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 第1章 开锁匠 公元2045年。 夏，戈壁沙漠‘死亡之海’。 嗡嗡嗡。 天空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狂暴的气流，更是让方远一头银发在风中乱舞。 趴在沙子上的十八岁少年抬起头，护目镜的表面映照出一艘十公里长的星舰。 飞船表面漆黑光滑，外形是再标准不过的长方体。 简洁，冰冷。 那是‘收割者’的运输船，自从三年前，这些地外生命来入侵蓝星后，世界便行走在毁灭的边缘。 飞船远去。 方远看向不远处的公路，视线落在路上一辆运输车上。 车厢的一侧，有金色城市的图案。 那是‘流金城’的物资运输车。 同时也是方远此行的目标。 一切顺利的话，那车上的物资足以让他大赚一笔！ 就在这时，毫无先兆的，少年忽然感觉胸口一阵绞痛。 随后呼吸急促，汗如雨下，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他大口喘着气，用颤抖的手打开背包。 从里面拿出一个注射器，直接扎在大腿上。 随着药物推注，情况才逐渐得到缓解。 过了一会，方远才松了口气。 “我的病情又加重了。” “得赶紧弄到一笔钱，才能买到‘能量代谢剂’缓解病情。” “不然只怕没机会再见到那个人........” ‘那个人’是他的父亲，多年前神秘失踪。 方远一直在寻找父亲的下落。 深吸口气，方远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公路的运输车上。 这辆运输车明显遇到袭击，非但车辆瘫痪在路上，四周横七竖八，到处躺满了护卫的尸体。 其中甚至还有一台胸口被凿穿的小型机械动力装甲。 就在这些尸体中间，方远看到有两头犬形的事物在徘徊着。 护目镜可视化镜面一阵调整后，放大了公路画面。 让他看清，那是两头机械猎犬。 它们是经由‘收割者’改造过后的蓝星生物之一，属于小型机兽的一种，半生物半机械结构。 机械猎犬的鼻子灵敏，能够嗅到人类的气味。 它们内置的信息素感应器，能够感觉到自身1公里内强烈的情绪波动。 利用这两点，‘收割者’用它们来搜捕幸存者。 此外。 但它们的爪子能够撕开合金，利齿能够咬断直径5厘米的铁棍。 更需要注意的是它们的尾巴，这些机兽的尾巴能够像鞭子一样甩动，并且可以轻松将一个大活人斩成两半。 公路上那些被腰斩，被劈成两半的护卫尸体，就是它们的杰作。 方远拿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朝着和机兽相反的方向，他扣下扳机。 没有任何枪声响起。 只是从枪口激射出一道黑影，转瞬远去千米。 片刻之后，一个黑色立方体落到沙子上。 落地之后，立方体表面开始闪烁起来。 它正在释放一种特别的信号，用以模拟人类的情绪波动。 这是方远自己研发的‘信号诱导器’，能够骗走机械猎犬。 因此，少年又管它叫‘狗粮’。 ‘狗粮’撒下之后，公路上两只机械猎犬猛然抬起头，经过改造的金属脑袋上，散发着红光的电子眼朝远处看去。 接着撒开四腿，朝‘狗粮’的方向飞奔而去。 方远立刻站了起来，跳上旁边的悬浮机车，掠下山丘，转眼来到了运输车附近。 下车。 少年来到车厢的装甲门前，他拿出一个激光切割器，把密码锁下方的面板拆下来。 看着暴露在空气里的电子面板，方远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数据传输线。 一头插进自己左手手腕上的小型解码器里，另一头则接入密码锁下方的电子接口中。 随后。 少年全身散发出银灰色的光芒，它们如同河水般流淌，在方远虚悬的双手下汇聚。 随后，一个银灰色的虚幻键盘，自光芒里浮现。 这个键盘，边框棱角分明，采用复古球形的键帽，按键下方的弹片轮廓隐约可见。 整体透着废土朋克的气息。 这时耳机里响起了一声轻呼。 然后一把沙哑，仿佛喉咙里卡着一口老痰的声音说道。 “方小哥，你的精神实像‘盗火者’不管看几次，都那么炫酷。” “真羡慕你们‘共鸣者’啊，特别是你们这些‘计算系’的，真是酷毙了。” “不像我，共鸣七系，计算、暴火、欢愉、郁狂、悲恸、恐惧、惊悸。” “我是哪个都没挨上，像我这么风流倜傥的男人，竟然是个普通人。” “老天爷你是瞎了眼啊。” 方远皱了下眉头：“铁狼，不要在我工作的时候大吼大叫。” “另外，运输车里最好像你说的那样，有大量的生活物资。” “我可是付了你情报费的！” 耳机里，那叫铁狼的男人纠正道：“你只是付了订金。” 方远不再理会对方。 双手在键盘上飞舞，护目镜的可视化界面瞬间被海量的数据流占满。 片刻之后，装甲大门‘咔’一声，打了开来。 铁狼吹了声口哨道：“流金城3A级的密码锁都难不住你，方小哥，你不愧是咱们‘不夜城’最好的开锁匠。” 方远吃力地推开大门，然后在护目镜上按了下，旁边就投出去一束灯光。 落入昏暗的车厢里。 然而。 车厢里空空如也，底部倒是出现了一个缺口。 看起来，是车厢里的护卫见情况不对，切割了车体，并带走了物资。 少年的手不由握紧，呼吸沉重了三分。 希望落空！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铁狼叹了口气道：“这捡漏，就跟开盲盒似的。” “看起来你运气不好。” “我挺同情你的，不过，一码归一码。” “你剩下的5000信用点尾款，记得在七天内结清。” “不然的话.........” “喂，那些机犬回来了。” “应该是检测到你的情绪波动。” “我先走了，祝好运！” 方远连忙回头，便看到远处一个沙丘上，一辆悬浮车掉头离去。 而在公路的另一端，刚才被他引开的两头机械猎犬，正吠叫着狂奔而来。 少年吐纳呼吸，握紧的手松了开来。 接着在虚幻的键盘上迅速敲打，当即，键盘前端一个接口处，光芒一闪。 飞出一道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数据流。 数据流瞬息远去，没入左侧一头机械猎犬的身体中。 此时。 两头猎犬，距离方远不到一百米！ 机械猎犬全速奔跑，时速可达100公里。 百米不到的距离，对它们而言，也就3秒钟的事。 所以在看到机械猎犬的时候，方远就放弃驾车逃离的打算。 改而用‘共鸣者’的能力来解决。 数据流一接入机械猎犬的身体，方远就十指纷飞，开始破解这地外造物体内的程序。 护目镜里，大量的数据像瀑布般垂落。 少年眼珠转动，大脑以非人的速度处理着这些数据，并键入相应的指令。 计算系共鸣者的‘算力特化’能力，让方远能够高速处理大量数据。 转眼。 1秒过去了。 两头猎犬和少年的距离只剩下60米。 护目镜上弹出一个对话框。 【破解完毕！】 但方远还没有停下双手，十指灵活且高速，继续敲击着键盘。 护目镜上出现了一个进度条。 破解程序之后，他开始篡改权限。 一旦成功。 便能获得那头机械猎犬的控制权。 算力特化、破解程序、篡改权限。 便是精神实像‘盗火者’的核心能力！ 不过，方远现在只是一阶的共鸣者。 他相信随着等级的提升，‘盗火者’的能力肯定也能迭代升级。 这时。 猎犬和方远相距30米。 ‘快点！’ 方远看着护目镜上了进度条。 转眼，进度条到底。 【篡改成功！】 但此刻，两头猎犬已经来到少年身前10处。 右侧猎犬猛然起跳，张开嘴巴，那些金属利齿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当它咬来之际，方远脖子处泛起一阵寒意。 仿佛那些冰冷的金属利齿，已经扎进脖子里，撕裂血管和动脉，挤出温暖的鲜血！ 第2章 不夜城 便在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方远时，一道黑影打横撞来，将那头猎犬扑倒在地。 接着是锐物摩擦金属的声音，以及剧烈摩擦而产生的火星。 却是左侧那头机械猎犬将同类扑倒，然后用金属利齿狠狠咬在对方的脖子上。 那里是纯生物结构，顿时给咬得皮开肉绽，血管破裂，鲜血四溢。 方远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那头电子眼散发着蓝光的机兽，方远知道，自己已经成功控制了它。 少年退后两步，抬起手臂，利用数据手套操控机兽疯狂袭击那头猎犬。 也就片刻的功夫，那嵌着红色电子眼的机兽，脖子给咬断。 被反戈的同类用力一扯，脑袋连着一段金属脊椎，就这么从身体里给抽了出来。 顿时鲜血和机油喷得满地都是。 方远又动了动手，那头被他控制的机兽，金属长尾高高扬起。 猛然劈下。 就把自己斩成两截，体内的生物器官和金属零件掉了一地。 看着两头机兽电子眼里的光芒消失，方远这才跳上悬浮机车，扬长而去。 * * * 荒漠。 【您已进入‘不夜城’的警戒范围，请出示居民证件号或临时通行码，否则将视为入侵！】 看着机车屏幕上这个对话框，方远在下面输入一串数字。 发送之后，对话框出现新的信息。 【欢迎回来，居民方远，你可以从3号通道进入城市。】 方远关闭屏幕，往前面看去。 前方公路的旁边，遍布着一片不规则的银灰色‘苔藓’。 当机车从附近经过时，带起的气流一吹，就会扬起一团泛着金色光泽的粉末。 那是硅基菌群，像这样的东西正在吞噬沙漠，甚至整个地表。 这是‘收割者’的杰作。 那些地外生命入侵蓝星后，便着手改造星球，同时投放机兽追杀剩余的人类。 如今这颗原本蓝色的星球，一点点朝着冰冷的金属行星转变。 收回视线，少年驾驶着机车开下公路。 片刻之后。 来到一片戈壁处。 当他接近之际，戈壁内部响起液压机器工作的声音。 随后一处石壁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条隧道。 隧道入口处，走出来一台遍布战损痕迹的小型机械动力装甲。 五米来高的机甲扛着脉冲步枪，站到一边，枪口对着荒漠，警戒着可能出现的敌人。 方远从这台机甲旁边经过，在附近几名守卫的注视下进入隧道。 不夜城。 原本是‘大汉联盟’设立于死海沙漠处的一座边境监狱。 用来关押各种重犯。 收割者入侵后，‘大汉联盟’受到致命打击，对这座边境监狱失去了控制权。 导致狱中的犯人和管理层爆发冲突，在经历了连场流血事件后，双方达成和解。 最终。 这里被改造成由犯人和狱警共同管理的聚居点。 从隧道里出来，方远抵达‘不夜城’的上城区。 ‘不夜城’呈倒三角结构，分为上中下三层区域。 上城区龙蛇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同时，这里也是生活气息最浓郁的区域。 “招工了，招工了，刘波地下农场招日结工，每天100信用点，当日结清，要干活的跟我来。” “刚回收的压缩饼干，保证比虫饼美味，一盒只要50信用点，数量不多，要的赶紧了！” “菠菜煎饼，新鲜出炉的菠菜煎饼，一个5信用点，买二送一！” “共鸣者辅导班开课了，将会有专业导师指点你如何利用自己的情绪进行共鸣解放，从而引出专属的精神实象。每期只要5999信用点，不成功学费全额退还！” 各种各样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穿着破洞工装的拾荒者，安装着机械义肢的改造人，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各色人等挤满了街道。 好不容易，方远才把车停好。 然后拎上一个背包，拉起外套上的风帽遮挡住自己那头显眼的银发，回家！ 片刻之后，他钻进一条巷子里。 巷子上面的照明接触不良，灯光忽明忽暗。 使得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涂鸦，在明暗不定的灯光里透着诡异和魔幻的气息。 这时巷子里头坐在地上的一个男人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巷口进来了两道人影。 三个男人把方远堵在巷子里。 少年停了下来，随意打量着这三人。 前面那发型如同鸡冠，左手安装着一条机械臂的男人开口道。 “我们不想惹麻烦。” “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我们立刻就走。” 方远抬起头，朝不远处一门悬挂在墙壁上的速射热能枪看了眼，然后低着头快步前行。 就要从鸡冠头身边经过的时候，一条机械臂伸了过来，掐住方远的脖子，微微把他提起。 方远掂着脚尖，拉起护目镜，冷冷地看向鸡冠头。 鸡冠头长满横肉的脸上表情狰狞：“小王八蛋，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的。” “信不信我扭断你的脖子？” 方远这才开口：“你新来的？” 鸡冠头愣了下，接着咬牙道：“是又怎么样？” 方远轻声道。 “那就难怪了。” 鸡冠头不解：“难怪什么？” 方远认真地说：“难怪你敢招惹我！” 听完方远的话，鸡冠头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挺能装啊，小子。” “你谁啊？” “惹你了又能怎样？” 后面两个同伴也笑了起来，笑方远不自量力，笑这小子搞不清楚情况。 可他们没看到，方远戴着数据手套的手，这时轻轻动了下。 嗡！ 一道橘黄色的光束瞬间划过巷子。 在洞穿鸡冠头的脑袋后，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瓶盖大小的弹孔。 弹孔中，几缕青烟升起。 剩下两个男人顿时笑不出来了。 嗡嗡！ 又是两道光束破空，把来不及逃走的‘劫匪’爆头。 这时。 表情惊愕的鸡冠头才轰然倒地。 方远整理了下衣服就想离开。 脚步声在后面响了起来。 然后一个女孩叫道。 “方远，拾.......” “这里怎么回事？” “你又篡改了速射枪的使用权限？” 方远转过身。 巷子里冲进来四五道身影。 最前面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留着及腰的黑色长发。 左眼深褐，右眼淡蓝。 倒不是天生异瞳，只是右边那只眼睛，是一颗电子义眼。 女孩穿着深灰色紧身战术连体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 特别是那胸前的丰满，简直呼之欲出。 哪怕外面套了件黑色短款的战术背心，也藏不住那份伟大。 脚踩防刺马丁靴，手戴半指碳纤维手套，她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抓住方远的双肩大声道。 “你还想进监狱吗？” 第3章 考验 方远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闻言不为所动地说道。 “进就进呗，反正很快就能出来。” 女孩恼怒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能不能别总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方远笑道：“当你知道自己活不过25岁的时候，你也会这样。” 女孩一怔，然后小声地说道：“白芷医生的诊断未必是正确的......” 方远打断她的话道：“如果不准备送我去蹲大牢，那我走了。” “杀人的罚款，稍后我会打到你们执法队的账户里，记得给我开收据。” 见方远要走，女孩连忙道：“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你去一趟‘拾荒者协会’，那边有人找你，应该是新的委托。” 方远摆摆手：“知道了。” 看着少年离去，女孩才哼了声道。 “臭小子，年纪轻轻，脾气还不小。” “真想把你丢上床好好蹂躏，看你那张脸还能不能这么冷冰冰！” 后面有人干咳了声，然后道。 “秦冰队长，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代替方小哥让你蹂躏。” 砰！ 旧时代的自动手枪不知何时跳进女孩手中，并朝后面一名队员的脚下开了一枪。 “下次再开这种玩笑，就跟你的老二说再见吧。” 那个队员吓出一身冷汗：“收到。” 至于报复，那是万万不敢。 开什么玩笑。 这位大小姐的父亲可是位大人物。 否则，一个女孩也不可能在这座监狱城市里，当上一名执法队长！ 秦冰收起枪，然后朝地上的尸体踢了一脚。 “这些脑袋缺根弦的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不夜城里最不能招惹的就是小鬼和女人。” “你们，把这三个家伙送去农场当肥料，别浪费了！” 后面几个队员立刻回应：“遵命！” 10分钟后，方远抵达拾荒者协会。 蓝星变得千疮百孔之后，幸存的人们为了生存，只能冒险回到废弃的城市，像虫子一样穿梭在废墟之间，回收着一切用得上的资源。 久而久之，拾荒者就诞生了。 几年下来。 更是有了管理，乃至协助拾荒者的机构。 那就是方远眼前的‘拾荒者协会’。 协会提供着方方面面的服务，尽可能地为每个拾荒者创造公平的交易环境，以及工作机会。 方远推开大门，前台负责接待的机器人便用电子音道：“欢迎光临，请问你要办理什么业务。” 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上来，哈哈大笑，张开双臂对方远道。 “你可算回来了，方小哥。” “客户正等着你呢。” 方远看了他一眼道：“什么客户，需要副会长您亲自接待？” 这是协会的副会长，韩真。 “流金城来的一个拾荒者团体，出手大方，指定让你干活。” “跟我来。” 韩真打了个响指，把方远带到一个小型会议室。 推开门，浓烈的尼古丁气味差点没把方远呛死。 房间里烟雾缭绕，一个体格健壮的男人嘴里咬着根雪茄。 他的左手和右腿都进行过机械改造，但方远看了眼就知道，这人使用的机械义体只是民用级。 还没达到军用标准。 也就是说，哪怕进行了改造，战斗力也有限。 类似的改造人，在这个时代多如牛毛。 甚至有一些狂热者，只给自己保留了大脑和脊髓，其它部分都改造成机械义体。 韩真打开了抽风机，这才让室内的空气清新一些，然后对那个改造人微笑道。 “罗森先生，这位就是方远。” “他是我们不夜城最好的‘开锁匠’！” 名叫罗森的改造人抬起头，国字脸上挤出一道笑容。 “韩会长介绍的，那肯定错不了。” “那么，方小哥，先看看合约吧。” 说完。 他拿出一个保险箱，放到桌子上。 一阵捣鼓之后，他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你看我这记性，连自己设的密码都忘记了。” “要不，方小哥你把保险箱打开，合约就在里面。” 方远算明白了。 这是在考自己呢。 他走了过去，随意瞥了保险箱一眼。 “这是‘守望者-Ⅲ型’保险箱，使用的是军用级机械锁。” “怎么，你们需要我打开军方的东西？” 说着，方远从背包里取出工具。 三把不同规格的单钩拨片、带刻度的扭力扳手、以及一根细如发丝的合金听针。 “这种类型的保险箱，采用三盘联动叶片锁芯，带错位齿栓和压力传感防撬栓，密码盘则是反作用力触发。” “转错三次，就会锁死。” “你刚才已经弄错一次，所以我还有两次机会。” 方远将听针贴在密码盘侧面，左手握住扭力扳手卡在锁孔，右手轻轻转动密码盘。 当听针里传来‘咔嗒’一声轻响，他立刻停手。 “第一组密码37......” “第二组81..........” “第三组19，搞定。” 最后一组密码转动时，保险箱‘嗡’一声响，随后柜门弹了开来。 不过里面，什么也没有........ 方远朝改造人看去：“耍我？” 罗森一脸惊讶，连雪茄掉到地上都不知道。 闻言，他才如梦初醒。 这时方远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等....” 罗森连忙拉住方远：“等等，方小哥，不，方大师！” “很抱歉，由于事关重大，所以我不得不做个简单的测试。” “合约在这里，你看看。”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份合约，交给方远。 方远看了一遍：“20000信用点，你们的确大方。” 少年看了韩真一眼，现在他知道副会长怎么这么积极了。 拾荒者之间的合约，受到协会的保护。 通常。 协会能够从交易里抽取3%-5%不等的‘管理费’。 而一旦其中一方违约，协会将会替另一方维权到底，包括但不限于追回欠款，乃至诛杀违约者。 放下合约，方远道：“但还不够。” “你们合约里声称，这是个秘密任务，需要离开不夜城才会告诉我详细内容。” “换言之，我需要承担一定风险。” “那么我要追加一个条件。” 罗森沉声道：“什么条件。” 方远看着改造人一字一句道：“不管你们在找什么，我都要所得利润的一半分红。” “另外，先支付10000订金，事后无论成功与否，都必须补足尾款。” 罗森倒吸了口凉气：“你这胃口也太大了。” 方远把合约还给他：“那你另请高明吧。” 罗森朝韩真看去，后者耸了下肩膀，表示爱莫能助。 当方远来到协会门口时，后面传来罗森的声音。 “成交！” “我立刻修改条例。” 第4章 天宫号 随着电子锁‘咔嗒’一声响起，门打了开来。 柔和的灯光随之亮起，照亮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 这是方远的‘家’。 少年走了进来，把背包随意地挂在门边的墙上。 墙上贴着一些相片和打印出来的文件。 相片里是一个笑容温煦的中年男人，长相和方远有些相似。 那是他的父亲方志文，失踪多年。 方远一直在调查他的下落。 现在少年的唯一心愿，就是在自己生命结束前能够找到父亲。 并亲口质问他，为什么要抛弃自己和母亲！ 深深看了相片一眼，方远打开墙角的保险箱。 里面只有一瓶孤零零的药剂。 “能量代谢药剂只剩下一瓶了。” “还欠了铁狼一笔尾款。” “再加上贷款、房租、能源费用要交........” “不得不说，清道夫的委托来得很及时。” 少年关上保险箱。 然后径直走到靠墙的工作台，这里摆满了各种工具和零件，乍一看跟个垃圾堆没什么区别。 方远在‘垃圾堆’里一阵翻找，找出了一个放满了‘信号诱导器’的盒子，一件单兵护盾发生装置。 “虽然这趟委托有协会做担保，不过，小心点准没错。” 方远把靴子脱下来，然后打开鞋跟，将一颗颗‘诱导器’放到特制的凹槽里。 这样在行走的时候，只需要打开出口，诱导器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放置到沙子中。 又把护盾装置嵌在腰带上，做好这一切后，方远这才来到智能终端前面。 激活界面，读取留言。 【白芷：方远，你怎么还没来复查，最近半年，你的线粒体指标有下降的趋势，有时间过来一趟，或许应该调整用药了。】 【铁狼：我都听说了，你小子一回来就干掉三个新来的，看到你活蹦乱跳我就放心了，记得给我结清尾款。】 【执法队：您的罚单已经投递到私人邮箱，请于三天内上交罚款，感谢配合。】 【通知：近日由于地下农场缺水，上城区居民每人每日限领两瓶3级饮用水，不得有违！】 【未知联络人：想要重振雄风吗？想要女人哭喊求饶吗？找我就对了，我们伟岸药企，专门处理男性问题，请点击下方链接进入我们的主页吧..........】 ................ 看完留言后，方远关掉屏幕。 拿出虫饼填饱肚子，便上床睡觉。 翌日。 一支车队行驶在沙漠里。 在沙漠的地平线上，方远看到三座流动着金属光泽的孢子塔。 像畸形的巨笋扎根在戈壁深处，不时会喷出淡淡的孢子雾。 那些雾气上升到高空，就形成了覆盖整颗星球的孢子云。 孢子云会对通讯造成影响，让地表上的人们无法进行远程通讯。 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少年说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任务内容了吧？” 正开着车的罗森咧嘴笑道。 “我们要去找一艘运输飞船。” 方远皱眉：“你们不会把主意打到收割者的头上吧？” 罗森哈哈一笑：“哪能啊。” “那是‘大汉’的地月运输船，天宫号。” “据可靠消息称，那里面有一批军用级物资。” “不过，我们这些人可撬不开飞船的大门，所以只能请你出马。” 方远手指轻轻在膝盖上敲打着：“原来如此。” “但这里没有大汉的太空基地，地月运输船怎么会来到死海沙漠？” 罗森嘴角微扬，神神秘秘地说道。 “正因为没有太空基地，所以才没有人想得到，在这片沙漠里竟然会有一艘运输飞船。” “方小哥，你想想看。” “那是国家级的运输船，那上面得有多少物资？” “只要找到它，咱们就发财了！” 说完之后，罗森打开机械义肢上的集成仪器。 调出一个全息屏幕，上面显示着导航界面。 “往东面走！” “跟我来！” 男人在通讯频道里大叫，然后转动方向盘，领着车队深入沙漠。 两日后。 “看到了。” “天宫号果然在这里！” 驾驶室里，罗森兴奋地指着前面一座沙丘。 就在那座沙丘下方，有一艘几乎被黄沙掩盖的飞船。 “全员下车！” 他一声令下，‘清道夫’的人员全部从车上下来。 方远跳下车，狂风吹起他的防辐射斗篷，露出里面黑红相间的飞行员夹克。 他拉下护目镜，看着几十名奇装异服的拾荒者快步奔向飞船。 这些人里面，有扛着热射线枪，有穿戴着不知道多少手的生锈战甲，也有两个拾荒者驾驶着‘谷神’牌农用机甲。 方远也走了过去，谨慎起见，他每走几步，就打开鞋跟的凹槽出口。 让一早藏在里面的‘信号诱导器’无声无息地埋在黄沙里。 转眼。 众人来到飞船大门前。 罗森便朝方远看来：“小哥，接下来看你的了。” 方远点头，来到大门附近。 “把这块装甲撬开。” 他指着密码锁下方的装甲。 “唐妮，你来搞定。”罗森叫道。 一架农用机甲走了过来，锈迹斑斑的手臂被改造过，安装了一把液压剪。 机甲抬起液压剪，捅进飞船装甲的缝隙里，把由于撞击早就松动的外壳面板给撬了出来。 当。 面板崩飞，打着旋落到几十米外的沙地上。 看着暴露在空气里的电子面板，方远熟练地取出数据线，连接飞船面板和自己的解码器。 事实上。 他完全可以用‘摘星’的数据流接入飞船内部系统，只不过，共鸣者的‘精神实像’是自身能力的具象化。 有心人可以透过精神实象的外观，推测出对应的能力。 因此任何一位有经验的共鸣者，都会进行必要的伪装。 以免让人一眼看穿自己的全部底牌。 便如此刻的方远。 他连接好数据线后，才释放出银灰色的光芒，身前凝聚成一个虚幻的银灰色键盘。 精神实象，盗火者！ 看着那整体透着废土朋克气息的银灰键盘。 四周响起轻呼声。 “共鸣者！” “键盘形态的精神实象，应该是‘计算系’的。” “银灰色的精神波动，他是一阶的共鸣者。” “原来是计算系的共鸣者，难怪他会是不夜城最好的开锁匠。” 听着这些声音，方远面无表情。 只是十指纷飞，迅速破解飞船的程序。 “好消息，飞船仍有电力供应，这样一来，即便这条运输船躺了很久，也不用担心里面的物资报废掉。” “坏消息则是，虽然是一艘运输飞船，但密码所采用的协议依旧是星际级的。” 闻言，不少拾荒者已经嚎叫起来。 “星际级协议的密码几乎是无法被破解的，这下完蛋了。” 罗森上前两步：“小哥，你有把握吗？” 方远沉声道：“我需要一点时间。” 罗森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要多久，这里虽然不太见到机兽或水银怪，但要是暴露太久的话，我担心.........” 话音未落，运输飞般的大门里响起液压机器运作的声音。 大门缓缓打开。 方远拔出数据线，并回答罗森之前的问题：“星际级协议，破解起来，需要3秒。” 第5章 言而无信 运输舰大门处鸦雀无声。 罗森喃喃道：“这就是计算系共鸣者的能力吗？” 就在拾荒者们等待着大门完全开启之际。 方远的护目镜上，显示着一个进度条。 【天宫号控制权限篡改中，进度25%.....26%.......】 转眼。 飞船大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隙，足以让一个成年人钻过去。 见状，一名拾荒者跃跃欲试。 便在这时。 他看到黑乎乎的门缝里，突然出现一道摇摇晃晃的人影！ 天宫号坠落至今，已经超过三年，飞船里怎么还会有活人？ 意识到这一点时，这个拾荒者顿感头皮一麻。 不由分说，他便举起热射线枪，疯狂朝门缝里扫射！ 同伴的举动把罗森吓了一跳：“飞鼠，你他妈疯了吗？” 绰号飞鼠的拾荒者大叫：“老大，门里有人！” 罗森一愣，朝门里看去。 正好看到一具穿着制服的尸体，从门缝里滚出来。 他顿时吼道：“停火！” “门里只是尸体而已，你自己瞪大眼睛瞧瞧。” 飞鼠看了过去，果然，那具滚出门缝的尸体上，遍布热射线留下的弹孔。 突然。 飞鼠瞳孔一缩：“老大，你看。” “这人的身体金属化了。” 闻言，缩在一台农用机甲后的方远，也忍不住朝尸体看去。 只见尸体皮肤呈铁灰色，整体宛若铁铸一般，在胸口处有规则的圆形伤口。 罗森倒吸了口冷气。 哗啦啦。 这时，已经打开一半的大门里，一具具尸体滚了出来。 这些尸体有的是飞船上的工作人员，有的则是战士。 有的尸体还算完整，有的则惨遭碎尸。 但无一例外的，完整的尸体也好，残肢断体也罢。 这些尸体均呈铁灰色的金属质地。 方远身边这台农用机甲，胸口装甲打开，露出里面的驾驶舱。 驾驶舱里，是个三十出头的短发女人。 她说道：“老大，这些尸体呈金属化，说明天宫号让‘水银怪’入侵过。” “或许我们得重新评估下风险。” 水银怪是‘收割者’中的一员。 这种硅基生命的外形宛若银色的液体，能够反射热能光线。 由于身体没有固定的形状，因此可以渗透进任何空隙。 甚至钻进人体，然后再破体而出。 门里那些碎尸，就是被水银怪钻进身体的下场。 一想到飞船里可能有这种怪物，这些拾荒者都打起了退堂鼓。 “没事的。” 这时罗森说道。 “天宫号也许是因为‘水银怪’的入侵，才偏离了原来的轨道，不得已在这片沙漠迫降。” “但你们应该知道，水银怪不会长时间在同一个地方逗留。” “天宫号里的人都死了好几年了，水银怪早就离开了。” “我们只要拿了物资马上离开，风险应当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便在这时，方远的护目镜上显示，飞船的系统权限已经篡改完毕。 方远试着活动下自己的右手，利用数据手套上的传感器，他让门后悬挂在顶部装甲上的一门速射热能枪转动起来。 枪口无声息地对准了正在高谈阔论的罗森。 “很好，船上的武器系统已经被我控制了。” “这样一来，就算有什么意外，我也有应对的办法。” 方远放下手，门后的热能枪就垂下了枪口。 这时在罗森的鼓动下，拾荒者们决定按照原计划进行。 不过，罗森为了安全起见。 留下几人在大门外接应。 当进入大门时，方远只觉耳朵一痒，像是被什么小昆虫钻了进去。 但这感觉一闪而逝，因此他没有放在心上。 进入飞船不久后，‘清道夫’们就找到了物资仓库。 当方远再次为他们打开仓库的大门后，拾荒者们看着满目琳琅的物资，激动地跪在地上痛哭起来。 “发财了，我们发财了！” “看看这个，上乘的星尘合金啊，这些可以拿来制作机甲驾驶舱的装甲！” “这里还有好多‘急性辐射解毒针’，有了它们，我们就可以进入收割者的机械生态区了。” “快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这是什么，这是‘龙骑三型’军用单兵战甲，一套可以卖出天价，这里有多少套？” 便在这时。 毫无先兆。 一道橘黄色的热能射线直奔方远而来，却为突然升起的蓝色能量屏障给挡了下来。 罗森‘咦’了一声：“你居然还带了护盾装置？” “就算是单兵用的护盾也不便宜，你小子挺有钱啊。” 但让罗森更加意外的是，护盾后的少年，没有愤怒，没有惊讶。 有的，只是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着和冷静。 方远当然不会意外。 谁不知道，拾荒者从来不讲道义。 信用这种东西，更是因人而论。 哪怕有协会做担保，也不见得就能完全信任对方。 毁约这种事情，在过去的三年里，少年已经见过太多太多了。 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改造人，方远淡然道。 “看样子，你打算毁约？” “当然！” 罗森哈哈大笑。 “看看这仓库里的宝贝，这些东西一出手，利润少说也得有百万信用点吧？” “让我分你50万，我会心疼死的！” 方远指着自己的护目镜道：“我们的协议，受到‘拾荒者协会’的保护。” “你单方面违约，我已经记录下来了。” “回去之后，把证据一交，你们‘清道夫’就等着被协会追杀吧。” 罗森摇摇头道：“所以说啊，你还太年轻了。” “只要你死了，就没有人知道我违约。” “反正因为孢子云的存在，长途通讯无法实现，就算你录像了，也无法立刻传送给协会，我怕什么！” 旁边的飞鼠举起热射线枪道：“老大，赶紧把他宰了吧。” 其它拾荒者也纷纷把武器对准了方远。 罗森点头，刚要喊‘动手’。 突然。 一道红色的热能光束轰在飞鼠的胸口，瞬间把他单薄的身体熔出一个茶杯大小的缺口。 这个缺口四周的衣物和血肉已经完全碳化。 飞鼠表情惊讶，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么死了。 顺着热能光束的弹轨看去，罗森看到，仓库上方悬挂的一门速射热能枪，枪口正对准了他们这个方向。 随后，更多的红色光束从不同方向射来，让拾荒者乱成一团！ 第6章 龙级物品 趁拾荒者乱成一团的时候，方远走向大门。 刚才跟罗森说那么多废话，为的就是操控仓库里的武器平台，让它们锁定并攻击这群没有信用的拾荒者。 仓库里光束纷飞。 躲在农用机甲后的罗森，不敢置信地看向方远。 “为什么飞船的武器系统会攻击我们？” “难道说，权限被修改了？” “是那白毛小鬼干的？” 看去。 一名拾荒者正朝方远冲过去。 却见那银发少年从容抬手，用戴着数据手套的右手朝拾荒者一指。 几道红色光束就从方远头顶飞过，在拾荒者身上开了几个黑色的洞。 又有一名穿着战甲的拾荒者，开着护盾，顶着光束冲向方远。 眼看已经要追上，这时走出大门的少年，抬手下划。 仓库的大门就轰然关闭，让那名拾荒者一头撞在合金大门上。 整个过程，少年不慌不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别给老子太得意！” 罗森拿起通讯器叫道：“铁头、瘸子，你们赶紧进来，把那白毛小鬼干掉！” 他呼叫留在飞船外面接应的同伴，铁了心要杀掉方远！ 然而罗森没有得到预料中的回应。 通讯器里先是响起一阵电子噪音，接着有枪声和大叫响起，听得大汉一愣。 随后，有个声音叫道：“不好了，老大，机兽，机兽出现了！” “是小型种，机械猎犬，但数量很多，我们挡不住了。” 罗森听得后背一寒。 刚才来的路上，根本没看到机械猎犬。 它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此时通讯器里响起了绝望的叫声。 “老大，为什么把门关了？” “快把门打开，它们来了，不，不要..........” 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叫，通讯中断。 罗森脸色苍白。 他清楚记得，进来的时候，飞船的大门是开着的。 现在突然关闭。 不用说，肯定是那个白毛小鬼干的。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只是一个方远，就把他们‘清道夫’耍得团团转！ 仓库外面。 方远正行走于一条走廊上。 “刚才沿途洒下的‘狗粮’，应该把机械猎犬引过来了。” “这样一来，‘清道夫’就暂时没有威胁。” “咦，这是.........” 护目镜里出现一个窗口，方远正查询飞船的任务记录和物品清单。 “2022年9月18日，天宫号自月球飞往蓝星，除了负责运送一批物资外，还有一个特别的任务。” “将龙级物品，送往‘昆仑地外研究中心’？” 方远停了下来。 “龙级物品？” “没搞错吧！” 按照‘大汉联盟’对物资的分类，龙级，代表的是国家层面顶级的珍贵物品。 天宫号上，竟然有这样的东西？ 一件龙级物品，得卖出多少信用点？ 一千万？ 一个亿？ 这下发财了！ 方远立刻利用修改过的权限，查询并确认该物品的所在房间。 片刻之后。 液压机器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后，方远眼前这扇装甲大门打了开来。 护目镜上，一连串文字不断浮现。 【气压正常。】 【空气含氧量正常。】 【没检测到有毒成分。】 看到这些报告，方远才放心走进去。 他很快找到了电源开关，让地面上渐渐亮起柔和的光芒。 与此同时，一把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欢迎参观‘盘古’实验室。” “盘古，是由大汉的月球探测器，在2026年于月球背面沙克尔顿环形山中发现的神秘机甲。” “直到目前为止，尚未知道谁制造了它，又是谁把它送到月球。” “但通过对‘盘古’的逆推研究，大汉的科技水平突飞猛进。” “在2030年便成功掌控了可控核聚变技术，2032年空天旅成立，2036年‘祝融-I’型机甲服役.........” “如今，‘祝融’系列机甲完成列装，让大汉有了踏足深空的底气。” “由于一切的收获都从实验室里这台机甲而来，因此，官方将其命名为：盘古！” “正如华夏神话传说中的盘古大神般，它为大汉带来开天辟地的伟大变化！” 在实验室里的广播做着介绍时，方远看到了它。 位于房间的中央透明舱体里，一台四米来高的银白色机甲就站在那里。 机甲线条流畅，机身上不时蓝光流转，似乎内部的能量尚未枯竭。 “这就是天宫号上的龙级物品？” 方远看着中央舱体里的机甲，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这台四米来高的机甲运走。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罗森的声音。 “什么龙级物品？” 方远连忙转过身，就见罗森带着三名拾荒者，外加一台农用机甲出现在门外。 少年不由皱眉。 罗森狠狠朝地面吐了一口痰。 “兔崽子，我他妈真小看你了。” “居然让老子损失了那么多人手！” “妈的，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的。” “等老子逮着你之后，就把你的前额叶取出来，再卖给那些变态的生化商人，他们肯定乐意收购！” 大汉打了个手势，几个拾荒者便狞笑上前。 方远退向那台名为‘盘古’的机甲，抬头看了眼，发现实验室里没有武器平台。 怎么办？ 这时。 他的耳朵里突然响起一个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电子音。 “基因检测结束。” “共生适配度达到96%。” “驾驶员方远，是否激活生物纳米单元集群战甲？” 方远愕然。 声音哪来的？ 我的通讯频道被入侵了？ 这时，那个电子音又响起来。 “检测到硅基生命体的能量信号......” “从能量等级判断，列兵级‘不定水银’的可能性为98%。” 又来了！ 硅基生命，不定水银？ 难道是水银怪？ 方远连忙叫道：“等等，实验室里可能有水银怪。” “有什么事情，我们离开这里再说。” 罗森怒极反笑：“都这个时候了，你他妈还想骗老子！” “老子.......” 话音未落，罗森眼前一黑。 “咦？” 他抬起头，便看到头上落下一团东西。 银白色，不断蠕动。 仿佛水银般的事物，一下子糊在他脸上！ 旁边的拾荒者惊呼起来：“水银怪！” 第7章 激活战甲 被这团‘水银’糊住了头，罗森无法呼吸，双手乱抓一气。 想把水银怪从头上扒下来。 可这时。 他却感觉到，那东西正往他的嘴里和鼻孔里钻。 转眼间。 水银怪就像鼻涕虫似的，钻进罗森的身体里。 罗森全身抽搐着，两颗眼珠朝不同方向滚动。 然后结结巴巴说道。 “列兵.........编号4270........” “现以收割者一族至高无上的帝皇之名........” “向尔等宣告.........放弃抵抗..........成为奴隶........” “你们........当中一部分人..........将能存活下来...........” 扑通。 一名拾荒者坐倒在地上：“完了，老大被寄生了！” 一个小胡子拾荒者大叫一声，就往外跑。 这时他的眼角处一抹银白激射。 方远倒吸了口冷气，原来罗森身体里，突然激射一根银色金属物。 如同长剑般捅进那小胡子的脑袋里，接着猛往下拉，将小胡子连同罗森一起切成两半！ 现场血肉横飞。 那团水银从罗森的血肉里滚了出来，身上滴血未沾，依旧冰冷光滑。 至于两名拾荒者的尸体，皮肤表面则浮现一层铁灰色，并逐渐蔓延扩散....... 接下来，这团水银迅速游动，顺着农用机甲的腿部向上蔓延，并钻进机甲的缝隙之中。 机甲里响起女人的尖叫声，随即机甲驾驶室打开，那个叫唐妮的女人手忙脚乱，要跳出来。 就在这时，一抹银白从她嘴中电射而出。 女人睁大了眼睛，向下方看去。 看着那抹银白依次切开她的嘴巴、脖子、胸口，最后从两腿之间破出。 女人被均匀地分成两半。 水银怪从女人的尸体中间涌过，落到地面。 剩下的两名拾荒者大叫一声，举起热射线枪，扣下扳机。 橘黄色的热能射线瞬间落在水银怪的身体上，却在接触的瞬间，便被那冰冷光滑的表面折射开去。 一道热能射线划过拾荒者的脑袋，把他鼻子以上的部分平整地切了下来。 另一道则直奔方远而来。 少年抱头猛然扑倒在地，险之又险，避开了这道射线。 这时，水银怪体表凸起拉伸，一抹银白暴涨，瞬间将剩下的拾荒者心脏刺穿。 恢复原状后，那团水银开始朝方远流淌而来。 方远连忙站起来，脑海里念头纷飞。 “怎么办......” “计算系的共鸣者没有战斗能力。” “实验室也没有武器平台可以利用。” “要不，尝试控制水银怪？” “可万一失败.......” 就在这时，少年耳中又响起那冰冷的电子音。 “驾驶员方远，是否激活生物纳米单元集群战甲？” 战甲？ 方远猛然朝那台名为‘盘古’的机甲看去。 实验室里能够称得上战甲的，就只有它了。 难道是它在说话？ 这时水银怪开始加速，现在就算使用共鸣者能力也来不及了。 方远咬咬牙，死马当成活马医，拼了！ 少年大叫：“激活！” 顿时。 盘古机甲从头部开始，机体迅速分解。 化成无数银色的光点，汇聚在一起，宛若微缩的银河。 从破碎的中央舱体里蜿蜒掠出，在实验室的空气里划出一道璀璨轨迹，飞快地来到方远身边。 ‘银河’的前端，轻轻接触方远的指尖。 方远生出微微触电的感觉，下一秒，那道‘银河’已经覆盖在他的手指上。 银色光点迅速组合出一只金属手套，它们贴合着方远的皮肤，带来微凉的触感。 这种触感随着更多的光点覆盖在身体上，而沿着方远的手臂一直朝身体的其它部位延伸。 转眼间。 方远身上已经多了一套银色战甲，外形与盘古一般无二，就是体形缩小了不少。 完全贴合少年的身体。 另一边。 水银怪来了，身体表面银光一闪。 方远本能地抬手格挡。 当一声响。 方远全身一震，整个人贴地滑退。 停下来后，他连忙抬手一看。 被战甲覆盖的手掌毫发未伤！ 这时，眼前的视窗上出现一个对话窗口。 【生物特征绑定确认，驾驶员方远，启动全身生理参数扫描。】 ........ 战甲之中，一抹蓝光。 从头到脚，把方远扫描了一遍。 在扫过方远身上那红白相间的飞行服时，战甲开始发生一系列变化。 原本银色为主，流线体造型的它。 此时主色转为漆黑，点缀红色的条纹和银灰花纹。 原本柔和流畅的线条，现在变得尖锐凌厉，棱角分明。 头部、肩膀乃至其它部位，都浮现起红黑色的尖刺。 如今的它，已经没有之前冰冷的气息。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压迫感，以及冷酷的侵略性。 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场！ 此时。 机甲中，方远眼前的屏幕上出现一行行文字。 【扫描完毕，驾驶员状态如下。】 【基因缺陷：线粒体复合酶 IV异常，生存周期约为37个月。】 【修复方案如下。】 【通过基因重塑修复先天缺陷，但目前没有足够能量，暂时无法修复。】 震惊！ 方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基因缺陷与生俱来，所有为他诊断过的医生都断定他活不过25岁。 然而现在。 盘古却让他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活下去，才有可能找到失踪的父亲方志文！ 想到这里，方远心中欣喜。 但这时，水银怪又来了。 这团银色的‘液体’顺着战甲的腿部向上蔓延，正疯狂寻找着可供入侵的缝隙，以便进入战甲内部！ 方远连忙朝身上这团水银抓去，想把它扒下来。 但那团银色的液体却总能从他指缝间渗过。 便在这时，战甲表面迅速亮起一层红色的光芒，转眼遍布全身。 嗡~ 随着一声轰鸣，红光绽放，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猩红涟漪。 覆盖在战甲上的银色水银顿时给震散开去，化成千万银色‘水珠’喷向四面八方。 在那万千水珠之中，方远看到一颗银白色球体，表面布满了类似电路似的东西。 这个银色圆球被战甲标记了出来，浮现出一行方远看不懂的文字。 不过很快，那行文字飞快闪烁变化，最后化为两个汉字：核心。 此刻，冰冷的电子音再度响起。 “警告！” “战甲能量下降6%，已经低于标准值，可活动时间剩下3分钟！” 第8章 首战 能量不足？ 活动时间只剩下3分钟？ 方远这才留意到，在屏幕的右上角，有一个电池图案。 那上面显示，战甲的能量仅有5%。 “解决方案。” “一、抽取驾驶员的生物电进行充能，但不建议这么做。” “二、摧毁硅基生命体，捕食核心，提取星核素进行充能。” “强烈建议采取第二种方案！” 电子音继续响起 “摧毁硅基生命体，捕食核心.........” 方远不由朝那个银白圆球看去：“难道盘古需要那东西充能？” “可为什么是捕食？” 他摇摇头，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喷溅到四周的水珠，以那颗银白圆球为中心正在快速聚合。 转眼，水银怪恢复如初。 随后地面上那团银色液体飞快游动，体表出现凸点。 突然，一抹银白闪电般刺向方远！ 不及细想，方远猛然起跳。 视野陡然拉远。 地面的事物飞快缩小。 方远清楚看到，地面上水银怪暴射出来的银色突刺扎了个空。 跟着背后一震。 却是撞到了天花板。 随后少年手忙脚乱地落回地面，他不由抬头看了眼。 实验室的空间高度超过六米，自己随便一跳就能碰到天花板。 这样的运动能力，已经堪比那些战斗型的共鸣者。 方远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个计算系的，居然有一天也能办到这样的事情。 拥有这样的运动能力，说不定可以干掉水银怪！ 他冷静下来，眯起眼睛，盯着地面上那团快速游动的银色水银。 很快，方远根据水银怪的移动速度，刚才一系列的行为特征，计算出对方的移动轨迹。 对于拥有‘算力特化’的他来说，这并非什么难事。 甚至。 可以像现在这样。 当那团水银的表面出现一个凸点时，方远已经计算出敌人的攻击角度和攻击目标。 “右腿膝盖！” “它想瘫痪我的行动力！” 得出结论的瞬间，方远移动起来。 于是银光暴闪之际，方远那道黑红相间的身影，已经掠出一道弧线。 绕开突刺的攻击轨迹，来到水银怪侧面。 方远抬起手臂，握紧拳头，猛然朝着水银怪砸了过去。 拳锋一动，手臂装甲上那些红色条纹亮了起来。 方远顿时感觉到，这一瞬间，自己手臂的肌肉猛然崩紧。 随后一股狂暴的力量推动着自己的拳头轰向目标。 顿时生出一阵噼哩啪啦的震鸣。 下一秒，拳头砸中了水银怪。 然而。 却有一种全力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软棉棉，没有受力点。 让方远难受得想吐血。 只见水银怪被拳锋击中的瞬间，身体明显变形，受力那一点飞快凹陷下去。 牵一发而动全身，最终整个身体像被风撑开的降落伞般，身形迅速撑得如同水母般。 身体只剩下薄薄一层，却完美吸收了方远这一拳的动能。 尽管给轰的离地而起，但在半空中，又飞快恢复原状。 重新化为一团水银，无声落回地面。 “不行。” “钝器型的打击没有效果。” “我需要锐器....武器，我需要武器！” 便在方远这么想时，眼前的屏幕上出现一个对话框。 【武器系统检测！】 【检测完毕。】 【目前可选武器：飞烟】 【是否激活？】 方远喜上眉梢：“这件战甲还有内置武器？” “激活！” 顿时，方远看到战甲左侧腰身处，装甲凸起变形，化为30厘米的筒状物。 “这是剑柄？” 少年一手握住，当即，黑色的剑柄上浮现出数道红色纹路。 纹路自下而上，迅速延伸至前端。 下一秒。 嗡一声响。 从剑柄前端喷射出一团血红色的火焰，血焰起初吞吐不定，但迅速为某种力场所约束，从而飞快聚合。 最终稳定下来，形成两指宽，一米长的红色光刃！ 【等离子光束剑‘飞烟’已激活！】 【警告，能量大幅度下降，战甲活动时间仅剩1分钟！】 .........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方远目瞪口呆。 盘古内置的武器，竟然是一柄光剑！ 另外。 它消耗的能量也太多了，让战甲的活动时间大幅度缩减！ 这时水银怪逼近，那团银白色的事物猛然弹起，身形在半空飞快撑开。 化成一片银白朝方远罩落，似乎想把少年连同战甲一起包裹起来。 方远不及细想，双手握着剑柄，一剑斩下！ 眼看水银怪就要覆盖到方远身上，那片银白的中间突然出现一道红色的光线。 水银怪动作一顿，随即身体中分。 切开了！ 见状。 方远大喜过望。 随后少年不断挥动光剑，顿时红色的光线纵横交错，水银怪给切成了臊子。 这时其中一道红色的光线处，银白跃动。 方远看去，只见那道光线，把一颗银白圆球切开。 那球状体的表面，覆盖着类似电路的条纹。 收割者的核心！ 这东西被切开后，原本还在蠕动的水银，表面迅速失去光泽。 最后，水银怪化为一块块哑光的金属，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它死了？” “我干掉了一只水银怪？” 方远看着地上的哑光金属，犹自不敢相信。 在拾荒者的圈子里，水银怪令人闻风丧胆。 这些东西能够反射热能光线，吸收动能，随意变形，能够渗入战甲或机甲的缝隙攻击驾驶员。 除了那些战斗型的共鸣者外，其它人几乎拿水银怪没有办法。 遇到就是死！ 但现在，他干掉了一只水银怪。 若非亲身经历，方远打死也不相信，自己竟然能够办到这种事。 这时候，眼前的屏幕浮现一个对话窗口。 【检测到收割者核心（不定水银），是否捕食？】 方远猛然想起，之前‘盘古’便有提示，捕食这些硅基生命的核心，可以补充战甲的能量。 那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捕食！” 随着方远一声令下，战甲胸口的装甲移动、展开。 当即从里面腾起一团热烟，烟雾袅袅中，一团黑影突然从装甲里电射而出。 方远瞳孔一缩。 他清楚看到，从装甲里暴射出来一团黏稠的暗红色血肉，表面还长着绒毛。 它们一下子覆盖在水银怪的核心上。 转眼，核心就被那些血肉吞没。 随后，这些东西倒卷而回，如同一条臃肿古怪的舌头，回缩到战甲的装甲中。 胸口的装甲闭合、复位。 转眼恢复如常。 看起来没有一丝异常。 但方远的心脏却砰砰直跳。 这时他想起‘盘古’的全称：生物纳米单元集群战甲！ 第9章 嘲笑命运 “难道说........盘古是半生物半机械的事物？” “这套战甲到底是谁打造的？” “之前实验室广播里有听到，它是人类在月球上发现的。” “也就是说，它不是‘大汉’，不是人类制作出来。” “只不过是被‘大汉’发现而已。” 就在方远为刚才的捕食画面震动不已之际，屏幕上的电池图案，那个百分比数字飞快变化。 直到8%才停了下来。 【充能完成！】 【正在解析收割者‘不定水银’.......】 【解析完成，‘不定水银’信息完整度27%。】 【资料库项目已更新，可随时查询。】 【已获得1个能量单位，战甲进化图谱可激活新的进化节点，是否激活？】 .......... 对话窗口中信息滚动，当看到最新的信息时，方远愣住了。 “进化图谱？” “激活节点？” “盘古可以进化？” 方远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转念一想，既然盘古是半生物半机械结构，能够进化倒也不稀奇。 既然可以进化，那肯定别浪费啊！ “激活。” 当即。 战甲上的红色纹路亮了起来，内部更是嗡嗡作响。 一股股能量气息不断扩散，过了片刻，战甲上的光芒才逐渐黯淡。 【激活完成！】 【动力装置‘赤霄’反应堆升级为Ⅱ型，解锁模块‘多武器供能回路’，能量输出效率+20%。】 屏幕上信息滚动。 【战甲信息更新。】 【生物纳米单元集群战甲】 【动力：赤霄-Ⅱ型】 【装甲：玄武（生物纤维护甲）】 【武装：飞烟（等离子光束剑）】 【解锁模块：多武器供能回路】 【综合评价：列兵级】 ......... “列兵级评价。” “也就是说，目前战甲的性能与水银怪是同一档的？” “不知道需要多少能量单位，才能激活下一个节点。” 方远刚有这个想法，屏幕上就浮现出一个对话窗口。 【激活下一节点需要3个能量单位】 有问必答？ 这样的话......... 方远沉声开口：“我想知道，如果要修复我的基因缺陷，需要多少能量单位？” 【修复基因缺陷，需要较高的能量储备，初步估计，至少战甲的评价需要达到‘战将级’才能做到。】 【级别评定，划分为列兵、先锋、精英、骁骑、战将、大将、神将、传奇、至高。】 【请努力提高战甲评价，以便尽快进行基因修复。】 .......... 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方远沉默无言。 “从级别划分来看，‘战将级’属于中上级别的水准。” “捕食收割者的核心，就可以提高盘古的综合评价。” “理论上来说，只要我干掉的收割者够多，总会有达到战将级的那一天。” “问题在于，我剩余的时间不多了。” 想到这里，方远不由握紧了拳头。 “但.........那又如何！” “三年......” “三年内无论如何，我都要把盘古的评价提升到‘战将级’！” 他还要很多事情要做。 还有想要见的人。 哪怕命运已经早就谱写了结局，他也要挑战命运。 然后超越它！ 嘲笑它！ “危险解除。” “战甲进入待机状态。”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与此同时，‘盘古’战甲蠕动起来，化为流动的‘液体’。 飞快缩退，最终消失在少年的胸口。 方远拉下领口，往自己的胸口处看去。 那里多了一个暗红色的符号，有点像英文字母‘W’，不知道代表什么意思？ “真神奇。” “那么大质量的东西，说没就没。” “果然不是蓝星的科技水平能够制造出来的东西。” “不过，下次要怎么激活它？” “算了，还是先回家再说。” 实验室浓郁的血腥味一个劲地往方远鼻子里钻，他也不知道天宫号里是否还有其它收割者。 哪怕现在他拥有一台神奇的战甲，弥补了计算系共鸣者不擅长战斗的短板。 但他不敢独自探索天宫号。 再说了，只有他一个人，也无法把运输舰里的物资带走。 于是方远当机立断，先回不夜城再说。 两天后。 不夜城，拾荒者协会。 “看样子，你打算毁约？” “当然！” “看看这仓库里的宝贝，这些东西一出手..........” 办公室里，副会长韩真安静地看完了方远所提供的视频影像，然后点头道。 “证据确凿，稍后我会把罗森打在我们协会账户上的尾款，转到你的私人账户里。” “当然，协会将按照规定，收取5%的手续费。” 方远站了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韩真叫住他：“等等。” “那艘运输舰上有如此多的物资，你一个人吃不下的。” “而现在，你又是唯一知道天宫号位置的人。” “方远，我建议你跟协会合作，我们一起回收那些物资。” 方远想了想道：“我考虑一下。” 韩真微笑道：“别考虑太久，纸包不住火，用不了几天，上城区那些帮会就都知道，你掌握了一个相当重要的坐标。” “万一让‘流浪者’或者‘暗影会’知道，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种发财的机会。” 方远点了点头：“感谢提醒。” 随后离去。 ‘不夜城’是由监狱改造的，这里的居民多数是原先的罪犯。 你当然不能指望这些人乖乖遵守法律，因此，哪怕有‘执法队’的存在，这座监狱城市里仍然有各种帮会。 韩真刚才提到的两个帮会，在上城区里，属于众多帮会里的佼佼者。 铁石街，扳手巷。 方远一走进巷子，就看到前面阴影里，两道身影走了出来。 这两人黑衣黑裤黑墨镜，无声无息，站在阴影里浑然一体。 与此同时。 巷口也被七八个黑衣人堵住。 顿时。 方远被包围了。 他不由眯了下眼睛。 “暗影会？” “他们不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吧？” 正这么想，前面两个黑衣人左右分开，一个穿着黑色长裙，五官精致的女人走了出来。 “方远先生，你终于回来了。” “老板等你很久了。” “请随我来。” 她微笑说道。 笑容甜美，眼神冰冷。 看着方远，如同审视一只猎物。 宛若沙漠里常见的金蝎子，美丽，但致命！ 第10章 言犹在耳 门推开，灯亮起。 方远就看到一个男人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暗影会的会长，刘影。 这个年过四十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留着八字胡，打着黑领结。 坐在单人沙发上微笑着看向方远。 “怎么，堂堂暗影会的会长大人，没自己的办公室吗？” “跑来我的狗窝做什么？” 方远进门，把背包挂到墙上，给自己倒了杯3级饮用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刘影笑道：“我让人登门拜访，却足足吃了三次闭门羹。” “没办法，我只好自己出马。” “怎么样，方远，谈笔交易吧？” 方远走到窗边，朝窗外看了眼。 毫不意外，窗外的后巷里也有黑衣人走动。 “我对你们暗影会的交易没兴趣。” “你们干的都是暗杀、绑架、勒索、杀人的脏活。” “我是一个开锁匠，干不来你们那些活。” “你另请高明吧。” 刘影哈哈笑了起来：“别把我们说得那么不堪，我们干的也是技术活，只是跟你的不太一样罢了。” “另外，不夜城里虽然有好几个开锁匠，但技术好，又是共鸣者，还是计算系的就只有你一个。” “所以我这个活，非你莫属。” 方远看去：“是吗？” “说说看，如果我有兴趣的话，也许会考虑一下。” 刘影站了起来，摇摇头：“考虑？” “不，你没资格考虑。” “三天后，我希望你主动出现在我面前。” “否则.......” 他看向方远的双手，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恐怕你以后再也打不开任何一把锁了。” 起身。 拍了拍方远的肩膀。 刘影整理了下衣领，这才离去。 外面的黑衣人陆续离开，但方远知道，阴影里肯定有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皱了下眉头。 暗影会也好，刘影也罢，在拥有‘盘古’战甲的他面前，已经称不上威胁。 不过，方远知道，暗影会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势力。 那是不夜城的管理者之一。 刘影只不过是对方放在上城区的一颗棋子，用来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所以，除非方远想离开不夜城。 否则的话，暂时还不能跟暗影会闹翻。 可他又不想替暗影会做事。 “既然这样.........” “那就给自己找一个靠山吧。” “秦冰的养父是城防军司令，同时也是七人议会里的成员之一。” “正好，可以通过他出手天宫号的物资。” “这些东西太过贵重，就算跟协会合作也不靠谱。” “横竖都是要找人合作，那为什么不找背景最大的那一方？” 方远嘴角微微上扬，主意一定，就走出家门。 城防军下属执法队，铁石街办事处。 方远走进大门，跟前台负责接待的机器人道：“我找秦冰队长。” 过了一会，黑发扎成高马尾的异瞳女孩来到接待区，见到方远，她意外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找我有事吗？” “交罚款，以及，想跟你聊一些比较私人的事情。” “私事？” 异瞳女孩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接着道。 “行，跟我来。” “去我的办公室。” 片刻之后，方远来到秦冰的办公室。 办公室左侧的墙壁上，放满了各种枪支。 有旧时代的手枪，也有现在流行的光束枪。 其中，一把堪称粗犷的狙击枪最为引人注目。 “怎么样，这些都是我的收藏品，可花了我不少信用点。” 秦冰脸上露出一丝得色。 方远摇摇头。 他想不通一个女孩子为什么那么喜欢收藏枪械。 正如她的名字虽然有一个‘冰’字，性格却火爆冲动。 “难怪会觉醒成为‘暴火系’共鸣者。” 少年小声嘀咕一声。 秦冰扬了扬眉毛：“你说什么？” 方远摇摇头：“没什么。” “先交罚款吧。” 秦冰拿出执法仪，调出之前方远击杀三名新人的罚单。 方远看了眼。 “1500信用点。” “我记得之前只需要交1000信用点来着。” 秦冰没好气道：“你也知道自己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那么罚款提高点不是很正常吗？” 方远耸了下肩膀，把手按在执法仪的屏幕上。 很快。 1500信用点就这样从他的私人账户里被划走了。 “现在让我们来谈正事吧。” 秦冰眨了眨眼睛，一脸期待。 10分钟后。 “天宫号...” “水银怪...” “大量贵重物资............你要找我聊的，就是这些？” 女孩轻咬着嘴唇，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方远。 方远疑惑道：“不然呢，你觉得我要聊什么？” 秦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表白呢。” 方远脸皮轻轻抽搐了下，然后道：“别再拿我开玩笑了，这一点也不好玩。” 接着不等秦冰回应，他就道。 “单靠我一个人，是无法把物资弄回来的。” “而且这么一大批物资，跟谁合作我都不放心。”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秦冰抬起头：“什么忙？” “帮我跟石司令说一声，我想跟他见一面。” 秦冰眨了下眼睛：“原来你想见他，所以才来找我？” 方远摇摇头：“那倒不是。” 秦冰脸上浮现笑容：“这还差不多。” 方远接着说道：“除了想见石司令外，我还想请你训练我格斗术，最好是剑法，不然徒手格斗也行......” “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生病了？” 砰！ 办公室门在方远身后重重关上。 方远一脸茫然，也不知道哪里惹怒了秦冰。 突然不由分说，就把自己赶了出来。 秦冰作为战斗型的共鸣者，无论枪法还是格斗术都相当出色。 而且跟自己年龄差不多。 方远想着请她指点自己，好弥补在战斗方面的短板。 不然空有‘盘古’这样的战甲，也很难发挥出全部威力。 岂料。 秦冰似乎不乐意。 方远挠挠头，心道只好另外想办法了。 回到家里，方远关上门。 视线落到门边的墙上。 墙上贴着父亲方志文的照片，以及一些打印出来的文件。 看着这些东西，方远心神恍惚。 仿佛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父亲把自己身上那件黑红相间的飞行员夹克脱了下来，套到方远的身上。 “小子，年关前我会回来。” “到时候你可得给我长高一些！” 他的话语言犹在耳，然而，那个男人却再也没有回来了........... 第11章 城市的底色 方远摸了摸身上的飞行员夹克。 那是父亲唯一留给他的东西。 是的，方远的父亲是一名飞行员。 隶属于‘大汉联盟’空天旅天鹰小队。 四年前收到通知归队训练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官方也仅是对外宣称方志文在训练中失踪，但关于具体的细节，上面三缄其口。 无奈之下，方远黑进了官方的机密档案库，挖到了些许资料。 结果被发现，随后就给押送到这座边境监狱。 少年深吸了口气，视线落到墙上张贴的打印文件。 这些是他从国家档案库里找到了资料，资料显示，方志文的飞行员身份不过是一种掩饰。 他真正的身份是‘大汉’空天旅机甲列装兵团的成员，而且是最顶尖的五星驾驶员。 曾多次驾驶各种新型机体的原型机，为后续研究提供了宝贵的参考数据。 方志文最后一次行动记录是在四年前的秋天，也就是离家不久之后的事情。 可惜资料里没有详细的记录，仅是指出方志文在北都参与一场新型机体的试驾，后面就没有下文了。 “北都.......” 方远目光坚定。 “我一定要去一趟北都，那里肯定有他的线索！” 不过。 他所在的不夜城，距离‘大汉’的北都，直线距离超过3000公里。 要放在以前，搭乘飞机一类的交通工具，眨下眼睛就到了。 但现在，‘大汉’境内各大城市，几乎都成为收割者的机械生态区。 没有任何飞行器敢从这些生态区上空经过，想要去北都，难于上青天。 这时。 家居智能终端响起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后，铁狼的声音响了起来。 “方远，我知道你在家。” “我的人看到你去了执法队的办事处，所以别给我装死，赶紧给我接电话。” 方远深深看了墙上的相片一眼，转身来到终端前：“有事？” 铁狼在通讯器里哈哈笑道：“你果然在家。” “少废话，你欠我的尾款什么时候还。” 方远道：“还没到时间呢，你急什么。” 铁狼哼了一声冷笑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你那笔尾款再加上利息，到今天为止，已经滚到10000信用点了。” “我劝你早点还了，不然，过几天就不止是这个数目了。” 方远眼睛眯成一条缝：“我欠你的只是尾款，不是货款。” “怎么几天功夫，5000信用点就翻了一倍？” 铁狼嘿嘿干笑道：“谁让你欠我的钱，规矩自然是我说了算。” “别告诉我没钱，我听说，你刚在流金城的那些拾荒者身上赚了一笔！” 方远嘴角上扬。 这就是‘不夜城’的风格。 生活在这里的家伙，一个个消息灵通，并且擅长敲诈勒索。 就像这个情报贩子，知道自己有钱了，就趁机敲上一笔。 方远看向窗外，在远处的阴影里有人影闪过，他用手轻轻敲着终端的屏幕。 片刻后，他说道：“行，我还你钱。” “你在哪，我去找你。” 铁狼吹了声口哨：“上道。” “老地方，不见不散。” 傍晚。 方远来到了彩虹街。 这条长街，酒吧林立。 街道两边的招牌五光十色，让长街充满迷幻的气氛。 方远低着头，沿着墙根向前移动，不时躲开朝他口袋摸来的手。 长街人潮汹涌。 不时有人在一些酒吧的橱窗前驻足，橱窗里展示的不是美酒或食物，而是仿生人。 一些女性仿生人穿着香艳暴露的服装，在玻璃的另一边极力向路人展示自己的身体，并做出各种暗示。 ‘不夜城’的女人很少，有姿色且年轻的女人就更少了。 通常这些女人能够在不夜城生存下来，要么有过硬的实力，要么有过硬的背景。 总之，她们不是上城区的男人能够享用的。 于是仿生人就有了市场，从地表的废墟里回收的仿生人，经过修复之后能够发挥各种用途。 至于女性仿生人，它们的用途就很单一。 花上500信用点，无论什么人，都可以在它们身上享受到一夜温存。 只不过对于大多数人而言，500信用点是一周的收入。 很少会有人花费一周的收入，去追求一夜的欢愉。 因此这些橱窗附近，看的人多，愿意为‘爱’卖单的却很少。 “走开走开，你们这些穷鬼，不想玩就别在这看。” 这时一个酒吧打手走了过来，挥舞着他的机械义肢，赶走了围观的人。 也让‘原始野性’酒吧的招牌映入方远眼中。 这是铁狼的酒吧。 方远从灯光暧昧的仿生人橱窗前经过，却在其中一个橱窗停了下来。 橱窗后同样是一个女性仿生人，外表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 黑发、瓜子脸、冷白皮。 五官精致，身材一流。 穿着三点式的它跟没穿区别不大。 但跟其它仿生人不一样，它没有卖弄以及推销自己。 它安静地坐在那，眼神茫然，仿佛在想着什么。 “小兄弟，眼光不错。” “它叫‘绮梦’，和其它仿生婊子不一样，它总是很安静。” “甚至你玩弄它的时候，它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但每次弄到最后，它会哭，哭得别提多伤心了，对于很多人来说，这种体验很奇妙。”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我可以给你打八折。” “只需要1000信用点，你就可以跟绮梦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酒吧打手见方远驻足，便卖力推销起来。 方远收回视线，看着打手：“我找铁狼。” 打手愣了下，接着拉下脸道：“找我们老板早点说嘛，浪费我的时间。” “跟我来。” 进入酒吧之前，方远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呼吸机。 戴上呼吸机之后，他才走进大门。 顿时。 一团淡淡的烟雾就把他笼罩住。 在这团淡雾后面，是各种扭动的癫狂身影。 大门边上有个柜台，出售的不是饮品，而是摆放着一个个仪器。 柜台旁边坐着一排客人，他们戴着面罩。 那些用防毒面具改装的东西，以一条管道连接着仪器。 透明的面罩里烟雾升腾，客人们吸入那些雾气之后，一个个欲仙欲死，仿佛已经进入极乐世界。 那是铁狼出售的‘极乐烟’，说穿了，就是劣质兴奋剂。 不夜城里有许多类似的商品，这里的居民很多人都会用兴奋剂寻求刺激，以此来麻痹自己。 堕落、罪恶、麻木、绝望。 正是这座城市的底色！ 第12章 驱虎吞狼 酒吧深处的一张卡座处，穿着有些发黄的灰色西装，打着领带，把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样的铁狼，笑嘻嘻地招着手。 “方小哥，坐。” 方远在他对面一张椅子坐下来。 顿时，四五个打手就走上前，断了方远的退路。 铁狼歪着脑袋看向方远：“喝什么？” 方远淡然道：“水就行。” 铁狼哈哈一笑：“我这里有酒，有饮料，但就是没水。” “饮用水多贵啊，我就不请你喝了。” “那么，咱们直接进正题吧。” 他抬起手，就有打手拿来一个移动终端。 屏幕上显示着转账界面。 铁狼很贴心，连转账金额都替方远输入好了，就差方远输入密码。 方远朝屏幕看了眼，然后微笑道。 “你这是干什么？” 铁狼愣了下，接着脸色阴沉起来：“姓方的，别给我耍花样！” “赶紧把欠我的钱还了，否则，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方远像得了失忆症，一脸茫然。 “欠钱？” “我有欠你的钱吗？” “你记错了吧？” 铁狼猛然起身：“妈的，敬酒不喝喝罚酒，你想找死，老子成全你！” 当即。 一个安装了机械义肢的打手，从后面架住了方远，把少年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方远双脚悬空，呼吸困难，但脸上笑意不减。 看得铁狼火冒三丈。 当即从桌子底下砍出一把合金刀，朝方远的肩膀就砍了下去。 便在这时。 一道黑影突然从前方酒柜处电射而至，撞在刀身上。 当一声响。 铁狼手臂一麻，长刀脱手，飞了出去，扎在一根柱子上。 “是谁！” 铁狼眼神凶狠，朝酒柜的方向看去。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他的地盘闹事！ 结果看到吧台旁边，一张银色的高脚椅上，坐着个穿黑色长裙的女人。 黑发黑裙，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白得发光。 从裙摆下伸出的长腿让人口干舌躁。 但手中一根不断旋转的黑色钢锥，却让铁狼后背发寒。 “蝎针......” “暗影会的娜娜，她怎么会在这里？” 铁狼突然灵光一闪，看向方远，再看着刚才打飞自己长刀，掉落在地上的另一根‘蝎针’。 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时坐在高脚椅上的女人走了过来，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蝎针。 然后盘起长发，把两根钢锥当成发簪，交错插进头发里。 看向方远，女人妖治美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便扭着水蛇般的细腰朝大门外走去。 全程一言不发。 但这一刻，却无声胜有声。 看着娜娜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之后，铁狼才回过神来。 随后朝自己的手下喝道。 “干什么，赶紧把方先生放下来！” 那打手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老板为何态度突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改变。 铁狼见他不为所动，气得上去就是一脚：“让你放人啊，傻叉！” 跟着自己亲自替方远整理衣服，并陪着笑脸：“误会，都是误会。” “原来方先生搭上了暗影会这条大船，你早说嘛，早说就没有这种误会了。” 方远暗笑。 他被暗影会盯上，也不全是坏事。 刘影需要他的技术，自然不会放任他受到伤害。 这是方远敢‘赖账’的底气。 “铁狼，我还欠你钱吗？” 铁狼把脑袋摇得跟拔浪鼓似的：“瞧您说的，你哪能欠我钱啊。” “平了，咱们的账平了，一笔勾销！” 方远点头：“那就好。” “对了，上次我让你打听的事，有消息了吗？” 铁狼顿时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苦笑道：“方先生，北都那么远的地方，谁去得了啊。” “再说了，从咱们这去到北都，要途经好些个机械生态区。” “听说那些地方，可不仅仅只有机械猎犬和水银怪。” “哪怕你出的钱再多，也没人愿意去啊。” “毕竟钱多也得有命花才行。” “很抱歉，这件事我真帮不了你。” 闻言，方远原本有些高涨的情绪，又变得低落起来。 他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酒吧，方远才把呼吸机取了下来。 便在这时，两只柔软，但微微泛着凉意的手，从后面捧着方远的脸庞。 随后一股幽香，钻进他的鼻子里。 “你们这些计算系的家伙，脑子的确挺好使，但也别把我当成傻子。” “下次再玩这种驱虎吞狼的把戏，小心我把蝎针捅进你的屁屁里。” 娜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方远笑道：“像你这样漂亮的女人，怎么说得出这么粗俗的话。” 娜娜吃吃笑了起来：“小鬼，在这种该死的地方生存，光靠美丽和优雅，可远远不够。” 幽香暗涌。 娜娜几乎贴到方远脸上，在少年耳边说道。 “你很聪明，我喜欢聪明的男人。” “好好替刘先生办事的，这样的话，说不定有一天，我们可以在床上见。” 说完，她轻轻在方远的耳垂上咬了下。 方远皱眉，拿出纸巾擦起耳朵。 “人的口腔是全身上下最脏的地方，难道你不知道人的嘴巴里有超过700种细菌？” “以后不要用嘴碰我，我可不想感染什么奇怪的疾病。” 娜娜目瞪口呆。 不夜城里的男人，哪个见了她不是想入非非。 可眼前这个小鬼，居然嫌她的嘴巴脏？ “死小鬼，你最好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一定要把你泡在毒池你，让你肠穿肚烂而死！” 女人愤然离去。 当然。 方远知道，暗影会肯定还有其它人盯着自己。 他叹了口气，说道：“就算摆脱了暗影会，赚到足够的钱，也没人能带我去北都。” “看样子，得找机会去流金城碰碰运气。” “希望那边有人知道怎么前往北都。” 方远背对着后面的仿生人橱窗，所以并不知道，当他提到‘北都’时，那叫‘绮梦’的女仿生人眼睛动了下。 随后视线有了焦点。 它抬起头，看向方远。 但方远已经横过街道，消失在人群里了。 翌日。 方远拿出一块虫饼，加热之后，便吃了起来。 这是不夜城，乃至其它聚居点常见的食物。 尽管不夜城有地下农场，但那里生产出来的蔬菜和禽肉，都只特供下层区的大人物们。 别说方远这些上城区的居民，哪怕中城区的精英骨干，每个月也只有少得可怜的配额。 三年下来，方远早已不知肉味。 用过早餐之后，方远来到镜子前。 拉起衣服，露出由于营养不良而略显消瘦的胸膛。 看着胸口上那个‘W’形的图案，他喃喃道：“说起来，这东西要怎么重新装备啊？” “是用语音激活吗？” “嗯，有必要测试一下。” “省得要用到的时候没反应，那就麻烦了。” 第13章 我的条件 把门窗都关紧后，方远走到房间中央。 挠挠头，他试着喊了一声：“激活。” 之前第一次激活战甲，就是喊了这句话，所以方远觉得，‘盘古’应该是用语音激活。 岂料。 什么反应都没有？ “难道我弄错了？” 方远皱眉：“再试试其它的。” 他干咳了声，又试着喊道：“盘古？” 没有反应。 “也是，‘盘古’是人类给它起的名字，人家又不叫这个。” “生物纳米单元集群战甲？” 方远又叫了一声。 仍然没有反应。 “不会要喊那句话吧？” 在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羞耻感后，方远轻声喊道：“变身？” 房间里很安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方远很庆幸，自己独自尝试，不然现在肯定被人当成傻子。 这时智能终端响起一阵悠扬的音乐声，随后秦冰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方远，在吗？” 方远只能暂时停止测试，走了过去：“在。” 通讯器里的呼吸声一下子重了不少，接着女孩继续道。 “我，我已经把你的事告诉老头了。” “至于他要不要见你，就不是我能控制的。” 方远认真地说：“谢谢你。” 秦冰又吞吞吐吐地说：“你有时间吗？” 方远双眉一扬：“现在？” “嗯。” “我今天没有活要干。” “那你过来办事处吧，你不是想学格斗术？我教你。” “好！” 方远的行动力很高，10分钟后，就来到执法队办事处。 见到秦冰后，他被领到了一间训练室。 秦冰翻箱倒柜，找出一套防具，丢给方远。 “穿上吧。” 方远穿截防具时，女孩双手托着下巴问道。 “怎么突然要学格斗术了？” 方远一边戴上头盔一边道：“技多不压身。” “虽然我不是战斗型的共鸣者，但学些防身的技能总没错。” 片刻后，他站了起来。 “穿好了，接下来呢？” 秦冰跳了起来，绕着方远转了一圈道。 “你这个体形，散打或拳击都不太适合你。” “嗯，教你几招柔术吧。” 方远挠头：“什么是柔术？” 秦冰嘴角上扬：“与其说，不如让你亲身体会。” “来，做好准备，我要上了。” 方远连忙退后几步，紧盯着秦冰。 这时女孩从正面冲了上来。 方远见她气势汹汹，本能地一拳击出，想要逼退秦冰。 不料女孩屈肘格挡，架开方远的拳头。 随后另一条手臂环锁少年脖子，用力一拉，将方远的脑袋压到自己胸口。 接着抬脚绞缠，整个人顺势压上，利用自身体重打破方远的平衡。 砰！ 方远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随着秦冰手臂收缩，迫使他的脑袋深深埋进两团柔软的事物之中。 就在他快无法呼吸时，秦冰才松开手，一个后向翻滚，拉开距离，站了起来。 方远连连咳嗽，过了片刻，气息才恢复顺畅。 “这招叫‘断头台’。” “怎么样，学会了吗？”秦冰故意说道。 不料，方远竟然点头。 秦冰一脸意外：“这么快？” “来，让我看看你学了几成功夫。” 她招招手，示意让方远攻击自己。 方远深吸一口气，在脑海里复盘了刚才秦冰的动作。 随后。 他完美复刻了秦冰刚才的格斗技。 把女孩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不过。 秦冰立刻用双手一撑，就解开了方远的锁技。 她拍拍手站了起来。 “都说你们计算系的学东西就是快，今天我算是长见识了。” “你简直是一比一复刻了我的动作，简直不像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不过，你的力量不行，很容易被人逃脱。” “比起技术，我觉得，你现在需要的是力量练习。” 秦冰拿来两个哑铃：“来吧，让我们开始训练！” 一天很快过去。 当方远走出办事处的时候，双腿都是软的，需要扶着墙才能行走。 看着扶墙而出的少年，一个执法队员小声道。 “队长真狠啊，这都把人家榨干了。” “可怜的小东西，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压力。” “哎，要是队长愿意蹂躏我就好了。” 这时后面传来秦冰的声音：“怎么，你很喜欢被蹂躏吗？” “那好，现在给我去跑步。” “环城跑，50圈，没跑完不准回来。” 顿时，办事处里响起一声哀嚎。 回到扳手巷的时候，方远看到，巷口停了一辆悬浮车。 这时车门打开，从里面探出来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接着是一双套在黑色丝袜里的长腿。 随着车里的丽人站直了身子，方远的视线自然沿着那双长腿向上。 于是他看到，那浑圆的大腿再往上，就隐入了一字裙的裙摆中，消失在那片神秘的黑暗里。 少年视线继续向上，经过一字裙后，看到束在裙内的白色衬衣，翻过撑起衬衣的双峰后，看到的是修长的脖子，冷艳的面孔以及一副增添魅惑的黑框眼镜。 “看够了没有？” 如同一位秘书的丽人冷淡开口。 而她也确实是一名秘书。 “我是石司令的秘书，沈薇。” “石司令全权委托我和来跟你谈‘那件事’。” “你不会想在街上谈正事吧？” 方远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附近街道的一些阴影。 沈薇开口道：“放心好了，老鼠我已经赶走了，没有人会打扰我们的谈话。” 说话间，从街道的另一侧来了两侧军用车辆。 车门打开，一名名全副武装的城卫军跳了下来，然后迅速布防。 除此之外，还有三名穿着‘铁壁’单兵战甲的精兵守在了巷口。 看着那黑铁色的第二代全覆盖动力战甲，方远不由暗中跟自己的‘盘古’进行对比。 最后得出结论，这玩意扛不住‘飞烟’一剑。 不过，这种战甲支持无人操控，因此在某些时候，能发挥特别的作用。 “跟我来。” 收回视线，方远走在前面，带着沈薇走进自己的屋子。 门关上后，沈薇拿出一个移动终端，交给方远。 “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总之，石司令的意思很简单。” “你负责带我们的人前往天宫号，收益所得的利润，你可以拿到10%。” “同意的话，就在上面签名。” 方远看了眼屏幕上的协议。 “清道夫给我的，可是50%。” 沈薇面无表情地说：“所以他们死了。” “除了我们外，你觉得有哪个帮派或拾荒者团体，能够吃得下一艘国有的运输舰？” “年轻人，不要太贪心。” “哪怕只有10%，那对于你来说，也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更重要的是，你会得到石司令的保护，我们会确保你活着拿到这笔钱。” 方远笑了下：“很有说服力。”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第14章 臭虫 尽管对于不夜城而言，白天黑夜区别不在。 不过，正值早上的此刻，城里的行人相比夜晚还是少了许多。 特别是彩虹街，夜晚两边热闹喧嚣的酒吧，现在全都偃旗息鼓。 招牌上的霓虹灯基本上都已经关掉，只留下最基本的照明。 使得白天的长街，少了夜晚的迷幻气息。 行走在大街上，方远不时看到地上躺着三三两两、横七竖八的身影。 喝到断片的酒鬼，抽到昏迷的烟鬼，以及一些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随意地躺在街上各个角落里，如果不是胸膛起伏，这些人简直跟尸体没什么区别。 不时有穿着破洞斗篷，戴着面具的家伙，在这些‘尸体’身上摸索着。 但酒鬼也好，烟鬼也罢，特别是那些流浪者，身上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就算有，也早给摸过好几回了，哪里还轮得到早上才在街道上出没的家伙。 不夜城虽然有执法队，但法则是灵活的，并且也很难约束到某些地方。 彩虹街就是其中之一。 方远小心地避开地上那些睡得跟猪一样的家伙，以免不小心踩死几个，又得到执法队去交罚款。 终于，少年来到了街道的尽头，这里是个死胡同。 一堵高墙挡住了去路。 但在左侧，有一条深远幽长的巷子，通往深处一栋外墙漆黑的三层小楼。 那是暗影会的大本营所在。 当方远钻进巷子，便看到巷子里或蹲或站，每隔三五米，就能看到几个黑衣人。 他们身上有着大片纹身，有的打着唇钉戴着耳环，有的缺胳膊少腿，但都装上了机械义体。 看到方远，黑衣人从巷子里涌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这时，在那栋黑色小楼处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让他进来。” 娜娜的声音，让黑衣人左右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方远安静地走进人群里，朝着黑色小楼而去。 小楼二层，仍然一身黑裙的娜娜转过身，离开阳台。 走进书房，视线落到桌子后面的身影处。 刘影。 “老板，那小子来了。” 娜娜提醒道。 “昨天晚上，城防军的沈薇去找过他。” “当时城防军清场，我们的人不得不离开。” “也不知道城防军找那小子做什么，会否影响我们的事？” 刘影一脸自信地微笑道。 “放心吧。” “没事的。” “那姓方的小家伙，还使不动城防军。” “退一万步讲，就算城防军真跟他有什么关系。” “别忘记，咱们暗影会的背后，也同样有一位大人物。” “碍不着什么的。” 娜娜点点头，随后站到一边。 片刻之后。 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来。” 刘影拿起一根雪茄，放在鼻端闻了闻，但没舍得抽，又放了回去。 接着抬起头，便看到打开的大门外面，方远走了进来。 门关上后，刘影微笑道。 “你还算上道，恭喜你，你的两只手暂时算是保住了。” 方远一言不发，只是看着刘影。 刘影微微眯了下眼睛，沉声道：“我不喜欢你这种态度。” “不过算了，你还有用处，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这里半步。” “只要你敢踏出楼外，你就准备跟自己的双腿说再见。” 方远不为所动：“就这样？” 刘影哈哈一笑：“当然不是。” “为了让咱们俩之间的合作更顺利一些，我猜你一定不会介意，让我们在你的身上植入微型监控芯片。” “你的每一步行动，每一次对话，都必须在我的视线里，这样我才能放心。” “毕竟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可是一件大事。” “我不能允许有任何失误，这点你可以理解的吧。” 方远这时嘴角微扬。 “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但是很遗憾，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准备服从。” “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以后少惹我。” “否则吃亏的只会是你们。” 刘影一怔，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不行了，我快让你笑死。” “你不会一大清早就喝酒了吧，否则，怎么敢在我面前胡说八道。” “娜娜，快，给这小子安上芯片。” “不然我快让他笑死了。” 娜娜转过身，拿着一把芯片植入枪，便朝方远走去。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 刘影皱了下眉，对娜娜道：“去外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娜娜点头，却还没来得及行动，突然阳台处两团黑影从天而降。 接着撞爆了落地窗进入书房。 砰！ 碎片四溅，掉了一地。 刘影刚站起来，几个红点就在他胸口和脑袋上移动，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看向那两道破窗的身影，看到了厚重冰冷的金属装甲，散发着幽幽红光的电子眼，以及那带有红外线自动锁敌系统的多管速射热能机枪。 刘影皱眉：“铁壁？第二代单兵战术装甲？” “没错。”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大门外响起。 随后刘影看到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高挑的身材，白色衬衣束在黑色一字裙里，套着黑丝袜的笔直双腿踩着高跟鞋，迈着如同模特般的步伐来到方远身边。 娜娜脱口而出：“城防军司令部，秘书沈薇！” “你来这里干什么！” 沈薇看了方远一眼，淡然道。 “我来通知你们，从这一刻开始，方远将替城防军工作。” “石司令不希望他出现什么意外。” “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娜娜向前一步，傲然道：“这里是彩虹街，你们城防军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点？” 沈薇走上前去，一直来到娜娜跟前。 两个女人。 一个妖治美艳，一个冰山美人。 四面相对，鼻尖快撞到一起。 沈薇才开口道。 “你们大概是安逸太久了，所以才会忘记，别说区区一条彩虹街，哪怕整座不夜城，都在城防军的管辖范围里。” “留着你们，是因为你们有价值。” “而不是城防军害怕你们。” “碾死你们，对城防军来说，就跟踩死一只蟑螂没什么区别。” “听明白了吗？” “臭虫！” 第15章 招揽 娜娜胸峰一阵剧烈起伏。 正如她此刻波涛汹涌的心情。 她恨不得现在就用蝎针扎烂沈薇这张冷艳的脸。 但她不敢，因为她不想给沈薇有机可乘。 沈薇说得没错，作为不夜城规模最大的武力机关，城防军要碾死暗影会，跟踩死一只蟑螂没什么区别。 于是她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 沈薇冷冷地看着这个在各方面都不比自己逊色的女子，片刻之后，刘影的声音传来。 “沈秘书，请转告石司令，我们暗影会知道该怎么做了。” 有了这句话，沈薇这才转过身。 “你提出的条件，我办到了。” “现在跟我走。” 她领着方远离去。 沈薇一走，书房里和巷子中的城防军才像潮水般退去。 留下了一地狼藉。 过了一会，娜娜才咬牙切齿道。 “老板，城防军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甚至不把那位大人放在心上！” 刘影扫掉椅子上的玻璃碴，摇头笑道：“虽然如今的不夜城已经不是以前的边境监狱，不过，对于沈薇这些安保派的余孽而言，他们仍然不把咱们当人看。” “哪怕现在，我们在名义上也是不夜城的居民。” “但在这些人眼里，咱们还是罪犯。” “天生就低了他们一等。” 娜娜哼了声道：“早知如此，当年就应该把他们都杀干净！” 刘影坐回椅子，拿起那根不舍得吸的雪茄，剪开后点着：“哪有那么容易。” “而且，如果把他们全杀光了，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不夜城。” “你不得不承认，在管理和制订规矩这一块，他们这些原来的监狱管理者，还是比咱们这些犯人更擅长一些。” “不夜城的底色是罪恶和暴力，但也需要一定的秩序。” “没规矩不成方圆。” “这是从长远考虑而做出的让步和妥协。” 他吐出一口烟雾。 “话说回来。” “这姓方的还真有点本事。” “居然能够让城防军插手，看样子，他的‘工作’对城防军很重要。” “重要的石司令不惜跟咱们身后的大人物撕破脸皮。” “娜娜，让人去打听下。” “城防军动作这么大，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娜娜点头，又道：“那白毛小鬼呢，就这样放过他？” 刘影笑了笑：“暂时放过他。” “等他没有了价值，咱们石司令应该就不会再保他了。” “到时候，我要让他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惨烈的代价！” * * * 红色的灯光闪烁着，沉重的闸门缓缓打开。 于是方远便看到了城防军专用的出击平台。 这座平台，原本是边境监狱的中转站。 从外面进来的物资或犯人，都需要在这里接受严密的检查，才能够进入监狱。 但现在，监狱摇身一变，成为现在的‘不夜城’。 中转站也就成为如今的出击平台。 闸门开启之后，一个巨大的升降平台就出现在方远眼前。 平台上停放着一辆辆悬浮车，车辆附近，城防军的士兵正把物资搬上车。 不远处，更是有机动装甲和单兵战甲待机中。 看得出来，为了回收天宫号，城防军准备大干一场。 “你是个聪明人。” 沈薇的声音响起。 方远看向旁边的冰山美人。 沈薇抱着双手说：“虽然我讨厌，甚至憎恨罪犯。” “不过，我挺喜欢你。” “你利用城防军来压制暗影会，的确有一手，我很欣赏你。” “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加入我们城防军，像你这种计算系的共鸣者，很适合当幕僚。” “何况你还是不夜城最好的开锁匠。” “像你这样的人才，相信石司令会愿意重用你。” “怎么样，考虑下加入我们城防军？” 方远嘴角微扬：“再说吧。” 少年并不想轻易加入哪一方。 加入阵营，就有了立场。 他在不夜城生活了三年，凭借着共鸣者的能力和各种各样的交易，从而在这座罪恶之城挣得一处立足之地。 之所以能够办到这一点，没有任何归属的立场很重要。 现在他又有了‘盘古’，不说横行荒漠，但至少有自保之力。 只不过他还不知道，‘盘古’的力量在沙漠这片地区的食物链里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这点还需要经过大量的测试才能够弄清楚。 对于少年的‘不识相’，城防军秘书倒是没有过激的表现。 沈薇只是耸了下肩膀：“随便你。” “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没有城防军的庇护，刘影迟早会报复你的。” “另外，石司令让我跟你传句话。” 方远双眉微耸：“什么话。” 沈薇压低了声音道：“如果不想加入城防军，就离我的女儿远点，滚得越远越好。” “这是他的原话。” 方远挠了挠自己的银发：“我知道了。” “你在这歇着吧，我去交接下工作，等会再找你。”沈薇松开双手，朝远处一辆装甲悬浮车走去。 方远看了看四周，然后挑了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才坐下，便听到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片刻之后，一抹红色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这是一台红色的单兵战术装甲。 线条流畅，装甲轻薄，配备着数量众多的推进器。 背后挂着一挺同样红色涂装的狙击枪。 顿时。 方远脑海里闪过这台战甲的信息。 红隼。 第二代单兵战甲。 拥有优秀的机动性，它轻巧、灵活。 搭配电磁驱动的狙击器材‘赤陨’，让它在战场上足以让敌人闻风丧胆。 不过它的短板也很明显。 优秀的机动性是需要做出牺牲的。 红隼的装甲，别说‘铁壁’那种重型战甲，就是常规战甲的防御性能都比它强。 此外，红隼的负重量也很有限。 除了只能携带一挺狙击枪外，其它武器就只有双肩的内嵌式速射枪。 再加上弹药数量有限，因此，红隼的综合评价也不过是‘列兵级’。 这时红隼的面甲滑落，头盔打开。 露出一张异瞳俏脸。 秦冰。 “你怎么也来了？”方远十分意外。 毕竟秦冰是执法队的，正常来说，是不会参加城防军的行动。 战甲陆续展开，进入待机状态。 穿着紧身驾驶服的女孩轻盈落地，胸前的伟大上蹿下跳，如同一对不安分的兔子。 “是我要求的。” “天天在城里闷死了，难得有外勤行动，我怎么能错过。” 秦冰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道。 “再说了，我可是二阶共鸣者，有我罩着你，你大可放心。” 方远眼睛眯成一条缝：“我怎么不知道，你已经升阶了？” 秦冰顿时有些慌张：“反正，反正我感觉也快了。” “最近我已经触摸到‘精神壁垒’，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提升到二阶。” “现在不过是提前预告，有什么问题？” 第16章 潜力 秦冰已经触摸到‘精神壁垒’了？ 突然间，方远竟有点羡慕少女。 共鸣者是在地外文明入侵之后诞生的。 欢乐、愤怒、悲伤、恐惧等情绪高涨，达到一定高度时，就会释放出强烈的精神波动。 这个过程，被称为‘共鸣解放’。 而释放出来的精神波动，最终会具现为某些物品。 这些物品，就被称为‘精神实像’。 共鸣者可借由‘精神实像’使用对应的能力。 同时，不断使用‘精神实像’，会提升共鸣者的精神力量。 当精神力量到达一定高度，就会感觉到‘精神壁垒’的存在。 一旦共鸣者打破壁垒，‘精神实像’就能进化到下一个阶段。 这就是‘升阶’。 方远从觉醒‘盗火者’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年，却仍停留在第一阶段。 秦冰则是在两年前才成功进行‘共鸣解放’，但现在，她已经感觉到‘精神壁垒’的存在。 这意味着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升阶。 两相对比之下，说不觉得失落，那是骗人的。 似乎感觉到方远低落的心情，秦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白芷医生不是说，每个人的精神容量是不一样的。” “所以有的人很快就可以升阶，有的却要花费相对多的时间。” “但总的来说，精神容量越大的人，精神实像的潜力也就越大。” “你停留在一阶的时间是长了点，可说不定，你的精神实像潜力巨大呢？” “有一得就会有一失，你啊，耐心点吧。” 方远笑了笑道：“没看出来，你居然还会安慰人。” 秦冰扬起下巴：“那得看谁。” “本小姐喜欢你，所以才对你格外温柔。” “要换成其它人，哼！” 方远摇摇头：“当年我救你也是无意之举，你其实不用放在心上。” 秦冰瞪大了眼睛：“我像是那么肤浅的人？” “会因为你救过我就以身相许？” “拜托，我是欣赏你，你满怀感激地收下就行，别那么多废话。” 方远挠挠头：“可你比我大了三岁呢。” 秦冰一把揪起他的领口：“你嫌我老？” 方远连忙道：“我没这么说。” 秦冰露出笑容，放下他道：“那不就行了。” 方远叹了口气道：“我们还是别走太近，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秦冰猛地看过来：“为什么？” 方远看向远处的沈薇道：“我刚收到警告。” 秦冰顿时明白过来：“又是那臭老头，他管得可真多，他又不是我亲生父亲，凭什么管我！” 这时，沈薇带着另外一个人走过来。 秦冰哼了声道：“老头的事情，我会解决。” “我先走了。” “我不想跟讨厌的人打交道。” 她转身跳进装甲中，战甲闭合，面甲上升，头盔合拢。 穿上‘红隼’之后，秦冰朝方远挥挥手，便转身远去。 少女离去后，沈薇来了。 “方远，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们城防军外勤部赵康部长。” “赵部长是三阶共鸣者，也是本次行动的指挥官。” 方远看向眼前这个叫赵康的男人。 这个外勤部长出乎意料的年轻，二十七八的年纪，剃着寸头，眼神锐利。 看上去精明能干的样子。 沈薇又指着方远。 “赵部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人。” “好了，我的工作到这里结束。” “希望你们两人合作愉快。” 完成了交接工作，沈薇走了。 赵康这时冷冷地打量着方远：“老实说，我信不过你们这些‘老鼠’。”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石司令会如此优待你这只臭虫。” “只有你知道天宫号的坐标又如何？” “严刑逼供、或者用脑机读取你的记忆，哪一种办法不能弄到坐标？” “非要带上你这种肮脏的家伙一起行动，真让人倒胃口。” 方远冷笑：“绍部长竟然这么不乐意，那何不干脆拒绝？” “是不敢吗？” 赵康从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别用你那小人之心，度我这君子之腹。”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军人，对于我而言，命令就是命令。” “哪怕再怎么不愿意，只要是司令的命令，我都会执行。” “另外，我听说司令已经警告你，让你离秦小姐远一点。” “你最好照司令的意思去做。” “这一路上，我也会盯着你。” “如果你敢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我会宰了你！” 方远笑了起来：“宰了我怎么向石司令交代？” “行了，绍部长，别发狠话了。” “比你更狠的我都听过。” “还是抓紧时间出发吧。” 赵康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小子，你真有种。” 接着他转过身大声道。 “赶紧上车，准备出发！” 片刻之后，出击平台嗡嗡震动，液压机器运转的声音在管道里回荡。 平台缓缓上升，10分钟后，它才停下来。 随后大门开启，耀眼的阳光从门外洒了进来，灼热的气流拂过方远的脸。 他拉下护目镜，系好安全带。 接着车辆在力场的作用下离地而去，安静有序地驶出大门。 .............. 两天后。 方远再次看到了天宫号。 这艘地月运输飞船仍停留在原地，除了舰身上的沙子似乎又多了一些外，和之前没什么分别。 飞船附近仍停留着‘清道夫’的车辆和机甲，至于尸体，早被风沙淹没了。 “听好了，我们这次的任务，不仅仅是回收飞船上的物资。” “我们真正的目标，是这艘运输船！” “因此，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排除任何威胁。” “无论是机兽还是收割者，只要它们敢出现，我们就灭了它们！” 在赵康进行着探索前的动员时，方远看到，一个个皮肤黝黑的男人正将一箱箱物资从车上搬下来。 那些人是‘骡子’，也就是苦力。 没有任何特长，只能靠卖力气赚取微薄的薪水，以维持生计。 这时赵康走了过来，冷冷道：“如果你不想跟他们一样，最好卖力点。” “现在，我要知道飞船里的情况！” 方远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原来绍部长还需要我帮忙。” “我还以为，我只负责带路，其它的，绍部长神通广大，肯定能自己解决。” “现在看来，我好像想错了。” 赵康也笑了，但突然间，他举起一把热能手枪。 枪口压在方远的额头上。 语气冷冽。 “你在找死！” 第17章 守护者 现场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身在‘红隼’里的秦冰，当即就要上前。 却看到方远抬起手，打出手势，表示无需干预。 于是秦冰停了下来，她相信方远自己能够处理。 阻止秦冰之后，方远才微笑说道。 “我走的时候，为了防止天宫号里面的物资丢失，把门关上了。” “这艘地月运输飞船，密码采用星际级协议，如果你能打得开的话，就尽管打死我好了。” 赵康脸色微微一变。 他自己虽然是三阶共鸣者，但还无法用武力强行轰开一艘星舰。 至于开锁，那更是绝无可能。 至于随行的人员里面，虽然也有电子专家，但他们不管是从技术还是共鸣者能力而言，都无法打开星际级协议级别的密码。 一时间，赵康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方远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知道，你讨厌，甚至憎恨我这种人。” “我也没打算跟你交朋友。” “但你要记住，我和城防军现在的关系是合作者。” “而并非你的下属。” “所以你没资格命令我。” “想让我干活，麻烦客气点，否则咱们一拍两散。” “现在请把枪挪开，我要工作了。” 看着少年，赵康哼了一声，收起枪。 转过身把气撒在那些‘骡子’身上：“看什么，不用干活吗？” “动作给我麻利点，小心你们手上的东西，要是弄坏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方远微微一笑，便带上自己的工具包朝星舰大门走去。 ‘红隼’跟了过来，走在他旁边。 战甲面具滑下，露出异瞳少女清丽的脸庞。 “你要死啊，顶撞那家伙对你有什么好处。” “人家可是三阶共鸣者，就连老头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方远淡然道：“他本来就看我不顺眼，就算我低声下气，他也不会给我好脸色看。” “既然如此，我为何要忍这鸟气？” “再说了，他还指望我开门呢，不敢动真格的。” 秦冰回头看了赵康一眼：“那开门之后呢，当你没有利用价值，恐怕他就会报复你。” 方远来到大门前，把数据线拿出来：“那种事到时再说好了。” 他有‘盘古’战甲，干掉赵康估计有难度，但如果出其不意的话，给他一点惊喜方远自问不难办到。 当然。 这是下下之策。 万不得已，他不想暴露这张底牌。 事实上。 除了‘盘古’外，他另有依仗。 首先是秦冰，有石司令这个养女在队伍里，赵康就算再怎么想干掉自己，也会有所顾虑。 其次是暗影会，刘影显然有一件重要的‘工作’要自己帮忙，在自己失去利用价值前，他就算怀恨在心，也会想法设法保住自己。 当然。 方远承认，这样做是在玩火。 他就像一个在高空走钢索的杂技演员，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但这三年来，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利用不夜城里错综复杂的人和事，借助不同势力间的钩心斗角，从而在满布荆棘的路上找到安全通关的缝隙。 这种事情，他很擅长。 就在方远准备打开大门之际，突然，已经搭建起雏形的临时营地响起了警报声。 远处放哨的士兵大叫道：“机兽！” “发现小型兽群，正朝我方高速移动！” 赵康这时展现出外勤部长应有的担当，一步上前道：“守护者型号的机甲上前，展开防御阵型！” “所有‘铁壁’战甲出列，准备战斗！” “非战斗人员到星舰处集中。” “方远，赶紧把门打开，让非战人员躲避。” 刚说完，星舰大门就缓缓开启。 方远之前已经修改过星舰的控制权限，等于他就是天宫号的主人。 打开大门已经无需破解程序，只需要连接上星舰的控制系统，然后下达指令即可办到。 看到大门打开，赵康微微放下心来。 又看见少年旁边那具红色的战甲，赵康瞳孔一缩。 然后旋风般转身，飞快朝停留在不远处的一台机甲而去。 机甲不同战甲，这种机械动力装甲最小的型号，也足有五米来高。 收割者入侵前，‘大汉联盟’开发出来的‘祝融’系列机甲，更是高达25米。 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只不过，不夜城没有那么巨大的机甲。 一座监狱城市也养不起那种烧钱的大家伙。 不夜城的机甲都是现在这种小型机体，高度五米，配备盾牌和电磁步枪。 这是专门用来镇压监狱犯人使用的防暴机甲‘守护者’，因此在火力方面，要有所欠缺。 但凭借着以前边境监狱配备的机甲和战甲，前监狱的安保派人员，在不夜城里占据着至关重要的位置。 赵康钻进自己的机甲后，关闭舰门，神经连线，开启全景视窗。 当即。 便远远看到前方的沙漠扬起了冲天尘嚣。 电子眼迅速捕捉到尘埃里一些身影。 机械猎犬！ 这些小型机兽，电子眼散发着幽幽红光，金属尾巴高高扬起，成群结队地朝天宫号的方向狂奔而来。 赵康朝旁边的雷达看了眼，屏幕左下方显示出机兽的数量。 “78头，是小型兽群。” “里面肯定有一到两只头犬，它们是犬群的指挥官，找到它们后立刻击毙。” 赵康跟着大喝一声：“盾墙！” 包括他在内，数台守护者大步上前，将一面面巨大沉重的合金大盾往前一架。 就构筑成一道临时的‘高墙’。 随后电磁步枪架在盾牌上面，指向前方兽群，等待最佳的射击时机。 与此同时，十二具‘铁壁’单兵战甲，自‘盾墙’左右两侧出列，构成‘盾墙’的延伸部分。 这些装甲厚实的单兵战甲，防御性能虽说无法跟‘守护者’机甲比较，但绝对扛得住机械猎犬的攻击。 而在这道由机甲和战甲构筑的钢铁防线后面，城防军那些手持热能步枪的士兵们，以车辆为掩体，同样做好了战斗准备。 就在非战人员都撤进天宫号的大门里后，方远听到，外面响起一记极具穿透性的沉厚枪声。 那是‘守护者’电磁步枪特有的枪声。 少年往门外看去，就看到那些高大敦实的‘守护者’机甲火力全开。 由电磁加速的合金弹头与空气高速摩擦，拖出一道道橘黄色的轨迹，迅速横过沙漠，轰进那群飞奔而来的机械猎犬中！ 第18章 火焰魔术师 远远看去，方远看到，机械猎犬的机兽群里不断炸起橘黄色的火球。 机甲的电磁步枪威力惊人，经由加速后发射的合金弹头，能够轻松把一头机械猎犬轰成碎片。 那些半生物半机械的恶犬，一旦被击中，便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无一例外。 而这时，一道道热能光束同样横跨沙漠，轰进兽群里。 不过。 机械猎犬迅速分散开来。 它们拥有动物的本能，同时，收割者嵌入它们大脑里的集成智能芯片，也足以让它们应对眼前这种情况。 甚至不用头犬的指挥和命令，这些恶犬就知道要散开，免得被人类一方集中火力给全歼了。 这时候，幸存者火力不足的现状就显现出来。 哪怕是不夜城这种在荒漠里数一数二的势力团体，弹药储备也十分有限。 再加上这次行动，城防军不敢动作太大，因此携带的弹药不多。 一旦兽群散开，就无法借助强大的火力覆盖战场，以无死角的洗地攻击全歼对手。 于是火力分散之下，机械猎犬的容错率就大幅度上升。 转眼间。 已经有机犬冲至钢铁防线前。 方远看得清楚。 一头机犬猛往前扑，张嘴嘶咬。 但被‘守护者’的盾牌拦了下来。 那头恶犬见咬不穿盾牌，便人立而起，用爪子抓，用尾巴抽。 让大盾火星四溅。 这时盾牌表面通电，高压电流一下子流遍机械猎犬全身，造成机体内一部分线路短路。 当即恶犬的机械体部分喷出火星，电子眼里的光芒也一下消失。 这只机械猎犬很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但更多的猎犬冲了过来，它们狠狠地撞在守护者机甲的合金盾上，撞得大盾微微震颤。 幸好这些猎犬属于小型体，冲击力再强，也难以撼动‘守护者’这样的机械装甲。 甚至那些单兵战术装甲，也能够轻松扛下一头猎犬的冲击。 而在机犬接近之后，‘守护者’机甲也不再使用电磁步枪这样的枪械。 它们一甩机臂，便从手臂里甩出一柄柄链刃。 这些合金链刃如同电锯般疯狂转动起来，随着机甲手臂一挥，链刃确进机犬的身体中。 顿时机油和鲜血齐飞，血肉和零件共舞。 转眼间，机犬在钢铁防线前成片成片地倒下。 可这时，却有一些机犬从侧翼迂回，绕过那些‘铁壁’战甲，打算冲向后方的士兵。 血肉之躯可无法抵挡机犬的锐牙和利齿。 守护者里的赵康大吼道：“铁壁小队，接敌！” “拦住它们！” 十二具铁壁战甲立刻散开，从背后抽出一柄柄闪烁着蓝光的长刀。 这是震荡刀，能够通过高频震动撕裂金属。 一具铁壁战甲侧身躲过机犬的扑咬，伸手揪住金属长尾，震荡刀顺势劈下。 咔嚓一声，这头机犬顿时被一刀两断，拦腰斩成两截。 内脏和零件从体腔里飞了出去，溅落地面。 但这头机犬尚未停止动作，前半身两条前肢飞快刨动，如同在冰面上滑行般掠向一辆悬浮车。 悬浮车后面的战士连忙端起热能步枪射击，一道道高温光束破空而去。 大部分落空，小部分击中机犬，让这头恶犬的身体逐渐拆解。 等机犬来到悬浮车附近时，一道光束命中头部，顿时炸起一团火球。 车后的士兵刚松了口气，突然脚边浮沙喷发。 从沙子底下扑出一头机犬，当即将其扑倒。 随后冰冷的金属利齿扎进温暖的血肉里，锋利的爪子撕开士兵的身体。 口吐鲜血的士兵全身抽搐，很快瞳孔扩散，停止呼吸。 “支援！三点钟方向有机犬突破拦截！” “注意！左前方有5头猎犬绕后！” “小心你们的脚下，这些畜生会钻地！” 守护者机甲里，赵康盯着雷达。 只见屏幕上一个个光点交替冲击着防线。 其中。 有的正面牵制，有的侧翼迂回，有的钻进沙里潜行。 进退有度，极具章法。 显然是有头犬在进行指挥。 但从全景视窗看出去，茫茫沙海，头犬也不知道藏在何方。 “以为这样就能难倒我？” 赵康笑了起来，机甲里的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随后全身散发出靛蓝色的精神波动。 天宫号大门处。 方远微微眯眼，只见战场上赵康所在的那台守护者，丝丝缕缕的靛蓝色光芒正从机体内部渗出。 转眼间，在机体的头顶上出现两只白手套。 如同魔术师所穿戴的白手套一般，但在手背上有靛蓝色的火焰图案。 “火焰魔术师。” 视线同样落在那对白手套上，秦冰轻声道。 “那是赵康的精神实象，具备操控火焰的能力。” 方远点头。 看样子，赵康是暴火系的共鸣者。 在共鸣者之中，暴火系数量最多。 他们通常都具备操控火焰的能力，但每个人的能力不尽相同。 有的人是直接释放火焰，有的人可能是制造爆炸，有的能够凭空生成火焰，有的需要借助环境才能够放火。 正如人们的性格在大体上有相似之处，但每个人都会有细微的区别一样。 共鸣者的能力也是如此。 这时。 那两只白手套手掌上翻，拇指和中指轻触。 接着打了个响指。 轰！ 战场上猛然出现剧烈爆炸，烈焰冲天而起，十几只机械猎犬给炸得粉身碎骨，无数燃火的碎片到处飞溅。 狂风呼啸而来，带来灼热的气息。 吹得方远一头银发摇摆不定。 过得片刻。 他才长出一口气。 不愧是战斗型的共鸣者。 一次随意攻击，就有这样的威力和效率。 这可比自己的‘盗火者’强多了。 当然。 不同的‘精神实象’，侧重不同。 因此，方远倒也不会妄自菲薄。 毕竟赵康的‘火焰魔术师’威力再大，却也轰不开星舰的装甲。 还需要自己这个计算系的共鸣者才能打开大门。 战场上，随着那对白手套连连打出响指，爆炸此起彼伏。 转眼间。 机械猎犬死伤大半，在这样的连续爆炸里，哪怕有头犬在指挥犬群也作用不大。 甚至头犬可能都葬身沙海。 于是当那对白手套消失时，城防军战士很快就清理掉剩余的机犬。 “定点爆炸是‘火焰魔术师’的拿手好戏。” “据那家伙自己介绍，它的‘火焰魔术师’能够制造看不见的‘炸弹’，然后加以引爆。” 秦冰收回视线：“那种无形炸弹除了‘定点爆炸’外，它还有‘定时爆炸’、以及‘集中爆炸’两种能力。” “所以，那家伙很危险。” 少女看向方远认真道：“你可不要小看他。” 第19章 诱饵 随着守护者驾驶舱开启，一股热气止不住地往外冒。 赵康从驾驶舱里跳了出来，落到沙地上，接过心腹送过来的一瓶饮用水，哐哐喝了几口。 放下瓶子，他沉声道：“那姓方的小子呢？” 心腹往星舰方向看去：“正在破解天宫号的控制系统，他说需要一点时间，而且不敢保证成功。” 赵康哼了一声：“他最好别失败，否则，没有利用价值的家伙........”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省得说了哪些不该说的话，传到了顶头上司的耳朵里，那就不好了。 虽然旁边的是心腹，但在不夜城里，为了利益，兄弟反目，父子成仇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今天的心腹，说不定哪天就在背后捅你刀子。 特别是经历过三年前那场流血事件后，赵康已经学会不相信任何人。 除了他自己。 这时有士兵一路小跑，来到附近。 “部长！” “方远先生请你过去。” 赵康点点头，把瓶子丢给心腹，便往星舰大门而去。 进入星舰，就看到方远端着一个移动终端正在看着。 “什么情况。”赵康开口。 听到他的声音，方远抬起头：“你看看这个。” 把移动终端交给赵康，后者看向屏幕。 屏幕里有多个窗口，窗口里都是星舰内部的场景。 赵康点点头道：“还算有点本事，这么快就破解了控制系统，那么，这些是监控器画面？” 方远自然不会告诉他，飞船的系统早在上次就被他破解并篡改了。 甚至，他还故意拖延时间，给对方‘需要时间破解’的错觉。 “虽然拿到了监控器的画面，不过，其中有好几个监控器画面丢失。” “另外，你看看物资仓库。” 在方远的提醒下，赵康找到物资仓库的窗口。 当窗口里的画面放大，他不由皱起眉头。 就在那摆放着各种物资的仓库里。 地面上、天花板、货架上、甚至物品上，都能够看到一团团缓缓蠕动的银灰色液体。 不定水银！ “水银怪........”赵康抬起头。 方远点头：“没错。” “之前那些拾荒者就是遇到水银怪才会全灭，要不是我运气好，只怕也回不去。” “但没想到，这些水银怪全跑仓库去了。” 赵康放下终端机说道：“这的确很棘手。” “仓库里那些物资是我们必得之物，如果在仓库里开战，恐怕会损害那些物资。” 方远抱着双手说道。 “水银怪也不易对付。” “它们可不像机械猎犬那么好说话。” 他亲眼见识过，那些收割者能够反射光束，吸收动能，还可以钻进机甲的缝隙袭击里面的驾驶员。 哪怕军用的机甲缝隙紧密，但也并非全然没有，对于水银怪而言，哪怕只有头发丝那么小的缝隙，也可以轻松渗透。 赵康说道：“水银怪虽然麻烦点，但也不见得就拿它们没办法。” “只要用超过1000度的高温，就能够烧死它们。” “这次为了对付水银怪，我们带来了几套高温喷火器。” “只是仓库这个地方，使用高温喷火器太危险了。” 方远想了想，把移动终端拿了过来，然后调出仓库附近的一些监控画面。 “有了。” “物资仓库出来的通道，左侧有三个房间。” 他把终端再次交给赵康，后者看向屏幕，里面是仓库外通道的场景。 就像方远说的，这条通道的左侧有三个房间，上面用数字进行标识。 离仓库距离最近的1号房，自动门打开着，其它两个都是关闭状态。 方远在屏幕上点了点，指着3号门道：“这里离仓库最远，我们可以把水银怪引到这个房间，再集中消灭。” 赵康点头：“倒是可行，不过，收割者不同机兽，很难使用装置进行诱导。” “要引诱它们，得用到人。” 他看向方远。 方远嘴角微扬：“赵部长要拿我做饵？” 赵康在鼻孔里哼了声：“有需要的话，我会的。” “不过你还有别的用途，让你做饵，太浪费了。” 他走到门边大声道：“带两只‘骡子’过来。” 很快，两个肤色黝黑的男人给带到赵康面前。 这两个苦力一脸茫然地看着赵康，不知道这位大人物找自己有什么事。 赵康简单地说明了仓库的情况后，说道：“我们要消灭仓库里的水银怪，就需要把它们吸引出来。” “现在我要你们两个去3号房，等消灭了水银怪后，你们每个人可以拿到1000信用点。” 两个苦力起初还没什么，可一听要自己去诱敌。 而且引诱的还是水银怪这样的东西，顿时脸色大变。 其中一个年迈些的连连后退。 “不不不，我不去，给我再多钱也不去，赵部长，你找别人去吧，我还是回去干活好了。” 赵康二话不说，拿起光束手枪就射。 嗡。 一道橘黄光束破空，在那个苦力额头上留下一个指头大小的弹孔。 年迈苦力瞪大了双眼，仰天倒下。 赵康这才道：“搞清楚一点，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他看向剩下的那个苦力：“你还有问题吗？” 这个年轻高大的苦力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同伴，脸上闪过悲戚之色，然后摇了摇头。 赵康点头：“很好，你先下去，等我们准备好会通知你。” 接下来，他调兵遣将，叫来六名铁壁战士，让他们装备高温喷火器。 就在这些城防军精锐做着准备工作的时候，那名高大苦力趁赵康注意力转移，猛一咬牙，就朝星舰大门冲去！ 显然。 他不准备去当诱饵。 哪怕逃离星舰，茫茫沙海，也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但对他来说，葬身沙海也总比被水银怪杀死强。 只可惜，他低估了城防军的警觉性。 “注意，那只‘骡子’想跑！” “没那么容易。” 当即，几个士兵扑了过来。 把这个苦力扑倒，然后拳打脚踢。 苦力给打得吐血，却还是叫道：“你们饶了我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此刻，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赵康走了过来，挥挥手，让士兵们散开。 随后蹲下来，外勤部长一把揪起苦力的头发，冷冷说道。 “你们这些卑贱的东西，能够为城市牺牲，是你们的荣幸。” “把他的腿打断，然后带去3号房。” 话音才落，他就听到方远沉声道。 “来不及了。” “那些水银怪应该是检测到他的恐惧情绪，现在倾巢而出，往咱们这边过来了！” 第20章 漏网之鱼 物资仓库。 那些原本只是缓慢蠕动，如同银色液体般的硅基生命。 现在像察觉到什么，纷纷朝自动大门移动。 来到门边，发现大门严丝密缝，无法渗透后。 它们爬上了墙壁，要透过通风管道离开。 却在这时，自动大门‘嗡嗡’颤动，缓缓开启。 察觉到这一点，这些水银怪毫不迟疑，从墙壁滑下，拉伸体形，如同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银箔在地面滑行。 转眼间，它们就离开了仓库，无声无息，宛若银色的潮水般漫过通道走廊。 朝着远处那出现强烈恐怖情绪的位置而去。 这一幕，被方远透过移动终端的屏幕，清楚地看在眼中。 他敲击着终端屏幕上的虚拟键盘，调出了飞船内部的通道布局。 “在我们前面不远处，有一条防火通道。” “我会打开防火通道和仓库走廊之间的几扇闸门，让水银怪进入我们指定的战场。” “赵部长，赶紧让你们的人过去。” “在那里围剿水银怪。” “那条通道有高温阻燃涂层，在那里使用喷火器，也用担心会损坏星舰！” 赵康看了他一眼，便回头打了个手势：“把那头骡子带上，装备了喷火器的人跟我来。” 当即，两名士兵架起了那个年轻苦力，跟着赵康和六名铁壁战士离开。 方远看着屏幕。 终端上天宫号通道示意图里，已经亮起了一条绿色的引导线。 在这条引导线上，代表着水银怪的红色光点正在迅速移动。 每当它们经过一道闸门，方远就会将其关闭，断去水银怪的退路。 屏幕的另一边，同样有几个光点朝着防火通道的方向而去。 那是赵康一行。 方远沉声道：“赵部长，防火通道前后有两个出入口，分别是B3和B5。” “你们现在前往的是B3入口。” “现在我给你们另一条路线，可以绕到B5入口。” “等水银怪进入防火通道后，你们同时在两个出入口发动攻击，便能前后夹击，确保水银怪无路可逃。” 终端的通讯器里很快响起赵康的声音：“知道了。” 方远点点头：“注意你们的脚下，我已经激活地面的荧光引导线。” 正行走在通道走廊里的赵康，闻言往脚下看去。 果然。 地面上一个个荧光箭头次第亮起，标示出另一条路线。 赵康立刻点了三人，让他们组成一支临时小队，沿着方远指出的路线前往B5入口。 兵分两路后，赵康忍不住抬起头，朝通道上一挺速射热能枪看了一眼。 “那姓方的小子既然能够控制飞船的闸门系统，那是否，也能够操控飞船里的武器系统？” 想到这里，赵康微微眯眼，暗自留心。 转眼。 他们抵达了B3入口。 “赵队长，准备下，水银怪预计在1分钟后到达。” 听着方远的话，赵康‘嗯’了声。 在闸门打开后，他就大声道：“把骡子丢进去。” 两个士兵就架着那年轻苦力走进通道，把他丢在了通道中间，为防止骡子逃跑，他们不忘在苦力的脚下打了几枪。 几道热能光束轰穿了年轻苦力的双腿，让这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惨叫连连。 随后士兵迅速撤出通道。 三名装备着高温喷火器的铁壁战士大步上前，把喷射器的枪口对准了‘骡子’。 “来了！” 方远声音响起的同时，前方通道入口打开。 八团银灰色的‘液体’便从打开的闸门滚了进来，迅速朝那年轻苦力游了过去。 赵康举起手，沉声道：“稳住，听我指示行动。” 三名铁壁战士点点头，身影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 在八只水银怪进入通道后，绕到B5入口的另外一组铁壁小队，也跟着钻进闸门。 如此一来，铁壁战士已经全员到达，方远就关上闸门，把水银怪困在了这条防火通道里。 那几只水银怪不以为意，又或者说，它们现在的注意力全被那年轻苦力吸引过去。 这个年轻苦力现在悲愤交集，他又绝望又愤怒，看向赵康大叫道。 “你这个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无论是绝望，还是恐惧，又或者是愤怒。 当人类的情绪过于激烈的时候，就会触发收割者的检测机制。 收割者会锁定这种强烈情感的源头，并将其视为优先排除目标。 正因如此，现在这些水银怪无视其它人，只盯上了那年轻苦力。 转眼，一只水银怪已经爬上那年轻苦力的双腿。 年轻苦力吓得大叫，想要蹬开水银怪，但他双腿受伤，又哪里能够动弹。 于是片刻的功夫，水银怪已经爬到他腰上。 而更多的水银怪从四周滑来，从他的双腿，从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往上爬。 接着不由分说，有的钻进年轻苦力的嘴巴，有的钻进他的耳朵。 甚至有一只水银怪从年轻苦力的眼睛钻了进去。 “不要！” “救命.....” “救.......我........” 年轻苦力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他双手胡乱在空气里挥动着，眼球凸出几乎要掉出眼眶。 而这个时候，剩下的水银怪也爬到他的身上。 让这个年轻苦力仿佛淹没在一团银色的潮水中。 看到这里，赵康猛然挥下手臂。 “开火！” 轰！ 一道道粗壮的橘红烈焰，从喷射器的枪口激射而出，1500度的高温火焰破空而去，四周的空气顿时扭曲起来。 刹那间。 六条火龙，几乎在同时落在了那些水银怪和年轻苦力的身上。 瞬间，通道里就变成一片火海。 熊熊烈焰中，那一团团银灰色的液体剧烈蠕动着。 它们的身体在火焰中疯狂扭动，如同沸腾的开水。 转眼那几只覆盖在年轻苦力身上的水银怪融化成银色的汁液，这些铁汁又迅速烧得通红。 大量的白色蒸汽在通道内弥漫，然后透过通风口排出通道。 很快。 一颗颗收割者核心暴露在烈焰中，它们比水银怪的身体更脆弱。 几乎一出现，就给烈焰烧得膨胀炸裂，炸成一团团火球。 眼看水银怪就要全军覆灭，就在这时，那已经烧成焦炭的年轻苦力，尸体突然从火中弹起。 接着一团银灰色的身影，从苦力的嘴中激射而出，糊在了走廊上方一个通风口的栅栏上！ 第21章 炎之瞳 移动终端前方，方远看得分明，那团糊了金属栅栏上的‘液体’，飞快地渗过栅栏的网格进入后面的通道。 “不好，有漏网之鱼！” 方远大叫。 听到声音，一名铁壁战士就要掉转枪口喷射通风管。 方远连忙喊道：“住手！” “通风管是高分子材料，高温会引发连锁爆炸！” 赵康气急败坏地说：“那怎么办？” 方远没有回答，而是调出天宫号的全息模型。 移动终端的屏幕上立刻展开一个蓝色的立体结构，从这里可以看到星舰那内那错综复杂，宛若蛛网般的管道网络。 他很快在这个网络里找到一个红色光点。 “找到了。” “那只水银怪正在通风管主干道里，如同方向不变的话，它会进入动力舱。” 赵康立刻道：“把动力舱的路线给我。” “那里可不能出事。” “动力舱的核反应堆一旦被水银怪破坏，天宫号就成废品了！” 方远皱眉：“以你们的速度，恐怕赶不及在水银怪进入动力舱前阻拦它。” 便在这时。 通讯器里响起秦冰的声音。 “让我去。” “我的‘红隼’速度最快，相信我。” 方远知道‘红隼’的性能，当机立断：“行，我会引导你拦截水银怪。” 可这时通讯器里却听赵康冷言道：“现在指挥官是你还是我？” 方远耸了下肩膀。 不过赵康也知道，现在没时间跟方远较劲，于是很快道：“秦小姐，你去吧，但一切小心。” “我们会尽快赶到的，你不必勉强自己。” ‘红隼’战甲里，屏幕上已经出现一条拦截路线，秦冰立刻道：“知道了。” “我出发了！” 当即，‘红隼’背后的矢量推进器喷出淡蓝色火焰，这台红色的小巧机甲如同离弦之箭，飞快窜了出去。 方远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 “根据我的预测，水银怪将会经过动力舱不远处的检修口，那是最合适的拦截地点。” “路线我给你发过去了。” 屏幕上出现一条绿色的引导线，指引着秦冰前往目的地。 “行，接下来看我的！”秦冰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她把推进器的功率不断拉高，当即，‘红隼’全身上下的推进器，一个个都运转起来。 顿时。 这台战甲化成一道红色闪电，在秦冰的操控下，快速且灵活地在通道里穿梭突进。 仅仅花了30秒，‘红隼’就比水银怪先一步抵达了检修口。 秦冰立刻开启战甲的传感器，通过扫描附近的区域，锁定了水银怪的位置。 “锁定目标。” “开始拦截！” ‘红隼’探手向后，把背后的‘赤陨’电磁狙击枪取下。 举枪。 秦冰瞄准了管道之间的连接点，调低狙击枪的输出功率。 扣动扳机。 ‘嗡’一声响。 ‘赤陨’枪管外部的纹路，从底部开始，飞快升起橙光。 刹那间点亮整条纹路。 一发合金弹头脱膛而出，拉出一道淡淡的红色轨迹，击中目标。 咔嚓一声，通风管道炸开。 高速滑行的水银怪顿时从缺口里跌了出来，落到了地面上。 “看到你了！” 秦冰全身顿时散发出银灰色的光芒。 ‘红隼’的上方，银灰色的火焰凭空腾起，迅速收拢，并凝聚成一颗眼睛。 透过通道附近的监控器，隔着屏幕，方远清楚地看到这一幕。 “炎之瞳。” 他轻声道。 这是秦冰的‘精神实像’。 同样是暴火系的共鸣者，‘炎之瞳’的能力却跟‘火焰魔术师’完全不一样。 方远知道，当那颗火焰眼睛锁定目标后，便会出现无形的连线。 秦冰称其为‘导火线’。 接下来她的攻击会像点燃的导火线一般，无论对手如何躲避，只要导火线没有中断，就必然会命中对手。 在命中对手之后，目标就会从体内爆发猛烈爆炸！ 锁定，自动追踪和大威力爆炸是‘炎之瞳’的优点。 缺点则是，需要‘炎之瞳’直视对手，才能够建立连线。 此外，现阶段‘炎之瞳’只能锁定一个对手。 并且一旦让对手察觉到‘导火线’的存在，是可以利用各种手段或能力进行切断，从而避免最后的大爆炸。 精神实象及其能力，都是共鸣者的性格映射。 这大概就是共鸣者的能力会相似，但无一相同的原因。 屏幕另一边。 检修口附近的通道里，‘红隼’已经扣动扳机。 合金弹脱膛而出，化成一道红光破空而去。 这时地面上的水银怪形体拉伸，化成一片银潮迅速往左侧移动。 然而。 那道原本笔直前进的红光，却在半空拐了个弯。 电光火石间，一下子轰在银潮中。 银潮当即收缩，包裹住合金弹头，表面沸腾，将子弹的动能吸收个干净。 随后重新化为一团银色液体，那颗表面尚泛着红光的弹头，就这么给‘吐’了出来，滚落地面。 水银怪就是这么难缠，就连电磁驱动的狙击枪都无法射穿它。 然而。 它虽然吸收了合金弹头的动能，却无法吸收共鸣者的能力。 于是在‘吐’出弹头之后，那团银灰色的水银突然沸腾起来。 表面出现无数凸起，紧接着全身冒出无数长长短短的棘针，如同一颗银色的海胆。 下一秒。 轰！ 海胆猛烈爆炸，一团烈焰从水银怪内部喷涌而出，把它炸成碎片。 就连水银怪的核心，也在爆炸中粉身碎骨，让四溅到各处的银色碎片迅速失去光泽。 最终冷却成哑光的金属。 这时。 赵康才带着几名铁壁战士赶到。 看到满地碎片，这外勤主管松了口气，然后朝‘红隼’竖起大拇指。 秦冰却不领情，一声不吭，掉头就走。 赵康脸色微微一变，轻轻哼了声，转过身拿起通讯器道：“回收物资！” 一个个‘骡子’走进物资仓库，在士兵的监视下，将天宫号里的物资一箱箱地搬走。 见一时半刻，这些物资难以清空，赵康便拿起通讯器道：“我想知道天宫号的具体情况，我想知道它是否还能够起飞？” 通讯器里响起方远的声音：“那得去控制室才行，在这里我只能操控天宫号的门禁系统。” 赵康想也不想道：“行，那咱们就一块去趟控制室！” 第22章 舰长日记 放下通讯器后，赵康点了三名铁壁战士出列：“你们各带一队人马，去以下几个地点，把通讯建立起来，我要看到那边的情况。” 他给出几个目标地点。 都是星舰监控器失灵的地方。 三队人马很快出发，赵康才和方远汇合，前往控制室。 走在路上，方远说道。 “我们拿了物资就离开，才是明智之选。” 赵康习惯性地在鼻孔里‘哼’了一声：“城防军用得着你教？” 随后看了方远一眼，似乎担心惹恼了方远，少年不会尽心办事。 于是赵康难得地解释道。 “不夜城现在的情况并不好，流金城对我们虎视眈眈。” “再加上这三年下来，周围能够搜刮的物资，基本已经搜刮干净了。” “不怕告诉你，现在城里的物资，如果照常运作的话，只能够维持小半年。” “虽然现在有天宫号这些物资可以解燃眉之急，但东西总有用光的时候。” “到了那时，要么跟流金城开战，要么扩大搜索范围。” “而不管是哪一种选择，我们的武力设备，都略显不足。” “天宫号虽然是运输舰，但具有一定的制空能力。” “如果我们能够回收这条星舰，无论是震慑流金城，还是扩大活动半径，都有极大的助益。” 方远听完之后说道：“可天宫号降落到死海沙漠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船上也发现了收割者。” “说不定星舰里还有其它收割者。” “退一万步讲，哪怕没有收割者，但这艘星舰铁定受损，才会降落在这种没有任何星舰基地的地方。” “不夜城里应该没有修理星舰的人员和设备吧？” “你们要怎么把它弄回去。” 赵康视线下垂，扫了方远一眼：“那就不关你的事。” “如果你想拿到属于自己的那笔钱，认真干活就行。”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方远也就不多费口舌。 片刻之后，一扇自动大门耸立在他们眼前。 星舰控制室到了。 嗡嗡嗡。 关闭了三年的自动大门震颤着，一点一点打开。 不过闸门装置应该出了问题，大门只开了一半，就卡住不动。 但这也足够方远等人经过了。 赵康打了个手势，一名铁壁战士就手持光束步枪钻进大门里。 过了一会，那穿着单兵战甲的精兵就打出一个手势，表示控制室里没有危险。 方远等人这才鱼贯进入大门。 一走进控制室，方远就看到，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 这些痕迹长长短短，但非但细长，像是让头发丝扫过。 当然，头发丝不可能造成这样的破坏。 再往前看，地面上有黑色的斑块。 看起来不像是霉斑，更像是血液凝固后的痕迹。 很快。 他就看到一具靠着仪器跌坐在地面的尸体，这具尸体穿着大汉官方的制服。 尸体已经白骨化，灯光照去，空洞的眼窝里粉尘安静地飘浮打转。 方远试着打开控制室的照明。 当这里的灯光陆续亮起。 众人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场景。 战士或舰上工作人员的尸体七零八落，控制台的屏幕碎成蛛网，裸露出来的线路像藤蔓般垂吊在控制室上方，各种仪器的金属外壳上遍布弹孔。 地面上还散落着断裂的操纵杆、变形的仪器零件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碎片。 赵康沉声道：“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 不用他吩咐，随行的铁壁战士和城防军士兵已经四散开去，建立警戒。 不过，控制室很安静。 过了一会，没有受到任何攻击，赵康才看向方远：“你该干活了。” 方远朝主控制台走去并说道：“连控制室都破坏成这副模样，你最好别抱太大希望。” 来到主控制台前，他拿出数据线，连接自己手上的解码器。 其实方远不用这么麻烦。 天宫号的系统早在他的控制之中，只要他愿意，连控制室也不用过来，也能知道星舰有哪些故障。 但他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牌，于是装模作样的一番操作之后，让布满裂痕的屏幕亮了起来。 这时屏幕上出现一个进度条，系统正在检测天宫号的舰体故障。 趁这段空闲的时间，方远随意浏览着星舰的内部文件。 突然。 他‘咦’了一声。 赵康看过去：“怎么了？” “结果很糟？” 方远摇摇头：“检测还没结束。” “不过，我找到了‘舰长日记’，这里有个文件，时间是三年前，说是月球遭遇袭击。” 赵康顿时来了兴趣，走过去道：“打开看看？” “三年前的事情，也许跟收割者有关。” 对于这个提议，方远倒是不反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他把文件打开。 屏幕上顿时出现了太空的画面，右下角则有【天网系统观察日记】的字样。 “天网......” 赵康抱着双手说道：“我听说过，这是用来观察乃至监测深空的专用系统。” “大汉在月球上有一个基地，名为‘广寒宫’，天网系统就搭建在月球基地里。” 他刚说完，屏幕里就响起了警报声，同时一个电子音用机械且冰冷的声调说道。 “警告！” “天网空间监测模块异常！L2象限空间曲率偏离基准值！” “引力梯度异常波动，暗物质密度瞬时峰值超出常规阈值 37倍！” “警告！检测到空间连续性断裂信号！” “引力透镜效应增强，背景恒星光谱红移量激增，符合虫洞生成特征！” 方远和赵康面面相觑。 虫洞？ 莫非收割者是通过虫洞进行星际旅行？ 三年前，收割者来得毫无先兆。 等人们回过神来，蓝星已经遭遇入侵。 城市毁灭、人口锐减。 直到现在，仍没人知道，收割者是如何抵达蓝星。 但现在，这个答案可能揭晓。 方远等人不由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生怕错过什么。 屏幕里的电子音继续响起。 “一级红色预警！虫洞直径正在扩张！” “已经进入可以观察的范围。” 画面中，漆黑的太空里出现一个极其微弱的光点。 它正在闪烁着，但不像是星光，而是像投入石子的湖面般，一圈圈淡紫色的波纹正在扩散。 那是空间扰动波纹，它的出现，让周围的星光开始扭曲起来。 这是因为直线传播的光被强行拉成曲线，像被无形的力场攥住的丝线，缓缓向光点中心汇聚。 光点迅速扩大，起初只有指甲盖大小，转眼已经跟一颗篮球似的。 淡紫色波纹越来越清晰，边缘地带已经可以看到细碎的空间碎片，这些东西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碴悬浮在真空里。 看到这里，方远知道，虫洞已经完全打开了。 “看，里面有东西！” 赵康突然指着屏幕。 尽管因为屏幕上的裂痕，让画面显得不太清晰。 但方远还是看到，就在虫洞里，有一个光点迅速扩大。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虫洞里出来了.............. 第23章 免疫机制 在虫洞里的东西出来之前，方远想过，那有可能是不时可以看到，被拾荒者们称为‘铁棺材’的长方体星舰。 也有可能是流传于拾荒者口中，体形大如山峦的恐怖机兽。 但他没想到，从虫洞里出来的，竟然是一颗银色的金属球体。 它缓缓从虫洞里飘了出来。 那东西的外壳看起来像是某种合金，却没有反射任何光线，就那样悬浮在太空里，缓慢转动着。 这时候，天网系统又发出新的警告。 “自虫洞出现的未知目标正在接近，距离月球表面300公里.......280公里.......” “速度恒定，无规避动作，将在5分钟后撞击月球！” 顿时。 不止是方远，就连赵康和其它人，全都神情紧张。 众人都隐隐猜测到。 这个银色的球体，就是收割者用以星际旅行的载具。 而他们看到的，便是三年前收割者入侵蓝星的‘登陆战’。 它们首先袭击了月球！ 这时。 屏幕中响起沉闷的轰鸣。 整个屏幕都在抖动，像是月球上正发生着一场地震。 就在屏幕的右侧，基地附近的一片山体突然裂开，浮现出一扇厚重的装甲闸门。 闸门正缓缓向两侧收起，露出里面漆黑的炮管。 赵康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是深空防御主炮，羲和！” 方远点头，他在报纸上看到过。 当时这门主炮是拆分了零件运往月球组装的，这件事曾经轰动一时。 而现在，他却在屏幕里看到。 三年前的某一天，这门位于月球广寒宫基地的防御主炮，现在对准了那个不断接近的银色球体，随后炮管内部开始亮起淡橙色的光。 起初只是微弱的光晕，片刻之后，已经化为一片炽白。 仿佛把一颗小型恒星塞进炮管般，能量在炮口汇聚，形成一颗不断跳动的光球，周围的空气被电离成淡紫色的雾霭。 下一秒。 主炮发射！ 没有任何声音传来，但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那股力量的爆发。 只见一道炽白的能量洪流，从‘羲和’的炮中喷涌而出，瞬间撕裂黑色天幕。 能量束边缘带着淡蓝的等离子体尾迹，像一把烧红的利剑，笔直地刺向两百公里外的银白色圆球。 眼看就要命中目标。 可这时。 漆黑的太空里，在那颗银白球体的前方，空间泛起涟漪。 随后又有一个虫洞打开，尽管现在这个虫洞的直径没那么夸张，却也可以轻松吞下‘羲和’的能量束。 果然。 那道炽白的能量束一下子被虫洞吞噬，与此同时，第二个虫洞在基地北侧上空出现。 从这个虫洞里，一道炽白能量束倾泻而下，落在了‘羲和’主炮上。 接触的瞬间，主炮的装甲闸门转眼熔化成铁水，炮管在轰鸣声中崩裂，橘红色的能量洪流席卷了半个防御阵地！ 屏幕剧烈颤抖，画面闪烁失真。 持续了数秒后才恢复正常。 而这时，主炮所在的山体已经完全融化消失。 方远等人瞪大了眼睛。 在过去三年，他们早已见识过收割者的能耐。 可今天却重新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那看起来能够轻易击沉一片大陆的防御主炮，竟连敌人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伤着。 反而被对手利用空间技术，把攻击转移到主炮阵地上。 这样的文明差距，让现场的人无不生心泛起一种绝望感。 要知道整个广寒宫以及附属的设施，已经是大汉，乃至整个蓝星最强大的科技结晶。 但在收割者面前却如此不堪一击。 那样的话。 现存的人类，又要怎么反抗收割者？ 这时秦冰的声音响起来。 “其实我们也并非毫无胜算。” “要知道，共鸣者就是在收割者入侵之后才发现的。” “白医生不是发表过论文，称共鸣者是星球为了对抗入侵者而启动的免疫机制？” “三年来，也已经有不少事实表明，哪怕如今的科技对抗不了收割者，但共鸣者可以！” 方远也点头道。 “没错。” “远的不谈，就说今天。” “赵部长和秦冰队长就使用自己的能力，消失了机兽和收割者。” “我相信，假以时日，我们完全可以跟收割者对抗。” “甚至......” “夺回未来！” 两人的话，让赵康等人眼中的绝望之色渐淡。 不过。 就在刚才他们心中被绝望情绪占据的时候，星舰的深处，一个黑暗的房间里，一点微弱的光芒亮了起来。 控制室里。 屏幕中警报连连。 这时广寒宫基地启动了防御系统，数十座电磁炮塔正从山体掩体中升起。 它们瞄准了银色球体后，炮管外的线圈高速旋转，泛起冰冷的蓝光。 随后每秒三发的金属弹丸带着淡蓝电弧，在真空里划出密集的银色轨迹，像暴雨般砸向球体。 与此同时，基地里的导弹井尽数打开。 一枚枚导弹喷出白色尾焰，呼啸着飞上半空，随后转折变向。 拖着一道道细长的轨迹，直奔目标而去。 这一次。 银色球体没有再次展开虫洞，就这么任由众多攻击落在表面。 可无论是电磁炮塔的金属弹丸，还是导弹的剧烈爆炸，都无法将其撼动。 画面里，那团冰冷的银白在漆黑天幕下不断放大，让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从心底泛起绝望和无力感。 “注意！” “注意！” “机甲‘后羿’已经启动，30秒后，将使用‘彤弓’进行攻击。” “届时可能会引起基地大面积断电，请各部门注意安全。” 屏幕里再次响起警报。 画面中，远处有一个平台正在升起，那上面出现一台橙色为主，嵌着黑色和银色条纹的机甲。 这台机甲半跪在地，右臂与肩甲拼接成一门狙击炮。 方远猜测，那门狙击炮应该就是‘彤弓’。 这时候，‘后羿’背部的供电电缆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电流沿着管线疯狂涌入‘彤弓’炮管中。 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淡紫色的光束，刹那间从炮口喷涌而出。 这道光束极为纤细，却给人极为锐利之感。 仿佛空间都可以撕裂，转眼就击中了那颗银白球体。 下一秒。 光束从球体的背面破出，带起一圈银白碎屑！ 方远不由一怔。 “成......成功了？” 第24章 机械蠕虫 看到屏幕里那颗银色圆球被击爆，控制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可方远和赵康却没有加入欢呼的行列。 赵康说道：“别高兴得太早，要是收割者那么容易干掉，今天我们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田地。” 方远点头，他第一次认同赵康的话。 画面里。 银白球体炸开的碎片正以极快的速度喷向月球，它们落到月球后，过了片刻，便开始蠕动起来。 远远看去，就像一块块银白色的果冻。 方远倒吸了口冷气：“水银怪！” “那颗球体，竟然是由水银怪组成的！” 如此看来。 刚才球体并非被击爆，而是自我解体！ 画面里，无数水银怪疯狂地漫过地面，入侵基地。 基地到处都响起了枪声，炸起火球。 片刻之后，一团银白色的‘液体’糊在了镜头前，然后画面就丢失了。 这个视频文件至此为止。 听着屏幕里‘沙沙’声，众人一声无言。 过了片刻。 方远才说道：“现在我们大概知道，收割者是怎么抵达蓝星的了。” “它们已经能够成熟运用虫洞技术进行星际旅行，三年前，这些地外生命就是凭借这种技术突袭月球。” “然后利用月球作为跳板，入侵蓝星。” 赵康这时道：“现在知道这些也没什么用。” “怎么样，检测报告出来了吗？” 方远敲打着键盘，画面里，星舰故障检测的进度条已经拉满。 于是他打开报告，一个窗口出现在屏幕里。 【核心故障清单】 【一、反应堆冷却系统完全损毁：主冷却管道受损，冷却液泄露殆尽，强行启动会引发熔毁。】 【二、主引擎控制模块物理性破坏：核心电路板被撕裂，关键指令芯片丢失，无法向引擎传输启动信号。】 【三、导航系统星图数据库清空：导航控制台的核心存储芯片被拔除，失去星图数据，飞船无法校准基础轨道。】 【四、生命维持系统主线路短路：线路故障，氧气循环和温度调节功能彻底瘫痪。】 【五、通讯阵列天线断裂：外部天线粉碎，无法与外界建立任何通讯连接。】 ......... 看着这一项又一项的故障报告，赵康两条眉毛都快拧在一块。 方远看了他一眼道：“这个样子，天宫号根本没有回收价值，我看还是回收船上的物资就算了。” 赵康恨恨地瞪着少年道：“你闭嘴，少在这里说泄气说！” “司令说了，哪怕飞船弄不回去，也要把它拆解运走！” 便在这时。 通讯器响了起来。 “部长！” “有情况！” “我们遇到袭击！” 赵康脸色一变，连忙拿起通讯器道：“把画面共享过来！” “是！” 很快，他的移动终端上出现画面。 画面是由一台铁壁战甲提供的，抖动的厉害，但从画面里不难看出，这台铁壁战甲正陷入苦战。 战甲手持光束步枪，一边移动一边射击。 攻击的对象是一道长长的黑影，那东西到处乱窜，有时在墙壁上游动，有时钻进通风管道里，然后又从某个出口冲出来。 跟着战甲一起射击的，还有城防军的士兵。 七八名士兵再加上一台铁壁战甲，让这条通道走廊变成了战场。 这时候，那道黑影从不远处的一个通风口里冲了出来。 在战甲的灯光照耀下，众人看得分明，那是一条巨大的蠕虫。 身子像长长的管道，半机械半生物结构。 虫子的头部完全是金属结构，没有眼睛，但身体表面遍布传感器。 它冲出通风口后，张大了嘴巴，在灯光的照耀下，只见那东西的口器里嵌着三圈金属齿环。 这三圈合金齿环疯狂转动，宛若粉碎机一般。 当它吞下一个城防军士兵时，那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身体连同身上的装备，就给搅成粉碎。 随后鲜血从蠕虫体表的排水孔喷射出来，溅得墙上地面一片血淋淋。 那些血浆里，甚至还有头皮和碎肉，令人作呕。 赵康脸色一变：“先锋级机兽，机械蠕虫！” 这是沙漠地区常见的机兽之一，不夜城曾经跟它们打过几次交道，因此赵康并不陌生。 听说画面里的虫子是先锋级，方远的神情也凝重起来。 先锋级的机兽或收割者，至少需要二阶的共鸣者或同样等级的战甲才能够对付。 而且往往需要两到三人，才能稳操胜券。 如今现场只有一台列兵级的铁壁，以及七八名城防军士兵，怎么会是机械蠕虫的对手。 赵康立刻吼道：“撤退！” “马上撤退！” 他又看向方远：“你不是能够操控门禁系统，赶紧把机械蠕虫隔离，让我的人有机会撤离。” 方远点头，他也不含糊，打开飞船的全息模型，锁定那台铁壁的信号，确认位置之后，关闭那里几扇通道闸门。 于是赵康的终端屏幕中，那台铁壁战甲带着剩下的士兵，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前面一扇正缓缓关闭的闸门冲去。 屏幕里枪声惨叫不绝于耳，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又有几个士兵让机械蠕虫追上，并把他们吞噬粉碎！ 鲜血、内脏、碎骨.......... 各种人体碎片在屏幕前飞溅。 总算在闸门关闭前，那台铁壁战甲以及仅剩的两名士兵成功撤退。 砰！ 闸门关闭后，从另一边传来闷响。 显然是机械蠕虫在撞击着大门，不过，哪怕是先锋级的机兽，光凭蛮力，也很难撞开这种装甲大门。 赵康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死了不少人，可至少保住一台铁壁战甲。 无论战甲还是驾驶员，对于不夜城而言都是宝贵的财产。 赵康自然不希望他们折损在这里。 过了片刻，他看向方远：“我想知道那条虫子的动向。” 方远摇头：“那片区域的监控失灵了，你这个要求我无法办到。” “我只能把那片区域的闸门全都关上，防止那虫子出来，然后用相邻区域的监控仪器进行监视。” 赵康点头：“盯紧点，别让那东西跑去攻击物资仓库。” 随后他拿起通讯器，调了一队人马过去，守在机械蠕虫出没的邻近区域，防止机兽袭击回收人员。 控制室里，无论方远还是赵康，又或者其它人员，都因为机械蠕虫的存在忧心忡忡。 因此没人注意到，就在控制室角落的一个通风口处。 在那片金属栅栏后面的黑暗中，这时有几根发丝似的东西，无声无息地钻了出来............ 第25章 死亡丝线 就在那几根丝线探出金属栅栏之后，方远的耳中，传来‘盘古’那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电子音。 “检测到硅基生命体的能量信号......” “从能量等级判断，精英级‘死亡丝线’的可能性为90%。” 闻言，方远全身一震。 精英级！ 他连忙大叫一声：“小心，有收割者！” 赵康和人在战甲里的秦冰齐齐朝他看过来。 “在哪里？” 方远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橘黄色的光束突然从他眼前闪过。 随后。 那道光束没入一名城防军士兵的脑袋，直接融穿了他的战术头盔，轰穿大脑，从另一侧飞了出去。 那名士兵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当尸体倒下之后，众人才回过神来，齐齐朝光束射来的方向看去。 却是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士兵。 他端着热射线步枪，全身抽搐，两颗眼珠不停滚动，嘴角有口水流下来。 正断断续续地说道。 “精英.........编号6573........” “尔等放弃抵抗........效忠吾皇...........” 紧接着，不远处一个士兵也全身颤抖起来。 接着眼睛上翻，手中的步枪却指向众人。 同样开口说道。 “效忠吾族无上的帝皇.............” “你们........将能存活下来...........” 方远等人步步退后，很显然，这两个士兵被收割者操控了，成为对方的‘代言人’。 赵康沉声道：“怎么回事，它们被水银怪寄生了吗？” “可我怎么没看到水银怪。” 方远小声道：“不是水银怪。” “是另一种收割者。” 赵康朝他看来：“你怎么知道？” 方远还没回答，秦冰就叫了起来。 “看到了！” “你们仔细看那两个士兵，他们身后的空气里，有类似头发的东西！” 得她提醒，方远凝神看去。 果然。 在两名士兵的身后，空气里漂浮着数道丝线。 那东西像头发似的，极为细小，但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若非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砰砰砰！ 两个士兵身后出现连续爆炸。 火光闪烁，冲击波把士兵掀倒在地。 方远朝旁边的赵康看去，外勤部长的身边出现了两只描绘着火焰图案的白色手套。 精神实像，火焰魔术师！ “怎么回事？” “我们刚刚怎么了？” 两个倒地的士兵，这时眼睛有了焦点，身体也不抽搐了。 他们一脸茫然地爬起来，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 便在这时。 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通风口，那块金属栅栏‘砰’一声崩飞。 呼啸着从半空经过，砸在远处一台仪器上。 接着从幽深黑暗的通风口里，一丛丛发丝似的丝线钻了出来。 赵康一见，当机立断：“开火！” 身边的城防军士兵连忙举起步枪，对准的通风口疯狂射击。 两名铁壁战士更是冲到赵康前面，端起光束步枪，加入攻击的行列。 一时间，光束破空，空气都明显焦灼起来。 橘黄光束一道接一道，纷纷轰进通风口里，打得那些丝线往通风口里蜷缩。 趁城防军火力压制着通风口里的收割者，赵康大声道。 “秦冰小姐，你和方远先走！” 秦冰是他顶头上司的养女，他还想利用这个女孩拉近和上司的距离，自然不希望她死在这。 至于方远，虽然他打从心里蔑视这些曾经的‘罪犯’。 不过，他也无法否认，方远确实是不夜城最好的开锁匠。 以后或许还有用得到这个少年的时候，因此，赵康让这两人先行离开。 秦冰虽然讨厌赵康，但现在，这个男人是现场指挥官。 她也不是那种任性逞能的人，当下抱起方远，战甲引擎嗡鸣。 推动器喷出一道道淡蓝色的火焰。 顿时。 ‘红隼’掠出一道红色的轨迹，迅速离开了控制室。 他们离开之后，控制室里，士兵和战甲手中的步枪用光了电池。 于是漫天光束消失。 趁众人更换电池之际，一团黑色丝线像海草似的，从通风口里飘了出来。 它一出现，附近便蓦然出现剧烈爆炸。 烈焰绽放，炸得这团丝线猛然一沉，落到地上。 可看起来，除了炸断了一些丝线外，这个收割者似乎没受到致命伤害。 “这是什么东西？” 赵康皱眉，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收割者。 没想到自己‘火焰魔术师’的攻击，全然不起作用。 这时。 ‘死亡丝线’剧烈抖动起来，身上无数根丝线以特定的频率震动着。 它已经锁定了赵康。 身为共鸣者，哪怕不是极端情绪状态，他们也会比普通人更容易被收割者锁定。 如果说收割者是蓝星上的病毒，那么共鸣者就是这颗星球的巨噬细胞。 一旦遭遇。 收割者会优先消灭共鸣者，然后才是普通人。 于是。 眼下这只‘死亡丝线’在锁定了赵康之后，数百根丝线拧成一股。 随后，如同长鞭般，狠狠朝赵康抽去。 赵康前面，两名铁壁战士迎了上去，替长官抵挡攻击。 这两名城防军精英自持战甲结实厚重，以为稍挡片刻，问题不大。 不料几根金属长鞭抽下来，他们顿感一股大力撞在战甲上。 巨大的力量先是让战甲变形，随后碎裂开来。 金属长鞭破入战甲之中，直接切开里面驾驶员的身体....... 砰砰砰..... 连声闷响中。 赵康看到，两名铁壁战士非但给抽得倒飞出去。 而且战甲连同里面的人体，被那几根金属长鞭生生劈开！ 顿时，金属碎片和鲜血碎肉洒了一路，空气里当即弥漫起浓郁的血腥气息。 赵康瞳孔一缩。 ‘死亡丝线’的战力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这种收割者，跟水银怪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精英...... 这就是精英级收割者的力量！ 赵康现在后悔了。 早知道这种收割者如此棘手，他应该跟方远两人一块离开才对。 眼看‘死亡丝线’的鞭子又抽了过来，赵康一边狼狈躲闪，一边叫道。 “攻击！” “快攻击那只怪物！” 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城防军士兵身上。 希望士兵能够吸引怪物的注意力，如此一来，他就能趁机脱身！ 第26章 巨变 星舰内部。 ‘红隼’从通道走廊呼啸而过。 这时秦冰和方远的通讯器响成一片。 “支援！请求支援，我们遇到袭击，是水银怪！” “这里是仓库回收队，赵部长，仓库里有大虫子！” “水银怪来了，快撤，赵部长，我们要怎么办？” “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救命，救命啊！” ......... 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混乱和恐惧正在星舰内部蔓延。 方远利用自己的权限，将星舰内部的监控画面调出，并与秦冰的战甲共享。 让少女也可以在战甲的可视化界面上看到这些画面。 只见星舰大门处，一只水银怪正钻进士兵的嘴中，旁边还有两只水银怪正攻击着其它人。 附近血迹斑斑，甚至有一台‘守护者’机甲坐倒在地。 机甲的驾驶舱打开，里面的驾驶员已经变成一滩烂肉，看样子是被水银怪钻进机甲，然后杀掉了驾驶员。 再看物资仓库那边。 这里有铁壁战士和城防军组织起一道防线，但他们的对手是一条机械蠕虫。 那东西在仓库的货架之间到处游走，躲避攻击。 一有机会，就冲进防线。 机械蠕虫体长接近20米，一冲进防线，身体疯狂扭动。 一旦被它撞到或者扫飞，铁壁战士还好，那些血肉之躯的普通人，下场就不太好看了。 而且，机械蠕虫除了这种原始的攻击方式外，还会利用它那遍布金属利齿的口器，将人体搅成碎片。 这时画面中，一名铁壁战士被机械蠕虫吞进嘴里。 那机虫内部顿时响起一阵叮叮当当的交击声，片刻之后，它把铁壁战士吐了出来。 穿着战甲的驾驶员虽然没像其它人一样，被机虫嘴里的巢牙粉碎，可战甲也严重变形，扭成麻花。 鲜血正从战甲的裂痕里迅速涌出，显然里面的驾驶员也活不成了。 类似这样的场景还不止一两处。 除了大门和物资仓库外，在星舰的其它房间或通道上，都能够看到水银怪或机械蠕虫的身影。 “怪物怎么那么多，之前也没见到它们啊？” 秦冰看得冷汗直流，显然星舰里的怪物数量，已经远远超过城防军的预估。 就在女孩说话之际，方远猛然看到，前方通道出现一团黑影。 方远看去，不由倒抽了口冷气。 机械蠕虫！ “前面有虫子！” 方远开口示警，同时抬起戴着数据手套的胳膊，朝那条机械蠕虫指去。 附近悬挂在上方的武器平台立刻运转起来，几挺热能速射枪指向大虫子的方向。 下一秒，大量光束从两人头顶飞过，呼啸着轰向机械蠕虫。 那条大虫子顿时给打得止步不前，只能盘成一团，利用身体上那些改造过的金属部位来抵挡攻击。 幸好机械蠕虫不像水银怪那样，能够反射光束，否则星舰内部这些光束枪非但没用武之地，勉强使用，反而还会误伤友军。 趁机械蠕虫被压制住，方远抬手一挥，附近一侧岔道的闸门便嗡鸣开启。 “这边走。” 方远一指，‘红隼’就抱着他冲进门里。 移动之际，秦冰兴奋地叫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飞船里的武器系统。” “毕竟你在城里没少干过这种事！” “有了这些武器系统，我们的胜算就多一些。” 方远摇摇头道：“星舰内部的武器属于防御性质，威力有限，对付机械猎犬那种机兽还好，对付水银怪或机虫就不够看了。” 便在这时。 ‘盘古’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检测到硅基生命体的能量信号......” “从能量等级判断，列兵级‘不定水银’的可能性为99%。” “一旦遭遇，你的生命将受到严重威胁。” “驾驶员方远，是否激活生物纳米单元集群战甲？” ............ 几乎就在‘盘古’电子音响起的时候，‘红隼’上方一条管道里，突然一抹银白暴射而下。 精准地划过战甲的后背，把一个推动器撕开！ 砰！ 推动器爆炸，一团火焰在通道里猛然腾起。 碎片四溅之际，‘红隼’和方远都摔了出去。 方远本能地双手抱头，随后感受到身体和地面碰撞滚动。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才摇摇头爬起来。 只见‘红隼’摔在自己不远处的走廊上，战甲背后浓烟滚滚，火星直冒。 而在后方，三团银白色的‘液体’从破裂的管道里流淌而下。 无声无息地落在地面，随后朝‘红隼’滚动过来。 水银怪。 三只！ “秦冰，怎么样，起得来吗？” 方远扶着墙壁站起来。 ‘红隼’机动性优秀，如果还能够使用，脱身是没有问题的。 岂料秦冰急急回答道：“不行，战甲出现故障，下半身动弹不了。” 方远不由皱眉。 秦冰接着道：“你快走！” “我拦下它们！” 方远眼珠一转，像是想到什么，点头道。 “你撑着，我找人来救你！” 随后就往通道前面飞奔而去。 战甲之中，秦冰笑了笑。 现在星舰里面，人人自危。 就连赵康这个三阶共鸣者，似乎也被那种没有见过的收割者缠住，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在通讯器里说话。 其它人就更抽不开手了。 哪里还会有人来救自己。 “不过。” “想干掉我也没那么容易！” 少女褐瞳里燃起战火，顿时战甲腾起银灰色火焰，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颗眼睛。 精神实像，炎之瞳！ 这颗火焰眼珠转动，盯着其中一只水银怪。 当即，炎之瞳和水银怪之间出现无形的连接。 导火线！ 只剩下上半身机能的‘红隼’，当即举起‘赤陨’狙击枪，瞄准那只水银怪，秦冰猛然扣下扳机。 嗡一声响。 电磁器材特有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一颗合金弹头脱膛而出，划出一道耀眼的红色光痕，几乎在瞬间就击中了那只水银怪。 巨大的动能轰在这只水银怪上，让这团银灰色的‘液体’像是降落伞般，撑了开来。 眨眼，子弹的动能就给水银怪吸收干净。 可不等水银怪恢复原状，炎之瞳的能力就发动，由内而外的剧烈爆炸让水银怪粉身碎骨。 银灰色的‘雨点’四溅，‘不定水银’的核心在爆炸中粉碎，于是落到四周的碎片很快就变成哑光的金属。 可这时，剩下的两只水银怪已经来到‘红隼’附近。 其中一只，身体一缩一弹，便跃至半空。 这团银灰色的‘液体’伸展开来，朝着‘红隼’的头部罩落！ 第27章 你是谁？ 秦冰反应也是极快，见水银怪糊脸，当即操控‘红隼’侧向翻滚。 顿时让水银怪扑了个空。 随后朝那收割者看去。 只要被她凝视2秒，炎之瞳就能够跟目标建立连线。 然而。 当秦冰看去，炎之瞳跟着转动眼珠时。 那只水银怪飞快移动，并且进行无规律的运动，让秦冰无法跟上它的动作。 更别说发动炎之瞳的能力了。 “该死！” “早听说收割者之间有无形联系，一个区域里的收割者受到攻击，其它收割者会吸收经验，迅速进化出反制策略。” “我还以为是胡说八道呢，原来是真的！” 秦冰见无法锁定水银怪，立刻放弃，改而操控‘红隼’利用双手在地面上爬行。 来到通道一侧的墙壁，然后靠墙而坐。 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被两只水银怪前后夹击。 同时，她的视角范围也能达到最大化。 从而发挥炎之瞳的能力。 但等‘红隼’坐起来时，两只水银怪已经来到眼前。 这时候秦冰顾不得锁定，举起电磁狙击枪就要开火。 突然一抹雪亮的银色光芒在眼前闪过。 狙击枪前端的一截枪管就掉了下来，切口平滑！ 与此同时。 另一只水银怪身体表面凸起，下一秒，一根银色的金属锥体朝‘红隼’的面甲扎来。 速度快得秦冰来不及反应。 少女脑海一阵空白。 完了！ ‘红隼’的面甲无法抵挡这样的攻击。 可以想象，这根银锥将刺穿面甲，同时洞穿自己的头颅。 眼看银锥的前端就要刺进战甲，但在这时，‘红隼’的可视化界面里，秦冰看到，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闪电似的，将那根银锥抄在手中！ 水银怪的攻击就停了下来。 只有火星不时从那只手的指缝里跳出来。 秦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能够化解水银怪的攻击。 要知道水银怪这种利用自己身体延展性，爆发式的刺针攻击，其动能堪比电磁狙击枪。 这样的攻击，岂是能够轻易掌握的？ 哪怕眼前这只手，覆盖着黑色装甲，显然是一台战甲。 但也并非什么战甲都可以做到这一点！ 秦冰本能地转头看去。 视线沿着眼前的拳头移动。 这才看清，眼前是一台她从未见过的战甲。 战甲主色漆黑，分布着红色的纹路以及银灰色的花纹。 最大的特点是，这台战甲身上，有很多锐角装甲。 无论是头部红色尖刺状的头盔，又或者关节处的尖刺，还是脚部尖锐的造型。 都让它线条尖锐凌厉，棱角分明。 呈现出强烈的攻击性。 不夜城的战甲，秦冰基本知道。 但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一台战甲。 这台战甲个人风格这么明显，如果见过，她不可能忘记！ 便在这时，眼前的黑色战甲伸手在腰间一抹。 秦冰看到，对方在腰间摘下了一个类似剑柄的东西。 嗡！ 能量的轰鸣声中，剑柄前端喷出一道血红色的火焰。 火焰似乎受到某种无形力场的约束，迅速收拢，能量集中凝聚。 最终化成一柄红色的光剑！ 秦冰瞪大了眼睛，在战甲里清楚地看到，这柄红色光剑向上一划，就把水银怪的银锥切断。 接着像切菜似的，光剑一阵挥舞，就将水银怪剁成碎片。 在那其中，一颗表面遍布电路的银白圆球掉了下来。 没等落地，就为那光剑斩成两半。 秦冰一时无言。 尽管这台黑色战甲展现出极为强大的攻击性能，但对方似乎没学过剑术。 刚才那一阵剑舞，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毫无章法可言。 简直就像一个小孩拿着木剑胡乱舞动。 能够如此轻松干掉水银怪，凭借的是那柄光剑的威力，以及战甲本身的性能。 至于驾驶员的战斗素养，那真是不敢恭维！ 这时。 另一只水银怪像银色潮水般漫过黑色战甲的双脚，然后飞快往上爬，想要寻找缝隙钻进去。 秦冰连忙叫道：“小心！” 却在这时，那台黑色战甲上面的红色纹路迅速亮起。 跟着‘轰’一声响，一片能量力场扩散。 力场过处，空间都扭曲起来。 那只水银怪更是给震得粉身碎骨。 在那万千碎片像雨点似的，飞落向四面八方之际。 秦冰看到，在那些银色‘雨点’里，同样有一颗银白色的金属球体。 便在这时，一抹红光洞穿了那颗球体。 却是黑色战甲的红色光剑。 剑尖刺穿了球体，把它像糖葫芦般挂在剑上。 球体一被破坏，原本落到四周，皆在蠕动的银灰液体。 突然就停止活动，并且迅速失去光泽，化为哑光的冰冷金属。 转眼间。 两只水银怪被这台黑色战甲干掉。 秦冰正想跟对方道谢，就见黑色战甲胸口的装甲，突然移动展开。 呼！ 一团热烟从战甲内部腾起。 这时。 秦冰看到，一团黑影从战甲的胸口里窜了出来。 竟是一团粘稠的暗红血肉，它的表面，甚至长着短短的绒毛。 宛若某种生物。 这东西卷住剑上和地面的银色球体，跟着缩回战甲之中。 整个过程，快速且精准。 让秦冰联想到捕食昆虫的青蛙。 那团暗红血肉，简直就像青蛙的舌头。 这让她看向战甲时，只感古怪无比。 心想这台战甲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生物结构？ 难道也是收割者改造的机械怪物？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方为什么会攻击水银怪。 没给秦冰询问的机会，那台黑色战甲在回收了水银怪的金属圆球后，就转身离去。 “等一下。” “你是谁？” “你叫什么！” 秦冰这时才叫了起来，但那台战甲已经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女孩愣了下，随后才打开战甲，从里面跳了出来。 看着被切断的狙击枪，以及跳动着火星的‘红隼’。 秦冰轻叹一声。 战甲明显已经不能使用了。 在这危机四伏的星舰里，没有战甲可用，光凭自己的共鸣能力，秦冰可不觉得自己能够离开天宫号。 “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她抽出随身携带的热射线手枪，贴着墙壁小心移动。 走了一段，前方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 从声音听上去，还不止一个人。 片刻之后。 秦冰就看到一队人马朝自己而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银发飞扬的少年。 方远！ 第28章 无人生还 看到方远回来，秦冰高兴之余，又有些生气。 不等少年来到面前，就嗔怪道：“你怎么回来了！” 方远认识她多年，相当了解秦冰的性格。 知道她是责怪自己万一回来遇到水银怪，岂不辜负她一片苦心？ 可少年又不能告诉秦冰，自己就是刚才那台黑色战甲的驾驶员。 所以知道回来不会有危险。 只能指着后面的人马道：“我遇到了李铁队长，听说你有危险，他们让我带路。” 这时一台铁壁战甲上前，头盔打开，露出一张三十来岁的男子脸孔。 却是赵康的左膀右臂，李铁。 李铁点头道：“没错，我们在路上和小方相遇。” “听他说你们遇到水银怪，就赶紧让他带我们过来。” “秦小姐，你没事吧？” 秦冰摇摇头：“我没事。” “不过，红隼出故障了。” 李铁立刻让随行的一名工程兵上去检修战甲，随后又四处打量：“水银怪呢？” “秦小姐你干掉它们了？” 秦冰苦笑：“我哪有这本事。” “是一台黑色战甲救了我。” 接着，她把‘盘古’的造型描述一番，然后道：“李队长，这是你们城防军的战甲吗？” 李铁摇头：“我没听说过城防军里有这种造型的战甲。” “而且，这次出动的战甲，全是‘铁壁’，只有十二台。” “里面也没有符合描述的目标。” 秦冰疑惑道：“奇怪，那这台战甲是打哪里来的？” 旁边。 方远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 见他们没怀疑到自己身上，才松了口气。 之前遭遇水银怪的时候，方远就想激活战甲。 可当时秦冰又在现场，他不想被人知道这个秘密。 因此当秦冰让他离开时，他顺水推舟，假装答应，离开之后再激活战甲返回。 总算在关键时刻救下秦冰，并斩杀了两只水银怪。 回收它们的核心后，‘盘古’的能量储备扣除消耗的，现在还有15%。 另外，还收获了2个能量单位。 还差1个，就可以激活下一个进化节点了！ 这时，假借翻阅星舰资料，用来掩饰自己‘心虚’的少年，突然咦了一声。 李铁和秦冰看了过来。 方远抬起头道：“刚刚找到一篇记录。” 他随意翻阅，没想到，却意外翻到了一个重要文件。 “什么记录？”秦冰好奇问道。 方远一边看着文件一边道。 “关于船上那些收割者的信息。” “三年前，收割者袭击月球基地后，包括天宫号在内的多艘星舰紧急撤离。” “但在天宫号进入大气层后，舰身内部就出现了收割者。” “大多数都是水银怪，但在其中，有一种被舰上人员称为‘线团怪’的收割者。” 秦冰一愣：“线团怪？” “是指控制室里那种怪物？” 李铁猛然看向秦冰：“你们在控制室遇到收割者？” 秦冰点头。 李铁道：“怪不得我联系不上赵部长。” 他接着皱眉：“线团怪是什么鬼玩意？” 秦冰说：“等会再跟你解释。” 她又道：“方远，你继续说。” 方远浏览着移动终端里的内容，继续道。 “当时星舰上人们死伤无数，最后，牺牲了好几台龙骑战甲，才用碳凝冷冻剂把它雪藏在一个房间里。” “但由于收割者的破坏，最终天宫号没有顺利返航，而是降落在了死海沙漠里。” “并且飞船上的人员最终都被收割者杀害，无人生还.........” 空气一下子变得凝重无比。 ‘无人生还’这四个字太沉重了。 三年前，天宫号遭遇收割者入侵，导致飞船迫降沙海，船上人员全军覆灭。 今天，不夜城居民探索天宫号，同样在飞船里遇到收割者。 那么，三年前的悲剧是否会重演？ 这个问题在众人心中浮现，却没有人敢说出答案。 似乎为了回避这个问题，李铁干咳一声说道。 “既然那什么线团怪被雪藏起来，为何现在又会出现？” 方远摇头。 “不清楚。” “也许是因为冷冻剂失效，毕竟已经过了三年。” “又或者..........” 他皱了下眉头：“是因为我们找到天宫号的缘故？” “嗯，这个可能性挺大。” “收割者能够检测人类的情绪，一旦情绪波动过大，就会被它们发现。” “之前我们在船里遇到水银怪，有几个拾荒者被杀害，他们临死前都经历了绝望和恐惧。” “这些极端情绪，或许是唤醒线团怪的关键。” 方远眼睛眯了一条缝。 “另外。” “三年前收割者才初抵蓝星，不可能有机械蠕虫这种东西。” “所以，现在飞船里的机虫，有可能是被那些拾荒者吸引过来。” “当然，也不能排除，它们是受到收割者的召唤。” “总之...........” 话音未落。 方远眼前光线一暗。 却是李铁举起光束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几乎要顶在方远头上。 一旦开火，足以爆掉方远的脑袋。 秦冰愣了下，随后举起热射线手枪瞄准李铁。 “你在做什么？” “放下你的枪，李铁队长！” 李铁沉声道：“秦小姐，我不是你的敌人。” “这小子才是！” “他说得不够清楚吗？” “这次我们会遇险，全拜他所赐。” “他就是罪魁祸首！” 顿时。 随行的士兵们纷纷把枪指向方远，只等李铁一声令下，就把方远‘就地正法’。 秦冰怒道：“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要怪，那也只能怪当初要来寻找天宫号的拾荒者！” “方远也是接了他们的委托，才会打开天宫号的大门。” “再说，没有他的话，我们也找不到天宫号。” “所以这一切与他无关，赶紧把你的枪放下！” 李铁哼了一声道：“秦小姐，你最好别太相信这小子。” “你想想看，如果当时飞船里有收割者，这小子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虽然是共鸣者，但不是战斗型，连战甲都没有的他，凭什么离开这艘危险重重的飞船？” “我怀疑，这家伙是‘野鬼’，是收割者派来的奸细。” “目的就是引诱我们进入天宫号。” “对，肯定是这样！” “他和收割者里应外合，把咱们骗过来，好让那些怪物削弱城防军的兵力。” “我打赌，他下一步就要引狼入室。” “带收割者入城，让那些怪物大开杀戒！” 第29章 最佳人选 正如百年前大汉为外敌入侵，当时出现了叛国者一样。 在收割者入侵蓝星后，同样也有一些人，因为种种目的而出卖人类，成为收割者的走狗。 对于这种‘人奸’，大多数人持敌对和鄙夷态度。 一旦被人发现，通常没有哪个聚居点愿意收留他们。 而那样一来，他们对收割者也失去利用价值。 最终像无主孤魂一般，在荒野上流离失所。 于是大家又把这种人称之为‘野鬼’。 听说方远有可能是‘野鬼’，城防军士兵表情愤恨，恨不得立刻开枪杀了少年。 也难怪他们如此厌恶‘野鬼’，毕竟在过去的三年时间里，就有不少聚居点因为‘野鬼’的关系，一夜之间沦为废墟。 那些背叛人类的家伙，会替收割者四处搜寻幸存者。 一旦发现聚居点，就会想方设法地混进去，再发送信号，引来收割者。 所以各个聚居点对‘野鬼’深恶痛绝，一经发现，无不处以极刑。 此刻，现场气氛紧张。 却在这时候，一阵轻笑响起。 笑声来自方远。 李铁脸色一沉：“你笑什么？” 方远摇摇头道：“李队长，你的想象力真是丰富。” “可你也不想想，如果我真是‘野鬼’，不夜城能够维持这么多年？” 秦冰立刻道：“对啊，方远又不是什么新人。” “三年，他在城里居住了整整三年。” “如果他是‘野鬼’，早就动手了，还会等到现在？” 其它人一听，似乎挺有道理。 李铁却坚持道：“那可难说。” “也许他以前不是，但谁能保证，他现在不是？” “说不定上次他在星舰里走逃无路，无奈之下，跟收割者达成协议也是有可能的。” “总之，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 被他这么一说，那些士兵原本已经放下了枪口，现在又把步枪举起来。 方远没有辩解，而是道：“你们看看这个。” 他把移动终端里的窗口投影出来，形成全息屏幕。 几个屏幕，里面全是通道走廊的画面。 在其中两条走廊里，有水银怪和机械蠕虫的身影。 李铁皱眉：“这是？” 方远往走廊前方看去：“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有四条通道，形成‘井’字型的结构。” “按顺时钟方向，我把这四条通道用数字1到4标记出来。” “你们看，在1号和2号通道里，分别有五只水银怪和一条机械蠕虫。” “另外，在这些通道岔路上都有装甲闸门。” 他看向李铁：“如果我是‘野鬼’，在刚才跟你废话的时候，我就应该打开闸门，放这些怪物过来。” “相信这会，李队长应该没空跟我在这里对质。” 李铁哼了一声，明显还不相信方远，但没有继续坚持自己的判断。 方远继续说道：“而且，比起讨论我是不是‘野鬼’，李队长你不觉得，现在离开这里更重要吗？” 不等李铁回答，方远就打开一个通道结构的全息模型，并将模型进行局部放大。 “如你们所见，我们想要离开这里的话，需要抵达‘井’字通道的右下角。” “但刚才我也说了，由于1号和2号通道都有怪物，因此我们无论走哪一条路线，都会跟它们遭遇。” 李铁沉声道：“我们杀出去！” 方远看着他：“你能对付5只水银怪，还是能干掉那只机械蠕虫？” 李铁的脸顿时憋得通红。 答案很明显。 无论哪一个选择，他都办不到。 秦冰上前两步，看着全息模型道：“我们也许不用跟怪物战斗，从4号通道往下走，再经由3号通道前往出口，不就可以完美避开怪物？” 李铁一见，顿时说道：“秦小姐说得没错，我们可以智取，又何必力敌？” 方远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打开了一个窗口，让众人看到了一扇不断喷洒着火星的闸门。 “这是2号通道和3号通道之间的闸门，正如各位所见，它出故障了。” “这意味着，机械蠕虫完全可以来往两条通道之间。” 秦冰叹了口气：“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走3号通道，就会撞上这条大虫子。” 李铁不耐烦地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跟它们拼了！” 方远看了他一眼：“办法也不是没有。” 他把4号通道的画面调出来：“在这条通道上，有一个路线检修闸门。” “这里有一条检修路线，可以抵达2号通道。” 李铁翻了个白眼：“说了等于白说，就算我们走这条检修路线，还不是一样会遇到机械蠕虫？” 方远点头。 “没错。” “但如果我们把机械蠕虫引过来呢？” “只需要把这条大虫子吸引到3号通道，我就可以关闭闸门，把它封锁在这条通道里。” “那样一来，我们借助检修通道，既可以绕过水银怪所在的1号通道，又可以安全抵达2号通道。” “只不过，检修通道很狭窄，我们要是一拥而上，恐怕没等我关上闸门，就会被机虫袭击。” “因此，我们当中大部分人要提前进入检修通道，然后留下一人在外面吸引机虫。” “当机虫进入3号通道，诱饵便可通过检修通道逃生。” “那个时候，我会同时关闭两扇闸门，从而把机械蠕虫封锁在通道里。” 说到这里。 方远停了下来。 “唯一的问题是，谁去当这个诱饵。” 他有意无意地朝李铁看去。 李铁脸色一变，怒道：“还说你不是‘野鬼’，你想让我当诱饵？没门！” 方远耸了下肩膀：“我只是认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毕竟李铁队长你有战甲，哪怕不敌机虫，对抗周旋还是办得到的。” “何况还有一条逃生路线，所以由你来当诱饵，生还的几率最高。” 李铁冷笑一声：“说得好听，既然这个计划是你想的，那由你来实施，成功的几率不是更高？” “我看你才是诱饵的最佳人选。” 方远笑道：“当然可以。” “不过，如果我死了的话。” “可就没人给你打开出口闸门了。” 李铁还想说什么，这时，有人说道。 “我来吧。” “我来当诱饵！” 第30章 悲泣小丑 听到有人主动站出来当诱饵，非但李铁感到意外，就连制订计划的方远也好奇地看去。 毕竟，这是个死亡几率很高的任务。 敢主动承接这样的任务，绝对称得上勇士。 唰唰唰...... 一道道视线，纷纷落在一个城防军士兵的身上。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身形均称，脸型偏圆润。 眼周泛黑，胡子没有修剪，神情略显疲惫。 双眼无神，眉宇间笼罩着一团淡然的伤感。 “陈冉？” 李铁皱了下眉头，问道：“你确定？” 那名叫陈冉的战士点点头：“我确定，长官。” 李铁追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士兵并不算特别英勇。 有时甚至称得上圆滑。 以他的性格，是不会主动接受这种高度危险的任务。 陈冉低着头道：“我只是想发挥自己的作用。” 这时旁边一个士兵小声地对李铁说道：“老陈的妻子最近由于铬中毒去世了，在那之后，他表现得很消极，还想过自我了结。” 方远离得近也听得到这段话，不由朝那士兵看了眼。 自从收割者入侵后，铬中毒就成了普通人最容易患上的致命疾病。 收割者对星球的改造，让空气里的金属含量远超正常水平。 特别是铬。 它很容易通过呼吸系统进入人体，当大量堆积后，就会出现肺纤维化、肺癌、皮肤溃疡等症状。 因此离开聚居点时，最好佩戴防毒面具或者移动呼吸器。 即便如此。 如今重金属中毒的相关疾病依旧高居不下，哪怕不夜城里有针对性的解毒剂，依旧供不应求。 一支泛用型解毒剂，甚至在黑市能炒出高价。 而以一名城防军士兵的薪水，很难买到解毒剂。 一旦亲人患病，结果可想而知。 李铁收回视线，点头道：“行吧，既然你决定了，那就依照你的意思去做。” 他看向方远：“既然诱饵有人选了，那就开始行动吧。” 方远收起移动终端：“跟我来。” 他在前面带路。 李铁看着少年的背影，重重在鼻孔里哼了一声。 他不甘心。 心想自己无论是个人武力，或者其它条件，应该全方位碾压方远才是。 却仍被这个少年牵着鼻子走。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却又无可奈何。 很快，这队人马就抵达4号通道。 来到那扇检修闸门前。 方远用戴着数据手套打了个手势，闸门就嗡嗡开启。 看着只能容纳一个人行走的狭窄入口，李铁皱眉道。 “通道这么狭窄，我的战甲根本进不去。” 别说‘铁壁’这种注重防御的战甲，哪怕是‘红隼’那种小巧的战甲，也很难进入这样的通道。 方远耸了下肩膀说道：“要么卸甲步行，要么就请李队长英勇地跟机械蠕虫战斗，为我们争取时间吧。” 李铁狠狠地瞪了方远一眼，二话不说，打开战甲，他跳到地上。 显然。 他可不愿意跟机械蠕虫交手。 见状，原本还在为修不好‘红隼’而苦恼的秦冰，现在两条眉毛不由舒展了开来。 毕竟就算修好战甲，也无法穿着它进入通道。 接下来，李铁带着士兵陆续钻进检修通道。 趁还有时间，方远拍了拍陈冉的肩膀。 抱着枪正在发呆的士兵茫然看向少年。 方远说道：“你需要进入极端情绪状态，才能吸引机械蠕虫。” “悲伤、愤怒、高兴、恐惧.........” “什么都行。” “如果实在没办法的话，剧烈的疼痛也能达到相似的目的。” 陈冉点点头，眼角微微有些温润，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换成以前，我估计没有办法。” “不过现在，我能行的。” 方远看了他一眼，然后指着检修口：“当蠕虫进入这条通道后，我会同时放下两扇闸门。” “你得在闸门关闭前进来，否则.......” 陈冉摘下头盔：“我知道怎么做，你先进去吧。” 方远默然转身，和秦冰一块走进检修通道里。 “开始行动。” 闻言，陈冉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过得片刻，这男人脸上悲戚之色渐浓。 双肩也轻轻抖动起来。 方远一边留意陈冉的状态，一边不忘观察2号通道那边的情景。 透过通道监控，方远看到，那条机械蠕虫原本在通道里徘徊。 这时像察觉到什么，那经过改造的金属脑袋昂了起来。 紧接着开始朝3号通道而去。 方远出声提醒：“陈冉，虫子有反应了，随时准备撤离。” 他声音不小，但陈冉却没有任何反应。 不。 也不能说没有。 那个男人这时扶墙痛哭起来，一滴滴泪水落到地上，溅湿了地面。 与此同时，一团银灰色的光芒，逐渐从陈冉体内扩散出来。 看得方远和秦冰面面相觑。 “精神波动？” 就在陈冉释放出精神波动的时候，监控画面里，机械蠕虫的动作突然变得暴躁。 那条虫子狠狠地撞开冒着火星的故障闸门，飞快往4号通道这边而来。 4号通道里，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阵阵凄切的哭声，像是有谁在附近悲伤啜泣。 声音响起之后，在陈冉的肩膀上出现一只银灰色的木偶。 木偶是马戏团小丑造型，穿着可笑的衣服。 但正常的马戏团小丑是画着笑脸，然而这个木偶，却画着悲泣的脸妆。 哭声就从木偶的体内发出，呜呜呜响个不停。 方远不可置信地看了秦冰一眼：“精神实像？” “他居然在这个时候觉醒？” “我没看错吧？” 秦冰点头：“你没看错，那个悲泣小丑肯定是精神实像。” “他是共鸣者！” 砰！ 4号通道入口闸门传来一声巨响，整个通道都震了起来。 机械蠕虫来了！ 方远连忙叫道：“陈冉，快过来。” “我要打开闸门了。” 这次，陈冉总算听到。 他转过身，擦了下脸上的泪水，朝方远点点头：“开门吧。” 方远立刻打开入口闸门，准备把机械蠕虫放进来。 不料。 秦冰却突然轻呼。 “不好。” “他不想离开。” 方远看去。 果然，陈冉居然坐了下去。 他肩膀上的小丑哭得更大声了。 这个男人现在眼里毫无求生欲望，那空洞的眼神看起来，仿佛他才是一只木偶。 第31章 共鸣者的价值 “你们在干什么？” “快走啊，别管陈冉了。” “他不想走就让他去吧！” 检修通道后面，李铁大叫。 要换成平时，方远爱咋咋的。 可现在他需要方远开启出口闸门，自然不希望少年出了什么事，因此皱眉催促起来。 然而。 门边的方远非但没有离开的意思，还让检修闸门停止关闭。 李铁见状，不由大吼起来：“你疯了吗？” “你要为那个废物害死我们大家吗？” 方远没有理会，而是散发出银灰色的精神波动。 当即，一个充满朋克味道的铁灰色键盘出现在空气里。 精神实像，盗火者！ ‘盗火者’键盘一出现，便涌出一道蓝色的数据流。 它一下子连接上停在门口的‘铁壁’战甲。 方远十指如飞，护目镜里出现一个进度条。 他开始破解‘铁壁’的控制系统！ 此时。 4号通道的闸门已经打开大半，门外那条机械蠕虫不等闸门全部开启，就迫不及待地钻了进来。 机虫身上的金属部位和闸门的装甲剧烈摩擦，喷溅出一连串火星。 但这条半机械半生物的大虫子，已经有一半身子进入通道。 一进入通道，机械蠕虫身上那些传感器散发出血红色的光芒。 它明显锁定了陈冉，脑袋高高昂起，口器张开，里面三圈金属巢牙疯狂旋转。 随后飞快游动，转眼来到陈冉身前。 大虫身体弯曲，口器罩落，要把陈冉吞进嘴中。 便在这时。 一团黑影狠狠撞来！ 撞在机械蠕虫的脑袋上。 撞得这条大虫子几乎贴在墙壁上。 剧烈的震动让陈冉回过神，他抬起头，眼神茫然。 看到一台铁壁战甲撞飞了虫子，接着装甲打开，里面竟然没有驾驶员。 无人驾驶模式！ 检修通道里，李铁看得暴跳如雷。 “方远！” “你竟然敢私自操控铁壁战甲！” “你已经严重违反了城市管理条例，回去之后，我要指控你！” 方远充耳不闻。 他已经利用自己的‘盗火者’键盘，篡改了铁壁战甲的使用权限。 并利用无人驾驶系统，让铁壁及时撞开机虫。 紧接着。 他又让铁壁战甲装备到陈冉身上，刚做好这一步，机械蠕虫已经一个甩头撞了过来。 砸在铁壁战甲背上，让那台战甲猛地飞了过来，撞在检修闸门旁边的墙壁上。 这一撞，震得方远和秦冰都摔到地上。 铁壁战甲更是几乎嵌进金属墙里，爬起来的方远连忙遥控战甲，让铁壁战甲双手一撑，把自己从金属墙里拔了过来。 这时机械蠕虫张开口器，朝铁壁战甲扑咬过来。 在方远的操控下，铁壁战甲迅速翻滚，让机械蠕虫咬了个空。 接着战甲来到闸门处，装甲重新开启，陈冉便从里面滚了出来，摔进门中。 “把他拖进来，快！” 方远大叫。 秦冰立刻拉起陈冉的手，把这个士兵往通道里拖。 一边拖一边大叫：“你给我振作点啊！” 听到这句话。 陈冉全身一震。 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流血的夜晚，他被掉落的杂物压在身上。 同样有那么一个人，拉起他的手，说出同样的话。 并把他从死亡的深渊里拖了出去。 “阿玉.......” 恍惚中，那张熟悉的脸孔似乎又在眼前。 “活下去！” “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活下去！” “你答应过我的！” 陈冉泪流满面，大叫一声，爬了起来。 这才看清，自己在检修通道里。 眼前是方远和秦冰。 砰！ 身后传来沉闷且巨大的撞击声，他回头看，检修闸门已经关闭。 但仍给机械蠕虫撞得不停晃动，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快走吧。” 方远已经收起自己的精神实像，转身就往出口而去。 看着少年背影，陈冉这才记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知道是方远救了自己。 不由轻声道。 “抱歉。” “我.....” 秦冰拍了拍他的胳膊：“别说了，离开这里再说。” 她看了眼陈冉肩膀上的悲泣小丑，轻轻叹了一声。 女孩可以肯定，这个精神实像属于‘悲恸系’。 这个系列的共鸣者，无一例外都有不足为人道的悲痛过往。 否则也不会觉醒‘悲恸系’的精神实像。 此时，陈冉肩上的木偶迅速虚化，转眼消失。 士兵这才感觉到什么，往自己肩膀上看了眼。 然后连忙跟上前面的人。 过了片刻。 他们来到了2号通道。 通道很安静，但到处都有撞击的痕迹。 通道上方金属隔板掉落，缆线垂了下来，不时跳着火星。 方远快步朝出口方向而去。 后面李铁喋喋不休。 “你知不知道一台铁壁要多少信用点！” “现在因为你，它全毁了，你要负全部责任！” 秦冰听不下去了，几步上前追上李铁。 “够了，李队长！” “哪怕方远不操控它，那台铁壁也不见得能够回收！” “再说了，现在用一台铁壁，救回一名刚觉醒的共鸣者，就算石司令知道了也不会怪责方远的。” “毕竟一名共鸣者的价值，远超一台战甲！” 李铁这时脸色不自然地看向陈冉：“你真是走了狗屎运！” 陈冉一脸茫然。 秦冰才给他解释：“你已经是共鸣者了。” “回去之后，好好熟悉下你的能力。” “没有意外的话，你很快会升职。” 共鸣者？ 升职？ 陈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是在以前，这两个消息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但现在，他听完之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于他而言，这两件‘好事’，来得太晚了........ 出口闸门到了。 方远用数据手套向上一挥，闸门就嗡嗡开启。 李铁嘀咕着说道：“赶紧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吧。” 他把方远挤到一边，没等闸门完全开启就钻了过去。 其它士兵陆续经过闸门，包括陈冉，所有城防军都走出通道后，方远和秦冰才往前走。 就在这时，他们头顶响起阵阵杂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快速移动。 方远脸色一变，正要说什么。 他们头顶上的通道隔板就咔嚓变形，被什么东西吸了上去，消失在一圈圈疯狂旋转的金属巢牙里。 又是一头机械蠕虫！ 第32章 武装解锁 机械蠕虫口器大张，当头罩落！ “小心！” 秦冰大叫一声，猛往前扑。 女孩长年累月的体能训练在这一刻得到回报。 她一下子冲出了机械蠕虫的口器范围，还顺势推开方远。 方远只感后背一股大力推动着自己，让他身不由己地往前飞出。 等摔到地上之后，他连忙翻身爬起。 便见机械蠕虫已经钻进地板，进入星舰底部的设备舱。 这头机虫似乎受到某种指令的召唤，正匆匆赶往某个地方，是以对方远等人视若无睹。 方远刚松口气，便在这时，蠕虫尾部一块金属装甲勾到秦冰身上的驾驶服。 一下子，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女孩，就被机械蠕虫拉进设备舱里。 女孩的惊呼迅速远去。 “秦冰！” 方远不假思索，直接就往机械蠕虫开出来的缺口里跳了进去。 当即来到了飞舱底部的设备舱。 这里布置着各种冷气管道、风扇、水泵、油泵及存放废弃物等系统设备。 空间环境错综复杂。 那条机械蠕虫一路远去，破坏了不少东西，倒是留下了可供追踪的线索。 方远立刻追了上去。 追出一段距离后，耳中响起了‘盘古’的电子合成音。 “检测到硅基生命体的能量信号......” “从能量等级判断，列兵级‘不定水银’的可能性为98%。” “一旦遭遇，你的生命将受到严重威胁。” “驾驶员方远，是否激活生物纳米单元集群战甲？” ........... 水银怪？ 方远当即出声。 “激活！” 顿时。 他胸口微微震动起来。 那个‘W’形的符号散发微光，无数纳米单元汇聚成一股股黑红相间的流光，从方远胸口的符号里涌了出来。 穿透了他的衣物，覆盖在身体上。 方远顿感感觉全身传来微微的针刺感。 随后看到那一道道黑红相间的流光，飞快组合出装甲，装甲之间又彼此嵌合、变形。 几乎在1秒不到的时间里，方远便摇身一变。 被一套漆黑为主，嵌着红色纹路，装饰银灰花纹。 遍布棱角装甲，线条凌厉，充满攻击性的战甲所覆盖！ 纳米战甲，盘古！ 战甲中，方远从可视化屏幕看出去，便看到三团银灰色的‘液体’，分别从一条冷气管和旁边两只风扇后面滚动出来。 左侧一只水银怪，体表的‘液体’出现收缩迹象，表面浮现层层‘涟漪’。 突然一弹，便朝方远撞了过来。 几乎在一瞬间，方远便计算出它的轨迹，以及最佳的攻击轨道。 【算力特化】让方远的计算速度堪比智脑，并且，他开始下意识地将共鸣者的能力，逐渐运用到战斗中。 腰甲变形，‘飞烟’剑柄浮现。 方远一手拎起。 剑柄前端喷出血红色火焰的时候，他已经一剑横扫。 于是当火焰在无形力场约束下，迅速凝聚集中，最后化为纯粹的等离子态时。 一抹红光横过空间。 将水银怪一分为二。 在那抹红色剑光的中间，不定水银的核心咔嚓一声，碎成两半。 一击得手。 但这时，方远已经注意到，从风扇后面滚出来的一团银灰水银，表面浮现凸起纹路。 他自然而然，就计算出这只水银怪接下来发动攻击的轨道和落点。 于是在那团水银身体拉伸变形，激射出一道银白寒光之际。 黑色战甲已经旋射避让，转眼来到这只水银怪旁边。 ‘飞烟’笔直斩落，划出一道鲜艳的红芒，在昏暗的设备舱里一闪而逝。 那只水银怪动作僵顿，接着上下错位，连同内部的核心碎裂开来。 眨眼间。 方远就干掉了两只水银怪。 他脚步不停，手持‘飞烟’光剑，冲向最后一只怪物。 那团银灰色的水银猛然震动起来，紧接着身体层层内缩，弹指间缩成拳头大小。 随后中间一点凸起，刹那间身体拉伸变形，化成一根银白尖锥暴射而去。 嘶啦。 尖锐的破空声里，一道银色寒光和黑色战甲擦身而过。 嗤一声响，贯穿了上方的钢铁地板，留下一个茶杯大小的缺口。 缺口后面，水银怪恢复原状，快速滚动。 它跑了！ 战甲里，方远这才松了口气。 刚才水银怪的攻击前所未见，他没来得及提前预判。 但在【算力特化】以及战甲发力结构的配合下，让他以非人的速度，及时躲开了水银怪的暴刺攻击。 否则大脑能够做出反应，但身体跟不上也枉然。 “果然，体能训练很重要.......” 这时，战甲提示可以回收核心。 于是方远让胸口装甲打开，类似生物舌头的暗红血肉电闪而去，把两颗已经破坏的银白圆球收回。 回收了不定水银的核心后，原本因为使用‘飞烟’而下降的能量又开始回升。 屏幕上的电池图案，最终显示23%。 【充能完成！】 【正在解析收割者‘不定水银’.......】 【解析完成，‘不定水银’信息完整度59%。】 【资料库项目已更新，可随时查询。】 【已获得4个能量单位，战甲进化图谱可激活新的进化节点，是否激活？】 .......... 方远一边继续追踪机械蠕虫，一边激活进化节点。 于是移动中的战甲，红色纹路次第点亮，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不断扩散。 片刻之后，方远只觉左臂微微震动。 看去。 那里的装甲自行变形、重组。 飞快形成一门造型狂野的手炮。 装饰着银灰色花纹的漆黑炮身前端，突出一小截血红色的炮口！ 【激活完成！】 【解锁新武装：天火脉冲炮！】 【脉冲炮：借由能量聚集，产生高能输出，能够对瞬间进行瞬间高能打击，但需要消耗大量能量，请谨慎使用。】 可视化屏幕里信息继续滚动。 【战甲信息更新。】 【生物纳米单元集群战甲】 【动力：赤霄-Ⅱ型】 【装甲：玄武（生物纤维护甲）】 【武装：飞烟（等离子光束剑）、天火（能量脉冲炮）】 【解锁模块：多武器供能回路】 【综合评价：列兵级】 .......... 看着左臂上的手炮，方远精神一振。 解锁了新的武装，有了这门手炮，再对上机械蠕虫，他就有一战之力了！ 第33章 精神壁垒 设备舱深处。 “放我下来，你这丑八怪！” 机械蠕虫尾端，被装甲钩住的女孩放声大叫。 可惜，机虫压根不予理会。 秦冰顿时两条柳眉竖起，她从来不是那种遇到事情只会尖叫的女孩。 当下便散发出银灰色的精神波动，在头顶上形成一颗由火焰所构成的眼睛。 精神实像，炎之瞳！ 随后秦冰凝视机虫，虫子体形这么大，她又离得如此近。 很快，炎之瞳和机械蠕虫之间就形成了连线。 导火线一出现，秦冰就用热射线枪压在机械蠕虫的身体上连续开火。 一道道热能射线轰进机械蠕虫体内，倒是弹无虚发，只是相较于机虫近20米的体长，射线造成的伤害可忽略不计。 但秦冰要的不是射线的伤害，只是借由攻击点燃导火线，最终引发内部大爆炸。 果然。 片刻之后，机械蠕虫体内突然‘砰’一声闷响。 这条半机械半生物结构的虫子，那节状的身躯猛然膨胀，随后浓烟、火焰和肉脏碎片从排气口喷了出来。 机械蠕虫猛地剧烈扭动，一下子把秦冰甩了出去。 女孩撞在一台水泵上，痛得她呻吟一声，差点没晕过去。 重重落回地面，秦冰捂着后背，皱着眉头，勉强爬了起来。 只见前面机械蠕虫疯狂摆动，砸断了冷气管道，抽飞了风扇，现场一片混乱。 过了片刻，它才停下来。 随后身上的传感器散发红光，那由冰冷金属、电子回路和机械组成的脑袋，扬了起来。 机虫张开了嘴巴，没有眼睛的脑袋，口器像花瓣一样展开，露出里面一圈圈不断旋转的金属巢牙。 扑咬！ 机械蠕虫突然朝秦冰扑了过来，血盆大口咬向女孩。 秦冰连忙往相反方向扑出、翻滚，躲过这致命一击。 没等她调整好姿势，机虫尾巴扫来。 秦冰连忙缩成一团，刚做好这个保护姿势，就被机械蠕虫的尾巴扫了出去，摔进一堆杂物里。 那堆杂物顿时落下，压在女孩身上，让她动弹不得。 这时候，机械蠕虫掉转身子，在遍布凌乱管道的空间中游动，朝秦冰杀来。 秦冰拼命挣扎，无奈身上的东西太多，一时间脱不开身。 眼见机虫接近，女孩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炎之瞳锁定对手，秦冰叫道。 “要死一块死！” 热射线手枪举起，她果断扣下扳机。 一道橘黄色的射线破空而去，没入机虫的大口中，未曾激起一丝波澜。 但下一刻，机虫口器深处突然亮起火光。 随后又是一次猛烈爆炸。 炸得蠕虫身上那些生物组织四处乱飞，大量的浓烟和血肉从被炸开的缺口升腾飞溅。 机械蠕虫嘶鸣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爆炸的冲击波震得秦冰眼前一黑，女孩顿时昏迷过去。 过了一会。 机械蠕虫又游向女孩，张开嘴巴，准备把这个重创自己的人类一口吞下。 突然。 它的感应器示警。 没有眼睛的虫子，脑袋却撇向来时的方向。 便在这时。 一团黑影撞了过来。 重重地撞在它的脑袋上。 撞得机械蠕虫大头摆荡，狠狠地砸在旁边一台水泵上。 砸得脑袋的金属变形，零件掉落，缝隙中跳出火星。 由于没有眼睛，它也就无从知道，撞飞自己的是一台黑色战甲。 盘古！ 战甲之中，方远看向四周。 转眼看到被压在一堆杂物下的秦冰。 见女孩胸口起伏，还有呼吸，方远才松了口气。 然后看向眼前这条虫子，见它伤痕累累，方远不由看了秦冰一眼。 不愧是暴火系的共鸣者。 没有战甲，依旧能够让先锋级的机械蠕虫受伤。 而且伤得还不轻。 一头被重创的蠕虫，说不定都用不上脉冲炮就能够解决。 正这样想时，方远突然听到一阵异响。 那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他往声音的源头看去。 便见到左侧复杂的舱室里，又有一条机械蠕虫飞快移动。 显然。 它应该是让刚才的战斗吸引过来，又或者是检测到秦冰的精神波动。 两头蠕虫，这可不妙！ 方远当机立断，释放出自己的精神波动。 银灰色的光芒自黑色战甲体内散发出来，转眼间，一个透着废土朋克气息的银灰色键盘，就出现在空气里。 精神实像，盗火者！ 方远朝那头受伤的蠕虫看去，‘盗火者’键盘前端的接口就飞射出一道蓝色的数据流。 它一下子钻进机械蠕虫的身体里，当即战甲的可视化屏幕上出现大量的数据。 方远有些意外。 似乎自己的共鸣者能力，跟‘盘古’并不冲突。 相反，还能够借助战甲的一些设备。 如此一来的话，说不定以后二者可以互相配合，起到1+1大于2的结果！ 不过现在。 方远左手按在键盘上，五指纷飞，输入命令，破解机械蠕虫的程序。 与此同时。 新来的2号蠕虫发出嘶鸣，身上传感器散发红光，它已经检测到方远的精神波动，把其列为优先消灭目标。 当下速度再增三分，张开血盆大口，金属巢牙疯狂旋转，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看着那虫子狰狞恐怖的模样，方远全身轻轻颤栗。 机虫的压迫感让他害怕，可同时，也让他的注意力愈发集中。 恐惧是生物的本能。 勇气是人类的赞歌！ 蓝星上的这个种族，千万年来，面临的天灾人祸何其之多。 却从未停止过抗争的步伐。 以前如此！ 未来亦是！ 尽管害怕，但方远却依旧面无表情。 在输入命令的同时，冷静分析机虫的行为模式。 他的体温逐渐升高，精神却前所末有的高度集中。 这让他有种灵台清明，精神通透之感。 就在这时。 他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屏障，它在阻止自己的精神进一步升华。 精神壁垒！ 方远全身一震。 三年了！ 成为共鸣者足足三年，他终于感觉到精神壁垒的存在！ 便在这时。 机械蠕虫已经扑了过来，身体先是向上方窜起，接着再往下扑来。 但这一切，早就被方远看穿。 少年轻喝一声，黑色战甲猛然后跃，让机虫扑了个空。 方远落下，半跪在地面上。 这个时候，他身后那条受到重创的机械蠕虫正冲了过来。 张开口器，噬向少年。 当即，机虫的身影一下子把方远吞没！ 第34章 炮击 生死关头，方远的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 刹那间，【算力特化】让他计算出机虫的攻击轨迹，乃至接下来可能出现的追击行为。 战甲之中，少年深吸了口气。 猛然一蹬。 身披战甲的他已经弹射出七八米。 此刻。 在共鸣能力和‘盘古’战甲的提升下，方远的计算能力、反应能力、速度、力量，各种素质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种状态下，他生出战无不胜的感觉。 轻轻松松，就借助各种管道和设备，连续躲开两条机虫的攻击。 如果现场有人看到这一幕，必定会惊讶得合不拢嘴。 在这复杂的环境里，那台黑红相间的战甲宛若幽灵，灵活地在管道和设备之间移动。 如同戏耍着对手一般，让两头机械蠕虫屡次扑空。 过了片刻。 方远落到一台油泵上。 这时远处两头机械蠕虫齐头并进，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但在这时，方远眼前的屏幕上，一条进度条已经满值。 【篡改成功！】 几乎在同时。 那条伤痕累累的机虫，身上的传感器，由原本的红光一下子跳成了蓝光。 它的程序已经被‘盗火者’键盘篡改，现在落入方远的控制之中！ 方远当即朝另一条蠕虫指去，传感器散发着蓝光的机虫便当场反水，一口咬在同类的身体上！ 当即，那条红光蠕虫嘶鸣起来，生物部分的那一段躯体让背叛者咬得血肉模糊。 两条蠕虫顿时纠缠在一起，大打出手，在满是各种设备和管道的空间里不断翻滚、碰撞。 趁这个机会，方远连忙回到秦冰附近。 他瞥了一眼，就计算出最佳的攻击角度，以及后续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然后进行微调，并确保没有危险后，方远才用光剑，将几件杂物切开。 那些东西一被切开，顿时这座小山支撑结构发生变化。 并按照方远计算的那样，大部分杂物朝着秦冰身后的空间倾倒，使得压在女孩身上的物品减少许多。 方远连忙将女孩从各种杂物间扒了出来，接着把她送到远离‘战场’的地方。 他四处环顾，片刻之后，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就把秦冰暂时放在这里。 随后才重返战场。 回到两头机虫缠斗处，蓝光机虫已经奄奄一息。 它被秦冰的‘炎之瞳’重创在先，现在又跟同类打了一架，可怜这家伙20米的身体，现在只剩下头部那一段还能够活动。 由于方远的指令，即便伤势沉重，这条机虫依旧死死咬着同类。 那条红光机虫的情况虽然好一些，但也给背叛者咬得头破血流，身上许多金属装甲和血肉组织不翼而飞。 伤痕累累的它，机油和鲜血从大大小小的伤口里往外淌。 “好机会！” 方远自然不愿错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他一振左臂。 左臂战甲立刻变形、重组。 转眼间，一门手炮成型。 天火脉冲炮！ 这是方远目前最强力的武器，如果连它也消灭不了机虫，那他就只有一个选择。 撤退！ “我还没使用过这门手炮，不清楚它具体有多大的威力。” “另外，它会消耗大量能量，但具体数值未知。” “所以我只能假设，它只有开一炮的机会。” “那么接下来这一击不容有失。” 方远观察着远处的机虫：“直接从这里发射，无疑是最安全的。” “但距离这么远，万一被躲开就前功尽弃了。” “而且我不能保证，这一炮可以从外部摧毁机虫。” “那么最稳妥的办法只有一个.......” 战甲里，方远表情平静：“需要承担一定风险，但成功率可以提高到8成以上.......” “就这样吧！” 他从来都不缺乏行动力，这是他能够走到现在的原因。 当即，方远朝机虫冲了过去。 一边冲锋，还不忘释放出精神波动。 那条机械蠕虫立刻检测到方远身上的精神波动，内置的程序驱使它无视蓝光蠕虫，优先消灭方远这样的共鸣者。 于是机虫嘶吼一声，口器张开，让方远看到里面机械驱动，正疯狂旋转的三圈金属巢牙。 这条机械蠕虫，拖着同类，疯狂地朝方远扑了过来。 方远锁定了机虫的大口，举起左臂，右手托着炮身进行固定和支撑。 顿时。 脉冲炮的炮口里，一团红色的光芒飞快壮大。 起初只有指头大小，转眼已经跟一颗鸡蛋般。 能量正在飞快集中。 战甲屏幕上，电池符号旁边的数字迅速下降。 战甲表面的红色纹路尽数亮起，散发着惊人的能量气息。 原本23%的电量，转眼间只剩下8%，哪怕扣除的‘飞烟’的消耗，这样的消能也相当惊人。 转眼间，‘天火’手炮至少吞掉了10%的电量。 换来的，则是炮口中那一团拳头大小，嗡鸣不断的高能光体！ 机虫已至。 从这个距离，方远几乎能够看到虫子口器深处，那半机械半生物的体腔内壁。 他就要发射。 却在这时，机虫像是感应到什么，猛然摆动身体。 于是那张口器硬生生在方远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机械蠕虫狠狠抽来的长尾！ 那挂着蓝光蠕虫的长尾，呼啸横扫。 不知道多少管道或风扇给抽飞了出去，连同尾巴一块砸向方远。 紧急关头，方远冷静地停止射击动作。 并且双脚一蹬，在战甲发力装置的辅助下，让他冲天而起。 便在这时，下方的机虫调转身躯，大头朝上。 张嘴咬来！ 方远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盘古’没有推动器。 也就是说，在没有着力点的情况下，他无法在半空改变位置！ 机虫的口器，转眼已经来到脚下。 眼看方远就要被虫子吞噬。 黑色战甲突然双脚撑开，脚尖踩在机虫的口器边缘。 腿部的发力装置，让方远暂时撑开了虫子的嘴巴，让它无法闭合。 同时让自己不至于掉进机虫的口器里。 趁这个机会。 ‘天火’手炮下指，炮口对准了机虫张开的嘴巴。 机虫顿感不妙，想要合上嘴巴，却被方远双腿死死顶住，无法合拢。 这时。 战甲中，方远眼神凛然。 炮口光芒大作。 嗡一声响。 一团艳红光华，从炮口轰出，拖出一条璀璨焰尾，刹那间轰进机虫的嘴巴里。 宛若一颗赤色彗星，转瞬远去。 迅速将机虫体内的腔壁次第照亮，并消失在虫子体腔深处。 天火，炮击！ 第35章 粉碎者 机虫体内，‘赤色彗星’瞬间穿透生物腔壁，直撞向尾部。 机虫体内传来尖锐的电子嘶鸣，紧接着，一团比光炮更刺眼的银红光焰从其体腔深处迸发，像有颗恒星在虫躯里骤然亮起。 轰隆！ 闷雷般的爆炸先从机虫尾部炸开。 高能光体的瞬间打击，在半封闭的体腔里形成瞬间高温，顺着虫子身体的排气通道向外迸发。 那原本挂在尾端的蓝光机虫首当其冲，被炸成齑粉。 碳化的生物组织与扭曲的金属碎片混着灼热机油，如暴雨般飞溅。 爆炸冲击波沿着体腔快速向头部蔓延，每一节生物环节的虫躯都在高温下碳化、崩裂。 虫子身上的机械外骨骼装甲被内部压力撑得膨胀变形，泛起红光，呻吟碎裂。 机虫疯狂扭动躯体，试图甩脱体内的爆炸源，却只让冲击波更快地穿透腔壁。 转瞬之间，机虫像一串鞭炮似的，身体节节炸开。 生物组织早已在高温中化为黑灰，机械结构则崩解成无数细小的零件，随着冲击波向四周激射。 战甲之中，方远只觉一股大力撞来。 他就被冲击波掀飞。 耳中金属撞击的声音响个不停。 过了片刻。 他才爬起来。 只见设备舱里，爆炸的余波掀起漫天灰尘与碎屑，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在一堆扭曲的管道上，他看到机虫的各种残骸。 便在这时，战甲的屏幕上出现一个个发光的圆圈。 它们将一些机虫裂骸圈了起来，随后旁边出现文字对话窗口。 【发现收割者科技造物，可用以合成外部设备，合成需要消耗一个能量单位，是否合成？】 ........... 合成设备？ ‘盘古’还有这种功能？ 方远大感意外。 只是不知道，那所谓的外部设备是什么东西。 不过，凡事总得尝试。 说不定有意外惊喜呢？ 至于能量单位，之前解锁‘天火’手炮后还剩下一个。 正好利用起来。 于是方远点头同意：“合成！” 顿时。 战甲双眼亮了起来，激射出一片红色光芒。 红光如同潮水般漫过空间，扫描地面的机虫残骸。 战甲里。 方远眼前的屏幕中，一块块残骸亮了起来，并且出现了相应的文字说明。 【发现碳化硅基生物合金外骨骼片段.........】 【发现人工纤维肌肉束...........】 【发现机械关节轴.......】 【发现钨钢齿环..........】 【发现微型电机..........】 【现将发现物与资料库进行匹配...........】 【匹配结束，外部设备‘粉碎者’开始合成..........】 一件件机虫残骸在无形力场的作用下，从地面漂浮起来。 随后它们被打散重组，在半空中飞快组合出一件全新的物品。 那是一件黑色臂甲，表面分布着银灰色的纹路，看起来没有什么太过特殊的地方。 屏幕里，一个对话框浮现。 【外部设备‘粉碎者’已经成功合成！】 【粉碎者：利用收割者科技造物合成的设备，无法收录至战甲武装中，仅能够独立使用。该设备启动时，前端将展开爪瓣，中心高速旋转的钨钢齿环能够轻松粉碎生物组织。】 【提供更多相同素材，可对‘粉碎者’进行升级！】 .......... 看着落到手中的‘粉碎者’臂甲，方远久久不语。 从刚才对话框的信息里，他想到了许多问题。 ‘盘古’竟然可以利用收割者的科技造物，合成出特定的物品。 但这不是让他最惊讶的，最让他惊讶的是，这台战甲内部竟然提前设计相关的物品蓝图。 从而在获得对应素材时，就可以进行合成。 换言之，‘盘古’的设计者应该对收割者极为熟悉。 若非如此，如何能够利用收割者的科技造物来合成物品？ “机兽的素材能够合成外部设备。” “收割者的核心可以让‘盘古’进化。” “这台战甲简直是为了消灭收割者而制造出来的。” “那到底是谁制造了‘盘古’，并把它送到月亮上？” 这些问题，方远暂时找不到答案。 “危险解除。” “战甲进入待机状态。” 冰冷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随后，方远身上的战甲化为流动的‘液体’，飞快缩进胸口那个‘W’形的符号里。 转眼间，方远已经解除战甲。 不过。 那件黑色臂甲依旧存在，并没有和‘盘古’一起液体化。 “无法收录，独立使用。” “所以才会被称为外部设备吧。” 说着，方远装备上‘粉碎者’。 当他手臂接近臂甲时，臂甲就自行展开，套到手臂上后，装甲块块合拢。 这时臂甲上的银灰纹路亮了起来。 方远心念一动，臂甲前端就展开三片弧形爪瓣。 随后从内部又升起几个钨钢齿环，它们在中间组合出类似机虫巢牙的结构。 嗡一声响，钨钢齿环迅速旋转起来，如同一个小型的粉碎装置。 “只能粉碎生物组织，而且还得贴身使用，挺鸡肋。” “不知道升级后怎么样。” “先留着吧。” 让‘粉碎者’恢复原状后，方远转身去找秦冰。 ............. “疼疼疼.........” 昏暗的角落里，秦冰呻吟几声，醒了过来。 女孩坐起来，先是眼神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捂了捂胸口。 感受到自己心脏的搏动后，她才松了口气，接着十分意外地说道。 “我还活着？” 也难怪她不敢置信，毕竟昏过去之前，她可是亲眼看着一只机械蠕虫直奔自己而来。 “你醒啦？” 熟悉的声音传来，秦冰抬起头，便见到银发少年来到附近。 方远蹲了下来，打量着她：“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秦冰先是一愣，接着突然扑上去，一把抱住了方远。 “你是来救我的吗？” “我就知道你喜欢我！” “我太感动了。” 被对方的伟大紧紧捂住，方远的脸一下子憋得通红。 “你快松手。” “我要断气了！” 第36章 寒光机甲 “对了，机械蠕虫呢？” 秦冰总算松手，让方远得以呼吸。 “你干掉了虫子？” 女孩褐瞳里光芒闪烁，带着些许兴奋。 方远摆了摆手。 “不是我。” “是那台黑色战甲。” “我赶到的时候，虫子已经给干掉了。” “它把你救出来后就走了。” 秦冰不疑有它，毕竟之前，她就让那台黑色战甲救了一回。 “又是那台战甲？” “那里面的驾驶员究竟是谁.........” 方远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跟她深入探讨，于是道。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秦冰点点头，站了起来：“你说的没错，咱们赶紧离开这吧。” “不过，我们得往哪走？” 方远拿出移动终端，打开全息模型，寻找出路。 片刻之后，他说道：“跟我来。” * * * 黑暗的空间里，突然出现一点火光。 火光徐徐移动，画出了一个不太规整的圆形。 接着地面金属隔板微微震动，如此数遍之后，一块被切割下来的隔板被人托起，移动一边。 随后秦冰从缺口里钻了出来。 等方远也上来后，他就用数据手套操控这个房间的照明系统，让四周的墙壁里渐渐亮起柔和的光芒。 当灯光照亮空间，秦冰‘哇’一声惊呼出来。 方远也愣了下，只见这个开阔的空间里，放置着四台银灰色机甲。 看着这些被固定住，涂装没有一丝划痕的机甲，秦冰兴奋地叫道。 “方远，快告诉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这是军方机甲‘寒光’！” “小型机甲，高度5.5米，机体重量28吨。” “它最高速度可达每小时120千米，最大行程可达600千米。” 秦冰如数家珍般说道。 “此外，在火力方面，它拥有140毫米电磁主炮，配置了包括速射枪在内的副武器。” “对了，它还有一面战术盾牌。” “如果使用现在的战力评价，‘寒光’完全可以达到先锋级！” “这东西可比咱们的‘守护者’强多了！” 方远对机甲没那么熟悉，他只关心一件事。 “这四台机甲，应该挺值钱吧？” 秦冰用力点头：“那肯定啊。” “2040年的时候，大汉曾对友国出售‘寒光’机甲，当时每台的价格折合信用点，得3000万左右呢。” “这里有四台，如果折算成信用点，那就要上亿！” “但四台‘寒光’的价值，可不仅仅是上亿信用点这么简单。” “有了它们，我们就可以组成一支战斗编队，足以控制周边地区！” 方远呼吸一沉。 上亿！ 少年不由咽了下口水。 如此算来，光是这四台机甲，他就能够获得1000万信用点分红。 幸福来得太突然。 方远都要高兴坏了。 却在这时。 毫无先兆。 轰隆！ 从星舰深处传来一声大响，随后是猛烈的震动。 宛若大地震般，方远和秦冰都给震飞了出去，摔到地上。 机甲仓库里的灯光不断闪烁，接着或熄灭或破碎，整个空间一下子又暗了下来。 等到震动停止之后，又不断有爆炸声在船体内部响起。 方远爬了起来，连忙查看情况。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他脸色大变：“动力室发生爆炸！” 秦冰看了过来：“怎么会这样？” 方远摇头：“不清楚，但我们得快点离开。” “船体内到处在发生殉爆，我们虽然离得较远，但有可能会给波及。” 秦冰顿时道：“那这仓库里的机甲怎么办？” 方远站了起来：“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用数据手套打开仓库的闸门，便在这时，护目镜上出现四个大字。 【系统下线！】 “糟了！” 方远轻呼起来：“动力室爆炸，飞船电源中断，系统下线，我打开不了闸门。” 秦冰正要说什么，又是一阵爆炸声响起。 整个仓库猛烈摇晃，四周的设备倾倒在地，更是有火焰从裂缝里窜了出来。 “要是现在‘红隼’在就好了。” 秦冰看了下自己的热射线枪，苦笑道：“这东西能够切割开地面隔板，可打不开装甲闸门啊。” 听到女孩的话，方远猛地朝旁边一台‘寒光’看去：“我也许有办法。” 他整个人散发出银灰色的光芒，光芒流转，一个充满废土朋克意味的键盘浮现在方远身前。 精神实像，盗火者！ 键盘一出来，便从前端接口飞出一道蓝色的数据流。 它接入了前面这台‘寒光’机甲里。 “秦冰，你会驾驶机甲吗？” 秦冰愣了下，不过很快，她就知道方远的意思。 二话不说。 女孩就直奔那台机甲，她手动开启了驾驶舱，跳了进去。 坐在椅子上，秦冰启动机甲。 顿时仪器上一个个信号灯亮了起来。 紧接着主屏幕出现一项项列表。 “好消息，机甲的电池还有能量。” “但坏消息是，我没有驾驶权限。” 听到秦冰的声音，方远沉声道：“问题不大。” 说话间，少年十指如飞，动作行云流水，飞快输入各种指令。 护目镜上数据像瀑布般淹没了屏幕，转眼间，方远就破解了‘寒冰’的程序。 随后又篡改了权限，让驾驶室的主屏幕上，那红色的锁定标志变成绿色。 秦冰欣喜叫道：“方远，你真行！” 她试着推动操纵杆，机甲便向前一步，把固定着腿部的装置硬生生扯开。 “快上来！” 女孩操控着机甲脱离了固定装置，随后伸出手，让方远跳了上来。 并将他送到驾驶室。 随着驾驶室关闭，机甲的影像传输系统激活，外部画面出现在全景显示器上，让方远两人看到，仓库深处一面墙壁正在泛起红光，并且迅速变形。 “要爆炸了！” 方远轻呼。 秦冰已经操控‘寒光’举起战术盾牌。 便在这时。 轰隆！ 一声大响传来。 那面墙壁顿时炸开，烈焰汹涌喷射，火光一下子照亮了驾驶室里的显示器屏幕。 还好战术盾牌及时挡住了烈焰和冲击波，‘寒光’双腿也放下了固定器，让机甲巍然不动。 爆炸过去之后，秦冰操控机甲转身，收起固定器，朝大门方向奔去。 机甲奔跑的同时，背后电磁主炮升起，炮口指向大门。 秦冰大叫一声：“开火！” 顿时，炮管里的线圈飞快亮起，合金弹头随着电磁轨道呼啸发射，与空气剧烈摩擦形成一道橘黄色的光芒，挟带恐怖动能刹那间正中仓库装甲闸门！ 第37章 聊胜于无 天宫号尾部的一扇装甲闸门突然发出‘砰’一声响，整一扇闸门猛烈地晃了晃。 紧接着内部连续传来沉闷的爆鸣，过了一会，整扇装甲门轰然飞出，重重地摔到沙地上。 大门一打开，便有火焰和浓烟从门里喷了出来。 在那其中，一团黑影迅速扩大。 呼一声响，‘寒光’机甲带着火焰，从浓烟里冲出星舰。 机甲背后引擎轰鸣，喷射出蓝色火焰，让它掠出数百米，才落到地面。 但在这时，天宫号内部陆续炸起火焰。 在剧烈的爆炸里，舰体发出呻吟，金属装甲纷纷变形碎裂。 燃烧着火焰的碎片被喷上高空，然后像雨点般落下四面八方。 于是从远处看，便能看到沙漠上腾起一颗火球。 紧接着下了一场火雨。 ‘寒光’机甲的驾驶室里，方远紧紧抓住椅子，才没给甩飞出去。 机甲猛烈震动，原本没有一丝划痕的机身，现在被从天而降的碎片砸得丁当作响，落下一块块污迹。 星舰内部爆炸的冲击波，像一团恐怖的风暴，让近30吨重量的机甲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进了沙地里。 机甲不断翻滚，滚了几圈，最后陷进了沙子中才停了下来。 殉爆的声音仍此起彼伏，但最激烈的时刻已经过去，于是在回过神来后，秦冰操控着机甲从沙堆里爬了出来。 机甲站起，再往后看。 全景显示器的屏幕中，方远两人清楚看到，星舰已经一分为二。 从动力室处，沿着能源管道，连续的爆炸将这艘地月运输船炸成了前后两截。 无数零件和装甲碎片仍不断从天空掉落下来，如此规模的损坏，已经完全失去修复的价值了。 方远看得心疼无比。 这炸掉的哪是船啊，分明是他的信用点！ 再加上之前仓库那里被机械蠕虫袭击，回收的物资十不存一。 恐怕这一趟哪怕有收获，最终分到他手里的钱也少得可怜。 见方远脸色难看，秦冰安慰道：“至少咱们还抢救了一台‘寒光’，回去之后把钱一分，你拿个几十万还是有的。” ‘寒光’售价虽然有3000万信用点，但售价不等于利润。 何况方远的协议里，他只能分到10%的利润。 所以满打满算，最后到他手上，也就几十万信用点。 这比起回收‘天宫号’，以及船上所有物资的利润分红而言，可说九牛一毛。 方远还想着靠这一趟直接走上人生巅峰，现在梦想直接破灭，说不难过是骗人的。 还好算下来，这一趟也不算全无收获。 几十万信用点应该跑不了。 再加上‘盘古’激活了第二个进化节点，合成了‘粉碎者’臂甲，以及触碰到精神壁垒。 也算是小有收获。 这时。 远处的沙漠升起一团红色的光芒。 “看，是信号弹。” “咱们过去瞧瞧。” 秦冰操控机甲，朝着信号弹的方向而去。 片刻之后，便看到了几台‘守护者’以及幸存下来的人员。 第二天。 一支车队行驶在沙漠里，并朝着不夜城的方向前进。 车队之中，最明显的，莫过于运输卡车里那台‘寒光’机甲。 它可以说是这趟探索之旅最大的收获。 然而。 车队人员表情惆怅，闷闷不乐。 天宫号炸了，回收的物资少得可怜。 另外，这支队伍减员超过一半。 因此。 即便回收到一台‘寒光’机甲，人们也高兴不起来。 一辆运输卡车的驾驶室里，方远打开着移动终端，投影出一个全息屏幕。 屏幕里是天宫号动力室的监控画面。 这是他在系统下线前，从星舰的系统里下载的视频文件。 画面中，动力室的门打了开来。 赵康狼狈地跑进动力室，随后不久，一团发丝似的东西跟着追了进来。 秦冰蹭了过来，看着屏幕道：“原来赵康把线团怪引到动力室去了。” 从监控画面可以看出，动力室的反应堆已经停止工作，可见这艘飞船之前使用的电力，是由后备电池供能。 被天宫号船员称为‘线团怪’的收割者进入动力室后，就被赵康借助‘火焰魔术师’的能力牢牢压制。 赵康制造连续不断的爆炸，让那只收割者一时动弹不得。 捉住这个机会，外勤部长迅速离开了动力室。 线团怪随后攻击动力室的装甲闸门，它那些‘发丝’极为锋利，扫过闸门必定刮出连串火星。 可惜，它的攻击无济于事。 随后线团怪改变了攻击方式，它用众多丝线编织成一个钻头，再往闸门上一钻。 这次有效果了。 闸门的装甲被层层钻开，可惜没等线团怪钻出一个缺口，画面里，动力室突然火光一闪。 随后强光就占据了整个画面，视频也至此结束。 秦冰看完之后，分析道：“赵康那家伙，应该使用了‘定时爆炸’。” “他利用‘火焰魔术师’制作了定时炸弹，通过炸掉动力室里的能源电池引发大爆炸。” “这样一来，固然会炸掉星舰，可同时，也杀掉了线团怪。” 方远点头。 昨天赵康回来后一言不发，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他的心情很恶劣。 当时大家还以为是天宫号爆炸的缘故，让这个外勤部长心情低落。 现在看来，赵康心情不佳，是因为他亲手炸掉了天宫号。 这等于亲手舍弃了一个记大功的机会，无论是谁，心情都不会愉快。 再加上损失了一半人手，回去之后，恐怕还会被上头责罚。 方远心想，如果自己是赵康，现在心情只怕会更恶劣。 扑通！ 心脏突然重重一跳。 方远脸色一变，紧接着胸口剧烈绞痛！ 他只觉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揉搓般，瞬间，方远便大口喘气，额头冒汗！ 又来了！ 他知道自己的基因病又发作了。 便要去拿药剂。 但这次发病来得更迅速更猛烈，没等方远去拿药，眼中的世界已经天旋地转起来。 少年重重地倒在椅子上，最后的意识里，是秦冰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紧接着，黑暗就像浓雾般袭来。 一下子吞没了方远的意识！ 第38章 白芷 起初，世界是安静的，也是黑暗的。 方远仿佛沉沉睡去。 在这里，没有尔虞我诈，不用为每天的生计发愁，没有任何痛苦。 方远睡得很安心，也打从心里愿意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可惜事与愿违。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开始听到一些声音。 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含糊不清，但像是有人在说话。 紧接着，黑暗的世界里逐渐有了一丝光亮。 它刺激着方远的眼睛，让他忍不住睁开眼来。 于是他看到，那黑暗的世界里，一点光亮迅速扩大。 最终，光芒淹没了少年。 “爸爸，你要去哪？” 光芒里，一把稚气的声音响起。 方远把眼睛眯成一条缝，视野里的光芒渐渐黯淡，让他看清，这是一个客厅。 就在客厅的大门处，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紧紧抱住了一个男人的腿。 那个男人穿着黑红相间的飞行员夹克，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他正在笑。 “我得走了，小远。” 男人蹲到地上，抱住小男孩：“爸爸得回去训练。” 小男孩摇着头：“你才刚回来，我不要你走。” “小远乖，爸爸很快就回来。” “这样吧，你不是很喜欢爸爸的夹克？” “我把它送给你。” “而且我答应你，在你生日前赶回来？” 男人脱下了飞行员夹克，披在了小男孩的肩膀上。 “真的吗？” “你会在我生日前赶回来？” “我不信，除非，我们拉勾。” 小男孩伸出一根手指。 “行行行。”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完成这个庄严的‘仪式’后，男人站了起来，摸着小男孩的脑袋。 “小子，年关前我会回来。” “到时候你可得给我长高一些！” ......... 便在这时，方远感觉有人正在拍打着自己的脸。 “方远？” “方远！” “听到我的话了吗？” 光芒无声无息地淹没了那对父子，淹没了客厅，淹没了方远的视野。 亮光里，方远听到有人在说话。 字句从模糊到清晰。 随后。 方远就看到头顶上有人拿着裂隙灯正照着自己的眼睛，随后就听到一个女人嘻嘻笑了声说道。 “你醒啦，我的宝贝儿子。” “你都睡了三天，可把妈妈吓坏了。” 灯光挪开，方远看到一个女人。 三十五六的年级，留着一头及肩的头发，烫出波浪似的纹理。 眼神妩媚，涂着红色唇彩的朱唇勾勒着一抹淡淡笑意。 她挽了下垂落的发丝，捧着一个平板电脑，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这让方远看清，她穿着一件白大褂，里面是紫色的衬衣，衣角收进了黑色短裙里。 身材丰腴的女子，坐下后，两条套在黑丝里的长腿拢在一起，笑眯眯地道。 “一醒过来就盯着妈妈看，妈妈会害羞的。” 方远这时意识清醒了不少，忍不住‘哼’了声道：“白芷医生，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女人捧着胸口，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说：“宝贝，你怎么会这么说呢。” “妈妈从来都没有跟你开玩笑。” “对我来说，你们这些生病的小孩，都是妈妈最心爱的宝贝。” “特别是你，我的乖儿子，在这么多孩子里面，妈妈最疼你了。” “谁让你的病这么特别呢，这可是千万分之一的几率，不，亿万分之一的几率才会得上的基因病。” 方远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还没什么力气，只能继续躺在床上。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你刚醒，几天没吃东西，得缓一缓。” 白芷手上转着一支钢笔，视线落在平板的屏幕上。 “我看了记录，你病发的间隔已经缩短了。” “这说明你的病情在急速恶化。” “你啊，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在此之前，我已经告诉过你，你的线粒子指标有下降趋势，让你过来复查，你却把妈妈的话当耳边风。” “现在好了吧，这次病发差点要了你的小命。” “妈妈我可是使出浑身解数，才把你救回来，你可得好好谢谢我。” 说到这，白芷眉头一皱。 “按照你现在的数据来看，应该调整用药了。” “不过，合成代谢剂的一种关键药物，我们已经没有存货了。” “好消息是，我听说生产这种药物的‘昆仑生命’制药公司，在附近有一个秘密研究所。” “在那里应该能找到我需要的东西。” “我已经让人去调查那个研究所的位置，为了你的小命着想，最近你给我乖乖待在城里别到处乱跑。” “到时候，说不定还需要用到你的开锁技能。” 方远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他知道这个女人去找研究所，绝对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病那么简单。 “好好休息吧。” “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去。” 站了起来，走到床边，白芷轻轻捏了下方远的脸，嘻嘻笑道：“晚安，我的乖孩子。” 方远哼了声，扫开她的手，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疲惫袭来，方远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 不夜城，上城区。 扳手巷。 方远从一辆悬浮车里下来。 “这是你的东西。” 车上一名护士将一个手提箱交给方远：“另外，账单已经发到你的私人邮箱里，请记得查收，并尽快把钱还上，免得影响你的信用度。” 方远接过手提箱，点点头，钻进了巷子里。 来到家门前，正要开门，一根冰冷的黑色合金锥刺，就架在方远的脖子上。 随后娜娜那微微沙哑的嗓音在方远耳边响起。 “你终于回来了，小可爱。” 方远轻叹一声，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妖冶脸孔：“我今天很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如何？” 娜娜愣了下，接着笑得花枝乱颤：“你真可爱，居然跟我讨价还价。” 猛然。 娜娜身体前倾，以一种充满侵略性的姿态压着方远，把他挤到门上。 那根名为‘蝎针’的武器紧紧压在方远的喉咙，挤出他嘴里的空气。 随后，娜娜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几乎要跟方远贴在一块。 女人的气息直接打在方远脸上，她巧笑嫣然：“现在，要么跟我走。” “要么让我把蝎针扎进你的气管里，那么，你就可以体验窒息而死的感觉。” “告诉我，你选哪一个？” 第39章 同居 “娜娜。”方远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张妖冶的脸孔。 “嗯？” “你知道，我是计算系吧？” “那又如何？” “那样的话，就别跟我玩恐吓威胁这一套。” 方远伸出手，用一根手指，轻轻挪开压在自己脖子上的‘蝎针’。 “如果你敢杀我，刚才就动手了，哪里会跟我说这么多废话。” “既然没杀我，就说明刘影需要我活着。” “让我跟你们走，而不是直接暴力绑架，说明你们不想把事情闹大。” “我猜，上次城防军给你们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让刘影不敢试探他们的底线。” “如何，我没说错吧？” 娜娜眼神冰冷，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哼了一声，但没有反驳。 “看样子我说对了。” 方远微笑道：“那么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你们安静地离开，那么三天之后，我会去跟刘影见一面，彻底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要么，你大可试一试，看能否把我带走。” “告诉我，你选哪一个？” 娜娜眼神复杂。 从上次跟方远打交道之后，她就知道这个少年很麻烦。 可现在，她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方远。 简简单单几句话，方远就反客为主，占据了主动。 她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 可就像方远说的，刘影需要他活着，同时也不想跟城防军发生冲突。 但她无权答应方远的条件，于是拿出移动终端，联系刘影。 过了片刻。 黑裙女子退后一步，挥挥手。 巷子的阴影里，一道道身影退出了扳手巷。 显然，刘影做出决定。 方远笑了：“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然后他转身开门。 门打开后，方远皱了下眉头，看着身后的女子。 “你怎么还不走？” “我可没钱请你吃晚餐。” 娜娜推开方远，走了屋子：“我要监视你。” “三天后，如果你不准备履行承诺，我会以私人的名义动用武力，把你带过去。” 这回轮到方远笑不出来了。 娜娜如果用私人名义动武，事后城防军追究起来，也不会牵连到暗影会。 这的确是个折中的办法。 方远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能够想到这样的解决方式。 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他皱了下眉头：“就算监视，也不用在我的屋子里吧？” 娜娜嘴角缓缓上扬，妩媚一笑：“那还不是你太狡猾了。” “没办法，接下来三天，我只能寸步不离地盯着你。” “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说着，她坐到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床上。 拍了拍床垫，娜娜点点头，接着踢掉高跟鞋，整个人就睡到上面去。 方远瞪着她道：“你睡床上，那我睡哪里？” 娜娜往床边挪了挪：“挤一挤还是可以的。” “要是你介意，也可以睡地上，反正我不在乎。” 方远沉声道：“这是我的床！” 娜娜翻了个身，背朝上，翘起双腿，给了方远一个飞吻：“现在是我的了。” 方远真想穿上战甲把这个女人丢出去，但最后，他只是把门关上。 随后他打开手提箱，里面是他的私人物品。 数据手套、开锁工具，包括用机械蠕虫合成的设备‘粉碎者’。 “对了，这几天你都去哪里了？” “城防军都要请你帮忙，现在你的面子可大了。” 娜娜一改平时高冷的模样，在床上小嘴叭啦叭啦说个不停。 方远充耳不闻，检查了工具和手套后，又来到了智能终端前。 界面一激活，一封封邮件就弹了出来。 排在第一位的，是医院发来的账单。 方远打开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账单里列出一项项消费。 手术、器材、药品、消耗品等等。 扣掉交的押金，方远还欠白芷30万信用点！ “呀，你生病啦？” 娜娜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方远一回头，就见她赤着脚站在后面，正伸长了脖子往屏幕上看。 “跟你没有关系。”少年语气冷硬。 娜娜张开双手，从背后搂住方远道：“你欠了不少钱啊。” “那你应该等钱花才对。” “那更应该跟我们合作。” 方远皱眉，推开女人道：“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接着看向账单里‘押金’那一项。 他是在途中病发，当时都昏迷过去，自然无法交押金。 那么，押金是谁交的？ 很快，方远找到了一个名字。 秦冰！ 原来是女孩给他交的押金，而且，还交了足足10000信用点。 她的养父虽然是城防军司令，但方远知道，秦冰从来都是自食其力。 这笔钱，应该是她三年来的积蓄。 想到这里，方远心中一暖。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娜娜立刻道：“我去开门。” 方远脸色一变：“等等，我......” 话音未落，门就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黑色长发来到腰后。 双眼左褐右蓝，穿着深灰色战术服，外面套了件黑色的战术背心。 脸上挂着笑容。 却在看到娜娜的那一瞬间冻结了。 方远连忙把娜娜推开：“秦冰，你怎么来了？” 平时性格冲动的女孩，现在却吞吞吐吐地说。 “我刚去医院询问你的情况，他们说你回家了，我就顺道过来看看。” “她.......” “她是你的朋友？” 娜娜抢着说道：“不是。” 听着这话，方远不知为何，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岂料娜娜接着道：“我们是情侣关系！” 秦冰闻言全身一震。 褐瞳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来。 “是这样吗？” “抱歉，打扰了。” 女孩转身就要离开。 方远连忙抓住她的手。 “别听她胡说八道！” “她是暗影会的人！” 秦冰一怔：“暗影会？” 方远点点头，然后简单说明情况。 听到娜娜是在监视方远，女孩黯淡无神的眼睛，重新焕发光芒。 同时严厉地说道。 “如果是这样，娜娜小姐，我必须以治安官的名义请你离开。” “你的所为，已经构成侵犯隐私罪。” 娜娜笑嘻嘻地问道：“治安官小姐，如果我不离开，会受到什么惩罚？” 秦冰拿出执法仪，翻找到相应条款后，看了方远一眼才说：“需要缴纳500信用点。” 娜娜点头道：“没问题。” 她坐到床上，抱着双腿，妩媚一笑：“请给我罚单，我一定缴。” 看这个样子，娜娜是不打算走的了。 秦冰又没有其它名义把她赶跑。 想了想，女孩哼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也住下好了！” 她指着娜娜，如同下达战书般：“这三天里，我会寸步不移地盯着你！” 第40章 练枪 铁石街，执法队办事处。 此刻。 射击练习场里，悬挂在顶部的全息投影发生器响起嗡鸣声，随后淡蓝色的光线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一个个虚拟飞盘。 这些由全息技术生成的飞盘正漫天飞舞，在那其中，有的是闪烁红光的高速靶，有的是忽明忽暗的隐身靶。 场边几个治安官只是盯了一会，就眼花缭乱。 这时他们听到队长秦冰的声音响起来：“这是练习场最高难度模式，开始吧。” 治安官们纷纷看去。 看到穿着深灰色战术服的秦冰站在一个银发少年身边，正指点着他射击的动作要领。 “记住，持枪的手腕要稳，让你的视线、枪口乃至靶心连成一条直线。” “另外，你手上的是红外线枪。” “它和现在使用的各种射线、光束枪械一样没有后坐力。” “因此不需要像旧时代的火花枪械那样，还要卸力。” “不过，射线类的枪械需要预判靶子的移动路径。” “你得让弹轨提前等在靶子的必经之路上，就像这样。” 话音刚落，秦冰手一翻。 她手上同样有一把红外线枪。 女孩双手握枪，举臂射击，连续击落了两个高速靶和隐身靶，引得周围惊呼连连。 “怎么样，学会了吗？”秦冰放下手枪，看向少年。 方远点了点头：“你在射击的时候，并非追着靶子，而是观察它们的运动方式，找到它们的移动路径和规律，然后提前射击，让靶子正好撞上枪口。” 秦冰点头：“没错。” “来吧，你自己练练。” 后面的一张椅子上，穿着一身黑裙的娜娜打了个呵欠：“不是说要养身体，一大早却跑来练枪。” “喂，你要身体没什么事，就跟我走一趟，早点把事情办了吧。” 方远充耳不闻。 跟秦冰学习枪法不是一时兴起。 如今‘盘古’已经解锁了‘天火’脉冲炮，方远觉得自己有必要学习下枪械类的技能。 正好，在用枪方面，秦冰是个行家。 于是今天早上，三人便来到执法队办事处。 这时。 少年端起红外线枪，没有急着射击，而是先观察这些靶子的运动规律。 练习场上，虚拟飞盘呼啸来去。 旁边围观的治安官们纷纷摇头。 “最高难度模式可不是开玩笑的，这种速度别说新手了，就是老手也得脱靶。” “队长这是故意为难那小鬼吧，他要是能击中，我表演倒立吃翔！” 便在这时。 方远动了。 红外线枪一记点射，便让场间一只高速靶炸成无数光点。 接下来。 方远连连射击，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手腕每次微转，枪中的红光便闪电射出。 一只只虚拟飞盘不断粉碎，炸成漫天光点，看得众人忘记呼吸。 此刻，在方远的眼里，那些全息飞盘并非没有规律可寻。 【算力特化】的作用下，方远迅速计算出它们的移动轨迹，推演出它们的移动路径。 乃至速度、落点和角度，都清晰做出预判。 于是他要做的，就是提前射击，让这些飞盘纷纷自己撞上枪口。 “不是吧，他是怎么做到的？” “麻烦掐一下我，我肯定是在做梦。” “那可是最高速的随机轨迹！我练了三年都做不到全中！” “他到底是人还是机器？这预判也太离谱了！” “他都击落三十个飞盘了，刘波，你刚才说要表演啥来着？” “我什么都没说。” 非但治安官们惊讶万分，就连打着呵欠的娜娜，这时也看得目瞪口呆。 女人不由朝方远看去。 “这家伙确定是第一次摸枪？” 转眼。 练习场上的全息飞盘全部击落，方远放下枪，朝秦冰看去。 秦冰仍然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过了片刻，才干咳一声。 “还....还不错。” “不过，实战里，敌人可不会这么规矩，再加上对方也会射击，所以你要做的事情更多。” “明天我陪你进行实战吧。” 方远点头，表示赞成。 转眼三天过去了。 这三天里，方远和秦冰进行了连场实战。 最开始他被秦冰压着打，但到了昨天，他已经能够和秦冰周旋，并且在运动战时压制秦冰。 现在就连秦冰也不敢轻言必胜。 这天早上。 正在熟睡中的少年，忽感胸口一沉，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压住，压得他差点透不过气。 方远不由睁开眼睛，便见秦冰紧紧抱住自己。 整个人几乎压在自己的胸口上，特别是对方胸前的伟大，正好压在腰部，压得方远生出一阵异样的感觉。 他不由皱了下眉头。 昨天晚上，他清楚记得，自己睡在地板。 怎么一醒来就到床上了？ 还没理清头绪，脸颊就给什么东西压住。 方远转头看去，眼前是只白皙粉嫩，透着红晕的玉足。 原来是娜娜的脚掌，它轻轻压在方远的侧脸上。 这女人一脚踩着方远的脸颊，嘴里还嘟哝着什么，突然大叫一声‘杀’。 接着转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方远摇摇头，小心翼翼地推开秦冰，随后翻身下床。 他正想洗漱，床上不知道谁的移动终端响了起来。 结果秦冰和娜娜同时爬了起来，二女睡眼惺忪，在床上寻找着自己的终端机。 一个不留神，两个脑袋撞在一块。 “疼。” “哎哟。” 两人捂着额头后退。 最后，娜娜找到自己的终端机，屏幕上显示着刘影的头像，她脸上睡意尽去，下床接听通讯。 片刻后，娜娜看向方远：“波士要见你。” 方远点头：“我跟你走一趟。” 秦冰一听，顿时从床上跳了下来：“我也去。” “不行。” “不用了。” 娜娜和方远同时开口。 娜娜看了少年一眼：“我在门外等你。” 说完，她就拿上自己的东西，开门离去。 门关上后，方远才对秦冰说：“没事的，他们不敢乱来。” “而且，这几天我从你那学到不少东西。” “真出什么事，我也应付得来。” 秦冰见他主意已定，也就没有坚持己见。 她拿出一把热射线枪，丢给方远：“带上它。” “要是中午你还没回来，我就去暗影会找你！” 第41章 王 秦冰走了。 女孩离开前，还不忘警告门外的娜娜。 只是后者压根不为所动。 方远没急着走，他先收起热射线枪，然后把‘粉碎者’装备在左手，再拉下袖子套上这件黑色臂甲。 最后把护盾装置嵌在腰带上，拉下飞行员夹克，这才走出家门。 “行了。” “我们走。” 彩虹街。 和上次一样，街道上横七竖八，到处是酒鬼和烟鬼的‘尸体’。 ‘三只手’忙碌地在‘尸体’之间穿梭，然后注定一无所获的离开。 路过一个酒鬼时，地上的男人爬起来，双眼没有焦点，一只手朝路过的娜娜抓去。 “滚远点。” 娜娜抬起脚，用高跟鞋的鞋底狠狠踩在酒鬼的脸上。 使劲踩了几脚，才挽着裙角走开。 方远跟着她从这个不知道是幸运还算倒霉的家伙身边经过，这时听到‘原始野性’酒吧那边传来一声轻响。 方远抬头看去，原来是那个叫‘绮梦’的仿生人。 她看上去像是一个楚楚可怜的美丽少女，却穿着暴露的衣服，给人极大的反差。 这个女仿生人给关在钢化橱窗里，正趴在玻璃上，两只美丽的大眼睛盯着方远看。 似乎想跟方远说什么。 方远心觉奇怪，上次来‘原始野性’找铁狼的时候，这个女仿生人还双眼空洞，眼神茫然没有焦点，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怎么今天却盯着自己看。 我脸上长花了？ 这时娜娜凑了过来，视线在方远和女仿生人之间移动，突然道：“你好这口？” 方远一时茫然：“你说什么？” 娜娜双手抱在胸口笑嘻嘻说：“在旧时代，仿生人是最好的工具和玩具。” “特别是女仿生人，男人可以随意订制它们的外貌、性格乃至行为模式，用以陪悦自己。” “这个绮梦在彩虹街很出名，想必订制它的人，有某种特殊的癖好。” “只是我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兴趣’就这么特殊。” “我还以为你就喜欢治安官小姐那种类型的呢。” 方远收回视线，瞪了她一眼道：“有没人告诉过你，你睡相超级难看。” 娜娜脸上笑容顿时不翼而飞，女人恶狠狠道：“你要敢到处乱说，我就宰了你！” 方远‘呵呵’一笑，从她身边经过，独自前行。 娜娜哼了声，追了上去。 黑色小楼到了。 这次，方远在餐厅见到了刘影。 这个对自己形象有严格要求的中年人，正优雅地吃着西餐。 主菜是正散发着热气的牛排，旁边有蘑菇汤和面包。 刘影手上还端着一杯红酒，完全复刻旧时代的中产形象。 主打一个精致。 “来一份？” “虽然是人造肉，不过，味道还不错。” 刘影大方地说道。 人造肉虽然不是鲜肉，但比起每天只能用虫饼或能量棒充饥的方远而言，已经算是奢侈品了。 更别说刘影手上那杯红葡萄酒，那估计是某座城市废墟里回收的战利品。 这东西在黑市里能卖出天价。 据说喝一口最少也得花上四五百信用点。 那完全不是方远能够负担得起的饮品。 “算了，刚吃过。” 在刘影指定的位置落坐，方远开门见山地说：“这次来，希望暗影会别再跟我纠缠不休。” “这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刘影笑了起来：“你居然威胁我？” “有意思。” “你倒是说说，你能让我们有什么损失？” 方远双手放在腿上，十指交错，淡然道：“在如今这个时代，凡事都离不开网络，如果我愿意，可以通过网络，挖出你们暗影会的秘密，然后再送给你们的死对头。” “例如，流浪者？” “又或者‘灰骑士’？” “总之，我相信，应该有人乐得接收这些信息。” “你说呢？” 刘影放下刀叉，用餐巾轻轻抹了下嘴角，微笑道。 “你的确很麻烦，但同时，也是个难得的人才。” “既然如此，你我何不合作呢？” “我知道，你刚和城防军去了趟沙漠，好像还发现了一艘星舰。” “不幸的是，那船炸了，我想你分到的钱应该会大打折扣。” “另外，前几天你刚从白议员的医院回来。” “在此之前便一直有传闻，据说你病得很重。” “那么我想，你应该挺缺钱吧？” “怎么样，方远，加入暗影会，咱们大干一场。” “用不了多久，我们将是这座城市的王！” “地下世界之王！” 方远淡然一笑：“王？”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挺好奇。” “你究竟要干什么，居然认为办成这件事，就能登顶称王。” 刘影笑道：“那自然是一件大事。” 方远想了想，道：“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挺缺钱的。” “好吧，说说看，你那件大事。” “如果我觉得有趣的话，可以考虑加入，但仅限于这次合作。” 刘影拍了拍手掌，娜娜就走了过来，倒了一杯红酒，送到方远面前。 “我就知道你会动心。” 刘影一脸看透方远的样子说道，接着压低了声音：“我找到了一个‘金库’，但我打不开那扇门，所以要找你帮忙。” “事成之后，我给你这个数。” 他竖起一根手指。 方远眉毛一扬：“100万？” 刘影点头：“没错。” 方远端起酒杯，但没有喝，而是问：“谁的‘金库’？” 刘影摇头：“在你没答应之前，我无法透露更多信息？” 方远放下酒杯站了起来：“没有信息，我无从评估风险。” “那么，恕不奉陪了。” 他离座欲行，四周却突然走上来几个黑衣人，其中一个双臂经过改造，那两条机械义肢看起来可以轻松捏碎方远的骨头。 刘影使用刀叉，在白色的盘子下切下一小块人造肉，微笑说道：“你觉得，我会就这样放你走吗？” 方远不为所动：“那你就试试看好了。” 说着，方远往大门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几个黑衣人已经上前，人人脸色不善，摩拳擦掌，只等刘影一声令下，就把方远宰了！ 第42章 杀戮机器 方远像是没看到包围过来的黑衣人，依旧踏着恒定的步伐往大门而去。 他和大门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 三米、两米、一米....... 刘影的表情也在不断变化，已经送到嘴边的肉，愣是停在了半空。 当娜娜也朝他看来时，刘影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手下离开。 这才开口。 “好吧，我告诉你也无妨。” 方远转过身。 刘影看着少年，沉声道：“流浪者。” “我找到流浪者的‘金库’，但就像我说的，我手下的人打不开那扇门。” “那门上有旧时代的机械密码锁，很麻烦，我的人不擅长这种东西。” “所以我只能找你。” 方远动容道：“你居然找到流浪者的‘金库’？” “那个组织的人居无定所，像流浪汉一样，据说他们从废墟里回收得到的所有物品，都收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 “三年了，至今没人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 “你确定没有弄错？” 刘影笑了笑：“我们暗影会最擅长的就是打听消息，我们的人都潜伏在阴影之中，就连城防军跟你合作的事情我都能打听到，你觉得我会犯那种低级错误吗？” “相信我，我不会弄错的。” “你只要跟我合作，我们一起打开那座金库，如此一来，暗影会就能吞并流浪者。” “到时候，灰骑士也好，其它帮派组织也罢，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方远几乎没有考虑，就摇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更不能加入。” “我从不参考帮派之间的斗争，如果我帮了你，就改变了这个原则，以后就很难在不夜城立足。” 刘影皱眉：“所以我让你加入暗影会，有我替你撑腰，你怕什么！” 方远近乎固执地说道：“我有自己的考虑。” 他如果想加入帮派或某一方面的势力，早就这么做了。 远的不说，就说前几天，沈薇就代表城防军邀请他加入。 城防军他都拒绝了，何况是一个暗影会。 “总之，有了立场，办起事来就不方便。” “而且还受到组织的限制。” “我更向往自由。” 方远沉声说道：“所以，我拒绝。” 刘影放下了刀叉：“自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只怕，这个代价你付不起。” 说罢，他打了个眼色。 一个大汉便冲了过去，一个熊抱，把方远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的少年面无表情，只是启动套在左手的‘粉碎者’。 当即藏在衣袖里的臂甲展开变形，三个钨钢齿环高速旋转，仿佛机械蠕虫的口器。 方远直接把‘粉碎者’朝大汉腿上一按，旋转的齿环轻松撕开大汉的裤子，然后是皮肤、肌肉、包括骨头！ 顿时，一团血雾从‘粉碎者’四周喷了出去。 大汉发出杀猪似的尖叫，放开了方远。 方远落地，右手平举，热射线枪枪口光芒一闪。 橘黄色光线横过餐厅的空间，在那改造了双臂的打手眉心开了个洞。 接下来。 方远手臂不断移动，一道道橘黄光线破空，无论那些暗影会打手如何闪躲，他们总会一头撞上热射线，然后在致命部分留下一个弹孔，一命呜呼。 最后，方远放下手枪，朝身边抱着大腿不断翻滚的大汉开了一枪，结束他的生命。 整个过程，方远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动作简洁，弹道精准，宛若一台冰冷且高效的杀戮机器。 转眼间。 大厅里只剩下三人。 娜娜哼了声，两根‘蝎针’不知何时滑到她手掌中。 就要冲刺。 刘影举起了手。 这个追求精致的男人看着餐厅里倒了一地的尸体，皱眉道：“没想到你的枪法这么厉害。” “另外，那是什么装备，我以前都没有见过。” 方远已经让‘粉碎者’恢复原状，淡然道：“这个世界很宽广，你没见过的事情多着呢。” “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情，我告辞了。” 也不等刘影回应，他就推门而出。 门外走廊的帮派打手顿时涌了上来，却听餐厅里响起刘影的声音。 “让他离开！” 于是，这些打手左右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方远从容不迫，在这群恶狼中间走向远处的大门。 “他走了。” 娜娜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转过身：“波士，为什么不让我出手？” 刘影笑道：“你有几成把握？” “再说了，就算你成功杀了他吧。” “那谁来帮我开门？” 娜娜双眉微拧：“可他根本就不打算帮咱们的忙，就算留他性命，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刘影摇头：“那可不一定。” “你试想着这么一个情况。” “如果流浪者发现方远在打他们金库的主意，那些家伙会有什么反应？” 娜娜疑惑道：“你的意思是，那小鬼想独吞金库？” 刘影笑了起来：“我亲爱的娜娜，别说姓方的不知道金库的位置，就算知道，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让人假扮方远，并尝试打开金库大门。” “结果必然是失败，然后流浪者会发现方远在打他们主意，接下来他们就会追杀方远。” “到那个时候，走投无路，他只有一个选择。” 刘影端起酒杯。 娜娜替他说道：“那白毛小鬼就只能选择跟我们合作。” “因为只有我们能够保护他！” * * * 彩虹街，原始野性酒吧。 铁狼还在呼呼大睡，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不耐烦地把一个枕头往门边丢去。 “谁啊！” “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外面手下说道：“老大，那姓方的小子找你来了。” 铁狼先是一脸茫然，接着打了个激灵：“方远？” “他来做什么？” 门外的手下道：“他说，有个‘惊天消息’想让你知道，就怕你不敢买下这个消息。” “惊天消息？” 铁狼一下来了兴趣，坐了起来：“让他稍等，我马上就到！” 酒吧门口。 方远看着橱窗里的仿生人。 那名叫绮梦的女仿生人趴在玻璃上，两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年。 这时铁狼的手下走了出来：“方小哥，跟我来，我们老大马上到。” 方远点点头，就要离开。 啪。 橱窗里的仿生人突然拍了下玻璃，方远不由看去。 就见这美丽的女人嘴唇张合，像是在说什么。 根据它的嘴型，方远脑海中忽然闪过两个字：北都！ 第43章 废品街 方远心中一震。 这个女仿生人，为何会说出‘北都’二字。 突然。 方远记起，上次离开酒吧的时候，他自言自语时提到过要前往北都。 莫非那天晚上，绮梦听到了。 她知道自己要去北都。 她知道怎么去北都？ 这时铁狼手下回头喊了声：“方小哥？” 方远回过神，看了女仿生人一眼，快步走进酒吧。 先办正事！ “哟，方小哥，稀客，贵客啊！” “快请坐。” 在酒吧深处的一张卡座，方远见到了铁狼。 他还是老样子，穿着那套不知道从哪里收来的西装，打了领带，假装自己是上等人。 “方小哥一大早就来找我，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怎么样，有什么好事关照小弟？” 自从上次被方远吓唬一回后，铁狼把自己的身段放得很低，就差摇头摆尾了。 方远坐下来后，说：“我有个大新闻，很值钱，你想不想知道？” 铁狼往后一靠，笑嘻嘻道：“瞧你说的，我不是就干这一行的吗？” “你说，只要我出得起钱，多少钱我都买。” 方远干咳一声，故意拖慢了语调道：“这个消息，和暗影会有关。” 铁狼原本脸上还有笑意，听到‘暗影会’，笑容一下子就冻结了。 接着跳了起来，四处张望，然后摆着手苦笑道。 “抱歉，方小哥。” “如果是跟‘暗影会’有关系，这个消息我还是不买了。” “我可不敢掺和他们的事。” 对于铁狼的反应，方远并不意外。 原本他也没想过铁狼敢吃下这个消息，只不过用来做引子，为了引出接下来他要的东西罢了。 于是方远耸了下肩膀：“没关系，你不敢买，不代表别人不敢。” 铁狼连忙道：“对对对，你找别的买家去，我送您。” 方远抬起头：“不用麻烦你了，不过，我想找你打听下。” “你知道流浪者的联系方式吧？” 铁狼当场就抽了口冷气。 他是个消息贩子，做这一行最重要就是头脑灵光。 虽然方远什么都没说，可这个消息和暗影会有关，方远又要把消息卖给流浪者。 摆明了这两个帮派近日将会有大事发生！ 当即，铁狼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清楚，那些人居无定所，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们。” 开什么玩笑！ 他要是把联系方式告诉方远，事后被暗影会知道，他铁狼就得变成死狗了！ 方远‘哦’一声，然后自言自语：“暗影会接下来要对付流浪者........” 没等他说完，铁狼就嚎叫起来：“停！” “方小哥，求你了，别让我知道。” “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我怕你了，好吧，你可以到废品街去找红莲。” “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见铁狼这么‘上道’，方远也没再为难他，点点头站了起来：“把你的账户给我吧。” 铁狼连忙道：“不用了，这个消息免费。” 倒不是他大方。 而是一旦收费，就变成交易。 万一给暗影会知道，铁狼就说不清了。 免费的话，出了事，他还能狡辩说是给方远威胁的。 方远看穿了铁狼那点小心思，没在意，转身离开。 铁狼刚松了口气，正想让小弟赶紧关门，就听方远又说道。 “对了，外面的仿生人卖吗？” 铁狼愣了下：“小哥对仿生人有兴趣？” 接着他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你喜欢哪个，我给你个好价钱。” 方远来到酒吧外面，想了想，分别指了三个仿生人。 其中一个，就包括了绮梦。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迷惑铁狼或其它‘有心人’，免得从他单独购买绮梦联想到某些事情。 铁狼笑嘻嘻道：“小哥的胃口真不小。” 紧接着他露出为难的表情：“其它两个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绮梦是非卖品。” “确切地说，它不属于我。” “这个仿生人，是暗影会的资产。” 方远意外地看向那个叫‘绮梦’的仿生人，然后道：“这样的话，我再考虑一下，先走了。” 绮梦属于暗影会，那倒不用担心被人买走。 过段时间再想办法好了。 当务之急，是对付暗影会。 以及续命药剂的事。 这两件事没处理好，方远小命难保，那也就不用考虑去北都了。 离开彩虹街后，方远轻车熟路，来到了废品街。 这条街道，是以前监狱的一条排污通道。 监狱经过数次扩建，这条通道早不使用了。 不夜城成立之后，一些交不起居民税的黑户，就像老鼠一样生活在这条排污通道里。 久而久之，这里堆积了大量废品，并且有专人在这里进行回收。 于是排污通道就成了如今的废品街。 方远来到这时，已经戴上了一个呼吸机。 废品街空气混浊，而且那些自称‘鼹鼠人’的黑户，从外面捡回来的废品里面不乏含有毒素，因此废品街的人基本上要戴呼吸机。 否则，你什么时候中毒了都不清楚。 进入废品街，方远直接把热射线枪拿在手里。 这并非炫耀，而是震慑。 废品街里可不只有‘三只手’，行走在这里，可能下一秒，就会被人从背后捅刀子。 毕竟排污通道里可没有执法队，这里是不夜城出了名的混乱之地。 杀人放火，打家劫舍，都是家常便饭。 能够在这里生存下去的，要么够狠，要么狡猾。 否则就是他人的储备粮食。 “走开。” 方远用枪比画了下，把两个穿着破洞斗篷，蓬头垢面的‘鼹鼠人’吓跑。 这时一个女人抱着个孩子想上前乞讨，方远面无表情地在她脚下开了一枪。 女人连忙跑开，躲到角落里，然后用怨毒的眼神看了方远一眼，却始终不敢再上前来。 用热射线枪开道，一头银发的少年行走在杂乱的街道上，不时要绕开堆积如山的废品才能找到继续前进的路。 就这样，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红莲回收站。 这是废品街上为数不多，开了三年仍然健在的回收站。 在不夜城里有一定知名度，所以铁狼一提到‘红莲’，方远就知道要找的是谁。 此时，那用金属板和铁架搭建起来的二层小楼里挤满了人。 里面声音喧嚣，像是在争吵着什么。 砰！ 突然一声闷响传来。 随后有人从回收站里飞了出来，摔在地上，原来是个改造人。 他挨了一记相当沉重的攻击，正吐血不止，一条机械义肢都变形了，里面电线短路，正跳着火星。 接着有人从回收站里走了出来，大声地说道。 “敢在我的店里玩以次充好的把戏，真当我红莲是吃素的吗？” 第44章 合作 方远看去。 说话之人，是个女孩。 二十七八的年龄，头发染成张扬的火红色，蓬松的发质扎了个高马尾造型，发梢肆意散开，像跳跃的火焰。 右眼戴着一个用以放大细微部件的电子镜，尽显英气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上身穿着露腰的黑色束胸衣，下身则是布满污迹的宽松工装裤。 腰上系着一件多口袋工装外套，外套反搭，像一条裙子般垂落下来。 女子体形纤细，腰部有马甲线，再加上一身小麦色的皮肤，给人健康且活力四射的感觉。 特别是她扛着一柄和身形反差巨大的工业锤，让人一见难忘。 红莲。 回收站的老板。 废品街最不能招惹的女人！ 脑海里闪过这些信息，同时，方远也朝她走了过去。 红莲一下子注意到方远那头醒目的银发，‘咦’了一声：“你不是那个开锁很厉害的小孩？” “怎么，最近弄到啥好东西了，想出手？” “那你可就找对人了，在这条街上，谁不知道我红莲做生意童叟无欺！” 方远来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直接说道：“暗影会最近会对流浪者出手。” 红莲愣了下，跟着哈哈大笑拍着方远的肩膀说：“的确是好东西。” “跟我来。” “我先验验货，放心，肯定会给你一个合适的价格！” 两人就这么走进回收站。 回收站里，人满为患。 衣服肮脏破烂的‘鼹鼠人’跟回收人员讨价还价，双方说到激动处口沫四飞，只差直接动手了。 穿过人群，方远跟着红莲来到了后面一个房间。 一进门，就能看到墙上喷着红红绿绿的图案。 有比例夸张，丰胸翘臀的摩登女郎；也有裸露半边胸口，拎着关刀的红面关公。 四周则用玫瑰花、手枪、英文或汉字进行装饰。 中西结合，癫狂错乱。 方远注意到，墙角还放着一排空了的漆罐。 当！ 红莲把那柄沉重的工业锤放到地上，靠在墙边。 她打开角落的冰箱，拿出几瓶啤酒：“过期了，但还能喝，来一瓶？” 方远摇头。 红莲耸了下肩膀，扯开拉环，咕噜咕噜喝了几大口，才抹了下嘴角道。 “暗影会想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和流浪者有关系？” “另外，告诉我这个消息的目的又是什么？” 方远在一张打着补丁的沙发坐下来。 “暗影会想打流浪者金库的主意。” “刘影请我帮忙，我拒绝了。” “如果没有意外，接下来他应该会抹黑我。” “例如，让人假扮我去尝试打开金库大门。” “这样一来，流浪者肯定会追杀我，而我迫于无奈，就只能跟暗影会合作。” “告诉你这个消息的目的，是自卫。” “至于你和流浪者的关系，是铁狼告诉我的。” “还有什么问题吗？” 红莲一下子把易拉罐捏扁，啤酒从裂缝里喷了出来，顿时空气里弥漫着酒精的气味。 “暗影会居然把主意打到我们金库的头上！” 她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 “你放心，我可以代表流浪者给你一个承诺。” “只要消息属实，我们会确保你的安全。” 方远站了起来：“合作愉快。” 红莲也起身：“合作愉快！” 离开废品街后，方远到执法队办事处打了个转，露个脸，省得秦冰去找暗影会麻烦。 接下来流浪者会对付暗影会，无论他或是秦冰，就没必要去掺和这件事了。 告别秦冰后，方远返回扳手巷。 刚来到巷口，身后就响起鸣笛声。 转过身，只见一辆停靠在街道旁边的悬浮车，车门打了开来，有人走了下来。 白大褂、紫衬衣、包臀裙、黑丝袜。 知性和性感糅成一种特殊的气质。 这样的女人，除了白芷还能是谁？ “乖儿子，快过来，妈妈想你了。” 女医生笑得眉眼弯弯，对着方远招手。 方远皱了下眉头，但还是走了过去。 “来，车上说。” 白芷拉着方远钻进悬浮车里，车厢里飘荡着一股甜腻的气味，让方远鼻子有些发痒。 女医生坐到车厢角落，侧过半边身子，两条穿着黑丝的长腿并拢在一块。 随后捧着方远的手放到自己的大腿上：“怎么样，这两天身体还好吗？” “有什么不舒服，可得及时跟妈妈说哦。” 方远厌恶地抽回手道：“有事说事，没事快走。” 白芷把手放在丰满的胸口上，夸张地说道：“你凶妈妈，我会伤心的。” 然后不等方远反应，她就笑得花枝乱颤，波涛汹涌。 笑了片刻，她才擦着眼泪道：“不逗你了，说正事吧。” “昆仑生命制药集团的研究所，我已经找到了。” “目前也组织了一支人马，打算前往探索。” “时间是三天后，届时，我会让人来接你的。” “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跟妈妈一块走。” 方远皱眉：“你也要去？” 白芷挺直了身子：“当然，再怎么说，我也是二阶共鸣者。” “而且没有我这个专业人士，那些自诩骑士的家伙，能找到我要的东西？” 方远道：“你雇佣了‘灰骑士’？” ‘灰骑士’是不夜城里的帮派组织之一，他们规模不及暗影会或流浪者，但这些人无一例外，不是亡命之徒。 他们没有原则，没有底线，只要给钱，什么都愿意干。 白芷轻轻颔首：“就是他们。” 方远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你确定能够约束他们？” 白芷笑了起来：“别小看妈妈，我要是没有一点手段，哪能活到现在。” 方远耸了下肩膀，对此保留意见。 随后问出关键的问题：“我的报酬呢？” 白芷用一根手指轻轻推了下方远的额头：“你这孩子，居然跟妈妈这么计较。” 方远拍开她的手，再一次强调：“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非要说，最多也就是医患关系。” 白芷笑嘻嘻地说：“妈妈就喜欢你认真起来的样子。” “好吧，别说我不照顾你。” 她伸出三根手指：“三支‘能量代谢剂’，免费，外加一次全身检查。” “如何？” 方远合计了下，之前一支‘代谢剂’差不多要1万信用点。 重新调配的新型药剂只会更贵，三支‘代谢剂’起码也得50000打底。 再加上一次全身检查的费用，这趟任务的价值大概是55000信用点。 不多，但也不少了。 毕竟不是每趟任务，都是探索天宫号那样的大买卖。 于是方远点头答应。 “成交！” 第45章 城市不相信眼泪 灯光亮起，方远把门关上，将‘粉碎者’卸了下来放到桌上，便走到智能终端起。 激活屏幕，读取留言。 【城市管理办：亲爱的居民方远，新一季度的居民税可以开始缴纳了，为了避免你的福利受到影响，请于一周内缴纳新季度的税收，您的税务金额为1000信用点。】 【城市电力局：亲爱的居民方远，这是本月的电力使用报告，为了避免用电受到影响，请于一周内缴纳电力费用，您本月的电力费用为350信用点。】 【城市房屋署：亲爱的居民方远，您所租用的，位于铁石街扳手巷的房屋，租金已到期，如若需要继续租用，请于一周内续费，新一年的租金由于城市资源紧张做出上调，本年度您应缴纳的房租费用为6000信用点，如果资金紧张，可申请分期付款。】 .......... 一条条账单信息不断跳出，占满屏幕。 不夜城并非慈善机构，在这里生活是需要钱的。 从居民税到各项费用租金，足以把普通人压得喘不过气。 这座城市的管理方，并不负责居民的普通保障，他们将风险定价和分配交给了市场。 一旦个人出现巨大困境的时候，就会因为支付不起各种开销而崩盘，最后要么被城市扫出门外，要么就成为黑户过着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生活。 幸亏方远是共鸣者，再加上一手冠绝全城的开锁技能，才得以在这座城市生活至今。 翻阅了一张张账单后，他终于看到好消息。 探索天宫号的分红，已经发放到他的个人账户里了。 “35万信用点.......” 这跟他预计的差不多。 方远立刻先还掉了白芷医院的账单，接着将各项税收和费用租金清缴。 一下子，他的钱包大缩水。 再把10000信用点转入秦冰的账户里，方远的口袋就没剩下几个钱了。 还好接下来有白芷的委托，不然，方远就只能上拾荒者协会找活干。 转眼。 三天过去了。 这天早上，方远用过早餐，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的时候。 外头响起了一阵警笛的嗡鸣声，他打开门一开，巷子外面来了两辆执法队的悬浮车。 车门打开，一个个治安官走了下来，并迅速进入小巷。 他们从方远面前匆匆经过，来到巷子深处一间房屋前，然后打开广播。 “里面的人听着，你的屋子已经断供超过两个月，现在你没有权利继续居住，限你马上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武力，以维护不夜城其它居民的应有权利。” 这时窗户打开，有人从里面扔了燃烧瓶出来：“滚开，你们这群走狗，这是我的房子，谁也别想把我从这里赶出去！” 治安官们用防暴盾挡住爆炸和碎片，接着一拥而上，破门而入。 顿时屋中响起了怒吼和惊呼。 不多时，一个男人就被治安官押走。 等执法队离开之后，又有清洁人员上门，迅速清理了那间屋子。 方远知道，最多下午，这间屋子就会出现在城市内网的出租板块上。 如果他付不起租金，那么刚才的事情，就会发生在他的头上。 不夜城不相信眼泪，这座城市只相信一样东西，那就是信用点！ 把工具包背好，方远拉上兜帽走出巷子。 很快，白芷医院的车辆就来到附近。 方远钻上车，车辆便往城市出口的方向而去。 民用升降平台。 这是居民进入不夜城的专用平台之一，不过今天，平台已经被白芷租用了。 因此方远下车后，看不到其它居民的身影，只看到一个个全副武装的战士正在检查车辆，搬运物资。 这些战士的作战衣上，都有盾牌和长剑的图案。 那是‘灰骑士’的标志。 “宝贝，快来妈妈这。” 白芷的声音响起。 方远看去，今天女医生换上了便于出行的装束，正笑眯眯地朝自己招手。 当他来到白芷身边时，后者张开双手，一下子抱住方远。 少年顿时一头埋进温柔乡里。 白芷笑嘻嘻地说。 “你来得可真早，是不是想我了？” “我就知道你最喜欢妈妈了。” 方远一把将她推开：“放开我，工作的时候请你严肃点。” 白芷哈哈大笑：“你这孩子，那么害羞干什么。” “来吧，给你介绍一下。”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方远的手，朝前面几个穿着战甲的男人走去。 “马可，来认识下我的孩子。” “这是方远，我最喜欢的孩子，他可是咱们这里最好的开锁匠。” 几个男人转过身，他们穿着铁灰色的战甲，但样式并不统一，装备也是五花八门。 只不过，这些战甲的胸口上，都喷着‘灰骑士’的标志性图案。 方远知道，这些战甲名为‘骑士’，是‘灰骑士’从各地回收的战甲并加以改造。 它们非但样式不一，而且性能也良莠不齐。 总体而言，远逊于城防军的‘铁壁’战甲。 不过，这也是帮派和正规军队之间的区别。 那叫马可的男人，似乎是混血，有着一丝西方人的影子。 五官要较为立体，光头的他，在两边的太阳穴上嵌着明显的电子晶体。 那东西是脑机芯片，与人的大脑神经相连，能够提高普通人大脑的计算速度，从而帮助普通人能够更快地做出反应等等。 和方远这些共鸣者不一样，普通人想要提升大脑使用率，乃至拥有更强壮的肢体。 就必须嵌入脑机芯片，或者进行义体改造。 从而不断挑战人类所能够到达的极限。 “我知道他。” 马可点了点头：“研究所的大门就交给你了，不过，我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希望你能听从指挥，不要擅自行动。” 白芷一把搂住方远的脑袋：“他会乖乖听话的，对吧，好孩子？” 马可正要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城防军怎么也来了？” 这时升降平台微微晃动，方远挣脱白芷的‘魔掌’后，往入口看去。 便见到一台‘守护者’机甲，带着两名‘铁壁’战士往这边而来.......... 第46章 黑风暴 砰！ ‘守护者’机甲一脚踩下，超过20吨的重量让升降平台轻轻晃了下。 随后驾驶舱装甲开启，一道身影出现在其中。 赵康！ 接着，两名‘铁壁’战士的头盔也打了开来。 方远看去，都是‘老朋友’。 两台‘铁壁’战甲里的驾驶员，一个是李铁，另一个却是在天宫号里觉醒精神实像的陈冉。 看样子，陈冉成为共鸣者后，已经得到重用，不再是一名城防军士兵了。 赵康瞥了方远一眼，然后对白芷道：“白议员，我们接到石司令的命令，奉命参与这次探索行动。” “我们将确保你的生命安全，但请注意，我们只对你一人负责。” “其它人不在我们的保护名单上。” 白芷笑眯眯地说：“辛苦你们了，你们准备一下，我想快要可以出发了。” 赵康点点头，重新关闭驾驶舱，便操控着机甲朝一辆重型卡车而去。 两名‘铁壁’战士也跟了上去，临走前，陈冉朝方远轻轻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乖儿子，你认识他们？” 白芷捏了下方远的脸颊。 方远拍开她的手道：“上次一起出过任务。” 接着又说：“他们就是你约束‘灰骑士’的手段？” 白芷用手轻掩着嘴巴笑道：“妈妈我怎么说也是七人议会中的一员，而且，不夜城里就我一个军医。” “石司令让他们来保护我，不是很正常吗？” “放心，虽然他们嘴上说只保护我一个人。” “不过，如果有危险的时候，我会让他们把你也带上的。” 方远压根不相信这个女人的嘴巴，就像她一口一个‘儿子’地叫，但提到账单的时候却一点也不含糊。 真有危险，这个女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所有人，包括方远这个所谓的‘儿子’。 “白议员，准备得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出发。” 这时马克过来跟白芷汇报情况。 七人议会便是不夜城的管理方。 这是不夜城成立后所诞生的机构，由监狱时期的安保人员以及监狱里几名重刑犯组成。 这七名议员，又分为安保派和罪犯派。 这两个派系长期明争暗斗，是不夜城里公开的秘密。 其中。 白芷和城防军司令石岩，都属于安保派。 因此。 石岩让赵康三人来保护白芷，并不奇怪。 “出发吧。” 得到白芷的允许后，马克挥动着手臂，大声喊话：“全员上车，准备出发！” 随后，一名‘骑士’指引着白芷和方远钻进一辆装甲悬浮车里。 由‘灰骑士’自行改装的非法车辆，车厢宽敞。 车里的乘客除了方远两人外，还有赵康三人。 白芷上车后，赵康便道：“白议员，借一步说话？” 于是两人便挪往车厢角落，压低了声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李铁则闭目养神，不想跟方远有什么交集。 这是城防军对待方远这些罪犯的常见态度，方远已经习以为常。 倒是陈冉圆润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主动对方远道。 “上次在天宫号里，谢谢你救了我。” 方远看了他一眼道：“你不用谢我。” “如果你不是觉醒精神实像，我不会冒险救你。” “所以要谢的话，还是谢谢你自己吧。” 陈冉挠挠脸颊道：“所以说，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你不会救我？” 方远点头：“没错。” “我们并不认识，咱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情，因此我不会冒险去救一个普通人。” “但你是共鸣者，那就另当别论。” “哪怕只是多了一个也好，共鸣者多一点，城市便会多一分安全。” 这时李铁哼了声，仍然闭着眼睛的他说道：“共鸣者才多少人，保护城市还得靠我们这些普通人！” 对于这样的话题，方远没有争论的兴趣，也就没有去接李铁的话。 旁边，陈冉脸上浮起笑容道。 “你说得没错，我们素不相识，一个普通人的确不值得你冒险。” “但不管如何，始终是你救了我，我还是想真诚地跟你道谢。” “感谢你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也谢谢你让我记起了以前答应过她的一些承诺。” 方远打量着这个男人：“看样子，你比之前积极了不少，这是好事。” “这样一来，你就能活得更长久一些。” “对了，你那个精神实像有什么作用？” 陈冉正要回答，车体一震，接着广播响起。 “注意了，我们要出发了。” “我们的目的地是金海市废墟，路途遥远，途中可能遇到机兽甚至收割者。” “如果不想送命，就给我打起精神来。” “现在，出发！” 随着出口的装甲闸门开启，门外负责警戒的一台‘守护者’机甲打出‘安全’的手势，这支改装车队便徐徐开出大门，离开城市。 顿时，强烈的阳光便从车窗照了进来。 照得方远几乎睁不开眼睛。 这时车厢深处传来赵康的声音。 “陈冉，李铁，警戒！” 于是两名‘铁壁’战士站了起来，头盔合拢，电子眼里亮起橙黄色的光芒。 “失陪。” 陈冉小声道，然后跟李铁一块，前往装甲悬浮车的射击炮台。 一路无话。 转眼，时间来到了下午。 装甲车里，方远昏昏欲睡。 突然警报的蜂鸣声响了起来，尖锐刺耳的声音让方远一下子睡意全无。 随后马可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 “一个坏消息。” “从观察到的云图变化来看，我们可能遇到‘黑风暴’了。” 黑风暴，是星球改造后出现的自然灾害之一。 如果按照旧时代对风暴等级的划分，黑风暴能够达到惊人的17级，属于毁灭级别的恐怖风暴。 两年前，黑风暴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检测到它的风速达到了每秒72米的惊人程度。 由于黑风暴里会夹杂着大量的金属颗粒，因此，在狂风的加持下，那些颗粒会如同子弹般击穿建筑。 当年它第一次出现，就夷平了一个边境小镇，摧毁了全镇80%的建筑，造成大量伤亡。 根据幸存者的形容，那些暴露在风暴里的人员，仿佛被无数利刃同时切割般，人体几乎在瞬间就被撕成粉碎！ 而在接下来两年，黑风暴几乎每年都会出现，并且在夏季出现得极为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