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
1. 衍天
沈清风是被一阵凄厉震天的哭声叫醒的。
沈清风茫然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人搂在怀中。眼前的女子双眼通红,豆大的泪珠仿若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落。
“清清!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清清是谁?
这是哪里?她不是死了么?
“幸亏清清没事!要是青青出了什么事!我,我就跟你拼了!”
“我呸!我,我不过就轻轻推了她一下,是她自己摔倒的!现在倒赖到我头上来了!”
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声音尖细而刺耳。“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们两个平日里招摇撞骗惯了!如今还敢赖到我头上!小心我把你们抓去见官!”
那女子抹了把眼泪“呸”了一声。“张坚你少在这胡说八道!要不是你绊的那一脚清清怎么会摔倒!你就是不想让清清进衍天!怕清清抢了你的风头!”
张坚冷哼了一声“一个乞丐还想进衍天!真是不知所谓!回去撒泡尿好好照自己,再看看衍天的门能不能进!”
听到这边的动静,过路的人纷纷围了过来。
“你!”那女子陆小花涨红了脸撸起了袖子想要冲过去却被沈清风按住。
“清清?”陆小花转过头看向沈清风一脸焦急“你快休息下!等下衍天的人就来了,你好好等着!他交给我!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他拦着你了!”
围着的百姓们纷纷低声议论起来“自陛下创立衍天来,每年选人时这张坚都来。还没选上?”
“五年了!一次都没被选上!这不现在都开始站在门口拦着不让人进了!”
“这可是官家的地方这张坚不怕被抓走?”
“你看后面的差役敢动么?这张坚的姐姐可是京都府尹的小妾!受宠得很!”
张坚听着周围的人如此议论他咬牙切齿道:“谁再敢多说一句,本公子让人把你们统统抓走!”
众人纷纷噤声不敢再言语。
沈清风挑了挑眉看向张坚,面上带笑。“原来是张公子,怪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在陆小花惊讶的目光下沈清风站起身来“张公子,不知道今日出门有没有让人给自己算上一卦?我看你今日印堂发黑必有血光之灾啊。”
张坚对上沈清风的眼神心下一震。身子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嘴上也开始结巴起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本公子!本公子福星高照!才,才不是你这种贱民能比!”
沈清风笑了下附和着点了点头,“张公子说得对,既然如此,在下就祝张公子福.星.高.照!”
听着沈清风的恭维张坚得意挑起眉来“本公子岂是你们这些贱民能......”话还未说完便觉得脚下一软,狠狠摔在了地上。
沈清风勾了勾嘴角“看来,张公子的福星也不怎么样嘛。”
张坚颤抖着抬起头来,鼻间鲜血顺着脸颊滴答滴答落到地上。
“哗”一声,围着的众人纷纷大笑起来,平日这张坚作威作福惯了,何时见过他如此狼狈。
“你们愣着干什么!抓住这个贱人!”张坚脸色通红双目圆睁看向沈清风。
“贱人!等你落到我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你!啊!”
张坚话还未说完,便又是狠狠一磕。
看着张坚明显已经晕过去的样子,沈清风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看着围上来的衙役,陆小花冲上来将沈清风拉到身后颤着声“清清,你快跑!我来挡着!”
沈清风愣了愣,随即拍了拍陆小花的肩膀。
陆小花转过头眼睛里浸满了眼泪“我知道你是为我报仇,都怪我。我不该和张坚吵起来。是我断了你进衍天的路。柳清清你快走!以后不要再回来了!”
陆小花推了沈清风一把带着哭意“快走!”
沈清风将陆小花轻轻推到一旁低声道:“别怕,有我在。他们伤不了你。”
沈清风看向犹犹豫豫不敢上前的衙役带着笑“诸位,请吧。”
陆小花抓着沈清风的手臂不由用了力。身子也抖了起来。
衙役们互相看了一眼,咬了咬牙抄起家伙正想朝两人而来。
“衍天开府!恭迎陛下旨意!闲杂人等退避!”
围在沈清风和陆小花身旁的衙役听到此声音仿佛松了口气,手脚麻利的将晕倒的张坚扛走了。
看着衙役们纷纷散开,陆小花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眼角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幸好被沈清风扶住。
一声大喝伴着铜锣的响声,一群人浩浩荡荡而来。
为首之人高举着一道明黄的圣旨,自远处缓缓而来。
众人让出路来纷纷下跪,高呼万岁。
陆小花拉了沈清风一把,沈清风才反应过来跪了下来。
自己现在是柳清清而不是沈清风。
为首之人立于衍天府台阶前,将圣旨缓缓展开。
“奉陛下旨意,此次衍天大选。不论身份,皆可参选。为期三日!此次若通过遴选,便可入衍天!拜入刘鸣大人门下!”
正待参与的人纷纷互相看了一眼。
刘鸣!陛下倚重之人。亦是最有希望成为衍天之主的人。
只在国师之下。
那人宣读完圣旨,身后跟随之人便将衍天府大门缓缓打开。
“诸位起身!”
“快快快!唉!你别推我!”
“不知今年的题是什么!”
衍天?是什么?
陆小花抱着沈清风的胳膊高兴的上蹿下跳起来“太好了!清清我们快去!太好了!”
陆小花拍了拍胸脯,长出了口气。“幸好幸好。”
说着便拉着沈清风朝沈清风朝衍天府而去,口中还低念着什么。
沈清风抬头望向“衍天”二字。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入的衍天府,先拜国师像。”
陆小花拉着沈清风来到衍天正堂中悬挂的一副画像。
画像中月白色衣衫男子,眉眼淡然,衣袂翻飞,仿若神仙。
沈清风看到悬挂于空中的画像,愣了一愣。
陆小花合上手掌闭上眼睛低声念道:“国师大人请保佑清清可以完成心愿,进入衍天。”
“这是谁的画像?竟然能挂在这里?”身后有人靠近发出一声惊叹。
“这你都不知道?这可是国师大人的画像!”
“国师?”那人压低了声音“这就是沈清风?称为第一国师的沈清风?”
“我以为国师怎么也是白发满头,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
“那是,沈清风少年便接任国师之位,年纪轻轻便扬名天下。只是可惜了,天妒英才!”
“什么天妒英才!要我说死的好!沈清风在位之时,民不聊生,饿殍遍野。把持朝政,倒行逆施!最后受天罚雷劈而死!”
沈清风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那人冷哼一声“要不是陛下念其教导之恩,今日他的画像能挂在这里!”
那人见沈清风点了头不由笑了起来朝沈清风拱了拱手“这位姑娘看来咱们所见略同。”
陆小花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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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扭过头双目通红反驳了起来“国师大人才不是这样的人!”
那人对着陆小花拱了拱手“若真是姑娘所说,陛下为何取消国师一职,建立衍天接替沈清风之责?肯定是痛恨至极。”
陆小花瞠目结舌“这......”
沈清风正想开口,却被打断。
“诸位请噤声!”
一声锣响,众人纷纷噤声。
“今日所试,为国师当年所留。若诸位能够答对其中一个,便可进入衍天。”
众人顿时哗然。
什么?沈清风疑惑不已。她什么时候搞过这个东西?
画卷缓缓展开,众人看着上面的字一脸茫然。
“江头青影逐云飞,水映青痕动林端,溪畔青芜伴风来”
沈清风扶额。
这确实是自己当年写的,闲来无事用自己的名字做的字谜。
这是做什么?
“已经为诸位备好笔墨,诸位可尽情下笔。”
众人纷纷谈论起来。
沈清风有些无聊的看着眼前的字,楚月痕想做什么?
算了,这不是自己该想的事。
陆小花推了推沈清风低声道“清清,这上面写的什么?”
沈清风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诗句。”
陆小花张大了眼睛一脸疑惑“往年我听他们说都是卜卦测算,今年怎么换成诗句了?这可怎么办?”
沈清风拍了拍陆小花的肩膀“我们走吧。”
“可是!”陆小花看着沈清风的背影又恋恋不舍的看了那些诗句一眼才不情愿跟上了沈清风。
沈清风走出衍天府透过重重纱幔回头看了一眼“沈清风”的画像半晌突然笑了。
自己重活一次,为什么还要回去?
那个国师沈清风已经死了,现在的自己只是柳清清而已。
借着这身体,看遍世间美景,喝遍世间好茶!
抱歉,这位柳姑娘,无法完成你的心愿了。
沈清风回过头来准备迈下台阶,却觉得脚下一软。
整个人蹲坐在了衍天府门口。
“清清!你没事吧!”
陆小花大叫一声跑到沈清风身旁上下看了遍。
沈清风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眼前发黑,整个人都提不起劲来。
这感觉好像是.......
“清清,来,快吃点东西。”
陆小花从怀中掏出被手帕裹着半块沾着黑灰的饼。
陆小花轻轻吹了吹,放到了沈清风嘴边。
沈清风感激的看了陆小花一眼咬了一口咽下,半晌才缓过来。
“好点了么,我先带你回去。”陆小花担忧地看着沈清风。
沈清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沈清风扶着陆小花站起来,眼神却不由自主瞄到远处马车帘子后露出的脸。
沈清风微微张大眼睛,盯着这张脸渐渐入了神。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划过。
美色误国,此言不差。
那一瞬间沈清风只觉得自己又可以围着衍天府跑上几圈。
那公子眼神冷漠如利刃般划过沈清风的脸,沈清风顿时打了个寒颤,瞬间回过神来。
就是太冷了有点冻人。
“走吧。”那公子收回目光语气冷淡放下帘子,马车滚滚而去。
陆小花扶着沈清风一边低声安慰往那马车相反的方向而去。
微风拂过,衍天府外悬挂的铃铛发出了“叮铃叮铃”的声音。
3. 进宫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沈清风闭着眼睛摇着铃铛。
屏风后陆飞雪攥着衣角呼吸起伏不定。
微风拂过,吹起屋内纱幔。
不知从何飘来的烟雾渐渐笼罩住了整个房间,仿若踏入了仙境。
不多时,屏风后铃声渐弱。
“这是哪里?”一道缥缈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真的是你么?”陆飞雪急促带着颤抖的声音响起。
“您还记得我么?那年上元夜,您曾经救过我。如果没有您,我今日恐怕站不到这里。”
沈清风的声音顿了顿“你是?”
陆飞雪颤抖着将面纱摘下,露出带着疤痕的半张脸。看着屏风后沈清风朝自己走过来的身影却又举起袖子遮住带着伤痕的脸颊。
“我,我太过貌丑。您不记得我也是应当的。国师大人,我没有任何恶意。我只是想知道,您到底是怎么死的。不止是我.....我们只是,只是想再见见您。”
陆飞雪双眼蓄满泪水,将落未落抬头看向屏风后的沈清风。声音轻如飞絮“您告诉我好不好。”
......
“怎么样,没事吧?是蒙混过关了么?”陆飞雪看到沈清风下了马车连忙抓住沈清风的双臂上下左右扫视了一遍。
沈清风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晃了晃。陆小花眼睛睁大又张大了嘴巴。
“清清,你怎么办到的?”
沈清风笑了笑“陆小姐只是有些心结未解。我解了她的心结,她自然就满意了。”
陆小花长出了口气双手合十低声念着“多谢国师大人保佑,多谢国师大人保佑。”
陆小花拉住沈清风“那我们现在就离开京城,万一那小姐突然想通了不就完了。”
“是要离开。”沈清风顿了顿看向皇宫方向“但不是现在。”
“啊?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么?”陆小花疑惑看向沈清风。
“柳姑娘稍等!”马蹄声自远及近,陆家家仆驾马而来,停在了沈清风身前。
陆小花将沈清风拉到身后,如临大敌般地看着陆家家仆。
“你想干什么?你们小姐钱都给了。还,还想要回去不成?”
那家仆朝沈清风行了一礼拱手道:“小姐让我来和柳先生说一声,明日请先生同她一起进宫见见贵妃娘娘。”
陆小花张大了嘴巴啊了一声。
沈清风拱手一笑。
皇宫
今日的陆飞雪摘掉了一向带着的面纱,眼神变得清明了许多。脸上的疤痕用了特殊的妆法装点的极为美丽。
两人在太监的带领下朝贵妃陆飞絮的寝宫长乐宫而去。
跟在陆飞雪身后的沈清风不时用余光瞄着周围。
这宫殿的地方也有点太偏僻了吧,听说陆飞絮进宫后便很受恩宠,怎么会选这么个偏僻地方。
向来宠妃不都是住在永安宫么?
“二小姐可总算是来了。最近贵妃娘娘一直念叨二小姐,埋怨您不来看她呢。”
小太监弓着腰笑道。
陆飞雪点了点头摆了摆手,随行的侍女立即塞给了那小太监个荷包。
“公公辛苦,拿去喝点茶水。”
“多谢二小姐,多谢二小姐。”那小太监收下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柳先生不必担心,姐姐她很好说话的。”
沈清风点了点头,心里却暗暗吐槽历任宠妃哪里有好说话的,上一任的宠妃那更是翘中之楚。
“姐姐!”陆飞雪看到座上的姐姐轻喊了一声脚步极快的跑到了陆飞絮身旁。
“你呀,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姐姐。该罚!”陆飞絮用手指点了点陆飞雪的额头。
陆飞雪抱着陆飞絮的胳膊晃了晃撒起了娇“我知道错了姐姐~你就原谅我嘛。”
陆飞絮宠溺的摸了摸陆飞雪的头,漂亮的眸子却如刀一样划过座下的沈清风。“这位是?”
“姐姐,这是最近京城里有名的卦师柳清清。我帮你试过了,很厉害。所以带来给你瞧瞧。”
“厉害?”陆飞絮低声重复了一句,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屑。“飞花,你心思单纯,可别被人骗了。”
陆飞雪连忙摇头“姐姐,柳先生是真的厉害。我是真的见过她的本事。”
“哦?”陆飞絮审视了沈清风一会“你抬起头来。”
沈清风抬起头看向座上的陆飞絮,座上之人容姿艳丽,风华绝世。像是雪地中傲然矗立的一朵雪莲,只是眼神略有些严厉。
比小时候更漂亮了。
“民女柳清清见过贵妃娘娘。”
“飞花说你有真本事,你拿出来让本宫瞧瞧。若你真有本事,本宫会将你荐入衍天。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是,那请问娘娘想算些什么?”
宠妃嘛,不外乎就那几样。
生子亦或恩宠。
不过以陆飞絮的受宠并不需要这些。
沈清风又突然想起当年那位高贵妃,心中暗暗吐槽。
我们是卦师,不是大夫。
陆飞絮端起杯子轻轻呷了一口花茶“那就给本宫算算,本宫和心上人何时相遇的?”
?沈清风疑惑地眨了眨眼,这是什么问题。
“姐姐?你这问题也太简单了。谁不知道五年之前您与陛下在上元夜一见倾心。”陆飞雪撇了撇嘴。
陆飞絮并没有回应陆飞雪只是垂着眸子盯着手中的茶盏。
沈清风看了看旁边的陆飞雪心下已经有了答案,掐起手指假装算了起来随后开了口“五年之前,月白衫公子,正月十六。”
“咔嚓”一声。陆飞絮手中的玉杯跌落在地,碎成几瓣。
“姐姐?”陆飞雪惊讶地看着陆飞絮。
皇帝和贵妃的初见其实过了子时,并不在上元夜。而是过了子时的正月十六。
沈清风为什么知道?因为沈清风当时就站在旁边。
只是传言越传越偏,不知怎得变成了上元节。
“陛下驾到!”
陆飞絮不急不忙站起身来对着皇帝楚月痕行了一礼。
沈清风扭头看向门外,在她的记忆里楚月痕还是那个瘦弱孩子。
风一吹仿佛就要被吹跑,她废了很大力气才调养好他的身体。
五年未见,他也应该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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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长成什么样子了?
陆飞雪下了主座扯了扯沈清风,沈清风反应过来紧随其后跪下。
“爱妃不必多礼。”楚月痕带着温煦笑意的声音传来,如春日花开。
不错不错,记得她当年的教导。要做一个温柔和善的君主。
沈清风心中很是舒展。
龙涎香的香气随着微风飘到了沈清风的鼻间,痒痒的。恨不得打上一个喷嚏。
当年她就闻不了这个味道。现在换了个身体依旧如此。
“都起来吧。”楚月痕带着笑的声音传来。
等等,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沈清风余光扫了一眼,心里颤了颤。
这不就是那晚来算自己八字的公子?
那公子竟然是楚月痕?自己完全没有认出来。
沈清风一阵恍惚,他已经长这么大了?
原来真的已经过了五年。
沈清风猛地想起那晚楚月痕的表现心下不由一滞。
他的伤如何了?
原来,他这么恨自己。
她以为他们之间总还有些师徒情谊。
“这是?”楚月痕看向座下的柳清清,眸中不知是何情绪。仿佛是第一次见到柳清清般。
“陛下,这位是臣妾妹妹巧遇的卦师柳清清。臣妾想如今陛下正缺人手,不如让柳卦师试试如何?”
陆飞絮一改方才的冷厉脸上挂满了笑容,看向楚月痕的目光也变得柔情似水。
“既然是贵妃推荐的人,朕很放心。等会就下旨。”楚月痕话中带笑眼神不带任何感情看向柳清清。“既然贵妃看重你,万不可让贵妃失望。”
沈清风施了一礼点头称是。
“以后二小姐无事便多来陪陪贵妃,朕如今政务繁忙,不能常伴贵妃身旁。”
楚月痕轻轻拍了拍陆飞絮的手背。眼神都要掐出水来。
“是。”陆飞雪对着楚月痕行了一礼。
“你们退下吧。”楚月痕轻摆了摆手,沈清风与陆飞雪退出了长乐宫。
待沈清风和陆飞雪退出长乐宫后,楚月痕的笑容渐渐褪下换上了一副冷漠表情。
陆飞絮眸子垂了下来,表情也变得漫不经心。
两人一改在人前的柔情蜜意。
“陛下,您有何事直接吩咐臣妾就好。”
......
“这次有陛下和娘娘的旨意,看衍天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还有什么话说。”陆飞雪哼了一声。
陆飞雪看着沈清风好奇的目光愤愤地开口“他们借着自己是什么高人的名头在宫里作威作福,谁都不放在眼里。不过有那么点小本事,就想妄图替代国师大人。”
“二小姐,慎言。小心隔墙有耳。”一旁的长乐宫总管秦公公低声开口。
陆飞雪谨慎地朝长乐宫看了看不甘愿地闭上了嘴。
半晌陆飞雪不服气的冷哼了一声又朝远处看去,神情却又突然缓和下来,眼神里满是温柔。
沈清风好奇跟着陆飞雪的目光而去,远处宫殿上灵光环绕。
正是国师殿。
可国师殿不已经随着她葬身火海了么?
4. 雀鸟
沈清风在秦公公带领下踏进了衍天的殿门。
“柳卦师,这里便是衍天了。因为您刚刚被陛下敕封,官服要等几日才能好。”秦公公顿了顿尖细的声音压了压“衍天之主陛下还没有设立,但暂时由刘鸣大人管辖。”
“多谢公公指点。”沈清风拱了拱手。秦公公微微颔首。
沈清风好奇地看着殿内人来人往的人,看样子是要做什么祭祀仪式。
“秦公公,怎么今日您亲自来了?”有人自殿中疾步而出,一身衍天紫衣官服,极为清俊。
“方师,这位是柳卦师。陛下敕封还未到,今日奉贵妃娘娘之命先带柳卦师见见刘大人。”
衍天之人,姓后加师。
被称为方师的方成回了一礼“公公客气了,真是不巧。刘大人方才受陛下召见还未回来。”
秦公公语气顿了顿“这。”
方成看了一眼沈清风一眼拱了拱手笑道:“公公公务繁忙,不如就先回去由我带这位柳卦师等候刘大人归来。”
秦公公看了看沈清风“那,柳卦师。就由方师带你先熟悉下。”
沈清风点了点头,秦公公甩了甩拂尘便离开了。
“柳师,在下方成。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方成对着沈清风行了个礼。
“柳清清。”沈清风也拱了拱手。
“衍天日常便是推演天象吉凶。只是这两日陛下下了令,要衍天办些事情。”
沈清风正想开口,一旁传来了一阵劈里啪啦的破碎声和激烈的争吵声。旁边的两位卦师皆是脸色通红双目圆睁瞪着对方。
“这个卦象看起来便是大吉,怎么能说它是大凶呢?”
“这明明是大凶,哪里来的大吉?”
方成尴尬的笑了笑“一向如此,柳师习惯便好。”
沈清风摇了摇头,以前自己学艺的时候和师兄师姐们也是一样争吵的。
“你用这种法子,你以为你是国师?”
“我,我偷师国师不行么?我说我算的就是对的!”
沈清风脚步顿了顿。
方成摇了摇头笑道:“这两位都是国师大人的拥趸。”
“国师大人若是知道自己死后还有人追捧,九泉之下定会开心。”沈清风附和着点了点头。
方成惊讶的看了沈清风一眼却又很快收回。
“柳师也相信国师大人已经魂归地府了么?但,在很多人心里还是相信国师大人在世上的。”
沈清风笑了笑“国师大人若是还活着,会允许衍天的存在吗?国师大人可是杀人如麻,倒行逆施的好手。”
方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再回答。
路过的人对着方成纷纷行礼,并用好奇的眼神扫过沈清风。
更有人在行礼后低声奚落“现在衍天是什么人都能来了么?一个女子也能进衍天?”
沈清风笑容依旧,只是那人不过走了两步就仿佛脚下踩到了什么狠狠摔了一跤“哎呦”声传来,伴随着旁人的惊呼“王师,你怎么流血了?”
方成微微皱眉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带着沈清风踏入衍天殿内,扑面而来的幽香让沈清风狠狠打了喷嚏。
殿内人来人往都低着头,听到沈清风的声音有几人抬头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嫌弃。
沈清风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
方成带着沈清风介绍着殿内藏书,沈清风眼神随意扫过,发现里面竟然很多都是关于招魂,回魂之类的杂书。
这什么东西?正经人谁信这个?
沈清风有些无语。
“姑娘?是你?”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沈清风扭头看去,竟是那日在衍天府内高声谈论“沈清风死的好”的那位。
他竟然进了衍天。
方成好奇看向沈清风“柳师认师李师?”
沈清风笑了笑“当时曾有一面之缘。”
李时朝方成拱了拱手“衍天府开选之时柳师也曾去过。我与柳师所见略同。故而有印象。”
方成露出一副了然神情。
沈清风正想开口客套一番,殿外却突然响起一阵喧闹声,方成和沈清风李时对视一眼出了大殿却发现衍天殿外出现了一群雀鸟。
雀鸟们在檐上蹦蹦跳跳,叽叽喳喳。不时歪着头瞪着眼睛看着檐下的人。仿佛在确认什么。
“这不是国师殿豢养的雀鸟么?怎么跑来这里了?”
“我看看我看看,我可是第一次见!”
在殿内推演的人也纷纷从殿内冒出了头低声议论着。
沈清风看着檐上的雀鸟有些懵,这些雀鸟竟然还活着。
还以为它们也葬身在那场大火里。
檐上为首的雀鸟在檐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
雀鸟在看到走出殿外的沈清风那双大眼睛仿佛放了光般直朝沈清风飞来。
雀鸟落在沈清风的肩头上蹦蹦跳跳还用头拱了拱沈清风的脸颊。
沈清风无奈地笑了笑用手指轻轻抚摸了下雀鸟的头。
一旁的方成和李时眼睛瞪大惊愕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方成眼中滑过一丝不可思议,却很快转为了然。
“什么!这人什么来头!”
“怎么国师养的雀鸟对她这么亲近?”
“竟然有人能碰到国师大人的雀鸟?”
微风拂过,衍天殿外的柳树扬起,雪白飞絮纷纷而下。
在沈清风肩上蹦蹦跳跳的雀鸟仿佛收到了什么惊吓扬起了翅膀将脑袋埋了进去,瑟瑟发抖起来。
沈清风抬头望去,一身玄衣的楚月痕立在廊下的阴影处盯着她,神色莫名。
沈清风打了个冷颤,立刻露出一副天真烂漫,完全不知道为何的表情。
上一世她也经常带着这些雀鸟和楚月痕一起玩耍,但这些雀鸟一见到楚月痕就会缩起来。她用尽办法都没有用。
一人众鸟经常大眼瞪小眼互掐。
“陛下驾到!”
一声唱喝,众人纷纷回过神来,连忙下跪。
“柳清清。”楚月痕低声念了几声,脸上虽露出了温柔和煦的笑容,眼神里却满是冷色。
“刘鸣,记住刚才朕和你说的,即刻准备吧。祭坛就设在国师殿前。”
“是......请陛下放心。”刘鸣顿了顿应下。
楚月痕眼神扫过柳清清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眼中却带着一丝杀意。被刘鸣收入眼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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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要我们招魂?这怎么可能做的到?”方成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陛下心意已定,由得我们说不?”刘鸣皱着眉头将桌上的茶盏推到一旁。
“可这明明是无稽之谈。陛下如此英明不会不知道......”方成看向刘鸣。
刘鸣站起身来手背在身后开始来回踱步。
“糊涂,你以为陛下不知道么?这么大张旗鼓招魂做戏也是断了那些还抱着沈清风还活着的人的念想。若是让人钻了空子,利用沈清风的身份再掀波澜,到时朝廷必会再次大乱。”
方成看了看刘鸣的表情,心中也不由感叹一番。
纵然这位国师大人离世五年,追随者亦不下少数。
现如今衍天内的许多引人称叹的典籍更是国师所著。
若是他今日活着,怕是陛下也只能成为他的傀儡。
虽然说是天雷降世葬身火海,可谁知道这其中有没有陛下的手笔。
想到这方成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刘鸣停住身子目光看向殿外仿佛想起什么“今日新来的柳清清......”
“学生问过了,是贵妃引荐。陛下亲封的。”方成垂下眸子。
刘鸣回想今日楚月痕的眼神“今日国师殿的雀鸟如此亲近于她,陛下虽未明说,但心中估计已经起了杀意。就说我的意思让她做魂躯,承国师神魂。”
“是。”方成顿了顿“学生即刻去办。”
“你和柳清清说,今日我为准备招魂要闭关不便见她。等招魂之事过了再说。”刘鸣再次将目光投向殿外。看着方成远去的背影却又低声道“柳清清,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与沈清风沾上了关系。”
屋檐上的雀鸟叽叽喳喳了几声展开翅膀掠过院中的柳树落在了沈清风肩膀上,再次叽叽喳喳起来。
......
国师殿
沈清风轻车熟路躲过巡视的禁卫翻窗进入内殿。本已做好准备殿内一片狼藉,旧物尽失。
却未想到殿内一切如旧。她常用的茶盏与星盘还放在原地。
毕竟当时殿内起了熊熊大火,一切都应该在那场大火里烧成了灰烬。
沈清风恍惚了下。
光芒乍起,沈清风回过神来看过去。楚国国书盈盈浮于空中似乎在呼唤沈清风。
沈清风看了那国书好一会还是走了过去。
沈清风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国书犹豫了半晌还是放下了手。
“不愧是你,这么大的火都没有把你烧掉。”
沈清风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和嫌恶。
“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殿门“吱呀”一声响起。沈清风猛的回过神来,脚步微动藏在了殿内绣着日月星辰的屏风后。
来人在门口停了许久,影子被月光拉的长长。
沈清风好奇探头看去,却被猛然吹来的夜风吹的眯起了眼。
那人仿佛被这阵夜风吹的醒过神来脚步缓慢朝殿内走来。
夜风吹起来人发丝,带来一阵青竹香气。
一身玄衣便服披月色而来,殿中铜镜映出来人冷漠却带着一丝酡红的脸。
与白日里截然不同的神情。
是楚月痕。
5. 招魂
沈清风收敛气息看着缓步而来的楚月痕,心中复杂。
想起今日刘鸣的话和那晚楚月痕的态度,沈清风心中失落。
她扪心自问对楚月痕从无半分恶意,关心甚至超过自己的徒弟星回。
为何他如此恨自己?
沈清风突然想到那些对她的评语,把持朝政,倒行逆施。
手握权势身强力壮的国师和落魄失权年幼可欺的皇帝。
那确实该恨上一恨,毕竟这是皇家。
若他不恨,不忌惮还当什么皇帝。
如今的太平景象,想必楚月痕五年来也费了心。
这样也好,这样她也能毫无牵挂的离开京城了。
楚月痕脚步轻缓,熟门熟路的坐到茶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沈清风。”楚月痕淡漠开口。
躲在屏风后的沈清风打了个哆嗦,难道他发现自己了?
“今年的新茶你又喝不上了。还是我替你喝。”楚月痕端起茶盏朝某处敬了敬随即薄唇轻覆了上去一饮而尽。
沈清风朝楚月痕的目光而去,竟然发现对面悬挂着一副“沈清风”的画像。
画中月白衫的沈清风,眉目温润,仿若神祗。
沈清风看着画像点了点头,不错,这画像颇像自己。
不知是哪位画师的手笔,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个神韵差了点,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人。
方才自己进来竟然没有发现这里竟然还挂了一副自己的画像。
“沈清风,你知道朕有多恨你么?”楚月痕盯着那画像半晌手中却突然用力,那茶盏猛然碎裂。
这突然的一声像是平静的湖水投下一颗石子般泛起涟漪。
把藏在屏风身后的沈清风再次吓了一哆嗦,这孩子怎么回事?
“你为他们想好了退路,连那些个傻鸟都想好归宿。为什么偏偏一句话都不舍得留给朕?”
楚月痕冷笑一声,声音低了下去“也是,朕在你心里不过是个傀儡。一个可以帮你脱身的傀儡。”
楚月痕细长的手指划过薄唇留下一抹红痕轻笑一声“既然如此,沈国师就好好在九泉下看着,朕会把他们一个个都送下去。”
楚月痕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的来到画像前,用带着血迹的细长手指顺着画中人眉眼划下,在唇间停留许久。
“如果不想让他们下去陪你,就回来和朕说清楚。朕心情好,自然会放过他们。”
楚月痕的声音轻的仿若春日飞絮。
“陛下?”殿外带着颤抖的尖细声音响起。
“何事?”楚月痕手指反复抚摸画像,蹭上道道红痕。语气虽然和煦,可眼中冷意更加浓厚。仿佛下一刻就会叫人将来人拖出去砍了。
“刘大人奉命觐见。”
“朕知道了。”楚月痕慢吞吞回答了声。看着眼前这张被自己划出的道道红痕的画像突然笑了。
楚月痕将画像轻柔摘下却用力将画像卷成一团。随后揣到到怀中开了殿门扬长而去。
看着楚月痕消失,沈清风狠狠喘了口气。
想起刚才那些血痕划在画像上楚月痕的表情。
沈清风只觉得自己变成了那张被团起的画像,身上传来密密麻麻噬骨的痛意。
要是被楚月痕发现自己的身份,怕是要比这画像下场还惨。
如今国泰民安,楚月痕亦有良人相伴。
自己也放心了。
待招魂仪式后若无意外便金蝉脱壳离开皇宫。
好好的去过柳清清的生活。
月光蜿蜒而来,铺成一地月华。
......
刘鸣的动作很快,很快便在国师殿前立起了祭坛。
衍天众人分坐四周为刘鸣护法。
立在两旁的仙鹤石像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本该是仙气飘飘却无端泛起一股死气。
祭坛和国师殿中间放上了白色的帐幔,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鬼画符般的文字。
风轻轻拂过那些帐幔上的文字便同毒蛇一般蜿蜒其中。
“陛下,衍天招魂是为无稽之谈。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沈清风跟着方成来的时候,就看到御史台的苏临阙一如既往跪在地上口里说着无稽之谈。
沈清风看了苏临阙半天,发现他还是那样。连说辞都不换一下,一点新意都没。
毕竟上一世的时候,苏临阙也是这么说自己的。
什么国师是别有用心啦,什么国师心怀不轨啦,什么国师勾结朝臣啦,什么国师私通后宫啦。
苏临阙听风就是雨,每天必须要找罪名参上自己一本。
每次被楚月痕驳回后,气的满脸通红却又无可奈何。见了沈清风还要结结巴巴说下次还要参她。
如今她死了,轮到衍天了。
泼天的苏御史,你们可要接住。
楚月痕眉尖抽了抽“苏爱卿,朕自有安排。你退下吧。”
“陛下!人死消散天地,怎会有回魂这等荒唐之事。衍天如此除了劳民伤财并未有任何大用。”
苏临阙重重磕下再次开口“国师大人葬身火海确定无疑,陛下也是亲眼所见。国师大人已去,就让国师大人魂魄安歇吧。”
楚月痕再次拿出和煦笑容,眼中冷意却渐渐聚集。
“朕说,退,下!”
苏临阙依旧拱着手并未改变姿势“臣受陛下赏识坐上御史台首之位,就是为了劝导陛下勿行错事。哪怕今日陛下下令斩了臣,臣也不会退下的。”
这家伙,怎么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个脾气。
沈清风向前迈了一步正打算开口,远处却传来秦公公的声音“贵妃娘娘驾到!”
跪在地上苏临阙听到贵妃驾到,身体微颤了下,头埋得更低了。
“陛下,苏御史就是这个脾气。您就别责怪他了。”陆飞絮下了辇车缓步走到楚月痕身旁行了一礼。
“苏御史,陛下不计较你的过错,你还不退下。”陆飞絮看向苏临阙眼中带了些许威胁。
苏临阙身子顿了顿朝楚月痕和陆飞絮行了一礼。看了楚月痕一眼便退了下去。
“还是爱妃明事理。”楚月痕嘴角含笑,眼神中的冷意却未消去多少。
“陛下,今日臣妾不请自来。还望陛下恕罪。”陆飞絮再次朝楚月痕行了一礼。
“爱妃想看便来,朕又怎么会怪罪你。”楚月痕面上含笑眼神却淡漠的看向场中飞舞的帐幔。
一旁侍候的公公立刻有眼色地抬来了木椅。
陆飞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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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顺势坐下眼神也投向场中,并未看向一旁的楚月痕。
“刘鸣,何时开始。”楚月痕抬头看向刘鸣,眉间带着少有的不耐烦之色。
“陛下,午时已到可以开始了。”刘鸣对着楚月痕行了一礼。
“柳师,请吧,”刘鸣对着沈清风拱了拱手。
沈清风深深看了刘鸣一眼大步迈入帐幔中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刘鸣朝楚月痕行了一礼,便开始扬起拂尘摆开架势,口中低声念了起来。
分坐在四周的衍天中人也随着刘鸣念起咒语。
沈清风缓缓睁开眼睛隔着帐幔看着坐在高位上的楚月痕与陆飞絮。
郎才女貌,真是一副绝美的景色,令人赏心悦目。
沈清风百无聊赖朝外扫了一眼,却发现一个衍天中人朝四周看了看随即将一个东西藏入了怀中。
沈清风挑了挑眉看向场中的刘鸣,他为自己准备了什么死法?
招魂仪式还未结束就想动手了?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刘鸣闭上眼睛念下了最后一句。
“恭迎国师大人神魂归来!”
衍天众人亦附和念出。
“恭迎国师大人神魂归来!”
微风拂过,帐幔中寂静无声。
“这是怎么回事?”陆飞絮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锦帕被她扯得都要变成两半。
刘鸣惊愕地看了一眼陆飞絮随后看向楚月痕,发现楚月痕脸上和煦的笑容依旧未变。
刘鸣放下心来继续低念了起来。
刘鸣看着帐幔中丝毫不动的柳清清露出一丝带着杀意的笑再次念出“恭迎国师大人神魂归来!”
衍天护法的众人面面相觑再次闭上眼睛跟随刘鸣念出“恭迎国师大人神魂归来!”
“嗡”一声,国师殿雀鸟腾空而起围住了白色帐幔中的沈清风!
刘鸣吓了一跳脚下一软险些跌倒,竟然忘了,这柳清清与国师殿的雀鸟异常亲近。
沈清风看到刘鸣满头大汗的样子,心满意足的笑了下。
随即朝帐幔外的雀鸟使了个眼色,让它们离开。
可雀鸟似乎极为好奇,眼睛睁大惊奇的看着台下的这些人。
楚月痕垂下眸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爱妃不必如此激动,先坐下吧。”
陆飞絮愣了愣仿佛被楚月痕这一声叫回了神,脸上血色尽褪。
陆飞絮道了声罪坐了下来,手中的帕子却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场中雀鸟渐渐散去,刘鸣拭去头上冷汗低声开口“刘鸣受陛下之命恭请国师神魂。神躯在此,开口无妨。”刘鸣将“陛下之命”四字语气狠狠加重,眼神忌惮看向帐幔中端坐的柳清清。
楚月痕轻笑一声,笑意中竟带了一丝不屑。细长苍白的手指在桌上不耐烦轻点起来。
一旁的陆飞絮也惊讶地扭头侧目看向楚月痕。
“再请国书出世!望国师大人降临神躯。”
衍天之人将国书自殿后缓缓抬出放于高台之上。
刘鸣松了口气,退至一旁。却未看见本暗淡无光的国书渐渐竟泛起一丝光芒。
“你们看!国书在动!!”一声惊喝,众人目光皆转向不知何时已经发出盈盈光芒的国书。
6. 顾星回 “你们看!国书在动!!”
“你们看!国书在动!!”
在场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发出淡色盈盈光芒的国书。
沈清风看到国书出来的那一瞬间,心下暗叫不好。
竟然忘了这事,昨日看那国书上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想着肯定不会有人动,怎么今日偏偏搬出来了!
震惊过后,众人低论声如浪般猛地翻涌起来。
楚国国书,启运书。楚国镇国之宝。只有当代国师可以打开。
自沈清风离世后,国书便存于国师殿内再无人敢动。
连衍天中最为德高望重,被认为即将成为下一任衍天之主的刘鸣亦无法开启。
楚月痕脸上笑容渐渐收起,敲击的手指也停下了动作。
陆飞絮美眸紧紧盯着台上,连手上的帕子滑落都未察觉到。
刘鸣紧紧盯着那泛起盈盈光芒的国书只一遍遍低声重复“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柳絮随风而来,纷纷扬扬。像是深冬的一场雪。
烈日悬空,刺眼的阳光将国师殿划分成明暗两片。
“楚月痕!拿命来!”一声怒喝响起,沈清风猛地向来人看去。
随着惊喝声,在场的衍天中人亦有人从人群中跃起朝楚月痕而来。
顿时国师殿前惊呼声响起,乱成一团。
“保护陛下!”“保护贵妃!”
尖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楚月痕仿佛未曾察觉到朝自己挥剑而来的刺客,只是死死盯着白色帐幔与在混乱中已经跌落在地的国书。
沈清风看着一动不动的楚月痕,暗骂几声。
玄英呢?怎么身边连一个贴身护卫都没带!自己是这么教楚月痕的么!
这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什么武器。
沈清风眼神乱扫,却看到一旁跌落在地的国书。
看着持剑之人动作飞快已然冲到楚月痕前。
沈清风匆忙拿起国书飞奔而去挡在了楚月痕和陆飞絮之前,架住了为首刺客的剑。
“呲”一声,利剑穿过国书只差一点便刺进沈清风的身体。
沈清风看向来人,一时之间忽略了手上的疼痛。
“星回?”沈清风睁大了眼睛,双手微微颤抖看向对面神色凶狠眼冒凶光的顾星回。
沈清风猜过很多人,唯独没有想到是星回。
她当时觉得自己大限将至,提前安排了星回以及众人,并千叮万嘱不必听信任何流言。
好好活着。
星回向来听她的话,为何要带人刺杀楚月痕。
“你是谁?”顾星回惊愕看向沈清风,却在看到散着盈盈光芒的国书时,眼角渐渐泛红湿润。
顾星回身子微微颤抖起来,发出了一道微不可闻带着震惊与委屈的声音。
“师父?”
、
沈清风脑中闪过无数种要用什么办法帮星回脱罪的办法,却最终败北。
但看着星回震惊与委屈的神情却还是开了口“别怕,星回。师父在这里。快走!”
顾星回将剑收回摇了摇头眼中竟泛起了泪光“不,不,不......”
沈清风猛地反应过来转过半张脸看向身后的楚月痕,想要探寻楚月痕的反应。
却看见楚月痕神色平静,眼神如鹰般死死盯住她。眼中血丝像是暗红的蛛网爬上了眼眶。
身后有人脚步轻盈挥剑而来,不过刹那便至楚月痕与陆飞絮身后。
“小心!”
沈清风一把拉过陆飞絮,拍掉一侧的长剑,却未躲过迎面而来的长剑。
“嗞”一声,剑尖刺入沈清风右肩。剧痛如雷击般袭来,伤口处还渐渐泛起了麻意。
剑上有毒!
“师父!”
沈清风用尽最后力气将那人踹出,肩上鲜血顿时喷出染红了沈清风身上白衣。
沈清风后退几步,终于体力不支倒下。
沈清风只觉得自己被人扶住,扭头一看竟然是陆飞絮。
“抓住他们!”玄英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无数禁卫军从暗处涌出,由玄英带领。不过几瞬这些刺客便被训练有素的禁卫军拿下。
“陛下,刺客皆已拿下。等候陛下发落。”
玄英跪下朝楚月痕行了一礼。
沈清风猛然抬头看向楚月痕,心中泛起万千波澜。
原来,他知道。
这次大张旗鼓的招魂,就是为了引那些人出来。
沈清风恍惚了一阵,看着楚月痕只觉得心中陌生。
她已经找不出当年那个楚月痕的模样。
那个曾在深宫中瘦弱而孤僻的孩子,原来真的已经成了一个帝王。
沈清风双膝跪地朝楚月痕行了一礼。
沈清风忍着昏昏欲睡头晕脑胀的感觉再次开口“陛下,请您念在微臣与您有过一段浅薄的师徒之情的份上,请放过星回。他只是,只是受人蛊惑。若陛下开恩,微臣愿一命换一命。”
沈清风已顾不得自己暴露的风险,现下只能用自己为引先保下星回的性命。
期盼楚月痕能将怒火发到自己身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沈清风只觉得自己双眼如巨石般再也睁不开。
沈清风再也坚持不住,一口血吐出。
楚月痕慌忙上前一步接住双眼紧闭,脸色发青的沈清风。周身怒意瞬间腾起,却又被他压下。
“师父!不要!”顾星回扑到沈清风身旁,颤抖着掏出一个玉瓶,却被楚月痕一把抢过。
顾星回看向楚月痕,却发现楚月痕眼中透出的滔天的杀意。
顾星回身子一软跌在地上,被禁卫军禁锢住压到一旁。
楚月痕抬起眸子,看向玄英。眼中细细麻麻的红色血丝已爬满了眼白。
楚月痕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将.他.们.押.入.天.牢!”
“即刻召太医前往承乾殿!”
“是!陛下!”
楚月痕将沈清风拦腰抱起大步流星朝承乾殿而去,那些初遇以来的点点滴滴的细节渐渐连成了一条线。
衍天府外污浊外表却遮不住那明亮双眸。
合欢树下,那人奋不顾身扑来的身影。
那种莫名熟悉的感觉,让他心颤不已。
如今那些感觉终于找到出处。
楚月痕抱着沈清风的双臂紧了紧,眼神紧紧盯住脸色泛青的沈清风,脚下动作加快。
既然你回来了,朕绝不会放你离开!
......
“娘娘!你没事吧?婢子去给娘娘煮碗安神汤如何?”云秀看着双目失神,脸色惨白的陆飞絮脸上满是担忧。
今日国师殿中发生的事不过一瞬便传遍了宫内,陛下竟然将贵妃抛下带着一个卦师而去。竟然还将那卦师带进了承乾殿中。
连盛宠的陆贵妃都未曾在陛下的寝宫中过夜,这次一个小小卦师竟然进得了陛下的承乾宫。一时之间宫中仿佛便变了天。
贵妃失宠四个字仿佛悬在了每个人的头顶之上。
陆飞絮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贴身婢女的话,只是双目失神盯着寝床上悬挂的一个兔子花灯。
云秀看着呆坐的陆飞絮,心疼却又无可奈何。豆大泪珠顺着如花的脸颊滚了下来。“娘娘,您回婢子一句好不好?”
陆飞絮从花灯上收回目光低声应了句“我没事,你先退下吧。我想自己呆会。”
云秀看着陆飞絮仿佛已经平静下来才低声道:“娘娘不必伤心,自古以来帝王都是三宫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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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无数,陛下只是一时新鲜。娘娘看开才好......”
“好了,你下去吧。”陆飞絮打断云秀的话。
云秀看了看面色已然恢复往日的红润的陆飞絮轻轻叹了口气正打算退下去,陆飞絮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云秀。
“明日让飞雪进宫来,我有事要问她。”
云秀惊讶抬头看了陆飞絮一眼随即低头应了一声,便退下了去。
坐在床榻上的的陆飞絮,此时却再也忍不住泪珠滚滚而下。
可本该是悲伤哀愁的脸上此时竟带着一丝夹杂着庆幸的笑意。
......
承乾殿
沈清风睁开眼睛看着明黄的帐幔发了好一会呆,只觉得脑中如一锅浆糊般搅都搅不开。
龙涎香的香气幽幽传过来,沈清风狠狠打了个喷嚏。肩上的伤口如影随形传了过来。
沈清风闷哼一声顿时清醒过来。招魂,刺杀,星回。
星回他们怎么样了?
带着些许慌乱的脚步声接近,沈清风抬头看去,是楚月痕。
在烛火映照下楚月痕的脸竟然柔和了些许,不再像那晚一样冷意逼人。
沈清风不着痕迹的扫过周围,发现自己竟然身处承乾宫。
若不是肩上的伤提醒她,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想起那日自己情急之下对着楚月痕说出一命换一命。
沈清风无奈叹了口气,这不是明摆着暴露自己么?
当时估计是被毒坏了脑子。
以楚月痕对自己表露出来的恨意,他会不会连自己带着星回一同处死?
不行,现下不能承认。
只能想别的方法去救星回了。
可看着楚月痕那逼人的目光沈清风下意识开了口“陛下?我,我怎么在这里?我怎么受伤的?我只记得在国师殿前晕了过去......”
楚月痕在原地停了许久才向前迈了一步坐到龙床边,平素里冷漠的眸子里此时却和煦无比。
“你不记得了?柳师,你替朕挡了刺客一剑。”
楚月痕没发现自己的身份?也是,她毕竟死了。
楚月痕怎么会相信回魂之事呢,若真的相信,他应该会先把自己的母妃召回来。
沈清风心下高兴之余又有一丝怅然。
“陛下,我,我真的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头一痛便晕了过去。”
楚月痕垂下眸子良久才抬起,眼中血丝渐显。
不知是否错觉,楚月痕中竟有一丝泪光闪过。
“柳师,你救驾有功。有何想要的?”
沈清风看着楚月痕的样子心中似乎被什么击中,狠狠一跳。“不,没有.....”
沈清风顿了顿“救驾乃臣本分,不敢居功。只是陛下说刺客,不知刺客如今怎样了?”
楚月痕勾起一抹残忍笑意“自然是收押天牢,拷问之后。尽数处死。”
“陛下。”沈清风下意识抓住楚月痕手臂。
楚月痕看向自己手臂,沈清辞连忙收回道了声罪。
“怎么?柳师识得刺客?”楚月痕神色莫测看向沈清风。
沈清风下意识摇了摇头。“陛下说笑了......”
楚月痕再次勾起一抹和煦的笑仿佛自言自语道“顾星回毕竟是朕的师兄,朕不会对他做什么。”
随即抬眸再次看向沈清风“柳师,你救朕一命,朕许你一个愿望。等你想好便来寻朕。”
沈清风疑惑的看着楚月痕,他真的没有认出自己吗?
可若是认出了,不该是将自己当场斩杀。怎会将自己留在这里。
楚月痕离开榻边转过身,眼中笑意还未退下便被潮水般涌上的阴鸷与恨意吞没。
7. 补汤
天牢
“哗”一盆冷水被泼到顾星回的头上,顾星回咳了两声才微微抚平喉中干涩,才用尽全身力气才睁开了眼睛。
顾星回想要抬起头看向来人却还是因为身上的伤垂下了头。
可只是一眼,顾星回便知道了来人是谁。
楚月痕慵懒靠在椅上,手上把玩着一把短小的匕首。
那匕首在烛光映照下不时闪过一丝冷光。
见顾星回醒来,楚月痕才懒懒抬眸将眼神分给他一丝。
顾星回勉力将头抬起一丝看向楚月痕“师父,师父怎么样了!”声音微弱无力。
不过是说了短短一句话,顾星回便大口大口喘起了气。
楚月痕轻笑了声,优雅站起身来来到顾星回身前。
看着顾星回的样子,楚月痕眼神中闪过一丝嫌恶。
“师徒如此情深,真是令人感动。”楚月痕想到白日里沈清风下跪的样子垂下眸子将手中匕首拔出,用刀尖挑起顾星回的下巴。
顾星回被迫抬起头来,嗤笑一声。“楚月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师父抱着什么心思。”当年
在国师殿中,楚月痕看向师傅的眼神根本不是师徒间的孺慕。
当年的他不明白,为何楚月痕对他抱着浓浓敌意。
如今想来楚月痕一开始便对师父居心不良!
“师父对你好不过是看你可怜而已,要是让师父知道你对他的龌龊心思。”
顾星回再次咳了咳狠狠吐出一句诛心之言“他一定会离你远远的,说不定还会再次金蝉脱壳......”
“唔。”顾星回闷哼一声,忽略那把扎进他左肩的匕首。扬起一抹得意的笑看着面无表情的楚月痕。
“沈清风既然回来了,朕就绝不会再放他走。”楚月痕将匕首抽出,听着顾星回闷哼的声音和飘着的淡淡的血腥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若是你今日不来,或许朕还真的拿他没办法。”楚月痕将沾了血的匕首在顾星回脸上上下滑动。
“但你来了,朕有的是办法拿捏他。谁让沈清风软肋如此之多。”楚月痕轻叹一声。随即又冷哼道:“多到令人生厌。”
“你想做什么!”顾星回猛的瞪大眼睛。
楚月痕森然一笑“那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了。”楚月痕将匕首随意抛到一旁“沈清风的事到此为止,现在我们来说说别的事。”
楚月痕在顾星回惊愕的表情中换上一副平日的和煦笑容“例如,楚月昭。”
泛绿的墙角上一只飞蛾困于蛛网间挣扎不休,远处露出毒牙的蜘蛛缓步而来。
......
承乾宫
床榻之上明黄帐幔紧紧的合着,床榻旁边香炉中的最后一点未燃尽的香升起袅袅香烟想要缠绕住床榻上沉睡着的人。
“柳师?您可醒了?”低低呼唤的声音响起。
沈清风听到动静猛地睁开了眼睛,疑惑的看了看周围。
昨日自己吃了些东西之后正想要怎样去偷偷看看看星回时便突然没了意识。
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
“柳师?”那声音越来越近,是个轻柔的女声。
沈清风撩开床幔看了过去,那宫女看到沈清风露了面连忙跪到地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你先起来,什么事?”
那宫女颤颤巍巍不敢抬头“贵妃娘娘请见。”
沈清风拍了拍头反应过来。
自己被带到承乾殿,恐怕已经传遍宫中。
昨晚没想到此事,只想如何救出星回。
要是两人因为自己生了什么隔阂,岂不是罪过。
沈清风暗骂自己一声。
“去找陛下,就说......”
陆飞絮带担忧的声音缺突然传来。
“柳姑娘!勿动!”
一身蓝色宫装的陆飞絮翩跹而来,身旁跟着低着头提着食盒的云秀。
沈清风立即下床尴尬的笑了笑“贵妃娘娘是来寻陛下的吧?”
陆飞絮扬起一抹明艳的笑扶着沈清风回到床上盖上被子并掖了掖被角。
陆飞絮挥了挥手那宫女便匆忙退下了
“柳姑娘,你身上还有伤。就该好好躺着。”
沈清风尴尬的笑了笑。
“其实,我无......”
陆飞絮端过食盒里还散着热气的汤。
“我带了一些补汤,柳姑娘尝尝。”
“不敢劳烦贵妃娘娘。”沈清风连忙端过那盅温汤,一饮而下。
味道绝美。温度适宜。
沈清风只觉得这具失血过多的身体都微微发起热来。
“怎么样,味道可还行?”柳飞絮双手攥着手绢,眼神发亮盯着沈清风。
沈清风点了点头“贵妃娘娘带来的当然是好的,不知道是娘娘宫中哪个厨子做的。改日我好去请教一下。”
陆飞絮笑了笑低下了头“柳姑娘喜欢就好。”
沈清风看了看陆飞絮的表情试探开口“娘娘,我和陛下真的什么都没有。陛下只是......我即刻离开这里......”
坏了,自己这么说不会显得自己在炫耀吧?
陆飞絮却猛地抬起头来道:“不!柳姑娘,无妨的!姑娘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承乾宫是陛下的寝宫,一切用度皆是最好,柳姑娘在此养伤是最好的。”
陆飞絮掩饰般摸了摸头发“我的意思是,柳姑娘奋不顾身保护了陛下与我。飞絮无以为报,只能为柳姑娘做.....带些吃食,让柳姑娘开心些。这样伤才能好得快。”
沈清风心中感叹不已,多好的女子,竟然能放下芥蒂亲身照顾一个可能是想要抢她夫君的人。
虽然沈清风不是也并无此想法。
楚月痕真是八辈子修来的好福气,能遇上这样的解语花!
“贵妃娘娘,在下只是小伤,不妨事的。感觉喝了娘娘带来的补汤,身子都好了许多。”
陆飞絮眼神发亮“真的?我,我宫里还有很多菜式。柳姑娘如果有空便多来试试。”
沈清风点了点头“多谢娘娘。我若是有时间一定会去讨教的。”
两人感情如此之好,自己去当两个人之间的大火烛也太不是人了。
但看着陆飞絮期待的眼神,沈清风还是应了一声。
“参见陛下。”
云秀的声音突然响起,沈清风抬头看去却发现楚月痕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帐幔后神情莫测的看了她和陆飞絮许久。
沈清风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是楚月痕误会了什么?
陆飞絮转过身对着楚月痕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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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礼,声音平静。“参见陛下。”
沈清风连忙下床行礼“参见......”
沈清风还未行完礼手臂便被楚月痕扶住。“柳师伤还未好不必行礼。”
楚月痕将沈清风扶到床上才转过身来,看沈清风看向陆飞絮的方向才仿佛想起来陆飞絮还在旁边。
“贵妃若无事便先回宫吧。”
沈清风察觉到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只能开口“陛下我无事,现下还是先送贵妃娘娘回宫吧。方才贵妃娘娘还说宫中新来了个御厨会很多菜式,陛下不妨去尝尝?”
楚月痕拉长了调子发出了“哦”的一声。眼神莫测的看着陆飞絮“朕怎么不知道贵妃宫中新来了个厨子。”
陆飞絮微微一笑“陛下日理万机,臣妾怎会拿此等小事麻烦陛下。”
看看,陆飞絮心中还是有气的!
你还不去好好哄哄!
好不容易有个对楚月痕如此好的,楚月痕竟然不珍惜!
沈清风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当初教了楚月痕很多,唯独没说这个。
看来以后有机会要好好和他说说,如何才能讨女子欢心。
“今日就算了,改日朕一定前去尝尝。退下吧。”楚月痕眼神淡漠,下了逐客令。
陆飞絮再次行了一礼,云秀收起食盒与汤盅。
两人退出了承乾宫。
随即太监静默上来为楚月痕奉上新茶,续上一旁香料。
沈清风看见陆飞絮最后对她笑了下,心下越发愧疚。
都是自己的错。
“陛下。贵妃娘娘对您一往情深。您真是......”
“柳师。”楚月痕打断沈清风的话。“菜式不过就那几样,没什么好吃的。”楚月痕眼神扫过方才放着汤盅的地方,闪过一丝不屑。
沈清风挑了挑眉,哎呦,还是吃醋了。
不过也符合楚月痕的性格,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说。
沈清风行了一礼“陛下,微臣觉得伤已好了许多。该离开此地了。”
楚月痕勾起一抹和煦的笑“这就是你的愿望?”
沈清风愣了愣随即道:“是。”
楚月痕轻笑了声“柳师,真是无欲无求。”
不知是否错觉,这句无欲无求竟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沈清风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这身体不过是受了一剑便虚弱至此。
若是以前,她第二日就能爬起来继续推演。
“陛下为娘娘着想也该如此。微臣对陛下并无非分之想,徒留宫中只会导致流言蜚语。还望陛下成全。”
沈清风一边说着一边觉得自己双眼如千斤重的石门般再也睁不开,随即便没了意识。
楚月痕接住沈清风,将沈清风轻柔搂入怀中。着沈清风紧闭的双眼,手指轻轻滑过沈清风的脸颊,随即垂下头将薄唇轻轻印在沈清风唇间。
“无非分之想?可我对你觊觎已久。沈清风,你以为你还逃得掉吗?”
看着沈清风微微颤动的睫毛,楚月痕心下狠狠一动唇上越发用力。
楚月痕恋恋不舍的放开沈清风的唇,流连在沈清风耳旁声音压的极低“沈清风,无论用任何办法。我也不会再放你走。”
楚月痕抬起头来看向香炉中袅袅升起的白烟,森然一笑。
8. 陆鹤
沈清风靠在树后看着远处把守森严的天牢一进门,等着衙役交班。
她在此蹲守了两日才摸清楚这个时间。
虽然可以偷溜进去,但天牢毕竟不是空无一人的国师殿。
若是被发现,自己和楚月痕就真的说不清了。
马车辘辘声传来,沈清风将自己藏的更深了点。
透过树影望去,沈清风惊讶的发现马车上陆字家徽显眼无比。
丞相府的马车,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是陆鹤回来了?
可往年这个时间他不都在老家祭奠亡妻,怎么会回京城?
不过正好,能借这马车进入天牢一进门。
沈清风挑眉一笑,身影鬼魅蹿到了马车之下。
马车依旧滚滚向前,并未发现躲在马车之下的沈清风。
马车中的人呼吸急促,倒茶的手似乎也不稳。
肯定不是陆鹤,那人一张死脸。仿佛做什么都影响不到他。
沈清风与他相识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
守着一进门的衙役们看到是丞相府的马车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多了几个。
连忙让开路连基本的审查都免了。
马车几乎毫无停顿的朝天牢正门而去。
只是那马车并未直接到正门,而是在一个偏僻处停了下来。
“老爷,到了。”
被称为“老爷”的人自马车缓缓而下。
“你先退下吧。”
声音低哑仿若被砂砾划过。
看来不是陆鹤,陆鹤的声音才没有这么难听。
沈清风趴在马车底等着两人离开,却只听到那驾车仆人渐渐远离的脚步声。
“出来。”那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难道发现自己了?自己确认无任何破绽。
这马车里的人难道是个高手?
那远去的驾车的仆役听到陆鹤的声音又回了头“老爷还有吩咐?”
那人咳了咳“无事。退下吧。”
驾车的仆役停了停,脚步声再次远去。
那人似乎也动了动脚步。
沈清风长出了口气正想爬出马车。
那人却清了清嗓子再次低喊了声,这次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沈清风,你给我出来!你以为躲在马车底下我就发现不了你?别忘了这本事是谁教给你的!”
“丞相大人哪里的话,您慧眼如炬。在下怎么能瞒得过您呢?”沈清风自马车下爬出站在陆鹤身前。
几年不见,陆鹤依旧是老样子。头上乌发都没少几根。
沈清风磨了磨牙,没道理啊。只有她一个人乌发飘落吗?
陆鹤用眼神从上到下扫了细细打量了一番沈清风“怎么,男子当烦了?所以想当女子试试?”
陆鹤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沈清风还是看到陆鹤藏到背后微微颤抖的手。
“你以为我想?我有得选么?能站在你眼前就不错了。”
陆鹤冷哼一声摔袖便走随即似乎又想起什么从马车里拿出一件黑衣斗篷扔给沈清风。
“穿上。”
“哎呦,光明正大的丞相大人也用得着这个?”
陆鹤瞪了沈清风一眼“有本事扔了。”
沈清风一时语塞只能乖乖披上。
“我回程时收到了贵妃娘娘的信,来龙去脉已经知晓。”陆鹤带着沈清风踏入天牢,闻到牢中飘散的血腥味微微皱了皱眉。
“自五年前.....国师殿大火之后.星回便失了踪迹。我派人寻了许久,始终不见他的踪迹,没
想到他竟然和楚月昭的人混到了一起。”陆鹤抿了抿嘴。
“星回也是被蛊惑了,这孩子年纪小。耳根子软也正常。”沈清风打了个哈哈。
“陛下不会要了星回的命,只要让星回供出楚月昭的人在何处,他就能出来。毕竟他是沈国师的弟子。”
陆鹤带着奇异的目光扫了沈清风一眼。沈清风看着陆鹤的目光,只觉得汗毛倒立。
“你这什么眼神?”
狱卒见陆鹤前来带着谄媚的笑迎上来“见过丞相大人。大人来得突然是想见什么人?”
陆鹤淡淡开口“我要见顾星回。”
那狱卒愣了愣应了声是,随即带着陆鹤与沈清风前往关押顾星回的牢房。
迎面走过来一个衙役低着头哈着腰从陆鹤与沈清风身旁走过,沈清风疑惑的看了那衙役一眼,
这衙役的背影怎么看着如此眼熟?
“大人,此处便是了。”那狱卒谄媚笑了笑,打断了沈清风的想法。
陆鹤自怀中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到狱卒手中。“若是有人前来,你该知道如何做吧?”
“是是是,小人知道小人知道。”那狱卒打开沉沉的锁头便退了下去。
一束天光自牢房上的小窗照下直直照在顾星回身上。
牢中的顾星回正对着墙壁低念着什么,听到动静并未回头只是愤愤道:“就算你们对我用什么刑罚,我都不会说的。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星回。”陆鹤出声。
顾星回愣了愣猛然回头看到陆鹤眼神突然一亮。
“丞相大人......”
但看到摘下兜帽的沈清风。顾星回愣了愣,眼睛不由自主的张大,眼角一滴泪划下。
“师父......”顾星回朝沈清风跪了下来,磕了个头。
再抬起头来时,眼泪已经爬了满脸。
“师父,是星回连累了你。都怪星回......”
沈清风连忙扶住顾星回想要扶他起来,顾星回却丝毫不动。
“好了,星回都过去了。现在我回来了,你放心。师父一定会把你救出去。”
沈清风轻轻拂过顾星回乱糟糟的头发。
“师父,你千万不要答应楚......皇帝的任何要求。哪怕星回自尽,也绝不能让师父受此奇耻大辱!”
“你说什么傻话?好好的说什么死不死?有师父在你不会有事的。”沈清风皱起眉头看着顾星回。
陆鹤意味深长地扫了沈清风一眼,沈清风看着两人奇怪的表情心下疑惑。
什么意思?楚月痕什么也没说啊?
“师父,你的伤好了么?”顾星回眼巴巴地看向沈清风的肩膀。
“放心,你师父我身强力壮,这点小伤早就好了。”沈清风拍了拍顾星回的肩膀。
顾星回点了点头却突然脸红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师父,您是怎么跑到这副身体上的?这,女子身体,您,您用得惯么?”
沈清风摆了摆手打了个哈哈:“有什么习不习惯的。用多了,自然就习惯了。哈哈哈。”
陆鹤低声道:“我们来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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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短了,现下该回去了。免得让人生疑。星回你且先住上两日。
我和你师父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陆鹤顿了顿“我会向陛下争得此次主审,你不要再有任何隐瞒。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如此你才能脱罪。”
“是,星回知道了。多谢丞相大人。”星回朝陆鹤行了一礼。
......
马车内
“你这嗓子怎么回事?我都没有听出来是你。”沈清风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吞下。
如今亲眼看到星回无事,自己也算真正放下心了。
“吃东西噎到了而已。”陆鹤紧盯住沈清风“你既然回来了,打算怎么办?”
沈清风顿了顿“沈清风已死,我现在是柳清清。我现在只想救出星回然后吃遍天下名茶。”
陆鹤玩味地看着沈清风“真的舍得万人之下的权利?”
沈清风心满意足再喝下一口茶“我就算再舍不得难道站在大家面前说自己是沈清风?谁信?难道你也和他们一样信招魂这种事?”
陆鹤并未言语只是优雅地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陛下恐怕不会答应。”
沈清风想起楚月痕怅惘地叹了口气“月痕如此恨我,我再呆下去哪天瞒不住了。不就死定了。我才刚醒过来,可不想再死一次。”
“什么?陛下恨你?”陆鹤皱起眉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沈清风,眼中不多见地露出了一丝看傻子的神情。
沈清风手指沿着着茶盏边缘来回滑动“我刚回来的时候曾经见过他两次,他对我言语中满是愤恨。我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是为何。最后干脆就不想了。”
陆鹤点了点头“说得对,陛下恨你。恨你恨得把你的画像挂在衍天府,恨你恨得把国师殿复原的分毫不差。”
沈清风叹了口气“所以我打算救了星回就离开。”
陆鹤再次拿出看傻子的目光看向沈清风。
沈清风并未注意到陆鹤奇怪的眼神只是得意开口“我记得有些人曾说过,绝不会把女儿送进宫。怎么才过了几年就不记得自己说的话了?”
陆鹤皱起眉头,沈清风见状连忙开了口“哎哎哎,我开个玩笑。现在飞絮和月痕感情这么好,你也能放心了。飞絮和飞雪可比我五年前见的时候更加漂亮了,我当时还没认出来。不愧是你老陆的女儿哈哈哈......”
陆鹤面无表情地将茶盏放下,一字一句道“你离我女儿远一点。”
啊?什么意思?沈清风一脸疑惑地看着陆鹤。
陆鹤将头扭到一旁,似乎咬了咬牙。
“沈清风我再说一次,离我女儿远一点。有你在,她就永远不得安宁。”
沈清风突然想到宫中的流言,陆鹤这是替自己女儿抱不平呢。
可怜天下父母心。
“老陆咱们都这么多年交情了,我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我现在虽然是女儿身,但我对陛下那
是绝无任何非分之想。你放心,宫里的流言不要当真,那都是误会。”
陆鹤盯着沈清风看了半天,盯得沈清风出了一身冷汗。
下一刻,沈清风就被陆鹤赶下了马车。
看着滚滚而去的马车,沈清风朝马车伸出手结果却只吃了一嘴的尘土。
陆鹤垂下眸子,良久朝外面喊了一句“进宫面圣。”
“是,老爷。”
9. 主审
临风阁
“丞相大人,陛下等您许久了。您请。”
陆鹤点了点头踏进了临风阁。
穿过层层叠叠被风吹起的白色纱幔,陆鹤终于见到了楚月痕。
高座上楚月痕微皱着眉眼神紧紧盯着手中的折子,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事。
身旁香炉中的余烟还未升高便被风吹散,落得满室残香。
带着一些冷意的日光穿过悬挂的竹帘在楚月痕的脸上投下一丝痕迹。
“臣陆鹤参见陛下。”
楚月痕自折子中抬起头扬起和煦的笑“爱卿回来了。”
“是,这是臣一路所见,奉于陛下。”
陆鹤将奏折举过头顶。
随侍的宫人立即将陆鹤手中的折子放在了楚月痕案上。
楚月痕拿起那封奏折,上面隐约传来的熟悉味道,让楚月痕眼神沉了沉。
楚月痕面上笑容未变“爱卿辛苦了。”
陆鹤垂下眸子再行了一礼“多谢陛下。”
陆鹤抿了抿嘴“臣回京时听说陛下受刺,现下可安好?”
楚月痕笑了笑将手中的奏折放回案上“朕安好。劳烦爱卿担忧了。就是有件事有些烦心。”
陆鹤眼皮抬了抬并未开口。
说着烦心的楚月痕再次拿起陆鹤的折子细细看了起来,但并未开口。
楚月痕看了半晌,眼神还未从第一句上挪开。
临风阁内顿时安静的只听得到微弱的呼吸声。
楚月痕仿佛忘了陆鹤的存在,脸上含笑,细长的手指在案上有节奏地敲着。
“哒,哒,哒”一声一声仿佛敲在陆鹤得心上。
炉中香烟渐渐散于空中,再也不见。一旁的宫人静悄悄的上前来续上香料。
陆鹤嘴角抽了抽开了口“陛下,微臣斗胆愿为陛下分忧。“
楚月痕假装惊讶开口“爱卿方才回来,该歇上几日。此事朕已经有了主意怎能劳烦爱卿......”
陆鹤挤出一抹笑“陛下哪里话?微臣身体事小,区区一千里奔波怎会疲累。陛下便放心交给微臣。”
楚月痕叹了口气,随即停顿了下才开口“爱卿不必勉强......”
陆鹤咬了咬牙将挤出的笑容再挤得大了些“陛下,微臣不为难。陛下请说。”
楚月痕将手中的折子放下眉头微皱,眼神中带着化不开的愁绪“此次刺杀之事,与国师殿关系匪浅,朕与国师毕竟有师徒之谊......有些事,朕确实不便......”
陆鹤噎了噎僵着脸开口道:“既如此,微臣愿为陛下分忧。担起此事......”
楚月痕眼神凌厉从陆鹤身上扫过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担忧“丞相毕竟与国师相交多年,此事不妥。朕还是另寻他人......”
陆鹤苦笑着垂下头再次开口:“国事为重,请陛下允微臣所求。”
楚月痕再次长长叹了口气出口带着犹豫“这,既然爱卿所请。朕也不好阻拦。爱卿可千万不要勉强......”
陆鹤面无表情开口“陛下,此事乃是微臣自愿。并不勉强......”
楚月痕连连点头脸上愁绪一扫而空,开口带着和煦的笑。“爱卿不愧是国之栋梁。有爱卿在,是楚国之幸。”
“陛下谬赞,若是陛下无事。微臣这就前去准备。”
楚月痕点了点头。看着陆鹤离去的背影,楚月痕脸色渐渐沉下。
“沈清风,你宁愿去找他都不肯来问朕.......”
楚月痕低笑一阵,再抬眸时眼中血丝遍布,像一张暗红色的渔网。
“你逃不掉......没关系,朕会让你主动来求朕。”
雀鸟猛的扑腾起翅膀飞向远处,窗外日光渐斜将楚月痕的脸藏于暗处。
一双眸子中满是恨意。
......
终于徒步赶到衍天的沈清风只觉得一丝凉意从背后窜出,似乎被谁盯上。
“柳师,你怎的来了?刘大人不是许了你休沐吗?你的伤?”李时看到沈清风惊讶的张大了眼睛。
沈清风擦了擦头上的薄汗笑了笑“我已经好了,多谢李师关心。”
衍天内路过之人皆眼神奇怪的偷瞄着沈清风与李时。
李时点了点头看了看周围低声道:“我听说那日刺客众多,许多前辈都因保护陛下殒命了。真是凶险之极,柳师你没事真是老天护佑。”
沈清风心下了然,看来那日星回刺杀的事情被封锁了消息,未曾传出国师殿。
也是,若是传出去。国师被陛下所杀的传言只会越演越烈。
沈清风附和着点了点头“不错,幸得老天护佑。”
李时朝沈清风拱了拱手行了一礼“柳师虽是女子之身,但其英勇李时着实佩服。”
李时顿了顿叹了长长的一口气“若朝中都是柳师此等英勇无畏之人便好了,可惜在下与朝堂并无缘分,不然在下必入朝堂如苏御史一般,直言进谏,为民发声。”
沈清风听到此话看着李时眼神发光“李师,好志气。只是为何你与朝堂无缘分?”
李时垂下头来良久才不好意思开口道:“小时,家中曾为我卜过一卦,说我此生无法为官。我曾不信邪亦曾努力过可都名落孙山。最后只能认命,便学了占卜之术,聊以糊口。”
沈清风一愣,脸上的笑也收了几分。“李师,预言终究是预言。谁说预言便不能逆转呢?李师,在下相信你必定可以榜上有名。只要相信人定胜天,定会成功。”
李时愣了愣看了沈清风良久露出一个笑容“多谢柳师,在下明白了。柳师放心若有一日我真的入了朝堂必定一心为民,绝不会像那倒行逆施的沈清风一般。”
沈清风:“?”
李时朝沈清风身后看去脸色一变立刻行礼“参见陛下。”
沈清风转头看去,楚月痕带着一脸春风化雨的笑容看着她和李时。
沈清风莫名打了个哆嗦,楚月痕怎么神出鬼没的?
这还是自她离开承乾殿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沈清风后退一步,站在李时身旁“参见陛下。”
楚月痕扬起一抹笑“朕看两位爱卿在此相谈甚欢,就未曾出声。”
“陛下,陛.....下,微臣与柳师志趣相投。故......故多说了几句。”
沈清风偷瞄一眼李时明显涨红的脸心下暗笑。方才与她倒是侃侃而谈,如今遇上楚月痕怎么开始结巴了。
楚月痕哦了一声,这声哦拉长了调子。随即目光如晦地看向沈清风。
沈清风只觉得一道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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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目光看向她,沈清风连忙开口道:“多于李师这样的有志之士交谈,却有进益。”
楚月痕再次扬起一个笑,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
“此次李师多日负责衍天事务多日想必也多有疲累,朕便允你休沐几日。”
楚月痕轻声咳了咳开口道“朕记得李师家中母亲已过古稀,身子多病。朕即刻下旨让太医前去瞧瞧。”
李时大喜过望,直起身子后看到楚月痕带笑的脸再次拱下身子。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微臣替母亲谢过陛下大恩。”
楚月痕看向沈清风脸上依旧是惠风和畅的笑“李师,无事便退下吧。朕与柳师有话可说。”
“是,陛下。”李时看了沈清风一眼便退了下去。
沈清风心中打了个突,楚月痕想做什么?
“陛下有何事?”
楚月痕盯了沈清风许久才转过身去低声道:“跟朕来。”
沈清风不明所以跟在楚月痕身后。
看着熟悉的景色,沈清风再次装傻开口“陛下?这是去哪里?”
楚月痕并未言语,只是一味向前。沈清风心中不安越来越重。
阶前鲜血皆已不见,仿佛那日的刺杀从未存在。
雀鸟立于仙鹤上依旧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沈清风抬头看向殿上悬挂的牌匾。
国师殿。
......
与平时紧闭的殿门不同,今日的国师殿竟然殿门大敞。
一如从前,似乎在等谁归来。
沈清风不由得又是一阵恍惚。
楚月痕脚步轻缓踏进殿门,似乎是怕惊醒了谁。
沈清风回过神来,紧盯着楚月痕的后背。
他想做什么?难道是发现了自己是沈清风的蛛丝马迹?
虽然自己之前确实激动之下以沈清风的身份求楚月痕放过星回。
但自己与前世的自己无任何相似之处,毕竟在楚月痕的眼中自己一直都是男子。
沈清风虽然安慰自己,但心却高高悬了起来。
楚月痕脚步未停径直坐到了她之前常坐的地方。
沈清风抬起眸子却正好与楚月痕的眸子对上“陛下?有什么想问微臣的?”
“坐下。”楚月痕淡淡开口。
沈清风干笑两声“这怎么行呢,微臣身份低微......”
楚月痕一个眼神淡淡扫来,沈清风立即停了笑容坐到了楚月痕旁边。
沈清风坐下抬头便看到了悬挂的“沈清风”的画像。
这画像不是被楚月痕团了么?怎么还有?
想起那晚楚月痕疯狂的眼神,沈清风只觉得如梦般。
想起那晚的事,沈清风只觉得自己全身仿佛被蚂蚁啃噬般,全身都不舒服起来。
楚月痕自坐下后便沉默了,一时之间气氛莫名。
沈清风只得开口打起了哈哈。
“微臣还是第一次来国师殿。原来国师殿里面竟是如此景象。今日托了陛下得福,微臣才能看到如此景观。”
“哦。”楚月痕掀起眸子直直看向沈清风,沈清风顿时勉强自己坐正。
“你还要瞒朕到什么时候?嗯?沈清风?”
沈清风呼吸一窒。扭头看向楚月痕。
10. 春风楼
“当年你跟朕说楚月昭重病而死,朕竟然相信了。”
沈清风猛然扭头看向楚月痕,却发现楚月痕的目光看向的是悬挂于空中的“沈清风”的画像。
原来没认出来她,沈清风提到嗓子的心渐渐放回原处。
幸好启运书未在此地。否则真是有口难辩了。
但听到楚月昭沈清风沉默了一下,难道是星回说了什么?
不对,这件事星回根本不知道。
楚月昭怎么知道的?
“你当年扶朕上位究竟是为了什么?明明有比朕更好的人选。”楚月痕低念了一句收回目光看向沈清风,脸上挂上平日和煦的笑容。
只是眼中似有泪光一闪而过。
沈清风看着楚月痕那眼中的泪光只觉得的心脏被重重一击。
沈清风只觉得眼前的楚月痕与五年前那个怯懦抬头看向她的瘦弱少年重合到了一起。
“柳师,你说呢?”
沈清风脑海中浮现的竟是少年楚月痕带着讨好的声音“国师大人,你说呢?”
真是疯了,沈清风自嘲一声。
怎么又想起以前的事了,肯定是因为回到了故地。
“依微臣拙见,国师大人自然是因为相信陛下会成为一个明君。”
“明君?”楚月痕重复了一句,却又自嘲一笑。
“或许曾经朕信,可现在......”
楚月痕眸中渐渐升起幽怨与不甘的恨意。
那眼中冲天的恨意令近在咫尺的沈清风感到心惊不已。
沈清风想起陆鹤说过的话,她当时确实信了一些。
楚月痕确实没有那么恨她,他们确实有过一些浅薄的师徒情谊。
否则不会留下星回的性命。
可现在再次亲眼看到楚月痕眼中惊人的恨意。
沈清风再次犹豫了。
那些曾经冒出的承认自己身份的想法,被自己再次压回。
等星回真的无恙之后,她便带星回离开。
这些滔天的恨意或许随着时间会渐渐湮灭。
沈清风回过神来,却发现楚月痕的身子已经离自己近在咫尺。
沈清风吓了一跳身子连忙往后仰了仰,却并未发现楚月痕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
沈清风打了个哈哈“陛下,如今四海升平,百姓安乐。陛下之功不必多说。”
楚月痕垂下眸子遮住眼中的不甘,低声开口“可朕......”
什么?
“陛下。”陆飞絮的声音突然传来。
沈清风正想听楚月痕还未说完的话,陆飞絮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国师殿门前。
沈清风长出了口气带着笑意站起身来朝陆飞絮行了一礼“见过贵妃娘娘。”
陆飞絮摆了摆手却又局促地收回手对着楚月痕行了一礼笑道“臣妾正巧路过此处,发现国师殿
空无一人,但却敞开。便擅自前来,还望陛下恕罪。”
楚月痕扯了扯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贵妃来的真巧。”
沈清风内心附和点头,陆飞絮来的太及时了。
再呆下去,楚月痕难保不会发现什么。
正好趁现在溜之大吉。
“陛下,娘娘。微臣告退。”
沈清风偷瞄了两人一眼,发现两人正“情意绵绵”的对视。
一个大蜡烛要有自知之明。
还未等楚月痕开口,沈清风便脚下生风的踏出了国师殿。
楚月痕望着沈清风的背影远去抬头看向陆飞絮眼中渐渐聚起冷意。
陆飞絮却对着楚月痕行了一礼径直坐在了楚月痕对面。
陆飞絮微微一笑为楚月痕斟上一杯茶“陛下,太过紧逼可是会让人害怕的。我相信陛下也明白。既然臣妾和陛下愿望相同,臣妾斗胆请您和臣妾结盟如何?”
在楚月痕逼人的眼光下陆飞絮举起手中茶盏微微一笑“柳师重情重义,因此她的牵绊太多。想要留下她并非难事,陛下心里也明白。陛下只是当局者迷。臣妾愿帮陛下。”
楚月痕眼中渐渐充满玩味“贵妃说什么?朕怎么听不懂。”
陆飞絮轻笑一声扭头看向“沈清风”的画像。
“陛下,臣妾与国师大人相识相处虽不及陛下。但对国师大人的情义却绝不会比陛下少。国师大人对臣妾的救命之恩,臣妾无以为报。只想国师大人能够回来,能够让臣妾了却这份恩情,并无他想。”
楚月痕笑了声,优雅的站起身来。
“贵妃若无事便回你的长乐宫。朕还有奏折要批,就不陪贵妃了。”
看着楚月痕远去的背影,陆飞絮绷紧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后背不知何时竟浮起了涔涔冷汗。
陆飞絮勾起一抹笑,楚月痕一定会答应自己。
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她与楚月痕是一种人。
陆飞絮看着“沈清风”的画像眼神渐渐黯淡了下来。
......
“回来了?”陆鹤冷冷的声音响起。
沈清风看着树下的陆鹤下意识朝四下看了看无人,才走到陆鹤身旁。
楚月痕的神出鬼没真的让她无奈。
“怎么样?主审的事?”
陆鹤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陛下答应了。”
沈清风长叹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陆鹤望了望国师殿的方向“陛下带你去国师殿了?”
沈清风呵呵笑了两声“我都怕下一刻他认出我,然后把我拖去砍了。星回的事麻烦你了。等这件事结束,我立刻带星回离开,绝不多呆。”
陆鹤盯了沈清风半晌仿佛要把沈清风盯出一个洞来,本想张口说些什么最后只能闭上嘴。
沈清风并未察觉到陆鹤的欲言又止“星回此次与楚月昭的人联合,怎样都要受点皮肉之苦。你不必为难,该怎么办便怎么办。只要人能从天牢出来,我便放心了。”
陆鹤眸子沉了沉“放心,陛下也不会真的要星回的命。如今他们被抓许久,那些人应该也已经察觉到不对。接下来.....”
沈清风点了点头“怕是什么都追查不到了。我没想到这么多年他们竟然还能如此猖獗。楚月昭死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有人追随?”
陆鹤冷哼了声“不过是借个死人的名头罢了,刘月昭,李月昭又有何区别?前些年还有人借你的名头搞些腌臜事,不过被陛下铁血镇压这两年才消停。”
沈清风疑惑看向陆鹤“借我的名头?”
陆鹤噎了噎,将头扭到一旁看起来并不想说。
沈清风再次想到楚月痕对自己莫名的恨意,难道是着过道?所以更痛恨了?
沈清风无奈的叹了口气。
只觉得她醒来后,一件事又一件事将她紧紧缠了起来。
令她都要喘不过气。
陆鹤看着沈清风的表情一时有些无语。
......
在楚月痕的授意下,陆鹤雷厉风行的提审了此次的刺客。
许多人为保守秘密在开审之前皆服了毒药一命呜呼。
亦有贪生怕死之辈,供出几处宅院。
等陆鹤派人搜查时,如同陆鹤和沈清风所料,皆已人去楼空。
一时之间,那些人仿若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不见。
顾星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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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误信谗言,加上他主动供出所知的所有联络据点。
在楚月痕的旨意赦免下顾星回出了天牢。
招魂刺杀一案就此了结
京城小院
沈清风折扇轻扇推开笑道:“多谢这段时间二小姐对小花的照顾。”
陆飞雪笑了笑“柳师不必如此,这不过举手之劳。之前那个张坚贼心不死,我也怕出什么意外。”陆飞雪顿了顿再次开口道:“而且这次柳师你奋不顾身保护了姐姐与陛下。对陆家来说乃是大恩,飞雪自然该尽力报答。”
沈清风嘘了声“麻烦二小姐不要告诉小花我受伤的事,免得让她担心。”
陆飞雪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随即点了点头。
看着沈清风推门的背影,陆飞雪突然感觉一阵恍惚。
这背影为何与那个人越来越像?
沈清风推开院门,陆小花正拿着水瓢弯着腰给花浇水。
听到院门响起,陆小花警惕看去,发现是沈清风后愣了愣。眼神迸发出光芒“清清!你回来了!”
陆小花脚步飞快朝沈清风扑了过来抱住了沈清风“太好了!太好了了!”
沈清风拍了拍陆小花的后背低声道:“我回来了。”
陆小花放开沈清风用眼神上下看了一遍发现没问题才放下心来。
“你这么长时间不回来,我还以为发生了让什么。没事就好。”
“我这么厉害,怎么会有事。”沈清风露出一抹安慰的笑。
陆小花此时才看到一旁的陆飞雪,目光看向陆飞雪迟疑开口道:“陆二小姐?”
看到陆飞雪微笑陆小花后退两步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随即对着陆小花结巴开口“二小姐,屋里坐吧。您别嫌弃这房子......”
陆飞雪笑道:“怎么会,柳姑娘对我有大恩。我怎会嫌弃。”
陆小花愣了愣。
陆飞雪笑道:“今天是个好日子,不如我们就去春风楼吃些好菜。也算给柳姑娘接风了。”
陆小花将手在衣服上再次蹭了蹭开口道:“这怎么好意思......”
陆飞雪摇了摇头笑道:“无事,就算是我对柳姑娘的报答吧。”
......
春风楼
作为京城第一食肆,声名远扬。
引得不少达官富商不惜万里来此,只为品尝一番菜品。
可惜万金难求一座。
五年之前沈清风最爱来此,春风楼中的“芙蓉豆腐”颇得沈清风口味,每次来必点。
陆小花进了春风楼眼睛便不够用了起来,眼睛都直了东瞧瞧西看看极为好奇。
大堂里名家真迹随处悬挂,斗大的夜明珠装点其上。竟有十数之多。
陆小花扯了扯沈清风的袖子低声道:“清清,我们来这种地方,真的可以吗?”
沈清风拍了拍陆小花的胳膊安慰了一下她,示意无事。
小二不卑不亢地带着三人进入包厢,随即便有人奉上茶水与点心。
“最近咱们楼中新出了一道“金玉满堂”味道极为不错。三位客官可要尝尝?”小二带着食单微弓着腰笑道。
陆飞雪点了点头“可以,柳姑娘与陆姑娘可有忌口?”
陆小花连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陆小姐不必太过破费。我和清清吃什么都可以。”
沈清风微微颔首,陆飞雪笑了笑对小二道:“那就把你们楼里有名的几个菜都端上来吧。”
小二点了点头拿着食单准备退下,开门的瞬间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包厢门口。
陆飞雪猛地站了起来美目带着震惊。
11. 狐假虎威
“陛下?”陆飞雪低喃道。
陆小花看着眼前的楚月痕长大了嘴巴,好美的人。
她在京城呆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
沈清风则是看向了楚月痕身旁的顾星回。
顾星回朝沈清风眨了眨眼睛,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
沈清风看了一眼顾星回的气色放下心来。
这段时间为了避嫌,怕楚月痕发现并未和星回有过接触。
一切交给了陆鹤处理。
等这件事风头过了,他们找个理由带着陆小花离开京城。
怎么今日顾星回和楚月痕一起来了春风楼?
“二小姐,不必多礼。今日我只是带故人来用个膳。”楚月痕对着众人点了点头“在下沈一,惊扰诸位了。”楚月痕嘴上说着惊扰,眼神却黏在了沈清风身上。
“沈公子,请上座。”陆飞雪反应过来将楚月痕请上主座。
楚月痕整理衣袍优雅坐下脸上依旧是春风化雨的笑“不必客气,大家入座吧。”
陆飞雪笑了笑“那我再去让小二加些菜,沈公子稍等。陆姑娘,和我一起去吧。”
陆小花不明所以在陆飞雪的催促下还是乖乖站起身来和陆飞雪出了包厢。
沈清风哈哈一笑“那我也和陆姑娘一起......”
楚月痕嘴角带笑仿佛未听见沈清风的话“柳师,坐吧。”
沈清风:“......”
沈清风自觉坐到顾星回身旁,楚月痕却握拳抵在嘴边咳了咳“怎么,朕的身边是什么污秽之地吗?柳师这么嫌弃?”
沈清风哈哈一笑“怎么会。陛下,您说笑了。”
沈清风不情不愿挪到楚月痕另一旁坐下。
抬头便看见顾星回眼神都要喷出火来,恨恨的盯着楚月痕。
沈清风莫名,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楚月痕做了什么?
楚月痕仿佛什么都没发现只是为沈清风斟了一杯茶笑道:“柳师没见过这位吧。朕来和你引荐下。”
沈清风只能装作初次见面“陛下,这位是?”
楚月痕看向顾星回眼中带着挑衅“这位就是沈国师的亲传弟子。顾星回。”
沈清风假装惊叹一身站起身来对着顾星回拱了拱手道:“原来是国师大人的亲传弟子。在下柳清清。”
顾星回连忙站起身来回了一礼“不敢,顾星回。”
楚月痕饶有兴致的看着沈清风和顾星回互相客套。
“朕寻了师兄好久,终于寻到。虽然中间出了些小差错但最终也算得偿所愿。既然师兄回来了。朕自然要安排。”
楚月痕假装思索了一番“不如就让师兄来做衍天的天师之首。柳师觉得如何?”
沈清风垂下眼眉笑道“这乃陛下圣心独断之事,微臣不敢多言。”
楚月痕问她做什么?难道?
楚月痕长叹一声“此职本来是为柳师你准备的,你此番救了朕与贵妃。本该封赏......”
顾星回咬了咬牙站起身来行了一礼道:“陛下,草民对此无愿。陛下还是收回成命吧。”
楚月痕眼神冷冷划过顾星回脸上却露出一副为难表情:“你是朕的师兄,如今老师已去,朕又岂能不照顾你。你说呢?柳师?”
楚月痕抹去眼中冷意扭头看向沈清风。
沈清风勉强笑了笑“陛下圣明。”
顾星回却跪了下来再次拒绝“请陛下收回成命,草民实不敢受。此封该让于柳师。”
楚月痕并未理会顾星回只是慢悠悠喝着手中的茶。
沈清风看着顾星回微微颤抖的身体,心下着急。
沈清风知道星回是想和她一同离京,才会拒绝。
可现在楚月痕不想放人。
“顾大人不必如此,在下对这衍天之主本就没有兴趣。既然陛下心意已决,您就接下吧。”
顾星回身子愣了愣低声回了声“是.....多谢陛下。”只是那语气多少带着些不甘。
楚月痕将手中茶盏放在桌上发出“哒”一声。
良久楚月痕才慢吞吞开口道:“师兄不必如此,起来坐下吧。地上凉,你的伤才刚好。”
顾星回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扶着桌子勉强坐下,沈清风看的心中心疼不已。
顾星回对着沈清风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楚月痕看着沈清风眼中露出的心疼,狠狠攥住了手中的茶盏,连指尖都泛了白。
“啪”一声,茶盏猛然碎裂,碎片四散飞溅。楚月痕手上顿时血流如注。
“陛下?!”沈清风惊呼一声目光看向楚月痕飙血的手掌。
楚月痕却似乎并未发觉自己受伤的手掌。只是眼神紧紧盯着沈清风,看到沈清风眼中那抹真切的关心后才露出一抹得意而又隐秘的笑。
“陛下,我这就去找药。你等等。”沈清风站起身来便朝包厢外而去。
楚月痕目光紧紧黏在沈清风背后,直至沈清风身影消失。
顾星回冷笑一声,怪不得当年在国师殿中楚月痕总是莫名有许多伤。
如今总算有了答案。
楚月痕并未理会顾星回的冷笑,只是将那被鲜血染红的手掌抬起来细细观摩,细细思索着。
沈清风出了包厢便想径直朝春风楼外而去,却不料下楼梯时竟然遇上了一个老熟人,张坚。
“哟,瞧瞧这是谁?这不是柳清清吗?你这样的人也配来春风楼?哪里来的钱?”张坚顺着
沈清风来的包厢方向看去随即露出一脸□□“原来是搭上了哪位贵人。”
张坚眼神迷离将沈清风用眼神上上下下扫了一番,张嘴打了一个酒嗝。
之前这丫头一身脏污没有细看过,如今不过稍作打扮竟然如此清丽脱俗。
“清清,以咱们的交情,你若是想要钱直接找我不就好了。老子让你做我的十八房小妾如何,以后保证你吃穿不愁!”
沈清风想起楚月痕的手心中焦急,罕见的露出了不耐烦之色。“让开。”
张坚叉着腰嘿嘿笑了声“别以为有陆二小姐撑腰,老子就不敢动你了。天高皇帝远!她又怎么能一直守在你身旁呢?嗝,你就乖乖跟了我。”
说着便要上手来摸沈清风的脸。
沈清风抬起眸子冷冷道:“让开!”
张坚被沈清风的语气冻的打了个颤,酒也醒了几分。
“呵,老子让你做我小妾那是给你脸。你还拿上乔了!今日你和我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说着张坚便要上前来拉住沈清风。
沈清风深吸了口气一脚踹到了张坚身上,张坚腿一软,往后一仰咕噜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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噜的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春风楼中的人纷纷探头来看,看到张坚后便开始低声笑谈起来。
沈清风扫了一眼无事的张坚,疾步朝春风楼外的药铺而去。
张坚趴在地上,四周一波高过一波的低笑声让他想到那日在衍天府外羞耻的一幕。
和今日一模一样。
张坚脸色通红身体颤抖着握紧了双拳低声一字一句道:“柳。清。清!”
待到沈清风回来时,张坚已经不见了踪影。
沈清风带着伤药进了包厢,发现陆小花和陆飞雪已经回来,菜已经上全了。
“柳师,你这是?”陆飞雪惊讶道。
沈清风对着陆飞雪笑了笑径直坐在楚月痕身旁,在陆飞雪的吸气下捡起他那只藏在桌下的手。
将嵌在手掌中的碎片一个个捏了出来,随即撒上伤药缠上棉纱。
楚月痕眼神紧盯着沈清风带着微微酡红的脸,一时入迷。
“沈公子,无事吧?”陆飞雪一脸紧张的看着楚月痕。
楚月痕笑容比平日都真了几分“无妨,小伤而已。”
一旁的顾星回咕咚咕咚连喝了好几杯茶。
楚月痕笑道:“诸位动筷吧。”
众人对看了一眼只得纷纷拿起筷子。
一时之间只有碗筷碰撞声。
“给我搜!就在上面!”一声吵闹乱砸声响起。
陆小花好奇朝外看去,沈清风却似乎知道了什么轻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你们先吃,我去解决下麻烦。”
陆飞雪疑惑看向沈清风“难道是?张坚?”
沈清风无奈点了点头“方才我下楼碰见他了,现在怕是又找了一群人来。”
陆飞雪皱着眉站起身来“让我去解决他,现下不比以往。如今还有贵客在,莫惊了贵客。”
沈清风摇了摇头道:“此事因我而起,有我解决就好。我去去就来。”
顾星回看着沈清风站起也想要跟随而去,却被沈清风示意坐下。
楚月痕眼神微抬看向沈清风的背影,神色莫名。
沈清风走出包厢立在二楼栏杆边上朝下看去,果然是张坚。
大堂内的客人们皆已散光,其余胆子大的藏在门口或者柜台后张望着。
只是今日他的身前还站了一位大腹便便的男子,那人一双鹰眼正在环顾四周。
“姐夫!那个柳清清不但将我踹下楼梯还指着我的鼻子骂您!张坚我受点委屈可以,可姐夫您断不可被人侮辱啊”
张坚双目通红,脸上做出了一副义愤填膺之相。
张坚看着并未被自己的话冲昏头脑的姐夫京都府尹程步云暗自咬了咬牙。
张坚长吸了口气抬起头却正巧看到了倚在栏杆旁的沈清风。
“姐夫!就是她!就是这个小贱人!柳清清!”
程步云看着眼前一脸气定神闲的沈清风微皱了眉。
此人虽是女子但其风度并非寻常女子能比,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小舅子是什么德行。
怕是招惹了人家却倒打一耙。
但想起张坚姐姐张玫儿对自己泪眼朦胧的样子,还是跟着张坚来到了此地。
“大胆!柳清清,见到京都府尹还不下跪!”张坚叉着腰立在程步云身后,狐假虎威道。
12. 程步云
沈清风挑了挑眉“原来是程大人,久仰久仰。在下衍天柳清清。”
程步云微皱起眉,衍天的人。
“姐夫,别听她胡说!她就是个骗子!怎么可能进得了衍天!”张坚咬着牙恶狠狠道。
程步云看着沈清风腰间佩挂的玉佩,却为衍天之人所持的官佩。
“这位张公子方才轻薄于我,我才对他出手。程大人一向清正廉明自然不会包庇吧。”沈清风小臂轻搭在木色栏杆上脸色淡然。
程步云哈哈一笑“原来是衍天天师,本官失礼了。不过本官不会只听一面之词,但,张坚面上带血却是事实。不若姑娘对他道个歉陪些银子,由本官说和。此事便过去了如何?”
“姐夫!”张坚红着眼低吼一声。
程步云眼神一横,张坚顿时闭上了嘴。
沈清风笑容微微收敛“程大人此话太没道理。这不是倒果为因?”
程步云看着眼前沈清风孤身一人,想是并无撑腰之人。
若真是什么受宠之人,怕是早就搬了出来。
但毕竟是衍天之人,还是要留三分薄面。
程步云笑容渐收“本官相信春风楼内亦有证人能够证明。”
程步云带着笑扭头看向藏在柜台后的小二。
那小二抖抖索索道:“是,大人说的是......”
这可是京都府尹,拿捏他们还不是轻轻松松。
“大人好大的官威。”沈清风眼神带上了点冷意。
程步云一脸温和笑意“若是姑娘不想道歉,那就随本官移步前往府衙一叙。等在下通报刘鸣大人确认姑娘身份属实,如此才能放姑娘离开。”
程步云话音刚落,数名带刀的衙役将倚在栏杆旁的沈清风团团围住。
刀光凌然,逼得人张不开眼睛。
张坚一脸恶狠狠的笑,等柳清清进了京都府衙。还不是任他蹂躏。
沈清风磨了磨牙,方才下的手还是太轻了。
沈清风扫了一眼春风楼周围。
唯一不好就是这地方施展一些东西的话有些不方便。
沈清风将手背到身后,正待出手。
“程府尹!慢着!”
陆飞雪的声音突然传来。
沈清风身后的珠帘叮叮当当响作一团。
沈清风扭过头看向陆飞雪笑道:“你怎么出来了?我自己能解决。”
陆飞雪白了沈清风一眼漫步走到沈清风身旁对着程府尹行了一礼。
“陆二小姐?”程步云微微皱眉,原来这女子竟然和丞相府二小姐交好。
怪不得如此气定神闲,竟然背靠丞相府。
只可惜今日来的是陆飞雪并不是陆鹤,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能掀起多大风浪?
陆鹤绝不会为了一个区区衍天无名之人怪罪于他。
“原来是二小姐,下官有礼了。”程步云礼数周到的问了个好。
“既然有二小姐出面作保,那姑娘就向我这小舅子道个歉。一切便皆大欢喜。”
陆飞雪低声道:“程大人,张坚恶名在外,京城皆知。今日是他招惹在先。若不是看在程大人面子上,就不只是这么简单了。”
程步云敛眉不语。
张坚噎了噎拽住程步云的袖子一边喊着痛一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要是姐姐知道我伤成这样,她一定会伤心死的。”
程步云扭头低吼了句“闭嘴,堂堂男子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张坚将嘴闭上,却还是一脸委屈看着张坚。
眼中划过一丝狠毒神色。
程步云勉强笑了笑“二小姐,如今有证人在此。便是丞相大人来了,此事也无转圜余地。”
陆飞雪噎了噎“程大人,我劝你速速退去,否则......”
沈清风拍了拍陆飞雪示意她退回包厢。
沈清风看了看周围依旧未退下的衙役笑了笑。
“既然是冲我而来,那就来吧。”
“柳师!”陆飞雪担忧地看着沈清风。
沈清风脸带笑容目光直逼程步云“今日我倒要看看,程大人如何能屈打成招。”
程步云对上沈清风的目光不自觉打了颤,这人的眼神怎么如此熟悉?
程步云轻扬了扬头,围着的衙役便朝沈清风而来!
张坚大喊道:“抓住她!抓住她!”
“住手!陛下在此谁敢造次!”
玄英带着御林军破门而入将衙役团团围住。
程步云看到玄英倒吸了口气,这是陛下的贴身护卫。
那包厢里是!
程步云将头猛然转向缓缓打开的包厢门,甚至因为扭得太快发出了“嘎巴”的声音。
楚月痕优雅掀帘而出,眼神冰凉的看着已经愣住的程步云。
身后是一脸愤然的顾星回。
“陛下。”玄英朝楚月痕行了一礼。
“参见陛下。”程步云看到顾星回愣了愣反应过来连忙跪下磕了几个头“微臣不知陛下在此,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藏在各个角落看热闹的客人们亦纷纷慌忙下跪。
一时之间“陛下万安”此起彼伏。
方才作伪证的店小二如今身子瘫在地上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衙役们纷纷放下长刀跪下行礼。
一旁的张坚双脚一软摔在地上,双目圆睁,脸色暴红。反应过来才抖抖索索跪下。
楚月痕嘴角带起一抹带着冷意的笑“今日朕微服出宫本想看看京城脚下民生,没想到......”
程步云身子抖了抖“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是微臣听信谗言才做出如此糊涂之事,望陛下网开一面!陛下网开一面!”
楚月痕扭头看向沈清风换上和煦的笑“柳爱卿,你想如何?”
沈清风看着楚月痕的眼神,想从里面找出些什么却什么都没发现。
顾星回一脸紧张的看着沈清风与楚月痕。
沈清风笑了笑:“虽然张坚对我动手在先,但我也出手教训了他。所以心内并无怨气。但为了以后,微臣建议不如将他下放到庄子地里去。好好修身养性才好。”
楚月痕附和着点了点头“爱卿说的有理。”楚月痕眼神转向跪地的张坚,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程爱卿,听明白了么?”
程步云直起身子拱手惶恐道:“微臣,微臣知道了。”
“至于你,回去好好想想。给朕上一份折子,慢慢想,不着急。你手中的事朕会找人替你做。”
程步云闭了闭眼睛身子委顿在地“微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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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谢陛下隆恩......”
“姐夫!姐夫!”张坚被御林军拖着出了出了春风楼。
一边伸着手,一边哭喊着。
声音渐渐湮灭。
“散了吧。”楚月痕轻摆了下手。
玄英行了一礼带着御林军推出了春风楼。
程步云脑袋成了一片浆糊。
可看到顾星回的那刻,脑中却突然想起国师当年对他说过的。
“程大人,定要保持初心。否则将大祸临头。”
楚月痕带着顾星回扬长而去,身后恭送之声不绝于耳。
顾星回回过头朝沈清风点了点头,在沈清风回应后,才不情愿地跟着楚月痕离开了。
众人带着敬畏的目光看向屹然不动的沈清风。
陆飞雪看向跌跌撞撞离开的程步云目光带着惋惜。
“真是可惜,这程大人当年也算是人中龙凤。年纪轻轻便是殿试第一名,当年也曾不惜性命护卫百姓。如今却落得了这个下场。”
陆飞雪顿了顿又道:“当年国师大人曾为他卜过一卦,让他勿忘初心。如今看来,他早已忘了。”
“什么?”沈清风一脸惊讶的望向程步云,在脑中翻了半天才想起程步云的存在。
当年那人明明是个清俊正直的青年,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
在送走陆飞雪后,沈清风与陆小花回到了小院。
“清清,我不是在做梦吧。沈公子是陛下?我真的不是在做梦?”
陆小花眼神发直,双手紧紧拽着沈清风。刚才发生的一切仿若一场梦一般。
“我见到陛下了......我竟然见到陛下了......”
沈清风拍了拍陆小花“对,对,对。你再不放手,我的胳膊都要被你掐紫了。”
陆小花连忙放开沈清风的胳膊啊了一声“对不起清清,我太高兴了......”
“我只在说书先生里听说过陛下,以后可有的说了。”
陆小花缓了半天,颤抖的手才平静下来。
陆小花恶狠狠的喝了口水“张坚真是恶有恶报!之前他仗着他那便宜姐夫到处作恶,现在看看他还能怎么欺负人。”
沈清风笑了笑眼神无意扫过陆小花种的海棠。
海棠花枝上面挂着一个精美的香囊,上面一个昭字异常显眼。
沈清风将香囊摘下拿在手中细细查看起来。
这香囊是宫廷所制,但亦是五年之前宫中所流行的绣法。
“小花,这香囊是哪里来的?”
陆小花看了看拍了下脑袋道:“这是那日衍天开府时,张坚掉的。我捡了本想还给他的。没想到给忘了。”
沈清风想起今日楚月痕对程步云奇怪的态度。
难怪那些刺客能够这么容易混进京城。
京都府掌管京城防卫。
以张坚的性格来说,那些人怎会选择他?
那只能是程步云,怕是张坚看这香囊精美才拿了出来。
“这香囊有问题吗?”陆小花好奇的看着沈清风的香囊。
“没事,我就是看着漂亮。”沈清风将香囊放入自己怀中。
“既然说要还给他,那就交给我吧。”沈清风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