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短篇]》
3. 03
鬼没有呼吸,可是说话却好似有气息。
许思哲在身后抱住她,熟悉到的味道像一层薄纱,轻轻盖在肌肤上,又痒又凉,摩挲着她脆弱的脖颈。
腰肢被结实的手臂环绕,谭月珂的指尖:习惯性地落在许思哲的手臂上。
好熟悉的动作。
谭月珂想起从前在沙发上坐着时总是喜欢拿许思哲当肉垫靠背。
她喜欢将冷气开得十足,冷到在客厅要盖小毛毯的温度才觉得舒服,可是一冷了就要黏糊糊地凑到哥哥身前。
许思哲也习惯把她抱到身前,让她靠着自己坐下。一边帮她盖上毛毯,一边梳着她有些炸毛的长发,又或者是将刚做好的水果捞一块块喂到她口中。
谭月珂不知不觉将整个掌心都贴到了他的手臂上,她感觉不到他身上暖烘烘的气息了。
她吸了吸鼻子,却又好在能感觉到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香味。
她垂下头,傍晚的马尾辫不知何时解开,散落的长发坠落而下,发丝扫过两人的手臂,漾起几分痒意。
味道也是是承载记忆的载体,被哥哥身上气味包裹住的这一刻,仿佛模糊了时间的界限。
谭月珂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今夕是何年。总觉得好像回到小时候,回到要被哥哥抱着才能睡着的时期。
“哥哥……”她嗫嚅着。
许思哲身子一僵,慢悠悠地将埋在她脖颈间的脸扬起,高挺的鼻梁抵在她的肌肤上,“哥哥一直都在。”
感觉到他的动作,谭月珂又渐渐清醒过来。
她的意识一直在告诉她,这就是许思哲,他的样貌他的说话的声音他身上的味道,都和哥哥一样。
哥哥说过要保护她一辈子的,所以哪怕死了,也会变成鬼魂回到她的身边。
可是她又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谭月珂想了许久,才想起来许思哲从前不会肆意抱她,不会随意地做出亲吻她指尖的动作。
她一直觉得他对她是亲昵,但不是暧昧。
可从自己晕倒醒来后,许思哲说话做事都太过直白,明明很像哥哥,又很不像哥哥。
如果不是她体质特殊,谭月珂是不会相信这世上的鬼神之说,而也正是她体质特殊,她才会觉得自己永远都见不到许思哲了。
毕竟这两年里,她连梦境中都未曾见过许思哲一面,怎会这样轻而易举地见到许思哲。
谭月珂很早就告诉自己,她没有哥哥了。
她回头,挣脱开他的怀抱。
“你不是哥哥。”谭月珂默默后退了两步。
许思哲直起身,静默地看着她,他垂下眼睫,扫过她后退的动作。
他蹙眉,哪怕是亮了灯光,他的眼睛依旧深不见底,漆黑的眼珠嵌在死白的眼球上,他温和地笑着:“小珂,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证明你是许思哲?”
谭月珂望着那张许久不见的面庞,望着那张想要做梦都能梦见的脸,此刻的心却沉静得如同毫无波澜的死水。
“这世上鬼都有了,万一有坏鬼假扮我哥呢,你很奇怪,你到底是谁?”
许思哲微微弯下腰身,将视线与她的齐平,“小珂,你是觉得我的样子不像从前了吗,我死时的模样有些难看,总不能用死时的模样对着你吧。”
谭月珂靠在墙上,抿唇不语。
许思哲轻叹一声,如数家珍般道:“你后腰上有一颗痣,左臂内侧也有一颗小痣,十八岁那年做过阑尾炎手术腹部有一条小疤痕,右腿腘窝处有一颗痣,左手食指上有一条疤痕,是自己切苹果时不小心切到的,后来你就没切过苹果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然往谭月珂的方向挪去,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谭月珂咬着唇,下意识撇了眼左手食指上的疤,她的眼瞳聚着光:“我刚刚晕倒后,不知道怎么被你带来这里,谁知道你是不是趁人之危在我晕倒的时候看过我身上有什么标志了。”
“小珂,怎么把我想得这么坏?”许思哲的语气好像带上了几分落寞,谭月珂睁开眼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哥哥”。
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哥哥”。
那时她还没上小学,靠在妈妈的身侧,懵懵地看着他,抬头用自以为是的气音问道:“妈妈他是谁?”
得到妈妈的答复后,扯着妈妈的衣摆,对着当时的他语调平平,没什么感情地喊了一声:“哥哥。”
实际上谭月珂已经在脑子里想好第二天可以和好朋友炫耀自己有哥哥了。
可现在她却不认得他了。
“小珂,是哥哥的错,哥哥没能给你托梦,两年了才让你知道我没有彻底在这世上消失,你不认我是应该的。”
“小珂是觉得我现在的性格与从前不同?”许思哲实在是太了解她,也太了解自己看,他很快知道小珂到底在怀疑什么。
他低眉,黑色的长睫挡住幽深的双眼。
“死了之后三魂六魄不全了,小珂,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
谭月珂怔愣半晌,才想起来,人死后三魂六魄不全,鬼魂说话做事的风格并不会与生前完全一致。
具体表现为鬼魂可以不用考虑那么多绕绕弯弯的事,可以更直白的说话做事,可以永远遵从本心。
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没有任何值得顾虑的事情。
所以见她醒来,许思哲的第一反应是继续抱着她。
谭月珂扣着手指,她实在是太想许思哲了,可是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困在梦境中,还是被困在幻境中,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什么。
“小珂,别怕我。”
许思哲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腕,感觉她似乎被凉得轻颤了颤,“别怕我。”
“我还知道你喜欢粉紫色,喜欢吃煎牛扒,喜欢喝排骨汤但不喜欢吃排骨,最喜欢的娃娃是一个云朵形状的娃娃……小珂只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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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我们之间的约定和秘密太多了,小珂想要考验我也可以尽管问我,只要让你确切知道我就是哥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指尖覆在自己的脸上,“你摸摸,是不是哥哥生前的模样。”
谭月珂不知不觉地用指尖抚过他的脸颊,刚刚还没开灯的时候,总觉得许思哲是阴森森的白。
可现在在灯下瞧着,却不是她想象中的惨白,只是比生前人模样的许思哲要白一些。
她指尖最后落在他额角的的痣上。
“哥哥……”
“嗯,小珂应该还记得我左侧胸口有个浅红色的胎记。”
“嗯?”
谭月珂确实记得,只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许思哲已经抬起手解开上衣的纽扣,上衣敞开,浅红色的胎记在健硕的胸肌上,被衣物遮得若隐若现。
谭月珂抿着唇,不知为何有些口干舌燥。她明明见过许思哲这胎记,也不是没见过他裸着的上半身,但是脑子里还是下意识感叹了一句她哥身材真好。
她下意识将手贴在他的胸前,“你真的是哥哥,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许思哲又贴近了些,重新将她笼罩在怀中。
“你的胸好像变大了。”她眼睫眨得飞快,手还十分实在地掐了一下。
许思哲抿着唇,险些被闷哼出声,“是吗?”
谭月珂的眼睛亮了亮,她从前发现许思哲开始健身之后,就总是好奇心旺盛地在他训练痕迹明显又好看的肌肉上摸一摸戳一戳,许思哲向来纵容她,她想怎么玩都陪她玩。
也是因为他从小到大过度纵容,才养成了谭月珂对他毫无边界的依赖和习惯。
哪怕她现在思绪乱如麻,这种刻入骨子中的亲近也一时难改。
“小珂……”他轻轻走近,索性将她抱到怀里。
谭月珂的手依旧屈着抵在他的胸膛上,掌心敏锐地感觉到熟悉的肌肉轮廓,是哥哥的声音,是哥哥的气味,是哥哥的样貌……
就连他的胸口,因为她好奇调皮地一掐紧绷起来的反应,也与记忆中如出一辙。
是哥哥,真的是他,不是她幻想的虚幻,不是恶鬼扮演的哥哥。
恐惧、疑惑以及今晚一切诡谲的经历,都被她暂时抛之脑后。
谭月珂倒在他温凉的怀里,双手揪着他的衣襟。
可是分明是应该觉得惊喜与高兴的时刻,她却觉得很委屈,自从许思哲过世,谭月珂太久没有彻底地外显自己的情绪。
她无法再克制自己的情绪,眼泪如决堤一般涌出,身子渐渐轻轻颤栗。
“小珂……”
许思哲感受到她的变化,收紧手臂的力量,“小珂,别哭,哥哥不是在吗,别哭。”
谭月珂咬了咬牙,摁着他的手臂,冷不丁地往他胸前咬去。
许思哲闷哼一声,胸前传来湿热的刺痛感,掌心贴在她的身后,“小,小珂……慢些。”
4.04
谭月珂只觉得有些晕头转向,掌心抵在他依旧略带凉意的身上,她泄恨般地咬在他的胸口上。
仲夏天气炎热,他身上的温凉与气味,都让谭月珂本能地贴近、贴近再靠近一些。
她感觉到许思哲的掌心抵在她的后脑,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她。
“小珂,别急。”
谭月珂从小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发脾气生闷气不开心时会忍不住咬自己的手。许思哲怕她弄伤自己,便总是打断她,让她咬他的手臂。
再长大些,谭月珂的自制力能压抑住冲动,把生气咬东西的习惯改成咬松软的大面包,吃着吃着就不生气了。
而此刻,她这埋藏在心底的本性又爆发出来。
谭月珂在想,为什么哥哥明明可以让她看见她,这两年里却不给她一点消息。
现在好不容易终于知道哥哥还存在在这世上,他现在却有事瞒着她。
谭月珂越是这样想,牙关便咬得更紧了些,她明显地感觉到许思哲抚在她身后的手僵硬了一瞬。
“小珂……”
许思哲的嘴里明明在轻声说着让她慢些轻点这样的话,掌心的力道却若有似无地将她推到他的身前。
疼痛感刺激他微微仰起头,小珂的体温、体香还有她唇瓣的触感将他淹没在快.感的浪潮中。
许思哲幻想过无数次,幻想小珂见到他的魂体后,能触碰他能拥抱他……
许思哲依旧在轻声安抚着谭月珂,低声叫她慢些。但他并不是怕啃咬的疼痛感,而是怕她急了一时忘记呼吸闷到自己难受。
情绪激动带来模糊的眩晕感,谭月珂索性整个人都倒在许思哲的怀里,被他抱回床上。
可她全然没有发觉,许思哲身上泛着诡异的黑雾,是连她都看不到的黑雾。
谭月珂面前的确确实实是许思哲,是陪她长大相依为命的哥哥。
但她不知道,许思哲不是普通的鬼魂,他是怨鬼,是恶鬼。
他做鬼也放不下谭月珂。
许思哲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宿命是为了保护妹妹。
小珂八字特殊容易被冲撞,自小身体又不好,需要找个能合得上她八字的人一起生活才能平安顺遂长大。
她的母亲谭家与父亲许家都世代接触白事生意,家中懂些门道,在偏远地区的福利院找到了许思哲,将他接回家中。
许思哲至今都记得十八年前见到小珂的第一面时,妹妹瘦瘦小小脸色苍白,那时她刚做了一次大手术走过鬼门关。
自从那次手术之后,谭月珂忘记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虽然依旧能感觉到某些不正常的磁场,但她的眼睛终于看不到鬼魂,也不会轻易冲撞到不干净的东西。
因为手术的成功,身体病症也得以暂时缓解。
她的性格也渐渐开朗许多,不会因为身体不好只能静悄悄地窝在房间里,会经常和他一起出门玩。
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许思哲就知道自己对她的利用价值。
许思哲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只是因为有利可图,才被收养,才成为谭月珂的哥哥。所以他知道,他要照顾好妹妹,要爱妹妹。
因为有妹妹,他才有现在的生活。
爸爸妈妈爱妹妹,妹妹爱他,所以爸爸妈妈才爱屋及乌也分给他从前从未敢奢想的亲情。
可惜父母在谭月珂十一岁时候因意外双双身亡,家中只剩下两个孩子相依为命。
好在许思哲从小就懂得要怎么照顾谭月珂,哪怕他自己也还是个孩子。
许思哲会在谭月珂午夜梦见父母哭醒时抱着安慰她,在放学前吩咐保姆阿姨今晚做什么晚饭,会在放学后在门口等她帮她拿书包……
许思哲从小就陪在她身边,除了上课不在一起,时时刻刻都会陪着谭月珂。哪怕自己因为年长三岁先毕业工作,也选择依旧留在南城工作,在大学附近买了一套公寓和谭月珂一起住。
他是小珂唯一亲近的依赖,可小珂是他赖以活下去的根本。
他每年的生日愿望是希望小珂生活顺遂健健康康,自己能继续陪着小珂。
无论是许思哲还是谭月珂,都以为生活会这样平淡幸福地度过。许思哲却在科研所外派出差回家的路上遇到意外身亡。
人不会都是老死的,有可能一场意外就消失了。
这是谭月珂从小就知道的道理。
许思哲离世的地点距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她甚至来不及见到他最后一面。
谭月珂小时候经历双亲离世时,还能抱着哥哥一起哭,见到哥哥离世,她却只能用指尖掐着虎口忍住眼泪。
许思哲死后化作一缕亡魂,没有去到冥界,而是跟在谭月珂身边。
他看着小珂被迫独当一面。看她为自己处理完后事,然后收拾好情绪准备期末周;看她晚上醒来抱着最喜欢的娃娃发呆;看着她半夜醒来因为偌大的家中只有自己一个人难免害怕,只能将被子盖过自己的头将自己一整具身体裹起……
许思哲的存在明明是为她带来幸福安康,而不是这种一望无际无法言喻的痛苦。
许思哲恨自己,怨自己。
怨到自己到死了也不肯放过自己,恨到自己明明是命运终止阳寿已尽本该化作这世上最普通的亡魂,却变成怨气缠身的恶鬼。
除了他,这世上没有人会因为怨恨自己变成怨鬼。
因为化作了怨鬼,许思哲才能滞留在人间,可是谭月珂见不到他,他也无法向她托梦。
许思哲想,只要自己的灵魂还能一直陪在谭月珂身边,那也足够了。
他看着小珂渐渐从他离世的悲痛中走出来,看着她认识了越来越多的朋友,看她和好友挽着手臂出门逛街旅游,看她时常算好日子为他和父母烧纸钱,看她变得越来越独立,看着她彻底不需要哥哥也能安好地存活于世。
许思哲明明该高兴的,可他的内心却产生出一种无法言表的复杂情绪。
他意识到,小珂没有他本来也能好好生活。她身体的病症已经得到控制,她也成功长大成人,所以她也不需要什么所谓的命格匹配之人陪在她身边。
一直以来,离不开对方的只有许思哲。
渐渐地,谭月珂身边甚至开始出现对她有好感的异性。
巨大的不安感袭来,许思哲迫切地想要让谭月珂知道他的存在,可他又害怕吓到谭月珂。
许思哲只好先想法子把那些男的都整走,毕竟那些男的根本配不上他的小珂……
许思哲有足够的能力逼退那些根本感觉不到鬼怪的普通人,可是无论如何,他都无法让体质特殊的谭月珂感应到他的存在。
他在人世间待了太久,久到都不知道如果小珂彻底忘了他之后,他还能去哪里。
许思哲的怨气就像一层黑雾,彻底将他的灵体笼罩住,连渡魂人都无法将他带走。
他为了能一直留在谭月珂身边与冥界做了交换,可冥界依旧没法让谭月珂知道他的存在。
许思哲的灵魂与命格护佑着谭月珂不会让任何有怨气的鬼接近伤害她,甚至包括他自己。
为了不会让自己伤害到谭月珂,他无法向她托梦,也无法让她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直到她来到这间纸扎铺……
……
谭月珂的指尖不知不觉间也在许思哲的身上留下了印记,她隐隐约约感觉唇舌舔舐到像血又不是血的气味,她才猛然惊醒,松开唇齿。
胸口因为过呼吸上下起伏,谭月珂怔愣地看着许思哲身上被她留下的杂乱痕迹。
胸口上的胎记与咬痕融为一体,在他白皙异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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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肤上分外明显,情绪释放过后身体袭来一阵虚脱感,谭月珂沾染过泪水的指尖触到许思哲胸口的胎记上。
她抿了抿唇,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疼吗?”
许思哲垂下眼睫,看着她有些呆愣的模样,唇瓣湿润泛红,也许还沾染着他身上的一点气息。他早就没有心跳了,可此时却觉得胸口处传来一阵钝钝的痛感。
“不疼。”他笑道,“小珂给的,怎么会疼?”
许思哲轻轻擦拭着她脸上余下的泪水,又折了新的纸巾想帮她擤鼻子。
谭月珂才恍惚地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说话的腔调还带了点鼻音:“我自己来……”
许思哲起身拿来了热毛巾,又帮她擦拭了整张脸。
谭月珂渐渐缓了过来,眨着有些红润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许思哲。
他抬手捋了捋她的碎发,“怎么了小珂,是不是有很多想问的我的问题?”
谭月珂又眨眨眼,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抬起手捋起许思哲额前的头发,“哥,你头发变长了,鬼可以剪头发吗?”
许思哲显然没想到谭月珂这般认真的表情,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点头,“可以。”
她又低头瞄了一眼他锁骨以下的部位,“哥哥,死了之后还会长身体吗,我真的感觉你的胸肌变大了。”
谭月珂说着,又伸手在空中比划比划,被眼泪洗涤过的双瞳亮晶晶的。
“我死的时候也有二十几岁,是人的时候都不长身体了,做鬼了怎么可能还能长?”
“哦……”她慢悠悠地应了一声。
话音落下,周遭安静得出奇,白事一条街晚上车流很少,但依旧偶尔会有车辆驶过,可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异常的平静往往代表危险,谭月珂才想起来自己今晚遇到太多怪事了。
谭月珂揪着许思哲的衣角,“哥哥,你告诉我,我现在到底在哪里好不好,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出不去了,你肯定知道的是不是?”
她望着亮堂堂的二楼四周,没有门没有窗,谭月珂才意识到自己被困在一个出不去的地方。
“今天是鬼节,是因为这个吗?”
许思哲蹙眉,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我猜想也是。我是因为你在楼梯晕倒了,才把你抱回房间,醒来后你突然能见到我。但到底发生什么事,我暂时也不知道。”
“小珂,别怕,哥哥在这里陪着你。我已经死过一次,不会再害怕任何事。”
“那是不是过了鬼节,可能就好了?”谭月珂问道。
他将她搂到怀里,揉了揉她的肩。
“也许……”
谭月珂噤声,今晚遇到的怪事肯定是有原因的,但是她确实又一时半会找不到缘由。
许思哲的怀里实在是太有安全感了,安全到她甚至不再去想这些怪事,至少自己还好生生活着没受到半点伤害。
只要没遭罪,她也感觉无所谓,自己从小到大遇到的怪事多了去了,现在至少哥哥还在自己身边,那她就什么都不怕。
她的语气变得好奇起来:“哥哥,人死了之后会去哪里?是都变成鬼魂一直在地府生活,还是会等时间排队投胎啊。”
许思哲一怔,摇摇头。
“抱歉小珂,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为什么?”谭月珂纳闷。
“因为我从死去之后,就一直跟在你身后,我对人死后的规则并不清楚,只知道死了之后确实有魂体。”
“哥哥,你这两年是一直都在我身边吗?”
“嗯,我一直在你身边,以后也会一直陪着你的,只要你别抛弃哥哥,别抛弃哥哥……”
许思哲微微弯下腰身,将脸埋在她的肩上,垂下的眼睫挡住漆黑的双瞳,也掩住他眼底那无法克制的笑意。
5.05
“哥哥,有,有点痒。”谭月珂笑得浑身发颤,一边笑一边将许思哲推开。
许思哲倒也不恼,慢悠悠地将埋在她肩颈的脸抬起,但是依旧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紧接着顺势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小珂,让我再抱抱你好吗?”他说着又微微侧过头,唇瓣将将地靠在她的耳边,“当哥哥求求你。”
八月仲夏,正是炎热时节,谭月珂今天为了出门方便穿了一身休闲装,上身是宽松的T恤,不知不觉间肩头露出个大半,肌肤相贴,她清晰地感觉到许思哲身上的温凉。
“哦……嗯,想抱抱就抱抱,我又没说不可以嘛。”谭月珂慢吞吞地说着。
与她想象中的鬼魂不一样,哥哥的身上虽然是凉的,但不是那种刺入骨髓的寒意。
而是像夏天空调房里的凉,像山间泉水的沁凉,初初触碰时因为不习惯,会觉得有些奇怪,现在被他抱久了,反倒是有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
从小到大,她就喜欢窝在哥哥的怀里,只不过他从前的怀抱是温暖的舒适的馨香的,舒适到她哪怕是坐在他怀里也能安逸地睡着。
谭月珂还有很多想问许思哲的问题。
比如人死的时候知道自己要死了吗,死了之后会去到哪里,死了之后的鬼魂世界是怎么样的……
可是这些问题许思哲都没办法告诉她。
一来是他与一般的鬼魂不同,确实不知道很多事情。
二来,他是死去的鬼魂,哪怕他再特殊也要遵守他所在维度世界的规则,不能告诉作为人类的她那么多她不该知道的事。
谭月珂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只是精神与情绪一瞬间放松下来,她感觉浑身都没劲,趁着许思哲重新穿好衣服的间隙,她顺势躺在床上。
“好饿啊。”
她摊在床上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摸了摸肚子,等喊出口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根本不饿,甚至不知道是饿还是饱。
谭月珂有些狐疑地蹙起眉,她喊饿是因为现在是她平时的饭点,到了时间她就会下意识地喊饿。
就像放学回到家后其实因为在学校吃了很多零食一点也不饿,但总喜欢跳到许思哲身上,一边晃着腿一边喊饿,要哥哥给她洗水果,要哥哥给她做饭吃。
“饿?”
许思哲将床上的空调被盖在她的腹上,“小珂,你是说你饿吗?”
“好吧我现在又感觉好像不饿,可能是我已经饿过劲了。”
她看了一眼许思哲,总觉得他这句话的语气有些奇怪,按照他的性格和习惯,第一反应应该是想给她做什么菜。
“欸,哥哥你说鬼魂要吃东西吗,还是像传闻说的那样闻闻味道就行了?”
“嗯,差不多吧,鬼魂其实不会有人类的那种食欲。比起人类为了生存需要补充能量而吃东西,鬼魂对于食物的需求更像是馋,馋了才会吃东西,而且也不是吃,闻味道便够了。”
许思哲耐心地和她解释,一边说着一边将她从床上捞起身。
“小珂,我们先去洗澡好吗,要是饿的话只能暂时靠冰箱里的余粮顶肚子,等中元节这两天过去就好了。”
谭月珂现在根本不在意自己到底为什么和许思哲困在这里,也不在意自己饿不饿,她第一反应是问许思哲:“鬼也要洗澡的吗?”
许思哲笑了笑:“我不洗澡的话,你会让我陪你一起睡吗?”
谭月珂猛地摇头:“不行不行,上床必须要洗澡!”
她话音刚落突然哀嚎了一声。
“我今天还没洗澡就上床上躺着了,今天那么热我肯定出过汗了!我刚刚晕倒的时候为什么把我抱到床上,抱到沙发上也行啊,好难受啊,我不想要这个床单了。”
谭月珂一边说着,一边从床上跳下来。
她也不算有洁癖,可是八月这样的大夏天,她今天不仅出门了,还被鬼打墙吓到好几次浑身出过汗,这让她难以忍受。
“没事没事,小珂,我来重新换床单,我们等会去洗澡就好。”
许思哲见她这副炸毛的模样,轻车熟路地走到大衣柜边,从最顶层拿出一套新的干净的四件套。
……
等许思哲重新铺床铺时,谭月珂已经进到浴室沐浴。
温暖的水雾将整个浴室填满,水汽将她的大脑都浸润得清醒了几分。
谭月珂望着浴室的镜子,忽然想到了顾律师,她现在在二楼,顾律师难道也被困在三楼?
或者他其实根本不会被困,只是被自己牵连到鬼打墙中……
整栋楼一共三层,她住的二楼一整层的格局类似一个大平层。楼梯上到二楼穿过一个小长廊,有一个门,门内就是二楼属于她的生活居住区域。
谭月珂开始回想起这半个月发生的事,也可谓是离奇。
其实在收到信托函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这自己要发财了,而是遇到诈骗犯了。
哪怕是顾律师亲自来到学校找她,她心里在想的甚至是现在的诈骗犯竟那么大胆,敢来到学校找她。
顾律师也不厌其烦地向她证明了事情的真实性,她才慢慢取消了心中的疑虑,毕竟他来自南城首屈一指的律所,也是顶尖的遗产律师。
舅婆是她外婆的弟媳,舅公英年早逝,舅婆与外婆虽没有血缘关系,却亲如姐妹。
因为舅婆没有孩子,自然也没有孙辈,从小舅婆就把她当做自己的孙女。就连许思哲也是她托人找关系千挑万选才挑到的。
加上她八字合适,怎么看她也确实是最适合继承舅婆这笔遗产的人。
舅婆在白事一条街的这家店也是一间老店,教谭月珂纸扎手艺的师傅也是网上都能直接查到的老师傅,她暑假来到这之后并没有遇到任何奇怪的事,毕竟她行得正坐得端,就算这世上真有鬼,也没有理由缠着她整蛊她。
这半个月发生的事看起来又格外正常。
一切的异常都只发生在四个小时之前。
浴缸的热水淹没她的大半具身体,热气彻底将她裹挟。
谭月珂阖上双眼静默地冲洗身体,脑子里将最近的事都串起来,记忆深处里还有还有舅婆抱着她说话时的声音。
舅婆……是因为舅婆她才来到这里的,知道她八字的除了血亲,便只有舅婆。
她咽了咽唾沫,嗓子突然干涩得发疼,谭月珂脑子里猛然想到一个从不敢想象的可能性,难不成是舅婆故意将她引来此处,让她困在这里。
如果是的话,舅婆是想要害她,还是想要为她好?
谭月珂想起,舅婆去世已有大半年,年初她和母亲家中还在世的一个长辈,一个远房的阿姨处理完舅婆的后事时,并没有听说任何有关遗产的分配事宜。
既然有安排信托,那说明舅婆在世时便已经做好准备了,为什么直到临近农历七月才找到她,偏偏赶上了中元节。
那哥哥呢?
哪怕许思哲离开她已经两年了,但这是和她相处了接近二十年的亲人,他对她了如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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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自然,谭月珂也不可能不了解他。
和她抱抱贴贴的男鬼确确实实就是许思哲。
而他与她说的话绝大部分是真话,只有偶尔一两句有些奇怪的意味,让她琢磨不透。
谭月珂闭着眼,眉心皱成一团,浴室的窗户没有像走廊门那样消失不见,但窗户无法打开,外面是黑漆漆一丁点儿亮光都没有。
后颈不知为何有些凉飕飕的,明明没有风,谭月珂瑟缩了一下身子,将自己往下又躺了躺,想要用热水将整个背都浸没,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小珂,在想什么呢?”
“啊!”谭月珂洗澡时喜欢闭上眼睛,直到听到许思哲的声音,她才猛地睁开。
她在镜子里看见了许思哲白皙得过分的脸庞。
“哥!你怎么走路没声。”
她从浴缸里翻了个身,惊吓让她呼吸急促几分,心脏急促的跳动快要叫她直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对不起,对不起。”
许思哲的声音放轻了许多,语气比起道歉更像是在哄人,“小珂,怪我,吓到你了。”
“哥哥,我在洗澡呢,你进来做什么,你快出去。”
谭月珂将湿漉漉的手压在他身前,想要将他推出浴室。
“小珂,你刚刚不是说我们一起洗吗?”
谭月珂怔住,“我有说吗?”
“不仅仅要陪你洗,还要陪你睡觉呢。”
许思哲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仿佛早已习惯,理所当然地将双手压在她的肩上,用着恰好的力道揉捏着。
“我有说吗?”
“小珂是不是太累了,忘记了?”
许思哲不紧不慢胡诌道。
“哥哥又不是没陪你洗过澡。”
“那都是多小时候的事情了。”
许思哲没有立马接话,只是含着笑静默地看着她,热水将她的脸颊润得有些红润。
过了好几秒,他才道:“小珂,这两年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从未离开过。”
“嗯?”
“你从小到大就喜欢泡澡,还容易泡着泡着睡着了,很危险的,你说我能不担心你吗?”
谭月珂眉目舒展,顿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这两年他一直在自己身边,她做任何事,他都能看见,吃饭睡觉甚至洗澡……
大概因为做这些事的对象是许思哲,她没有那种被窥探的恐惧感。
她的心底反倒是溢出一股很诡异的兴奋感,像水雾攀升到天花板那样,窜到眉心。
她的哥哥一直在她身边,在她不知道的黑夜与角落里保护她,他永远都是只属于她的,哪怕死了也是。
谭月珂从小就这样想,哥哥本来就是因为她才来到他们家,哥哥永远只能是她的哥哥。
她回头看了眼许思哲。
刚刚因为自己用手推了他,他身上的衣物被打湿,粘黏在肌肤上的衣物失去了衣物遮挡的作用,将他白皙的肤色若隐若现透出。
谭月珂抿了抿唇,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先前一直以为自己被吓到了才暂时忘记了饥饿,但直到现在,她还没有食欲,腹部也没有因为还未来得及吃晚饭的饥饿感瘪下去。
而食欲像是转变成了另外一种欲望。
谭月珂将手伸出浴缸,湿漉漉的掌心穿过衣领贴在鼓囊囊的胸上,热与凉意相触的一瞬间,她的指尖颤了颤。
“哥哥,不是说一起洗吗,那你怎么还不脱衣服?”
6.06
此时的浴室水雾弥漫。
谭月珂眨眨眼,眼前的一切像是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滤镜。
但透过这层层水雾,她却能清晰地看见许思哲那漆黑的双眼。
许思哲没有立刻做出反应,静默地蹲坐在她身侧。
谭月珂一边扯出笑,一边把手伸向他身体里,感受他身体肌肉的走势。
指尖上的温水很快就变得凉了,几乎和许思哲身上的温度差不多。
谭月珂此刻才发现,许思哲没有人类正常的体温,他的体温更接近于室温。
所以靠近的时候,虽然有些凉飕飕的,没有从前那种熟悉的温暖,却不会凉得让她觉得很难受。
她下意识地想像从前那样感受他胸口跳动的触感,直到自己摸了好几下得到的只有静默的回应,她才想起来,哥哥死了,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见她的动作愈发大胆,许思哲终于伸手按住了谭月珂的手。
“小珂……”
“哥哥我好奇,我就要摸摸。”
谭月珂笑得眉眼弯弯,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因为许思哲的阻止而停滞下来。
她在好奇什么,她又不是没摸过,谭月珂想她或许是好奇没有心跳的胸口摸起来是如何的?
许思哲还在读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有隐隐约约的肌肉线条了。
发育期过了之后,他好像就开始健身,许思哲天生体脂率就比较低,哪怕不健身也是盘条顺的身材。一旦练起来,肌肉很容易就凸显出来。
渐渐地,谭月珂也慢慢发现了哥哥身体的变化。
她会开始好奇,好奇练出的这些肌肉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她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对什么都好奇,脑子里偶尔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因为她小时候身体不好的那段时间很少出门,总是一直闷在家里。
手术成功康复之后,她便开始对这个世界的一切充满好奇心。
小谭月珂纳闷过,为什么自己有那么多漂亮的裙子,也有休闲轻便或者很酷的裤子,但哥哥只能穿裤子,而不能穿裙子。
她觉得这样对哥哥不好不公平,就求着爸爸妈妈给哥哥也买裙子穿。
谭月珂好不容易活下来,变成现在这样快乐的模样,爸爸妈妈从小自然是把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哪怕是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们也不会觉得她任性不懂事,但让许思哲穿裙子,总归是要他本人同意的。
和爸爸妈妈一样,许思哲从小到大对谭月珂也是万分纵容。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是依赖妹妹才能生存下来的。
所以妹妹不仅是妹妹,更像是他的主人。更何况妹妹是心疼他,想让他穿裙子,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于是他们就这样有些荒诞地答应了她的要求。
看着哥哥穿上裙子的样子,谭月珂高兴地牵着他的手原地转圈圈。
人类看见美丽的东西时,心情总是难免愉悦的。
比如现在的她,又觉得身心愉悦。
“哥哥。”
她慢悠悠地喊了一声,明明没有半点撒娇的意味,但许思哲完全无法抵抗与拒绝她。
她当然也知道,她的哥哥喜欢玩欲拒还迎这套,总是要吊足她的胃口才让她饱餐一顿。
谭月珂觉得这样一点也不好,有什么好事,为何不当下就享受了。
好奇怪呀,明明哥哥不会呼吸了,但她总觉得他好像有了急促的气息。指尖无意地拂过那点,让他浑身不自发颤。
谭月珂将身子往前靠了靠,看见许思哲洇湿的衣服将他肤色渐渐透出。
“小珂,你别,别这样,先;等哥哥准备好。”许思哲大概是没想到小珂会这样直白。
谭月珂从前也是直白的。
但比起言语的直白,她更多的是肢体的直白,坐在沙发上坐累了,二话不说把腿搭在他的身上,看恐怖片觉得吓人就会直接缩到他的怀里,看见他在家里的健身房健身,跑来一声不响地摸一摸然后就跑开。
有些像奶牛猫,完全想不到她下一步想做什么。
“等什么?”谭月珂吸了吸鼻子,“哥哥,水要凉了。”
她和许思哲从前当然没有共浴过,但现在他们的关系和从前不一样了。好不容易知道许思哲还存在,她又怎么可能放过他。
哥哥说过,要永远陪着她,所以现在哪怕是死了,也要陪着她。那陪她做什么事也是理所应当的,包括一切亲昵的事。
谭月珂的指尖摁在他的胸上,稍稍用了些许力道,印下一个模糊的月牙型指甲印。
随后才将手从他衣服底下伸出,掌心拨了拨浴缸里的水。
她其实很懂得哥哥担心什么,就仅仅因为她觉得水凉了,许思哲便完全退让了,“小珂,我先帮你换热水。”
谭月珂眨眨眼,静默地看着许思哲站起身,为她换了水。
她撑着脑袋,无声地笑了笑,心想难道哥哥忘记这个是恒温浴缸了。
许思哲的动作很快,紧接着他上身的衣物被谭月珂扯开脱下。
谭月珂抱住他,下意识嘶了一声,“啊,哥哥你身上怎么还是有点凉。”
“小珂,别……先泡在热水里,别冷到了。”
许思哲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还有熟悉的温软,他抿着唇,将她抱起小心翼翼浸没在水中。
二楼的家具无论是桌子还是床,甚至连浴缸都很大,完全不像是单人居住常用的家具规模。
这浴缸哪怕是容下他们二人也绰绰有余。
浴室里已经变得有些闷了,水又有些热,谭月珂贪凉,凑到许思哲身上要他抱住自己。
“小珂,如果我不是许思哲,你不怕你后悔和我这样亲密吗?”
谭月珂佯装诧异地啊了一声,湿漉漉的双手从水面抬起,覆在许思哲的两颊上,稍稍用了点力扯了扯。
“那你是谁,居然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脸上的面皮都撕不下来。”她低声笑了几声。
“小珂,连你自己哥哥都认不出来了?”
“哥哥?你是哥哥,哥哥怎么会和妹妹做这样的事呢?”
她说着身子往下沉了沉。
谭月珂先前一闪而过的念头没有错,她现在在这里对饿的感知钝化了很多很多。
但人的欲望往往是持平的,当食欲被消减了之后,其他的欲望为了平衡欲望的总和,就会被放大。
谭月珂的情感上情绪在这种情况下,不断放大,让她对着许思哲时本就大胆的肢体接触变得更为大胆。
她的好奇心又上来了,她想低头看看,看看哥哥和自己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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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结构。
可惜许思哲预判到她的动作,捏着她的脸颊迫使她没有低下头,“小珂,不要……”
“不要什么,我看看你又不吃亏。”谭月珂的双臂勾着他的脖颈,身子结结实实地靠在他的身前。
看不到,也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了。
“小珂别,别,别这样,不好看的。”
许思哲双臂将她抱紧,这样她低着头,也看不到什么。
肌肤相贴的一瞬间,两人好像都轻轻颤了颤。
又热又凉的。
热的是这水,挤在两人身体中间的水,发出噗嗤噗嗤的响声。
凉的是许思哲的身体。
不愧是鬼魂,哪怕浸在热水里,也没有像她的身体那样瞬间暖起来。
谭月珂倒也没坚持,只是有些好笑,只觉得哥哥有点胆小,都敢和她共浴还不敢让她看清,要不是她近视,早就什么都瞧了去。
“鬼魂的身体一直都是凉凉的吗?还是说靠近热的东西也会变热。”
“会变热,但是比人的身体要慢很多。”
“哇。”谭月珂好奇地感叹一声。
不过想想,能量会守恒,鬼魂只是没有生理的机制产生热量了,又不代表外界的温度不会影响鬼魂的温度。
她笑道:“还好这样到了冬天也不怕抱着哥哥冷了,把你丢到暖气口边烘烘就好了耶!”
许思哲静默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脸颊顺势贴在她的肩颈 ,“嗯,小珂,好喜欢,喜欢。”
“我爱你,哥哥只爱你。”
比起谭月珂,许思哲在言语上比她更直白。
“那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谭月珂如是问道。
许思哲却没有马上接话,环在她腰肢上的手紧了紧,“嗯,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永远,永永远远。”
谭月珂垂下头,指尖抚过许思哲的唇瓣,浴室暖黄又明亮的灯光照在他的面庞上,瞧着倒不像鬼,像个年轻气盛的男人。
她眼睫上下扫过,看着他的嘴唇,谭月珂轻声喃喃:“哥哥。”
“嗯,我在……”
许思哲最后的声音被一个吻堵住了,谭月珂的指尖捻起他的下巴,生涩的动作碾过他的唇瓣,她不懂接吻是什么样的,但是当她知道只有自己喜欢才会产生亲吻欲。
就像她喜欢她的公仔,就会抱着公仔亲。就像她小时候也喜欢亲哥哥的脸蛋。
比起谭月珂的生涩,许思哲应承的动作却显得熟稔得多。
许思哲总觉得自己有时候很卑劣,他在小珂看不见的地方,做了无数事情。
包括亲吻她。
谭月珂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就要亲吻,但她觉得心情很愉悦,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窜上大脑,她的腿不自觉地夹了夹。
水温热得刚刚好,谭月珂的脸颊带上了一丝丝被热出的红晕,嗓音带上了像浴室水雾那样的黏腻:“哥……有点热。”
浴室的水雾以及不熟悉的接吻让她有些缺氧,甚至开始有些昏沉,虽然还不足以让她晕倒,但她感觉自己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
许思哲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
好烫,想来小珂是真的热了。
他将唇瓣贴在她耳廓,“小珂,我们回床上好吗?”
7.07
谭月珂喜欢她的床。
柔软的、馨香的、令人有安全感的。
现在多了个她喜欢床的原因,床上躺着的还有她那死去两年的哥哥。
从温度与湿度都过高的浴室出来的那一刻,谭月珂清醒了几分,她被小心翼翼地擦干身体,又轻手轻脚地放到床榻上。
谭月珂翻身压坐在许思哲身上,像刚刚在浴缸里坐在他身上那样。
许思哲身上没有穿回寻常的衣裳,但与小珂都各自用浴袍包裹住,他低头,只见谭月珂的指尖从他的耳根滑落,在他的下颔、脖颈再到锁骨上游走,最后落在他的胎记上。
她微微眯起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的他的胸口看去。
浴袍将她想看的部位都大方地在她面前暴露。
她的指甲轻轻在淡红色的胎记上落下个月牙印记,谭月珂像是感觉到有趣般低声笑着。
被自己坐在身下的人轻轻吐了口气,谭月珂承认,从任何方面来说,她的哥哥看起来都秀色可餐。
她摁着他的肩在他胸口上用力地咬了一口。
想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
谭月珂的大脑好像溢出一种她从未有过的兴奋感,“哥哥……”
她松开唇舌,含含糊糊地叫喃喃着。
“小珂,哥哥在呢。”
许思哲抱住她的腰,将她捞起,让她的身子更贴近自己的躯体。
他感觉自己也热了起来,他身上不仅带上谭月珂的气息,还沾染上她的体温。
鬼魂是没有体温的,魂体的温度常常维持比室温略低一点的温度。
因为自始至终都一直抱着小珂,连带着他身上的温度都比正常时高了些许。
他的掌心贴到谭月珂的脖颈上,只觉得她的脖颈也在发烫,“小珂,冷不冷?”
她的身上也只围着一件浴袍,屋内的温度很凉,比谭月珂平时夏天开空调的温度还要再低一点点。
谭月珂根本没有听清许思哲在说什么,嘴边里含在他胸前,很敷衍地支支吾吾应付了两声。
她现在好像将他当做自己因为发脾气克制情绪时咬的那个大面包,抱着他在啃咬。
其实是因为她实在不太懂亲吻的动作,所以才这样一点一点啃咬着许思哲的身体,咬一口右边胸口,啃一口左边脖颈……
比起亲吻,她更喜欢用牙齿轻轻地咬一下,啃咬的动作能给她带来比亲吻更高的快.感。
谭月珂大概已经开始意乱情迷了,许思哲完全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一边任由她的动作。
他抱着她翻了个身,目光在她的脸上扫过,因为热又或许是因为情动,小珂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润,嘴唇因为一直在啃咬他的肌肤,也被弄得分外艳丽。
许思哲低头吻了上去,谭月珂的手臂绕到他的脖颈上,比他更先一步迎了上去。
没有外界的声音,屋子里只有肌肤触碰与亲吻时的吮吸声。
身体的感知在此刻变得格外敏感,谭月珂清晰地感觉到许思哲仍旧有些凉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挑逗.她。
连同他的吻一样,他先是吻到她的唇上,动作轻柔却又热烈。
紧接着吻到她的下颔、颈侧、胸口……再到她的小腹。
直到她的膝盖抵在他下.身的一瞬间,许思哲猛地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宽大的掌心摁在她的腿上。
“小珂,等,等一会儿。”
“哥哥。”两人异口同声。
谭月珂眼睛先是冒着星光,好奇与兴奋,“你想做吗?”
她抬起头,眨眨眼,见许思哲的眉头好像轻轻蹙起,她歪着头,问得更直白,“你是要和我做.爱吗?”
“小珂,不,不要这样说。”许思哲双手穿过她的双臂抱起她,“小珂,你哪里学的这些。”
“哪里学的?”
谭月珂皱着眉头有些懵,“哥哥,我又不是未成年,不能因为你死了两年,就总觉得我的年龄还停留在两年前吧?何况两年前我也成年了。”
“你有反应了诶,而且你一直在亲我,再往下亲就不是简单的亲吻了。”
□*□
“原来鬼也会有反应的吗?好神奇哦。”谭月珂继续说着,眼睛直勾勾盯着许思哲。
许思哲抿紧唇,他把谭月珂困在这里,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和她做这些事的。
可今晚一切的走向,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刚刚和谭月珂的亲热,出于他的本心,也是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小珂的身体在这样的互动下变得兴奋与愉悦。
他要让小珂开心,所以愿意让她随便玩.弄。
他固然爱谭月珂,但小珂到底爱不爱他,他到现在都不知道。
许思哲一直都知道的是,小珂只是把这种长久的依赖与亲近当成了爱这种感情。
更何况,他和小珂,有没有将来,都不好说。
他卑劣,他恶心,他为了吸引谭月珂的注意,为了和她亲近,故意勾引她,他以为小珂只会像小时候那样好奇地摸摸他抱抱他,可是他忘记了,小珂早就长大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她想要得到的也更多了。
他从刚刚进到浴室做出与她共浴的决定时,就应该猜想到现在的局面。
许思哲忽地感觉胸口有些疼,他死了之后,身体已经感觉不到人类时期常有的疼痛感了,他现在为什么感觉有些疼,是因为觉得自己太恶心了。
是他无法克制自己的反应,让什么都不懂的小珂放纵地走到现在的局面。
“怎么不说话了?”谭月珂有些不悦地晃晃身子,“哥——哥——”
她张开嘴,悠悠地喊了一声。
两人静默了半晌,谁也没有再说话。
许思哲望着他,深色的瞳孔无法聚光,目光直白地落在小珂的身上。
“小珂,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谭月珂眨眨眼,“知道呀。”
她勾住许思哲的脖子,脸往他眼前凑近道:“哥哥难道从来没有性幻想吗?没有幻想过和我做这些事情?”
“小珂,我是你哥哥。”
“哦,我是你妹。”
谭月珂说出口,捂了捂嘴,总觉得自己好像在骂人。
“所以,我们还不是可以做这些事的关系。”许思哲的语气好像带了点颤音,让谭月珂都怔了怔。
她转了转眼珠,忽而笑道:“那你和我表白,我答应你,就可以了呀。”
“小珂,你爱我吗?”
“我……”谭月珂下意识应了一声,舌头像是打结那样打了一圈,没有说出口,“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许思哲敛起脸上的笑意,心底却又觉得谭月珂的这个反应毫不意外。
他的猜想是对的,小珂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意。
一切都是习惯使然。
以及她如今欲望被放大的缘故,加之压抑两年的情绪,才让她现在处于一种不考虑后果的状态。
许思哲抬手摸了摸谭月珂的头,“小珂,我先收拾换洗衣物,拿新的衣服给你穿好。”
他站起身,在谭月珂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背对着她走出房间,像落荒而逃。
“啊?”谭月珂愣住,撇着嘴看他。
“许思哲!”她望着房间的小门大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都把裤子脱了,许思哲和她玩这个?
谭月珂从小到大都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的性格。
虽然在朋友面前总是大方又恬静的性格,但面对家人时,尤其是面对哥哥时,她就会多了一点不可理喻的骄纵,她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有些生气地锤了锤软乎乎的大枕头。
她脱下浴袍光溜溜地钻到被窝里。
闻到被子温和的香味时,谭月珂很快渐渐平静下来,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浴室的水声。
也许是许思哲重新沐浴,也许是他在帮她洗内衣。
许思哲的反应太古怪了,他在害怕什么。
一种无法说出口的害怕。
他的感情、他的反应以及他的内心,不可能不想和她做这些最亲密的事。除非他有说不出的理由。
鬼魂的三魂六魄不全,说话做事会直白。所以许思哲不会是因为很浅显的理由中断了刚刚还分外亲密的动作。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谭月珂的理智重新占据上风,她想起来,
自己甚至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死去的哥哥鬼魂为什么在此时变成了她能触碰到的实体。
事到如今,许思哲还有瞒着她的秘密……
她不自觉地将整个脸都埋在被窝里,身体那种熟悉的不适感突然袭来。
她喝了两口温水,又缩回被窝里,许思哲此刻还在浴室迟迟没有回到房间。
谭月珂感觉有些冷,明明抱着体温偏低的许思哲时,她都没有感觉很冷。
令人不适的反胃感攀升,她觉得她的食管好像都是咽不下吐不出的泡泡,在她的身体里翻涌。
寒意不知是从脊椎还是从腹部袭来,像电流一样游到四肢末端。
暑假她收拾行李收拾得匆忙,以至于她并没有把平时睡觉抱的娃娃塞到行李箱里,她只好蜷起身体抱住被子的另外一端。
“小珂。”许思哲完全没有脚步声,悄然回到卧房。
见她一动不动,他以为她睡着了,动作更轻了些。
许思哲手里还拿着谭月珂的睡衣,他将睡衣放到床边,双手撑在床上弯下腰,却发现小珂的眼睛睁得圆碌碌的。
“小珂,还没睡吗?”
见她不回应自己,许思哲蹲坐在床边,“小珂,我和你道歉,你要是真的想,让哥哥先做好准备,再和你做好吗,我不想我们第一次是出于没有思考的冲动。过两天,你想要哥哥和你玩怎么玩都可以。”
他知道小珂现在肯定不开心,她也是有欲望的人,她想要他,他完全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彻底献给她。
只是,他确实还有别的顾虑……
谭月珂难受地哼哼了两声,根本不想听许思哲在说什么,她藏在被子下的两只手扯了扯被子,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许思哲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小珂,怎么了,是不是又像之前那样不舒服。”
他连人带被子将谭月珂抱在自己的怀中,“小珂,对不起,哥哥不能和你离得太远,你和我贴近些,就不会难受了。这里阴气太重了你受不住。”
谭月珂难受得已经没劲了,任由许思哲帮她穿上了睡衣,又被他抱着躺到床上,“小珂,还在生哥哥气?”
“哼。”谭月珂什么也没说,像是从鼻子里喷了一口气一样。
许思哲知道她这样已经没有在气恼他了,但心底多少有些不开心。
靠近许思哲的一瞬间,那种诡异的不适感确实瞬间消散。
谭月珂的脸颊下意识朝着许思哲的胸口蹭了蹭。
“睡吧睡吧,这两天很快就过去了。”许思哲轻声道。
房间的灯关上,再度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这样的黑暗与平时夜晚入睡的黑暗不同,平时窗外的月光与灯光总归还是能照及房间,而现在一切都是黑洞洞的,睁开眼,什么也看不见。
“好黑啊。”谭月珂小声道。
“要开个小夜灯吗,小珂?”
“嗯,好黑,不喜欢。”
屋内重新有了一点隐隐约约的亮光,谭月珂睁眼看了看,又阖上双眼,膝盖往他身上撞了撞,“我渴了。”
“我帮你倒水。”许思哲说罢正要起身。
“你那边床头柜有个保温杯,我装了水在里面,拿来给我。”
他顺从地拿来,试了水温,喝了两口。“刚好。”
心里却有些落寞,许思哲知道谭月珂现在肯定还在不悦,她连一声哥哥也不愿意叫了。
谭月珂看着他喉结滚动,接过杯子,自己喝了几口,然后背对他躺下。“睡了。”
许思哲轻轻地抱住她,像小时候一起睡觉那样,只是静默地抱着她,感受她呼气的起伏,感受她的气味她的体温,感受她的存在。
他眼角的泪隐匿在这无声的黑夜中。
咚咚咚,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谭月珂的双眼在昏暗中睁开,小夜灯只开了最低档的亮度,几乎相当于月光照入房间的亮度。
她屏住呼吸,伸手将许思哲绕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拿开,紧接着坐起身。
她歪着头看向睡得正沉的许思哲,又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水杯,她在水杯里放了安眠药。
谭月珂在黑夜静默地笑着,她从衣柜的抽屉里拿出了几根棉绳,是之前装饰房间时剩余的材料。
她光着脚走回床上,将许思哲的手捆住,用她曾经看过的野外求生打死结的方式,在他的手腕上打结,死死地捆住他的手腕。
今晚,她要不然得到许思哲的身体,要不然就要从他口中得到他隐瞒的真相。
她可以接受所有人隐瞒她欺骗她,但是她不能接受哥哥这样对她。
谭月珂坐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衣服解开,他的胸口上有好几个被她刚刚留下的咬痕,她的指尖戳了戳,低声轻笑了几声。
她对着之前的咬痕又咬了下去,结结实实地在他身上咬了几口,也算是泄愤了。
谭月珂心情颇好,在想着接下来要怎么样,在他的腹肌上坐着玩?还是就这样压坐在他的身上等他醒来?
比起之前的情迷意乱,谭月珂现在更多的是恶作剧的兴奋,她想自己实在是被许思哲给惯坏了。
她有时候不知道是该恨天还是恨地。她的一生好像一直被幸福与痛苦穿插,幸福在她拥有那么多无条件爱她的人,痛苦在这些爱都不能长久,不是因为人心会变,而是因为人随时都可能死去。
她现在的情绪很复杂,复杂到她只想用最简单粗暴的行为去平复她的情绪。
可她的动作其实很笨拙,谭月珂向来只擅长那种出于本能的亲近行为,现在让她一板一眼地去做什么亲昵的行为,对于她反倒是变成了困难。
还没折腾多久她就累了,想起和哥哥一起沐浴时的画面,她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往他身下看去。
许思哲身上穿的是一件丝绸质地的睡衣,想要脱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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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睡裤其实十分简单,她抿着唇,从他身上起身坐在床侧边。
她抬起手比划比划,将手指圈成一个圈,和记忆里的画面对上,总觉得她一只手根本握不住。
谭月珂歪着脑袋,在思量接下来要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解气。
□*□
“小珂。”
“啊!”谭月珂被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仰,许思哲手疾眼快地抓住她的手臂。
谭月珂没想到许思哲那么快就醒了,她眨眨眼,在想他到底是一直在装睡,还是因为他是鬼所以药对他根本就没效果。
灯光晃过,她分明又看见许思哲身体的反应了。
“许思哲。”
谭月珂惊讶地看着许思哲解开绳结的手腕,“你早就醒了?”
他抿着唇,第一次没有马上回答她的问题。
“小珂,你爱不爱我?”
谭月珂看着他靠近的脸,他的双眼黑洞洞的,像是有催眠能力的摆钟,像是能将她的意识吸入到他的眼眸中。
她双手抵在许思哲的肩上,阻止他再靠近的动作,“爱呀,最喜欢的人就是哥……唔……”
谭月珂刚刚还没吻过他的嘴唇,被他这样突如其来地吻上来,她显然是有些惊诧,不过很快她就开始顺应这个吻。
他的身上依旧有些凉,唇瓣接触的那一瞬间,是凉的。他的吻从嘴唇移到脖颈时也是凉的。
许思哲的吻变得很杂乱,杂乱到谭月珂根本猜不到他接下来要往她身上哪处吻去。
“小珂,哥哥重新想过了,只要你想,我都能陪你做。”
亲吻停歇的片刻,他轻声道。
为了取悦她,哪怕只是短暂的欢愉,只要她开心,只要她也爱他,小珂想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抱起谭月珂,迫使她跨坐在他的双腿上,他说完,又朝着谭月珂的方向吻去。
就在许思哲迎上来的一瞬间,谭月珂却撇开脸,身子往后退了退。
他的眉头蹙起,眼睫在小珂的脸上上下扫去,“小珂?”
回应他的只有谭月珂的呼吸声与她突如其来的缄默。
许思哲双手环在她腰间,又将唇瓣靠近她的唇,动作又被谭月珂打断了,她双臂用力挣脱了。
“小珂,怎么了?”许思哲显然有些怔愣,“小珂,你是怕哥哥吗,你不喜欢我们就不继续下去……”
谭月珂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哥哥这话应该是我问你的吧,你想做什么,想亲我?想抱我?还是想和我做.爱呢?”
“小珂,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她看着许思哲那副慌乱的神情,想起从前哥哥还活着的时候,无论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的模样,就觉得有些有趣。她哥哥总是说他的小珂最可爱了。
现在她觉得哥哥其实也很可爱嘛。
“那你刚刚为什么拒绝我呢,是你心里有什么顾虑?还是单纯不想和我做呢。”
“不,不是的,小珂,我想。”许思哲膝行到她身前,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是,我在害怕,害怕你其实不爱我,只不过今晚经历的一切,把你的情绪放大了,所以你才想和我做这些亲密的事情。我在害怕事后你会后悔,我只是一个鬼魂,我不能像生前那样了,小珂,我们甚至连法律上的婚姻关系都无法实现,如果我以后灰飞烟灭或者你又见不到我了,又该怎么办,我害怕顾虑的事情有很多……”
谭月珂没有更多的言语,勾住许思哲的脖子,吻了上去。
她的哥哥,好像总是在提醒她,他已经死了。
可是死后的灵魂还是存在的话,那死着和活着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谭月珂的生死观比起很多人来说更乐观,毕竟她从小到大见到太多亲人在自己面前离去,她也知道鬼是真实存在的,那死去和活着,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两个人还能在一起,能回到从前相依为命的生活,她并不在意现在的许思哲只是一只鬼。
不熟悉的吻让谭月珂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呼吸也渐渐困难了些许。
许思哲比她更熟悉她的身体,他知道她身上哪里有小痣,哪里有受伤后留下的疤痕,知道她哪处肌肤更敏感,知道她喜欢被亲吻的部位在哪,更知道要怎么让她直截了当地感觉到身体上的愉悦。
□*□
“哥,哥哥……”谭月珂伸手摁住他的额头,却躲不开。
“小珂,别怕。”许思哲像是亲吻像是在舔舐,又像是在吮吸。
她抿紧唇,比她想象中还要舒服……
许思哲熟稔又生疏,熟稔是因为他有足够的理论知识。
他生前就有过和妹妹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打算,哪怕还未成为可以做这些事的情侣,但是他对这些事也有过了解,甚至有意识地去学习。
生疏是因为这也是他的第一次,他有紧张与不安,害怕没法让小珂感到足够的愉悦。
“哥哥,还要……”她依旧直白。
许思哲抬起头,明明都是躺在床上,他却像是在仰望着她。
他眼角不知何时溢出泪滴,目光里都是小珂的兴奋和欢愉。
□*□
许思哲知道,其实自己说不说这句话都没关系,他的小珂是不会让自己吃苦的,若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会闹腾。
他觉得小珂再骄纵一点也没关系,他才不希望小珂是那种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感受的性格。
谭月珂胡乱地应着,她将身子贴近他。
和许思哲做的这些事,不是不计后果的冲动。她感觉到了熟悉的温柔与关切,还有她说不完的爱意。
“小珂,小珂,哥哥会永远爱你的。”许思哲迎上去,一边问着她,一边将泪水也沾染在她的身上。
“凉,有点凉。”
谭月珂皱起眉,她明明感觉身上很热,也感觉到许思哲的体温没那么凉了,为什么现在的感觉是凉的。
凉意甚至让她一时忘记了初时的痛感。
“小珂,很不舒服吗?”
许思哲怔住,想要离身,腰身却被她的小腿勾紧,又贴了回去。
“没事,哥哥,继续,喜,喜欢……”
谭月珂将脸埋在他的肩窝,盛夏的凉意反倒是让人舒服的。
“很快就会热起来的。”许思哲轻吻着她,“小珂,喜欢这样吗?”
“喜欢。”谭月珂咬着他的肩,比她想象中要舒爽很多很多。
“小珂,我也喜欢,喜欢小珂,喜欢你。”
无尽的黑暗像是将时间也凝结了,房间只余下肌肤上濡湿的薄汗以及泪水的湿气。
“唔……”谭月珂下意识地往后退,却退无可退。
□*□
□*□
身体肌肤相贴,她下意识抬起手紧紧抓着许思哲的手腕,“我想上厕所,好奇怪,好奇怪的感觉。”
许思哲怔愣半秒,忽地笑了,他垂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梁,“小珂别怕,很正常的。”
这种濒临极限的感觉她还没尝试过,这让谭月珂有些茫然无措,却又有几分形容不出来的兴奋。
“小珂别躲,没事的,弄到哥哥身上就好。”
8.08
干冷的屋内,此刻被潮湿浸润,谭月珂甚至感觉现在比晚上在浴室时候还要潮湿。
薄汗将发丝细碎地粘黏在脸上,许思哲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小珂好厉害。”
他的指尖抚过她的眼睫,“小珂最棒了……”
许思哲的声音像是有引力那般,将谭月珂为数不多清醒的意识都一概吸走。
她侧头,往许思哲的手腕上用力咬了一口,齿尖嵌入他的肌肤,就这样一点一点感受到他逐渐攀升的体温以及肌肤的柔软。
“湿了,弄湿了。”谭月珂皱着眉,看见暖黄的光映照在许思哲壁垒分明的腹上,晶莹剔透。
“没关系的。”许思哲吻住她轻颤的眼睫,“好喜欢,喜欢小珂,小珂也多喜欢哥哥一点好不好?”
谭月珂感觉脸上热得发胀,身子是热的,却又时时刻刻触碰到许思哲那微微发凉的身体。
羞赧不可能一点都没有,总归是与最亲密之人才能做的事,谭月珂从前也只是看过听过,实践起来又是不一样的风味。
但现在她觉得兴奋与欢愉早就越过那点未经人事的羞赧。
她自己也知道,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包括她的身体。
她能感觉到许思哲是在一步步试探,并不游刃有余。
但是他太了解她了,只是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哪样做她更喜欢,便一个劲地做那些她觉得舒爽愉悦的动作。
谭月珂向来算不上重欲的人,毕竟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得到就都能得到。
她平时对于性.欲方面的需求也几乎没有,顶多是看看漫画和小说消遣。以至于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从中获得身体实际体验到的快.感。
更想不到现在自己会因为这种从前从未感受过的欢愉,而向许思哲不断索取。
她甚至顾不上许思哲是什么感受,她只想要哥哥服务好她。
谭月珂朝着许思哲伸了伸手,声音含糊:“抱抱。”
许思哲俯下身抱住她,“好,抱抱,小珂,哥哥一直都在呢。”
“这样会难受吗小珂?”许思哲虽然这样问,但是他完全看得出来小珂在享受,在喜欢。
他心中的顾虑还给不安感大幅度地消减了,只要让小珂感到舒服和开心,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陪她玩本来就是他作为哥哥的责任……
谭月珂摇摇头,只是一直是这个姿势她有些疲惫,她正想说些什么时,突然猛地咳了起来。
喉咙的干涩让她疼得直咳,她想要通过吞咽缓解喉咙的干涸,反倒是更难受了。
她已经分不清时间了,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更不知道自己和许思哲做了多久。
刚刚睡前她也并没有喝下被自己下药的水,所以实际上她有一段时间没有喝水了。
许思哲立马停下动作,将她从床榻上捞起来,两人相对抱。
“小珂,小心,别急。”他轻轻地拍打她的背部。
谭月珂窝在他的肩窝里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是不是渴了要喝水?”
她点点头,目光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保温杯。
谭月珂平时会在卧房的床头柜放一个装满水的保温杯,但今天床头柜的水被她下了药不能喝。
现在只能中断去小厨房喝饮水壶保着温的热水。
“好,哥哥去给你倒水。”
许思哲动作顿了顿,“小珂,我抱着你一起去倒水好不好?”
“嗯?”谭月珂怔愣一瞬,还没来得及回应,许思哲就将她抱起。
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抱起,谭月珂马上意识到许思哲话里深层的意思。
他,要用现在这个姿势,抱着她走去小厨房喝水,再抱着她回到床上。
谭月珂双手下意识攀在他的肩上,紧紧地抓住他。
但是哥哥抱得实在是太紧了太有安全感了,她又渐渐放松下来。
从前她也不是没有像现在这样用熊抱的姿势挂在许思哲的身上,但从未像现在这样……
他们的身体还紧紧相贴着,身躯相连。
见谭月珂放松下来,许思哲才抱着她走向厨房,只是他才走了两步,谭月珂又绷紧身子,这样的感觉比先前那些动作都不一样。
“哥,慢点走。”
她咬着许思哲的耳垂,声音又干又哑。
“不行哦,小珂口渴了,要快点倒水给你喝。”许思哲难得用这样有些坏心眼的语气和她说话。
感觉到她身体微妙的变化,许思哲轻声笑着,“小珂是喜欢这样的,对吧?”
谭月珂撇开脑袋,没有像从前那样直白地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走到厨房,许思哲一手抱着她,一手空出倒了杯水,“小珂,先喝一点水……”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上的水杯就被谭月珂夺走,她渴极了,对着杯口猛地喝了好几口,一瞬间便将许思哲倒出来的所有水都喝了下去,“还要。”
“慢点喝小珂,哥哥又不和你抢,小心呛到。”
许思哲低声道,但还是顺从地又倒满了一杯,“这杯拿回房间。”
“嗯……”谭月珂应了一声,“哥哥我感觉我要掉下去了。”
“不会掉下去的。”
许思哲掂了掂她的身子,“别怕,你那么轻,哥哥怎么会抱不住,要多吃一点长身体,怎么比大一那会还轻了。”
许思哲说着只觉得眼角有些湿润,从前有他看着谭月珂吃饭,给她做她喜欢吃的所有食物,他意外身亡后,谭月珂有很长一段时间食欲很低,瘦了很多,直到现在还没涨回来。
明明小时候饭点还没到就会顶着肚子喊:“哥哥哥哥哥我好饿”。
现在怎么就瘦了。
都怪他,都是因为他,小珂这两年才会那么难过……许思哲的怨气凝结,肉眼看不到的黑雾散开将两人团在一起。
谭月珂对此毫无察觉,只觉得他身上有些凉,贴在一起好舒服。
她将脸窝在许思哲的肩上,一声不吭。
“哥哥,快点回房间。”
“快?刚刚小珂不是让哥哥慢点吗,怎么现在又要快点了。”
谭月珂顿时有些炸毛,她算是看出来了,她哥才不是什么温柔良善哥哥,明明是坏哥哥!
她用力晃着双腿。
“躺在床上舒服一点,一直这样抱着,唔……抱着弄,好没有安全感。”
她一边说,许思哲还一边抱着她走,弄得她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快点!”谭月珂往他脸上咬了一大口,“不喜欢你了!”
“好好好,快点,我错了。”许思哲认错很快。
他用鼻尖在她额上轻蹭了蹭,又轻轻地道:“哥哥错了。”
他明显感觉到这个姿.势,能更容易觸碰到她的敏.感點。
但确实没有躺在床上那般舒适,想来她是喜欢,但并不算很喜欢。
谭月珂见许思哲说话连气都不带喘的,她合理地怀疑鬼魂不用吃饭所以不会消耗热量,所以也不会累。
她从前可是听说过这个动作很耗体力,没点力气的男人都做不到……
当然,谭月珂也还没累,反正又不需要她用力,她只是享受的那一方。
反正这世上,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许思哲对她的照顾与服侍。
回到床上,谭月珂先发制人将许思哲推倒翻身坐在他的身上,身子一沉……
她却听到许思哲闷哼一声,好像是感受到疼痛时才会发出的声响。
紧接着是他的喘.息声。
“嗯?”她的嗓音有些慢吞吞黏糊糊的,“哥哥?”
“小珂,轻点。”
“啊?什,什么?”
她话还未说完,只感觉许思哲一边用大腿将她推倒在自己身前,一边伸手环住她的腰身禁锢住她。
“小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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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嘶……”许思哲话是这般说,但脸上又带着明显的笑意。
“哪疼?你身上有伤口吗?”谭月珂有些懵懵地看着他。
“小珂,是你弄疼我了。”
他顿了顿,掌心贴在她光洁的背上轻轻地摩挲着,“夹得我疼。”
谭月珂又往他脸上咬了一口,第一反应是觉得哥哥不害臊!
她暗自使了劲,闷声笑着:“那你就受着。”
“嗯,只要是小珂对我做的事,哥哥都是喜欢的。”
许思哲轻轻地问闻着她的额头。
“小珂,请你一定要永远都记得哥哥,哥哥会永远爱你的。”
谭月珂怔愣住,总觉得许思哲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只是想到他先前抱着她又是落泪又是一遍遍说爱她,她又觉得或许只是许思哲的口癖。
毕竟她的哥哥,从小到大都很直白地承认他最爱的人就是妹妹。
“嗯,我也喜欢哥哥。”
“小珂,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还想要吗?”
“要,还要,要哥哥抱着我。”
“好,小珂想要玩多久,哥哥都陪你。”
许思哲贴在她的唇边,连带着将微凉的泪都沾染在她的脸上。
……
谭月珂很久没有睡到醒来后会感觉浑浑噩噩的觉了。
她恍惚地睁开眼,看了眼手机的时间,中午十二点半……怪不得头晕目眩的,她已经睡到分不清时间了。
谭月珂看了一眼消息栏依旧显示无信号,所以现在她还被困在这里吗?
她将手机甩到床的另一边,翻了个身,将小腿往前一甩搭上去,腿下压在重新换过的软乎乎的空调被上。
昨晚她几乎是做到困得受不了,做到睡着……
后面收尾的事她都记不得了,只记得到了后面,她已经感觉不到许思哲身上比她凉的体温,甚至在他掌心握住自己手臂时,他掌心的温度甚至比她的手臂还要热。
再往后,便是许思哲抱着她重新洗浴了一遍,把才换过没多久的床单又换了一套。
谭月珂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坐起身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有些狐疑地喊了一声:“哥,哥哥?”
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谭月珂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睡太久了又刚刚才睡醒,脑子还不太清醒,她有些茫然。
脑子里甚至在荒诞地想,昨晚是不是她做的一个梦,许思哲是不是压根就不存在……
谭月珂低头看着身上只有洗涤剂馨香的被子,确实是昨晚许思哲新换的被子。
“哥哥!”她又喊了一声。
不远处突然传出声响,紧接着脚步声传来,许思哲快步走进房间,还一边解开身前的围裙。
“小珂,醒了?”
“你去哪了?!”
“在厨房,冰箱里找了点食材给你做点吃的。”许思哲顺了顺她睡得杂乱的头发,“不知道你会不会饿。”
谭月珂睡得有些晕乎,连带多了点起床气。
她有些生气,因为她想一觉睡醒就能抱到哥哥,而不是一睁眼找不到他人影。
啊,不对,是找不到他鬼影。
她气鼓鼓地扯着许思哲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往前带。
“小珂?”
许思哲话音落下时,纽扣已经被扯开一枚,谭月珂一声不吭地往他胸口咬上去。
许思哲抬手摸了摸她的后发,“小珂,怎么了,哥哥先抱你去洗漱,好不好?”
“我以为你不见了。”她嘟囔道。
“怎么会不见呢,哥哥不是就在这吗?”许思哲笑着抱住她。
“我死了都在你身边,怎么会离开你。”
他这句话明显取悦到了谭月珂,她决定不生气了,“你本来就应该要一直陪着我。”
“小珂说得对,哥哥生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鬼,你就算想甩掉哥哥,哥哥也会缠着你的。”
9.09
谭月珂听着许思哲说的这些话,没有再回复他,只是静默地将脸埋在他胸前,鼻尖轻轻剐蹭,正巧搁在胸口的沟壑之间,软弹的肌肉与她更柔软的脸颊相贴。
许思哲很是顺从地将她抱在自己怀里,掌心贴在她的后脑,身子微微向前倾。
他在主动迎接小珂今日醒来的第一个亲昵动作。
“你什么时候醒的?”谭月珂闷声问道。
“没醒多久,大概半个小时前。”他如实答道。
不过这是许思哲起床的时间,实际上他更早就醒了过来,只不过不想和小珂分开,就一直抱着她看,看了很久很久,看着她比从前更深的黑眼圈,看她脸上这两年才长出来的新痣,看她唇角因为亲吻的激烈留下的痕迹。
“刚刚喊了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谭月珂语气像是在抱怨他没有第一反应回应自己。
“在厨房做饭,可能有些吵没听到,怪哥哥。”
不知道为什么,谭月珂听到许思哲提到厨房,就想起昨天夜里他抱着自己到厨房喝水的画面。她抿着唇,感觉浑身又热又冷。
“为什么要去厨房做饭?”
“你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没有吃过东西,虽然你可能不饿,但厨房的冰箱里还有些新鲜的食材,想着还是给你做点吃的。”
许思哲掌心从她的肩头落到她的腹前,带着凉意的掌心小心翼翼地贴上去。
“肚子扁扁的,真的一点食欲都没有吗?”
谭月珂眨眨眼,自己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我不知道……”
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的胃是什么感觉,说饿,也没有像平时饥饿时胃部的灼烧感。
说饱定然不可能,毕竟她已经二十几个小时没有吃过主食了。
“没关系的,我饿了,你陪哥哥吃点,好不好。”
“哦,好。”她起床劲还没过,动作反应和语气都有些慢悠悠的。
见她还是没睡醒的模样,许思哲索性抱着她刷牙洗漱。
谭月珂被满嘴薄荷味弄清醒了许多,动了动胳膊,才发现自己身上隐隐有一种长久不运动心血来潮运动的酸胀感,特别是她的腿和腿根。
也是,她自从上了大学之后,又没了许思哲的监督,加上身体不是很好,运动的频率变低了很多,期末周前和朋友去爬山,都累得第二天走不动道了。
昨晚那一遭,又是初体验,多少会有些不适应的感觉。
许思哲很快发觉了她动作里的迟钝,“小珂,怎么了,是身上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有点累,感觉晕乎乎的。”谭月珂如实道。
“身上有什么部位痛或者很不适的感觉吗?”
她摇头,“就是有点酸酸的感觉,应该是正常的吧?”
谭月珂说罢,转身又趴在他的怀里,有人伺候她,她就不想动了。
“嗯,我只是怕你哪里不舒服。不过,昨晚你差不多睡着的时候我有仔细检查过了,还好没有弄伤你。”
许思哲想起夜里的画面,皮外伤确实没有,但她有些部位弄得有些红肿,也被他妥善地处理了。
他弯下腰将小珂重新抱起,朝小客厅走去。
“又不是写小说,动不动就什么被车碾过浑身散架的感觉?太夸张了。”谭月珂在他怀里笑得发颤,“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和小说里写的一样,很爽,嘿嘿。”
“小珂,你呀你,学坏了。”许思哲玩笑般道,将她放到餐桌边的椅子上。
谭月珂抬起头,正巧看见许思哲凸出的喉结。
她鬼使神差地勾住许思哲的脖颈,随后将头仰起,轻轻地咬在喉结上,她的身体为了找到借力点,另一只手下意识撑在他的身前。
暖热的手掌正巧压在许思哲那饱满结实的胸肌上。
谭月珂下意识闭上眼睫,眼睫跟着轻颤起来,好凉……口腔的温度本来就比体表温度要高,她光是用手摸许思哲都觉得他身上依旧散发着丝丝寒意,何况是用唇齿咬住他的肌肤。
舌尖无意地剐蹭过他此处脆弱至极的肌肤,许思哲蹙起眉头,在她头顶吐出一声轻喘。
谭月珂心满意足地松开嘴,抬头一副无辜的圆眼看着许思哲,他的反应好像有点大。
可是她记得咬他胸口时,许思哲可没这种反应呢。
谭月珂像是发现了玩具的新开关,有些兴奋又好奇,“哥哥,我不能咬这里吗?”
她一边问,一边又用指尖摸了摸他的喉结。
喉结在她的指尖下上下滚动,触感有些奇妙。
“可以的……”
“但是怎么感觉哥哥好像很难受?”她用着心疼可怜的语气说,脸上却是笑眯眯的神情。
她真的是从小到大被许思哲给惯坏了,那没办法,谁惯坏的谁就要受着了。
“小珂,你明知故问。”
许思哲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唇上好像还沾染着刚刚洗漱过后的湿润,泛着鲜艳的红。
“只要小珂喜欢,做什么哥哥都由着你。”
他捧起她的手,低头在她的掌心上落下个轻吻。
许思哲从前也总是这样握住她的手,轻轻地亲一口,每次看见她的唇想亲吻时,他便生生忍住,最后将吻落在她的掌心中。
以至于如今他明明可以光明正大亲吻她的嘴唇了,许思哲的第一反应还是先在她的掌心上落下个吻。
哥哥的唇很软,她刚刚用凉水洗过手,手心还没热乎起来,所以没有感觉到许思哲唇上的温度。
但谭月珂明显感觉到嘴唇拂过掌心那一瞬间的酸痒感觉,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想要将手从许思哲的掌心中抽走。
许思哲反倒是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俯身往她唇上吻去。
谭月珂从小到大成绩优异,所以她的学习能力向来也好,在接吻这方面虽然没有天赋,但是在昨晚不知道亲过多少次的经历过后,她已经学会要怎么和许思哲接吻最舒服。
这会儿她感觉到了许思哲唇上的凉意,她的手不知不觉就往他身上探去,像是本能又像是习惯,没有一点茧子的掌心贴在肌肉上。
长久亲吻的缺氧感让谭月珂感觉有些晕乎,她推了推许思哲。
许思哲感觉到她的动作,缓慢轻柔地结束了这个吻。
明明他的眼睛看不出一点神色,但谭月珂好像从他的双眸中看出他和自己一样,有些情迷意乱了。
谭月珂下意识往他身下望去,抬起膝盖往他身上,“哥,你是色鬼吧,怎么总想和我做这些事?”
许思哲忽地笑了几声,“小珂,是谁先动嘴的?”
“我,我只是心血来潮,想亲一口而已,你身体都有反应了。”谭月珂很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许思哲怔愣了片刻,小时候的小珂就总是这样喜欢故意把错推到他身上,只是后来长大懂事了就很少有这样骄纵的模样。
如今见到她这样,他心底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喜悦,他想小珂永远都这样对他,想小珂做什么都无忧无虑,想她只要开心做什么都好。
“嗯,是我的错,是我故意勾引小珂,对吧?”
谭月珂看着许思哲的面庞,昨天夜里她不是没有仔细瞧过他的样子,但那会是晚上,如今大白天看着他,又觉得有些不同的感觉。
他的五官样貌确确实实和以前一模一样,除了肤色更白皙了些,就只有那双眼睛与从前炯炯有神的双眼截然不同。
像是死水,像是无底洞,什么也看不出来,甚至像她扎的那些纸人的眼睛。
但她一点也不害怕,鬼对于一些人来说是不可名状可怖之物,可对于一些人来说是想念已久的亲人。
她仔仔细细瞧着许思哲的眼睛,终于又想起自己的哥哥是一只鬼。谭月珂抬起手摸了摸他的眉骨,问道:“哥哥,你是什么鬼?”
许思哲目光停留在她的眼瞳上,她眼睛好似闪着光。
谭月珂又眨了眨眼,只觉得周遭好像有一阵冷风,短袖外露出的手臂肌肤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寒意激起鸡皮疙瘩。
她习惯性抬手摸了摸胳膊上激起的凸起。
“小珂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鬼。”许思哲笑道,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哥哥要是什么很厉害的鬼,那至于现在才能让你看见我。”
许思哲觉得没必要和谭月珂解释自己其实是怨鬼恶魂这件事。
他从未害过人,这两年也只是因为责任与执念相伴在她身旁。让她知道自己如今浑身都是执念与怨念,不过只是平添烦恼罢了。
谭月珂垂下眼睫,浓黑的长睫遮住她的眼睛,但还好也只是两年而已。
两年,其实很快的,她在大学的生活其实也就那样,每天都在做一模一样的事情,做够七百多天就两年了,就能看见哥哥了。
“坏了,饭要凉了,小珂,先吃饭。”许思哲打断她的突如其来哀愁的思绪,摸了摸她的头,“你坐在这等我就好。”
说罢,许思哲转身走去厨房,忙完剩下的活。
吃饭时,许思哲正如同昨天和谭月珂所说的那样,鬼只需要吸取气味,便能感到饱腹,他只静静地坐在谭月珂身旁看着她吃饭。
等忙完吃饭的事,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谭月珂其实对今天没有任何一点计划,吃过饭后,她去看了通往走廊楼梯的门,但实际上那里依旧是实实在在的一堵墙,没有门。
窗外其实根本没有亮光照入,只是屋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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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全都打开了,显得二楼格外明亮。
她清晰地知道,许思哲身上还有自己不易得知的秘密。但许思哲说过,过了中元节一切就会恢复正常,她选择相信她的哥哥。
现在的情况对于她来说,等待比挣扎是更好的选择。
闲着也是闲着,谭月珂拉许思哲陪她看电影。只是看着看着,两人又亲热起来。
这次谭月珂也分不清是她主动索求,还是许思哲先起了意。
身体体验过一次与相爱之人行欢的欢愉,体验过一次身体释放多巴胺时产生的强烈愉悦感后,开始本能地回味索取这样的愉悦。
像是上了瘾那样。
如果说昨夜的许思哲还是熟稔中带着生疏,如今他越发娴熟。
谭月珂也变得更贪婪,不知到底是她在缠着许思哲,还是许思哲在缠着她。他身体的凉意也变成她因为兴奋发热时取凉的工具,让她想要和哥哥再贴近一些。
可接连达到兴奋阈值过后短暂的疲惫让谭月珂意识都快要崩溃。
“哥哥,停……不要了。”
许思哲抱紧她,“嗯?小珂是要还是不要,是歇一会儿还是结束?”
他明明知道谭月珂真实的想法,却又故意问个清楚。
许思哲彻底停下来,指尖拂起她的发丝,静默地等待小珂的回答。
他的动作停得太快了,谭月珂很快回过神,她扯着许思哲的手臂,“别停呀。”
“怎么一会儿说停,一会儿说别停。”许思哲吻着她的睫笑道,“小珂是想歇一会儿,再继续对不对。”
“嗯……”谭月珂瞧着他,鼻子轻哼了一声。
“好,先歇一会,小珂想继续再继续,好不好?”
“好,抱抱。”她贴在他的身前,习惯性地往那鼓鼓囊囊饱满至极的胸前蹭了蹭。
谭月珂喜欢抱着许思哲的感觉,他身上的凉爽与馨香,哪怕是在这黏糊糊的爱欲之中也不曾变过。
慢慢地感觉到她恢复精力了,“小珂,继续好不好。”
还未等谭月珂出声,他便继续动作。
屋内满是暧昧黏腻的声响,呜咽喘.息吮吸拍打声……将两人彻底地与世界隔离。
“小珂,我爱你,哥哥会永远爱你的。”
“我爱你……”
“爱……”
与昨夜那般,许思哲细致地帮她清洗了身子,又抱着她一边轻吻,一边柔声说着话。
谭月珂不至于累得晕厥,但过度满足后的虚无感让她有些无力。
她只想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窝在他的怀里。
许思哲的声音很好听,在耳边接连不断,好像在和她讲睡前故事那样。
不过他嘴里的话都很琐碎,让她平日早些睡觉,期末周不要熬大夜复习,早餐一定要吃,平时洗完头一定马上吹干别等着凉头疼,她给他烧的纸钱祭品他都有收到……
许思哲温柔的声线与舒服至极的怀抱很快将她拖入睡梦中。
然而她的意识并未完全沉寂,她知道自己睡着了,甚至知道自己在做梦。
她梦见在自己从小长大的家中,一楼的厨房,琳琅满目的食物摆在餐桌上,最中央是个巨大的城堡形状蛋糕。
原来这个梦的内容是爸爸妈妈陪她过生日。
谭月珂露出了个笑,眼睛亮了亮,许久未见过父母,她兴奋地朝着妈妈和爸爸的方向跑过去。
“哇,好大的蛋糕!”
“小珂喜欢就好。”
“小珂准备好了吗,我们快一起唱生日歌吹蜡烛。”
父母的声音先后响起,谭月珂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开心道:“好!”
“小珂,哥哥帮你戴生日帽。”
清润又略带低沉的嗓音传来,谭月珂转身眯了眯眼,眼前的画面渐渐变得更清晰。
来人是许思哲……
哥哥手里拿着生日帽朝她走近,为她梳理着长发,又小心翼翼帮她戴好生日帽。
谭月珂忽然觉得很混乱,一时之间快要记不清自己现在正在做梦。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在梦里见到许思哲。
“哥哥?”
“嗯,哥哥在呢。”梦里的许思哲道。
“好了我们唱生日歌吧!”妈妈拍拍手,站在谭月珂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将她推到蛋糕前。
谭月珂闭上眼睛,唱歌、许愿。
生日歌的曲调还未结束,她忽地感觉身后的妈妈弯下腰,属于妈妈身上才有的、朦胧的香味将自己裹住。
谭月珂感觉到梦里的妈妈贴在她的耳边,和她说了一句话,眼前温馨的画面没有变化,但她瞬间绷紧身子。
她听到妈妈说:“小珂,快离开这,小珂,快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