从一些老怪物口中听说的.…” 自语之后,他便擡头看向沈文安道:“沈家背后应该站着某些来自旧天庭的仙神势力吧?”沈文安没有回答。 大盈真君想了想又道:“看来老夫当年还是失算了。” “本以为沈家只是身怀肠淖之地的本源福泽照顾……” 话说到这,大盈真君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当年在肠淖之地,他不惜浪费了大量的精力进行伪装,接近沈家,为的就是和沈家结缘,借助沈家的福泽气运更好的完成自己的谋划。 事实证明,他当年的选择是对的。 只不过这撒出去的网,最终收的还是有些急了。 沈家的福泽气运远不止局限于当初的肠淖之地。 大盈真君有些后悔,当时若不是因为着急收网,继续放长线,维持着和沈家的因果关系。 时至今日,自己应该还能享受到沈家的福泽气运所带来的好处。 心中懊恼之后,他又想到了沈家和当年肠淖之地幸存下来的生灵们如今所居住的那方世界。先前闯进九州世界时,他也未曾细想。 进入九州世界后,同样也只是感受到那方小世界似乎有些不一样。 如今静下心来仔细回忆,大盈真君倏然觉得那方小世界明显和沧港七十二界中的诸多小世界有着许多不同之处。 想到这,其缓缓转过头,目光望向了九州世界所在的方向陷入思索。 然就在此时,一道犀利的剑芒倏然从木船的另一侧激射而来! 这道剑芒气息极为内敛,但剑芒之中所蕴含的却是一种“秋意肃杀,万物凋零”的可怕意境!剑芒的速度极快,宛若一道闪电般,目标直指大盈真君的头颅! 锵! 失神望着九州世界方向的大盈真君看似没有任何戒备。 一根玄色三角小旗却是在剑芒逼近他头颅仅有寸许的位置时,突兀出现! 玄色三角小旗表面散发出一道泛着金属光泽的墨色屏障,轻易就将那剑芒挡下。 然就在那剑芒和玄色小旗生出的墨色屏障相撞,爆发出一道可怕涟漪的瞬间,沈文安的身形动了。其手持长剑,在这极短的距离下,身形与手中的长剑一起化作一道可怕的青色长剑,直接朝大盈真君的身躯斩去! 大盈真君不紧不慢转过身,缓缓擡起一根手指,迎着那恰巧刺到近前的长剑屈指一弹。 嘭! 人剑合一的沈文安瞬间被这一指头弹的倒飞出去。 其身形落在破旧木舟的船尾,嘴角挂着血迹,面色凝重望着对面的大盈真君。 迎着他的目光,大盈真君嗤笑道:“怎么,想要激怒老夫,让老夫杀了你?” 沈文安没有答话。 他心中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他并不知道在九州世界时,父亲和这老家伙聊了什么,更不清楚父亲的具体谋划。 眼下大盈真君将他从九州世界擒住,却没有着急动手,沈文安稍稍一想便意识到,老家伙肯定是在拿自己当人质,想要威胁父亲交出什么东西。 自身生死他早已不在乎。 而今沈家坐拥赤鸢上人,骆天星以及黑龙真君三大化婴真君,其余族人中,大哥沈文煌,徐湛都已经达到体修六境,沈崇明和沈狸如今也都是紫府巅峰,再往下还有徐承平……… 这个时候即便身死,他也没有太多的担心了。 老家伙 想要拿他当人质,威胁沈家,他是断然不能遂了这老匹夫的愿。 “你想死,老夫却还不想现在杀了你。” 大盈真君嗬嗬一笑道:“不过,老夫也要让你知晓,你若死了或逃了,老夫便立即杀向沈家,将那方世界所有生灵全部抹除。” “小友,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话,他便再次转过身,将那墨玉鱼竿握在手中,继续垂钓。 其实,他并非不想杀了沈文安,只是现在还不能杀罢了。 如他这般喜欢玩弄谋略之人,大都有一个特殊的癖好,那便是掌控人心。 九州世界一行,和沈元的博弈之中,他隐隐落了下风,心中自是有着诸多不甘。 如今抓来沈文安,一方面是为了《灵胎七星仙篆》的完整,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借他和沈元再次进行一番心理博弈。 大盈真君自认为很了解沈元,知晓他是一个重视亲情之人。 当着他的面将他的儿子抓走,就是为了让他清楚的知道,拿大盈仙府威胁自己没用,反倒是他这儿子随时都会被自己斩杀吞噬。 他很享受这种抓住他人软肋,一点点击溃对方心理防线,最终看到对方崩溃妥协的模样。 同样的,他也看出了沈文安的打算,才会说出方才那句话。 而事实证明他确实拿捏住了沈文安的软肋。 仅仅只是一句话,便是让沈文安心中不敢再生出寻死的念头。 愤恨盯着大盈真君的背影,沈文安双眸微眯,思忖许久,只能暂时忍下想要继续出手的冲动,静静等待其他机会。 所谓福祸相依。 九州世界遭到入侵,沈家二代的沈文安被当面抓走之事在整个九州世界的修士圈里迅速传开,闹得人心惶惶。 然这个时候,沈崇玄和沈修砚父子先前谋划借助《诛贼檄文》传播文道之事却推行的十分轻松。一切都如同父子二人先前谋划的那般。 沧潜海域修行界有不少势力对于这个新兴的修行体系都保持着极高的警惕,甚至有些排斥。但在整个沧港海域依旧处在清剿叛徒的浪潮下,一些势力刚有所动作,便会有一些和他们不对付的势力立即跳出来,给他们扣上“无相禅寺派系”的帽子。 紧随其后的便是诸多同等势力联手围攻,山门被破,家族被灭,各种资源和弟子被人瞬间瓜分的干干净净。 小势力之间是这样,诸多大势力之间也同样如此。 局势动荡不安 之际,没有哪个势力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麻烦。 这般情况下,沈修砚在请示了沈元之后,果断派出了大量的文道修士走出九州世界,在整个沧港海域掀起了文道修行的浪潮。 苍梧海崖,无相禅寺。 外界熙熙攘攘的“诛贼”浪潮并未波及到无相禅寺小世界内部。 那些修士虽然喊的声音大,闹的也很欢,但也都不是傻子,没人敢冲到无相禅寺的小世界内找死。雅致的禅房内,毋蛮尊者沉着脸盘坐在蒲团上。 对面,戌水真人徐鄢惬意的捏着青玉茶盏的盖子,刮着杯中茶沫。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喝茶?” 望着徐鄢这般动作,大盈真君面色一沉,冷声开口。 徐鄢抿了一口茶水,将手中茶盏放在案牍上笑道:“尊者修禅功,今日为何会比属下更沉不住气?”“你!” 毋蛮尊者体表慢慢氤氲出一股凌厉的气息,双眸死死瞪着徐鄢道:“你不该给本座一个解释吗?徐鄢闻言,故作不解道:“尊者此话何意?” “属下…… “少给本座装!” “大盈真君那老东西是你拉进来的!” “大确秘境的两个蠢货也是你引到我无相禅寺外的!” “之后的一切也都是因此而起,你今日若是拿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本座……” “尊者” 眼瞅着毋蛮尊者越说越愤怒,徐鄢忙起身拱手道:“尊者莫要动怒。” “属下本以为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曾想尊者只是为了这件事而生气。” “尊者可是错怪属下了。” 徐鄢故作委屈的叹了口气道:“属下先前一直在说,咱们之间才是真正的至交。” “那大盈真君不过是一个饵,拉他进来只是让他帮咱们探路。” 毋蛮尊者冷笑道:“至交?” “本座算是发现了,我无相禅寺在你眼中怕也是和大盈真君一样,都是垫脚石吧?” “怎么会!?”徐鄢忙惊讶反驳道:“尊者当真是误会属下了。” “尊者还记得您上次说,在归途海崖偶遇大盈真君和那南黎散修赤鸢上人大战之事吗?” 毋蛮尊者眉头微皱道:“此事和这又有什么关系?” 徐湛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道:“有关系!” “关系大着呢!” “属下前 段时间暗中让祷杌商盟查了那岳家小辈,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毋蛮尊者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又被其压下,冷哼一声道:“别卖关子,赶紧说。”徐鄢淡笑拱手:“先前属下不是与尊者说过,那岳家小子疑似接触过一些见过“大道之种’的存在。”“起初,属下一直认为那见过大道之种的存在会是冰神宫的某一位修士。” “直到前些时日,祷杌商盟借助冰神宫之间的派系斗争,从冰神宫一个老不死的口中得到了一个消息。” “在岳家那小辈和楚香虞之间,还有一方隐藏极深的势力。” “据那老家伙透露,那伙隐藏极深的势力和楚香虞当年在肠淖之地道崩时,带回冰神宫的一位弟子有关听到这,毋蛮尊者已经全然忘记了向徐鄢讨要解释之事,其面露思忖许久,疑惑开口道:“你的意思是……那伙神秘势力就是见过大道之种的存在?” 徐鄢微微点头。 “情报这一块,属下自是不如尊者您和您手中的无相禅寺。” “此番便是想让尊者查证一番,看看楚香虞当年自肠淖之地带走的弟子到底是谁?” “那弟子是不是和南黎散修赤鸢上人有关系?” 毋蛮尊者闻言,面色阴晴不定。 其思忖许久后开口道:“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不过……” 擡头看向徐鄢,毋蛮尊者淡笑道:“在此之前,咱们是不是应该先说清楚,那大道之种一旦得手,该如何分配的问题。” 迎着他的目光,徐鄢微笑拱手:“此事无须商议,理应归尊者。” “哦?” 听到这话的毋蛮尊者并未有多高兴,心中反倒是对于徐鄢这话生出了诸多疑惑。 “你莫不是又在算计本座吧?” 徐鄢闻言,无奈叹息道:“尊者为何总把属下想的如此不堪?” “不瞒尊者,属下并无太大的野心,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把命运握在自己手中,跳出被人当狗使唤的樊笼罢了。” 毋蛮尊者脸上写满了不信任,眸光狐疑的打量着他。 “属下可以立誓!” 徐鄢见状,当即开口立下了誓言,明确说出了日后但凡能够找到大道之种,绝不会染指的想法。毋蛮尊者尽管心中依旧还有疑惑,但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其这一步棋的背后还隐藏着什么阴谋,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 “来人。” 他轻声喊了一声。 禅房门外,一名释修弟子恭敬走进房间行礼。 “住持。” 毋蛮尊者手中光芒一闪,取出一块玉简,朝里面注入一道法力抛向那释修道:“立即启动无相传音阵,让人查清楚玉简内的事情。” 那释修捧着玉简恭敬拱手:“是。” 释修离开之后,毋蛮尊者再次看向徐鄢道:“本座的身份已经暴露,那些旧天庭的疯子可都盯着本座呢。” “就连无相禅寺小世界外,也一直有着不少蠢货在徘徊,时刻准备猎杀我无相禅寺走出小世界的弟子。” “眼下,诸多事情本座和无相禅寺不便插手,你需要多担待一些。” 徐鄢微微拱手:“尊者放心便是。” 毋蛮尊者点了点头,随之话锋一转道:“大盈真君那老家伙离开无相禅寺后去了哪里?” “你当真有把握掌控住他?” 三人各怀鬼胎,彼此之间所谓的合作脆弱的简直像张纸一样,一扯就破。 老乞丐杀到无相禅寺时,毋蛮尊者曾邀请大盈真君一同迎敌,许诺击杀老乞丐后,他和无相禅寺会出手帮大盈真君去猎杀最后一位命星指引之人。 然大盈真君却是在老乞丐以不知名手段招出混沌雷霆时,选择临阵逃走。 之后两名九黎后人再次杀来,大盈真君也同样选择了袖手旁观。 毋蛮尊者耗死了九黎族那魁梧老者,回到无相禅寺时,大盈真君那老家伙竞还厚着脸皮邀请他一起去对付最后一名命星指引之人。 毋蛮尊者自是不会那么愚蠢。 这般情况下,大盈真君也只能独自离去。 “本座谋划无数年,在沧潘海域各处建立的据点如今都遭受了重创,他日怕是很难再掌控整个沧港海域的局势了……” 毋蛮尊者很是懊恼开口道。 徐鄢闻言淡笑拱手:“属下恰巧知晓那老家伙去了哪里。” “他从尊者这里离开之后,就去了归途海崖一片荒芜的海域。” “而那片海域正巧就是尊者您当年遇到他的地方。” 徐鄢这话一出口,毋蛮尊者瞬间站起身来,神色一阵阴晴不定! 他是一个聪明人,结合徐鄢方才提及的那个可能见过大道之种的神秘势力之事,毋蛮尊者瞬间就意识到大盈真君不可能无缘无故两次前往那片荒芜的海域。 除非那个一直被世人认为没有什么小世界存在的荒芜海域中还隐藏着一个不为 人知的势力。而那个势力极有可能就是和岳家小辈有交集、见过甚至拥有大道之种的势力。 思及至此,毋蛮尊者心中更是懊恼不已。 他恼怒自己当年只顾着关注大盈真君以及其身上的大盈仙府了,没有去往其他方面想,也没有留心观察那方海域。 否则,如今的自己可能已经拿到了大道之种,也不用再担心徐鄢这个老狐狸拿大道之种算计自己了。“你派人前往那片海域了?” 压下心中的诸般思绪,毋蛮尊者看向徐鄢沉声开口道。 “去了。” 徐鄢含笑抿了一口茶水皱眉道:“茶凉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猩红的火焰便瞬间自毋蛮尊者的掌心冒出。 “要不要本座帮你热一热。” 感受到业火的气息,徐鄢的身形本能往后撤了一些摆手道:“不敢劳烦尊者,不敢劳烦尊者。”说完,他便是将杯中的灵茶一饮而尽继续道:“属下的人在那发现了一方小世界。” “小世界……” 毋蛮尊者眉头紧皱思忖片刻道:“沧港七十二界中所有小世界的位置本座都记得清楚,那地方绝对没有小世界。” 徐鄢点了点头:“那座小世界确实不属于沧潘七十二界之一。” 他这话瞬间就让毋蛮尊者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难不成……” “正是尊者所想的那样。” “那是一座新诞生的小世界………” 徐鄢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浓浓的贪婪。 毋蛮尊者也同样如此。 其双眸闪过道道精芒,忍不住低声呢喃道:“破而后立,新生之……” “你派人摸进那方小世界了!?” 他当即有些紧张的看向徐鄢。 徐鄢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那方小世界的世界屏障和其他小世界不同。” “明明只是一座小世界,却是有着比道源秘境还强的世界屏障。” “任何外人想要悄无声息的摸进去,根本没有可能。” “那就打进去!”毋蛮尊者本能接过话题,眸中闪过一道杀意。 徐鄢再次摇了摇头道:“尊者莫要冲动,一切还是等无相禅寺调查清楚了再说吧。” “眼下,已经能大致确定,那方小世界和南黎散修赤鸢上人有关。” “那老头儿的实力尊者当清楚,不好对付。” “如果冰神宫楚香 虞的弟子也当真出身那方小世界,贸然出手可能会遭遇极大的反抗。” “更重要的一点……” 徐鄢沉吟许久后开口道:“当今的沧潘海域内,隐藏的旧天庭余孽比属下想象的要……” “你算计本座就是想要引出一些旧天庭余孽!?” 他的话音未落,毋蛮尊者当即暴怒开口质问。 徐鄢有些尴尬一笑,算是默认了此事。 二人就这般对视着,气氛倏然变得有些微妙。 “住持。” 就在场面有些尴尬时,禅房门外传来了先前那名释修的声音。 “进来!” 毋蛮尊者冷哼一声开口道。 那释修小心翼翼来到跟前躬身道:“禀住持,那件事查清楚了。” “冰神宫大长老楚香虞的徒弟周渲当年在肠淖之地道崩之前前往肠淖之地寻找机缘。” “之后那周渲结识了一名叫沈崇真的胎息剑修。” “后来,肠淖之地道崩爆发,楚香虞亲自降临肠淖之地,不知为何竞将那胎息剑修带到了冰神宫,并将其收为弟子。” “二十二年前,那沈崇真和周渲结成道侣。” “八年前,道天宫二位使者在沣水界遭遇围攻,楚香虞带着那周渲和沈崇真离开冰神宫前往沣水界。”“冰神宫的眼线汇报,那楚香虞后来回去时,周渲和沈崇真并未跟随。” 无相禅寺的情报能力十分恐怖。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就将沈崇真和周渲当年相识以及后来相处的过程都了解了七七八八。“沈崇真……” 毋蛮尊者缓慢踱步,暗自念叨着。 那释修犹豫一番再次拱手:“住持,小僧私自做了主,让人又顺着这个沈崇真调查了一番,意外发现了另一件事。” 毋蛮尊者脚步微顿转身道:“说。” 那释修拱了拱手道:“昔年,道天宫的二位使者一直在追查一位雷部天尊的传承者。” “而当年咱们在金川岛的据点曾得到过一位紫府境雷修的情报。” “那人的名字叫沈崇明。” 听到这话,徐鄢和毋蛮尊者的神色皆是一怔。 “沈崇真……沈崇明-……” 毋蛮尊者轻声念叨着。 而徐鄢则是皱眉在记忆中搜寻什么。 片刻之后 “属下见过那沈崇明!” 徐鄢倏然开口,终 是想到了当年他在金川岛坊市时,意外遇到了前往他藏身的铺子售卖妖兽材料的青年修士。 那时候他只是感受到对方身上有雷部天尊的气息,并不知道对方的姓名。 而今经由无相禅寺的这名释修一提醒,他才反应过来。 “好了,你先下去吧。” 毋蛮尊者目露精芒,挥手将那释修打发离开。 思忖几息他倏然笑道:“沈崇真……沈崇明……雷部天尊的传承者……” “这么说来,那方小世界背后应该是雷部天尊的手笔……” 毋蛮尊者的话音刚落,徐鄢便面色肃然摇了摇头:“属下不这么认为。” “雷部那些仙神是很强,但一个个却都是只知杀伐,不善谋略。” “如此缜密且精妙的布局,绝不是雷部那几个老家伙能想出来的。” 毋蛮尊者听后先是一愣,随之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远古时代,天庭的雷部与北极驱邪院都是和他先前就职的无垢佛国天龙八部众一样,主杀伐,厮杀。他们这些仙神,能动手的情况下,绝不会选择浪费时间跟敌人玩智谋。 这也是他本身虽然已经达到上三仙之境,但却在谋略上面都不如徐鄢的原因。 “你的意思,他们背后还有其他旧天庭的仙神?” 毋蛮尊者沉声开口道。 徐鄢思忖许久微微点了点头:“雷部天尊的谋划应该只是恰巧应在了那个叫沈崇明的修士身上。”“这背后更大的谋划必然是旧天庭其他仙神的手笔。” 话说到这,徐鄢倏然笑了。 “有意思……” “诸多老家伙的谋划居然都应在了同一个势力身上。” “这到底是那方势力自身福泽深厚,应运而生;还是因为他们受到了诸多仙神的选择,冥冥之中得到了气运的眷顾?” 毋蛮尊者闻言皱眉:“现在纠结此事有何意义?” 徐鄢淡笑道:“尊者不知,弄清楚此事很关键。” “如若是前者,属下便能够确定,那大道之种已经被那方势力的某个存在炼化了。” “这样的话,吾等再想谋取大道之种,会变得十分麻烦。” “因为炼化了大道之种,就相当于得到了沧潘界大道本源的初步认可。” “所有敢于算计大道之种主人的存在,冥冥之中都会遭到命运的针对。” 顿了顿,徐鄢继续道:“但如果是后者,那就 证明那方势力中只是有人见过大道之种。” “这样咱们就可以立即出手,抢先一步从他们嘴里得到大道之种的消息。” 毋蛮尊者听后,神色一阵变幻。 “那现在该怎么确认这件事?” 迎着他的目光,徐鄢思忖许久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宜操之过急。” “相较于此,还有另一件事不知尊者注意到没?” 毋蛮尊者没有说话。 徐鄢继续道:“最近沧港海域突然冒出了一个「文道’。” 一提文道,毋蛮尊者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就是那群写《诛贼檄文》的蝼蚁!?” 作为当今整个沧潘海域的文道魁首,沈崇玄那一篇《诛贼檄文》写的自是不用说了。 犀利的言辞,再搭配字里行间的浩然正气,洋洋洒洒上千字的檄文里虽无一句脏话,但却是将毋蛮尊者和无相禅寺骂的狗血淋头。 无相禅寺前些时日有一名释修冒险从外面带回来一篇《诛贼檄文》呈送到他的手中。 毋蛮尊者当时看过之后,都没忍住心中的怒气,直接将檄文连同那释修一起超度了。 “正是他们。” 徐鄢也看过那篇檄文,自是知道毋蛮尊者被骂的有多惨。 此时他注意到了毋蛮尊者的脸色,便也明白这老家伙自己肯定也已经看过了。 “提他们作甚!?” 毋蛮尊者面色不善开口。 他觉得这是徐鄢故意在恶心自己。 “尊者莫要动怒。” 徐鄢强忍着笑意拱手道:“尊者觉得,这文道将来会不会结出一枚道果?” 正在气头上的毋蛮尊者闻言微微一怔。 沧潘界当初挺过了量劫,劫后本源复苏的力量会在沧港界催生出一枚甚至多枚道果。 这个时候有一个“文道”修行体系倏然冒了出来,到时还真有可能会受到本源眷顾,结出新的道果。心中一番思忖,毋蛮尊者倏然冷笑道:“怎么,戌水道友该不会想要自废道行,改换门庭去修那所谓的文道,到头来去争一争文道的道果?” 文道的道果注定只会落在文道修士身上。 到时候他们就算想要抢都没有机会。 徐鄢笑着摆了摆手:“尊者说笑了,属下是个粗人,不是走文道的料。” “今日提及此事,只是心中有一个不算成熟的想法。” 毋蛮尊者点了点头道:“说说看。” 徐鄢理了理思绪道:“既然这文道注定要有一枚道果,成就一位合道上仙。” “尊者觉得吾等是否可以趁机拉拢并培养一些文道修士,待得将来文道道果出现时,让他们去争上一争。” “此事若成了,那就相当于掌控了一位合道上仙。” “若是不成,作为新兴的道统,未来一个纪元内,文道当也会迅速昌盛。” “吾等手握的一部分文道修士,将来也都可以打入文道道统中,当作耳目和暗招,留待以后寻找机会,硬抢了那文道道果也不是没有可能。” 毋蛮尊者闻言,眼前瞬间一亮。 “戌水道友的眼光当真让人敬佩。” 这一刻,他才倏然发现,单就智谋这一块,他不仅玩不过大盈真君,连眼前的徐鄢也同样比不了。原来,一名合格执棋者的眼光能够长远到从这条道统还未兴起时就开始布局谋划了…… 第385章 仙府来历 毋蛮尊者内心感慨之后便是撚着手中的佛珠,故作淡然道:“本座和无相禅寺出不了手,布局的事情就全权交由戌水道友了。” 徐鄢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随之倒也没有说透,微微颔首道:“尊者放心,属下会安排好。” 聪明如他又怎会看不出来,毋蛮尊者现在是根本不知道如何插手、谋划这刚刚冒出来的文道道统。不过,徐鄢也觉得这样很好。 他之所以选择与毋蛮尊者合作,看重的无非是毋蛮尊者的实力与他手中的无相禅寺。 毕竟当年无垢佛国被毁,毋蛮尊者顺势接手了无垢佛国所有的旧部。 别的不说,单就底蕴这一块,徐鄢自认为绝对无法与毋蛮尊者相比较。 “不过,谋划此事还需要一些助力,属下斗胆,想向尊者讨要一样东西。” 徐鄢思忖几息,朝着毋蛮尊者微微拱手。 毋蛮尊者怔然之后点头道:“本座知道你要什么。” “先去做吧,若你需要无相禅寺的协助,本座自是不会吝啬。” 徐鄢闻言笑了。 “有尊者这句话,属下就放心了。” 目的达成,徐鄢缓缓站起身,正待要告辞时,毋蛮尊者却喊住了他。 “戌水道友。” “大盈真君和大道之种的事情,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毋蛮尊者如今也是看出来了。 戌水真人徐鄢最主要的目标似乎是这个新诞生的文道道统,他想要在文道道统的道果上做文章。而他倒是对这文道道果不太感兴趣。 当年选择投降黄天道也好,之后接手无垢佛国的诸多旧部,隐藏在沧港海域谋划无数年,他最终的目的无非就是跳出樊笼,成就合道上仙,而非只是现在这般,只是一个空有尊者名号的狗。 毋蛮尊者心里很清楚,黄天道接下来即便彻底掌控了局面,待得三界重开,论功行赏时,沧潘界现存的这些道果也绝没有自己的份儿。 这个时候他自己若是不争,届时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此生怕是都不可能再有合道的机会。戌水真人盯上文道道果,不与他抢大道之种,这是最好的结局。 “尊者放心,一切都还在属下的掌控之中。” “大盈真君那老家伙现在一心想要完善他的《灵胎七星仙篆》,强行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准化神之境。“如此,沧潘界大道本源进入天人五衰的第三衰时,他便可以一举突破化神,占据先机。 ”徐鄢的话刚说完,毋蛮尊者便是皱眉道:“你的意思,老家伙对道果果位和大道之种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 “那他&183;……” “他有仙府。” 徐鄢双眸微眯,似笑非笑看向毋蛮尊者开口道:“属下知道尊者这些年也一直在打那座大盈仙府的主意。” 顿了顿,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属下这些年和玄天尊者多有联系。” “从玄天尊者口中,属下听到了不少和那座仙府有关的秘辛。” “结合诸多的只言片语,属下能够确定,那座残缺的仙府曾经可是一方大世界诸多合道上仙联手打造的一件能够硬扛量劫的仙宝。” “大盈真君如今估计是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大盈仙府上。” 毋蛮尊者听到这话,眸中忍不住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贪婪。 “原来如此………” “本座早就觉得那仙府绝非是一件简单的仙宝。” “戌水道友。”呢喃自语一声,毋蛮尊者当即看向面前的徐鄢道:“大盈真君那边劳烦道友多多留心,需要无相禅寺配合的话,尽管与本座说。” 徐鄢神情一怔,随之面露微笑拱手:“尊者放心,属下定会办好此事。” “尊者,若无他事,属下便先告退了?” 毋蛮尊者心不在焉的挥了挥手,徐鄢的身形便在禅房内慢慢变淡,直至完全消失。 无相禅寺小世界外。 虚空一阵扭曲,徐鄢的身形突兀出现在这方虚空中,其面带怪笑转身看了一眼远处的无相禅寺小世界。“果然……老秃驴还是一如既往的贪梦……” “贪婪一些好啊!” “贪吃的鱼儿更容易咬钩……” 嗤笑自语两句,徐鄢的目光看向了归途海崖的方向,身形再次变淡消失。 归途海崖。 破旧的木船自离开九州世界后一路飘行,最终来到了一片如琼花散落形成的群岛跟前。 船首位置,大盈真君缓缓收起墨玉鱼竿,伸手扶了扶头顶的斗笠,擡头看向远处的一座巨大岛屿。船尾的沈文安则静静盘坐着,望着老家伙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着破旧木船距离那座大岛的位置越来越近,岛上倏然出现数道流光急速赶来。 那些流光来到破旧木船不远处的海面上,化作四道形态各异的身形。 四人看到大盈真君,忙恭敬拱手:“大人,您回来了! ” 大盈真君微微颔首,转身看了一眼沈文安,继而朝四人中的一名中年妩媚妇人开口道:“给老夫这位小友安排一个住处,派人伺候好他。” 那中年妇人闻言,好奇的打量着沈文安,随之忙躬身应下。 “大人放心,妾身一定让这位贵客满意。” 大盈真君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沈文安淡笑道:“小友,记住老夫之前说的话,莫要让老夫难做。”迎着他的目光,沈文安缓缓站起身。 他知道这老家伙话中的意思,无非就是警告自己不要想着逃走或自杀。 如若说是刚被抓的那几日,他确实不会这般老实的遂了老匹夫的愿。 但随着近段时间静下心来仔细思索,他已大致明白了父亲沈元的良苦用心。 按照他对父亲的了解,如若当真到了山穷水尽,没有任何出路时,那必然是鱼死网破的拚杀。而当时父亲能够坦然看着自己被这老匹夫带走,没有表现出什么过激的反应。 那便证明父亲应该还有谋划。 他虽然不是很清楚父亲究竟有什么办法战胜大盈真君这个老谋深算且实力恐怖的老匹夫,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父亲的谋划需要时间。 自幼便是对父亲有着绝对的信任,沈文安现在也已经想通了。 老家伙不想现在动手,那自己就好好的活着。 这一刻,被抓之前骆天星与他说的一席话也起到了最关键的用处。 心中有了决断,他便缓步离开破旧小木船,来到不远处那四人面前。 “拜见贵客。” 面前四人的修为都在紫府巅峰之上,单纯论境界,都不比他差。 但因为沈文安是大盈真君带来的,大盈真君对其称呼也是“小友”,四人也不清楚其“俘虏”的身份,自是不敢有任何怠慢,纷纷拱手行礼。 沈文安负手而立,并未搭理他们。 四人倒是不敢有什么不满。 那名被大盈真君特地嘱咐过的中年妩媚妇人此时也扭动腰肢,迈步向前,来到沈文安跟前含笑欠身。“贵客,妾身向阳岛风月宗宗主云……” “老夫这小友不屑认识尔等,尔等就不用白费心机了。” “带他上岛吧,老夫去见一位贵客。” 大盈真君挥手打断了那中年妇人的话,转身看向了远处的虚空。 那妇人连忙欠身,随之恭敬伸手示意:“贵客,请。” 沈文安转身看了一 眼大盈真君,随后又看了看远处的岛屿,也未多说什么,直接御剑朝岛上飞去。身后四人朝着大盈真君再次行了一个礼,便匆匆跟着沈文安离开了。 安顿好沈文安,大盈真君负手立于船首,目光盯着远处的虚空思忖片刻,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飞了过去。苍茫大海的虚空中,大盈真君来到此处,望着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淡然道:“戌水道友手段当真了得。”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他的话音落下,面前不远处的虚空倏然变得扭曲。 紧接着,徐鄢的身形便慢慢自那扭曲的虚空中出现。 “道友。” 显现出身形的徐鄢含笑拱手。 大盈真君负手望着他,眸光微眯开口:“不知道友此来所为何事?” 戌水真人端了端衣袖笑嗬嗬道:“在下刚从毋蛮道友那儿过来,听闻了道友的事情,本打算过来看看,是否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如今看来,道友此行一切都很顺利啊。” 听到这话,大盈真君笑了。 “倒是劳道友费心了。” 他不是毋蛮尊者,自然不会轻易信了徐鄢这冠冕堂皇之言。 徐鄢更是清楚,大盈真君可没有毋蛮尊者那么好忽悠。 见大盈真君脸上那古井不波的神情,徐鄢再次笑着拱手道:“恭喜道友,最后一位命星指引之人已经到手,仙术大成指日可待。” 大盈真君扫了他一眼嗤笑道:“道友还是说正事吧。” 他知道徐鄢此来肯定另有目的,也不想和其扯这么多无用的废话。 “道友直爽,徐某便就不在废话了。” “今日所说之事关乎重大……” 他的话音落刚落,大盈真君便是挥手在周遭布下了一道隔绝一切的结界。 苍梧海崖与南黎海崖的交界处。 无数黑色的奇峰怪石自海面上探出,这些奇峰怪石或高耸入云,或连绵成片,占据着周遭数千里的海域。 奇峰连绵,峰间成壑。 更为奇特的是,原本颜色正常的还是在流入这方圆数千里海域之后,都会慢慢变化成墨色。坊间有传,水黑即深,深即为渊,这片遍布奇峰怪石与黑水的古怪海域就是大名鼎鼎的沉渊之地。沉渊之地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诸如赤鸢上人这般寿元久远且又生活在南黎海崖的修士也不清他只知道早年间有人在沉渊之地发现了诸多远古时期的残缺法阵以及一 些疑似古战场的遗迹。南黎海崖和苍梧海崖的诸多强大修士赶来发掘探索,但因为这片海域的天地大势和那些古怪的黑石影响,整片海域不仅能够压制修士的神识,还如同迷宫一般让人难以窥得全貌。 两大海崖的强者争夺厮杀许久,最终各自占据了一些区域慢慢开挖。 至于其他没有价值的区域,就成了无人问津的废弃之地。 之后一些得罪强大势力的散修被追杀到无路可逃时,便在无奈之下钻进沉渊之地那些无主的区域。久而久之,这里倒是成为了一些散修和些许大奸大恶修士的避难所。 伴随着沉渊之地内聚集的这种修士越来越多,那些截杀过大势力弟子门人的散修也逐渐将一些见不得光的法宝等东西拿出来售卖。 岁月更迭,沉渊之地在诸多强大势力的默许下,慢慢演变成了如今沧潘海域最大的几个黑市之一。沉渊之地外的海域虚空中,赤鸢上人手中光芒一闪,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件黑色的斗篷与三幅淡金色面具。 将其中两个斗篷和面具分别递给沈崇明与沈狸,赤鸢上人面色肃然道:“二位小友将这东西穿上吧。”“沉渊之地虽然能够压制修士的神识之力,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一些修有特殊瞳术或秘法的修士会经常混迹其中捡漏。” “整个沉渊之地鱼龙混杂,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进入其中的修士大都会尽可能避免暴露身份,从而不被心怀不轨之人惦记。” 沈崇明和沈狸对视了一眼,便各自接过了一套黑色斗篷和淡金色面具穿戴在身上。 赤鸢上人自己也穿上斗篷,戴好面具,随之又开口道:“沉渊之地的神识压制极强。” “吾等进入其中,连储物袋都很难打开。” 闻听此言,沈崇明微微皱眉道:“那待会咱们要是看中了什么东西,想要购买……” 赤鸢上人笑了笑道:“自然还是有办法的,随老夫来吧。” 二人见此,也没再多问,御风跟着赤鸢上人朝前方的沉渊之地飞去。 在此之前,沈崇明本还觉得沉渊之地所谓的神识压制应该没有什么。 毕竟他们先前去过沣水界的虺神冢,体会过虺神冢内虺神神魂对神识压制的恐怖。 但如今,随着三人的身形不断逼近沉渊之地,沈崇明倏然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这沉渊之地的古怪。三人如今的身形只是刚抵近沉渊之地的外围,还没有深入其中。 他便感觉到一种恐怖而又诡异的力量在周遭弥漫开 来! 在这种力量的压制下,莫说放出神识,就是自身的神魂都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颤栗!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被一尊可怕的仙神时刻俯视着一般! “如何?” 感受到身旁沈崇明和沈狸的气息出现变化,赤鸢上人含笑开口道:“这还只是外围。” “之后深入其中,你二人可千万莫要强行尝试动用神魂之力,更不要试图飞入高空。” “这里的古怪绝对远超你们的想象。” 说着,他已经带着二人来到一处巨大的黑石柱跟前。 临近石柱,沈崇明才注意到,那巨大的石柱中间竞然有着一座古朴的石洞,洞前探出的一截巨石上盘坐着一位同样身穿黑袍,面庞消瘦的古怪老人。 赤鸢上人显然是认识这位老人。 他缓步凑上前去,朝着那老人微微拱手:“楚兄,帮老夫兑换一些黑晶卡。” 那盘坐的黑袍老人闻言先是一愣,眸光打量赤鸢上人片刻,随之咧嘴露出几颗稀疏的大黄牙:“老小子,差点没认出来你……” “以你的身份,进这沉渊之地何需要置办这身行头?” 赤鸢上人哈哈一笑道:“楚兄也知道,沧港海域本就是藏龙卧虎之地,如今天地局势有变,不少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如今都纷纷冒出来,想要于乱世之中争一份机缘,老夫也不敢大意啊。” 那楚姓老者微微颔首,眸光随之注意到了跟在他身后的沈崇明和沈狸。 “老伙计,收徒弟了?” 赤鸢上人微微摇头:“故友之后,带来见见世面。” “楚兄,叙旧的话稍后再说,二位小友急需寻找一些东西。” 楚姓老者闻言也没再多说什么,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遝泛着淡淡幽光的特殊卡片。 “老伙计,需要多少?” 赤鸢上人转身看向沈崇明道:“沉渊之地无法从储物袋中拿取东西,这黑晶卡便是沉渊之地内流通的货币。” “当然,有些修士也会提前在外面就将灵晶取出来带在身上。” “但吾等要买的不是普通之物,所需灵晶数量巨大,便是可以提前换取这黑晶卡带在身上。”“黑晶卡最低为一千灵晶一张的面额,之上还有万,十万两种。” “每一千灵晶收取一块灵晶的抽成,你二人看看需要换多少。” 闻听此言,沈崇明有些犹豫的看向那楚姓老者手中的奇异黑卡。 赤鸢上人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其心中的担忧,笑着开口道: “楚兄背后是南黎海崖最强大的南越仙朝,信誉倒是无需担心。” 南越仙朝!? 听到这话的沈狸心中一惊。 她曾在大流之地待过一段时间,后来也跟着师父羽灵一起前往坠星海,路途之中,羽灵跟她讲述了不少南黎海崖的奇闻轶事,其中就提到过南越仙朝。 羽灵说过,南越仙朝似乎是沧潘海域唯一一个没有断过传承的强大势力。 除却南越仙朝,沧潜七十二界中的其他势力大都是在远古那场大战之后兴起的,而南越仙朝却是实打实经历过那场大战,并在大战中保全下来的势力。 只不过这个势力似乎比之前的无相禅寺还要低调,以至于他们在整个沧港海域都没有太大的名气,不少其他海域的散修可能都没有听说过南越仙朝。 “前辈,这位楚前辈的实力……” 沈狸有些好奇的看向不远处那盘膝而坐的楚姓老者低声问道。 赤鸢上人微微摇了摇头:“老夫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楚兄出身南越仙朝皇室,其实力当不比老夫弱。” 此言一出,沈崇明当即有些惊讶道:“那这位前辈在沧潘天榜的排名……” 赤鸢上人见此哈哈笑道:“沧潘天榜收录的强者不过尔尔,整个沧潘海域卧虎藏龙,诸多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根本不屑这些俗名。” 沈崇明点了点头,随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大量的灵晶。 此来之前,他专门找过沈修砚,从家族宝库中支取了二十万颗灵晶。 这二十万颗灵晶都是沈家近些年售卖新法法器,理应分给沈崇真与周渲的份额,如今都被他借了出来。他将这二十万灵晶都交给了赤鸢上人,随之又取出了诸多早年得到的法器和之前在指玄仙府寻得的那些异兽鳞片和皮毛,以一个巨大的布袋背在身上。 为了能寻到救治老乞丐的仙品丹药或仙晶等东西,他已经做好了赌上一切的打算。 赤鸢上人看到这二十万枚灵晶时,也是小小震惊了一番。 不过,这些年他也大致清楚老乞丐对于沈崇明和沈家的恩情,对于沈家这般近乎掏空家底也要救老乞丐的做法很是欣慰。 “楚兄。” 压下心中的思绪,赤鸢上人直接将二十万颗灵晶都交给了面前的楚姓老者。 那楚姓老者清点一番后,同样有些诧异的看向沈崇明 和沈狸。 “老伙计,你这故人之后是想要在沉渊之地寻找一些了不得的好东西啊。” 赤鸢上人含笑拱手:“老夫不知,此番只是护送二人前来。” 楚姓老者闻言,为了避嫌也没继续多说什么。 其手中光芒一闪,直接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了一遝黑色卡片。 “一张十万面额,九张一万面额,十张一千面额。” “抽成的话,看在老伙计的面子上……” “那不成!”楚姓老者的话还没说完,赤鸢上人便是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两百块灵晶递过去道:“交情归交情,规矩是规矩。” “楚兄若是念及交情,之后老夫三人万一在沉渊之地遭遇什么意外,还望楚兄能及时出手相助便可。”“哈哈……”楚姓老者闻言大笑着摇了摇头:“老小子,两百块灵晶就要换本王一个出手的机会,你何时也变成这般了?” 赤鸢上人含笑拱手:“楚兄,老夫先带二位小友进去看看,之后若是有时间,再来找楚兄喝茶。”“前辈告辞。” 沈崇明和沈狸也跟着朝那楚姓老者拱手行礼。 “去吧,小心一些,莫要打了眼。” 楚姓老者温和一笑,点头嘱咐道。 三人的身形越过楚姓老者所在的石柱,慢慢深入沉渊之地的内部。 御风飞行片刻,沈崇明便明显感受到自身受到那种可怕力量的压制,不仅神识一点都释放不出来,就连最简单的御风法诀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身为巫修,神魂强大的沈狸虽然比他稍好一些,但也明显有些吃力。 赤鸢上人见状,顿住脚步笑嗬嗬道:“走吧,咱们下去。” 沈崇明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多问,立即变幻法诀,跟着赤鸢上人朝下方的海面落去。 “游船!游船!四境体修,速度快,耐力足,只需一千灵晶就能包一个月!” “豪华游船!极品灵材打造,可同时享受舒适与速度,只需两千八百灵晶一个月!” “幻音阁顶级游船,全程有精通音律的幻音阁乐师服侍,只需六千灵晶一个月,可享受仙人一般的乐趣三人的身形穿过下方薄雾,耳畔竟是响起了诸多吵杂的吆喝声。 一瞬间,沈崇明和沈狸都愣住了。 望着下方峰间沟壑的黑色水面上,有诸多形形色色的大小船只停泊,船上还有不少修士在卖力的吆喝着,好不热闹的场景,二人的神情一阵恍惚。 “倒是让我想起小时候随阿爹前往县城集市的场景……” 沈狸同样有些惊讶道:“这些……都是修士吗?” 赤鸢上人看到二人的惊讶,笑嗬嗬开口道:“自然都是。” “你们看那些船夫,其中不乏一些体修四境乃至体修五境的存在。” 沈崇明闻言,眸光扫向那些船只上浑身肌肉虬龙,气血充盈的壮汉失声呢喃道:“体修四境、五境的存在,只要愿意,随便加入一方大势力,都还能混个不错的差事,何至于沦落至此?” 赤鸢上人叹了口气道:“沉渊之地的修士,除了吾等这般前来买卖东西的,余下那些大都是不愿被势力门规束缚的散修。” “还有一些则是得罪过大势力,被逼来到此处的存在。” “不过,你倒是不用觉得他们这是堕落。” “这些体修所做的营生,收入可比你想象的要高的多。” 沈崇明闻言,忍不住点了点头。 下方这些游船,最普通的也要一千灵晶包一个月。 稍微上档次的那些船只,包一个月都要两千灵晶以上。 至于那种最为奢华的三层楼船,船上还配备各种身材曼妙的乐师与舞者伺候的,动辄都是大几千甚至过万灵晶一个月。 “走吧。” 赤鸢上人缓声开口,带着二人落到下方一艘较为普通的游船边上。 “前辈,包船吗?” 三人面前乌篷船上,身材壮硕,仅仅穿着兽皮马甲的憨厚汉子见到有人到来,忙笑着拱手。“晚辈四境巅峰体修,有的是力气,包让三位前辈在一个月内走遍沉渊之地九成的有人区域。”“一个月只需一千灵晶。” 赤鸢上人没有说话,转头看向了沈崇明和沈狸。 沈狸的目光看向那乌篷船,见船舱虽然有些破旧,但收拾的还算干净整洁,微微点头看向沈崇明道:“哥,您看如何?” 沈崇明也点了点头,直接从怀中摸出了一张一千面额的黑晶卡:“那就这艘了,走吧。” 将黑晶卡递给那体修四境的壮汉,三人也落在乌篷船上。 壮汉显然很喜欢这样爽快不还价的客人,当即恭敬接过黑晶卡揣进怀里。 “三位前辈坐好,咱们出发咯!” 伴随着他的一声吆喝,乌篷船熟练的避开周遭其他船只,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沉渊之地深处而去。船舱中,沈崇明和沈狸的目光时不时看向两侧那些诡异而又充满压迫气息 的恐怖山峰,望着各峰之间的雾气变幻,二人都觉得有些古怪。 “二位前辈第一次来沉渊之地吧?” 那体修四境巅峰的船夫注意到二人的目光一直四处张望,笑嗬嗬开口道:“在下朱阿四,自出生便在沉渊之地。” 沈崇明并未答话。 那朱阿四又继续开口道:“不知三位前辈此来沉渊之地,是要买东西还是卖东西,亦或者是想要去那仙家遗迹碰碰运气?” 他的话音刚落,沈狸便是眸光微冷。 “你的话……” 她想要训斥的话刚开口,沈崇明便轻轻擡手打断。 “我们既想买东西,也想卖东西,朱小兄弟是沉渊之地的修士,当对这沉渊之地很了解吧?”体修朱阿四闻言,当即惶恐道:“前辈喊晚辈阿四便可。” “不瞒前辈,修行界只道沉渊之地鱼龙混杂,处处充满陷阱。” “唯有吾等这些常年行走在沉渊之地的修士才知道,这沉渊之地还是有不少信誉可靠的铺子。”沈崇明听后,先是看了一眼赤鸢上人,见其微微颔首后,便含笑开口道:“那你且说说。”“你若是能带我们买到心仪的东西,之后的赏赐绝对少不了。” 朱阿四听到这话,当即激动放下船桨拱手:“多谢前辈!” 道谢之后,他继续划船道:“沉渊之地的东西无非就是几大类。” “除了常见的法宝、丹药、灵草、奇物,余下的便还有水最深的赌石。” 赌石? 沈崇明好奇的看向赤鸢上人。 赤鸢上人含笑点头道:“赌石算是沉渊之地的一大特色。” “沧港界经历了太古,上古,远古等无尽岁月,不知有多少异兽、仙宝、乃至神兽与仙神的尸骸埋藏在山川大地之中。” “一些仙神大战过的古战场,诸多坍塌的远古洞府,在天地大势的影响下,都会尘封在一些顽石之中。” “沉渊之地本身也有一些古战场遗迹,那些出自古战场的原石表面被沉渊之地特有的这种能够隔绝神识的黑石包裹,不彻底破开之前,谁也无法确认里面有没有东西。” “早年间,老夫倒是听闻有身怀大气运的修士在原石中开出来过一些好东西。” “不过,正如这位朱小兄弟所说,赌石这一行的水太深。” “先不说你能否在诸多的原石中分辨出来哪一块是产自沉渊之地的原石,哪一块又是那些手段高明的修士伪造的原石。” “即便是你当真分辨出来了,你也无法确定这些原石究竞是他们从沉渊之地随便找来的普通石块,还是当真产自那些古战场遗迹。” “总之,这种事听听便可,莫要去尝试。” 他的话音落下,那朱阿四当即尴尬笑了笑接过话题。 “原来这位老前辈对沉渊之地了解的如此清楚,晚辈冒犯了。” 赤鸢上人闻言笑嗬嗬看向他道:“老夫知道,你们这些人暗地里都和那些售卖原石的势力有合作,此番便是莫要再提赌石之事了。” “其他的东西倒是可以多介绍一些。” 朱阿四闻言,忙有些惶恐拱手:“前辈大度,晚辈惶恐…” 赤鸢上人轻轻摆了摆手,并未过于计较这些。 朱阿四暗自舒了一口气,随之又拱手道:“那……不知三位前辈想要购买哪方面的宝物?”“是法宝,还是……” “法宝就算了,带我们去一些丹药奇物的铺子吧。” 沈崇明沉声开口。 他们此来主要是寻找对老乞丐有帮助的东西。 仙品丹药是首选,之后则是仙晶以及一些能够疗伤的奇物。 “好……好好!” “晚辈这就带三位前辈前往。” 那朱阿四忙应声摇动船桨,带着三人朝前方黑石山峰耸立的区域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