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新婚快乐》
1. 第一章
周六午间,路况是超出预期的堵。
柏绮看了眼红得发黑的导航路线,给徐知非打了通电话,语气倒是很平静:“堵在平海路上了,没办法准时到,你们先吃吧。”
今天几个高中同学来S市玩,约好了一起吃饭,柏绮早上临时有个事要处理,去了一趟公司,此刻正在赶去的路上。
电话那头徐知非叹了声:“我就说我该去接你的。”
还不等柏绮说什么,她就先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其他同学的调侃声:“你去接不也一样堵吗?还是说你不想跟我们待一块,哪怕是被关在车上也想跟柏绮一起?”
另外有人说:“这么黏糊啊?你是不是怕柏绮在路上无聊想给她解闷?”
柏绮勾起唇,要是徐知非在车上,堵车路上确实应该不会这么无聊了。
那边几个同学还在继续:“哎哟哎哟还脸红了,都结婚了你们还搞纯情那套呢?”
“好了你们烦不烦啊。”徐知非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小声跟柏绮说,“老婆你快来,我一个人招架不住。”
电话挂断后,柏绮感受着从层层叠叠的梧桐叶间隙投下来的阳光,嗅着风里裹着的淡淡白玉兰香气,放起音乐,跟着旋律一起哼唱。
终于过了堵车路段,很快到了位于江边的餐厅。
在车库找了半天车位,一下车,柏绮看见一个正在左看右看的身影。
那边显然也看见了她,朝她走了过来。
柏绮便站在原地等他过来,正好打量他这一身。
也不知道是衣服好看还是他这身架子好看,柏绮看了很满意,这要是路上随便遇到的帅哥就好了,她就能把这一身复刻下来买给徐知非,但这是徐知非的好哥们,总不能让他俩穿得跟双胞胎似的。
梁之淮走到柏绮面前站定,说出来的话是和淡定语气不相符的丢人:“绕晕了,找不到从哪坐电梯上去。”
柏绮嘴角弯起一道弧度,扫了一眼他的脸,便看向了车库内的指示牌:“这上面不是写得很清楚吗?你是路痴啊,还真没想到。”
“……”
好笑吗?梁之淮跟在柏绮身后往一处电梯间走去,脸色略显阴沉。
倒不是因为被柏绮笑话了。
而是柏绮这话,三个月前才跟他说过一样的,去年也对他说过一次,再往回追溯,大学的时候也笑过他居然不认路。
回回都说“没想到”。
她就没把他放在心上过。
走进电梯,梁之淮看着按下电梯楼层后朝自己看过来的柏绮,喉头一紧。
他突然又想,换个角度来看,这是不是说明在柏绮心中,他始终是个很可靠的存在?
柏绮问:“你是也堵路上了?”
“嗯。”梁之淮收起已经对视超过三秒的视线,“平海路那段。”
“那我俩是堵一起了。不对啊,从你家过来怎么走平海路?你今天也去公司了?”
好在是还记得他家在哪个方向。
嘴角没经过大脑同意悄悄往上扬了下,梁之淮点头:“公司有点事。”
“这样,那怎么没拉徐知非加班?”
梁之淮的嘴角又垂下来:“跟他负责的项目没关系。”
“哦。”
电梯门打开,柏绮先走了出去。
今天加班,对着装没要求,但柏绮也不是爱打扮的人,只穿了一身素净的亚麻上衣搭配浅色低腰牛仔裤,不经意间展现出漂亮的腰臀线,浓黑的长发披在身后,随着明快的步伐颤动着。
可只是这样,走在身后的梁之淮心里也异常烦躁起来。
鼻间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像是海风和阳光被风吹过来的气味,清冽却勾人。
突然就很想跟她一起去海边。
-
推开包厢门的一刹那,梁之淮往前迈了一步,和柏绮并肩出现。
众人的视线投来,就好像在看一对迟到的情侣。
事实上,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这样想。
没人那么缺德把他们俩搭在一起,不管是这对真夫妻的感情,还是梁之淮的表现,都从不给人这样想的机会。
徐知非立刻对妻子伸出了手,视线落在梁之淮身上,脸上扬着笑:“你们碰上了啊,这么巧。”
柏绮朝他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自然地绕了一圈搭在他肩上,笑着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一边把包放在右边理所当然为她空着的位置上。
多人聚在一起吃饭时,柏绮总是坐在徐知非的右边。
因为柏绮是左撇子,这样这对情侣就能自己内部打架,不耽误别人。
而柏绮右边的位置总是梁之淮的,因为他也是左撇子,这样是最好的安排。
打完招呼,柏绮拍了拍丈夫的肩膀,低声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跟你一起。”徐知非没松开她手,跟着站起身来。
顿时其他人的起哄声,让包厢仿佛回到了高中课堂。
那时大家也像这样起哄两人。
尽管两人并不同班,但因为他们成绩都优秀,两个班又有几个科目是同位老师,时不时就会在一个班上提到另一个人的名字,那时班里的气氛就跟现在似的。
柏绮心情不错,一直噙着浅浅笑意,和徐知非相互搂着腰一起出了包厢。
梁之淮平静地坐在位置上,除了没参与调侃外,没有异样。
以他的性子,也确实不可能做出起哄这种事情来。
“哎我说,你们有没有觉得他们长得越来越像了?
“真的真的,尤其刚才都笑起来的样子简直绝了,一看就知道是一对!”
“不是说亲多了就会变像吗?看来是真的。”
梁之淮端起茶杯小口啜饮,试图将这些话屏蔽在脑外。
“他俩这么甜,淮神平时跟他们待一块都该烦死了吧?”
“哈哈哈淮神也快找女朋友啊,不能被徐知非比下去了吧。”
“人家忙公司呢,怎么样最近一切顺利吧?”
那两人不在,话题便一转到梁之淮身上。
对着他的工作、恋爱情况一通问。
男男女女各怀心思地试探着,想要去他公司发展,或者想要跟他本人发展。
在他们高中,女生当中的风云人物毫无疑问是柏绮,刚入学就有高二高三的学长下了课跑教室外面来看她,更别说她成绩还那么优异,就连体育都擅长。
男生当中,关于梁之淮和徐知非谁更帅的争执一直不休。
直到徐知非被柏绮明着绑定,校草一位就自然归到了梁之淮身上。
而且梁之淮一直到现在都没谈恋爱不说,还在大三的时候就创立了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现在都做到了智能硬件领域的头部。
于是乎,在大家看来柏绮和徐知非是一本已经完结的校园言情,梁之淮才该是他们八卦的中心。
处于中心的梁之淮却回得冷淡,不过大家并不觉得是他不想跟大家交流,毕竟他跟徐知非玩得那么好,也经常参加多人聚会,肯定是喜欢跟大家在一起玩的。
过了好一会儿那两人才回包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徐知非那在滴血一般的耳朵让人无法忽略。
一时又是此起彼伏的“哎哟”声。
“就说你们怎么去那么久,背着我们干什么坏事了?”
“真是的,合法就了不起啊?”
“我们可没等你们啊,快吃吧一会儿菜都要凉了。”
梁之淮确实没等,就他们去洗手间的功夫,他都吃完一碗饭了。
此刻他也没去看身旁的人,余光却注意到她丝毫没有被大家调侃后的局促,只是带着名为甜蜜的笑,异常刺眼。
徐知非知道柏绮工作一早上肯定累了,给她夹了很多她爱吃的菜。
柏绮都不需要自己往前动筷子,吃自己碗里的就行了,都是她想吃的。
向来都是这样,跟徐知非在一起,柏绮都不用多做什么,他会安排好一切,有什么需求他漏掉了,她一个眼神他也懂了。
于是又有人闹起徐知非来:“你怎么跟公主身边的太监一样?”
别的同学笑得不行:“你会不会说话啊,什么太监,侍卫不好吗?”
“谁家侍卫恨不得喂公主吃饭啊?”
徐知非故意沉下脸来,但明显是在应和大家的玩笑:“王子就不能喂公主吃饭了吗?”
“哎哟喂还王子呢。”大家都在笑,但也不得不承认,确实。
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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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把话题拉到两人身旁的人上:“你们这对王子和公主怎么就光顾着自己幸福啊,也不知道给淮神介绍个女朋友,就这么让他一直眼巴巴看着你们啊?”
“这也太冤枉我们了。”徐知非忙说,“我可跟他提过好几次,是他自己说不用的,而且你们觉得他需要别人给他介绍?他就是出门倒个垃圾都会被要微信的好不好。”
当事人没有应声,只是看着说话人。
注意力却全在余光能看到的柏绮身上,她也没参与话题,专心吃着东西,像是丝毫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梁之淮经常这样借着看徐知非的动作,看柏绮。
柏绮之前还问过他:“你老盯着徐知非看什么意思?”
梁之淮故作淡定:“他在说话。”
“还挺有礼貌。”柏绮说。
跟这表述毫不相关的梁之淮语塞了。
此刻柏绮吃着吃着,瞟了梁之淮一眼,接着往后退了些许,给他留出看徐知非的空间。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柏绮收到一通上司发来的消息,便出去打了个很久的电话。
回来时大家都在商量下午去做什么了。
这群男生都是爱打篮球的,当时是晚饭都不吃也要打球。
高三开始自然就没这些时间了,上了大学大家更是在不同城市,而且梁之淮就是开始打篮球后跟大家关系变亲近的,现在这好不容易聚上,怎么能不去打两局。
男生们打篮球,女生们就坐在一旁长椅上,边看边聊,还像高中时候那样。
关于当时柏绮在操场边看徐知非打球的画面,大家都还记忆深刻。
每次柏绮一来,徐知非表现就会特别好。
那时女生们讨论最多的就是,柏绮要是不来,徐知非还能不能跟梁之淮打得有来有回。
现在女生们议论最多的是:“绮啊,所以淮神真的一直没交女朋友吗?”
“据我所知是没有。”柏绮说。
“那肯定就是没有了,他跟你们关系那么好,有的话肯定不会瞒着你们的。”
柏绮点点头,并不在意这个话题,视线一直跟着场上的徐知非跳跃。
然而那边还在继续:“真是奇怪哈,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他有没有跟你说过?”
柏绮笑得有点无奈:“你们真觉得我跟他关系好?我跟他又没那么熟,至少这种事他肯定不可能跟我说,徐知非倒是可能知道。”
“那你帮忙问问,我们太好奇了。”
“行,我问问,到时候发我们女生群里。”
“好耶好耶。”
他们这些玩得好的高中同学除了有个大群外,还有很多小群,比如女生男生之间就分开了群。
柏绮转头看她们:“但是知道了能怎么样呢,你们谁打算追他吗?”
“好奇嘛!也就是你跟徐知非在一起了,不然你找什么男朋友,徐知非找什么女朋友,我们也会好奇的啊。”
就这一转头的功夫,场上就爆发出一阵骚动。
柏绮一看,只见徐知非正被梁之淮拉着从地上站起来。
她立刻起身跑过去:“怎么回事?”
“没怎么,鞋子没穿对,滑了一下。”徐知非抬脚看了一眼摩擦力不足的脚底,表情有点懊恼。
柏绮把他的手从梁之淮手里拉了过来,破了皮渗出血丝的擦伤让人眉头紧皱,她跟场上其他人说:“他不打了,我带他回家了,你们继续,注意安全啊。”
“我没事……”徐知非还想继续的,却已经被柏绮拖走了,他只能回头,一脸无奈地看着兄弟们。
大家都露出“可恶!”的表情,伸手赶他走,看似他是受伤了不能继续跟他们打球,实则这是人生赢家才能有的待遇啊喂。
“真是看得人心寒呐……”
“我也想受伤之后被老婆拉走照顾,那我肯定会故意摔的。”
梁之淮面无表情拍着篮球,知道这些都是玩笑话。
可是,如果不是那边柏绮已经拉着徐知非离开,他真的会往地上一摔,让手臂血肉模糊也好,看看别人的老婆会不会大发慈悲照顾他。
“砰!”的一声。
所有人都被这动静惊得看了过来,却不包括柏绮。
2. 第二章
“抱歉。”梁之淮收回不小心拍到栏杆上的篮球,问大家,“继续?”
大家互相交换了一个略微疑惑的眼神,重新燃起来:“继续继续!”
“不管那对臭情侣了,结了婚就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还是我们这种单身自由的好,想打到什么时候就打到什么时候!”
“咋的,你是不打算回去上班了?”
梁之淮不想跟他们废话,运起球来,毫不留情。比起柏绮在场,她不在场时,他往往发挥得更好。
因为不知道柏绮不在,他打球还有什么意义,便总是想快些结束,打法也变得粗暴许多。
看得场外坐着的女生们心花怒放,啧啧,就爱看点平时斯文高冷的大帅哥粗野的模样。
-
柏绮喜欢看徐知非脆弱的模样,虽然受了伤让她挺心疼的,但看他上药时微皱起眉,又咬着牙忍耐着绝不出声的样子,让她想把棉签狠狠戳进裂开的血口里。
“疼吗?”柏绮问。
徐知非摇头,还笑着:“不疼,有老婆给我上药,一点都不疼。”
“怎么摔一跤变这么油腻了?”柏绮扔掉棉签,收着药箱,一边吐槽。
“不爱听啊?那我以后不说了。”
柏绮坐到他旁边沙发上,看着他问:“所以到底疼不疼?”
徐知非看着她眸底闪过的那丝光,缓缓眯起了眼:“我怎么感觉你想让我说疼?”
“我只是想让你说实话。”
“好吧……”徐知非低头看了看被碘伏染成一片棕色的掌心,“是有点疼,但还好。”
柏绮的手放到他脸上轻拍了拍,语带怜惜:“小可怜。”
“今天我做不了饭了,点外卖吃?”
柏绮点点头:“你点吧,我还有点活要干。”说完就起身往书房去。
中午接了那通电话之后她就想回来加班了,但也不想扫了大家相聚的兴致,还好徐知非摔了,她能早点回来。
“你也太忙了吧,梁之淮都没你忙。”徐知非靠在沙发背上抱怨了声。
“人是老板,我是牛马,能一样吗。”最后几个字已经被吞进书房里了。
徐知非叹气,跟老板还是打工没关系,纯是柏绮热爱工作,梁之淮已经对事业够有热情的了,柏绮更是,加上实习期,在她们公司也就三年时间,都已经做到产品总监的位置,管手下20多个人了。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老婆也比不上,好哥们也比不上,到底在干什么。
但这种念头不会持续太久,毕竟他也不是没试过跟上他俩的节奏。
实在是太累了,现在工作顺利,生活也无忧,根本不需要那么拼,比起为了得到更多资源去拼,他更想找部节奏舒缓的文艺片来看。
-
柏绮忙完,天都漆黑了,关电脑前,瞥了一眼右下角日期,突然想起来徐知非生日快到了。
伸了个懒腰走出去,看到徐知非站起身。
“外卖都凉了,我加热一下。”他早饿了,但知道柏绮工作的时候不想被打扰,就没去叫她。
“我来吧。”柏绮走向餐桌,“你都受伤了。”
“这点小伤有什么的,你工作那么久肯定累了。”
确实是累了,柏绮现在其实都没胃口,只想躺一会,但她不吃徐知非也得吃。
吃着吃着就胃口大开了,是她爱吃的湘菜,鲜辣爽口,柏绮吃了不少米饭,吃完直接发饭晕倒在沙发上不想起来了。
收完餐桌徐知非靠过来,挠挠她腰间:“要我抱你去洗澡吗?”
柏绮笑着扭开,问:“你的手可以吗?”
徐知非一下板起脸:“好了你不要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手断了。”
就一点擦伤,现在都没感觉了,徐知非没再说下去,直接将柏绮打横抱了起来。
柏绮懒懒地把手搭在他颈后,还是挺担心:“但伤口不能沾水吧?”
“不碍事。”进了浴室,徐知非把她放下来,“要泡澡吗?”
“要。”
徐知非给浴缸放水,又问:“要在浴缸里吗?”
柏绮靠在洗手台边,交错着的腿笔直修长,笑得慵懒,视线落在他撩起袖口后露出的那截有力的手臂,以及他右手手掌的擦痕上:“要是你可以的话,当然好啊。”
徐知非往水里放着精油,转头来看了她一眼,有点怨念:“我怎么就不可以了?”
“好好,我不提了,那疼你也得忍着。”
抛开关心,柏绮挺爱看他疼,她问:“你该不会就想疼吧?”
徐知非朝她走了过来,抵在她身前,垂眸看着她:“我有那么变态吗?”
“这怎么变态了,多好玩啊。”
柏绮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掌心有点重地贴着他的,粗粝的摩擦感通过手心传来,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脸,不错过他细微的表情变化。
虽然他克制着,但眉头还是微微皱了皱,这模样看起来真不错。
徐知非也捕捉到了柏绮嘴角扬起的微妙笑意,蹭着她鼻子:“你才变态吧。”
柏绮笑出声来,手指埋进他发间。
徐知非顺势低下头,仔细地亲吻她颈间,又往下探。
柏绮很喜欢这样,除了生理上的愉悦,还有一个因素——看徐知非把脸埋在她胸口的视觉画面,特别赏心悦目。
徐知非的皮相是极好的,学生时代干净清爽,带着少年期的舒展,柏绮几乎是一见钟情。
现在工作后多了几分沉稳,少了点意气风发的味道,却是越发温润内敛。
很难说哪个时期的徐知非更好,但柏绮喜欢他,自然也喜欢这种岁月带来的变化。
不过,不管哪个阶段的徐知非,柏绮都喜欢他仰头看她的样子。
浴缸放满水后自动停下了,发出哔哔的提示音。
徐知非捞过发软的柏绮,迈进水里。
柏绮喜欢在上,却不喜欢动,这样只是方便她看徐知非的脸。
尤其看他深深皱起眉,又难受又动情的样子,最为满意。
柏绮唯一做的,也就是伸出手指在他胸前划两下,他就不行了。
回到床上,徐知非刚给柏绮吹完头发,她便睡了过去。
徐知非看着这张爱了很多年的脸,纵容地笑起来,抬手刮了下她鼻尖,轻声埋怨:“把我当睡前消磨精力的工具是吧?”
是的。
消磨完最后一点体力再睡,总是能睡个好觉。
徐知非抱着妻子也睡了一会,睡得不深,被手机的两下震动吵醒。
[跟高中同学聚会怎么样呀,玩得尽兴吗?]
徐知非坐了起来,拿着手机轻手轻脚下了床,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没有马上回复,而是望着窗外无星也无月的墨汁般的夜空发了会呆。
已是初夏,夜里却还有些凉意,气温倒算是适宜,不过再过几天就要开始无止尽地下雨、下雨……
放空了好一会,徐知非才再次点开手机回消息。
-
徐知非的生日就在五月末,之前在宁城,每年生日都是艳阳天。
但来了S市后,每年生日都潮湿得很,身上都跟着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烦得徐知非有时候甚至会在心里想,要是当时没来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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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上大学就好了。
柏绮还挺适应这种气候,喜欢倒是说不上,不过没徐知非那么不能接受。
“今年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柏绮每次都是直接问,往年得到的回答都是些实用性的,电子书、运动手表之类的。
但该置办的东西都有了,什么也不缺,徐知非眸光一转,聚焦在柏绮身上,一边掏出手机。
“我最近刷到一套很有意思的。”
一套?什么工具吗?柏绮想着,凑过去一看,是套衣服,不可能穿出门的衣服。
徐知非看着距离自己很近的侧脸,喉结动了动:“怎么样?”
柏绮转过头来,眼珠狐疑地往底下扫了一圈,一脸认真:“你还没到需要这种刺激的地步吧?”
“……这是增加情趣!”
“好吧,我知道了。但买这个就没惊喜了对吧?我来选一套。”
看到柏绮说完冲他一笑,徐知非呆了好几秒,已经开始期待。
生日这天是工作日,徐知非在自己办公室里,一下午都心不在焉,尤其是在收到柏绮发来的消息之后。
她让他晚上到酒店16楼的餐厅集合。
门突然被推开,吓了他一跳,手掌立刻盖在鼠标上,对着电脑屏幕一脸认真,接着视线挪过去,才放松下来。
“怎么不敲门?”
“我敲了。”梁之淮没有进来,手还按在门把上,随时准备离开,左手一抛,一个盒子落在了桌面上,“生日快乐,今晚有安排了?”
“嗯。”徐知非抿起嘴唇一笑,“我都是有妇之夫了,能没安排吗?”
“行,那我就不约你了。”梁之淮知道他会这样说,才没有走进去跟他多聊两句的打算,准备关上门离开,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那这周末约?海边怎么样?”
徐知非看了下天气说:“行,刚好周六天气转晴了,我来把大家都叫上,我请客。”
“行。”梁之淮再次正要关上门,徐知非团队里的一个女生走了过来,他便松手让开。
女生叫了一声“梁总”打过招呼,走了进去,一边要关上门。
逐渐变窄的缝隙中,梁之淮看了一眼徐知非的脸,不知道哪来的一种感觉,他从他脸上隐约看出几分强装镇静的僵硬。
门锁还没扣住,梁之淮又一把推开。
以公司管理的口吻说道:“男女员工单独在办公室时请把门打开交流。”
“啊,谢谢梁总提醒。”女生惊慌说道,看来刚才只是下意识顺手想关门。
看着梁之淮离开后变得空荡荡的门口,徐知非呼吸失序,心口有几分慌乱。
“真有意思呀,梁总难道还不相信你吗?”任珊放轻了声音,几乎只是在用气音说话了,话语间带着浓浓的玩笑意味。
徐知非皱眉:“相不相信的,都是为了我们员工负责。有什么事?”
“给你文件,还有这个。”任珊把文件平放在桌上,又把她要给的东西放在了刚才梁之淮给的盒子上。
不等徐知非说什么,就又丢下一句羽毛般的“生日快乐”,出了办公室。
门被关上,这里又是属于徐知非自己的私密空间了。
男人的肩膀肉眼可见放松下来,表情却仍然紧绷,看上去像是对任珊有点生气,呼吸很重,嘴唇不耐烦地抿紧。
他先打开了被压在下面的礼物,是个桌面无线充,可以同时给好几个设备充电,中规中矩的职场实用型。
磨蹭着设置好,徐知非才打开另一个礼物,小小的盒子,里面是一只精致的银色领带夹。
他只看了一眼,便把东西放进抽屉,塞到最深处。
3. 第三章
柏绮订了酒店餐厅的高级套餐,位置相当好,就在落地窗旁,天气好的话,可以看到橘色的落日倒映在S市的地标高塔上。
可惜今天天气并不好,最近每天都阴沉沉的,这天临近下班时间还下起雨来。
柏绮提前半小时从公司离开,路上看到下雨了,给徐知非发消息提醒他开车注意安全。
其实柏绮不是个会说这些话的人,她从小就觉得,这种话多没意义啊,会听进去这种话的人,本身就是会注意安全的人,不注意安全的人,说多少次也不会听。
但恋爱后她懂了,这种废话的存在还是有一定必要的。
至少是能传达一些关心,提供一些情感上的价值,能让对方知道她一直记挂着他。
徐知非安全地来了,比约定时间晚了两分钟。
“抱歉抱歉。”徐知非快步走到桌边,搂过柏绮亲了亲。
她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无袖法式裙,上班她不会穿这样,特意换的,优雅的同时,又带着相宜的风情。
柏绮的手在丈夫腰上环过,轻拍两下:“没事,快坐吧,我让人上菜。”
因为下雨,徐知非在路上被堵了一会,停好车看来不及了,这一路上来,能跑就没走过,不过说不上热更谈不上累,只是湿度太高,衬衫后背沾了些烦人的湿气。
他看了眼外面糟糕的天气,又看向化了点淡妆,还戴了一对玫瑰金耳饰,显得比平时更为明艳的太太,笑了起来。
“笑什么?”对面问他。
“看到你开心啊。”
她的脸仿佛能扫去天气的阴霾。
柏绮也笑,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来:“我也开心,这是我们结婚后给你过的第一个生日,生日快乐,礼物。”
“礼物?”跟徐知非想象中的不同,“不是……?”
柏绮托着腮,含着爱意的眼睛直直望着他:“我就不能给你多准备一个礼物吗?”
看着她的眼睛,心跳很难不加快,徐知非笑容完全展开:“那我现在打开?”看她点了头,迫不及待就撕开包装。
东西亮相了,柏绮观察着徐知非的表情,却感觉他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不喜欢?”
“不是,当然不是。”徐知非摇头,把盒子重新盖好,捧在心口,有些飘忽的眼神努力直视她的眼睛,“只是你怎么想到送这个?”
“我问了同事,她们推荐的,说送领带夹很有家属感,如果工作上有什么重要场合,戴上我送的领带夹,能给你点力量。”
柏绮复述着同事们的话,仍然觉得有点好笑:“真的能给你力量吗?”
她是相信情感有价值,但不觉得有这么玄的效果,反正对她来说没有。
徐知非偏过头,把盒子放到桌边,眼睛跟着盒子走:“应该……只会让我分心,会一直想到你。”
“也不至于吧,那就当个日常的装饰,很好看吧,高级又低调,挺适合你。”
“低调吗?我一个男人戴这种玫瑰金色恐怕是显得很高调吧。”
“不会啊,你比划一下看看。”
“不了吧,我领带都摘了。”
但柏绮还是说想看,徐知非只好又拿出来,放在胸前比了比。
坐在对面的柏绮非常满意自己的眼光:“真的不会,很适合。”
“好,谢谢老婆。”说着,徐知非再次把礼物收进盒子放到一边。
柏绮那双眼尾微微上翘、透出些许锋芒感的眼睛此刻眯起:“怎么感觉你不高兴?”
“怎么会?”徐知非扬起无法再被质疑的笑,“我只是更期待接下来的礼物。”
话题成功转移,正好这个时候餐也上来了。
徐知非吃着香煎银鲳,大脑却丝毫没有在解析菜品的味道。
这个礼物他很喜欢的,只要是柏绮送的,他怎么会不喜欢呢。
如果不是和任珊送的那个一样的话。
除了颜色,似乎是一模一样。
他甚至一度产生了怀疑任珊是不是和柏绮认识的念头,怀疑两人是不是联合起来在整蛊他。
-
真的是一模一样吗?徐知非心里一直没放下这个疑虑,等到中途柏绮去洗手间的时候,他又拿出来仔细看了看。
尽管任珊送的那个他只看了一眼,但他还是发现了区别。
细看是不同的。
但两个毫不相关的人不约而同送了同类东西,还是搅得他心里不安宁。
柏绮是去找店员拿冷藏好的惊喜了,带着一个徐知非爱吃的巧克力蛋糕回来。
徐知非很意外,因为柏绮不爱甜食,尤其不喜欢巧克力,这个蛋糕就是纯粹为了他准备的。
他兴奋地吃完了一整个。
两人喝了一瓶半的红酒,徐知非喝得更多,没有上脸,只是耳朵比红酒还红。
上行电梯里,柏绮的视线一直落在徐知非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炽热,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她生日,正在欣赏着她的生日礼物。
门开后,灯一亮,徐知非愣怔着转了一圈:“这是你布置的?”
“除了我还能是谁?”柏绮中午都没正式吃饭,只在路上啃了个小小的饭团,就来布置房间,还喷得香香的,现在只留下一些淡淡的荔枝清甜,很有氛围。
看徐知非还在参观房间,柏绮把手放在他肩上捏了捏:“那我去给你准备礼物了。”
“……嗯。”听她语气里带上一丝娇媚,徐知非一时都不敢看她,害怕一看魂儿就没了。
柏绮洗完澡,浴袍裹得严严实实地出来了。
“你去洗吧。”说完就拿起剩下的半瓶红酒,倒了一杯,拿着去了落地窗边的沙发上。
徐知非很快就洗完,但不想被柏绮觉得他有多急色,又洗了一遍,搓得干干净净,出来时柏绮正在享用第二杯红酒。他走到她身后,低头在她头顶亲了亲。
柏绮仰起头来跟他接吻,薄荷牙膏的香气,甘冽清爽,一下竟让她回想起高中时候的第一个吻。
徐知非把窗帘都拉上。
“做什么,楼层这么高,外面又不会有人看到。”柏绮笑道。
“万一呢,我不想你被看到,只有我可以看。”
尤其还是那么特别的样子。
褪去浴袍,肩上的黑色细带露出,徐知非动作一顿,继续拉下,呼吸一滞,接着加重。
“怎么样,够吗?”
徐知非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带笑的眼睛,陷进去。
这一身墨黑,衬得柏绮皮肤雪一样的白,腰线因为和上下有着强烈对比,显得凹陷进去,让人不自觉就想把手放上去填满。
布料有够少的,只是翘个腿,大半的圆都露了出来,又刚好遮住了那么点,若隐若现。
徐知非把人抱了起来,托着她大腿,抱去了床上。
柏绮被放下,喝光手里最后一口红酒,拉过徐知非跟他接吻,共享着从冰凉转为温润的酒液。
酒红色从缝隙中流了出来,顺着脖颈,没入深渊。
柏绮低头一瞥,眼神又转向徐知非:“给我舔掉吧。”
半干半湿的头发埋在她颈间,搔得人痒痒的,柏绮手指揉进他发间,享受着唇瓣在肌肤上落下的触感。
徐知非闭上了眼,眼前出现的是柏绮穿着他选择的那套衣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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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柏绮看的是一身水手服样式,浅粉色的裙子,白色的短衬衫,她身材很好,能穿出比卖家图上更好的效果。
上衣只能遮住一半,露出下半的模样,是他最想看到的画面。
上次柏绮说了不会选一样的,但徐知非想她应该会买个类似的,却没想到是完全相反的风格。
也很好,当然也很好,柏绮的美一如既往地很有冲击力,在一起八年多还是会被她惊艳,可他……更想要另一种。
偶尔是会这样想的。
颈间被什么缠绕住了,还在一点点收紧,徐知非睁开眼一看,不知道柏绮从哪里拿出来一根细细的皮带,套在了他脖子上。
“怎么不睁眼看我呢?”柏绮眼神半眯,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强势。
“我不敢看你,宝宝今天太漂亮了。”
柏绮笑得更漂亮,又按下他的头。
埋得很深,徐知非都快呼吸不过来,心跳极快,却很矛盾,他一边喜欢这样的柏绮,一边想看到她另一面的想法却压倒性地袭来。
衣料在各种亲吻之下,变得只是乱七八糟地搭在身上。
柏绮回过神来,看着腿间仰起头来看她的徐知非,笑了笑,动动手把他拉下来。
“生日快乐宝宝。”柏绮低头吻他,手心往里探索着。
唔,感觉手感没以前好了,是最近没锻炼吗?柏绮忍住了没说,过生日呢,别打击人,过两天跟他一起去健身房。
不知道是不是身上太烫了,徐知非感觉柏绮的手都是凉的,在往下,他震颤着,她会帮他吗?她知道的对吧,他想被她怎么对待。
细嫩的手掌贴了上去,徐知非太过期待,只是一点简单的刺激,差点都没把持住。
他看着柏绮的脸,她今天真的特别漂亮,艳色灼人,和平时素净的样子不一样。比平时也主动了很多,她今天很用心给他庆祝生日。
很满意,很满意,却没有顶到他预期的点上。
徐知非搂过脱力后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她的腰明明这么软的,他在她耳边乞求,试图让她心软:“宝宝今天用嘴帮我好不好?”
柏绮本来还沉浸在第二次的感觉里,听到这话,皱起眉,撑起身子看着他:“我不是早就说过?”
“但今天是我生日。”好像有点委屈,“而且每次我都会帮你。”
“那也是你自愿的,我没强求你吧?你不想也可以不给我口。”
徐知非一时没吭声。
柏绮神色柔软下来,手背抚过他额前的碎发:“不是给你生日礼物了吗?不满意?”
“满意。”徐知非怎么可能不满意,但顿了片刻后还是说了出来,“其实,你可以买我给你看的那一套的。”
“是吗,你不喜欢这种风格?”
“喜欢啊,喜欢。”
“但我不喜欢那种风格,所以我买了这种,我们都觉得可以接受,那你还有什么遗憾的?”
徐知非无法反驳,虽然是他生日,但这毕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她当然有选择权。
柏绮抽身,突然感觉有点扫兴,不想继续了,裙摆落下来,挡了一半,却因为周身透出的想结束的味道让若隐若现的诱惑不复存在。
她平静看着他:“要我用手帮你吗?”
“……不用了。”徐知非下了床,去浴室自己解决,又懊恼又烦躁,迟迟发泄不出来。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柏绮都已经睡着了,显然是丝毫没把刚才的摩擦当成一回事。
徐知非轻手轻脚爬上床,知道不该打扰她睡觉,还是低低叫了声“老婆”。
柏绮当然没反应,眼皮都没颤一下,睡得正香。
4. 第四章
酒店的窗帘遮光性极佳,但即使没有光照,睡了个好觉的柏绮还是准时醒了。
她的生物钟总是很准,尤其工作日,不管几点睡,有没有设定闹钟,都能在七点左右醒来。
不着急起床,往徐知非怀里一缩,享受惬意的晨间温存。
这是往日的流程,今天柏绮直接下了床去洗漱。
有些介意昨晚的事。
柏绮还记得徐知非第一次提起这个事,那时候大二,他没好意思直说,满脸通红地邀请她一起看片,说想试试。
她很认真地思考了三秒,拒绝了,难以接受,不觉得自己能得到任何满足。
徐知非就主动说帮她,对此一开始柏绮也有点抗拒,但意外的感觉其实比真进去好,就这么成了固定环节。
柏绮还是不想给他这样弄,他说没关系。
看来不是没关系。
不过柏绮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在一起这么久,总不能被这种事影响了感情。
洗漱完出来看徐知非醒了,坐在床上,看起来脸色不是太好,甚至眼底还有些发青,冒出了黑眼圈。
“没睡好?”
“嗯。”
“不会就因为我没给你口吧?”柏绮直接问了出来,眼神也落在他脸上没移开,没有一丝笑意,问得认真。
徐知非脸色一僵,接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着又倒了下去:“当然不是。”
那未免显得他太奇怪了。
可望着天花板,内心有个声音在说:既然你知道,怎么就不愿意?
他说不是了,柏绮就没再多想,拿出干净衣服,把昨天一并带来的徐知非的衣服也拿出来,放到床上。
“这个周末要不要再庆祝一下?自驾出去玩两天怎么样?”柏绮换着衣服,计划道,“最近S市天气不是你最讨厌的那种吗,去澜屿看看海感觉挺好的。”
‘好啊,正好巧了,梁之淮也说想去海边。’
徐知非想这样说,张开嘴,却莫名失去力气。没看她,仍然看着天花板,语气有点淡:“周末我已经约了梁之淮他们。”
柏绮正利落地把头发往后扎,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动作顿住:“你意思是不带我?”
“他们几个都单身,就我带你不太合适吧。”
其实除了梁之淮,徐知非还没来得及跟其他人发出邀约。
“也是,那好好玩吧。”柏绮没多想,毕竟她有时候也不想把时间都花在他身上,也得跟几个女生朋友单独出去玩,“我下去吃早饭,你去不去?”
“我不吃,我想再睡会。”
“行。”
柏绮吃得慢,主要是一边在回工作邮件,上楼的时候,徐知非已经换好衣服,头发也抓好,正在系领带。
欣赏了一会他的脸,柏绮越发觉得他该去锻炼,不然快配不上这张脸了,但还是忍住了决定再等等:“正好戴上我送你的礼物,放哪去了?”
“今天不用戴吧,不是说正式场合戴吗。”
“你不是说正式场合反而影响你发挥吗?”
徐知非有点心乱,一时找不到话说,拿出那个盒子,看着柏绮打开,站定在他面前给他戴好。
戴完柏绮往后退了两步,又品鉴了一下细节和整体:“我老公真帅,你老婆我挑的领带和领带夹也真适合。”
徐知非看着她飞扬的神情,不禁跟着笑起来,靠过去搂过她亲了亲:“谢谢老婆的生日礼物。”
“走吧,去上班。”柏绮在他屁股上拍了两下,搂着他胳膊,一起下楼。
电梯里,徐知非看着门上反光映出的金属领带夹,浑身不自在。但问题不大,等会上车取了就行。
虽然公司在同一个方向,但两人都是开车来的,就分别开车去上班。
刚上车,徐知非就接到梁之淮打来的电话,事关一个需要紧急调整的需求,他听得认真,电话挂断后也想着这事,一路进了公司,直奔梁之淮办公室继续谈。
梁之淮在他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只新的领带夹,结合昨天是徐知非生日,以及跟柏绮一起过的信息,这明显是柏绮送的礼物。
视线没在那上面多做停留,并不想探究跟她有关的信息。
两人聊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勉强确定好接下来的方案,徐知非走出办公室,准备去茶水间接杯咖啡。
路过办公区,看到任珊望着自己的眼神,徐知非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
脚步仓促了几分,徐知非左脚刚迈进茶水间,领带夹就被他扯了下来。
身后,任珊跟了进来。
看到徐知非转过身来却消失了的领带夹,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徐知非皱眉瞪着人,声音低沉:“你刚才盯着我干什么?”
“刚才?徐总穿得这么帅地走过来,我感觉我们办公室的女员工都在盯着你看诶。”任珊含着笑意说完,又点破他,“而且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徐知非脸色都黑了,走到咖啡机前面,动作有点暴躁地胡乱按了一通,没看她。
任珊靠在台沿,仰头望着他:“徐总没休息好吗?怎么黑眼圈都出来了?”
说着还伸手想摸一摸似的,但在徐知非偏过头之前,就先收回了手。
“你管得太多了。”徐知非说。
“太过分了吧,你都戴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了,还嫌我关心两句是管太多?”
徐知非拿着杯子接咖啡,皱起的眉间能夹死苍蝇,语气极其不耐烦:“你有没有搞错?这是我太太送我的。所以你昨天给我的东西是一个领带夹?我没拆开看,不知道,等会去我办公室我还给你,这礼物不合适。”
任珊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徐总突然变得话好多呀。可是,既然你不知道,为什么要在看到我之后,突然把它摘下来呢?”
“……”
“心虚哦?”
徐知非感觉刚才被他放到西裤口袋里的领带夹硌得浑身不舒服,像鞋子里过去多久也无法适应的小石子一样。
“可是怎么会这么巧啊,我跟你太太都选了领带夹送你,是一样的吗?我刚才只扫到一眼,不太确定。如果是一样的就还给我吧,不一样的话你就留着,换着戴嘛。”
徐知非的烦躁值快到顶点了,他再也忍受不了任珊这么甜腻的嗓音,听了觉得烦得要命。
他拿上咖啡准备离开,手腕却被一只软软的手轻巧地捏住。
“徐总,”甜嗓里多了点小小的埋怨,“你自己看看你做的这是什么,能喝吗?”
任珊拿过他手里的咖啡杯,倒掉洗干净,重新做了一杯咖啡给他。
“好啦,今天也好好工作吧,再次祝你生日快乐。”说完,任珊便先离开了茶水间。
留下徐知非在里面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回到自己办公室。
把门锁死,徐知非拿着两个领带夹仔细对比了一番,难怪乍一看会看错,因为是同一个品牌。
只是一个小物件,一千多的价格有点贵了。对拿着高年薪的柏绮是小钱,更何况她是送给婚后第一次过生日的丈夫,但以任珊的工资水平,怎么也不该送上司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次敲门声他注意到了,徐知非把领带夹放回盒子里,又丢了一张便利贴进去,这才去开门。
梁之淮走进来:“怎么锁门了?”
“在整理一些数据,怕有人进来看到。”
两人聊起工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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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完梁之淮起身离开时被徐知非叫住。
“麻烦你把这个拿给任珊,什么也不用跟她说,放她桌子上就行。”
梁之淮照做,的确是什么也没说,但观察了一下任珊的表情。
被观察者很敏锐地注意到了,抬起头来看着他,笑盈盈的:“有什么事吗梁总?”
看到梁之淮回了办公室,任珊才打开被退回的礼物,看到里面多出来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四个字:拿去退掉。
背面还有字:下周会安排你去房总的组。
-
到了海边,梁之淮才得知柏绮今天不来。
无云的碧蓝天空和海浪瞬间变得虚无,都想找个借口又上车走人了。
但梁之淮从不会表现得那么明显。
至少得把饭吃了再走。
其实柏绮就算来了,也不会跟他说超过五句话,他还要看她靠在徐知非身上,但看着这几张脸,梁之淮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在海边烧烤,那群人兴奋得像刚从山上下来的野猴。
作为唯一一个人类,梁之淮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包括徐知非在内,大家都觉得他是在维持安静的美男子人设,唯独作为发小的房峥看出这人是emo了,拿了两瓶啤酒,把梁之淮勾到离大部队有点距离的地方。
“我等会就走,不喝。”梁之淮不打算跟他们一样在这待一晚上,他根本不喜欢外出参加这种活动,更别说住外面,他认床,不在自己床上睡不了一点。
房峥瞥他一眼:“我说要给你喝了?这都是我的。”
“我也没有要陪你聊两瓶酒的想法。”
“感觉你在冲我发脾气捏。”房峥无辜说完,两个酒瓶一碰,碰掉一个瓶盖,也炸出沫子来,赶紧用嘴去接,喝了一大口,“是我不让柏绮来的吗?”
“小点声。”
房峥乐得嘴都合不上,差点被酒呛到:“你也知道不光彩啊。”
梁之淮脸色一点变化也没有:“我做什么了?”
“是,你什么也没做。”房峥挺佩服,“但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
没回答,而是一句反问:“你不该庆幸吗?”
房峥跟梁之淮还在娘胎里就是死党了,也是一起开公司的合伙人。
梁之淮这么说,是因为现在公司大部分业务和事务都是他在处理,房峥每天来上班就打个卡,几乎可以什么都不做就直接下班。
房峥要还想继续过这样悠闲的生活,就该庆幸梁之淮惦记着不可能的人,才能把时间全花在工作上。
“嗐。”房峥又喝了一口酒,“可看你这样我心里是真不是滋味,他俩都八年多了,七年之痒都过了,往后会一直这样稳定下去,你没机会的。”
“什么机会?”梁之淮视线终于转过来看着他,透着一股平静的死感,“我已经是她的朋友了。”
“……”给房峥都说无语了,噎了半天送上美好的祝福,“那就祝你跟她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吧。”
徐知非拿着酒朝着海边两人走了过去,远远看到梁之淮对房峥说了个像是“滚”字的口型,加快脚步,试图加入他们:“在聊什么?”
“在聊你的事。”房峥说。
“我?”徐知非眼神闪了一下,来回看了看两人的脸。
梁之淮没反应,并不担心房峥多言,只是拿出手机来看了看,开始找能离开的借口。
房峥果然不会多说什么:“今天是给你庆祝生日,不聊你聊什么?”
“哦……”
气氛一时竟有些怪异,并没有被房峥欢快的语气带动起来。
徐知非静了会,喝了口酒说:“我有事想单独跟梁之淮聊一下,行吗?”
5. 第五章
“是我听不得的话?”房峥晃荡着酒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就这样,逮着点风吹草动就不肯挪窝,但徐知非下句要给个肯定的答复,他也就走了。
只是徐知非攥紧酒瓶,话到嘴边又抿了下唇,最后摇了头:“也不是。跟你也有关系,是这样,我想把任珊调去你组里。”
“嚯。”房峥脚底夸张地趔趄两步,“多新鲜呐,她是做错什么了,要被打入冷宫?”
房峥现在手底下就带了三个人,做点小项目,工资少点,好处是清闲,这三人都属于没太大上进心,就图个事少自在的。
“就是感觉她不太适合我组里的节奏。”
“她偷懒严重啊?那确实是适合我这边。”房峥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这事了,“她有什么别的缺点没,我这儿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不等徐知非再说什么稳固房峥态度,梁之淮开口对房峥道:“你还是走吧,我单独跟人聊会。”
“行吧。”房峥没多言,酒瓶碰了下徐知非手里的,便喝着酒走开了。
梁之淮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来海边,穿得随意,T恤沙滩裤,但白蓝色系是他精心搭配的,只是毫无意义。
“真正原因是什么?”梁之淮问。
任珊是他面试招进来的,人很优秀,脑子灵光,有很多聪明新颖的想法,梁之淮也没看出她哪里偷懒。而且想把人甩给房峥,为什么单独找他聊?再结合上次徐知非让他拿东西给任珊,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徐知非不知道怎么说,呼出一口气,重复道:“就是不太适合我这边。”
“具体哪里不适合?”
“说不上来,反正挺影响我工作状态。”
梁之淮笑了:“你给的理由太模糊,我没法给你安排。”
“房总都同意了。”
“我不同意,他同意也没意义。”梁之淮压下心底的不耐,让语气轻松点,“你刚才单独想跟我说什么?是这个事?”
的确不是。
徐知非只是临到头,有点退缩,正好房峥没走,他就换了个话题。他垂下头,手肘抵在双膝上,脸都快埋下去:“梁之淮,我把你当亲兄弟,还是实话跟你说了。”
“说。”
“上次我不是让你拿个东西给任珊?”徐知非的头好像很沉,抬不起来,“那是她送我的礼物,我退给她的。”
梁之淮眉头皱起:“你是说生日礼物?”
“嗯……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把她调走了吧?她知道我结婚了,还这样,这不合适。”
“你动摇了?”
徐知非猛地抬起头,不知道是不是日光太强烈,瞳孔竟有点发紧,接着略为刻意地笑起来:“那我怎么会把她调走?我把她留在身边不好吗?”
是吗?梁之淮还真不确定。
“知道了,下周我把她安排到我这边。”梁之淮拿出手机写待办,“去房峥组她工资要少将近三分之一,我找不到理由这样做。”
徐知非想说什么,又只能咽下去,心里烦躁更甚。
他之所以想让任珊去房峥那,是这样一来任珊就能搬去他看不见的地方,他进公司后,跟房峥组里的人打照面不超过五次,但转去梁之淮那,任珊工位都不用搬。
可公司老大毕竟是梁之淮,他有最大话语权,也有理有据,徐知非没办法再有意见。
只能想,好在以后他跟任珊会少很多工作上的交集。
“还有事吗?”梁之淮问。
徐知非摇摇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来:“不好意思啊,出来玩还说这种事。”
“没什么,都是兄弟。”梁之淮跟房峥都没说过这种话,但在徐知非这说过不止一次。
“嗯……”徐知非又拉长了语调,“所以这事你别跟柏绮说啊。”
梁之淮扯出了一抹笑:“我哪有机会跟她说这个,我每次见她,你不都在场?”
徐知非也笑起来,是放心的笑,他把手放在梁之淮膝盖上拍了拍:“我信你的。”
梁之淮从小就讨厌被人碰,房峥老是手欠脚欠,挨了他几顿揍之后老实了,但从踢足球转到打篮球后,难免增加了不少肢体接触。
下了球场还要跟徐知非这样以兄弟相称。
还不能像在房峥面前那样用心直说,虚假的友谊需要用头脑维持。
找了个要回去加班的借口走了,其实也不算借口,公司确实有做不完的事等着他。
跟大家说了声,房峥对梁之淮挥了下手机。
梁之淮点头,上了车,先点开和房峥的聊天框,那边正好发来一张截图。
是房峥和苏新菱的聊天记录,那边苏新菱说晚上约了柏绮在云顶吃饭。
具体时间和地点都有。
房峥:[快去偶遇!]
疯了吧。
梁之淮没回,并不打算去。趁着徐知非不在,去找柏绮,这算什么。
到公司工作了没一会,眼看柏绮和苏新菱约饭的时间临近,心烦得屏幕上的数字都糊成了一团。
那就去健身。
真的是多亏了柏绮,如果不是她,他可能都不会迈进健身房一步,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能发泄精力的方式,再加上她也办了这家的卡。
不过梁之淮还没在健身房遇到过她。
是刻意为之,他知道柏绮一般上班前或者午休时间去,他就只在下午去。
所以没想过会在健身房里真的偶遇。
“嗨。”柏绮看见熟人,跟他打了招呼,下个问题就是,“你怎么没跟徐知非在一块?”
“公司有点事,我就回来了。”梁之淮也问她,“你怎么在这,又加班?”
“对啊,反正在家没事做。”
周末没事做就来加班这种事,恐怕也就柏绮做得出来了。
但梁之淮知道她很有冲劲,总是行动力十足,大学的时候就一边考级一边扎进各种大赛里,课余时间也不放过,最后把简历填得满满当当。
梁之淮还记得当时跟柏绮一起参加校园创新大赛,那段时间她前前后后忙个不停,明明是金融专业的,却硬是因为这个项目把硬件的细节都啃下来了,每次跟他讨论的时候他都在想她到底下了多少功夫。
跟她搭档一起做事,一点都不觉得累。
那段时间梁之淮以为柏绮跟徐知非没怎么联系的,跟徐知非吃顿饭才知道他们每天都见面,嗯,再忙也能抽出时间见男友。
他挺想给徐知非一刀。
晚上要吃自助,柏绮就准备练个腿多消耗一点,吃回本是不指望,但也别太废物。她一边给杠铃加片,一边问准备走去另一边的梁之淮:“晚上你有安排吗?没的话一起去吃?云顶,好久没去了吧。”
还是大学毕业的时候大家一起聚餐去吃了一次,是对学生党来说有点贵贵的自助,很适合毕业聚餐。
可以吗?
梁之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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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想拒绝,他几小时前还跟徐知非说,每次跟柏绮见面他都在场。但是,反正还有苏新菱在。
“好,我没安排。”梁之淮说。
“太好了。”柏绮一拍手,“那你也快练腿,争取帮我们吃回本。”
哦,这个“太好了”啊。
梁之淮也觉得太好了。
就是对前天才练过的腿不太好。
柏绮又想起什么,跟他说:“正好我打车来的,等会坐你车。”
梁之淮顿时觉得腿好不好的也不重要了,不太记得自己什么反应,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在蹲腿了。
-
柏绮坐上梁之淮车的副驾,系好安全带后就给徐知非发消息:[玩得怎么样?]
那边回了一张像是现拍的海边落日照:[很美,早知道还是跟你一起来了。]
柏绮笑着打字回:[反正机会多的是。我刚遇到梁之淮了,现在在路上一起去云顶吃饭。]
徐知非:[OK,我这边也在准备晚饭了,跟中午一样,又是烧烤。]
柏绮发了个笑哭的表情过去,退出去,看到高中的女生群刚顶到上面来,想起上次她们让帮忙问的问题,放下手机就说:“问你个事。”前段时间不是没找到机会问徐知非就是忘了,现在正好直接问当事人。
静。
柏绮转头看他,还以为他开得太专心没听见,一看才看他张嘴回了句:“什么?”
“怎么感觉你老是慢半拍?”柏绮不禁吐槽。
又是一顿:“有吗?”
“你看,你又慢了。”
谁单独跟暗恋的人坐一辆车上,还能正常运转的,发来他想学一下。
梁之淮喉结动了动:“所以什么事?”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
柏绮不得不再次转头看他,这都不是慢半拍的事了,是整个进不了节奏啊,她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没办法一心多用?”
真谢谢了,梁之淮顶着被看扁的风险,点了头,接下这个猜测。
总比被发现的好,而且反正估计下了车柏绮就不记得跟他有关的事了。
“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柏绮往后一倒,休息。
不是,她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梁之淮清清嗓:“没有,你别问我问题就行,我可以听你说。怎么问起这个来?”
“好奇咯,看你一直没恋爱。”柏绮没把她们供出来,万一谁真要追呢,先别说比较好。
“……哦。”声音略显干涩,“你好奇?”
“我不能好奇?”
“不是。”
柏绮按着有点发胀的大腿,很想顺着问下去,但想着他也回答不了,等会吃饭再问,等等,万一吃饭的时候他也不能分心聊天呢,很有可能,她才发现好像之前确实没怎么看过梁之淮在吃饭的时候说话,别人说话他还要停下来看着。
梁之淮是天才来的,从高中起就是,听他同班说他也没怎么学习,一天到晚就打球,但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各种竞赛也是拿奖拿到手软,才有淮神的称号,可能这就是天才的小毛病吧。
正想着,就听梁之淮问她:“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柏绮直接笑出声:“这个天就非聊不可吗?我跟徐知非谈了那么久你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就他那样的啊。”
梁之淮也跟着发出两声动静,却实在谈不上是笑。
6. 第六章
最后还是没再聊下去。
柏绮感觉气氛哪里不太对劲,其实她向来对情绪感知迟钝,做事交友全靠理性判断,可就连这样的她,也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过她很快把这简单归结为她和梁之淮不熟。
她和梁之淮谈不上朋友,如果没有徐知非在中间作为连接,是没共同话题的。
柏绮此刻只是帮忙看着导航,生怕他开错路口。
车开进商场车库,柏绮看着里面的标志继续给他指路,在距离云顶最近的电梯附近停车。
梁之淮没忍住问:“你记得我不认路?”
“当然记得啊,上次我都惊了好吗。”柏绮说完就解开安全带下车。
梁之淮心想你可惊了好几次了,跟着下车,一起上楼,直到看到已经到了的苏新菱,才有了今晚不会有徐知非一起吃饭的实感。
-
苏新菱家就在云顶所在的商场楼上,睡了一下午,穿个睡衣就下来了,提前到了,坐在位子上刷手机,两人都走进包间里了,才懒洋洋抬起头来,“咦”了声:“不是说去海边玩了吗?”
“什么?”柏绮一时都没反应过来,顿了两秒才意识到是苏新菱认错人了,“你还没睡醒?”
“啊?”苏新菱有点懵,毕竟谁会正眼瞧闺蜜老公啊,被这么一说,眼神一聚焦才发现柏绮身边不是徐知非,是梁之淮,瞬间坐直了,“等会儿,你俩怎么在一起?”
柏绮坐到苏新菱身边,让梁之淮坐她们对面,一边解释,一边拿着平板点菜,点完自己想吃的递给梁之淮。
苏新菱浅浅瞪了柏绮一眼,也不早说梁之淮要来,早说她就换身衣服了,虽说她对梁之淮没意思,但谁也不想就穿身睡衣跟帅哥吃饭吧。
梁之淮看着菜单,莫名没什么胃口,所以,大家都默认,柏绮身边就只有徐知非的位置,哪怕知道徐知非不在,第一反应也觉得是他回来了,而不是别人。
他们在一起真的太多年了。
柏绮和苏新菱是大学室友,关系很好,经常是无话不谈,多个梁之淮也不碍事,反正他也不吱声。
但柏绮还心系着任务,趁着菜还没上,就继续问了梁之淮那个问题。
给苏新菱都听傻了,问这个干嘛,但下一秒眼珠子就瞪大了望着梁之淮,这谁不好奇啊,她也想知道。
梁之淮拿起茶杯来,却因为对面两人的眼神,硬是到嘴边了都没喝得下去,又放下茶杯,回答他刚才在车上酝酿好的答案:“我也不知道。”
“什么叫你也不知道?”柏绮疑惑。
苏新菱懂:“他没谈过,没遇到过喜欢的,当然就不知道了。”
柏绮刚若有所思点点头,就听梁之淮那边手机震了两下,有人给他发消息,他看了一眼,就把手机倒扣下去,神情有点怪异,本就不放松的下颌线似乎更加紧绷了。
“怎么了?”苏新菱忙问。
梁之淮摇头:“公司的一点事。”
的确是公司的人发来的,徐知非,他让他记得别跟柏绮说那个事。
他没想说的,毕竟徐知非主动调走行为不妥的下属,是很正常的做法,他没那个必要说给柏绮听,但徐知非说了一次不够还要再发一次消息来提醒他,让他反而想跟柏绮说了。
菜上来了,三人吃起来,两个刚练完腿的是主力,很快吃完一桌又加菜。
看苏新菱已经不行了,柏绮嫌弃:“你这也太菜了。”
“想吃的我都吃了,这怎么就菜了,你俩也别太拼,都多大的人了,吃自助还想着吃回本呢。”
柏绮吃着爽口的北极贝:“那我就是觉得亏,但我确实还没半饱呢。”
苏新菱往后一瘫:“不是吧,这就是运动的人和不运动的人的差距吗?我都吃得发饭晕了,想上楼睡觉了都。”
“那你走吧,不拦着你。”
苏新菱还真走了,丝毫没觉得留柏绮和梁之淮单独一起吃饭有什么问题。
确实本来也不该有什么问题。
-
氛围一下就跟刚才在车上一样了,静得很。本来隔开了的小包间就比较安静,此刻更是没了活人气一样,只剩餐具碰撞声。
柏绮吃得专注,没像在车上那样还察觉到了丝异样,只是品鉴着美食,跟梁之淮说什么什么好吃:“快吃快吃。”
别说是没把他当异性了,梁之淮都感觉她没把自己当个人,就跟个饭桶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太饱影响脑子了,纸巾滑落到地上,梁之淮弯腰去捡时,起身一个没注意额头就磕到了低矮的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桌上的寿喜烧锅都跟着晃了一下。
不想被柏绮发现也不可能了,而且梁之淮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头,除了他没出声,动静可不小。
柏绮正吃着三文鱼,他这一撞,筷子都放了下来,一边按着桌子稳住,看他没大碍,觉得有点好笑:“你没事吧,怎么还栽桌上了。”
“……”梁之淮捂着脑袋,看柏绮视线一直在他脸上没挪开过,有点想钻桌子底下。
“你把手放下来我看看,磕破皮了没?”柏绮看他不动,催促,“这个时候反应倒是快点啊。”
梁之淮缓缓放下胳膊,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丑样子。
“还好,没磕破,就有点红。”柏绮说着叫住刚好外面路过的服务生麻烦人拿杯冰块过来。
梁之淮后知后觉:“没那么严重。”
柏绮又开始盯着他的额头看:“还是挺红的,是不是你脸太嫩了,显得还蛮夸张,反正冰敷下没坏处。”
“……”
梁之淮也质问自己,脸皮怎么没随着年纪一起增加。
服务生很快拿了冰块过来,柏绮用纸巾包好,递给对面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摸了冰块的原因,碰到的梁之淮的手指对比起来烫得过分了。
还是因为她最近老看到他发窘的时刻,让他有点包袱了?
柏绮收起视线不看他,把刚才从她嘴边逃走的三文鱼吃掉。
梁之淮的确是需要冰块的,然而磕碰到的地方已经是最不需要降温的了。
眼神时不时瞥过柏绮,她语气其实有点随意,看上去也没多担心他这小伤,但关于那天徐知非受伤后,她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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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照顾他的想象,变得清晰了许多。
冰块在梁之淮手里化得很快,被放到他面前不用了的小碗里,很快化成冰碴。
看他放下冰块,额头也不那么红了,柏绮把刺身拼盘推到他面前:“快快,你都受伤了,得补补,可以再多吃点了。”
行吧,还是饭桶待遇。
但梁之淮确实又有胃口了,看得柏绮很满意,感觉全回本了。
最后柏绮下单了甜品,没一会服务员却过来说只剩下巧克力味的,她只好不吃了,跟梁之淮说:“我看你吃。”
别给梁之淮吓死。
“我也不吃巧克力。”他只好主动剥夺自己今后在柏绮面前吃巧克力的权利,不,也可能过阵子柏绮就不记得了。
“是吗?”柏绮还有点惊喜,“我们好像还是有些共同点的,而且我们都左撇子。哎,你小时候有没有被‘纠正’过?”
既然她这样问,那大概率是她有过这样的经历。
但他爸妈可没必要纠正他一个右撇子,倒是在他高中看他突然左手拿着筷子吃饭,疑惑这个正值青春期的儿子脑子在想什么。
他那时很淡定地说:“听说换惯用手能锻炼大脑。”
那之后他成绩确实比之前更好了,一时在他家里甚至刮起了全员练习左手吃饭写字刷牙之风。
此刻梁之淮也很淡定地点了头:“当然有。”
“我就知道。”柏绮看别人有跟她一样的经历,心满意足,又继续问他,“那你有没有被说过‘左撇子是要更聪明’这种话,你肯定听过,毕竟你确实很符合刻板印象。”
梁之淮没再回答,把话题抛给她:“你也很符合,次次数学都考第一。”
“这哪算啊,兴趣而已。”柏绮说着站了起来,没有拖着聊天的意思,吃完就准备走了。
于是梁之淮只能眼看着这难得的一次只聊彼此的对话就此结束。
一从店里出去,楼下的冰淇淋店就闯进视线,梁之淮纠结了一秒约她去吃会不会奇怪,便开口问:“要吃那家吗?”
只是续上方才的遗憾,多么正常。
“我正想问你。”柏绮说着已经朝着扶梯走去。
生意火热,排着小长队,柏绮看了梁之淮一眼,还没开口,就看他对自己点了头,这个没谈过恋爱的人竟然懂她意思,她点单:“我要个抹茶的,最浓的那种。”
“好。”梁之淮排到队尾,视线紧随着柏绮进店里找位置坐,她很快坐下,看过来指了下座位示意他等会坐过去。
突然就觉得,这难道不是像情侣一样?
直到没一会那边接了通电话,说了声“怎么了老公”,梁之淮感觉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怪异起来了。
柏绮听到电话那头用黏糊糊的声音叫她“老婆”,就知道他估计是喝多了点:“喝了多少啊?”
“没多少,你在干嘛呢老婆,想你了……”
“我跟梁之淮刚吃完饭,在买冰淇淋。”
“哦……”那边拖了长长的一声,接着像是吸了下鼻子,问道,“你们在一起待了那么久啊,都聊什么了?”
7. 第七章
这问题还挺稀奇,柏绮印象中这好像还是第一次被徐知非这样问,就笑道:“好奇这个干嘛?你怕他把你的什么秘密告诉我吗?”
徐知非刚才本来就是想问“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的,但理智强撑着把这个被酒精抬到嘴边的此地无银的问题压制了下去,现在听到她这么一说,脑子里的弦“啪”的一声。
“你在说什么?”是任谁听了都会疑惑他为什么突然愤怒起来的语气,“我哪来什么他知道你不知道的秘密,你是我老婆,我们是一家人,你比他知道的多多了好吗?”
柏绮静静听完,向队伍中最显眼的那人看去,看来梁之淮还真知道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电话彼岸的沉默让徐知非烦躁值“噌”地顶到了头皮,但语气一下软得要命:“喂老婆,你在听吗?”
“嗯。”
“……我想回家了,真的,跟他们在一起一点都不好玩,好想你啊。”
听到丈夫带点撒娇的语气,柏绮难得没笑,因为她想象不出来他的表情是什么样的,是平时那样吗,还是略有不同?
语气比起刚接电话时淡了几分:“行了,明天早点回来就是。要我去接你吗?”
那边又吸了下鼻子:“不用。”
-
柏绮舔着抹茶冰淇淋,目光落在梁之淮胸口,并没聚焦,好像只是吃饱后在不受控地走神。
但被看着的人还是很不自在,观察周围的一切人类和小狗,就是不看柏绮。
过了一会那道视线明显汇集了起来,还精准落在他脸上,梁之淮装作没注意到,默数了五秒后,才看过去:“怎么了?”
“你吃的什么味的?”
“蜜瓜。”
“哦,我说怎么跟我的绿得不一样。”柏绮已然从刚才的电话里抽离了出来,也没打算问梁之淮,人有秘密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虽然还是觉得徐知非反应大了点,“甜吗?”
“不太甜,我不爱吃甜的,我感觉刚好。”
“你也不爱吃甜的啊。”又发现一个共同点,“那下次我也试试,你也可以尝下这家抹茶,还挺正的,也不甜。”
“好。”
梁之淮再次看向别处,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他不懂,徐知非上辈子是积了多少德,这辈子才能被柏绮喜欢上。
他就是哪天单独约柏绮去喝一晚上酒,并且把这一晚半遮半掩地说给徐知非听,徐知非估计都不会多想什么,因为柏绮一定给足了丈夫安全感,真正做到了无视身边所有异性。
之前一起参加校园创新大赛那阵,另外三个队友每次讨论会都闹着大脑转不动了要点全糖奶茶,就他们两个不喝的事情,柏绮看样是一点也不记得。
还要开车送柏绮回她和徐知非的家。
本该右转的路口,梁之淮没听见“前方右转”似的,跟着前车直行驶去。
柏绮跟苏新菱聊完一条消息抬头,发现车开过了右转路口,周围是不太熟悉的道路,一时失语:“……你可真行,以后坐你车真是不敢干别的了,这导航不是开着呢嘛,别告诉我你走神了。”
“抱歉,我没注意是这个路口。”
窗外的路灯飞速后退,柏绮看着导航重新规划的路线,显示预计额外耗时8分钟,忍不住说:“我可得把你盯紧了,别等会又来个八分钟。”
好消息,要被柏绮盯紧了。
坏消息,是被当傻子一样地盯。
还好,反正他是故意的,早有这个觉悟。
-
周日徐知非是晚上九点多才到家的。
但白天给柏绮发过消息了说酒还没醒开不了车,她便没在意,回了个“OK”。
房间里安静得很,只有书房里亮着灯,徐知非轻轻推开门,看到柏绮坐在电脑前,戴着细框枪灰色的眼镜,利落又冷感。
高中时候他们不在一个班,徐知非都不清楚柏绮平时上课原来要戴眼镜,大学虽然没选跟柏绮一个专业,但有些同修的课,每次他就很积极,也经常一起泡图书馆,就是爱看她戴眼镜的样子。
她像是没注意到他,徐知非正准备关上门不打扰她,就听她开口。
“我在跑模型,最后一组参数了,你先去洗澡吧。”柏绮说着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镜片背后锐利的眼神让徐知非心口一颤,“看你喝得眼皮都肿了。”
“好。”徐知非退出书房把门带上,手指擦过眼皮,她现在怎么一开口就挑他毛病了。
去洗手间一看,也没肿得那么厉害,要到她第一时间说这个的程度吧?
但还好她至少没揪着昨晚的通话问他到底是不是有秘密,今天回来路上他也问梁之淮了,那边说没说,他可相信他的。
洗了个水温很高的热水澡,涂了个眼霜按摩了一下,感觉看不出肿了,徐知非才出去。
正好柏绮也已经从书房出来,正在厨房喝水,徐知非从后面抱住她,把脸凑到她面前:“看看,还肿不肿,你老公颜值恢复了没?”
柏绮往后靠了下,仔细检查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还是大帅哥。”
“那当然。”
柏绮放下水杯,手掌放到他肩上摩挲着,接着“咦”了一声,像是才发现一样:“怎么感觉大帅哥的肩没有以前饱满了,是不是最近光喝酒去了,掉肌肉了?”
徐知非脸色微沉,握住她的手:“好受伤啊,老婆怎么看我一会眼睛肿一会又肩膀小了的,我们这才结婚多久,你就腻了?”
“扯哪去了。”柏绮无语,“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去健身?”
“要,要,为了老婆摸着舒服,我当然要猛猛练了,我明天就找梁之淮一起去。”
柏绮是想跟他一起练的,但他第一反应是找别人,那就算了。两个人一起练效率确实也要低点,昨天跟梁之淮练腿,他俩不熟都高低得聊两句,害得她计划里的动作都少做一个,真跟徐知非一起练,那更耽误。
“好,那我可先期待上了。”
徐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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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脸埋到她颈间蹭了蹭,深深吸了一口:“那今晚早点睡吧,我昨晚都没睡够,明早还要上班。”
柏绮转过身来,双手搭在他颈后,眼底似水,在笑:“所以今天不给摸啊?”
徐知非抱过她腰,往卧室里走,一边说:“你这不是嫌弃我呢吗?开玩笑的,其实明天我组里就要少个人,我明天肯定忙得飞起,想多睡会。”
“这么惨。”柏绮揉了一把小可怜的脑袋,爬上了床,接着问,“那你明天还有时间健身?”
“挤挤肯定有的。”徐知非主动把头凑到她怀里又讨了两把摸摸,仰头望着她,“总不能让你失望嘛。”
柏绮拍拍他的脸,拨弄他吹完头后垂在额前的头发,有点长了,但看起来有点回到大学时候的感觉,她低头亲了亲:“这么乖啊。”
徐知非看着这双明亮的眸子就这么望着自己,睫毛轻轻眨动一下,心里没由来的就有几分气郁,不知道是冲着谁,大概是冲自己。
“对了,”徐知非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昨晚你跟梁之淮,到底都聊什么了?”
“怎么又在说这个。”
“我想知道啊,你怎么就不肯说,难道一晚上聊的全是我不能听的?而且后来你们去吃冰淇淋的时候,苏新菱都没在了吧,你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还单独去吃冰淇淋,你们俩明明都不怎么喜欢吃甜的。”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酸味。
柏绮微眯起眼,不语,只是噙着一丝笑意,轻抚着他头发。
他是想把昨晚的异常,包装成吃醋?
本来是不想深究的。
“算了算了,可能是我昨晚被他们灌了太多酒,神志不清了。”徐知非笑起来,像是在笑话自己,“居然吃起你跟梁之淮的醋来了。”
你知不知道你很怪啊徐知非。
她是对情绪感知不够敏感,但这种违背常理的点,简直是撞她枪口上了。
柏绮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笑意更深:“真陌生啊。”
除此之外,没说别的。
可以理解为是说他吃醋这事陌生,也可以理解为别的。
徐知非把脸埋了下去,贴在她胸前,一时心乱。
不该再提起这个事,既然她没主动问起,他就不该急着为电话里的失言辩护的。明明他又没做什么值得心虚的事,他甚至都把人从他组里调走了,怎么看也是个合格的丈夫。
柏绮手掌在他后脑勺揉了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你不是要早睡吗,我都困了。”
“嗯,好。”徐知非翻身睡到一边去,“宝宝晚安。”
“晚安……”柏绮把自己这边的灯一关,话音都还未落,眼睛就闭上,呼吸变得平稳。
徐知非盯着她看了一会,是真睡着了。真不知道她怎么能说睡就睡的,从来没失眠过,不管正面还是负面的情绪都跟一阵烟一样,只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就被她吹散了。
倒是说着要早睡的他,一直想着各种事情,根本睡不着。
8. 第八章
周一早晨,S市的梅雨季还没过去,会议室窗外灰蒙蒙的一片,雨雾把整座城市裹得严严实实。
会议快结束时,梁之淮说起人员变动事宜。
梁之淮刻意观察了一下任珊,在听到他说接下来需要她来配合他这边的项目工作时,她只是露出了很正常的惊讶表情。
他又往徐知非那边看了看,相比起来他面色反而更不自然些。
开完大会后,又各自开了分组会议,给任珊安排完工作,梁之淮也丝毫没看出任珊从爱慕的人那儿调走后有任何失落情绪。
中午快下班时,办公室门被敲开,徐知非走了进来。
梁之淮做好了他开口问任珊的准备,但徐知非问的是:“你今天几点去健身?练哪?”
别说了。
他现在稍微动一下腿都钻心的疼。
“怎么了?”
“大佬带带我,我好久没练,都被老婆嫌弃了。”
“……”梁之淮看着屏幕沉默了良久,才把视线挪到徐知非脸上,“刚来了个消息,你说什么?”
徐知非双手撑在他桌上,一脸恳切:“我说让你带带我,柏绮嫌我肩膀没以前饱满了,今天你行行好练肩怎么样?”
“行。”
“所以几点?”
“下午开完会,三四点左右,到时候我叫你。”梁之淮说完看徐知非出去了,门一关,他就往后一倒,望着天花板转了半圈,接着先把手头的事放下,列了个练肩的计划。
今晚徐知非要能抬起胳膊来都是他这个陪练的失职。
-
在更衣室脱掉衬衫,徐知非转身面朝梁之淮,问他:“真小了吗?”
梁之淮只瞥了一眼,没细看:“我要说没有你就不练了?”
“当然要练,柏绮都放话了,我能不练吗,而且她虽然只说了肩,但肯定对我别的地方也不满意了。”
说着徐知非套上速干T恤,又带着一丝很轻微的抱怨语气说了句:“我就只有听话的份。”
炫耀什么呢?
梁之淮坐在凳子上俯身换鞋,脸色差得鞋都吓一跳,不肯让他穿,逃到了凳子底下。
两人前后脚从更衣室出去,到力量区,徐知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梁之淮,是感受到了点差距。
“最近是练得少了,就是从今年春节去北海道度了蜜月开始的,那阵子是除了滑雪什么也没练,一断了就难重启了。”
梁之淮拿起一对哑铃开始热身:“看得出来你现在也不想练,说那么多废话。”
“完了,被你发现了。”徐知非笑起来,又继续说,“但你说柏绮怪不怪,上次我们打球,我好不容易动起来,她把我拖走,现在又来嫌弃我身材了。”
“上次不是你摔了她才带你走的?”
“那点小伤算什么,完全可以继续的,而且像上次那样打球的机会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了……”徐知非的话被递过来的哑铃打断,但他跟着梁之淮刚才做起开肩动作,还是坚持说完,“反正每次都是柏绮说什么就是什么。”
梁之淮没接话,默默修改了一下计划,每个动作加上一组,再缩短组间休息时间,别管利己不利己的,能损到人就行。
徐知非嘴还没闭上:“你应该也感觉得到吧?”
“什么?”
“柏绮有时候挺强势的。”
梁之淮这才意识到,徐知非刚说的那些,不是在无意识地炫耀,而是有意识地……抱怨。
眉头不自觉皱起:“她只是关心你。不然让你继续打?你都说了鞋子有问题,继续打下去说不定会摔得更严重。”
“那我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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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上场的换双鞋不就行了?”徐知非脸上有点轻微的不痛快,“主要是她都没给我说这个的机会,你懂我意思吧?”
不懂。
换做是他,被柏绮二话不说地冷脸拉走……算了,他胆子小,不敢想。
但梁之淮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继续热身,对着镜子,没看自己动作,却在审视徐知非的脸。
做完这组,才跟徐知非说:“说实话刚才真没懂,这下懂了。”
徐知非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一脸放松了的表情:“对吧。当然了,我也不是怪她哪里有问题,就跟你吐槽两句。”
梁之淮挤出个笑:“那这个能跟她说吗?”
“别啊。”徐知非知道他开玩笑,没放心上,语气都很随意,“我俩不才是朋友吗?”
“嗯,是啊。”
很快徐知非就想骂这个朋友了,也在梁之淮说“再来两个”的时候真骂了出来,哑铃几乎是被丢在地上的,肩膀酸得动一下就疼得抽气,抱着微微拉伸下才缓解一点,但也没休息多久,紧接着就来下一组了。
“你这是人类的强度吗?”徐知非有气无力。
“我怎么感觉按你以前的状态,这很轻松的,菜成这样了?”梁之淮站姿松弛,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难怪被嫌弃了。”
徐知非立刻打了鸡血一样站直,还拿起了更重的哑铃:“练!不可能再给她一点挑刺的空间!”
梁之淮突然就后悔,不该还专门列计划的,就该给他洗脑“健身有什么意思不如去喝酒撸串”,多给柏绮制造嫌弃他的空间。
但恐怕他要真这么说,徐知非又会不乐意了,他一边嘴上不满,一边又还是听柏绮的,所以根本就是在享受。
梁之淮练肩之余剩下的力气都花在克制别一脚踹徐知非身上这事了。
9. 第九章
徐知非何止是当晚抬不起胳膊,就连第二天敲键盘都费劲,手要么就不想抬到桌面上来,要么抬上来就不想放下去。
昨天他还跟梁之淮说了今天练腿,但不准备去找他,打算等梁之淮来问他的时候,故作惊讶:“我说过?”把这事糊弄过去。
不过梁之淮没去找徐知非,他浑身还疼着呢,也不想带他练了,正好手里事情不少,作为创始人,他随时都能找到事情做。
就像柏绮和徐知非的婚礼,明明提前小半年就通知了,喜糖在他抽屉里躺了很久,他也能在一周前找到推不掉的工作理由临时缺席。
中午跟房峥出去和一家车企的负责人吃饭,谈车载智能硬件的生态合作,都快下班了才回公司,正好也碰上徐知非下楼了。
房峥直接就赖在梁之淮办公室不走了,躺在沙发上,已然是下班了的状态,刷着短视频时不时笑出猪叫。
“你能滚吗?”梁之淮第N次听到他笑得快抽过去的时候,忍不了了。
“我是在滚啊。”房峥确实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的,“你还没审完?快点的,我都饿死了。”
“谁说要跟你吃饭了?”
“啊?你早说不吃啊,害我等半天,那我自己去跟徐哥还有嫂子吃饭了。”
梁之淮手上动作一顿,不耐烦的眼神也瞬间清澈了许多:“……?”
房峥都坐起来要走了,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又躺了下去,这才给徐知非发消息说刷到家漂亮饭,等会一起吃,让他把柏绮也叫上。
那边回:[今天就不了吧,她要加班,说不准什么时候结束。]
房峥不慌不忙地敲字:[这不正好嘛,加了班就得吃点好的,反正我们这边也还有一会,我先发地址给你嗷。]
消息正发着,房峥就听见办公椅滑动的声音,抬眼一看梁之淮已经站起来,在整理衣领了。
“差不多了,走。”
“走哪去?”房峥语气闲散,“嫂子加班呢,再等会儿。”
梁之淮真感觉房峥又欠打了,一边再次坐下,一边警告他:“你再叫一声嫂子试试。”
“你别太搞笑了哥们,徐知非是比我大俩月啊没毛病吧,难不成我得叫柏绮弟妹?”
房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一脚踹出去了,差点被门口地毯绊个狗吃屎,还好外面员工该下班的都下班了,没什么人看见,他拍拍衣摆,一副啥事没有的轻松架势,走姿一如既往的骚包。
-
柏绮加班,但徐知非稍微提前了点时间下班了,以防堵车,赶不上预约的按摩师傅的时间。
他回房峥消息:[那好,我这正准备按摩呢,都结束了估计正好。]
回完跟柏绮说了声,把地址转发给她,便放下手机,趴到按摩床上,把脸埋进洞里。
实在羡慕那些按摩能睡着的人,徐知非每次按摩都感觉要四分五裂了,别把人疼死都算好的,难道那些人是疼晕过去的吗?
按摩完一额头都是汗,但好在按完再活动活动肩膀,感觉轻松多了。
店在一家商场里,徐知非走出去,一边回复柏绮消息,一抬眼,越过玻璃扶手,看到下一楼的一对身影。
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和任珊。没有搂抱,但并行时肩膀挨在一起,那种熟悉的又甜又俏的笑意也挂在任珊脸上,走着走着,拉着男人停下,动作很温柔地拂开他肩上沾到的什么脏东西。
徐知非走进电梯,才看到镜面映射出来的脸崩得紧紧的,眉间皱得很深,三分钟前才被按松了的肩膀又僵硬起来。
开车前往餐厅,下车前对着后视镜动作粗暴像是跟自己有仇似的揉了一把脸,才拉开车门朝店里走去。
梁之淮和房峥已经坐在了包间里,柏绮还没到,徐知非冲两人笑了下,坐在他们对面。
“点菜吧。”房峥说着把菜单往中间一摊,冲徐知非说,“反正柏绮爱吃什么你肯定知道。”
一句话给梁之淮说得胃口全无。
徐知非“嗯”了声,看着菜单点了个火腿芝士塔、牛油果三文鱼波奇碗,又点了个海鲈鱼,就这样。
房峥想点红酒:“你们喝吗?我点几杯啊,还是点一瓶?”
“我不喝。”
“我……我问问柏绮喝不喝,她不喝我就喝。”徐知非是想喝的,但他们总得有人等会开车回去。
房峥又来劲了,眼珠一转,鬼点子生成中,但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脚面受到了那么一点点轻创,顿时把“等会让梁之淮送你俩不就得了”这话收了回来,转为一句调侃:“哎哟,合着你这就连喝酒的自由都捏在柏绮手里呢。”
“哪有那么夸张。”徐知非笑了两声,对面两人没察觉什么,倒是他自己觉得笑得很生硬。收到柏绮回复了,“她不喝,那我喝点。”
“那点两杯?”
“点一瓶吧。”
“哟?”
“这些菜看着跟红酒都挺配的,就喝一杯感觉不够。”其实徐知非感觉一瓶红酒都不够喝,他现在更想倒一满杯白酒一口闷下去。
-
柏绮姗姗来迟,落座在徐知非左侧,跟坐在对面的梁之淮以眼神打了个招呼,接着眼刀一射,看向另一侧的房峥:“今晚你请客。”
房峥梗着脖子:“凭什么?”
“你上个月蹭我车回家,奶茶直接洒我副驾上,当时答应得好好的‘回头请吃饭赔罪’,怎么,记性这么差?”
“……”一看房峥表情就知道他是真忘了,刚点酒的时候他还想着这顿必然是梁之淮请,还专门点了个贵的,现在被柏绮这么一揪着,看来等会不掏钱是不行了,“早知道不叫你了。”
“你躲得了多久?再过十年我也记得。”
“切。”房峥闷闷喝酒,这钱花了就得好好喝,不敢瞪柏绮,横了梁之淮一眼。
梁之淮也没个好脸,看来柏绮也不是关于异性的事都不记得,这种破事她竟然要记十年。
行,懂了,下次坐她车也试试搞点破坏。
房峥跟梁之淮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同班到初中,但高中跟着离婚的妈咪来了S市,大学又是在国外念的,所以认识徐知非是在他毕业后进他们公司了,认识柏绮则更晚。
但房峥跟柏绮的关系要比梁之淮跟柏绮亲近多了,主要是房峥跟谁都熟,不熟也强行熟。
徐知非在一旁问:“什么情况?怎么没听说过。”
“……什么来着?”柏绮有点忘了,看向房峥。
房峥“啧”了声:“设计展!你不是记性好吗?合着你就光记得我欠你一顿饭,你们搞金融的就这样,就记得跟钱有关的。”
“你这也太刻板印象了,我只是记得重点而已。”柏绮手指弯曲,指节敲了敲桌面,扬着下巴,“菜单呢,我要加菜!”
梁之淮默默把菜单递了过去,下一秒就看柏绮把头往徐知非那边凑,菜单放他们中间,一起看着。
徐知非顺势多加了一瓶酒,借着柏绮的话,他再多喝点都不显得哪里有问题了。
但柏绮侧头扫了他一眼,片刻后问三人:“所以今天为什么要叫出来吃饭?”
“不为什么啊,就刷到这家感觉好吃,就叫上一起吃了。”
房峥说得理所应当,之前这样的四人组也确实没少一起吃饭,不过柏绮总感觉今天徐知非哪里有点怪,又说不上来,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事有点影响,让她现在看徐知非的视野总蒙着一层尘埃。
柏绮的视线从对面的人扫到身旁的人,没再说什么。
徐知非喝了口酒,不知道怎么的,口渴得厉害。就像房峥说的,这样聚一起吃饭挺正常,那柏绮为什么问?
本来房峥觉得柏绮就是随口一问的,但忽然有些怪异的气氛让他察觉到不对,莫名又感觉不能问,便看了梁之淮一眼,只见他正在给桌上另一个不喝酒的人倒水,抢人家老公的活干。
柏绮喝了口,便吃起来,加了两个多小时班,饿得不轻。
吃着喝着,对面梁之淮的左肘和房峥的右肘打起架来。
吐槽一个左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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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右撇子到底为什么就不能换个位置,都快成了固定环节了。
房峥倒是能给出理由,但完全说服不了柏绮。
因为房峥总是说:“我就爱坐这边啊,我右脸更帅,就乐意坐人左边,要你管?”
简直莫名其妙嘛。
但柏绮今天懒得吐槽,比较在意一杯红酒接着一杯的徐知非,她说去洗手间,拿着手机出了包间。
没一会梁之淮收到一条消息。
来自柏绮:[确定不是他工作出什么问题了吗?]
看得梁之淮一愣:[什么?]
柏绮:[他怎么喝那么多?]
有吗?梁之淮抬眼看了下跟房峥干着杯,看起来喝得很尽兴的徐知非,这不就是很正常的样子?
她看得到她爱人身上别人都注意不到的不寻常。
梁之淮沉着脸回复:[我不清楚,但工作上没有问题。]
放下手机,刚把一整杯水喝掉,柏绮就回来了。梁之淮给自己杯里续上水,顺便也给她倒了点。
柏绮没注意到,对又给已经面红耳赤的丈夫倒了一杯红酒的房峥说:“好了,这是他最后一杯了,别给他倒了。”
是她惯常的那种平静却自带威压,不给任何商量余地的语气。
徐知非一顿,看了梁之淮一眼,脸上无奈的神色写着“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几个大字。
梁之淮也立刻回以他一个“我懂”的眼神,但迅速收起,自顾自吃了片火腿。
房峥“哎哟”一声直接秒开:“这才喝到哪啊,这瓶才开,还剩那么多,就我一人喝多没意思啊?柏绮你自己说,今天是谁请客,我这钱掏出去,还没人陪我喝酒,说得过去吗?”
“剩的酒你带回去慢慢喝就行了。”
“我不我不我不!这酒是徐知非点的,他就该陪我喝完!”
……直接撒起泼来了。
柏绮没招了,只好让他们自己看着办,但给了徐知非一个眼神,示意他就算要接着喝也别喝多了。
徐知非扬着爽朗的笑,举杯跟房峥碰了一下,好像没看见。
-
第二天徐知非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头痛欲裂,眼皮好沉,根本睁不开,本来就很吵的声音在此刻听来更是刺耳,窗外的光也透了进来,他循着声音摸到手机划掉闹钟,又过了好一会才睁开眼,自己都能感觉到眼皮很肿。
他这是在哪?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家。
但柏绮没在身边。
坐起来,看到自己浑身上下除了鞋子被脱掉了之外,依旧穿着昨天的衬衫西裤,眉头不禁皱起。
所以柏绮昨晚根本没照顾他。
爬下床去到洗手间,看到自己一脸邋遢样,更加确定了这个判断。
刮着胡子的时候,柏绮探头进来了。
徐知非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心想她第一句话是不是又要说“看看你眼皮肿成什么样了”,但柏绮没说话,只是盯着他刮完了胡子。
“感觉怎么样?”柏绮问。
“你昨晚在哪睡的?”
“什么意思,床上啊。”
“哦。”他还以为她不想照顾他,去别的房间睡的,“怎么没给我把衣服脱了,我刚才起来感觉身上到处都绷着。”
柏绮抱起双臂:“我请问你记得昨晚的事吗?”
“……不记得。”
“你都喝得不记事了,烂成一滩,我给你把鞋脱了把衬衫扣子解了就不错了好吗?你怎么不问我怎么没给你把澡洗了呢?”
徐知非没吭声,他只知道如果是她醉了,他肯定不会让她以这么不舒服的状态睡过去。
柏绮看他丧着个脸,摸了把他脑袋:“问你话呢,感觉怎么样?”
徐知非低了下头,从她手里逃出,依旧没回话,说:“我现在要洗个澡。”
说着就要关门,柏绮只好从门口退出去:“那我先去上班了,我刚外卖叫了个小米粥,应该快到了,你喝了再出门。”
门被关上了。
10. 第十章
被关在门外,柏绮犹豫要不要把门敲开,让没应声的徐知非回她一声。
她跟他说话,他就以关门声作答?
就算宿醉难受,以前也没见过他这样。
片刻后,柏绮还是转身走了。她知道这门真敲开了,不是她说一句“你倒是回一声”他说一句“我知道了”就能结束的,很大概率是要吵起来,毕竟她现在火气都顶到喉咙了。
她并不想以情绪上来的状态跟人对话,他那也不像能好好对话的样子,再者她也不想耽误上班,晚上回来再坐下来聊聊比较好。
到车库上了车,又想起来,给徐知非发了个消息:[你今天这个状态别开车,下午坐我车回家。]
洗完澡徐知非看到柏绮的消息,霎时间走向衣柜的脚步都变重了几分。她就一定要用这种命令的口吻吗?
切出去,又看到一条消息:[怎么不回我呀?喝多了早睡了吗?]
看得徐知非也是一阵烦躁,没回,换上衣服出门。
坐在出租车后座,徐知非脸色难看至极,一路眉头就没舒展过,一直到公司也这样,像是故意作出黑脸一样,路过任珊工位时,冷淡地斜了她一眼。
十点出头,徐知非走到茶水间,没一会,任珊进来了。
“怎么了?”任珊眼睛有点桃花眼那意思,总是亮亮的,此刻笑眼盈盈看着他,很轻声地问,“昨晚真喝多啦?”
徐知非还是没回,都没看她,捣鼓着咖啡机,问:“你昨晚那是跟谁在一起?”
“嗯?昨晚你看到我了?那怎么不打个招呼啊,真是的。”说完没等到他回应,任珊知道他还在等问题答案,笑了声,回答说,“就是一个朋友啊。”
“哦。”
“好了好了,我来弄。”任珊说着,拎着他手臂挽起的袖口放到一边,“我新学了个香蕉拿铁,做给你喝,正好香蕉可以补钾补镁,咖啡又可以消肿,你现在正适合。”
为什么?为什么可以这么温柔?
自然而然就照顾起他,也不说他脸肿。徐知非终于抬起视线,看着她的侧脸,她跟柏绮个子大概差不多,却莫名看起来更娇小可爱,低头做咖啡的样子又怪认真的……她看了过来。
“干嘛?”任珊悄声问。
显得好像在这个只有两人的空间里,有什么不道德的事情正在发生一样。
徐知非沉着脸,一脸不悦。
任珊低下头,笑道:“真是够奇怪的,你怎么能线上线下完全两个样。”
拿着咖啡回了办公室,徐知非一边工作一边喝,挂在杯壁上的香蕉泥也用勺子刮下来吃得干干净净。
-
柏绮上午收到梁之淮的消息。
[麻烦你帮我看看,我的手表是不是落在你车上了?]
害得柏绮莫名其妙笑了下。
这人又是路痴,又是捡个东西都能撞头,居然还有丢三落四的毛病。
哦不,不能给他这样扣帽子,毕竟昨晚他在后座照顾喝醉了的徐知非,应该是这个醉汉一个动作就把人手表扯下来了,那这就完全不是他的责任。
中午一下班,柏绮就下楼到车后座找了一下,还真找到了,一块一看就不便宜的方形腕表,银色的精钢表带,深蓝色的指针看上去还挺别致,感觉很适合梁之淮。
但神奇的是在这之前她竟然都没注意过他有戴手表。
粗看了下没看到哪里刮花了,柏绮拍了张照发给梁之淮:[找到了,我给你送过来?]
那边秒回:[我过来拿就好。]
柏绮:[健身房见吧,反正我现在要过去。]
他们公司之间只相距几百米,只是柏绮早上习惯提前去公司,晚上和徐知非下班时间也不一样,两人才总是各自开车去上班,健身房就在差不多中间的位置,适合交还东西。
梁之淮急匆匆保存了文件,便起身出去。
不是没动今天也一起练的念头,但算了。上次她说当然是没说,也没表现出来,但他就是感觉到了她有种计划被打乱了的糟心感。
一出去就碰见徐知非,他问:“一起去吃饭?”
“我先去一趟健身房,找柏绮拿东西。”
“什么东西?”
“昨晚手表掉在她车上了。”
徐知非一愣:“昨晚你跟我们一起回的?等一下,那在车上是你照顾的我?”不然如果是梁之淮开车,他手表怎么会掉。
“嗯。”梁之淮不想去晚了耽误柏绮时间,没跟他多说,朝电梯间走去。
徐知非立刻跟上,一起进了电梯下楼,却也没说什么,沉浸在受到的震撼里。这种情况,难道不该梁之淮开车,柏绮在后座照顾他吗?而且他知道,绝对是柏绮提出要开车的,她肯定是嫌喝醉了的他麻烦。
柏绮先到了,坐在门口椅子上,对着光再次检查手表有没有划痕,正看着,背后光影被挡住,她转头,便把手里东西递了过去:“你快看看有没有哪里有问题,要维修的话我赔。”
“不用了。”梁之淮说着便要往手腕上戴。
“什么不用了,你快点的。”
“好吧……”动作一顿,梁之淮没敷衍她,拿在手里仔细瞧了一会,“没问题。”
“你可确定了,回去再发现问题我不认账了。”
梁之淮被她一本正经的较真语气逗得想笑,但又很难笑出来,他不喜欢她和徐知非之间这种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一家人的感觉。
柏绮看着他戴好,果然很合适,便说了句:“你这表还挺好看的,很适合你。”
梁之淮微怔,紧接着下意识就回了句:“我不想跟徐知非戴同款。”
“嗯?”他这话还有严肃的语气给柏绮说得一愣一愣的,“我没有要给他买的意思啊,我真心实意夸你都不行了,你可真怪。”
“……抱歉。”
“倒是也不用。”柏绮放下翘着的腿站起身,拿起另一张椅子上的包,扫了眼他这身正装和空空的两手,“你不练吧?那我进去了,拜拜。对了,昨晚谢谢你,不然我根本不可能把他搬上楼。”
“没事,拜拜。”梁之淮在门口乖巧挥手,目送她进去,试图冲淡刚才语气里的冷峻。
柏绮瞥了他一眼,之前还真没觉得梁之淮这么搞笑,她给这个认识了也有八九年的老同学刷新人设:对穿搭很有讲究的讷讷的天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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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间柏绮要开车去徐知非公司楼下的话,不知道得浪费多少时间,还是徐知非走来她公司车库的好。
柏绮今天准时下了班,上车等了会看到徐知非过来了,解开车锁,等他上来仔细瞧了瞧,皮肤状态倒是比早上好多了,但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你还好吧?”
“累。”徐知非把椅背往后调了点,腿一伸,就把眼睛闭上了。
柏绮发动车辆,问:“是因为你组里少了个人吗?什么时候能补上啊。”
“……不知道。”徐知非差点都忘了他还跟柏绮说过这个事,其实那就是个借口,少个人是有点影响,但也不至于让他忙死累死。
“好吧,宝惨惨的。”柏绮声调轻柔,掺着心疼,“那昨晚就不该喝那么多的。”
一直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徐知非看过去,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再次闭上眼。
要是昨晚她不是给他脱了个鞋就完事,他今天状态恐怕不至于这么差。
柏绮预想中的今晚沟通以失败告终,徐知非说他太累,吃了两口饭就说想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她只好作罢。
用手机新闻陪自己吃了饭,柏绮收着桌上的外卖盒,其中还有早上徐知非没吃的小米粥。
她方才问他为什么没吃,他也不给个明确的回答,让柏绮有种他好像不想跟她沟通的样子。
真是太累了,还是跟上次那通电话里自爆式的秘密有关?
算了,周五晚上或者周末再聊吧。
第二天一早,柏绮听到有人叫她名字,便迷迷糊糊醒来了,看了眼时间,比她平时醒的时间要稍微早一点。
接着就又听见一声有点含混的“柏绮”,她转头看去,见徐知非闭眼皱着眉,刚喃喃完的嘴唇还微微张着。
柏绮盯着他看了很久,他才醒来,看见她望着他,明显愣住。
“梦到我了?”柏绮问。
徐知非一睁眼梦里的画面就淡得几乎要不见了,被她一问,又变得清晰起来:“嗯……你怎么知道?我梦见大学的时候了。”
是大一的时候,青涩的只是牵个手都会心跳加速的高中时期终于过去,他开始能牵着她的手在校园里散步,拉着她到没人的角落抱住她,把通红的脸埋到她颈间嗅闻。
柏绮总是揉他脑袋,还会用摸小狗下巴的手法给他也来一套,笑得恣意,他都不敢看她的眼神,一看就害羞。
徐知非梦到了这些当年心动得让他晚上觉都睡不着的画面。
他撑着身体,朝着柏绮靠过去,抱住她腰,把脸埋进她胸口:“宝宝……”
柏绮亲了亲他头顶,抬手轻抚着,柔声道:“我睡着睡着突然听到有人叫我,还吓了一跳呢。”
“我说梦话了?”
“嗯。”柏绮被他抬起来的诧异的滚圆眼睛可爱到笑了声,继续抚摸他脑袋,“宝宝,周末我们聊一下好不好,我感觉我们最近有点小问题。”
徐知非咽了口唾沫,闷声道:“嗯,好。”
但柏绮实在是没料到,周五干完活,刚转着椅子伸了个懒腰,就收到徐知非一通消息:
[我约了梁之淮喝酒,晚点回来。]
11. 第十一章
梁之淮看徐知非落座之后什么也没说先干了一杯威士忌,转动着手腕上连续戴了好几天的表,思绪已然游离。
“你真的不来一杯吗?”徐知非把手搭在了他肩上,“我想好兄弟陪我喝点,等会我们各自打车走就行。”
面前是一整面胡桃木酒墙,淡淡的音乐流淌过,酒吧内客人不多,零星的低语也压着声线,还不及冰块碰撞杯壁的脆响。
“不了,你喝成上次那样还没人陪,不一定有司机愿意送,柏绮也不方便接你。”
没想到“柏绮”两个字来得这么快,徐知非吸了下鼻子,本来想先开开心心喝几杯再说的。
徐知非自己缩回了手,握着古典杯,看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液晃动着,伴着一声叹息:“你说得对,说不定柏绮根本不会来接我,明天一睁眼我发现我睡在小区草丛里。”
说到后面语速加快几分,语调也高亢起来。
梁之淮不懂他突然发什么神经,莫名其妙像是在指责柏绮。好在酒吧的灯光暗,徐知非看不见他不耐的嘴角:“那你就别再喝成那样。”
“我也不想啊,喝多了我也难受啊,但不喝我更难受。”徐知非其实是品不来威士忌的,度数太高,什么风味都败给了酒精味,但说着就又喝了一口。
酒杯一放下来,梁之淮便拿过,放到了自己面前,看着他:“说说。”
徐知非眼圈是红的,同样看了他一会,有些无力地问道:“我可以跟你说吗?就是……毫无保留的那种。”
“为什么不可以?”
“嗯,为什么不可以,上次的事你也好好帮我保密了。”徐知非深信他跟梁之淮是最好的朋友,尽管梁之淮跟房峥是发小,又合伙开公司,但高中大学这两个时期,是他们每天在一起打球吹水,感情浓度肯定不一样。
毕业后梁之淮主动找他加入成为公司的一员,给的待遇和福利都很好,他也没让梁之淮失望,做成了好几个项目。
他们是可以彼此信任,相互支持的。
梁之淮道:“当然。”
有片刻无声的哽咽,但没能憋回去,徐知非的眼泪一下汹涌而出。
真丑。
梁之淮拿着纸巾安慰他,心里却只有这个念头。
当初,是柏绮追的徐知非。
朋友们问她一开始是怎么注意到他的,她很坦诚,说是因为徐知非长得又高又帅,对她胃口。
不可否认,徐知非是长得不错。
但他这副模样,柏绮也能接受?
前几天在后座照顾徐知非,梁之淮是看到柏绮有几个不满的眼神,但那远远达不到嫌弃的程度,可以说只是对爱人的无奈。
擦干净眼泪鼻涕,酒杯也还在梁之淮手里,徐知非只好就这样说起来:“之前我不是让你帮我把她给我的礼物退回去吗,你猜那是什么?”
还有互动环节。
梁之淮不想猜:“什么?”
“领、带、夹。”徐知非一字一顿,说得严肃。
梁之淮太阳穴一跳,却故作不知:“什么意思?”
“跟柏绮送我的一样,都是领带夹,还是同一个牌子。”徐知非抱着头,“我当时都以为是她们在合伙整我,慌得我差点没在柏绮面前管理好表情。”
“你不是说,只是任珊对你有不合适的行为吗,那你为什么会慌?”
徐知非看向他,用眼神给他答案,是的,是他想的那样。
接着就看梁之淮露出了明了的表情,徐知非立马说:“你先别骂我,我知道这样不对,所以我不是让你把她调走了嘛!”
半晌的寂静后。
“但是?”
“但是……”徐知非埋下头,“但是我们吃饭那天,我碰到她了,跟她一个朋友,男的,我那天一直在想那是不是她哥哥或者弟弟,她说是朋友,我发现我有点……”
他卡顿了一下,梁之淮替他说出来:“吃醋?”
徐知非没说话,默认了。
梁之淮也没说话,落在他脸上的视线一直没移开。
被看得心虚,徐知非好半天没抬头,过了好一会,感觉那道视线过去了。
又听到梁之淮问了句:“为什么?”
徐知非松了口气,还好,果然是好兄弟,没有一味地指责他,还知道听听他的心路历程。
“我自己也分析了一下,应该是一开始是年后你把智能座舱那个项目交给我的时候,那阵子压力很大,你应该也知道她很会说话,三言两语就让人放松了。而且,而且她也会很自然地照顾我,那天看我头晚上喝多了酒,还给我做香蕉拿铁喝……”
梁之淮手里的杯子,厚厚的杯底与胡桃木桌面相触,发出一声声低而沉的闷响。
“但柏绮呢,哪怕说她给我泡个茶也好呢,你猜怎么着,就动动她的小手指给我点了个小米粥的外卖,她那手连水都不用沾一下。”徐知非给自己说笑了,“对了,跟你说,她完全就不会做饭,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做,我不做,我俩就只有吃外卖的份。”
所以呢?你是第一天知道她不会做饭吗?
在一起住了两三年从来没当这是个事,现在抱怨起来了?
前面更是莫名其妙,点的小米粥难道就不是在照顾他了?
梁之淮听到这忽的松了手,把酒杯还给徐知非,又忍着不适把手掌放在他肩上:“喝吧。”
徐知非一下眼泪又要下来了,倾诉欲也更加汹涌:“就,你懂吧,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迁就她,以她的需求为要。而且你看,我也只是心里摇摆,我什么也没做,我还主动把她推开了。”
梁之淮突然发现徐知非一直没有说过任珊的名字,是心虚吗,不敢把这两个字说出来。
“嗯,我懂的。”梁之淮尽量跟着他的思维走,“你是觉得一直缺乏掌控感。”
“对对对!”知己啊!一下把他的想法总结到位了!“就是没有掌控感!从来就没有过!”
梁之淮把这定论拔得更高:“是,男人都想要掌控感。”
给徐知非激动得不行了:“是吧是吧!我也不能总是给柏绮当狗吧?哪个男人受得了这个?”
“是啊,没人受得了。”
得到了理解,徐知非感觉很痛快,喝完一杯,又要了一杯。而且梁之淮没拦他,想来也是心疼他这个哥们这些年来一直被掌控的心酸,打算让他喝高兴。
喝太多,徐知非去了趟洗手间,手机放在桌面上,没带走。
过了会亮了起来,梁之淮看到来的消息,看不到内容,备注是一朵花的emoji,看不出是谁,但头像有点眼熟。
直觉是任珊,梁之淮便点开自己手机找了下,果然。
徐知非跌跌撞撞地回来了,梁之淮提醒他:“你有消息。”
“哦。”徐知非要解锁,光线太暗面部识别不了,他只好输入密码,一看是任珊发来的消息,立刻想熄屏倒扣,一根手指却伸了过来,还往上滑了好几页。
“这就是你说的毫无保留?你说你只是摇摆,已经把任珊推开,却一边每天跟她聊到半夜?”
“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
“好。”
梁之淮这声干脆的“好”,倒是让徐知非磕巴起来,他……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能怎么解释?
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我们这也没聊什么啊,就一点闲天,就是聊聊释放下压力,你、你懂的吧?”
梁之淮又往上滑了很多,确实没有太出格的话,但两个没有想法的异性同事之间也不可能闲聊这些无聊小事到深夜,徐知非连周末约了高中同学聚会都要跟她说。
“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这话一出,徐知非差点又要抽泣起来了:“就说吧,是个男的遇到这种情况都这样想这样做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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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唉,今天叫你出来喝酒果然是对的,我心情好多了,你知道吗,我今天是不敢清醒着回去,她说要聊聊,我不想跟她聊。”
嗯,你也不一定有机会能聊了。
-
为了第一时间听到徐知非回来的声音,今天柏绮特意没在书房,就在客厅躺沙发上抱着电脑加班。
门锁一响,她就跑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起得急了,还是看到了噩梦场景重现,柏绮脑袋都晕了一下。
“还是把他放床上吧。”柏绮说。
梁之淮“嗯”了声,架着徐知非进了他们的卧室,把人放倒在床上。
“麻烦你给他把衣服脱了吧。”柏绮说着,打开衣柜找睡衣,一扭头看徐知非衬衫已经被解开,露出的肚子喝得都找不着曾经八块腹肌的痕迹了。
简直难以看下去,柏绮把睡衣往床上一丢:“麻烦你再给他穿一下。”说完就出去了。
到厨房喝了点水把火气压下去,没一会听见了梁之淮走出来的脚步声,柏绮新拿了一瓶水走出去,递给他。
梁之淮用右手拧的瓶盖,拧完就背到了身后,喝了一口水后道:“抱歉。”
“嗯?”
“我应该看着他,不让他喝那么多的。”
“哦,你有什么好抱歉的,跟你又没关系,我还要感谢还好是你跟他一起去喝的。所以他到底什么情况这周喝醉两次了?”柏绮抱着双臂,说到这又抬起手来叫停要开口的梁之淮,“算了,我明天直接问他。你快回去休息吧,我给你叫个车。”
“不用,我开了车。”
柏绮把人送到门口,难怪他身上虽然有点酒味,却并不难闻,那只是沾到了一点徐知非身上的味,不是他自身散发出来的。
-
卧室里,灯是关着的,一片漆黑。
于是床头柜上亮着的手机就很显眼了。
柏绮从来不看他手机,不觉得有什么好看的,但这摆在她面前,一走过去就看到了。
正好是聊天界面,备注是一朵小花,最新一条信息就发于两分钟前。
大概是刚才她和梁之淮在外面的时候,徐知非突然醒了一下,发的消息过去,忘了熄屏,也还没到自动熄屏的时间。
是一个亲亲的emoji。
手机震动起来。
那边回来了一个问号的小猪表情,又发来一个哈哈大笑。
柏绮把手机拿在手里,那边消息还没停。
[好怪啊,你今晚怪怪的哦。]
[真是的,是有什么烦心事嘛,下次我陪你喝,跟我说说吧。]
头又是一阵眩晕。
哦,是这样啊。
最近隐约是感觉到徐知非对她有点不满,原来不是她的错觉,她还以为是她不擅长察觉这些,想多了呢。
原来是因为对这位跟她说话风格完全不同的女生产生了好感啊。
有种……解出了正确答案的荒谬的舒畅感。
柏绮嘴唇一扁,但更多的竟然是伤心呢。
鼻尖酸了下,视野模糊了一片,一声叹息,柏绮拿着手机去到客厅沙发,手指都翻累了,也没翻完他们这几个月来的聊天记录。
挺茫然的其实,不知道怎么压下袭来的未曾有过的情绪,柏绮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些拍下来。
卧室顶灯亮起的时候,柏绮看到徐知非眼皮明显紧缩了下,他翻了个身,抬手挡住了光。
柏绮走过去,拉开他胳膊,这时才发现他左边颧骨青了一块。
应该是喝多了不小心撞到的。
可忽略掉这块淤青,柏绮也怎么找都找不到当年喜欢上他这张脸的理由了。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抬起手,放在那块淤青上,狠狠摁了下去。
徐知非被痛醒了,但醉意太深眼皮也太沉睁不开,只是拍开这只手,翻身去了另一面。
12. 第十二章
上次徐知非喝醉,柏绮是跟他同床睡的,因为怕他吐,担心他会窒息,一晚上没睡好,时不时就醒一下。
这次柏绮睡在书房,同样也不安稳,做了好几轮过去学生时代的梦。
睡得比平时久,醒来却并不神清气爽,好在头是不晕了,症状来到胸口,有点闷。
起来一看,哦,是因为门窗关得太死没通风。
早餐的外卖都到了,徐知非还没起,柏绮吃着包子喝着咖啡,搜索着离婚相关事宜。
第一次离婚,没经验,不知道怎么离。
徐知非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捂着左脸,朝餐桌走了过来:“老婆……我这脸怎么回事,刚照了下镜子,怎么青成这样?而且好痛。”
“你问我?”
徐知非本来是想跟她表示,今天状态不好,之前答应说聊聊的事情往后推推,但柏绮的眼神,似乎不对。
视线从她的脸挪到她手上,这才发现她拿着的好像是他的手机。
脸色瞬间一紧,徐知非再次看向她的脸:“怎么了?”
柏绮始终维持着一副表情,把手机还给他:“正好我看得差不多了,你顺着历史记录也看看吧,了解一下流程。”
从她平静的语气里很难不感受到什么糟糕的预警,徐知非放下手,接过手机,上面赫然显示着协议离婚的流程事项,全然懵了,好一会才哑着声音问:“这什么意思?”
柏绮吃完了,起身走到他身边,滑了下手机切到聊天页面,靠在桌边垂眸看着他。
浑身血液凝住了一样,徐知非瞳孔都缩紧了,他立刻抬起头来解释说:“等一下,这是误会吧,老婆,你是不是以为我跟这人有什么?”
“不是?”柏绮指着那个亲吻的符号,“那这是什么?”
“老天啊,我根本没印象!而且你看,那边回了个问号,我要是跟她有什么她会发问号吗,这肯定是、是误触了!这个时间我应该已经喝多了,肯定手滑了,很可能我是要发给你的,结果点错了。”
“有意思,手滑但刚好就只发了一个亲的表情。”
“这很有可能啊!关键是你看她这个问号啊,你不是最讲逻辑的吗,我要跟她有什么那怎么解释这个问号?”徐知非说着就往上面滑聊天记录,“你看,你自己看,我们聊的东西都很正常的!”
柏绮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底却没有波澜:“那根据你判断,你现在的反应正常吗?”
上一秒还很激昂的徐知非一下蔫了,肩膀都垂了下去。
“我再问你,你们聊天的时间正常吗?在我睡着之后,跟她聊到深夜,正常吗?”
柏绮没想到自己说着说着有点想吐,大概不是包子的肉馅油腻的原因吧,刚才她吃得很开心呢。
手被一把抓住,恶心感愈发强烈,她还以为她已经麻木了呢。
柏绮想甩开,却被他死死扣住。
“我知道了老婆,我跟你说,是这样的,她叫任珊,之前在我组里做需求对接的,我前段时间压力有点大,就跟她多聊了几句,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她也没别的意思,可能工作性质原因吧,她平时就是很贴心很会说话那种,谁心情不好了都会找她聊两句,她都会开导的。”
徐知非抬眼望着她的样子可怜至极:“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们组里少了个人吗,就是我让她调走了,你自己想想,如果有什么,我会把她调走?我还会主动跟你提起这个事?”
柏绮万万想不到有天看到徐知非跟自己撒娇,是说这种话。
“以及我可以跟你保证,这个表情绝对不是我发的,我真的一点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发誓,发毒誓!”
不行,听得柏绮忽然有点想笑,他以为他坦白了前言,她就得相信这句话吗?
而且既然只是开导,为什么忙完了还要聊,为什么要把她调走,为什么调走了又还在聊?完全漏洞百出。
柏绮也知道之前徐知非生日为什么暗示她买那种可爱到甚至有点幼态的情|趣|内|衣了,她从那女生聊天的语气,就能脑补出她是适合可爱风格的人。
修长的手指轻颤着抚上徐知非的右脸颊。
徐知非眼眶立刻红了,哀哀叫道:“老婆……”
话音还未落就被一巴掌扇得偏过了头。
柏绮环抱双臂:“去书房把抽屉里那个协议拿出来。”
徐知非本来还在发懵,左脸右脸一起疼,听她一说这个,立马知道她是来真的,他仰头看着她,双手胡乱抓她手,抓不到就扯着她衣摆:“不要,不要,我真没那个心思,老婆你相信我……”
“快去拿,我没时间跟你在这扯。”
“……好。”徐知非抹了把眼泪,起身去了书房。
柏绮跟在他身后,靠在门口,看见他把那份协议找了出来,正要走过去,就看他突然暴起,三两下就把那张纸撕烂。
-
那是在领证的前一晚,柏绮让徐知非给她签的一个协议。
当时说好,如果徐知非有出轨的行为,她会马上提出离婚,他绝对不能纠缠。
因为柏绮告诉他,她小时候跟母亲一起目睹过父亲出轨,但母亲一直不离婚,也一直过得不幸福的事情。
那时候徐知非心疼地抱着她拍拍,承诺着“宝宝我绝对不会出轨,但既然你需要这份保障,我就给你”,很积极地就签下了协议。
现在他把这份协议撕烂了。
柏绮看笑了:“所以徐知非,你刚才在那装什么呢?你这不就是承认了?”
徐知非没出声,把纸屑丢进垃圾桶里,那能怎么办呢,他已经撕了,不能复原了。
柏绮叹了声,低头从口袋里拿出原件,对着他展开,语气里再也不剩下一丁点的爱:“好了,别浪费你我的时间了,请你回忆起当时签字的心情,自觉一点。”
“现在请你收拾东西在这个周末内搬出去,周一一早我们去民政局提交离婚申请,冷静期内你要撤回我直接起诉。”
徐知非站在书桌后面,手掌撑在桌面上,像是不这样就要跌倒了。他望着她,也不再解释,只是带着失望地说了句:“你根本从始至终就不相信我。”
“……”
柏绮靠着门框,又有点头晕,缓了一会,有点不可思议地道:“我怎么会喜欢你这么个蠢东西。”
-
坐上驾驶座,柏绮看了眼时间,开车去往公司。
比想象中耗时,想离婚的人不少,排了很久的队,工作人员又拿着离婚协议翻来覆去地问“确定要离吗”“有没有想解决矛盾的心意”,各种调解念叨,实在心烦。
其实请的是半天假,但十点半有个会她想参加,早知道就约周二早上了。
好在过了高峰期路上没那么堵,柏绮压下心底的烦躁,一路顺利来到公司,成功赶上了会议。
会议一结束就被同事拉着八卦,她很少请假的,这是干嘛去了。
“去离了个婚。”柏绮说完,就扬了下手机,“我有个电话要打,等会再聊。”
众人看着她匆忙走开的脚步,一个个愣在原地,没听错吧,上个月她不是还在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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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们打听婚后第一个生日礼物要送她老公什么吗,看起来完全幸福甜蜜的样子,怎么就去办离婚了?
柏绮的确是雷厉风行的那种人,但她跟她老公也不是认识没多久就闪婚的那种,从高二就在一起,美女俊男谈了这么多年,把她们一个个都羡慕死的啊。
楼梯间没散去的烟味差点给柏绮熏吐了,爬了两层楼梯当锻炼,正好电话也接通了。
“妈,我发现徐知非出轨,刚才跟他去民政局申请离婚了,跟你说一声。”
柏绮说完,等了好半天也没听到那边声音,看了眼通话还在继续,便又说:“你没什么想说的吗?那就这样吧,我去吃午饭了。”
那边终于有了动静:“准备吃什么?”
“看看今天食堂有什么吧,有狮子头的话我要吃一个,还想吃红烧排骨。你呢?”
“我就随便做点。女儿,你多吃点,祝你……离婚快乐。”
柏绮笑了声:“这就是你唯一想说的话吗?谢谢妈,但还是先祝我离婚顺利吧。”
-
今天是工资日,上午开始就陆陆续续收到打款了。
峥途科技办公室内的气氛比平时的周一要轻松许多,任珊组织大家团购奶茶咖啡喝,各种需求各种忌口,不落下一个人、一个细节。
梁之淮也拿到了一杯纯茶的饮品,这才知道外面在组织这个,发了个红包到群里,请大家喝。
徐知非就是这个时间抵达公司的,众人笑闹的声音让人以为来到的不是周一早上的办公室,而是周五晚上的派对。
“徐总徐总,你的!”任珊把装在保温杯里的奶茶递了过去。
徐知非看也没看她一眼,没接,径直走向自己办公室。
气氛一下有点僵,大家面面相觑疑惑着这是怎么了,而且没看错吧,徐总好像脸上有块淤青?
任珊也歪了下头,接着把杯子放下,跟大家说:“那这多了一杯,是五分糖的,谁还想要,先到先得哦。”
“我要我要!”五十米开外的房峥立刻就举着手冲刺过来了,抢了奶茶就跑,钻进了梁之淮办公室。
大家翻着白眼发笑:“房总真是的,要不人什么生意都能谈下来呢,这脸皮厚的,居然跟我们抢奶茶喝。”
房峥隐约听到外面的笑声,并不在意,把奶茶往梁之淮桌上一放:“哥们,快喝点甜的庆祝一下,那两口子估计是有问题了!”
“徐知非来了?”
“对!你猜怎么着,脸青着来的!而且脸色难看得跟吃了屎一样。”房峥眼睛亮得能发电了,“你说说除了柏绮打的,还能有谁,嗯等会?”
房峥眼神突然更亮了,看着梁之淮的右手指节眨了眨眼,再上移到他脸上:“不是哥们,你给人揍的啊?我说柏绮一左撇子怎么能给徐知非左脸给弄青了……我去。”
“很明显吗?”梁之淮看了看自己的手,两天过去,他自己已经看不出来了,“你别说,人的骨头是真硬。”
“我服了……”房峥傻眼,“等会儿,所以啥意思,你跟他撕破脸了?”
梁之淮摇头:“你刚才说的应该是对的,他们出问题了。”
也许在柏绮眼里他就是个半透明人,但梁之淮能预想到她看到他留下的信息后会做什么。
今天早上徐知非请了半天假,很有可能是被柏绮拉去离婚了。
但梁之淮能预测她的行为,却无法预测她的感情,她会崩溃吗,会哭吗?
他很害怕知道。
如果看到她的眼泪,他会觉得他做错了。
13. 第十三章
当天下午就有男同事约柏绮吃饭,还不止一个,生怕抢不到先机。
柏绮全部回绝,也没跟平时要好的同事们聊离婚的细节,下了班就自己回家了。
比较想一个人待着。
平时柏绮不爱看影视作品什么的,不明白看别人虚构出来的人物的人生有什么意义,但徐知非爱看,陪他看过一些,也有过触动的时刻,却也不会想主动找来看。
不过现在家里没人,工作也做完了,没事做,又安静,还真适合放个电视当背景音。
柏绮没看进去,只是在发呆。
苏新菱的电话很强势地进来了,问她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你居然都没跟我说,我还是听你同事问才知道的!”
“现在不想说,我想自己冷静冷静。”
她的声音就已经够冷静的了,听不出悲伤,也听不出愤怒,也就无从猜测离婚的原因。
但她这么说了,苏新菱也只好准备挂断。
柏绮看了眼日程安排:“我准备端午节前调整好,那个周六晚上一起吃饭怎么样?”
“我服了你了,这种时候还要给自己定deadline吗?你想缓到什么时候都行,随时叫我,我随时出来。”
“那就那个周六。”确定性对柏绮来说是有安全感的。
但原来跟人交往,即使走进了婚姻也是一件如此没有确定性的事情,她再确信,那也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
-
一家美式的餐酒吧,周五晚上的气氛很热烈,空气里飘着烤牛肉的焦香和啤酒的麦香,墙上的电视放着足球比赛,有客人为了球员到底有没有犯规吵得面红耳赤,好像随时会打起来。
而徐知非的脸看上去就跟不久前刚有幸参与过这样一场打斗似的,淤青还没散去,看着脸色又差。
不过此刻倒是举着大大的啤酒杯,喝得很嗨的样子。
“哟,哥们离个婚心情这么好啊?”房峥坐在他旁边,搂着他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那可不是,这终于过上下了班不用回家做饭的日子,我不得享受享受?”
房峥大吃一惊地抬高声调:“呀!真的假的,原来你每次下了班就着急回家,是要给柏绮做饭啊?”
虽然梁之淮也表示懂他,但毕竟反应不如房峥这么直戳他心窝,徐知非的倾诉欲一下就上来,一句接一句吐槽起来。
房峥在旁边听得哇哇大叫:“我去,她真太过分了吧,真没看出来她平时对你管得这么严,你也太辛苦了,难怪呢,任珊确实是个温柔可爱的好妹妹,那你们离了可实实在在是个好事啊!”
说着又大声叫了几扎啤酒来:“来,哥们今晚陪你喝个开心!对了,那你以后就打算离她远远的了?”
坐在对面的梁之淮视线仍然跟方才一样落在电视里的球赛上,但耳朵的收音来到了正前方。
但原本一直说个不停的徐知非一时静了下来,没有出声。
房峥一拍徐知非肩膀,又夸张地叫道:“搞什么?你变态啊,被虐得这么惨还想复合?你该不会要搞事情,不让离吧?”
“……那我不会。”
“做得好!哥们,男人就是要有骨气,硬气点!”
徐知非转头看着房峥,刚才的亢奋完全没了,眼泪汪汪的:“我已经做了件很不好的事了,再做这种事情,她会恨死我的。”
他这突然的转变给房峥都看懵了,一时没懂他什么意思。
徐知非一口把剩了大半杯的啤酒喝光,抹了一把说:“我打算先让她冷静一点,离了婚也不代表什么,我可以再追她。正好以前是她追的我,这一次……就换我来追她。”
这抑扬顿挫,还有恰到好处的停顿,像是在说什么偶像剧台词。
“你恐怕是想多了。”梁之淮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别桌的吵闹却并不影响这话钻进徐知非耳朵。
徐知非蔫蔫的:“我知道,柏绮不像是会回头的人,但我们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啊,她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的。就算她后面跟别人走在一起了,生活里也会处处是我的影子的。”
好家伙,房峥瞄了梁之淮一眼,他都怕下周一再看到徐知非,他这脸上好不容易快要好了的淤青,会直接变成恐怖的紫色。
梁之淮视线再次上移,看向球赛:“是吗?也许你也没那么了解她,就像她也不够了解你一样。”
徐知非觉得可能是店里太吵,吵得他耳朵嗡嗡的,他居然从他好兄弟的话里听出一丝嘲讽的味道。
叹了声,徐知非拿起新的一杯生啤,举起杯子:“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这段时间我们多聚聚!干杯!”
-
徐知非没喝到神志不清,但其实要算下摄入的酒精量,和前几次是差不多的。
他还能自主上出租车,跟司机吵了一架,最后同意多给人五百块钱,要是吐了再另外给洗车费。
房峥挥着手看车尾消失了,放下发酸的胳膊揉着,问梁之淮:“你打算怎么办?什么时候去找她?”
“不急。”
“你没听见他说的啊?他打算等离了就再追,吓人,你还不赶紧的。”
梁之淮朝着附近的停车坪走去:“我根本不担心他能追到。”
“咋的,你比人前夫还了解她啊。”
是的,至少梁之淮喜欢的那个柏绮,是绝对不可能回头的。
-
和苏新菱约好的日子,柏绮打车前往餐厅,一路堵得要命,她只好中途在地铁站停下,换乘地铁过去。
好在赶上了落日,没辜负苏新菱专门为她订的绝美观景卡座。
苏新菱还是带着相机来的:“宝宝你好美!我给你拍照。”
其实没这个心情的,但柏绮想起自己上次都说过,要在跟她见面前冷静好,那她现在就该一起拍照。
而且苏新菱一顿夸,还真给她心情夸得飞扬起来了。
“好了好了到我了。”苏新菱把相机往她手里一塞,就摆起姿势等着她拍。
姐妹双人照自然也是要安排上的,一通拍下来,什么都忘脑后了,就惦记着出片这事,恨不得立马导出来开始P图。
“吃饭。”柏绮说,“饿死了。”
“吃饭吃饭!”
吃了几口充了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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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绮就说起了离婚的事,把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楚,包括她最先开始察觉到的不对劲,到最后的对峙。
给苏新菱都听饱了:“你这几天该不会在家里还写稿改稿了吧?”全程条理清晰的,又一句废话都没有,全是重点。
“差不多吧,想了很多遍。”柏绮用力叉了块小羊排,“但我想了这么多遍也没想清楚问题到底出在哪了。”
苏新菱咂了下舌:“这就是你糊涂了,还能出在哪?就是他犯贱了!你就多余想!”
柏绮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犯贱是没有理由的,而男的又尤其爱犯贱!”苏新菱越说越气,“我手都痒痒了,想打人,你扇他没?”
“嗯。”
“那还差不多。”
柏绮摊开自己的左手看着:“感觉没打疼。但还好,他前一天晚上喝多了,估计脸撞墙上了,那伤看着挺重的,现在好没好都说不定。”
“那是老天都收他来了。”苏新菱愤愤咀嚼着,“但说真的,我真没想到徐知非也这样,你们……唉。”
她都说不下去,这明明能是一段佳话的,这不是童话故事里要一直幸福生活下去的公主和王子吗?怎么这样收场。
“我也以为我们会一辈子的。”柏绮有很明确的对未来的设想,那些场景里都有徐知非在。
苏新菱叹气:“对了你跟你家里人说了没?”
“嗯,跟我妈说了,她没说什么,就祝我离婚快乐。”
“阿姨这么开明?”苏新菱都惊了,“那徐知非那边呢?”
“没人联系我,不知道他们听没听说。”柏绮跟她聊了这么久还真的平静下来了,“反正不管什么也影响不了。”
-
回程柏绮就直接坐地铁了,没有饭前来的时候那么拥挤,但人也不少,座位是断然没有的,好在幸运地找到一个能靠着的夹角。
路途有些远,上车下车的人已经换了几批,但视线里那兜拎着的粽子始终都在。
柏绮盯着一个个饱满的大粽子发呆,这一看就是家里人自己做了让人带走的,不知道是咸口的还是甜口的,但一定很美味。
听到站内播报提醒下一站就是她要下车的站,柏绮终于抬头看了眼站牌。
两秒后,那兜粽子就朝她靠近了过来。
一个面容清秀的高个子男生站定在她面前,白皙的肤色泛着粉,看着她,看的却不是眼睛,也不知道具体是在看哪,也可能并没聚焦在某处。
“那个……你要吃吗?”男生问道。
“嗯?”
“就是那个,我看你一直盯着粽子看,我这有挺多的,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几个。”
他话里满满真诚,柏绮也就认真考虑起来:“是甜的还是咸的?”
“呃,我也不清楚,好像都有吧,你随机拿几个,或、或者我现在马上问问我妈。”
地铁已经减速进站。
“算了,我要下了。”柏绮准备和有点缘分但不多的粽子告别。
男生脚步往前挪了小半步,急道:“我也是在这里下!”
14. 第十四章
拥挤的人潮里,柏绮走出车厢,在不打扰到别人通行的地方停下,转回身看着跟着自己下来的男生:“你是在下一站下吧?你现在再上去还来得及。”
下一站是S大站,男生一看就是学生,包上还挂着一个橘猫样子的亚克力钥匙扣,那是柏绮上学的时候就在的网红小猫,学校给做的文创周边。
男生有点懵:“你怎么知道?不对,我就是要在这站下的,我、我刚晚饭吃太多了,提前一站下了走过去消化消化。”
身后地铁在哔哔响着要关门了,柏绮听着男生有点卡壳的话,不禁一笑,门一关,朝着扶梯走去。
她刚才是表现得很想吃粽子吗?这男生还提前一站下车来给她。
男生跟在柏绮身后,一边给妈妈打去电话,问怎么区分咸粽和甜粽。
他还真的当个事儿在办。
柏绮微微侧过身来,看着站在下一级扶梯上跟自己有了反向身高差的男生,他抬眼看了她一下,就迅速收走视线,模样实在青涩,很难不联想到徐知非学生时代的样子。
突然发现,她好像很久没好好瞧过徐知非之外的男性的脸了。
小男生长得挺不错,皮肤很透亮,浓眉,单眼皮,眼睛却又大又有神,很明亮,不似徐知非眼里有种散不去的疲惫感。
“我知道了!”电话一挂他激动道,“白线的是甜的,红线的是咸的!”
“看路。”
确实是差点被扶梯绊一跟头。
男生乖乖跟上,问她:“你要几个甜的几个咸的?”
“你确定要给我?”
“当然了啊,不然我干嘛要跟着你下车。”
柏绮瞥他一眼:“你不是本来就要在这站下的吗?”
“……”果然是多说多错,男生一下哽住,脸都憋红了。
想起自己和徐知非大学的时候也是这么活力又愚蠢,柏绮就又笑了一下,对他伸出手:“那给我两个咸的吧,谢了。”
“不谢不谢。”男生拿出三个绑着红线的还有些温热的粽子,正要递过去,又从书包里拿出自己装苹果的袋子装好,“再多给你一个,这是我家里下午刚蒸好的,凉了也能吃,加热一下更好。能这两三天吃完就放冷藏,吃不完就放冷冻。”
很细心了,柏绮没跟人客气,双手接过:“那我从一号口出了,你是三号口,别走错了。”
她说完就走,语气也是不容得再继续对话的干脆,男生一时就只是乖巧答应,看她出了站,找了下三号口在哪个方向,走过去。
抿着嘴唇笑了半天,才想起来他根本忘了找她要联系方式这回事。
这明明是主线任务来的啊!
懊丧了好一会,想着自己这迟来的初恋还没开始就被扼杀在愚蠢里了,难受得跟一口气吞了八个粽子似的噎得慌。
随即又想,她下车的地方跟S大只有一站距离,而且她知道他下一站下——兴许是认出大橘了,又知道几号口是通往大学的方向,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也是S大的?
她不想住宿舍,就租了一个地铁站外的房子?
那以后应该会有机会能碰上!
而且她那么漂亮,在S大应该也是风云人物,说不定翻翻学校论坛啊表白墙什么的都能找到她。
-
柏绮回到家,把粽子随手放餐桌上,便去洗澡了。
晚饭那餐厅景色是美,味道就像在逗顾客玩了,根本没吃饱,澡一洗就感觉肚子里空空的。
三个胖胖的粽子在桌上油光发亮,柏绮拆了一个,糯米裹着粽叶的清香,流油的咸蛋黄,软烂的五花肉,刚吃一口就叫:“徐……”
睁大了的眼睛看向厨房,安静的空气却让咀嚼声都停顿了一下,柏绮回过神来,继续吃。
每一口都香得不行,刚要感觉腻的时候一个吃完了,正好。
舍不得自己一个人吃完三只,柏绮拍了张照,分享给苏新菱,一边放进冰箱冷藏室里。
[超好吃的粽子,你要不要?]
那边很快回:[哪来的?看着不像外面买的。]
柏绮:[遇到一个弟弟给的,他家里做的,要不要?]
苏新菱:[公司发了两盒呢,吃不完根本吃不完,我对粽子也没那么热爱,不要了吧,你自己留着吃呗。]
这粽子非常合柏绮口味,她也想一个人都吃掉,却更想分享给亲近的人,看这人满足吃完跟她说“哇塞真的耶!”
就在十天前,这个人还一定是徐知非的。
她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柏绮公司每年也都会发粽子,是很高级的老字号,徐知非那边也会发,是新派的创意礼盒,有很多新奇的味道,他们会一起吃,点评这个好那个怪。
但今年发粽子的时间刚好撞上她离婚,柏绮就果断没要,直接拿给想要的同事了。
没想到还是拿到了粽子,她吃到的第一反应也还是想分享给他。
苏新菱又发来消息:[等会,什么弟弟?]
柏绮:[地铁上遇到的。]
苏新菱:[??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柏绮正想说她也想知道,就看那边又发来一条:[长得帅不?]
这才是重点吧。
柏绮:[挺帅。]
苏新菱:[我服了大美女了刚离婚就有桃花]
苏新菱:[快给我看看粽子弟弟的照片!!(尖叫)]
柏绮:[没有,没加微信。]
那边迅速发来一个问号:[不是?遇上的是粽子仙人吗,他就纯在地铁上逮着谁给谁发啊?]
柏绮发了个摊手的表情过去。
苏新菱:[行吧行吧。对了,刚才咱俩拍的照片我能发朋友圈吗?]
柏绮许可了,过了会点开朋友圈,一刷新出来,就看见底下点赞里有徐知非的名字。
-
周一一早,柏绮带上最后一个粽子提前出了门,打算当早上硬拉训练后的碳水大餐。
刚进健身房,就看见一个从未在这个时间点出现过的身影。
“早。”那边看见她,打了个招呼。
柏绮点头:“确实挺早,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最近想早一点。”
完全称不上是理由。但人想早一点晚一点都跟她没关系,柏绮“嗯”了声,就到硬拉台热身了。
并不打算跟梁之淮多聊。
他跟徐知非交情很深,具体什么时候成为朋友的柏绮倒是不记得了,反正办婚礼徐知非第一个想到的伴郎人选就是他,知道他来不了的时候还怄了半天。
徐知非去峥途是梁之淮主动邀请的,不仅如此,还给他很有价值的项目,让他带精英团队。
他俩的关系绝对不比苏新菱跟她浅。
说真的,要是有一天苏新菱出轨了,只要她能给个有说服力的理由,柏绮估计自己是不会有什么太大反应的,至少不至于跟她绝交,更不可能跟她丈夫站到同个战线上去。
梁之淮肯定也一样。
柏绮自顾自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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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像之前那次找话题跟他聊,还问他自己动作做得标不标准。
那边也没找她,柏绮有时候余光扫过他,看到他不是在训练就是在看手机。
挺好,很有自觉性,没来烦她说些有的没的。
本以为会就这样相互无视到最后,练完后柏绮从更衣室提着粽子一出来,却看见梁之淮在门口坐着,一看到她就站起身望过来,像是在等她。
“有事?”柏绮问话时脚步没停,继续往外走。
梁之淮跟着她:“你还好吗?”
“你是说什么?是问我练完累不累,还是别的?”
“我都想知道。”
柏绮在他们要分开两个方向的位置停下来,不悦地看着他:“什么意思?刚才不问,出来这半分钟路程的时间里问,你是只想听到一个字或者两个字的答案?”
她话里明显带着刺。在柏绮看来,他这还不如不问,反正他们也不算朋友,倒也不必假惺惺“关心”。
“我只是不想影响你的训练节奏。”
莫名其妙的体贴。
柏绮眼睛微眯,上翘的眼尾越发明显,带着讥诮和审视。
“我知道这段路说不完,所以你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吃顿饭聊聊。”
柏绮眼里审视的意味更重:“吃饭?我们俩?”
“嗯,不可以吗?”
梁之淮看着她,一副好像不知道这样有什么问题的模样,柏绮从他脸上读出几个大字: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确实不是。
但柏绮想了下,没有当场拒绝,只是说:“那你等着吧,我有空了联系你。”
并不想跟他吃饭,却也不用把话说死了,万一冷静期这剩下的时间里徐知非搞出事情来,她说不定可以从梁之淮这边下手解决。
“好,我等你。”趁她还没走,梁之淮看向她手里提着的那颗大粽子,试着多聊两句,又刚好是跟徐知非完全无关的小话题,“哪里买的?看起来很好吃。”
“朋友给的。”柏绮说完就朝公司方向走去。
-
梁之淮这一等,等到徐知非再次在工作日请了一上午假的这天也没等到。
这期间他每天都固定早上去健身,有时候能遇到柏绮,有时候遇不到,没去打扰她,她也当没看见他。
梁之淮发现柏绮是真没把他当朋友过。
他这不就是徐知非的陪婚品待遇?
柏绮这一脚踹了徐知非,就连带着把他也给踹了。
所以她之前偶然碰上他叫他一起去吃饭,只是看在他是徐知非朋友的份上。
他得开始削弱这个身份才行。
刚给房峥发了消息,就听有飞快的脚步声在逼近,门被一掌推开,房峥顶着一头跑乱了的头发,冲他挑眉。
梁之淮微笑鼓掌:“房总每天就在公司里上蹿下跳,费尽心思给员工们表演节目,真是个好领导。”
“你可真是夸到我心上了。”房峥把门一关,往他办公桌上一坐,“说吧,要我做什么?”
“不用你做什么,只要你下次和苏新菱约饭的时候,带上我就行。”
房峥听罢,上半身往前一倾就想去薅梁之淮衣领,被他躲过,只好虚空掐着空气晃了晃:“听我的,你直接约她出来,一起把徐知非臭骂一顿就行!”
梁之淮静静看着他。
给房峥看得一声叹气,翻着白眼:“……行吧行吧,你了解她,你自己看着办。但你哪天又看她跟别人走一起了,别来跟我哭。”
15. 第十五章
从民政局出来,踩在梧桐叶缝隙漏下的阳光里,竟有几分惬意。
登记结婚在去年九月,是徐知非最讨厌的炎热潮湿的日子,但那天一起拉着手出来,谁也没在乎手心被捂出了多少汗。
曾经承诺好的一辈子,九个月过去,什么都变了。
“柏绮……”徐知非轻声叫着那个径直往前走的人,听来像是哽咽了,“你真的连再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吗?”
柏绮继续走了几步,却真的停下,转过身来看着他。
徐知非一喜:“你……”
“别说话,我在看。”柏绮仔细瞧着他,从上到下,“你头发长了,瘦了,眼眶比以前凹陷了,嘴唇……好像比以前薄了。”
徐知非被看得都不敢再直视她的眼睛,她看得细致,却冷静异常,像机器在扫描。
“好了,我看完了。以后我会记得你现在这副鬼样子的。”
柏绮说完便继续朝自己车的方向走。
他说得对,她应该在最后好好看看他,不然,往后回忆起来,恐怕会想起曾经最美好的样子,那反而是对她的折磨。
在她看来,忘记被背叛的感觉,无意间美化背叛者的形象,是又一次给她自己插了两刀。
-
一到公司,看完实习生发来的数据调研表,柏绮感觉自己乳腺都通畅了,皱着的眉头完全舒展开。
实习生是上周新来的,S大金融系的大三生,交给他的任务全都完成得一塌糊涂,找不到今年的数据就把去年的自己改了一下,以为她看不出来。
柏绮的火气实在没压下去,拉着人训了半天,一边训一边手把手地教。
但他这次交上来的内容,不仅没错,就连数据来源的优先级都标出来了,他还真全都听进去了,让她挺惊喜。
柏绮把调研表拉到最后,在末尾加上“调研人:薛棣”,转发到群里。
又给薛棣发消息表扬了一句,给他安排新的工作。
薛棣先在工作群里看到了柏绮发的他做的资料,但在看到柏绮单独发来的消息时,心口还是猛地一跳。
上次那顿骂,真是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
本来第一天来就觉得这位柏总气场强到都不敢觉得她漂亮,遇着问题也不敢去问,结果就是越躲越错,挨骂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周末跟几个同学吃饭,吐槽起带他们的职场前辈,结果其他人都表示羡慕他遇上了这样的领导。
“她都愿意跟你讲这么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带我那个老登只知道问我‘你说呢?’‘不然呢?’‘这种常识都不知道你真的上过学吗?’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给薛棣说得一愣一愣的,合着他还算是幸运的?
就下定决心要做好,让她满意。
竟然被夸了,虽然只是一句“做得不错”,薛棣还是挺起了胸扬起了笑,回复完赶紧完成新工作。
中午薛棣下楼去吃饭,不去食堂一是怕碰上领导二是也约了同在这附近实习的同学。
没想到脚刚一踏进饭馆就看到了柏绮,吓得他转身就要跑。
“薛棣。”柏绮已经叫住了他,“去哪?”
“……”薛棣灰溜溜地进去,夹着无形的尾巴坐在柏绮对面,“柏总。”
“下了班叫我姐就行。”
“……姐。”叫是顺利叫出口了,但怎么都感觉很别扭,“咳,我还是叫柏总吧。”
柏绮也不多余说什么,问他:“吃什么?我请。”
薛棣低头看了眼手机:“哎呀我本来约同学在这里的但他好像找不到,我去找他。”说着刚一站起来就看谢昀进来了。
他立刻又话锋一转跟柏绮说:“诶我同学来了,算了我们两个很吵的,还是不打扰你吃饭了,我们去别……”
薛棣话还没说完,就看谢昀直直走过来,还坐在了柏绮对面……啥意思?哥们别搞啊。
柏绮意外于自己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笑了下:“这么巧。”
“是有点巧。”谢昀没敢多看她,说完往里一挪,让薛棣过来坐,“就一起吃吧。”
薛棣硬着头皮坐下:“你们认识啊?”
“算是认识吧,我吃过他家粽子。”
薛棣眼珠子一瞪,一时嘴快:“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只送了粽子出去忘了要联系方式的大美女啊?”
谢昀麻了,那天他实在太郁闷没忍住跟他们说了,当时被一通嘲笑也就罢了,现在还在本人面前被鞭尸。
但还好他没把自己翻论坛发现她已经和一个大帅哥结婚了的事情告诉给薛棣,不然他真得跑进后厨把自己丢锅里。
见他没回答,柏绮便说:“粽子很好吃,我都吃完了,谢谢。”
谢昀摇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已经被刚才薛棣的话杀死了。
薛棣则是已经转变成了看朋友热闹的心情,在一旁用手肘顶他:“那你现在快加啊,好不容易这么有缘又遇上了。”
“不、不了吧。”怪怪的,谢昀一开始是以为她也还是学生,没想到毕业三年都结婚了,那他还加她做什么,当小三啊。
薛棣一脸难以置信,简直恨铁不成钢。
柏绮正好吃完,便把三份的钱一起付了,叮嘱薛棣:“我先上去了,下午的会议别迟到。”
“好的姐。”这心情一放松,叫姐都不别扭了。
看人一走,薛棣转头就谴责谢昀:“你干嘛不加啊?是不是听我吐槽过她很凶,你就怂了?还是因为她比你大?”
“好了你闭嘴吧。”本来就烦,还要听他叭叭。
-
柏绮上了楼,觉得有点可惜。
粽子弟弟没问她还要不要粽子,她也就没好意思主动说她还想吃。
端午节都过去几周了,估计也是没有了。
电梯里拥挤却安静,柏绮的思绪忽然飘到别处,一个念头毫不讲理地出现在脑中。
她现在居然是离婚人士了。
总感觉距离进入已婚状态还没过去多久,就离婚了。
大概是初恋谈了太久的缘故吧。
想想自己也是挺天真的,明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父亲恶心的背叛和母亲莫名的隐忍,她竟然还对长期的亲密关系抱有期望,甚至对她和徐知非能走到最后这件事深信不疑。
又被上了一课,还不醒是真没办法了。
回到办公室,柏绮便准备工作,刚点开微信,就看到一条好友申请,内容写着:[还要吃粽子吗?]
柏绮通过了申请,问那边:[不是不加吗?]
谢昀低着头回:[刚才面对面感觉很不好意思。]
一旁薛棣笑得邪恶:“你敢说实话吗?明明就是听我说她离婚了才加的。”
“嘘!”明明隔着屏幕但谢昀都怕柏绮听见,又发消息:[我叫谢昀。]
尽管早就知道她名字了,但看到那边发来,谢昀嘴角还是翘了起来,她真是人如其名,漂亮得绚烂绮丽。
柏绮:[都快七月了,还有粽子吗?]
谢昀:[有!你还是只要咸粽吗?我周末就给你拿过来。]
薛棣一直在旁边偷瞄:“你得给粽子之神磕头知道不?你还不爱吃,还好我上次让你给我们拿,不然你怎么搭讪都没用。但你家真还有粽子吗,给我也拿两个,我要吃甜的。”
谢昀刚抬眼一看他,就听薛棣又开口。
“诶,我现在可是她亲手带的可爱聪明的实习生,她早上还夸我了,说不定你想追她,还得靠我牵线呢。”
“……”谢昀收住刚才想说的话,点点头,“甜的是吧,行。”
倒是给薛棣说得害怕了:“你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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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追她啊?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吓我。”
谢昀心一沉:“你说她离婚了不是开玩笑的吧?”
“那不是,就今早的事,我看她没来,还想着怎么回事呢就听办公室的人说她去办离婚了,她好像也不避讳这个。”
谢昀不禁想起在地铁上看到她的样子,那天她靠在角落,没像其他人那样滑手机,一直垂着视线,好像在看他提着的粽子,又好像只是在发呆,的确是心情不好的样子。
为什么呢?他看遍了论坛的帖子,说他们高中就在一起了,是让人羡慕的长跑成功的初恋,两人各自的履历也都很优秀,根本想不出来有什么原因能破坏这长达八年的爱情。
但对他来说,他刚好是在一个正确的时机遇上了她。
-
周末晚上柏绮散步到了S大西门口的馄饨店,走进去吃了一碗,海味十足,鲜得掉眉毛。
大学四年每周都来吃,也没觉得腻,现在再吃,也还是觉得美味。
是因为没有每天吃吗?每天吃一样的东西,的确是会腻的吧?
可她也同样每天跟他生活在一起啊。
柏绮认同苏新菱说的徐知非就是犯贱的说法,却还是忍不住去想,到底为什么。
刚才她去过那套曾经属于她和徐知非,现在只属于她的房子,跟租客签完了合同,她决定以后少来这边了,她租了公司附近的房子,以后就在那片区域活动。
有人坐在了她对面,柏绮抬头一看,是一头汗的谢昀,手里提着一兜粽子。
“不是说八点半吗?怎么八点就到了。”谢昀一边擦汗一边嘟囔,看到她发消息说到学校门口了,他还有三个地铁站,给他急死了。
“事情比较顺利,就提前过来了。”租客很爽快,柏绮觉得幸运的是离婚之后倒是没什么别的倒霉事找上门,“我太饿了,就吃了点东西,你要吃什么?”
“我吃了晚饭出发的,不饿。”谢昀把粽子递给她,“有十个,应该够了吧?”
柏绮看了看:“怎么看起来跟上次的不一样?”
“你看出来了?”谢昀惊得瞳孔都晃了下,结结巴巴说起了实话,“其实这是今天新做的,我、我做的。”
“你?”
“嗯……但我妈全程在旁边指导,所以味道肯定有保障,应该跟上次一样的,我感觉我做得还是挺好的。”越说声音越小,不太自信,毕竟一眼就被看出来端倪。
“看起来不错。”看他眼神慌张,柏绮笑着安抚了句,“为什么是你做?”
“节日都过了嘛,我家里人都不吃了,也不好麻烦他们。”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其实,主要是,我来做,好像有诚意一点。”
说完就后悔,是需要什么诚意啊?
柏绮听完却只是一笑,点点头,没说什么,又发现袋子里数量不对:“有十二个。”
“哦对,那两个白线包的是给薛棣的。”她不提醒他都忘了,本来从地铁站跑出来就又热又累,看到她脑子又晕了。
谢昀很不好意思地从给出去的袋子里把那两个该死的粽子拿回来,有点局促。
柏绮用勺子搅拌着碗里剩下的馄饨,看着好像一直很紧张的谢昀问:“你要不要现在拿去给他,然后再出来陪我玩?”
“陪、陪陪陪你玩?”谢昀怀疑他是听错了,或者是脑子理解错了。
“不想陪我?还是不想玩?”
“不是,不是。”谢昀立马否定,声音比刚才还低,“想陪你玩……”
柏绮上一次看到有人一秒从脸红到脖子,还是徐知非在大一大二的时候。
但柏绮有点想不起来那时候徐知非的脸了,一想到那个人,都是那天从民政局出来后,他一脸沧桑跟叫魂一样叫着她名字的那副样子。
眼前的人,有点新鲜感。
16. 第十六章
上一次在校园里这样慢悠悠地闲逛,好像都是一两年前的事了。
柏绮和徐知非当初买房子时,规划得很好,饱饱吃完他做的美味晚餐后,就一起去散步消食。
确实也践行了一段时间,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再来过了。
果然一件事不管开头畅想得多么美好,每天做也都会腻吧。
远处,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朝着柏绮跑了过来,步子迈得又大又急,白色的短袖被风掀得鼓起,站定在她面前时,头发垂下来,被汗沾湿了些,却只显得愈发清爽。
“粽子呢?”谢昀问,眼神有点慌。
“放寄存柜里了。”
“噢,我还以为你忘拿了。”
看他好明显地松了口气,柏绮一笑:“你亲手做的,我怎么会忘拿。”
谢昀的呼吸原本只是急,现在还乱了,他抿起唇,转过身跟她并肩走。她明明走得慢,他跟在她身边,却迟迟平静不下来。
柏绮觑了他一眼:“你怎么还换了身衣服?”
“……这件好看点。”
“都挺好看的。”柏绮说完微微侧身看了看,又点了下头。
不知道她这点头什么意思,满意?
谢昀紧张得心里在打鼓,一时卡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又感觉应该说什么,突然就问出一个他自己都没想到的问题:“你有男朋友吗?”
“嗯?”柏绮一诧,接着不禁想笑,“你应该知道我刚离婚吧?”
谢昀僵住。
“我不信你跟薛棣没聊过这个。”
“……嗯,是聊过。”谢昀不知道她怎么能确信这一点的,但还是诚实说了,“其实我还在学校论坛搜过你,看到过讨论你结婚的帖子。”
“还有这样的帖子?”
“嗯,你们都……挺有名的。”
柏绮不否认,这确实是事实。想起来什么,她问:“所以上次一起吃饭,你说不加我,是知道我结婚了。后来加我,是听薛棣说我离婚了?”
怎么什么都知道!
谢昀又麻了,但都被看破了,只好点头承认。
“我挺好奇你怎么想的,我大你好几岁,还刚离婚,你就亲手给我包那么多粽子。”
谢昀沉默了会,涨红了脸说:“我没想那么多,就上次在地铁上看到你觉得你很漂亮,搜了你又发现你很聪明很厉害,我们又有缘碰上了,就……反正我今天没什么事,包粽子也挺有意思的。我也不是说就要跟你谈恋爱,就是,先认识一下。”
实诚得吓人。
尤其是经历过徐知非遮遮掩掩说好要聊又借喝醉来逃避之后,柏绮都恍惚了一下,原来还有这么坦率的人。
突然就很不道德地想逗他:“那你认识我之后,发现是我出轨,所以他跟我提了离婚,怎么办?”
说完果然看他一副受到了冲击的样子,脚步都停了下来。
柏绮也跟着停下,看着他,过了好半天才看他张口。
“……啊?”
-
听她说是开玩笑的,谢昀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差点都要推翻他这二十年的人生观,跟她说“那可能是他先做错了什么吧”了。
还好是骗他的,谢昀一直不理解出轨的人,不爱了就先分开啊,为什么要出轨,为什么要骗人呢。
看他一脸恍惚,柏绮又问他:“我说是玩笑,你就信了?”
谢昀愣了,接着有点沮丧地垂下头:“你能不能不要因为我对你有好感就玩我?”
还真给柏绮说得愧疚起来了。
这样确实不对,柏绮碰了下他胳膊:“好了好了,别哭。”
“……倒是也没哭。”
“接下来是实话,我没出轨。”
谢昀立马信了,犹豫着问:“那为什么离婚?能说吗不能就算了。”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不合适。”
谢昀感觉这不像是实话,毕竟高中就开始恋爱了啊,不合适早发现了吧。但他也感觉得到她这下不是在逗弄他,大概是不想说,那就算了。
柏绮不想博得同情,也不想坏了此刻的气氛。
像现在这样跟一个不太熟悉但对自己有点好感的小男生一起在校园里散步的感觉,意外的很不错。
原来徐知非前段时间过的是这种日子,有新鲜感不说,他跟人在公司里偷偷摸摸的,还有不道德的偷情感,那不是更爽了?
一想就觉得不舒服。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操场,篮球场那边正热闹,像是在三对三比赛。
柏绮看了谢昀一眼,朝着那边走去。
“你喜欢看篮球?”
“不是,我看那里有个帅哥。”
“……”
柏绮当时是在高中外面的文具店遇到徐知非的,本子不小心掉在地上,他捡起来递给她,她一注意到他的脸,就喜欢了。
之后才发现原来他每天都在操场打球,她也就每天去看。
其实对篮球完全不感兴趣。
喜欢上徐知非之后,她对别的男的也不感兴趣了,最近终于又有了兴致。
谢昀站在旁边闷了半天,才问她:“你说的是哪个?”
“那个7号。”
“哦,我认识他,他有女朋友了。”
柏绮瞥向身旁的人:“真的?”
“……假的,我不认识他。”
“听出来了,还好你承认得快。”
谢昀有点不甘:“怎么听出来的?”
“比你多吃了几年饭的直觉。”柏绮继续盯着7号帅哥,是真帅啊,意气风发的张扬。
谢昀有点郁闷,她这话摆明了把他当个小孩吧。
而且他一看那个7号,就觉得他跟徐知非长得有点像,都是那种带着锋芒感的,第一次对自己的建模不满意了。
“你会打球吗?”柏绮问。
“没怎么打过,我踢足球,校队的。”
柏绮“噢”了声,挺惊喜:“我还没看人踢过足球,有机会看你踢球吗?”
谢昀的阴霾瞬间没了:“有!下学期开学就有院系赛,我报了名的,到时候提前告诉你!”
那还早呢,这才刚放暑假。柏绮现在对两个月后的事都没信心了。
但还是点头:“嗯,好。”
-
苏新菱收到房峥消息说下次跟柏绮一起吃饭带上他,果断答应了,柏绮也欣然同意。
她跟房峥就是通过柏绮认识的,很聊得来,还经常单独一起玩。
她遇到事都爱找房峥聊聊,这人很跳脱,能让人很快就忘掉烦心事,感觉他也能让柏绮心情好点。
当然也有很重要的一点,他跟徐知非关系没那么深,不像梁之淮。
所以苏新菱看到梁之淮也一起来了的时候,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房峥。
“咋啦?”房峥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坐在她对面,接着像是才意识到什么一样“哦”了一声,“我在路上碰见他,就带他一起来了。”
梁之淮正准备在房峥旁边坐下,就听苏新菱“欸”了一声。
“你等会!”苏新菱制止他,“柏绮也要来。”
梁之淮顿了下,还是坐了下来:“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误会?什么?”
“我跟徐知非关系没你想的那么好。”
……哈?
这话直接给苏新菱说懵了,谁不知道他俩好啊,她虽然大学才认识他们,但她爱看篮球,光看他们在球场上的表现就知道能有这种默契程度私底下关系也绝对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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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什么关系没那么好?搞笑呢。
苏新菱总感觉梁之淮留下来,是想等会吃着吃着就开始暗戳戳帮徐知非说好话。
瞬间看房峥都不顺眼了。
苏新菱站了起来:“那你们俩吃吧,我去找柏绮。”
话一说就看柏绮到店门口了,房峥连忙挥手跟她打招呼:“柏绮!这儿!”
柏绮看了看坐着的两人,还有朝自己走过来的苏新菱,挽过她胳膊:“就这两步路还要来接我?”
“不是。”苏新菱拉着她不动,有点气,“梁之淮在。”
“在就在,他要吃我吗?”
柏绮拉着她过去坐下,跟对面两人打招呼:“嗨,感觉好久没见了。”
梁之淮前天才在健身房见过她。
“哎哟,可不是吗,都生疏了。”房峥冲柏绮一挥手,手里跟甩着条手绢似的,“也太不把我们当朋友了。”
“我可太把你当朋友了,那今天你请客。”
房峥脸一绷:“你又开始了。”是真不乐意,但紧接着就看了梁之淮一眼,又说,“行,我请客,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
梁之淮还能不给他报销?
“柏绮你要喝点不?”
“不喝,昨晚喝了不少,明天还要工作。”
房峥就没再看酒单,继续看菜单,瞄她:“昨晚啥情况,借酒消愁啊?”
柏绮笑笑:“哪来的愁?”
苏新菱在一旁附和:“就是,认清了人,及时止损,这是天大的好事,有什么好愁的?”
梁之淮将水杯举到中心:“的确,值得庆祝。”
“庆祝!必须庆祝!恭喜我姐妹!”苏新菱秒跟,接着看似悄悄实则专门说给对面两人听,“所以昨晚什么情况,是不是跟粽子弟弟聊开心了才多喝的?”
说着桌下的手还推了柏绮大腿一下,让她承认,好让对面两人事后说给徐知非听,给那渣男气死。
“什么弟弟?”
苏新菱下意识以为问这话的是房峥,一注意到声音不对才发现是梁之淮问的,有点离奇,多看了两眼,一边说:“她遇到的一个会亲手给她包粽子的弟弟,人又帅又可爱,还是足球校队的……”
“噗——”房峥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还好菜还没上,不然这饭是没法吃了。
“笑什么?”苏新菱瞪他,“你以为我编的啊?”
“不是不是,怎么会是编的,你说了那么多细节,一听就是真的啊。”房峥拍了下梁之淮的肩膀,嘴角还没压得下去,“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梁之淮也笑了,搞半天上辈子积了大德的不是徐知非,是这个在恰好的时机遇到柏绮的弟弟。
他看向柏绮,继续问刚才那个没得到回答的问题:“昨晚是跟他在一起吗?”
“嗯。”
苏新菱嘴角翘了起来,虽然不是她的事,但爽到了。
席间对面一人去打电话一人去洗手间,苏新菱拉着柏绮偷偷问:“昨晚真是吗?”
“是。”
“我靠!那你连着两周跟弟弟玩了啊?上周是逛学校,这周是啥,去酒吧了?”
“没有,我刚说喝了不少只是不想跟房峥喝,其实就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喝了杯白葡萄酒。”
“哟哟哟,那更有氛围了啊。真是的,昨晚约完会也不跟我报告一声。”苏新菱看这进展挺好,早知道哪里还用得着房峥安慰。
“那我给你预报告一下,下周末我也约他了,自驾去碧湖那边玩。”
梁之淮打完电话重新落座,看着正对面的人:“我以前也是足球校队的,有机会可以约你那个朋友一起踢一场。”
柏绮挑眉:“这么突然?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足球校队的。”
“我知道你不知道。”
17. 第十七章
柏绮对梁之淮的第一个记忆,就是有天看完徐知非打球,一起去操场旁边的小卖部买水的时候,徐知非介绍的。
经常跟徐知非一起打球的那几个同学,柏绮都有点眼熟,印象当中之前没见过梁之淮这号人。
认识梁之淮以来,他就是打篮球的,什么时候还进过足球校队?
“你没说过。”柏绮看着梁之淮说。
确实没说过,但反正说过她也不会记得。
梁之淮像只是随意道:“嗯,初中到高一我都是在校队踢球的。”
这时房峥回来了,也就听到了“踢球”一个关键词,就马上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调笑着问梁之淮:“什么情况,你想跟那粽子弟弟踢球啊?”
苏新菱都惊了:“你怎么知道的?你放监听器了啊。”
梁之淮也很轻微地皱了下眉,视线往房峥那边斜了一眼,再看向柏绮时,只见她噙着一抹笑望着自己。
“那你怎么不踢了?”
“忽然发现篮球也挺有意思。”
柏绮笑笑:“可以啊,有机会的话。不过这么说来,你都那么久没踢了,别被现役的欺负了。”
“技术上可能是落后了,体力上应该不至于,找找脚感就行。”
柏绮视线从他脸上往下扫了几分,确实,最近老在健身房遇到他,不排除是他很会选衣服,但看他身材感觉的确是维持在了最好的状态上,有力量感又不失敏捷性。
房峥想笑又不敢笑,人都快抽过去了,只能战术性喝水,喝得又想去洗手间,但可不想再错过乐子了。
柏绮浅浅看了下两人,继续吃饭。
结账时,柏绮注意到梁之淮下意识拿起手机来想付钱,被房峥按下。
明明说好是房峥请客的,柏绮不信梁之淮这就忘了。
房峥付了钱,还冲柏绮说:“作为朋友,等你下桩好事啊,交了新男友记得带上请我们吃饭。”
“暂时倒还没有交新男友的想法。”
“啊?粽子弟弟知道吗,你可别变成玩弄单纯小男孩的渣女了啊。”
苏新菱“呸”了一声:“关你什么事?管好你们男的吧。”
说完拉着柏绮就先走了,柏绮也没回头。
走进电梯,苏新菱吐槽:“还好刚才吃饭他俩没说什么,不对,还是说了的,你猜你来之前,梁之淮说什么了。”
“什么?”
“他居然说他跟徐知非关系没那么好。”苏新菱一脸莫名其妙,“怎么想的啊,我不信他是真想跟徐知非割席,怎么没听他说把人开除了呢?”
说完,看柏绮不说话,像是在思索什么,苏新菱好奇:“想什么呢,在听没?”
“听出来你对他意见很大了。”柏绮看她一脸义愤填膺,很是感动,搂紧她胳膊。
“物以类聚,渣男身边能有什么好人?你不是说那女的也是他们公司的吗,梁之淮那么聪明,说不定早看出来了,就一直瞒着。”
柏绮还真想了想梁之淮有没有给过她什么暗示,难道那天他也吃了绿色的冰淇淋,是这个意思?
她不确定,但她有个更离奇的猜想。
梁之淮突然提起想跟谢昀踢球这事,就让她觉得很反常了,房峥又脱口而出就猜中,让她起了疑心。
房峥作为梁之淮发小,的确应该是比谁都了解他,但对于这么些年都没踢球,甚至似乎连提都没提起过的人,直接这样问,还是有些古怪。
再加上房峥那个耐人寻味的反应,很明显他那话,绝不是因为知道梁之淮爱踢球说出来的。
后面梁之淮回答开始打篮球的理由,也没能说服柏绮,就像上次在健身房问他怎么早上来,他说就是想早点来了一样。
这些古怪的点,比起苏新菱担心的那样为了徐知非,倒更像是为了他自己。
现在柏绮又知道,在她来之前,梁之淮还说过跟徐知非撇清关系的话。
又是一个印证她猜想的证据。
柏绮没跟苏新菱说,是因为尽管她觉得证据链挺充足,逻辑上来说像是行得通,但万一只是她想多了呢。
毕竟梁之淮为了她才跟徐知非当朋友这种事,她得往自己脸上贴多少金,才敢一顿饭就笃定啊。
而且她有那么迟钝吗,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没发现?
她没发现也就算了,徐知非跟他天天待一起也没发现?
不过,这猜想还挺有意思。
如果是真的,那对徐知非的打击,说不定比离婚的打击还大。
毕竟他在背叛她的时候,不可能没暗暗想过被她发现的后果。
但被好哥们背叛这种事,他肯定死都想不到。
柏绮决定验证一下。
回家路上,柏绮就给谢昀发消息说:[我有个朋友也爱踢球,听我说起你,想跟你一起玩玩,可以吗?]
趁那边还没回,柏绮又发了一句:[正好我也不想等到你开学了,还有那么久,想快点看你踢球。]
谢昀是在吃完晚饭回宿舍的路上看到消息的,瞬间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赶紧答应:[好!我看看有什么机会!]
接着问:[男性朋友吗?踢得好吗?]
柏绮回:[男性,水平怎么样不知道,只说很久没踢了]
又回:[就下周吧,碧湖以后有机会再去。]
谢昀脸都不受控地垮下来了,这个出行他期待得掰着指头数日子的。
但柏绮都说迫不及待想看他踢球了,那他还能说什么?
-
柏绮周一早上在健身房碰见梁之淮,跟他说了这周末踢球的事。
“好。”梁之淮应下,“那我今天开始加练有氧。”
“别逞强啊,跟你踢的都是一群才二十出头的。”
梁之淮一顿:“我很老了吗?”
“你我不知道,跟你同龄的某个人确实是感觉不年轻了。”
有些意外于她主动提起徐知非,语气很淡,像只是提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加上昨晚也能感觉到她状态并不差,反而很好,看样子是没有被这恶心事纠缠住。
梁之淮顺着她的话道:“人的精力有限,又需要维护,他的心思花在别处去了。”
柏绮露出一个感到莫名的笑:“什么?我是说我,你在说谁啊。”
说完就看他刚才还很淡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柏绮笑意更深。
等了等,没等到他的话,摇摇头:“好了知道你又卡住了,不说了,耽误我训练。”
她安排了大重量的臀腿训练,等会还要上班,没时间闲聊。
发现高强度训练之后来一个满是料的粽子特别补充能量,柏绮今天也是带着粽子来的。
谢昀大概是有点做菜的天赋,包的粽子的确好吃,不比上次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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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完从健身房出来,发现梁之淮就站在门口,正在吃东西,闻着还有点香。
柏绮走过去,一看那卤牛肉的色泽就正,没忍住问了句:“哪买的?”
“自己做的,要吗?多做了点。”梁之淮说着从包里拿出来一大只真空包装袋装着的牛肉。
“你做的?”
“嗯。”昨晚现卤的。
柏绮眯了眯眼,这不能怪她多想吧。
昨晚刚说那粽子是别人亲手包的,他今天就直接带了自己卤的牛肉来,而且遇到他那么多次,偏偏就今天他练完了在门口猛猛啃肉吃。
但这东西对于刚健完身的人来说实在很难拒绝。
柏绮接过来:“那谢了。”
“不谢,好吃再找我要。”
“好吃的话,我是真的会再找你要的。”
“那我今晚就该多准备一点了。”
柏绮到公司,把粽子放进微波炉里加热,撕开牛肉的包装吃了起来。
刚吃一口就把包装翻来翻去地看,想看看袋子上有没有印着什么生产信息,别是梁之淮拿外面卖的来骗她。
印象里也没有梁之淮很会做饭这回事。
好吧,她本来也没分过什么心思在他身上,对她来说梁之淮就是徐知非的朋友,除了必要的社交之外,无心多去了解。
一整块牛肉柏绮都吃完了,吃着吃着就不怀疑是外面买的了,因为调味不咸不淡,刚好,不像外面买的吃到后面会觉得太咸。
加上粽子一吃,柏绮一直到中午都不饿,没去吃午饭,就在办公室加班,睡了会。
睡醒就找梁之淮点菜了,让他再做点鸡腿鸡蛋什么的,当然牛肉也还要。
-
周六是个艳阳天,最高气温直逼37度,热得都能看见空气里的热浪。
这天气下踢球属于是没苦硬吃,大家一致决定等晚上降温后再踢。
柏绮就在家里看线上课,一休息才看到谢昀刚才给她私发了消息。
[那我们去碧湖玩一趟再回来吧?]
柏绮晚了两个小时才回:[抱歉,我才看到。现在应该来不及了。]
那边回了个小狗哭哭的表情:[没事,那就等会见!]
柏绮:[你可以给我打电话的。]
谢昀回:[我不想打扰你嘛。而且万一你是看到了故意不回我呢,我打电话过去多尴尬。]
看得柏绮露出笑来,都能感觉到他打字的时候表情有多乖。
那边又犹犹豫豫发来一句:[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柏绮这次不仗着他对自己有好感玩他了,因为她对他也有一点好感:[不是,是真没看见。好了我继续忙了,等会见。]
谢昀在没收到回复的时候,一直在忐忑,知道该看会书或者看会实习公司的材料,但进入不了状态。
收到回复之后,也没好到哪里去,安心了没两秒,又开始想,柏绮好像对自己没什么感觉。
虽然她会主动约他吃饭、出去玩,但感觉不到什么热情,那种从他身体里爆发而出的情绪,在她身上体会不到。
就感觉是他在一头热。
也不知道是她还没从上一段感情走出来,还是单纯因为她大他几岁所以更成熟,总之谢昀心里闷闷的。
谢昀认真地想,要是柏绮只是把他当成一个离婚后解闷的对象,他怎么办。
18. 第十八章
柏绮开车出了门,顺路去接苏新菱一起。
一接到人,柏绮就惊叹了一声:“今天这么漂亮?”
“那不是?我也馋帅弟弟了。”苏新菱把发丝勾到耳后,又对着镜子看了看,把包里眼影盘掏出来,“感觉天黑之后我这妆不够看了,我得再弄点亮闪闪的。”
柏绮开车很稳,苏新菱就是想重新画个眼线都不用担心失手。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年下。”
“我管什么年上年下,我只是喜欢帅的。”
苏新菱从高中开始谈过三任男友,都皮相一流,也都是大一届的学长。工作后就没谈过了,心累,没空恋爱。
但眼看柏绮找了个鲜嫩的弟弟,就又春心萌动了。
柏绮跟她达成共识:“我也一样。”
苏新菱瞄了她一眼:“那你喜欢谢昀吗?”
“喜欢啊。”
“我是说那种喜欢哦。”
柏绮笑了下:“那难说。”
她刚出门的时候还想了下这个事。
下午跟谢昀聊了会,丝毫没影响她接下来进入状态,完全不像和徐知非谈恋爱的时候,跟他聊着聊着就忘了学习,甚至学着学着也会无端想起他。
柏绮知道这不是恋爱的感觉,只是觉得谢昀长得还不错,又青涩可爱的,有点好感而已。
苏新菱叹了声,继续化妆。
暑假的S大也很热闹,周边的居民都爱来活动,散步跑步打球我什么的,几个运动场上满是运动的身影。
两人到足球场的时候,大家都各就各位在热身了。
柏绮第一眼就看到了绿荫场上的梁之淮,无他,只是刚好在她视线范围内,他又特别显眼。
虽然最近在健身房偶遇的次数都快数不清了,可看他穿着足球服和宽松短裤的样子,还是新鲜得很。
乍一看真看不出是个老板,完美混入了男大学生堆里,毫无违和感。
头发好像还剪短了点,显得更利落清爽。
柏绮一直知道梁之淮长得不错,但她惊觉她竟然还从来没当成一回事过。
有个身影在放大,是谢昀朝她跑了过来,柏绮的视线挪到他脸上,眉头一挑,忽然就知道她为什么对谢昀没有很上头了。
“你吃饭了没?”谢昀跑到柏绮面前问。
“吃了。”
“那就好。”
苏新菱看过照片,但还第一次见谢昀,跟人打了个招呼:“叫我菱姐就行。”
“菱姐。”谢昀乖巧叫人,就又看向柏绮,小声问,“那等会踢完你还能陪我再去吃点东西吗?”
“行啊。”
谢昀立马扬起了笑:“那我们准备开始了。”说着就跑回草坪上,把大家聚在一起,开始分组选边。
苏新菱感叹了声:“真不错啊,实物看起来更水灵。”
“这什么形容词。”柏绮笑出声。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就是,水灵什么鬼,我们就干巴了吗?”
苏新菱一回头,瞪着房峥:“你怎么也来了?”
“哟,什么场子啊我还来不得了。”房峥举起两只手比了个望远镜往那边看了看,“粽子弟弟是哪位,我这瞧着没有比我们淮淮帅的啊。”
苏新菱翻白眼:“都比你帅就行。”
“真是恶语伤人心。”房峥说着走到柏绮身旁,“我真心问呢,是哪个啊?”
“穿10号的那个。”
“哦哦,看着是不错哈,还敢穿10号,看来也有点实力。”房峥说着看粽子弟弟跟梁之淮分到了两个队,噗地笑出声。
柏绮瞥了房峥一眼,他这反应又古怪起来了,像是在看什么好戏。
如果说梁之淮只是为了来踢球,所谓的以球会友,房峥怎么会这个反应。
不过房峥这人本来也神叨叨的,柏绮感觉也不能用常人的脑回路去想他。
“梁之淮什么时候开始踢球的?”
房峥意外地看向问话的柏绮,接着笑:“你要说正式的,那是小学开始的,更早的那就是我俩有记忆以来就在乱踢了。”
“你也踢?”
“我那就是瞎玩。”房峥把话题重新转到梁之淮身上,“他踢得是真好,教练都想让他走体育。”
柏绮看着场上的梁之淮,莫名感觉他跟打篮球的时候有点不一样,明明很久没踢,却好像更游刃有余。
“所以他为什么跑去打篮球了?”
“嗯?”总感觉是带着点防备的一声,“他不是说过了吗?”
没劲,柏绮不问了。
柏绮一直以来对这种需要跟队友配合的运动不感兴趣,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性格,真让她上场,她肯定是抱着球不放的那种最让人讨厌的队友。
不过看人玩还是很有意思的,尤其是帅哥多的场子。
足球场大,虽然他们这次只踢半场,但人数也减半是五对五,大家分散得开。
柏绮本来是盯着谢昀看的,看着看着就发现视线里换了个人。
意识到之后她就又切回到谢昀身上去,重复了几次,放弃挣扎了,干脆就盯着梁之淮看。
嗯,这也有新鲜感。
但里边还混了点怪异感,就好像之前从来没聚焦过的人,一下变成了超清画质出现在她面前一样。
虽然属于是外行看热闹,但感觉梁之淮说他技术上落后,是谦虚了。
看得出对面五个人都在防他,也难怪视线会不自觉转移了,确实是有看头。
“哎,你在看谁呢?”一旁房峥突然撞了她胳膊一下。
“梁之淮。”
“哟?怎么不看你那粽子弟弟。”
“你一直在旁边对着梁之淮解说,我能不去看他吗?要么你离我远点。”
那房峥可就偏要扎在这里了,继续对着梁之淮尖叫:“但客观说,这群人就是没梁之淮踢得好。”
“看不太懂,但客观来说,他是长得最帅的。”
房峥“嚯”了一声,还好是站着的,要坐在凳子上,他该从凳子上摔下去了。
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想帮忙试探一下,但忍住了,怕多说多错,到时候被梁之淮爆锤。
他的反应都被柏绮看在眼里,她抿了下唇,看回场上。
上半场踢了个2:1,梁之淮进了一个,他队友进了一个,另一组的球是谢昀进的。
中场休息谢昀就跑到柏绮面前来,带着喜色:“看到我进球了没?”
“看到了,很帅。”柏绮抱着双臂,看着他满头的汗,“你去擦擦汗吧。”
“哦好。”谢昀跑去他放衣服毛巾的地方,擦汗喝水,一转头就看柏绮那个男性朋友站在她面前,立刻就又跑了过去。
跑过去就刚好听到他在问柏绮:“你热不热?”
谢昀顿时一阵懊恼,他怎么就没注意到先问她感觉怎么样,现在太阳虽然下山了但气温还是有三十多,光站在旁边看着也够热的。
“还好。”柏绮回了梁之淮的话,就看向谢昀,抬手帮他扇了扇风,“有感觉吗?”
谢昀脑子一下就嗡嗡的,没感觉也得有,连忙点头:“有!很凉快!”
“你快多喝点水,流那么多汗。”柏绮笑着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她这是在对待男朋友。
尤其旁边三人都是见过她跟徐知非在一起什么样的,就更明了。
苏新菱有点疑惑,刚在车上不是说对谢昀喜欢是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吗?
但她在旁边看着他们,觉得这画面实在好极了,干净清爽看起来被撩傻了的弟弟,怎么看都比徐知非顺眼。
谢昀被柏绮看着,喝水的速度都加快了,一口气喝完一整瓶。
房峥也在旁边给梁之淮劝水:“你也多喝点,都不水灵了。但是太帅了哥们,这么久没踢还是有两捆刷子。”
“真的。”柏绮也看了过来,“感觉比你打篮球有魅力,你要是当时坚持踢球就好了。”
房峥又想笑了,柏绮你这么老是追着人杀也不太好吧。
梁之淮的确是意识都丧失了两秒,才说:“你应该没注意过我打篮球什么样吧?”
确实。
柏绮耸耸肩,没再说什么,放下的手又抬起来给谢昀扇风:“加油啊,下半场争取反超他们。”
有了这句话,谢昀下半场全程没半秒钟是松懈的,一找准机会就射门,都快比正式比赛投入了。
最后3:3打了个平局,谢昀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认要是对面把梁之淮换下,他就算不这么努力,也能赢。
好在据谢昀观察,他们应该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毕竟柏绮不管在口头上还是行动上都在照顾他。
但谢昀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之前柏绮对他可没这样,看她也不像是因为看他踢球心动了的样子,那变量就是……那个男性朋友。
好在散场后谢昀顺利让柏绮单独跟他走了,他踢完球的心跳久久平静不下来。
“你热不热,要不要吃冰的?”路过冰饮店谢昀问。
“去看看吧。”
柏绮印象中这家的东西很甜,就去隔壁买了瓶冰水。
谢昀则是在店里买了柠檬饮料,大口喝下去,试图通过沁人的酸爽让自己冷静点。
但又并肩走了一会,就没忍住说:“我觉得你特别受欢迎。”
“嗯,你说对了。”
柏绮就没有过不受欢迎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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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婚戒戴在手上,只要不是跟徐知非在一起出门,还是会被搭讪。
“所以呢?”柏绮问。
“所以……”谢昀撇撇嘴,“我就有点不懂你为什么找我玩。”
柏绮笑了笑:“我没懂你的意思,我受欢迎就不能找你玩了?”
“我是说你有很多可以一起玩的对象,为什么是我?”谢昀小心翼翼向她投去一眼,“因为……我看你不是喜欢我的样子。”
“你觉得我刚离婚不到两个月,就喜欢上你,现实吗?”
“……”倒也是。
“跟你说实话,我的确没有要跟你恋爱的意思,至少现在是这样。”
谢昀觉得喝进去的东西酸得有点发苦了。
“我找你玩,是觉得跟你相处很舒服。如果你不舒服,就直接拒绝我,不用不好意思。”
谢昀脚步停了下来:“你……太过分了吧。”
“嗯?”
“我那是不好意思拒绝你吗?你明知道我喜欢你啊,我是拒绝不了你。”谢昀说着眼眶都有点红了,“我要怎么拒绝你啊?我还想跟你一起去碧湖玩的……”
校园里并不明亮的路灯下,柏绮看到他发红的眼圈,心尖颤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要哭了。
她喜欢看人脆弱的样子。
“你要哭了吗?”柏绮直接问。
谢昀一哽,突然有点气,气得眼泪真的夺眶而出,转身就继续往前走,他真情告白了一通,她关注点在哪啊。
柏绮追上去,拉住他胳膊让他停下来,让他面朝着自己。
“真哭了啊。”柏绮语气里带着点笑。
谢昀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是在笑吗?”
“我不能笑吗?那你别这么可爱。”
“……”不是。在说什么啊,谢昀的眼泪顿时收了回去,只是耳朵红得他自己都觉得发烫。
他想挣开她的手,被死死抓住。
谢昀抗议:“你是觉得好玩吗?你一边说没有要跟我恋爱的意思,一边又说这种话。”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看他掉眼泪,柏绮一下就有点不一样的心动了。
谢昀不理解,完全不理解,低着头闷闷的。
柏绮抬手拍了拍他的脸:“好了,我刚才话又没说死,不知道你在伤心个什么。”
谢昀抬眼看着她的脸,这是在安慰他吧?是给他希望的意思吧?她怎么这么好看,他简直不敢相信有人愿意跟她分开。
柏绮看着他这副望着自己满眼委屈的样子,忽的就又笑了,甚至产生了想跟他接吻的想法。
这个念头一冒头就被理智按了下去,不应该这样。
可为什么不应该?因为她刚离婚没多久?这个理由似乎又说服不了她。
短暂的纠结后,柏绮望着谢昀,问他:“你想亲我吗?”
谢昀震惊得唇瓣张开,耳朵里一阵嗡响,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柏绮没得到答案,但看到他眼眶更红了,看起来更可爱,更心动了,干脆就不问了,直接按着他后脑勺,亲了上去。
男生嘴里有柠檬的酸味,酸得柏绮都颤了一下,随即就适应了,含着又尝了尝。
谢昀回过神来,吓得直接把柏绮推开,刚才还只是耳朵,现在整张脸都红透。
“你、你……”
“什么?你不是说你拒绝不了我吗,我想亲你,不可以?”
谢昀大脑完全短路了,什么啊,什么啊,他居然被柏绮亲了?她刚才不是还说不喜欢他吗?
一面高兴,一面是更委屈了,感觉柏绮就是故意在玩他的。
喜欢年上就会被这样对待吗?
他一点经验都没有,她跟人谈了那么久甚至还走完了结婚离婚的程序,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选手啊。
“好了。”看他好像受到了冲击一样,柏绮又忍不住笑着安慰,摸了摸他的脸,“感觉不好吗?”
“……”谢昀脸涨得通红,闷了半天,回答这个问题,“好。”
就是,有点被震惊的感受冲刷掉了。
但谢昀现在却还能感觉到嘴唇上的触感,大概是因为他之前有意无意幻想过。
这感觉比想象当中的当然是突然得多,但似乎也软得多,香得多。
“感觉你这个挺好喝的,给我喝两口。”柏绮从他手里拿过了他的柠檬水,一边喝着一边往前走去。
谢昀跟在她身后,低着头,话也不说了。
柏绮一路把人送到了宿舍区:“就送你到这,我走了。”
“啊?这就走了?”
“不然呢?我还要上去住一晚吗?”
“不是,不是。”谢昀慌慌张张地应,“我、我送你出去。”
19. 第十九章
闷热的晚风都变得沁润了起来,谢昀走在柏绮身边,不知道怎么就很想笑,压都压不下去。
可实在不想被柏绮当成傻子,他还是很努力不笑出声,只走在靠后点的位置偷笑。
一路走到校门附近柏绮停车的地方,刚好有个身影也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
柏绮远远看到那人,脚步就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谢昀,见他正望着远处,显然也是看到那人了。
谢昀脸色一下就不太美妙了,他们都绕了这么大一圈了,这男性朋友怎么还没走,而且另外那两个人呢?他就知道他的担心不是没理由的。
“谢昀。”
视线立刻收回来,看着柏绮,她那微微上翘的眼眸像故意在勾他,但真仔细一瞧,就发现她其实只是很寻常地看着他而已。
谢昀呼吸乱糟糟的:“怎么了?”
柏绮笑笑,拉过他胸口的T恤,往自己面前一带,又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下。
她很明显听到了他吞咽口水的声音,咕咚一下好大声。
“我走了,下周我要出差,周末再见。”
柏绮说完就要走,也确实迈出去了一步,但手腕被谢昀捉住了。
她回过头,看谢昀低着头看着他们的手,满脸写着他有话要说的样子。
但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他开口。
柏绮便握住他的手,晃了晃:“什么意思?想跟我上车去我家?”
“不是!”谢昀的脸立刻又唰一下涨红了,“我、我是想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都亲他了,而且刚才还是那种,把他嘴撬开的亲法,应该是,不一般了吧。
可谢昀又隐隐很不安,她连给他一个明确说法的意思都像是没有。
柏绮被这个问题震撼了一下,是啊,他们现在什么关系。
说真的,她刚才亲上去的时候,只考虑了想不想亲、能不能亲这两个问题,没考虑后面的。
其实要说交个新男友,也不是不可以。
但柏绮犹豫两秒,还是说:“等我考虑考虑再说。”
柏绮这一刹那也不知道是要考虑什么,徐知非可是因为出轨跟她离婚的,她这离婚俩月之后找个新男友,有什么了不起的,她道德感有高到这个程度吗?
转念一想,柏绮察觉到,她犹豫的点不在于这个。
她只是单纯不想跟谢昀确定关系,她没有要长期地、用心地维持这段关系的想法,也就是说,她还真是房峥说的那种心态,就只是想跟他玩一玩。
于是柏绮又补充了一句:“你也考虑考虑。实话跟你说,我暂时没有要把你当男朋友的打算。”
-
谢昀感觉坐跳楼机都没今晚刺激,他问出那个问题来,期待的根本不是这样的答案!!
她都把他初吻夺走了,现在跟他来一句没有把他当男朋友的打算?
果然是被耍了吧。
虽然他今天下午一番天人交战后决定好,要是柏绮只是拿自己解闷,他也愿意陪她出来玩。
但现在他被亲了啊!不一样了啊!
谢昀又想哭了,可他知道,还哭,只会更被当成小孩看待。
柏绮这样说,可能只是看他不成熟,才不想确立关系,所以他越不能这样表现。
“我知道了。”谢昀试图沉稳,但声音都在抖,“我已经考虑好了,我会等到你愿意做我女朋友的那个时机的。”
“嗯?没必要。”
“我是真的考虑好了的,你不用有负担。”
柏绮明显从他表情里读出了相反的意味,还要这么装大度,有点好笑,弟弟挺可爱,只是他好像不太懂她,他现在要是痛哭流涕跟她说“不行我觉得你这样不好我就要跟你谈恋爱!”,说不定她还真就答应了。
没再说什么,柏绮点头:“好,那就先这样。”
说完就转身,那边梁之淮像是看到她这边聊完了,朝她走过来。
“你是搬家了吗?”
“嗯。”显然是看她车停在这猜出来的,不然就一站地铁的距离根本没必要开车来,“我搬去公司附近了。”
“那能送我回去吗?顺路,我也回公司附近住。”
“可以啊。”柏绮以对朋友的口吻回应他,“你没开车来?”
“被房峥开走了。”
“哦?”
“刚踢球的时候我把手机跟车钥匙都交给他保管,踢完出来发现他跟车都不见了。”还好房峥给他留了干净衣服让他能体面点,梁之淮说完补充了一句,“难以理解这个神人。”
柏绮勾起笑:“难以理解吗?我怎么能理解。”
梁之淮卡了两秒:“你怎么理解的?”
“你平时没少得罪他,他找到机会报复你了呗。”柏绮说着斜觑他一眼,看他反应还真有意思,“还好有我在。”
眼看她说完就上了车,好像只是随口一句,但梁之淮一阵眩晕。
要拉开副驾驶车门的时候,还莫名被呛了一下,咳嗽两声,梁之淮才坐上车。
柏绮看他上来,眼眶像是有点红,车内昏暗的灯光看不真切,她凑近一些确认,笑道:“怎么你也要哭了?我刚是开玩笑的啊。”
“……也?”
柏绮笑了下,没接话,坐回去发动车辆。
看她的脸离远,梁之淮才慢慢回魂,系好安全带,目光扫过车外还没离开的谢昀,车子缓缓驶出,谢昀恰好站在靠近副驾驶的这一侧,柏绮隔着他冲外面挥手,他不经意间前后挪了下身子,调整成更舒展的坐姿。
柏绮没法告别,只好收起动作专心开车,心想要是数据模型的验证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之前到底是梁之淮藏得够深,还是她实在太没花心思在他身上,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上次问梁之淮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他说什么来着?
“不知道。”
当时被苏新菱解读为因为没遇到过没谈过所以不知道,现在想想,是不敢说。
看了刚才那画面,梁之淮确实心里发堵,尤其是看到谢昀脸色没那么好,更来气,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也?”又问了一遍。
柏绮只是看着路,好像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朋友之间,不该点到为止吗?还问。”
梁之淮沉默良久:“作为朋友,我还第一次单独坐你的车。”
“是吗?”想想好像还真没有这印象,“不过也正常吧,你是我老公的朋友,于情于理我都得跟你保持点距离。”
“……身份还没转换过来?”
“哦,说顺嘴了。”
梁之淮看向窗外,下颌线绷紧:“但我一直以为我是你的朋友。”
“哦?是我的朋友,不是和我‘也是’朋友?”柏绮抓住他的用词,“你意思你和徐知非不是朋友?”
“以前算是,现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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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
又来个“算是”,柏绮怀疑他是不想再装,她嘴都张开准备继续问下去了,又舔了下嘴唇,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声,哼起歌来。
留下不清不楚的意味。
按理说,验证完,柏绮就该戳穿他,再想办法把这事捅到徐知非那,但她忽然不想了。
比起看徐知非得知这事的反应,她现在对梁之淮这副装得要死的样子更感兴趣。
“对了,你球踢得还真挺好的,虽然我看不懂。”停在红灯前,柏绮看了副驾的人一眼说,“但进了两个球吧,很厉害。”
“你那位朋友也进了两个。”
“他毕竟最近一直有练,你不是很久没踢了吗,但我问房峥了,他说你从小就踢,还说教练都想让你走体育,放弃好可惜。”
“不可惜,我只是踢着玩,恰巧符合了选拔标准,没打算走到底。”
柏绮不跟他客气:“你想说你是天才,哦不,全才呗。学习优异各种拿奖也就算了,踢个球踢着玩还能比肩专业的。”
“我没这个意思,而且远远没到专业的程度,只是最基础的选拔标准。”
“行了你别说了。”
梁之淮对拿奖根本不感兴趣,初中老师让他竞赛他就没去,因为要去很远的地方集训,他嫌麻烦。
高中他去了,反正待在学校也只能看到课后柏绮跟徐知非聊天,不如去拿个奖给她加深一点印象。
果然是有效,这些她是记得的。
“但大学我们参加创新大赛,全靠你才拿了好名次。”
“嗯?”柏绮打着方向盘右转,短暂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惑,“我们?”
梁之淮知道她当然记不住细节,比如那段日子他们经常在哪里吃饭,改PPT的时候闹过哪些笑话,小组之间有过哪些争吵之类,但怎么也想不到她干脆把这整件事都忘了。
“嗯,我们。”梁之淮把另外三个人的名字,还有当时做的项目内容补充出来,唤醒她记忆。
“等一下,有印象了,好名次什么意思,到底第几?”
“第二。”
“哦。”柏绮轻飘飘的,“那难怪我不记得了。”
梁之淮余光看着她的侧脸,他不可能忘记为什么喜欢上她,因为她每时每刻都在展现出她目标明确、利落果决的一面。
她那只看着徐知非,看不到别人的样子,总是像细密的针一样扎来,却也在加深他的迷恋。
好在她眼里也容不得沙子,所以他才能确信,知道徐知非出轨的事情,她一定会果断跟他离婚。
“是全国第二。”
“那也是第二。”谁会记得第二,当事人也不想记得,柏绮问,“当时输在哪些点上了,你还记得吗,现在再以我俩的水平复盘一下,看看怎么回事。”
梁之淮还真记得。
回程的路上,他说起他们一起做过的项目,柏绮的记忆也慢慢复苏了,重新讨论了一下让他们现在再做,会完善哪些方面。
梁之淮甚至记得当时拿了第一的项目是什么样的,现在再看,也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
“你其实也不甘心吧,居然连别人的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是说你只是单纯记性好?”
“当然也有不甘心。”梁之淮故作平静道,“尤其是知道你把这事忘了之后。”
柏绮想笑,忍住了,轻描淡写地说:“你也快忘了吧,本来也不重要。”
20. 第二十章
出差一周,柏绮是周五晚上回S市的行程。
只跟谢昀说了这事,但拒绝了他来接,公司有派车送她回去。
那边失望得很明显,还发来个小兔子哭唧唧的表情,看起来跟他本人长得还挺像:[整整五天都没见了……]
柏绮就问他:[那你要去我家吗?我给你地址和密码,你帮我先放洗澡水。]
发过去就看那边“对方正在输入中”了好一会,很具象化地纠结中。
柏绮干脆就先发了过去:[我马上登机了,你自己慢慢想吧。]
是考虑得真认真啊,一直等到柏绮开飞行模式,那边还没回复。
放下手机,柏绮想象了一下谢昀的表情,这不难,他一定惊慌到不行。
还怪有意思的,很想用亲眼确认一下,要是他脸红得厉害,就想说点更过分的话,看看他害羞到极致是什么样子。
“哈……”看来是这周工作强度太大,她都在脑补解压的乐子了。
但柏绮倒没多么想跟他发生点什么,只是也不排斥,如果气氛很好,说不定她就像上次那样亲上去了。
邻座的男人开始搭话,柏绮看了人一眼,给出评价后打了个哈欠,戴上眼罩准备休息。
嫩和帅好歹得占一样啊。
-
柏绮下了飞机,看到谢昀回复的同时,也看到了一条来自柏庚的消息。
[我来S市了,见一面吧。]
这还是离婚之后,父亲第一次跟她联系。
但柏绮现在的心情并不想见这么晦气的人:[明天再说。]
柏庾:[不耽误你时间,就聊两句,主要是想见见你。]
紧接着又是一条:[我在你公寓楼下等你。]
柏绮没忍住咂了下舌,早知道就不该跟妈妈说新家地址的,还好是没具体到门牌号。
没回复,那就让他等着吧,她这回去不堵车也要半小时,堵车就得一小时起步。
柏绮转去回复谢昀消息:[好,酒架上的酒你可以随便喝,但不要喝多了。]
总感觉有点像哄骗清纯小男生要这样那样了,想想谢昀现在的心情柏绮就有点不道德地笑出了声。
可随即又莫名想到小男生以后说不定会变成她爹那样的老登,或者徐知非那样的中登,就突然又觉得索然无味。
柏绮下了车,提着行李袋,一进公寓楼,就看到坐在会客沙发上的柏庾。
和上次见面相比,他发间掺了更多的银丝,瘦削了些,腰背佝偻了些,但看上去竟然多了几分高雅韵味,更像个艺术家了。
“小琦。”柏庾站起身来,等着她走向他。
柏绮走过去,把行李袋丢到沙发上,坐下来:“要聊什么?”
“原来你是去出差了,几天,累不累?”
“不是说就聊两句吗?这已经两句了。”
柏庾闭了下眼,往肺里吸了一口气:“你跟我说话一定要这么冲吗?我只是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爸爸很担心你。”
柏绮点头,“嗯嗯”两声。不爱听她说话是吧,那她不说就行了。
柏庾像是头疼,抬手揉了下太阳穴,接着从包里拿出两张票来,递给女儿。
柏绮瞥了一眼,上面印着柏庾所在的交响乐团在S市的七夕演出。
没接,冷笑了声:“这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我离婚了吗,给我两张七夕的票,我跟谁看去?”
“和谁都可以,和朋友,和新发展的对象,或者你要是有什么想和小徐说的,也可以借这个机会聊聊。”
“徐知非找你了?”
柏庾神色一凛。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柏绮也再不能掩饰眉眼里的厌恶,“你们恶不恶心?”
说着就站起来,提起包要走,但还是一转身把他手里两张票抽走。
“我还真有适合七夕一起去看的对象,那到时候见了。”
柏绮走掉,一肚子火气,没料到谢昀就站在电梯间,一拐进去,脚步都吓得一顿。
谢昀也是一脸尴尬:“我、我是看导航时间算着想下楼来接你的……”结果一出来看到的是她的背影,旁边是一个跟她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男人,赶紧就折返。
柏绮望着他,无奈一笑,走过去,他伸手提过她的包,她便挽住了他胳膊。
无措的肢体瞬间变得僵硬,谢昀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了。
刚才他按的电梯正好来了,柏绮挽着他走进去,把头靠在他肩上,看着手里的票。
“你对交响乐感兴趣吗?”
“呃……没怎么听过。”谢昀视线越过她头顶,看到票上的信息,那天是七夕,“但、但是跟你一起去的话应该很有意思。”
“我?我才不去。”柏绮低头一看,把票塞他裤子口袋里,“你跟朋友去吧。”
谢昀有点慌张:“那我也不去,那天我想跟你在一起。”
电梯到了,柏绮放开手,先走了出去,一边说:“那天我可不一定有空。”
谢昀跟在她身后,扁着个嘴,什么意思啊,她七夕那天要约别人?还想把他推开。
他才不想跟别人去听交响乐,本来就感觉很无聊。
但他又有种没立场问清楚的感觉,她上次说得很直接,她就没有把他当男友的打算,是他上赶着的,那这种特殊日子不找他很正常。
柏绮已经开门进了房间,看到门口一双新的男士拖鞋,笑道:“你买的?”
“嗯,我看你家里没有,在楼下超市买的。”谢昀想说以后可以放在这,忍住了,怕被拒绝,但他走的时候肯定不会带走,丢还是留看她心情。
柏绮也没说什么,换上拖鞋:“我先去洗澡。”
“好。”谢昀把她散乱放在门口的鞋子放进鞋柜,走了进去,坐到客厅沙发上,听着浴室的水声,感觉天旋地转的,有点晕。
他没敢去动她酒架上的酒,他清醒着都头晕,喝了酒还了得?
转移注意力转移注意力……
刚才在楼下看到的那个男人,像是柏绮的父亲,那两张票好像原本在他手上的,所以他是专程来给她演出票的?
谢昀拿出票仔细一看,还是一楼前排的中心位置。
他查了一下,很快就查到那人名叫柏庾,现任乐团的音乐总监兼指挥,之前做过国际比赛的评委,还跟不少国外的乐团合作过。
虽然不太了解,但看前缀都是国家名字,那显然级别不一般。
难怪刚才打眼一看就感觉整个人气质非凡,原来柏绮父亲那么优秀,那她这么厉害一定是家里教育得好。
只不过跟她父亲不同,从她身上看不到什么艺术气息。
正感叹着这不同常人的履历,就听见浴室里的人叫了声他的名字。
谢昀屏住呼吸,仔细一听,又是一声,不是幻听。
他赶忙起身去门口:“怎么了?”
“口渴,给我拿瓶水进来。”
柏绮泡在浴缸里,快被烦死了,越想越不舒服,柏庾来找她让她不舒服,但更让她想吐的是徐知非居然腆着个脸去找柏庾。
她以前明明跟他说过不止一次她讨厌柏庾,可以说到恨的地步,就因为他出轨成性,仗着自己有点名气和权力就乱搞,还要拿艺术家风流做借口。
徐知非居然还妄想着让柏庾来帮他说话。
他是觉得她离得了婚,但离不了家是吗?
一个是她没办法选择的烂人,而徐知非是她自己选择的,按照一生伴侣的标准去选择的。
烦躁的情绪急需纾解,柏绮甚至想现在逮着个男的就扇他两巴掌。
敲门声响起,门口的人声有点微弱:“我放在门口了你自己拿。”
“我让你给我拿进来。”柏绮有点不耐烦,“门没锁,快点。”
“……”
一阵安静。
柏绮在内心默数了十几个数,门把手才转动起来。
“你要渴死我吗?”
谢昀偏着脸走进去,没看那边,还好他刚才借用过洗手间,知道里面的布局。
他一声不吭,把水往那边一递就想走,但手腕直接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抓住了。
“谢昀,”柏绮看到他下意识想转头过来,又用意志力抵抗住的样子,觉得好笑,有些把烦心事抛在脑后了,语气放软了些,“你不是说想当我男朋友吗,怎么让你给我拿个水还要叫半天。”
“你……你在洗澡啊。”谢昀声音抖得厉害,“而且我不是给你拿来了吗,你快放手。”
“为什么啊?”柏绮不仅没放手,说着还用力拉了一下,谢昀一个没站稳,差点跌进浴缸里来。
好在他稳住了,但脸也偏了过来,一看到柏绮的脸,还有余光里水面外的肩膀,谢昀立马闭上了眼睛,手腕又挣扎着想逃。
“你好可爱。”本来就看谢昀长得清秀,再和渣滓一对比,就显得更顺眼了。
又被说可爱了,谢昀瞬间有种变成小白兔要被大灰狼吃掉了的感觉。
但是,大概是因为这样说的人是柏绮,倒是不讨厌。
谢昀的喉结不受控地滚动着,感觉到手腕又被拉了拉,他缓缓转过头去,看着她。
想要努力对视一秒,却还是挪开了视线,但下一刻,柏绮的手就摸到了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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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还捏了捏。
满满的胶原蛋白,柏绮很满意,想再摸摸别的地方。
-
还是把小男生哄进了浴缸里来,只是他死活不肯脱掉短裤,上身的薄肌变得粉粉的,柏绮的腿紧挨着他的,感觉他身上比水还烫。
“靠过来点。”
浴缸并不大,但谢昀把自己压缩成一团,不肯靠近她。
柏绮用小腿勾了他一把,却因为体重差,没把他勾过来,倒是自己往前挪动了些。
“我说话你得听,知道吗?你这是想让我当你女朋友的态度?”
“……我们现在这样,还不是男女朋友?”
柏绮双手搭在他膝盖上,直勾勾看着他:“那怎么办呢,我就是不想谈恋爱,但想跟你一起玩。”
玩玩玩玩啥?
这叫玩?
谢昀感觉大脑都变得平滑了,这就是离婚后的姐姐吗,可他都钻进人家浴缸里了,已经不清白了。
看他呆滞的表情,柏绮突然觉得这小男生太纯情了也不行,要是刚才就用小玩具,她都该到了两次犯困睡了,现在还要陪他在这磨蹭。
“给你六十秒,不做的话就走,六十秒后你就得无条件让我开心。”
“……”谢昀分明感觉到她压着他的腿不让他跑,眼神也带着压迫感,但正好,他确实也不想跑。
柏绮从六十开始倒数,还没数十个数,谢昀就闭着眼亲了过来,闭得很用力,脸都皱起来了。
她笑起来,一边亲吻,一边伸手揉上他脑袋,让他放松下来。
谢昀被亲得莫名想流眼泪,不想被发现红了眼,感觉到她想分开时,就扣住了她后脑勺,继续亲,亲吻的滋味很好,明明就有恋爱的甜蜜。
然而下一秒胸口就被掐了一下,谢昀疼得立刻伸手捂住,一脸可怜样地看着动手的人。
柏绮没搭理他,撑起身体,坐到他大腿上,拉起他的手。
还要一点一点教,真挺麻烦。
好在他悟性倒是不差。
-
谢昀以为做完是要聊点走心的话的,没想到他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一看柏绮,她都已经睡着了。
刚才全程都是她在带领他,给他指令,现在她不开口,他都不知道他今晚能不能睡在这。
但他的衣服都湿了,她醒着的话,应该不至于把他赶走吧?
谢昀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发空,还有一股酸涩,小心翼翼靠过去抱了会,闭着眼想睡,却睡不着。
眯了一会,又爬起来,涨红着脸把那几个用过的套丢进垃圾桶,顺便把别的垃圾也收起来,主要是想把套压在最下面,给垃圾袋打上死结。
脏掉的衣服也收进洗衣篓里,干完这些也没困意,干脆又把浴室打扫了一遍。
谢昀最后又冲了个澡,换上外卖送来的睡衣,到沙发上辗转反侧。
-
柏绮准时醒来,神清气爽去洗漱,卫生间干净得她都恍惚了一下,还以为昨晚是一场梦。
这是走之前还给她把清洁做了?这么有觉悟。
不过估计也就是刚开始,谁知道能坚持多久,说不定到她答应他交往的时候,他就不会做这些了。
出去看到躺在沙发上的人,才知道他没走,柏绮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盯着看。
也不知道是做什么梦了,眉头皱得死死的,柏绮直接一戳他脑门给他开机。
谢昀猛然睁眼,看到柏绮,眼底一热,就立刻伸手把她抱住了。
给柏绮吓一跳,但随即就趴到他身上去。
谢昀上一秒还为现实没梦里那么糟糕感恩这个世界,下一秒就感觉下面被压得有点难受,完蛋,这也太那个了吧……这种情况被喜欢的人看到总感觉会被讨厌。
哦,不对,她是结过婚的,这种情况难道她还见少了吗?
说不定她还是故意压着他那的。
“怎么跑这里来睡?不喜欢睡我的床?”柏绮看着身下开始泛红的人问。
“不是。”当然不是啊,“我、我挨着你睡不着。”
“这么没用?”
“……”
柏绮看他脸色微沉,笑着挺了挺腰:“说错了,还是挺有用的。”
他这脸色一下又变了,柏绮伸出手背贴上去,烫得厉害。
“还这么害羞?”
废话,现在是大清早,外面天光那么亮,比晚上还羞耻一万倍。
谢昀抓住她的手,把她拉下来,把脸埋进她胸口,不看她倒还好一点,而且她好像很喜欢被舔,这样能让她开心。
柏绮胡乱揉着他的头发,心想他觉悟果然很强。
21. 第二十一章
柏绮让谢昀周日晚上再回宿舍,其实他在这住到周一直接去公司很方便,只是他得回去换工作的衣服。
谢昀觉得她给了他一个好好表现的机会,足足有两天的时间呢。
他不会做饭,上次在家里包粽子是第一次,但在网上买了菜,说要给她做个三菜一汤。
下完单就赶紧研究起视频教程。
柏绮不小心瞥到:“你不会做就算了,点外卖吃就行,别把我厨房炸了。”
“不是,我会做,我只是要先规划一下,而且你在工作,我总不能打扰你。”
一看他表情就知道在骗人,有种在充大人的感觉,好像很想在她面前展现出可靠的一面。
柏绮坐下来,继续对着电脑做资料,做得脖子有点酸,往沙发后面一靠,谢昀就贴了过来,给她按肩膀。
“这个力道合适吗?”
“可以再重点。”
“你工作好多啊,要是我是去你们公司实习的就好了,我就可以帮你了,而且也可以每天想见你就见你。”
谢昀只有午饭时间能见到柏绮,还不一定每天都能,就很羡慕薛棣。
柏绮没接话,闭上了眼,他在说什么呢,他要是来她公司实习,她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除非她脑子开了个大洞,否则怎么可能跟公司里的人发生关系,尤其还是自己带的实习生。
“好了。”柏绮坐直,继续工作。
谢昀也靠回去继续学做菜,等外送一到就立马去厨房做准备。
他一定要做好,让她一口下去就惊艳,从此天天要吃他做的饭,给他地位升级。
好歹上次是动过手,也算是有经验,再加上刚才学得也足够认真,做得很顺利。
过了一会感觉到身后来了人,谢昀回头一看,见柏绮靠在门口,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不自觉就笑了起来,说:“我们这样很像在恋爱啊。”
柏绮本来是过来放松的,一听他这么说,只想拿订书机给他嘴巴封起来,真心不爱听。
菜很好吃,牛肉炒得恰到好处,软嫩适口,蔬菜脆生生的,解腻爽口,鱼蒸得有点烂了不过味道也很鲜美,还有个菌菇豆腐汤,没一个拖后腿的。
就是谢昀忘了煮米饭。
谢昀悔死了,感觉前功尽弃,脸都垮下来了,他的美好设想这不是全完了吗。
柏绮看他这样倒是笑个不停,这才可爱嘛。
看他低头淘米,嘴角都快掉到下巴了,柏绮伸手捏住他的脸,拉过来亲了亲,安慰道:“没事的。”
成功拯救了掉落的嘴角,但谢昀心里依旧不是个滋味,这也太不靠谱了,是他也不想跟这样的人交往的。
但就为了这么个事一直介意着,好像也很不成熟,谢昀煮上饭,保证道:“下次我一定会记得的。”
“嗯。”
谢昀安心了些,还好她没说“没有下一次了”。
-
到了该离开的时间,谢昀一点也不想走。
柏绮把他送到门口,看他磨蹭着穿鞋,又把他那双拖鞋放进了鞋柜里。
她没说什么,只看着他笑:“拜。”
“时间过得好快,怎么你不在的那几天每天就那么难熬呢。”
“是挺快的。”柏绮觉得这是她离婚后过得最快的一个周末了,除了周五晚上有一段时间外,她完全没想起过去不愉快的事情。
谢昀抿了抿唇,重点明明在后半句啊。他继续说:“我本来想晚上给你打视频的,但又觉得那是男女朋友之间才能做的事情,就没敢打扰你。”
“确实。”
“……”
柏绮对谢昀老是提起这事来有点不爽,除此之外倒是很满意。她冷淡回应,希望他在这方面觉悟也高一点。
“对了,”谢昀从口袋里拿出那两张演出票,“这个还给你,你不和我一起去,我也不想跟别人去。”
柏绮抱着手臂没接:“那你就送给别人。”
“你为什么不去看呢?”
柏绮只跟徐知非一个人说过她父母之间的事,因为他是她选择的家人。之外她连苏新菱都没说过,一是家丑没必要外扬,二是也不想看朋友听了这种无聊苦事后的反应。
她没出声,只是看着他,谢昀便道:“那好吧,你不想说就算了,等你以后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
柏绮感觉他似乎在有意展示他的体贴,但最好的体贴是根本就别问。
谢昀打开门:“那我送给薛棣,正好他交女朋友了,可以一起去。”
“好。”柏绮走到门口,扬起笑,挥挥手。
回到房间,躺在沙发上,这两天发泄完的情绪和压力又悄悄爬了上来。
柏绮认真思考了一下问题出在哪里,谢昀人是不错的,长得不错,身材不错,教了一次之后,后面几次在床上表现也很不错。
其实他听她说完不考虑恋爱,还老暗示想做她男友这事,也无可厚非,毕竟他没谈过恋爱,遇到喜欢的人想确定关系很正常。
如果她喜欢他的话,这点应该不会惹得她这么厌烦。
所以归根结底,是她没那么喜欢他。
柏绮自认对喜欢的人是很包容的,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她转头就会忘了。
徐知非几次喝得醉醺醺地回来,她也只是当下有点生气和无语。
又又又想起这个垃圾了,柏绮对自己也有点无语。
好吧,对自己也要包容一点。
她付出了那么多年的感情,想到他是很正常的,别蠢到想跟他复合就行。
-
柏绮踏进健身房,平时一眼就能看见的人,今天没看到,无意识间就来回扭头找了找。
“在找谁?”
身后传来的声音吓得人一颤,柏绮回头瞪了梁之淮一眼,走进更衣室。
再出来的时候,梁之淮已经在热身了。
柏绮没过去,只远远看了两眼。
不知道是不是跟新人睡过了的原因,有种彻底打开了内心的感觉,甚至看梁之淮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只客观地看他,顶级的脸和头肩比,身材更是超出徐知非一大截,但也仅限于此了,都没心思多欣赏。
现在嘛……
不过柏绮觉得像梁之淮这种情况,说不定会把她当成一个得手后就丢掉的“奖品”。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可能比起喜欢她,更多是一种执念,一直盼着的目标达成了,一切就结束了。
想想还挺恶心。
那就多吊着他玩会,也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准时练完,柏绮换完衣服出去,又一次正好碰上梁之淮,一起往外走。
梁之淮低头看着手机,很自然道:“我看这周末天气不错,打算去露营,你有兴趣吗?”
“可以啊。”柏绮也当回朋友那样应,“哪里?”
“碧湖?”
“不行,碧湖我是跟谢昀约好要去的。”柏绮抬眼看向他,真失望,脸色没变呢,不愧是藏了这么多年的忍人,“找个更远的地方吧,周五晚上就去,周天晚上或者下午回来。”
“好,那我看看,等会发你?”
“可以。”
聊到这刚好到要分开的路。
柏绮挥了下手,往公司走去。她正好在想这周五晚上怎么过,本来还打算今天问问苏新菱的。
周五正好是七夕,她不想去看演出,也不想回家。
那天徐知非很可能要去音乐厅,发现她不在,还可能去她家楼下蹲她,她干脆就打算不回去。
不约谢昀,是怕他又提起恋爱的事,主要这天日子特殊,要跟他一起过,他指不定什么话题都能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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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没一会,柏绮收到梁之淮发来的消息。
本以为是告诉她合适的地方,却是一条:[突然发现周五是七夕,要不叫房峥和苏新菱一起?]
还好他人没在她面前,不妨碍柏绮笑出声,他真是才发现吗?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柏绮回了个问号过去:[啥意思?]
又回:[可以啊我都行,那我问问她。]
切出去工作了一会,收到梁之淮的回信:[我问了,房峥说他没空。]
柏绮无中生有地回:[我也问了,苏新菱也说没空,那就我俩去呗。]
不等那边回,又发:[开你的车?你的车大点。寝具各带各的,我带炊具你带食物。]
梁之淮看那边“正在输入中”显然是在分配各自要带的东西,忙回:[你带你的寝具就行,别的我来带,是我约你出去的。]
柏绮也就没跟他客气,她对他能带齐全东西这事也不怀疑:[那行。所以到底去哪?]
梁之淮回:[我还在找,半小时后发你。]
柏绮心想用得着这么久吗,交给她十分钟就定下来了,确定有好看的风景和有基本保障的安全性不就好了?
还好他给了一个具体时间,不让她没头绪地等就行。
-
梁之淮这半小时里有三分钟之久是在复盘刚才的聊天记录。
虽说就聊了这么几句,而且看起来很像两个没那么熟的朋友在制订出行计划,但往上翻翻更可怜。
知道柏绮时间观念很强,赶紧搜索了几个备选,但要么就是地处偏僻据说手机信号时断时续,要么就是昼夜温差太大担心她不舒服,更糟糕的是景色不够漂亮,很难选出来一个完美的。
一声敲门声后办公室门就被打开,梁之淮没抬眼,眉头也没皱一下:“有事?”
“嗯,来跟你道个歉。”徐知非声音里带着被遮掩过的疲惫。
“道歉?”
“是。”徐知非语气沉了沉,“上个月如果不是你发现那边供应商的资质问题,这次肯定要返工延误。”
“哦,这个事,不是解决了?”
“是啊,就是现在终于顺利解决了我才敢来跟你道歉。”徐知非看梁之淮始终没抬头看自己一眼,也低下了头,“你也知道,离婚之后我状态一直没调整过来,但我相信这是第一次,肯定也是最后一次。”
以前徐知非从来没出过这种纰漏,还好所有决策性的工作梁之淮最后都要过一遍,不然不知道要给公司造成多大损失。
“没事。”梁之淮这才抬起头,语气平淡,“好了你出去吧。”
这反应太冷淡了,说着“没事”,可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徐知非感觉有股无形的力压了上来,感觉在梁之淮面前都矮了几分:“真的,我以后肯定不会让私事影响工作。”
“嗯,知道了,我这边有事在忙,就这样吧。”梁之淮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余光瞥见他终于要走,又道,“对了,麻烦你出去的时候顺便把任珊叫进来。”
徐知非看向他时头转得飞快,表情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意思。
而梁之淮仍盯着屏幕,像是只说了一句很普通的话。
徐知非有一瞬的疑心,紧接着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毕竟他上一秒才说不会让私事影响工作,而且说不定梁之淮是想帮他脱敏呢。
但他可以肯定,这次的事,梁之淮应该对他很失望。
走出办公室,徐知非路过任珊工位时叫了她一声,一边说一边脚步都没停。
梁之淮没特别的事情要找任珊,抽空现找了个任务安排给她。
门再次被关上,梁之淮总算找到各方面都合适的露营地,发给柏绮。
柏绮:[可以,还挺浪漫。]
梁之淮看着这几个字,手心都在出汗。
22. 第二十二章
徐知非感觉梁之淮对他一天比一天客气,换个说法,是敷衍。
他找到房峥提起上次失误的事,担心梁之淮一直在怪他,房峥大咧咧地拍着他的肩膀表示:“没有啊,怎么会!这不就一点小事?而且最后不是没出现问题嘛。”
但徐知非就是感觉哪哪都不对。隔天他又差点把客户系统的加密密钥匹配规则审错,还好没下发给开发团队,吓出一身冷汗。心有余悸,徐知非再次找到梁之淮。
“我想跟你认真商量一个事。”
“什么?”
“要不暂时别让我管整个项目了,我现在有点把控不住这么多事项,还是让我单纯写代码就好。”
梁之淮向后一靠,像是都没考虑就答:“嗯,也好。”
又是如此平淡的反应,就好像不管他说什么,只要不是涉及到核心决策,就都会点头,然后马上赶他走一样。
“还有事吗?”
果然。徐知非牙关紧了紧,一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梁之淮坐直身体,正视面前的人,一副要好好探讨这个问题的模样:“你问出这个问题,还真让我有点失望。徐知非,我要对你失望,早就让你离开公司了。”
徐知非久久地沉默着,也这样看了他一会,接着眼神先挪开了。
他自己也清楚,离婚后他一直不在状态,不说几次失误的事,他最近效率也低得惊人,梁之淮没有在言语上怪罪他,其实是在给他留情面了。
以他对梁之淮的了解,他的冷淡,大概更像是一种恰到好处的体谅,在给他时间慢慢消化。
徐知非反应了过来,说到底都是因为他自己心虚,才觉得被怪罪了。
“没有就好,最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徐知非低着头道。
梁之淮轻叹了声:“没事,那你去把工作整理一下,交接给我。”
“好。”徐知非站了起来,“那我就出去了。”
快回到办公室时,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转头一看,是梁之淮也出来了,他走到任珊身后,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一齐看了过来,接着任珊点了点头。
徐知非关上办公室的门,背靠在门上眉头紧锁,刚才好不容易想通,现在感觉又被堵上了。
不,一定又是他想多了。
梁之淮肯定只是单纯跟任珊说到时候他这边工作会转给她一部分,毕竟任珊在工作上确实有能力。
徐知非坐回椅子上,心想这一切都归根于跟柏绮破裂了的关系。
还好这周五就能见到她,一切都还可以重新开始,她会回到他身边,他的状态也可以恢复。
岳父说了,她亲口说的那天会去音乐厅,说她应该会带着她现在新发展的对象一起。
岳父还提醒他不要跟人发生冲突,这他当然知道,他会站在她的角度考虑,他知道她不会轻易原谅他,她暂时去找别人也无关紧要,慢慢来就好。
没人能打败他们的八年,他有信心。
而且他感觉得到岳父是很喜欢他的,毕竟他也确实解释得很清楚,那只是个误会,他又没有跟人发生过任何实质性的关系。
-
这周徐知非该卸任的工作差不多交接完了,梁之淮分配了一部分出去,自身也忙碌了不少。
但周五还是提前了半小时下班,先把车开到柏绮公司楼下,给她发了个照片确认位置。
柏绮正在收尾,看到消息就加快了速度,把电脑和移动电源塞进包里,下了楼。
“来这么早。”柏绮把包往后座一放,坐到副驾驶上。
“你也下来得比我想的早。”
“我以为你催我呢,不是这个意思吗?”
梁之淮发动车辆:“只是说一声。但正好,提早出发堵车应该没那么厉害。”
“那挺好,早点到了可以早点吃饭。”柏绮把座椅往后调了些,很自在地靠上去,像是跟完全不需要多介意的老友出去玩一样。
“饿了?”
“有点。”为了赶着下班,柏绮中午就随便吃了点。
“后座有吃的,你先垫垫。”梁之淮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方便拿吗?”
柏绮也看了看:“方便倒是方便,但你确定?谁要在我车上吃东西我会让他滚下去。”
“你不是让房峥在你车上喝奶茶了?”
“就是在那之后立的规矩。”
“我没关系。”梁之淮说完,又轻描淡写补充了句,“能坐我副驾的都是好朋友,这种事情能忍受。”
柏绮斜了他一眼,往后倾身去拿,拿到吃的一边坐回来一边问:“你是说奶茶洒你车上也行?”
“房峥不行,我会踹他。”
柏绮笑笑:“看来我上次真没说错,他就是报复你才会把你抛下。”
卤鸡腿的香气在撕开包装袋的一瞬间漫开来,压过了梁之淮刚才嗅到的气味,是她靠近后,洗发水的香气,他都还没来得及分辨出那到底是什么果香。
车驶出商业区,朝着高速的方向前进,要走一小时高速,下了高速还需要一小时左右,抵达目的地肯定超过八点了。
柏绮吃掉一个鸡腿感觉应该能扛到露营点了,收好垃圾,问他:“你饿吗?也吃点?”
梁之淮一时没回应,不知道她想让开着车的人怎么吃,总不能是喂他,别把车祸给喂出来。
“卡了?”看他没反应柏绮又说,“饿了就停下来吃点。”
哦。梁之淮这才回:“我不饿。”
柏绮没再说什么,看着窗外面积逐渐变大的绿,内心愈发平静。
上次这样借着周末出来玩,都记不起来是多久以前了。
刚毕业那阵,她还是经常和徐知非来个两天一夜的短途游的,有时候也会叫上其他共友,后来不是加班就是觉得麻烦。
但其实加班不是问题,麻烦也不是问题,问题是到底想不想出来。
毕竟这周也不是就不加班了。
欣赏了好一会,还看完了一场日落,柏绮拿出手机来加班,先验收一下这周薛棣的工作成果。
正看着,就看谢昀发了消息来。
上次之后,他还是约了一次七夕晚上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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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被她婉拒了。
此刻发来一张学校绿茵场的照片,谢昀说:[准备踢球。]
在跟她报备似的。
她回了句:[注意安全。]
那边像是看到她回复后来劲了,发道:[悲,这场上有一个算一个,都没女朋友。]
又来了。
柏绮都不想回他,有一句算一句,她都不乐意听。
但她挺好奇梁之淮要是看到她一直跟谢昀在聊天会有什么反应,就还是回了一条:「哈哈。」
那边又问:「你跟谁在一起呢?」
柏绮:「你不是准备踢球吗,还不去?」
谢昀过了一会回道:「没什么意思,你也是跟别人在一起觉得没意思才回我消息的吧?」
柏绮笑了声,瞄了梁之淮一眼,往车门方向侧了些,不让他看到她手机屏幕。
没再回谢昀消息了,继续看薛棣做的材料。
没一会就听见一声:“我饿了。”
“?”柏绮抬眼看过去,“你不是说不饿?”
“那是刚才。”
“如果我没产生幻觉,应该两三分钟前才经过服务区。”
“对,那不是幻觉,但两三分钟前我也不饿。”
柏绮之前真没发现梁之淮这么有意思,他一直这么暗戳戳的吗?
“那怎么办?饿得受不了吗,要不我先喂你口吃的?”
梁之淮吞咽了一口,像是真饿了,但小幅摇头:“不了,还没到这个程度。”
“那你忍忍不就行了,干嘛说出来?我还以为你要饿晕了。”柏绮说着,把手机放下了,“哦我知道了,你不想我跟别人聊天是不是?”
“……”
柏绮忍住笑,一本正经继续说:“开车确实无聊,抱歉抱歉。”
梁之淮刚才被那么一下拆穿,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台阶来得非常及时:“其实是我需要你帮我看路,我怕错过出口。”
“哦对,差点忘了你不认路了,导航开着你都能走错。”柏绮说着又装模作样看了眼手机,像是对小男生恋恋不舍,才放下认真盯导航,一边陪他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说起大学有次暑假他们一伙好几个人去爬山的事,不是什么很难的路线,但一路七八十公里,都是第一次玩两天一夜的重装,还是挺考验人。
“说真的,我都不太记得那次你在了。”柏绮说的是实话,她以往对梁之淮的印象实在很淡。
梁之淮握着方向盘,面色如常,这么多年,受过太多刺激,早习惯装出一副无感的样子了。
她不记得很正常,每次都这样,不管他是一个人冲到最前,还是落后到队友差点报警,或者是来回跑送物资,都不如徐知非把泡面掉下山了这事给她的印象深。
“我没有哪次不在的。”
柏绮情绪饱满地“哇”了声,叹道:“那你也太热爱大自然了。”
给梁之淮说笑了,下一秒切换成真心的笑:“是挺热爱。”
大自然还真有能量,能净化一部分他看完柏绮跟那个人贴在一起后生出的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