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兽人世界经营动物救助站》 1、第一只毛茸茸 宫弥站在破旧的小院子里,院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小院的木门被暴力踹开,木门吱嘎一声掉下来,只有半扇合页勉强连着。 她皱眉看向门口。 “呦,这里终于有人了?”随着一道粗噶的声音三个近两米高的兽人闯了进来。 这三个不速之客肩上扛着木棍手握刀具,头顶竖着一对兽耳,每个人身后还坠了一条尾巴。 宫弥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看出这几个是半虎、半牛和半熊兽人,她的目光在看到他们四肢时顿了一下。 鼓鼓的肌肉,每只胳膊比她大腿还粗,再配上三张恶狠狠的脸,虽然早知道兽人拥有碾压人类的力量,但此时此刻和在游戏中的扁平体验十分不同,她直接感受到了来自对方身上压迫性的煞气。 宫弥刚刚在大型网游《万兽帝国》中结束公测,她是这个游戏的架构师,为了便于升级版本亲自进入游戏测试,没想到刚点满技能退出界面就穿进了游戏里。 就很离谱。 这里是力量至上的兽人世界,普通人想要在《万兽帝国》活下来的几率只有万分之一,她还是在游戏里给自己开了外挂才通关。 早知道就不把游戏背景设定的这么凶险了…… 脑子里过了一边游戏角色,宫弥微微蹙眉,这三个兽人她竟然不认识。 “嚯。”她观察三个兽人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她,虎人干脆原地起跳只一下就蹦到她跟前,脚下的砖跟着震了震。 “人类?”对方凑到她身前闻了闻,眉头紧皱,表情颇为嫌弃,甚至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推了她一下,“兽人的土地上怎么又出现了人类?” 宫弥猝不及防被推了个趔趄,她这幅柔弱的模样立刻取悦了几个兽人,他们嚣张大笑起来。 咬咬牙根,宫弥在脑中疯狂想对策,一边冷静的和几个兽人对峙。 “你们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半熊人夸张大叫一声,用手里的棍子指着脚下的土地,“虽然老赫德死了,但这间屋子他还欠了三个月的房租!你和老赫德是什么关系?” 未待宫弥回答,他转了转眼珠,“既然你继承了这间屋子,那他欠的房租就由你来支付!” “我不认识什么老赫德。”揉揉被震疼的耳膜,宫弥再次为自己的处境感到头疼。 “不认识?”半虎人伸头瞪着眼睛不太高兴的看着她,因为靠的太近宫弥闻到了他嘴里属于野兽的腥臭味,“兽人的土地上很少有人类出现,你们是西界唯二的两个人类,他死了你就来了,你们怎么可能不认识!” 西界,又是一个她没听过的设定,这个世界似乎和自己构架的游戏世界有所不同。 “三个月房租多少钱?”她问。 “六十枚铜币,但是你想在这里待下去就要先预付下一个半年的租金。”半虎人瓮声瓮气道。 那就是一百八十枚铜币,一个月二十枚铜币听起来不算贵,但对于现在一个子儿都没有的自己来说却是笔巨款。 宫弥直觉自己被敲诈了,她要求道:“我要看土地契约。” 闻言几个兽人脸色突变,“老赫德死了这么久我们才知道这里有新的人类继承房屋,怎么会随身携带土地契约!” 宫弥毫不退让:“没有土地契约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信口开河?我才刚来,根本不知道老赫德是否真的和你们签订了契约。”况且她也不认识老赫德,没有义务替他偿还欠下的租金。 “那你想怎么样?”半熊人问。 宫弥现在连自己的情况还没摸清楚,她想了想,“老赫德和你们签订的土地契约作废,我们重新签订一份,但前提是我要拿到他那份契约,并且亲眼看着它在我眼前销毁。” 这只是缓兵之计,今天之后她人在哪里都还是未知。 兽人们将信将疑的看着她,最后还是半牛人慢吞吞开口道:“就按你说的,我们改天把契约拿过来重新签订,但你要先支付一些保证金。” “老赫德欠的租金你也要还清!”半虎人强调道。 宫弥叹气,掏出比脸还干净的兜给几个兽人看,“我现在身无分文,你们得宽限我一段时间。” 兽人们的眼神立刻变得危险,一把推开她闯进屋子,看样子是想搜罗些财物。 宫弥不知道老赫德到底是谁,但他是真的穷,兽人们在屋里搜刮了一圈一无所获,最后生气的跑出来,挥舞着拳头,“骗子!人类都是卑劣的骗子!我们要把你卖到南界去当奴隶抵债。” 宫弥皱眉,躲开他们的拳头,“就算把我卖掉也不够抵全部的租金,如果能宽限我两个月,重新签订契约后我会支付你们租金。”顿了顿又补充道:“包括老赫德欠你们的六十铜币。” 就算躲不掉这笔莫名其妙的债务,两个月时间大概也足够她弄到一些钱。 兽人们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不信任,但此时除了相信她又没有其他办法。 半牛人又慢吞吞道:“你要和我们签订一份临时契约,保证不赖账。” 宫弥皱眉,不太想签。 任何种类的契约都是为了保障双方利益,所以具有强大的约束力,兽人世界也不例外,签订契约她就必须背下这笔债务。 三个兽人虎视眈眈盯着她,甚至朝她亮起武器:“快签,否则现在就把你买到南界去!” 宫弥:…… 她知道他们完全做得出来,但现在又没有其它办法,无奈之下只好在临时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名字在契约上化为一个复杂的符号,除非人死或双方同意契约作废,否则任何人都无法消除。 眼见着这事已落定,才把几位瘟神送走。 临走时几个兽人还警告她,如果她敢赖账逃跑他们就算找遍整个大陆也要把她找出来履行契约,再把她卖到南界去当奴隶。 宫弥心累,兽人世界对人类太不友好了,她得想办法回去。 【叮!】 电子音忽然响起。 【用户00000001号已绑定[动物救助站]系统。】 【请您用心经营[动物救助站],拯救更多毛茸茸。】 【点击查看信息。[是][否]】 一个透明界面弹出来,宫弥愣了下,00000001号是她公测时的玩家编号。 她一言难尽的点击[是],几条信息出现在界面上。 【空间属性:动物救助站】 【初始等级:初级】 【当前身份:救助站站长/初级护理员】 【能力等级:青铜手指】 【开放房间:1间】 【护理人员:1人】 【资产:0】 【人气值:0】 【爱心值:0】 界面右侧还有商城,但因为目前没有资产所以商城也是未开放状态,所有按键都是不可操作的灰色。 除此之外面板上还有一些未开放的图标。 【勋章:未开放】 【成就:未开放】 【技能:未开放】 【地图:未开放】 初始状态下的贫瘠让她不满的啧了一声,如果系统有评价服务高低要给个差评,竟然连新手大礼包都没有。 而且因为还没开张,任务奖励暂时也无法查开。 天崩开局,只有系统画的饼。 【人气值达到500可升级为中级动物救助站,并解锁商城。】 【小贴士:精心呵护小动物可以得到爱心值,有机会解锁特殊药品或获得额外奖励~】 500人气值要求不算高,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应该也不缺少需要救助的动物,难的是动物们要如何在旷野上找到这家救助站。 宫弥关掉界面四下查看,虽然被空投到初始登录地,但似乎也不是非这间破院子不可……目光忽然顿住,她不可置信的盯着某处。 房屋外不知何时挂上了一只牌匾——动物救助站。 宫弥:…… 想跑路的心思顿时萎了。 泄气的把救助站里里外外都查看一圈,房间和院子一样破旧,是不常见的青砖石墙。 院子的木门还摇摇欲坠的挂着,这里完全看不出救助站的模样,倒像是废弃的遗址,周边也很荒芜。 宫弥只好暂时安顿下来。 她点开系统查看有什么能用的,发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工具栏,里面有一些基础物品。她甚至还在里面找到了一些日常工具以及少量医疗用品,这些都是免费使用。 作为唯一一个护理员只能自力更生,拿着小锤子敲敲打打,花了一个小时把院门修理好。 房屋也像是许久没住过人,落了厚厚一层灰,她又认命的翻出清扫工具开始大扫除。 待屋子和院子里里外外都清扫完已经是晚上,宫弥连晚饭都没吃累到闷头就睡。 - 午夜,一道瘦小的身影在黑暗中急速奔跑,忽然身形一歪摔倒在地,凄厉又虚弱的叫了一声。 “喵~”这是到哪里了?它逃出来之后慌不择路,离自己本该走的路线越来越远,以至于现在完全迷失了方向。 想到还有人等着自己去救,它挣扎着爬起来,却又在黑暗的旷野上完全看不到希望。 “喵~”它绝望的叫了一声,谁来救救它们…… 因为受伤浑身疼的厉害,逃了这一路身上的血也快流尽了,它现在已经完全没力气继续跑下去,可是它不想死在没人在意的地方。 它很害怕。 忽然,不远处有一簇灯光亮起,在沉静的夜里格外显眼。 旷野中怎么会有光?它疑惑的歪着头,可是那簇昏黄散发着的柔光看上去实在很温暖,它忍不住向往。 要不……去看看?它冒着危险拖着疲惫的身躯向灯光的方向费力爬去,然而没等爬出多远就浑身一软再次摔了下去。 摔下去之前它听见走近的脚步声,它害怕的瑟瑟发抖,但接着摔下去的小身子被一双温柔的手托住,它被抱了起来。 “呀,原来是只小猫咪?你受伤了?”它听见一道好听的声音说。 “喵~”它努力抬起头,想看看这双手的主人,但因为没有力气小脑袋马上又垂了下去。 不过马上它就感觉到头顶被轻轻摸了摸,“不怕哦,我带你回家。” 对方的温柔让它稍稍放松了些,接着就陷入了昏迷。 - 宫弥是被电子提示音吵醒的。 【您有一只毛茸茸可救助,请选择是否救助。[是][否]】 为了苟命她挣扎着爬起来,顺着系统指引在救助站附近捡到了这只受伤的猫咪。 猫咪已经极度虚弱,浑身湿漉漉,托在手上几乎没有份量。身上有几道狰狞的伤口伤得很重,皮肉外翻,十分惨烈。 “我的天,怎么有人忍心伤害可爱的猫咪。” 宫弥把它放到救助台上,以最快的速度调出系统选择救治药物涂在伤口上,狰狞的伤口涂上药物应该很疼,可是小猫咪竟然没醒,只有微微起伏的小肚皮昭示着它还活着。 任何人看见这样惨兮兮的毛孩子都会心疼,宫弥动作放到最轻把每道伤口都细致涂上药物。 因为伤口有点多,她又是第一次用药没控制好药量,导致最后猫咪全身都裹满了药,毛黏成了一簇一簇,宫弥只好用纱布把小猫咪全身都缠了起来。 忙完这些夜已经快要过去,眼见着猫咪呼吸终于渐渐平稳,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屋补觉。 宫弥准备早上再过来看看情况,因而错过了黑暗中一双慢慢睁开的琥珀色竖瞳,带着疑惑又迷恋的眼神目送她离开。《 》 2、第一只毛茸茸 宫弥早上起来先点开系统,发现没有任何变化。 任务还没有完成?看来光是抱回救助站处理一下伤口还不算救助。 她关掉界面,简单洗漱过后去了救助室。 小猫咪还在睡觉,但很警觉,听见靠近的脚步声耳朵动了动,睁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宫弥挑眉,这双眼睛好漂亮,像只璀璨的玻璃球。 小猫咪见是她又安心的闭上眼睛,喵了一声。 它还是很虚弱,宫弥查看它伤口不由得暗自惊叹,不愧是系统药物,药效相当了得,才过了一个晚上就已经开始愈合了。 伸手在它下巴上挠了挠,它就把毛茸茸的小脑袋放心交到了宫弥手心,还伸出小舌头舔了一口。 宫弥心里软软。 这是一只豹猫,金底毛色上印着大小不一铜钱样的褐色斑点,它太瘦了,能看到嶙峋的肋骨,如果养好身体会是个相当漂亮的小家伙。 宫弥看了一会儿忽然眉头皱起,她越发觉得这只小豹猫眼熟,待视线落在它耳朵尖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不会这么巧吧? 目光顺着凸出的脊背滑到尾巴尖,她看见了经过精心设计的花纹。 作为《万兽帝国》的首席架构师,她对游戏世界中的所有毛茸茸都了如指掌,甚至第一个角色还是她亲手设计的。 “菲利亚?”她试着呼唤。 “喵~”小豹猫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宫弥瞳孔地震。 真的是菲利亚?! 妈呀! 这是她大儿砸! 这是什么天降猿粪,大儿砸就这么水灵灵的自己找过来了? 老母亲的心顿时爱意泛滥,眼泪汪汪把小豹猫从救助台上抱起,“噢唷乖乖,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 她摩挲着菲利亚的脑袋,小豹猫任由她摸着,亲昵的蜷缩在她怀里。 它自出生起从没被抱过,因而从未感受过如此温暖的怀抱。 抱着它的人和黑夜中那簇柔光一样散发着好闻的味道,它忍不住蹭了蹭,想要记住这足以让它铭记一生的味道。 但是只抱了很短的一会儿,它又被放回了冰凉的救助台上。 当然,救助台其实没有那么冰冷,上面铺了不知什么材料的毯子,比自己以前睡觉的破窝不知要暖和多少倍,但是比起那个温暖的怀抱就显得很微不足道了。 菲利亚有些失望的看着宫弥离开的背影,从来没有人对它这么友善过,以后也不会有人这样待它,它很希望她能多再抱一会儿自己。 菲利亚甩了甩尾巴,无精打采的趴了回去。 它还有点焦躁,身上的伤虽然在愈合,但之前体力透支太严重,到现在还没恢复,连动一下都很困难,别提再跑回那么远去救人。 菲利亚闻了闻爪子,惊讶发现连自己身上最细小的伤口都被处理过了。 不知道这是什么药,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外翻的伤口就全部收缩,甚至开始发痒,它知道这是愈合的前兆。 这样的药物恐怕只有南界那些兽人贵族才能用得起。 它疑惑的看了看自己所处的这间屋子,只有很少几件物品,房子也很破,当然这是和城里那些大房子比,如果对它来说任何能遮风避雨的房子都是华丽的。 菲利亚是只聪明的豹猫,它能够通过自己的眼睛分析出救自己的人似乎有点贫穷,但她却有那么好的药物……虽然不知道恩人的身份,但它直觉这件事要保密。 菲利亚趴在爪子上,望眼欲穿盯着门口,仿佛又一次被遗弃的孩子。 但是很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宫弥再次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嫩黄的小碗,菲利亚动了动黑色的小鼻头,闻到一股食物的香味。 它愣了一下,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 自打有记忆开始,为了生存它就一直自力更生寻找食物。有时是垃圾桶,有时是没人注意的街角,为此没少被驱赶,还和野狗打过架。 那只可恶的野狗从它背上撕掉了一块皮,不过它也没得好,自己把它的脸抓烂了。 还有西界那些兽人,经常把食物丢给它们,不是为了施舍只是为了逗乐,看着它们为了一丁点吃的被耍的团团转的狼狈样哈哈大笑,再把食物捡走,说是宁可扔掉也不会给它们这些低贱的种族。 菲利亚不太明白,但从出生起它就一直活在其他兽人族的唾弃中早已习惯了。 所以这个救了自己的人也会这么做吗?菲利亚有点难过的吸吸鼻子。 “乖宝,怎么不吃?”宫弥蹲在救助台前和小豹猫平视,小家伙的反应很奇怪,明明香喷喷的食物放在面前却一动不动。 “快吃吧。”她轻轻推了一下小碗。 菲利亚难以置信,愣愣的看了眼食物又看了眼宫弥。 “喵?”这是给我的吗,我真的可以吃吗?它小心翼翼用眼神询问宫弥。 “吃吧,乖宝。”宫弥摸了摸它的小脑瓜。 刚才她抱着小豹猫摸着它瘦骨嶙峋的小身体,老母亲心疼不已,立刻跑出去翻系统。 她记得系统里有一些免费的动物口粮,果不其然翻出了一袋猫粮和几小罐罐头。 猫粮是普通等级,小罐头也没有特别说明适用于哪些动物。 宫弥开了一罐,有肉有汤,闻着味道也新鲜,给养伤的小豹猫正合适。 果然,菲利亚很喜欢吃。它试探着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确认确实可以吃,食物的主人也没有耍弄自己的意思便又啊呜了一大口。 一口之后倏地瞪大眼睛,这是什么食物,口感虽然也像肉但绵绵密密入口即化,对猫猫来说也不费牙口,比腐烂的生肉好吃太多了! 真香,简直要吞掉猫猫的舌头!菲利亚甚至觉得自己的猫生中能吃上这么一顿死而无憾了。 罐子里还有乳白色的汤汁,它也试着喝了一口,琥珀色的眼睛更圆了。 太太太好喝了!汤汁甚至比那个像肉丝的东西更加香浓,一口下去就滋润了猫猫干涸的肠胃,而且更适合猫猫的口味。 菲利亚忍不住吨吨吨,再抬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一口气把汤汁都喝完了。 …… 它尴尬的瞄了眼宫弥,发现她丝毫没有责怪自己,反而欣慰的摸了摸它的脑袋,像奖励一样。 菲利亚实在太爱这味道了,又开始埋头干饭。 宫弥开得这罐是羊奶鸡丝罐头,羊奶能迅速给小豹猫补充水分和营养,鸡丝可以让它恢复体力,毕竟养伤可是个体力活。 小猫咪吃得欢,小尾巴在身后一摆一摆,很快就吃完了一罐。 能吃,说明身体无大碍。 趁小豹猫舔爪洗脸的功夫她重新换药包扎,等全部折腾完了小家伙又开始昏昏欲睡。 宫弥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 接下来的时间她开始用这块地皮上残留的废弃物和系统免费赠送物品搭建救助站。 不搭建不行,这个小破屋看起来实在寒酸。虽然打扫完干净了许多,但过于空旷,这种空旷是一眼可见的拮据。 宫弥三次元是个工艺达人,她很喜欢自己动手做木匠活,也做过不少,家里的柜子、桌椅板凳都是从选木开始到组装、打磨,自己一件件耗时耗力做出来的。 救助站目前无法升级,她至少要把它搭建的像模像样一点,舒适的环境总能让人忽略自己的处境。 宫弥一忙就是两天,这两天菲利亚一直在养伤,虽然系统现在只开放了少量基础药物,但经过验证药效确实不错。 小豹猫已经能够到处走动,主食也从罐头换成了猫粮,短短两天下来金钱花已经长开不少,皮毛不再枯燥,凹陷的肋骨和肚皮开始长肉了。 早晨是例行换药时间,今天过后菲利亚的伤基本痊愈,可以不再用药了。 宫弥打着哈欠来到救助室,“菲利亚,小乖乖,来换药……” 哈欠打到一半,宫弥僵在门口,表情惊恐的对上一双刚刚迷茫睁开的双眼。 手里的药啪嗒掉在地上,救助台上的身影被吓得一激灵。 “你你你、你谁?!”宫弥也受到了亿点惊吓。 一只手就能托起来的小豹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褐色头发、琥珀色眼睛的猫耳少年,少年瞧见她惊慌失措的表情忍不住叫了一声,“喵?” 听见声音和以往不太一样,他顺着宫弥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接着倏然抬头,看向宫弥的眼神说不出是惊喜还是惊吓。 毛茸茸的短小四肢变成了和人类一般无二的修长款,唯一不同的是人类的指甲圆圆润润很可爱,他偷偷看过宫弥的手,而他的指甲又尖又长。 他摸了摸头顶,耳朵还在,立马高兴了几分。再摸摸屁股后,尾巴也在! “嗷呜”一声,他从救助台上跳下来窜进宫弥怀里,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菲、菲利亚?”宫弥僵硬的看着还没自己肩膀高的猫耳少年就这么摇着尾巴撒欢的抱着自己蹭蹭蹭。 “喵,菲利亚可以化形了!这是神迹!”小少年声音软软甜甜很清澈,激动的围着她又蹦又跳。 还真是菲利亚? 宫弥:(ΩДΩ)震惊!这个游戏不对劲,说好的毛茸茸呢? 开局捡到大儿砸,结果大儿砸就变成了人,这过山车似的速度刺激到了宫弥。 她扯开身上的猫耳少年,深吸一口气:“等等,菲利亚,我需要去冷静一下。” 她托着被惊掉的下巴转身走出救助室。 妈呀,大儿砸就这么水灵灵的变成人了?!当初她构架这个游戏可从来没有这样的设定。 菲利亚疑惑的看着她的背影,怎么……好像……她看起来不太高兴?难道她不喜欢自己的兽人外形吗? 低头看看自己的四肢和爪子,菲利亚又开心的原地追起自己的尾巴来。 - 宫弥回到后院边做木工边冷静,待到系统提示音响起才回过神来。 姗姗来迟的奖励终于到账了。 【叮!】 【已完成救助一只毛茸茸,奖励20枚铜币,五种初级救助物品。】 【救助站人气值+5】 【初级护理员爱心值+50】 20枚铜币这就到手了?宫弥有点惊讶,这要感谢主动送上门来的小豹猫。 已经冷静下来的宫弥准备和菲利亚谈谈,正好可以了解一下这个世界,这里和自己架构的世界所差甚远。 她起身去了卧室,准备给菲利亚端一碗和解的猫粮。 但是她找遍整个救助站也没看见猫耳少年的身影,难道是自己的反应让他受伤躲起来了? 宫弥很自责,直到她看见角落里的一只柜子。 这只柜子打磨好之后就放在她房间里,用于存放猫粮,但现在,柜子里空空如也,猫粮不翼而飞。 哦,倒也不是空空如也,柜底还有一只小小的梅花爪印,一看就知道是罪魁祸首留下的。 宫弥:…… 没良心的毛孩子,不仅离家出走,还学会偷家了!《 》 3、第一只毛茸茸 第一笔奖励到账了,宫弥却有点失望。 因为救了大儿子才有了第一笔入账,但是钱到了大儿子跑了。 人生地不熟,宫弥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人。 她坐在院子里恹恹的戳开奖励信息。 第一个救助任务成功,除奖励信息外,救助等级信息同时开放。 【初级救助,奖励5枚铜币】 【中级救助,奖励10枚铜币】 【高级救助,奖励20枚铜币+初级救助物品5种】 【点击查看救助等级介绍。[是][否]】 宫弥点击查看。 初级救助包括一些初级治疗模式,如消毒、清理、包扎等,同时需要给求助者提供保证求助者基本生存需求的食物和短期住所。 中级救助需要进行稍复杂一些的治疗,提供的食物种类和数量更多,驻留时间也更长。 至于高级救助,宫弥看了看小破院子,恰逢此时旷野吹来一阵凉风,她抱胛打了个哆嗦。 她甚至怀疑初级的小破救助站连自己这个唯一的“护理员”都保护不了,更别提给毛茸茸们提供高级特定药物、提供舒适的房间以及进行精心呵护和情绪安抚等高级模式。 不过第一个任务竟然有20铜币的进账是她意想不到的,虽然她只给菲利亚使用了最基础的系统药物,但到底是大儿子,照顾可谓十分用心,小豹猫的情绪似乎也恢复的不错。 看来系统把她对小豹猫的安抚和照顾都统计进了任务,所以给了高级救助级别的奖励。 宫弥盯着奖励看了一会儿,5点人气值离升级的500点还差得远,爱心值也只够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一只小软垫或两卷纱布,看来要把救助站经营起来还是有些困难。 忽然,界面上的变化让她瞬间睁大了眼睛,同时系统提示音接二连三响起。 【奖励:人气值+5】 【人气值+5】 【人气值+10】 【爱心值+30】 【恭喜00000001号初级护理员,目前救助站人气值25,爱心值80】 宫弥:?? 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 菲利亚又化成了豹猫,他嘴里叼着一只袋子已经跑过旷野进了启明城。 猫对气味很敏感,经过两天的休养他的速度似乎比以前快了不少,顺着自己来时留下的气味很快找到了回去的路。 短短两日启明城没有任何变化,他心急的在巷子里穿梭,一边躲避那些向他砸来的锐器或秽物。 因为不能化形东炎一族千百年来在兽人世界都不受待见,而嗅觉敏锐的兽人们又能够轻而易举闻到它们身上独特的味道,低贱的野兽味——他们管这叫。 所以他平时出来觅食都会尽量避开人群,这也是他能顺着人迹稀少的小路迅速跑回家的原因。 自从帝国从仁慈的皇帝陛下到能征善战的将军不知去向之后,本为王城的启明城就被西界和北界的兽人占领,成了他们瓜分的地盘。 和盘踞在南界的兽人贵族不同,这两界兽人都是野蛮种,现在启明城里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让东炎一族的生存更加艰难。 菲利亚刚刚养好的皮毛上又出现了几道伤口,他在城西几条巷子里左拐右拐,避开所有人的耳目终于回到了一座破仓库。 破仓库并不是他的家,他们还没资格拥有这么奢华的一个家。 仓库旁边有几只堆积的破轮胎,上面刚巧被扔了一块到处是漏洞的防雨布,菲利亚身形灵巧钻了进去,轻车熟路在一小块难以注意的隐蔽角落里找到了几个蜷缩在一起取暖的小身影。 听见动静几个小身影顿时炸毛,摆出攻击的姿势。 “奥立、迪迪、欧米,是我。”菲利亚放下袋子小声呼唤。 一只玄猫和一只三花立刻扑过来,嘤嘤哭着,“菲利!你总算回来了,快救救奥立吧,它不行了。” 菲利亚一惊,赶快跑过去。 他离开之前奥立就一直在发烧,他出去也是为了给奥立找食物,如果再能找到些药就更好了。结果没想到找药的时候被发现,自己差点丢了小命不说还耽搁了两天的时间。 空隙最里面躺着一只黄白花的小猞猁,身下铺着一小块漏出黑色棉花的垫子。虽然条件很差但这已经是病人才有的待遇,另外两小只只能趴在地上。 奥立静静的躺着,小肚皮几乎看不到起伏,身上同样有着几道很深的伤。 “那些该死的北界兽人!”三花迪迪气愤道:“都是他们打了奥立才会变成这样。” 菲利亚自责的跑过去贴贴它冰凉的鼻头,感受到了一点微弱的呼吸,“对不起,奥立。”他舔了舔奥立的脸蛋懊恼道。 “菲利,奥立会死吗?”玄猫欧米伤心的问。 “不会的!”菲利亚想起那个救了自己的地方,坚定道:“我找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有食物还有药物,奥立到了那里一定会得救。” 有食物还有药物?听着倒很不错,可是这样的地方对它们东炎一族来说一定也很危险,说不定还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两小只忧心忡忡。 “不会的。”菲利亚摇头,给它们看自己身上的伤,“我刚从那里回来,那个人不仅救了我还给我好吃的食物。” 两小只这才注意到菲利亚身上的伤口少了很多,皮毛也比之前亮了,惊讶道:“那个人不会拿食物戏弄我们吗?” “完全不会。”菲利亚这才想起自己还顺了食物回来,他跑过去把袋子扯开,里面的猫粮撒出来,他赶紧召唤两小只,“迪迪,欧米,快过来吃饭,吃完我们带着奥立去救治。” 两小只跑过来闻闻猫粮,“喵哇,这是什么饭怎么这么香,我从来没见过这种食物。” “我也没见过。”菲利亚坦诚道:“这是那个人给我吃的食物之一,确实很好吃。”虽然口感不如生肉,但他吃完很快就恢复了力气。 既然菲利亚也吃过那这食物一定没问题,两小只嚼了几口,眼睛立刻瞪圆,“菲利菲利,这食物真好吃!你不来吃点吗?” “我不吃,这些都给你们。”菲利亚也给奥立拖了点猫粮过来,他以为奥立闻到食物的味道会醒来,但是奥立一动不动。 他拱了拱奥利的小脑袋,如果有那种带汤汁的食物就好了。他记得那个人就是先喂了自己汤汁,之后才拿出这种颗粒状的食物,但是他走的时候在柜子里只找到了这种。 菲利带回来的食物太好吃了,两小只暂时忘了苦恼专心干饭,还忍不住称赞:“那个人真好,竟然还赠送我们食物。他是我们的族人吗?” 菲利亚:“……不是,她是人类。”而且食物也不赠送的,是偷的。 竟然是人类?两小只诧异的忘了埋头苦干,听说人类在遥远的大陆上才有,它们还从来没见过人类。 于是菲利亚把旷野上那间神奇的小院描述给两小只听,“那里有非常神奇的药物,涂上之后两天伤口就能痊愈!”他给它们展示已经愈合的伤口。 两小只:“哇。”向往。 菲利亚:“那里有一种带奶白色汤汁的食物,嫩滑的肉丝就融在汤汁里,美味极了!” 两小只:“哇。”想吃。 菲利亚:“还有还有,那里有个大院子,我自己单独住了一间好大的房子!” 两小只:“哇。”迫不及待想要去了! …… 于是在启明城另一端的荒野上,宫弥隔空收获了人气值+5+5+5+5,爱心值+10+10+10。 菲利亚小小炫耀了一通,但很快他又开始担忧,那个人如果知道自己偷了食物还会救奥立吗…… 他晃晃头,管不了那么多了,救奥立要紧,哪怕他跪下求那个人原谅。 他推推垫子上的小猞猁,“奥立,奥立,你醒醒,我带你去看病。” 奥立烧的滚烫,根本醒不过来,他只好让两小只把奥立抬到自己背上。 以现在的形态他跑的更快,而且……菲利亚有点不好意思说,他从兽人化为原型之后就化不回去了。 菲利亚刚背上奥立仓库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它们遮风避雨的破轮胎忽然被踹飞,接着一阵咒骂:“这几个下贱崽子果然躲到这里来了!我就说在街上看见了这只花老鼠,它竟然还没死!” 另一个声音嘲笑道:“落你手里还能活着逃出去,你真是个废物。” 这两个正是北界兽人,其实一个他们前几天刚刚碰过面,几只猫咪立刻吓得蹿了出去。 “往哪儿跑!”高壮的兽人伸手一捞就把最小的三花迪迪抓在手里,他掐住小三花的脖子,只要稍一用力那根细小的脖子就会折断。 “喵!”放开她!几乎是同时,菲利亚在空中极限转身,一爪子挠在兽人手上。 “嘿嘿,就你那小爪子还想挠人?”兽人皮肤很厚,不容易受伤,菲利亚那一下在他们看来就像跳蚤在手上叮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惨叫声骤然响起。 “啊痛死了这下贱崽子——”第一个兽人捂着自己的手把小三花甩到一边,那双手已经被挠的血肉模糊。 菲利亚低头看看自己的利爪,不明所以的眨眨眼。 他真的伤到那个兽人了!他的爪子变锋利了! 然而刚开心了一秒,就被飞奔而来的欧米的惨叫打断,“奥立——” 菲利亚顺着欧米的声音望去,瞬间瞪大了眼睛,自责、悲伤、绝望的情绪同时轧上来。 他在空中因为转身速度过快把背上的奥立甩了下去,正好落在兽人脚边,菲利亚眼前一黑扑了出去,然而还是迟了。 兽人恨恨的飞起一脚把奥立踢到半空,又重重摔下。 软塌塌的小身躯落地时被飞扑出去的菲利亚接住了。 “奥立——”菲利亚抱着毫无气息的小猞猁看着自己满掌心的血愣住了。 “奥立!!”他恨恨的盯着北界兽人,恨不得杀了他。 “呦,化形了?”兽人看着怀里抱着猞猁一脸愤怒瞪视自己的猫耳少年,诧异道:“这不是东炎族的小子?” 他用力嗅了嗅:“不对,这就是东炎族的臭味!哦豁,这可是个大新闻,低贱的东炎族什么时候……能化形了?” 两个北界兽人眼神危险朝菲利亚走来,把这小子抓回族里让他吐出化形的秘密可比踢死一只病恹恹的猫有意思多了。 “吼……”菲利亚鼻子里发出威胁的声音,摆好攻击的姿势蓄势待发。 “嘿,有趣。”两个兽人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菲利亚窜了出去,两个兽人只觉眼前一花,豹猫小子就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那三只小崽子。 再往远处一看,只能看见因为逃跑速度过快扯的笔直的尾巴。 兽人:…… tui,到手的鸭子飞了。 与此同时,正在院子里打磨木架的宫弥抬头看向院外。 系统提示音响起—— 【您有一只毛茸茸可救助,请选择是否救助。[是][否]】《 》 4、第二只毛茸茸 这么快第二个求助者就上门了? 宫弥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院外又是一阵纷乱的脚步,有人喊:“快快快,赶紧把人抬进去!” 宫弥动作一顿,这声音…… 几个高大的身影慌慌张张破门而入,刚刚修好的木门哐当一声之后再次变成吊死鬼状。 宫弥:“……” 这熟悉的动作熟悉的场景,果然是老熟人啊,闯进来的正是她穿过来第一天就上门催债的几个兽人。 半牛兽人躺在由几根粗木棍简易制成的担架上,半虎人和半熊人一脸慌张的抬着他。 宫弥无语的看着面前贴脸开大的系统提示信息,你管这叫毛茸茸?! 巧不巧另说,她想把系统薅出来当面质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两米高的大汉,动动手指头就能把她捏碎,她不要这样一点也不可爱的巨型毛茸茸! 宫弥伸手就想在系统界面上按[否],如果是别的毛茸茸救就救了,但这几个催债鬼——此时能出现在院子里除了来催收不作他想。 这才过了几天啊! 想起账户里仅有的二十铜币宫弥头大,但身后传来的哀嚎声让她停住了按下去的动作。 “人类,快来给牛二止血!”半熊人大呼小叫,似乎那名叫牛二的半牛兽人已经命在旦夕。 算了,反正来都来了,宫弥最后点击了[是],不情不愿走过去查看牛二的伤口,他伤得很重。 头上半只角被折断,腹部有一道近乎半臂长的伤口,这道伤口几乎切开了整个腹部,身侧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宫弥不由啧啧称奇,不愧是兽人,身体素质就是过硬,伤成这样竟然还有很强的生命体征,换成普通人估计救不回来了。 不过这么重的伤放到自己的动物救助站也不好救,但不是不能救,菲利亚当初也伤得奄奄一息,结果两天后就能活蹦乱跳偷家逃跑了。 “他伤得很重,光止血是不够的。”宫弥说,“你们确定不送他去医院吗?” “去医院?”半虎人和半熊人奇怪的看着她,神情略带不屑,“只有你们人类才会那么喜欢医院,我们兽人身体强壮的很,只要你能给牛二止住血,他的伤不出两个月就能养好。”兽人都是这么养伤的。 宫弥:“……” 虽然兽人的身体确实强壮的有悖常理,但他们因此而缺少常识也是真的。 不是所有的伤都能靠兽人自身强壮的身体痊愈,那名叫牛二的半牛兽人伤势过重,如果不及时治疗恐怕很快会恶化,尤其是腹部那道口子,几乎可以看见内脏了。 宫弥把道理和他们讲清楚,在两个兽人惊疑不定的眼神中说:“我可以为他治疗,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两个兽人对让她治疗还抱有迟疑。 兽人很少去医院是真的,除了他们的身体本身恢复快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兽人世界的医院很少,且药物极贵,所以肯去医院的兽人平民也很稀少。 宫弥:“如果我能让他尽快痊愈,老赫德欠得那三个月房租就免了,而我的房租至少要宽限两个月。” 兽人:“……” 狡猾的人类!两个兽人立刻在心里冷笑,不太乐意。 他们今天确实是过来收房租的,人类在兽人世界信誉不好,虽然签了临时契约,但如果真要跑遍整个大陆区找人也是件麻烦事,所以他们早早过来,钱还是落在自己口袋里才放心。 结果没想到路上就出事了。 他们半路遇到几个北界兽人,产生了口角最后打了起来。那群狗娘养的北界兽人很不讲武德,背后偷袭,牛二又一向慢性子,最后就数他受伤最重。 “你们同伴的命总不会连六十个铜币都不值吧?”宫弥在一旁激他们。 牛二疼得直哼哼,半虎兽人和半熊兽人犹豫了会儿,怀疑道:“牛二受了这么重的伤,你真能很快治好?” “一周。”宫弥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 两个兽人这才看见房子上挂的牌子,“动物……救助站?” 宫弥揣手:“专业的。”救不救随你们。 - 牛二被抬到了救助室,几个兽人对这里的变化之大感到震惊。 “短短几日你这里就新增了这么多物件,怎么会没有钱给房租?”半虎兽人看着墙角的柜子和洗刷的干干净净的救助台幽幽道。 宫弥现在已经知道他的名字叫虎三,另一个半熊兽人叫熊大,救助站驻扎的这块土地正是归属于这数字三兄弟的族里。 “那几只柜子是我在附近捡的木头自己打的。”宫弥端着纱布和一碗稀释过的药水走进来。 财不外露,虽然目前系统给的药物都是初级药物,但她还不知道这些药物在兽人世界是什么治疗水平,而且这几个兽人和菲利亚不同,她可以信任菲利亚,但不会信任抬手就能把自己捏碎的兽人。 所以同样都是系统给的药物,她此时给牛二的是稀释过的。 “他腹部的伤太重,需要缝合。”宫弥还拿了缝合针线过来。 她虽然不是医学专科生,但公测时在游戏里也救助过很多小动物,所以对于处理伤口这一套还比较熟悉,缝合也能做。 然而几个兽人从没见过这样的治疗方法,看见她拿着一堆危险的器具过来立刻警惕起来,“这是什么?” “缝合的工具。”宫弥对着伤口比划几下展示给他们看,“伤得太深,伤口太长,光靠自行生长很难,就算有药水也很难做到,需要先缝合。” 她把两个又好奇又警惕想留下来观摩的兽人推出救助室,“缝合需要干净的环境,你们可以在门口等他。”兽人身上细菌太多,救助站也没有条件创造完全无菌的环境。 熊大和虎三不放心的守在门口。 没有太多技巧宫弥快速进行缝合,她技术很一般,完全缝不出三甲医院主刀医生那种精雕细琢的水平。 但好在系统给的东西都有效果加持,就算很粗糙的缝合在涂过稀释药水后伤口也迅速收缩,很快就自行平整。 宫弥挑挑眉,瞥了眼门口,见两个兽人似乎没注意到明显不正常的伤口赶紧用纱布包扎起来,末了还细心地打了个蝴蝶结。 兽人们很难得到如此精心的照顾,恰巧这两个连诊所都从未去过,待宫弥处理完牛二身上所有伤口之后两个兽人急吼吼跑进来,研究牛二身上的纱布和蝴蝶结。 “开眼了,受伤还能这么处理?” “还有这个结,难道是什么古老术式?” “看来这个救助站的人类还有点本事,原本她把牛二当成动物救助我还不太高兴。” 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嘀咕半天,最后终于同意如果牛二一周内能康复就免掉老赫德欠下的三个月房租。 伤口处理完牛二就被熊大和虎三留在了救助站。 “既然你有很神奇的治疗方式,牛二这周就交给你了,直到康复为止。”熊大说。 “一周后我们来接他,如果确实康复了,那么按照约定老赫德欠下的六十枚铜币你可以不用还了。”虎三大方摆手道。 宫弥:“……” 虽然约定确实如此,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像个冤大头。 送走两个瘟神宫弥终于松了口气,这种包括繁琐治疗的救助还是很累人的,希望后面来救助的毛茸茸能让她轻松一些。 划重点,是毛茸茸,不是什么两米高的巨型生物。 - 此时启明城外的荒野上,一道瘦弱的小身影正在疾速奔跑,仔细看他怀里还有两只毛茸茸的脑袋,正是逃命的菲利亚和三小只。 他知道自己如果和北界兽人对抗下去这次很难再活着从他们手里逃脱,所以他当机立断先迷惑性的做出攻击,再趁机捞起三小只溜掉。 奥立被重重踢了那一脚之后一直在自己怀里吐血,菲利亚心急如焚,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越跑越快的速度。 头顶的两只猫耳被风吹成了水平,连尾巴也绷成一条直线飘在身后。 三花迪迪和玄猫欧米被风吹的睁不开眼,但还努力探出小脑袋,“哇,菲利你可以化形了!!”要不是在逃亡途中两小只都要激动的跳下去庆祝,近千年来东炎族都难出能化形的兽人,菲利亚可真是个天塑之才! 两小只感受着菲利亚的速度,眯起的眼中满是惊叹和羡慕,“菲利你跑的可真快,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找那个人救奥立。”菲利亚坚定道。 想起奥立两小只刚刚扬起的心情又落了回去,该死的北界兽人,奥立两次都是因为他们受伤! 不过它们不会一直受欺负的,两小只充满希望的看向菲利亚,菲利已经能化形了,它们今后的日子也许会比以前好过些,希望奥立也能很快好起来。 “奥立,奥立他……”正说着奥立又吐了一口血,迪迪和欧米立刻呜呜哭了起来,“奥立伤得那么重还能好起来吗?” 菲利亚犹豫了一瞬,但当他逐渐穿过荒野,看见像灯塔一样伫立的小院子时他抹了把泪,眼神再次变得坚定:“一定能!”《 》 5、第三只毛茸茸 【您有一只毛茸茸可救助,请选择是否救助。[是][否]】 宫弥刚把院门复原就听见系统提示。 宫弥:“?” 原本她还以为在这里很难把动物救助站经营下去,没想到生意还挺好。 不知道这次又是谁呢? 这次宫弥依旧没有贸然点击[是],她还是准备先观望一下前来求助的人是谁。 她吐槽系统:“到现在为止总共才入账二十枚铜币,什么都补充不了,但是需要救助的毛茸茸却一个接一个找上门。系统初始物品一共就那么多,大部分还是消耗品,你们的结算时间太滞后了,早晚会供不应求。” 死板的系统无法给出回应,宫弥在页面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投诉或意见反馈的板块,最后只能一言难尽的关掉界面。 这个系统真的很难评,动物救助站早晚要开不下去,如果以后系统开放评价功能一定要在用户体验上打个差评。 在系统再次提示她是否进行救助的时候她起身走出小院,准备去接下一位求助者,刚推开院门一个影子就扑了过来。 宫弥刚想躲开,听见对方的声音硬生生停住了,并伸手扶了一下。 “请你救救奥立,他、他快死了——”对方扑通跪在她面前。 原来是这小子回来了,她还什么都没说对方忽然又带着哭腔和她道歉:“对不起,是我偷了你的食物,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请你救救奥立!” 小小的猫耳少年糊了一脸的泪,眼中充满绝望和仓惶。 宫弥叹了口气,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圈,对上他怀里两双琥珀样的纯净大眼睛不由得顿了顿。 菲利亚听到对方叹气心里顿时就凉了,完了,她一定是在责怪自己,明明好心救了他,他却偷走恩人的食物。 “对不起……”菲利亚羞愧的垂着头嗫嚅道,他抱紧怀里的奥立抹了把泪缓缓起身,“对不起,是我的错……”也不知是说给恩人还是奥立。 如果走出这里奥立就真的会死掉,可是除了这个人他又不知道还能恳求谁来救救可怜的奥立。菲利亚绝望的想。 忽然,一双手轻轻在他头上摸了摸,又摸了摸他怀里的迪迪和欧米。 猫耳抖了抖,菲利亚怔愣的看着对方责备的表情,却听对方说道:“你这只不听话的小淘气,才刚把你治好,怎么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这可都是抠搜系统给的限量版新手配置啊,用一点少一点,宫弥肉疼。 “呜呜呜。”菲利亚眼泪汪汪,“是北界兽人,求求你先救救奥立吧。” 宫弥小心翼翼从他怀里接过奥立,“竟然是只小猞猁。”这可是濒危物种,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她心疼的看了眼还在吐血的小猞猁,快步往救助室走去,“你赶紧起来吧,我来救奥立。” 她记得当初查看初始物品时看到过少量内服的药物,奥立明显受了内伤,系统的药治疗外伤倒是效果显著,希望治疗内伤也能同样见效。 为了用药更准确,她问菲利亚:“奥立怎么受的伤?” “被北界兽人踢的。”菲利亚神色黯然。 看来是内脏受伤没跑了,还很严重。 “知道了。”宫弥也不多说,动作麻利的抱着小猞猁进了救助室。 菲利亚紧跟其后,等进了救助室看见里面躺着的高大兽人立刻又蹦了出去。 “兽、兽人!”他吓得面色惨白,怀里两只也跟着吱哇乱叫。 牛二睡得正熟,宫弥朝他“嘘”了一声,“别怕,这个也是受伤来救治的,他现在伤害不了你们。” 菲利亚丝毫没有被安慰到,他白着脸小声问:“他是……北界兽人吗?” 宫弥摇头,“他自称是西界兽人。” 西界兽人比北界兽人讲道理些但不多,不过至少不会不分原由的看见它们就要把它们弄死。菲利亚悄悄松了口,但还是很紧张。 尽管猫咪们很紧张,宫弥还是把奥立放到了救助台上。 没办法,初级救助站条件很有限,如果有高端医疗设备能做个胸片看看具体伤的情况就好了,看来自己还得抓紧升级救助站才行。 猞猁虽然战斗力高,但到底还是个小猫咪,小猫咪的身体器官其实都很脆弱,宫弥心里着急但没办法,只能先找出内服药物给奥立喂下。 接着她又拿干净的毛巾沾着热水给奥立擦拭全身,尽量保持体外少菌环境。 脏兮兮的小猞猁很快露出了比豹猫更霸气的花纹,但也同样瘦骨嶙峋,宫弥看得心里很不好受。 其间小猞猁一直昏迷不醒,菲利亚一脸担忧,“奥立会没事吗?” 宫弥戳了戳他蔫耷耷的耳朵,“我一定会救奥立,就像当初救你一样。” “嗯!”猫耳少年重重点头。 “这两只小猫咪是?”宫弥看向他一直抱在怀里的三花和玄猫。 两只小猫咪一直用爪子扒着菲利亚的胳膊盯着救助台上的奥立,听见她询问才转过头用绿幽幽的眼睛一起看她。 “噢,这是迪迪和欧米。”菲利亚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介绍怀里的两只,赶紧把它们放下来,“它们都是跟我一起生活的同伴。” “你们好呀。”宫弥笑眯眯跟它们打招呼。 “喵~”两只小猫咪紧张的盯着她。这就是救过菲利的人吗?现在又救了奥立,也没有怪罪菲利偷拿食物给它们,看上去是个大好人呀! 宫弥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了好人卡,她打量两只小猫咪,发现它们也受伤了,而且脏兮兮的,并不比奥立好太多。 “两个小朋友,给你们也处理一下伤口怎么样?”宫弥蹲下和它们平视。 两只小猫咪闻言愣住,这个人类竟然主动关心它们,还要给它们处理伤口! 在它们短暂的喵生中为了食物和地盘可没少受伤,但最多就是自己舔舔伤口或者四只喵互相之间舔舔,可从来没有其他人关心过它们。 半天它们才怔愣的看向菲利亚,两双绿宝石样的眼睛里蓄了两泡泪。 菲利亚心情也很复杂,不能化形的种族在兽人世界一直被唾弃,是最卑微的存在,可是现在这个人不仅给它们提供食物,就连迪迪和欧米她也舍得用难得的药物为它们处理伤口。 菲利亚低下头,片刻地面湿了一小片。 宫弥没有注意到这些,她问完就出去准备药物和干净的毛巾了。 救治兽人牛二必须用稀释过的药水是因为他对自己有威胁,但两只小猫咪就没这个必要了。它们虽然很狼狈但伤得不重,处理完所有的伤口也只用了很少量剂的药。 宫弥用干净的毛巾给它们擦拭了几遍,在它们身上发现了几处猫藓。 猫藓很容易扩大自身炎症面积形成斑秃,在猫咪之间传染的也很快,她之前在菲利亚身上也发现了几块,不过涂过药物之后现在已经痊愈了。 几只小猫咪长这么大还没有洗过澡,一通下来迪迪和欧米被擦成了炸毛的小刺猬。 身上的毛在湿漉漉的状态下更凸显嶙峋的肋骨和瘪瘪的小肚子,宫弥心疼的摸了摸它们,转身又出去了。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迪迪和欧米才松了口气,舔了会儿身上已经干净的毛,两小只舒坦的只想晾肚皮。 “菲利,洗澡好舒服呀。”迪迪舔着粉嫩的掌心说。 欧米嗤了她一声,“这算什么洗澡呀,就只是擦了擦。” “那也很舒服!”迪迪反驳他,“我们从来没这么干净过。” 这倒是。欧米也眯起眼睛舔爪爪,“我们好像连味道都变了。” 宫弥的身影很快又出现在门口,她端了只眼熟的黄色小碗,里面装了羊奶鸡丝罐头,两只小猫咪瘦成这样明显饥饿少食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 “吃吧。”她把小碗放到它们面前,看见菲利亚一眼不错的盯着这只碗难免有点尴尬。 救助站实在是太穷了,系统也抠,免费的碗只给了一只,她只能洗洗干净再给两小只接着用。 迪迪动动鼻头朝她“喵~”了一声,哇,这一定就是菲利说的那种带有汤汁的美味食物!它从没见过哪种食物颜色能这么漂亮。 宫弥摸了摸她的小脑瓜,把碗推近了些。 她生活的现实世界中三花的性别一般都是妹妹,而且是猫界大美女,所以别看迪迪现在又瘦又小,如果好好养养一定非常漂亮。 欧米也“啊呜啊呜”吃的极香,但他还没忘了自己的小伙伴菲利亚:“菲利你不吃吗?这可真好吃!” “我不饿,你们吃吧。”菲利亚不好意思的偷偷看了宫弥一眼,正对上她不太赞同的眼神更是羞愧的抬不起头。 宫弥朝他招了招手,“过来菲利亚,我再给你处理下伤口。” 菲利亚不好意思的走过去,乖乖让她给自己的伤口涂药。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宫弥问。 菲利亚挠了挠头,跟她说了来龙去脉。 前几天他们外出觅食正巧碰上大雨,他带着三小只找了间仓库躲雨,结果撞上了同样来避雨的北界兽人。 几只猫咪都是东炎一族,不能化形的种族在兽人世界是被唾弃的存在,北界兽人嫌他们弄脏了自己的地盘,就把他们堵在仓库里揍了一顿。 他护住了迪迪和欧米却没能护住奥立,以至于奥立和他一样受了很重的伤。 “北界兽人为什么如此野蛮?”宫弥看了看救助台上的牛二,她记得牛二也是被北界兽人所伤。 “他们就是野蛮种!”迪迪忿忿嚷了一句。 “是的。”菲利亚很赞同,“他们是兽人帝国最野蛮的种族。”他又讲了自己回去之后再次遭遇北界兽人导致奥立二次重伤的事,“那些北界兽人一直在掠夺地盘,我们连能长久待下去的安身之所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看来不能化形的毛茸茸处境很艰难,目光落到垂头丧气的猫咪身上宫弥忽然有了新想法。《 》 6、第三只毛茸茸 喂过药之后奥立很快就不再吐血了,菲利亚和担惊受怕的两小只终于放下心来。 系统给的药虽然只是初级的基础药物,但大概率也是针对这个世界毛茸茸的身体进行改良过,宫弥按照每天三次、每次小剂量的频率给奥立进行治疗,虽然小猞猁还昏迷未醒,但身体肉眼可见一天天好起来了。 奥立醒来是在三天后一个阳光充足的午后,当时菲利亚带着两只小猫咪在院子里玩耍,宫弥在给牛二换药,忽然旁边的小床上有了点动静,便看见小猞猁慢慢睁开一双琉璃样的眼睛。 贫穷的救助站救助台都只有一个,宫弥只能空闲的时候自己手动给奥立打造了一张小木床,以后小型毛茸茸也可以继续使用。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物种和兽人的气味让小猞猁立刻警觉起来,但它现在还不太能动,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小声的低吼。 从菲利亚到两小只再到奥立都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原来的三次元世界也几乎见不到猞猁,宫弥很想上手摸摸,但小猞猁现在明显处于应激状态,她想了想招呼菲利亚进来。 “什么,奥立终于醒了?!”三道身影飞奔进来,看见趴在床上冲宫弥哈气的奥立立刻瞪大了眼睛,兴奋的围过来。 “奥立,你可算醒了!” “呜呜,吓死迪迪了,还以为奥立再也醒不过来了。” “欧米也很担心你,奥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伙伴们熟悉的气息一围上来奥立紧绷的小身体放松了些,只是……它盯着面前的猫耳少年疑惑的凑过去闻了闻,“……菲利?” 虽然有些变化,但还是熟悉的菲利亚的味道,可是他怎么变成了兽人的模样?! “是我呀!”菲利亚高兴的展示了两圈,晃着尾巴蹲到它的小床前,期间还一直抖着耳朵。 “奥立奥立,菲利现在可以化形啦!”迪迪和欧米也跳上奥立的小床在它小脑袋和身上舔了几口。 它们还不太敢闹奥立,之前奥立没醒的时候更是连碰都不敢碰。它们还记得宫弥说过奥立的身体很虚弱,需要静静休养,还说它们也要多睡觉好长身体,这个人类知道的可真多呀。 奥立“喵”了一声,瞪大眼睛看着菲利亚,还伸手摸了摸他的猫耳,颇为羡慕道:“如果我们化形也会是菲利这样吗?” 菲利亚喵喵笑了两声,“奥立一定也可以化形的!迪迪和欧米也可以!” 虽然这对东炎一族来说已经是千百年来可遇不可求的事,但菲利亚孩子气的话还是让另外三只小猫咪很开心。 牛二躺在救助台上听着它们闹腾,半晌慢悠悠转头盯着菲利亚看了一会儿瓮声瓮气问宫弥:“这个兽人小子是哪里来的?”怎么听着竟像是不会化形的种族。 兽人世界有很多种族,东炎族、花昌族、游水族、祢族……这些种族都生活在埃拉帝国的领土上。自从千年前的一场灾难后这些种族再也无法化形,因此埃拉帝国也变成了万兽帝国,不过现在被整个兽人世界踩在脚下的万兽帝国也不再被人承认,只是个被人唾弃的笑话罢了。 宫弥看了牛二一眼,他的伤势虽然没有奥立恢复的快,但也见好了,几乎洞穿整个腹部的伤口已经开始慢慢愈合,让人不得不感叹兽人身体的强壮。 不过就算稀释过的药水竟然也能加倍促进伤口愈合,在兽人和几只小猫咪身上试用过之后宫弥对系统药物的使用态度也不得不谨慎起来。 她在几只小猫咪开口前往牛二伤口上戳了一下,牛二疼的瞬间脸就皱成包子,再没有心思关心几只小猫咪的来处。 宫弥这才开口:“牛二,你的伤开始见好了,如果我能在一周内让你的伤口长起来,你们是不是真的会给我免掉老赫德欠的房租?”而且本来别人欠的房租也不该按到她身上来,她嘀咕着。 她不知道这几个兽人的信誉程度如何,但她需要根据兑现情况决定如何用药。 半天牛二才慢腾腾道:“我们西界兽人说话算数。”他能感觉的到,仅仅过了三天自己的伤口就没那么糟糕了,这比他以往养伤靠自己硬熬要快得多,也好受的多。 宫弥就等着他这句话,嗖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生怕他反悔似的摁在他胸口:“那我们现在就把这个签了吧。” 牛二:“……” 牛二慢腾腾把胸口的纸拿起来看了几眼:“……”好家伙,竟然不是临时契约,而是正式契约。 “我不会赖账,你们也别赖账,我给你用的药都还没算药钱,这些都是好药,就用老赫德的房租抵了吧。”宫弥瞪着牛二,说起来还是她亏了呢,药效如此显著,而且她是独一家。 她指指外面的牌匾,“我这里是救助站,你也看到药效了,保不齐你们兽人哪天会需要我的帮助。” 强大的兽人怎么可能需要弱小人类的帮助?自己只不过是个意外。 牛二缓缓转着眼珠子把贫瘠的救助室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到宫弥那张和兽人世界格格不入的脸上,沉默不语。 两个人对峙了片刻,就在宫弥以为他要反悔的时候牛二的脑回路已经绕了万兽帝国一圈,他缓缓道:“好吧,如果真能如你所说老赫德那六十铜币就给你免了。” 说完他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契约上。 宫弥肉疼的看着自己的手,难道她也要咬一口?犹豫半天实在没办法,穷人只能割肉,最后她只好忍痛也咬了一口。 契约上立刻腾起一阵烟雾,两滴血在上面神奇的幻化成了两个不同的徽章。 异世界的徽章既代表诺言也代表惩罚,宫弥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拥有专属印记,她在上面摩挲了几下,意外感受到了一丝魔力。 新的契约产生,旧的契约作废,之前那张契约上的魔力已经被覆盖。 这点神奇的魔力缓解了天崩开局带来的窘迫感,宫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 两位救助者又养了两天,它们的伤口日渐好转,就连迪迪和欧米也因为吃了几天救助站提供的猫粮开始迅速长肉,干枯的毛变得顺滑了许多。 牛二也跟着蹭过两口猫粮,但他觉得不好吃,跟大肉块根本比不了,菲利亚和三只小猫咪倒是非常喜欢,天天吃也不觉得腻。 在宫弥的精心照料下,几只小猫咪身上的猫藓也很快消失,斑秃的地方已经长出了细细的绒毛。全部康复之后它们又被按着洗了回澡,现在早已是容光焕发的精神小猫了。 就在救助者们迎来曙光的时候,宫弥终于面临大危机。 系统赠送的免费物品已经见底了! 尤其是药物和食物,自打救助站开始营业以来几位求助者全部都是身受重伤的毛茸茸,以至于这两样终于开始供不应求。 系统只给了两小袋猫粮和五盒罐头,其中一袋猫粮被偷家的菲利亚带走,已经有去无回,剩下的一袋这几天供养几只小猫咪很快也要见底了。 罐头还剩两罐,这几天宫弥给几只小猫咪解了回馋之后再没敢开第二回,但就这么紧打紧算也要没有余粮了。 这两罐罐头她要攒下来,接下来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求助者上门,至少要留些食物出来。 药也不多了,外涂和内服各剩一支,小毯子倒是洗洗还能用。 这么抠抠搜搜算下来,系统再不结算救助站就要揭不开锅了。 好在这时牛二的伤口已经长好,他这段时间的口粮是虎三第二天送过来的一只豪猪。 兽人习惯生吞,也不怎么料理撕开直接吃,虽然很血腥,但他吃的时候宫弥就守在旁边直勾勾盯着看。 在她连着看了几次之后牛二不得不分了一块给她,宫弥这次才满意的离开。 这块肉后来她处理了一下做成炖肉,和几只小猫咪分了。 奥立虽然是内伤,到底是没稀释过的药物,又是内服,它竟然比牛二先下床了。 它跑出屋的时候宫弥正在院子里拿着一根小木棍,上面坠了一根绳子和一根捡来的羽毛,随着她忽上忽下的动作几只小猫咪扑的正欢。 奥立蹲在不远处看小伙伴们玩耍,它已经很久没看过迪迪和欧米这么放松开心的模样,就连菲利都化成原型加入了捕捉羽毛的队伍。 阳光很充足,晒在身上暖暖的,奥立漫不经心甩着尾巴,那张警惕的小脸终于露出几分温和,半晌舔了舔爪子,“喵”了一声。 已经穿来一周宫弥才第一次见到这里的太阳,于是就搬了张小椅子坐在院子里逗猫。 系统提示音猝不及防响起。 【本次救助已完成,系统结算中……】 宫弥顿时觉得阳光更加明媚了,她戳开系统在界面上按了几下,结算中的页面无法操作,她只要耐心等待。 又过了半天,她终于听见了稀里哗啦钱币到账的声音,以及一连串的提示音。 【您已成功救助三只猫咪,奖励60枚铜币,十五种初级救助物品。】 【救助站人气值+50】 【初级护理员爱心值+300】 【因检测到被救助猫咪身体恢复状况良好,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500。】 【因检测到被救助猫咪使用系统药物及食物后已可化形,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1000。】 宫弥:“??” 震惊,大儿砸能化形竟然是因为用了她给的药?!《 》 7、第四&五只毛茸茸 短暂的震惊之后,宫弥清点了一下目前自己微薄的资产。 【资产:铜币80枚。】 【物品:十九种初级救助物品】 【人气值:75】 【爱心值:380】 【经验值:1500】 因为对三只小猫咪的精心照料,成功救助一只生命垂危的求助者,并解决了另外两只猫藓、营养不良、口炎等一系列问题,系统仍然将本次救助统计为高级救助,按照每只奖励20枚铜币和五种初级救助物品的标准进行奖励。 经验值属于额外奖励,宫弥满怀期待的点开查看,结果发现只能用于开拓地图,经验值达到100000的时候就可以开分站。 宫弥看了看自己的小破院:“……”对不起打扰了。 新到账的十五种奖励物品倒是解决了燃眉之急。 被褥毛毯、清洁用品、清理工具和药粉、日常用品、驱虫药等等,每样至少三套,伤药也补充了一些。 除此之外补给的食物里竟然还有鲜肉和粗粮,以及一些适合动物食用的蔬菜、蔬菜干、营养粉和营养液。 物品的补充大大解决了眼下的危机,小破救助站看起来也没那么贫瘠了。 现在系统置放物品的储物格已经开放了四排,每只格子右上角都有一个表示数量的红彤彤角标,宫弥美滋滋的挨个戳了一遍,有种暴发户的幸福感。 这种幸福感在牛二康复那天达到了顶峰。 他的伤口甚至都没用上一周就已经基本愈合,狰狞的伤口上长出了新肉芽,肉芽上也长出了细细的绒毛。 牛二挠着肚子上丝丝痒痒的伤口,救助站的人类说他伤口附近的毛会导致伤口感染,于是缝合的时候把周围的毛都刮掉了,以至于现在他肚子上有一块是秃的。 新长出的绒毛根部有点硬,摸上去有点刺手,但是牛二很喜欢这种手感,想起来就会摸几下。 救助站的药实在是太好用了,这个人类一直在照顾他,甚至每天还会观察伤口是在愈合中还是有发炎的迹象。 这对牛二来说是无比新奇的人生体验,所以无论是从身体还是心理这个总是慢腾腾的兽人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从前受伤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药用?除了那些贵族,兽人们都是用命抗下来。 但是在救助站,这里有神奇的药物,涂在伤口上凉飕飕的,痛感顿时倍减,整个人都清爽了很多。 从前受伤也没人照顾,痛的满头是汗还得为了生活去工作。 但是在救助站,这里有护理员(那个人类是这样自称的),不仅给他包扎伤口还会时不时观察伤口的恢复情况,哪怕在母亲那里他都没得到过如此贴心的照顾。 养伤的这一周兽人牛二也觉得自己的幸福感达到了人生巅峰。 “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帮忙。”牛二慢腾腾道。 兽人很重承诺,原本他不可能和人类牵扯太深,就像死掉的老赫德,在兽人的土地上生活了几十年也只是在交租的时候才和他们见上一面。 但是这家救助站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他不了解人类的世界,但兽人的世界从未出现过“救助站”这种奇奇怪怪的机构。 兽人的世界很残酷,强者生存,弱者只有被剥夺的命运,可这家救助站却专门救助那些弱者。 牛二摸摸腹部的伤口,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的一个小破院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兽人的世界中。 不过既然对方救了他,他总要为对方做点什么,兽人也是很恩怨分明的。 宫弥很意外,没想到兽人看起来只是智性野兽,却也懂得人情世故。 “好。”她没拒绝这个难得的机会。 “我回去之后会让熊大和虎三再送一份契约过来,按照约定二个月后你只需要支付120铜币。”牛二认真道。 “好。”宫弥乐呵呵送走了牛二。 牛二刚离开救助站宫弥就听到系统提示。 【本次救助已完成,系统结算中……】 她对这次奖励还挺期待,毕竟救助一只大型兽人和小型猫咪的难度根本不在一个层次,而且牛二受的伤还很重,一套救助下来耗费了她不少精力和物力。 这次系统结算很快,宫弥把救助站里里外外清扫两圈的功夫奖励就到账了。 【您已成功救助一只兽人,奖励20枚铜币,五种初级救助物品。】 【救助站人气值+100】 【初级护理员爱心值+100】 【因检测到被救助兽人身体恢复状况良好,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300。】 【救助站经营状况已小有起色,请站长继续努力哦!】 宫弥还算满意的点点头,继续等奖励掉落。 五分钟之后。 宫弥:“……”这就没了? 本以为救助大型兽人会和上次一样有意外奖励,结果就这?有点失望。 不过系统还算大方,救助牛二的各项奖励是三只猫咪的数倍。 宫弥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几只猫咪的交流圈很小,只在它们这个小群体之间。而兽人就不一样了,很快这片土地上出现救助站的消息就会在整个兽人世界中流传开。 而在此之前她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宫弥又清点了一遍自己的资产,目前她已经赚到100枚铜币,虽然还是很少,距离救助站升级还需要一段时日,但这只是一个星期赚到的资金,日渐丰盈的储备让她对经营救助站有了些信心。 心满意足的收起系统界面,宫弥在院子里小坐片刻,一边晒太阳一边看着几只猫咪互相追着尾巴玩。 奥立的伤已经全好了,但它大部分时间是小伙伴们的陪玩儿。三花迪迪和玄猫欧米的性格明显更活泼,满院子都是它俩的喵喵声。 菲利亚比它们大一点,一开始它只是跳上宫弥膝盖,趴在她腿上看着它们玩,但很快同伴欢快的叫声就吸引了它。 它迫不及待地跳下去,加入了互相追捕的游戏中。 相比之下,小小的奥立性格就显得过于沉稳了。 只有路过的伙伴不小心跳到它身上它才会下意识冲出去加入追逐的队伍,大多时间它都趴在宫弥附近看着同伴们玩耍。 它离宫弥的距离不远不近,一抬眼就能看见她,却又在她伸手够不到的地方,以至于宫弥只能望洋兴叹想摸摸它都做不到。 宫弥一脸慈爱的看了会儿小可爱们,心里忽然浮现一个疑问。 在同样没有偷工减药的情况下,若论治疗,奥立是内服,菲利亚是外敷,吸收一定是奥立吸收的更快更好,为什么最后反而只有菲利亚能化形,而奥立却不能。 她苦思冥想片刻,最后归结于天赋。 毕竟是她精心创造的第一个孩子,菲利亚的天赋更高,一定是这样。 疯跑了半天菲利亚终于累了,它停下来到一边开始吨水喝。 水是宫弥烧开后又晾凉的凉白开,因为她以前听说猫不能喝凉水,而且它们只喝最干净最新鲜的水,所以她每次烧完水后都会晾一些备在一边给小猫咪们喝。 喝完菲利亚开始舔爪爪洗脸,等它打理完自己宫弥把它叫了过来。 “喵?”菲利亚主动把脑袋塞到她手心蹭了蹭。 “菲利亚。”宫弥指尖在它脑袋上轻轻挠了挠,“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菲利亚停下蹭手的动作,一双圆溜溜的琥珀眼看着她。 明明是毛茸茸的小脸,宫弥却硬生生看出了煞白的脸色,那双琥珀眼里也充满慌张和不安,就连另外几只小猫咪也停下了打闹,安静的望向这边。 菲利亚的确很不安。 这几天对它们来说就像做了一场梦,梦里有永远充足的粮食,有遮风避雨的房屋,还有关心它们的人,如果它们有家一定就是此时此刻这里的模样。 但是现在梦醒了,它们终将离开这个能给它们提供庇佑的地方。 菲利亚心里很难过,它垂头丧气喵了一声:“我要和奥立、迪迪、欧米商量一下。” “去吧,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商量。”宫弥叹了口气,把院子留给几只小猫咪。 这是早晚要考虑的问题,关于几只猫咪的去留她考虑了很久,但她还是想听一下它们自己的想法。 菲利亚朝迪迪和欧米走去,奥立看了眼宫弥离开的背影,也慢腾腾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朝伙伴们走去。 它倒不像伙伴们那么多愁,不管何去何从,它们总归要在一起。 宫弥从房间窗户看见院子里几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期间似乎还有一些小争议,但是很快又形成了统一意见,纷纷点头。 宫弥忍俊不禁。 都说猫是独居动物,只有在野外生存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选择性群居,但本质上来说猫是一种高冷又很独的动物。 可是现在看着那几只毛茸茸的小脑壳她只想感慨,真是一群团结友爱的小猫咪。 几只猫咪很快就商量好了,它们推举菲利亚作为代表和宫弥站长谈判。 不过它们也没等在原地让菲利亚独自战斗,几个小伙伴就坚守在它身后。 “站长,我们商量好了。”菲利亚有点紧张的蹲坐在宫弥跟前,它总觉得自己的谈判筹码不足以支撑自己的勇气。 宫弥蹲下来和它们平视,“嗯,那么你们是怎么打算的呢?” “我们想要留下来。”菲利亚小心翼翼的问,“我们可以在这里打工吗,站长?”《 》 8、第六只毛茸茸 宫弥很意外,她微微蹙眉看着面前努力挺直小身子和她谈判的菲利亚。 “虽然我们力气不如兽人大,但是我们能做的事很多。我可以到城里去打一份工,不,两份,我们会按时给站长交房租。”菲利亚暗暗给自己打气。 “奥立、迪迪和欧米也能做很多事,它们很勤快,站长可以把救助站里所有的活都交给它们。” “它们会打扫屋子、院子,也能照顾其他来求助的动物。” “我下工回来也会帮站长做事,”由于宫弥一直绷着脸,菲利亚摸不清她的态度又很怕被拒绝,它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我们只是想住在这里……”直到它说完也没得到肯定的回答,攒足的勇气终于消失了。 但是在勇气消失之前它又急切的补充了一句:“这里的食物我们花钱买,不会再让站长白给我们,我们以生命担保绝不会偷这里的东西!” 宫弥还是一脸平静的看着它。 “不、不行吗?”在她的注视中菲利亚的小身子慢慢垮了下来,“对、对不起……”它失望的道歉,难过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它,它知道它们毫无用处只能到处被驱赶,但是哪怕人人喊打的老鼠也想拥有一个家。 “我们只是很喜欢这里……”它很小声地说,还有点委屈。 它以为这里会不一样,这里也确实不一样,但是这么特别的地方更不需要一无是处的废物。 菲利亚有点想哭,难得想要点什么,而想要的东西近在咫尺却没资格拥有。 迪迪和欧米上前安慰的舔了它一口。 “菲利亚……”宫弥终于开口了,她没想到小小的菲利亚心里竟然这么纠结。 菲利亚挣扎了半天,终于有气无力的晃了晃脑袋,“对不起,站长,我们这就离开。” “菲利亚……” “我可以和菲利一起去城里打工。”在旁边沉默半晌的奥立忽然上前,它坐在宫弥面前,认真的看着她,“站长,我和菲利一起去打工,我们按照人头给你交房租和伙食费,迪迪和欧米给站长当助手可以吗?它们很聪明,学东西很快,我和菲利战斗能力还不错,我们一定会让自己变得更强,站长可以把我们当成救助站的护卫。” 这么小的护卫……宫弥神色复杂的看着它比自己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身板。 “奥立……”菲利亚感动的眼泪汪汪。 “站长,我们可以的!”迪迪和欧米也一起上前,四猫小猫排排坐在宫弥面前。 如果说一只小猫咪用认真脸说出“我要为你打工”时还能抗拒一下,那么一排小猫咪喵喵叫着为你打工就再也没人能拒绝这种疯狂想rua的冲动。 尤其这些小猫咪中还有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亲儿子。 从菲利亚开口说第一句的时候宫弥就在拼命抑制蠢蠢欲动的四肢,大儿砸不仅坚强还非常自强、迪迪和欧米很活泼也很贴心,唔,高冷的奥立原来这么要强还相当聪明。 在小猫咪们认真谈判的时候,宫弥在心里给每只都贴了个心形小标签。 “小宝贝们。”她从每一只头顶摸过,“你们可以住在这里,就按你们说的,做我的助手吧。平时救助站需要你们做一些清理的活,如果有需要照顾其他求助者你们就来给我帮忙,房租的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养几只毛孩子而已,她还不至于在毛孩子身上剥削房租。 “至于菲利亚和奥立去打工的事,”在几只猫咪期待的眼神中她顿了顿,“还是算了吧,你们还这么小,等你们长大了再说。” 外面的世界生存如此艰难,就算她再急需钱也不可能把这么小的猫咪送出去做童工,当然,如果是给自己打工那就没问题了。 “哇!” “耶!” “喵喵喵!” 毛孩子们兴奋的叫了起来,一改悲伤的神色,一张张小脸上都充满了巨大的惊喜。 “谢谢你,站长!”菲利亚率先扑到了宫弥身上,在她脸上舔了好几口,接着迪迪和欧米也都跳了上来,奥立则矜持的在一旁摇尾巴。 “以后你们可以把救助站当成自己的家,虽然家里很穷,我这个站长也很穷。”宫弥戏谑的摊摊手。 说起来其实她自己也没比几只小猫咪好的到哪儿去,救助站虽然贫瘠,但同样也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能称得上“家”的地方。 “哇,我们有家啦?”几只猫咪互相看了看,兴奋的抖着耳朵,确认自己终于不用再过着过街老鼠一样的生活之后忽然冲了出去,开始满院子疯跑。 一时之间破落的救助站忽然变成了最奢华的游戏场。 宫弥:“……”好吵。 - 在解决几只猫咪去留问题的同时牛二回到了启明城。 由于穿来一周多宫弥还没见过其他邻居,她一直以为自己住在寥无人烟的荒野上,但实际上据菲利亚说这里离王城启明城不远,以它现在的速度只要小半天的时间就能跑回城里。 牛二也是这样和其他兽人描述的。 牛二的主业是搬运工,平时给南界贵族运输各种物品,大到木材小到食材。副业是闲暇的时候给贵族们收租,救助站租用的这块土地现在就归某位南界贵族所有。 这天牛二去见了一位同样给南界贵族打工的朋友,这位朋友是饲养员,因为那位贵族喜欢吃兔肉,专门开了一个养殖场雇人给自己饲养兔子,而牛二这位朋友就是养兔子的一把好手。 朋友知道牛二前段时间受了很重的伤,却没想到这么快又能见到他。 “听说你伤得很重,这就出来干活了?”朋友诧异的盯着他看,意外发现牛二脸色竟然和常人无异,虽然缺了半只角但看上去比自己都要健康。 不过出于朋友情谊他还是劝道:“我们兽人虽然强壮但也还是要注意身体,假耳前几天刚刚死掉。” 假耳是这位朋友的另一位兽人朋友,前段时间也受了重伤,但是自己没当回事结果伤势恶化人就没了。 “我没事,好了!”牛二自豪的拍着胸脯把伤口展示给朋友看,“一周就康复了!” 兽人世界力量至上,养伤的时间越短说明身体越强壮,甚至很多兽人都把受伤当做一种耻辱。 朋友惊讶的几乎趴到牛二的伤口上去研究,“你的伤口为什么愈合的这么快?!” 从救助站回来之后又过了两天,原本狰狞的伤口只剩下了粉粉的一道印子证明这里曾经受过多么重的伤,牛二自己也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很神奇。 于是他跟朋友讲了突然出现的救助站。 “城外荒野上老赫德曾经住的那个小屋,现在被另一个人类接手了,改造成了一家动物救助站。” “动物救助站?那是什么?”朋友大为惊奇,这东西在兽人生活的土地上可从来没听说过。 “大概……就是给受伤的兽人和动物治病的地方?”牛二挠了挠头,回想起救助站里的奇妙场景慢腾腾道。 “动物?!”朋友嗓音飚的老高,“连受伤的动物都管吗?”这可这真是难以置信,兽人世界里的动物可是他们的食物啊,竟然还有人花费时间去关心照顾食物?! “人类真是难以理解。”朋友犀利点评道。 牛二呵呵笑了笑,“这没什么,那里还救助了几只可怜的小猫咪呢。” “救猫?”朋友的表情一言难尽,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道:“人类的喜好真奇怪,他们救助猫是为了储备粮食吗?可是猫肉并不好吃,比犀牛还难吃。啊,并不是有意拿你的同类作比较。”朋友大大咧咧的拍了拍牛二肩膀。 牛二自然也不在意,但他认为那个救助站的人类之所以那么做一定不是为了把猫当储备粮。 他向朋友隐瞒了一些事实,那几只小猫咪并不是普通的野猫,而是化形的东炎族,但那个人类对它们竟也一视同仁。 甚至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人类对猫咪可比对他上心多了。 嗐,不过这没什么重要的,不管是人类还是不能化形的种族,对兽人来说都毫无威胁。 此时的兽人们只把救助站当做自己领土上出现的一个新奇但毫不起眼的存在,对他们来说这种新奇玩意儿只值得在舌尖打个转而已,甚至不如捉几只低等种族的兽类捉弄奴役来得更有趣。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朋友倒是对救助站的治疗方法很感兴趣,又多问了几句,牛二便把自己了解到的所有信息都和朋友说了,包括救助站神奇的药物和难吃的食物,以及他认为开救助站的那个人类的一些猜测。 两人聊的尽兴,丝毫没注意到养殖场内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偷偷靠近,最后在栅栏边上的阴影里蜷缩成一小团之后不动了。 直到听完全程,两个兽人终于离开去干活,小团子才慢慢舒展开,朝城外荒野的方向看了一眼,死灰的眼神重新燃起了星星点点。 人类开的动物救助站啊……值得去试一试。《 》 9、第七只毛茸茸 伊雪儿是一只雌性雪兔。 作为同样不能化形的低等种族,白祠族的日子并不比东炎族好过。 白祠族的战斗力不低,但那是没有返祖之前,返祖之后的白祠族同样只有被奴役的份,这是千年来整个埃拉帝国都摆脱不了的命运。 伊雪儿现在住在南界一位贵族的大庄园里。 不过与其说是住倒不如说是圈养,虽然是智兽,但因为不能化形和那些普通动物的待遇没有什么分别。 它从出生起就住在启明城外的荒野上,这里虽然荒芜,族里居住的洞穴也很简陋,日常缺少食物,但比起城里那些活在兽人脚下、随时都可能丧命的弱小种族,伊雪儿觉得自己要活得更有尊严。 至少这里更安全,在噩梦来临之前它一直这么认为。 直到平静的生活被打破,它彻底沦为了没有尊严的奴隶。 兽人嗜肉,南界一位贵族吃够了那些难嚼的野味之后开始喜欢上了吃兔肉,而且是各种吃法的兔肉——红烧、麻辣、凉拌、烧烤……于是城里城外的兔子们就遭了殃。 在此之前,各个兔族只知道自己的弱小让生存很艰难,但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兽人的盘中餐,毕竟它们肉少兽人们也都瞧不上眼。 但这位贵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成为了第一个把兔肉变成一道美食的兽人。 他先是派人手去捕捉野兔,吃了一段时间,把每种吃法都尝试过一遍之后开始觉得口感不好了。 “野兔口感太柴了!它们整天在地上跑来跑去,把自己的肥肉都跑没了,一点都不香!”伊雪儿听同住在庄园里的同伴惟妙惟肖的学起这位贵族的语气,说起它们遭殃的原因,“于是这位大人就想换换口感找家养的兔子咯。”同伴耸耸肩很不屑又很认命道。 同伴就是只家养的兔子,也是只雌兔。 不过它不是普通的动物,它的祖上是从没有化过形但又拥有一定智慧的丰兔族,它的种族甚至都不属于埃拉帝国,但同样也没能幸免于难。 丰兔族依存于兽人,在几百年前就成了兽人家养的种族,拥有一定智慧的它们在漫长的岁月中与兽人的关系更像是主仆或宠物,但当它的主人听说大人们想换个口味的时候毫不犹豫就把它们献了出去。 “我们家的兔肉口感才叫好!”同伴继续学着豢养自己的兽人的语气,“他又没吃过怎么知道我们的口感好不好。”同伴垂下耳朵长长叹了口气,“唉,他把我们拎起来像货物一样展示我们身上的肥肉。” 它打了个哆嗦,眼睛慢慢发直,仿佛陷入了某种极度恐惧的情绪中忽然转头问伊雪儿,语气充满了不确定:“他……确实没吃过丰兔族吧?” 伊雪儿觉得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自己想要寻求一个肯定答案的同伴很可怜,虽然它的眼睛本来就是红的,不过自己此时的状况也并不比同伴好。 原本不能化形的智兽被奴役是兽人世界的铁规,但兽人也不是丧心病狂的禽兽,他们看低这些种族、驱使为自己干活卖命,却也没想过把这些种族当成桌上食材。 所以身为白祠族的它是如何沦为食物的呢?就因为到底还是出现了丧心病狂的兽人。 那位热爱风味兔肉的贵族忽然有一天听说兔中贵族白祠族的肉才是最香的,和它们比起来家养的兔子就只配当配菜。 尤其是雪兔,据说它们的毛之所以洁白无瑕是因为月神的宠爱,它们沐浴在月光中,入夜时全身会散发出柔和的银色,漂亮非常。 于是这位贵族十分好奇,沐浴阳光的兔子和沐浴月光的口味会有什么不同呢? 他猜一定是白白嫩嫩入口即化,毕竟能散发月光的兔子听起来都很诱人。 伊雪儿被抓后听到这个消息悲痛欲绝,连哭了好多天,咒骂命运不公。 就因为这个么异想天开的破理由,白祠族几乎被灭族! 白祠族数量一向稀少,它的同族现在都已经分散了。有些侥幸逃脱流离失所,有些因为性子太烈在抓捕的过程中战死,最后只有它落入了兽人的魔爪。 不过身为白祠族的雪兔伊雪儿没有一蹶不振,它听族里的长辈讲过,千年前先祖们因为战斗能力强而侍奉在神灵身边。 如果有一天它能活着离开这里,它一定要找回先祖的荣耀。 侍神一族将永不屈服! 伊雪儿咬了咬牙拍拍同伴,“你不要伤心了,至少我们现在还活着不是吗?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同伴伤心的摇头,“现在活着又有什么用,早晚有一天,在我们的口感变差之前就会变成食物。这一天不会太远,除非前任主人能在这之前把我领回去。”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至少今天还活着。伊雪儿坚定的想,对于今天而言这就是最好的事情。 不过它也没有再劝同伴,同伴唯一的希望就是前任主人,但在它看来这是最没有希望的事,再劝下去恐怕连它自己也要开始难过了。 它现在没有时间难过,因为管事们又开始干活了,它们新一轮的噩梦即将开始,它要用自己的全部精力去对抗噩梦。 这里的管事都是雇佣的普通兽人,他们的任务是定期挑选出身体强壮和不那么强壮的兔子。 强壮的分配到单独的一片区域,不强壮的直接送进了贵族的后厨。 伊雪儿和同伴都很年轻,按照自己种族的计算方式它们现在刚刚二十多岁,在智兽种族中正是生命蓬勃的年纪。 也正因为年轻身体健康强壮,所以它们才能活到现在。 听见兽人沉闷的脚步声伊雪儿拉着同伴躲到了角落里。 同伴瑟瑟发抖,眼睛更红了,神经质般的念叨:“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想去,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嘘。”伊雪儿捂住它的嘴,“不要说话,把自己缩起来。” 这是为了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周围大多是灰兔和白兔、大家体型又差不多的情况下,它们俩躲在一堆兔子中间确实难以分辨,而且恐怕连看管它们的兽人自己都认不出来。 兽人进了养殖场开始四下寻找自己这次的主要目标。 是的,一直被伊雪儿称为庄园的地方还有另外一个更通俗易懂的名字——养殖场。 众所周知,兔子的繁殖能力在动物中间可谓是顶级战斗兔,每1-2个月就可以繁殖一批,一年下来子孙无数。 但这是普通兔子,并不包括智兽白祠族。 丰兔族的繁殖能力稍差些,大概半年才能繁殖一批。 至于白祠族,那就更差了,五年是它们的基础年数,因为长寿它们甚至十年才会有新一代出生。 据说这是千年前神的慈悲,为了满足白祠族不沦为生殖机器的祈愿而收回了它们无限繁殖的能力。 所以作为兔中贵族,白祠族不仅数量稀少,还显得尤为可贵。 这个特性在埃拉帝国被不能化形的八大种族所熟知,但兽人可不了解智兽的世界,他们对此一无所知,所以伊雪儿就被抓来了。 兽人进场后用犀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轻易就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只毛色比其它任何一只都要雪白的兔子,这只兔子的毛没有一根杂色,两只肉乎乎的耳朵精神的竖立着,在一众兔子里是很显眼的佼佼者。 不过再显眼的佼佼者在这里也没用,反而更加受到命运的苛责。 在它旁边是另一只眼熟的兔子,不过这只就比不上白祠族那只,身上的毛灰白混杂,看上去比荒野的品种好一些但不多。 这种丰兔族的兔子胆子很小,随遇而安。看,他这不一眼就找到它了吗。 小东西从送过来之后就一直傍着白祠族那只兔子,嗤,能有什么用?不过是弱者联盟罢了。 兽人很瞧不上这种生存力极低的弱势种族,他找准目标之后大步走过去,“嘿,你们还躲,能躲到哪儿去。今天又到了你们的好日子了。” 他一把抓住自己的目标,白祠族的速度极快,所以他得先制服这个小东西,旁边那只丰兔族的自然也不在话下。 伊雪儿刚察觉到有靠近自己的脚步声就化身一道白色闪电蹿了出去,这是它在与兽人的抗争中形成的经验,它才不会束手就擒呢。 就算每次都逃不掉,它也不会让兽人好过。 但是没想到头顶忽然扣下来一片阴影,接着浑身一麻,它从空中摔了下来。 伊雪儿脑中一片空白,轻易就被捏住耳朵拎了起来。 “小东西,你以为就你聪明!” 对方把小小的她拎到跟前用戏谑不堪的眼神瞅了瞅,伸手在肥嫩嫩的小屁股上弹了一下,语气不屑,“就算曾经是侍神一族又能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只任人宰割的兔子,也就有点卵用。” 伊雪儿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它瞥了眼自己身后,恍然间又有些悲怆。 原来是电网……看来这些野蛮种也变聪明了。 它绝望的抬头看看灰色的天,想起自己偷听到的两个兽人的交谈。 这是最后一次,它下定决心。 兽人像提着货物一般随意提着它,至于旁边被吓得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的丰兔族,兽人连看都没看一眼从地上一把拎走。 这些贵族大人们的想法可真奇特,这样就能长年吃上神仙兔子肉了?白祠族真的那么好吃吗?他拎着两只兔子边走边想,大人们的喜好虽然让人感到恶寒,但确实也勾起了他对美食的欲望。 “要是有机会咱也能尝尝,嘿嘿……” 很快,他走到一间专门开辟出来的房间,打开门里面全是叽叽叽叽叫唤的公兔子,看数量整个养殖场的公兔子大概都聚集在这里。 “别吵,老实点,来活了。”他粗暴的把手里的两只兔子扔了进去。《 》 10、第七只毛茸茸 启明城外,一只狼獾从荒野上跑过。 路过熟悉的建筑时随风闻到多种陌生的气味,这里来了什么新的生物?它好奇驻足。 忽然,小院中爆发一阵吵闹的嬉戏声,小狼獾仿佛被吓到,头也不回的快速跑掉了。 阴了许多时日的天终于见晴,太阳难得又露了头,云层散开,带着色彩的温暖光线洒下来照在身上很舒服。 宫弥把救助室里的救助台搬到院子里清洗,因为猫咪进进出出一直讨论这张台子上有兽人的味道,让它们害怕。 路过的宫弥听见这话反倒被提醒了,因为缺少经验她之前竟然没有考虑周全。 为了方便及卫生,医院里很多诊室的床上都会铺一层一次性无菌布,动物和人不同,它们的嗅觉更加灵敏,领地意识也更强,所以救助室里的救助台每次使用过后是应该要彻底清洗才能消除细菌和残留的味道。 意识到自己的救助站还需要注意细节之后,趁着天气好宫弥开始带着自己的小童工们大扫除。 虽然救助站破旧贫瘠,但作为站长决不能自甘堕落让它变成脏乱差! 彻底杀菌是个技术活,宫弥在系统里扒拉半天找到了自己需要的物品。 这次解锁的日常用品里竟然还有酒精和消毒液,这着实是意外惊喜。 系统虽然死板,但到底还是考虑了她的日常所需,这几次解锁的物品都很实用,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 动物对酒精的味道很敏感,也很讨厌这种味道,于是消毒的活宫弥亲自上,至于救助站其他需要打扫的地方就交给几只猫咪了。 菲利亚又化成猫耳少年的模样,身后跟着一串猫咪,这些猫咪体型虽然小但很能干,进进出出打水、洒扫都不在话下。 路过宫弥时它们被熏的直打喷嚏。 “站长,这是什么味道啊,好刺鼻!”菲利亚皱着鼻子嫌弃的问。 “这可是好东西,尤其是对伤口,消毒杀菌效果一绝。”宫弥带着口罩朝它们晃了晃手里的酒精瓶子。 系统这次可谓十分人性化,给的口罩里面竟然还有儿童版,于是宫弥拿出来重新改造一下。 现在不止菲利亚,连其他三只小猫咪都戴上了小口罩。 “哇,但是真的好难闻。”嗅觉异常灵敏的几个小家伙火速逃离。 宫弥哈哈大笑,开始在救助台上喷喷喷,连角落也没放过。 兽人体味重,而且大概也不常洗澡,如果能解锁到一次性无菌布就方便多了。她叹了口气。 猫咪们对这样的日常活动倒是觉得很新鲜,救助站对它们来说是第一个能接纳它们的“家”,宫弥又救了它们,所以它们对这里和站长很依恋。 家是新奇的,把自己的家清理的干干净净简直是它们出生以来就梦寐以求的事。 所以从大到小,一溜扛着扫帚端着盆“嘿呀嘿呀”喊着号子,干劲十足。 这副生命力旺盛的模样连宫弥都受到感染,一时之间竟然觉得小小的救助站热闹温暖起来。 - 和轻松的小院相反,第二天早晨伊雪儿和同伴才重新被兽人从那间噩梦般的屋子里放出来。 屋子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和纷飞的兔毛,甚至还有一些公兔伤的很重躺在地上起不来。 兽人探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啧啧道:“每次都搞的像战场一样,还真是只烈性兔子,何必呢。” 伊雪儿不回应,它拖着沉重的身体梦游一样回了养殖场。 他不知道,这对伊雪儿来说就是最艰难的战场,但它不会任人宰割,它仍要做最顽强的战士与敌人厮杀。 同伴的情况比伊雪儿更糟糕,它的先祖们就不是战斗种族,身体没有白祠族强壮,斗劲也没有白祠族足,因此勉强拖着身体回到窝里它就一动不动了。 “雪儿,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它问,声音轻的仿佛飘了起来。 伊雪儿也一动不动,它在休养身体。 听见这话它盯着黑漆漆的屋顶,眼睛扫过从木板缝隙偷偷溜进来的一缕阳光,半天才轻声问:“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离开?怎么离开?我们不可能离开的。”同伴下意识反驳道。 “如果能离开呢?” “离开……”同伴反复咀嚼这两个字,“我们能去哪儿呢?”前任主人的家肯定是回不去了,它深知如果自己回去不仅会遭殃,还会反手被遣送回来。 “总有地方去的,就算不在启明城,荒野那么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再说我本来也来自荒野。”伊雪儿解释道,它很聪明的没有把自己听来的信息和打算告诉同伴。 “丰兔族在荒野上无法生存。”同伴死气沉沉的说,“我们已经被豢养了上千年,只靠自己活不下去的。” 我们都是创世之神的子民,只要还在这片土地上怎么会活不下去呢?伊雪儿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它忽然沉默了。 半晌同伴忽然转头看向它,眼里仍然没有一丝活气,但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坚定:“雪儿,如果你有更好的去处就离开这里吧,白祠族必须要活下去。” 第二天养殖场出现了一场暴乱,全场的兔子都疯了一样想要越狱,管理养殖的兽人花了好大功夫才平定了这场暴动并且抓到了始作俑者,竟然是一只谁也想不到的性格最懦弱的丰兔族兔子。 没人关心这只疯兔子最后被兽人如何处理,也没人注意到在这场暴乱中一只把自己滚的灰突突的兔子趁乱消失在十分不起眼的缺口处。 - 前一天进行完大扫除,第二天趁着阳光大好,宫弥决定带小家伙们出去放松片刻。 自打来了之后她还没出几回院子,荒野那么大,小动物那么多,万一能捡到一两只需要救助的呢。 虽然只是在附近走走,但出发之前她还是带上了一块干净的毯子,一点自己吃的食物以及一些猫粮、两盒罐头。 听说能出门撒欢菲利亚和同伴们很是开心,尤其是听说这是扫除之后的放松方式,猫咪们更是表示,人类的花样可真多,但是猫咪很喜欢。 这是即扫除之后的第二个新奇体验,年幼的它们一直生活的紧张艰难,连饭都吃不上,根本没有余力感受放松的生活。 尤其对于不能化形的种族来说,放松代表危机和死亡。 不过……它们疑惑的歪头看着宫弥手里的兜兜袋袋,“喵?”站长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东西,散步不就是出去疯跑玩耍吗? “是散步,也是野炊!” 宫·前牛马·弥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几只猫咪一起去野炊,她此时的心境和刚来时已经截然不同,大概因为人也需要陪伴。 她甚至觉得不是猫咪寄住在她的救助站,而是自己加入了它们的队伍,它们那么幼小却又顽强、生机勃勃,让自己的心和它们的皮毛一样变得暖呼呼毛绒绒的。 宫弥豪气的大手一挥:“出发!” 猫咪们不懂,但猫咪们很欢乐。 它们争先恐后从院门蹿了出去。 不过出了门之后这些小家伙就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猫咪到底还是警觉性强的动物,它们围在宫弥腿边跟着她的速度迈着小步伐,一边勘察周围的环境和气味。 走了一段路,确认周围的环境危险性不大这才稍稍安心。荒野上都是陌生野兽的气味,只有站长身边它们才觉得安全。 太阳有点晒,宫弥抬手遮在额头上看向远处的重重黑影,自言自语道:“那就是启明城吗?有机会应该进城去看看。” 几只小猫咪没听见,如果它们听见的话一定会大惊失色劝阻她进城——启明城太危险了,里面居住的都是野蛮种兽人!站长是柔弱的人类,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欺负人! 它们在宫弥腿边走了一会儿身体里的野性开始耐不住寂寞,“站长,我们能去前面看一看吗?”菲利亚跑过来问。 它这会儿又化成了豹猫,关于化形时而简单时而困难它自己也感到很疑惑,但是它觉得自己好像在救助站住下之后就很容易化形了。 它这副乖乖的模样让宫弥老母亲的心软了软,“去吧。奥立、迪迪、欧米,你们都自己去玩吧,但是别跑太远,也别打架。” “喵!”得到她的许可几只猫咪立刻飞了出去。 但它们也没跑太远,始终在宫弥的视线范围内打打闹闹。 宫弥边走边溜达,她惊奇发现这片荒野其实很热闹,有很多叫不出名称的小动物都和自己一样是荒野的住客。 它们路过她时也不害怕,好奇的瞅两眼就毫无兴趣的跑开了。 宫弥的眼睛简直看不过来,视线所及之处都是没见过的景色。几只猫咪也玩的很开心,离着老远还能看见它们偶尔蹿的老高的身影。 猫咪最喜欢的游戏是互相追逐,这是一种模拟捕猎的日常训练。菲利亚和奥立你打我一拳我踹你一脚,轮番将对方掀翻在地,迪迪和欧米在一旁叫好。 宫弥看了一会儿就一脸黑线。 这两只不愧是猫中战斗猫,游戏比打架还狠。 看着看着她开始觉得不对劲,虽然迪迪和欧米也跑的很快,但菲利亚和奥立都快跑出残影了。 尤其是菲利亚,她的视线已经跟不上它的动作。它几乎快成一道光,还没等捕捉到光落下的地方,光已然射向了另一个方向。 这正常吗?宫弥疑惑,兽人的速度可以这么快? 回想自己架构这个游戏时对菲利亚的设定,她很肯定,这并不是出自她手的原始数据。 再想到系统提示菲利亚化形的原因,她恍悟,不会吧,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不过没待她细想,系统提示冷不丁冒了出来。 【您有一只毛茸茸可救助,请选择是否救助。[是][否]】 与此同时,菲利亚身后坠着一串身影回来了。 “站长!”它大声喊,“前面有一只受伤的智兽,我们要不要救哇?”《 》 11、第七只毛茸茸 宫弥怀里抱着一只白兔快步赶回救助站。 这只白兔很狼狈,浑身上下像是在泥里滚过,初步看身上伤口不少,还有些斑秃,宫弥有些担心它的伤口会感染。 而且它现在状况很危险,因为过度虚弱已经陷入昏迷,一只耳朵竖着一只耳朵垂了下来,宫弥轻轻碰了碰它就条件反射狠狠蹬出一脚。 “嘶。”宫弥捂住手腕。 别看这些小动物身形小,兽人世界所有小动物的攻击力都不可小觑,它们在昏迷中警惕性也很强。 菲利亚和几只猫咪原本跟在她身后正好奇的盯着她怀里的兔子,忽然耸了耸鼻子,注意到气味来源于她手上渗出的一点血丝,立马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做出攻击的姿势。 “没事没事,一点小伤。”宫弥赶紧摸了摸菲利亚和几只小猫咪脑袋,把它们的情绪安抚下去,“它不是故意的,是我弄疼了它的耳朵。” 菲利亚跳上她手臂闻了闻,确定问题不大点点头又跳了下去。 最后几只猫咪还是朝昏迷中的兔子威胁式的叫了几声才罢休。 宫弥心里软成一团,这几个小家伙是真把自己当成家人了。 她们很快赶回了救助站,因为意外捡了个伤员野餐只能取消,不过此时几只猫咪的心思显然也不在野餐上。 回到救助站之后菲利亚立刻化为人形,带着几个同伴冲进救助室开始主动承担准备工作。 宫弥先给小兔子做全身清理,不然它身上裹满了泥很容易造成伤口二次感染。 天气还有点凉,清理需要热水,不等她吩咐菲利亚就很有眼力见的帮她烧了一壶。 刚入水的时候小伤员忽然睁眼,叽叽叫了几声。 虽然不知道这只兔族智兽具体是什么种族,但有系统加持宫弥发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毛茸茸沟通毫无语言障碍。 她听懂这只小兔子在问她是谁。 “别怕,这里是救助站,我是救助站的站长。”她赶紧说,“你受伤了,我需要先给你清洗再处理伤口。”她小心翼翼伸出指尖让它熟悉一下自己的味道,而后才在它身上摸了摸。 宫弥自己在三次元曾经养过一只白红红眼兔,但她怀里这只眼睛竟然是漂亮的深海蓝,宫弥一瞬间就被迷住了。 听到“救助站”几个字原本身体还有些僵硬的小兔子顿时松了口气,迷迷糊糊又问了句:“你就是那个人类吗?”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类是指什么,但想来在兽人的土地上应该说的就是自己。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小兔子终于两眼一闭放心晕了过去。 宫弥:“……”没想到自己在毛茸茸中信誉度还挺高。 毛皮上的泥渍被清洗干净,整只兔似乎也舒服了不少,蜷缩的四肢稍稍舒展,宫弥翻了翻它手感很好的纯白色长毛,发现除了表面的伤它的皮毛中还有不少隐藏的伤口,数量之多一时都数不过来。 自己救助的每一只毛茸茸伤势都不太客观,宫弥叹了口气,虽然兽人世界力量至上,不能化形的种族生活很艰难,但这也过于惨烈了。 这里已然和她架构游戏时设定的世界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现在很肯定,虽然同样都是“万兽帝国”,但这里绝不是自己架构的那个游戏世界,甚至眼前的种种让她怀疑这里也不仅仅是游戏世界。 宫弥被自己的猜测惊出一身冷汗,总感觉以后的日子会更加如履薄冰。 救助台已经提前铺好了,她把小兔子放上去之后,菲利亚嫩声嫩气问:“站长,需要我留下来帮忙吗?” 宫弥本来想说不用,但她不知道小兔子具体受伤情况,虽然它的伤看起来都在皮毛上,但她觉得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对上菲利亚真诚期待的眼神,她到底点点头:“可以,菲利亚留下帮忙吧,先去洗手消毒。” 菲利亚立马奔了出去,奥立和迪迪欧米也自觉退出救助室,羡慕的看着菲利亚兴高采烈的背影。 它们现在已经从宫弥这里学到了很多新知识,比如救助室要尽量保持无菌环境,比如处理伤口之前要先把自己的爪爪洗干净。 虽然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但为了能帮站长的忙菲利亚努力让自己成为一只成熟的猫猫,他洗过手后捏着鼻子往自己身上喷了一点消毒液,确认自己很干净之后才小心翼翼进了救助室。 菲利亚紧张的把指甲缩回指尖,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成为站长的助手,前几次站长给奥立和迪迪欧米处理伤口的时候他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宫弥粗略的在小兔子身上检查了一遍,发现情况确实不乐观。 在轻轻按压到脊背、腹部和四肢的时候昏迷中的小兔子有了很强烈的疼痛反应,而且虽然它身上有几处斑秃,但和后脖颈那一块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那里明显经过撕咬,把皮毛都撕了下来。 她给脖颈涂药膏的时候它更是开始挣扎。 宫弥赶紧道:“菲利亚,快按住它,不要让它乱动。” 结果菲利亚犹犹豫豫伸爪,神色难辨盯着兔子看。 “怎么了?”宫弥问。 “站长,这是只雌兔。”菲利亚说。 “啊……”她还没来得及去注意辨别这只兔子的性别。 “而且……”菲利亚凑到救助台上的病号跟前盯着它的毛色仔细看了几眼,又耸着鼻子闻了闻,“它是雪兔,应该是白祠族。” “白祠族?”宫弥看了他一眼,又是自己完全没听说过的种族,没想到菲利亚年纪这么幼小知道的却很多。 她不知道的是,菲利亚之所以认识白祠族是因为他以前和它们打过架。 “竟然还是雪兔?”又是二级保护动物,宫弥有点麻。 她多看了两眼自己手下这只兔子的皮毛,和现实中见过的雪兔那种灰蒙蒙的颜色完全不同,她甚至找不到一根杂毛,连毛尖都是纯白。 “也和我们一样,是不能化形的种族之一。”菲利亚走过去按住它挣扎的身体,因为宫弥说它伤的有点重所以他没太敢用力。 他小声嘀咕:“怎么连白祠族也跑这来了。肯定又是被兽人打伤的。”他猜。 宫弥却不这么认为。 菲利亚和奥立都是被兽人所伤,她见过它们身上重伤的伤口,和兽人那种下死手的方式截然不同。 而且后脖颈的伤口……宫弥有种不好的猜测,她下意识瞥了菲利亚一眼。 她见过发.情期的公猫,在母猫身上留下过类似的伤,但这话她不好对一个几岁大的毛孩子说。 如果能有一台进行全身检查的仪器就好了。 她给雪兔身上进行消毒后又涂了生肌的药膏,同时喂了奥立同款内服药,但她不知道内服药对不对症。 这只雪兔和奥立不同,奥立当时已经确认受了内伤,但是这只雪兔的伤很蹊跷,而且后腿有点瘸。 她只能先做简单处理,把后腿涂上药暂时用绷带缠上。缠绷带的过程中她又被蹬了一脚,不过被眼明手快的菲利亚一把按住了。 既然奥立那么重的内伤都能治好,那雪兔的伤应该也问题不大,宫弥无奈的想。 经过治疗的雪兔应该舒服了不少,宫弥捏了捏它的四肢,虽然还不太放松但是已经不再是僵硬随时保持攻击的状态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菲利亚问,小小的猫耳少年很珍惜这次机会,一直很认真的在旁边做助手。 “这样就可以了。”宫弥有点心虚的答道。 现在救助站条件实在过于简陋,对于受伤的救助者治疗手段也只能外伤敷药内伤灌药,简直和村头诊所一样,她只能默默祈祷下一个来救助的毛茸茸身体健康千万不要再受伤,不然救助站就真的变成宠物诊所了。 初步治疗已经完成,门外的三只小猫咪立刻跑了进来,好奇围观传说中的白祠族雪兔。 宫弥坐在救助室门口的椅子上,点开救助系统扒拉自己的账户。 商城只解锁了几样物品,她猜未解锁的物品里一定有检查身体的医疗仪器,但大概率价格不低,而她现在拥有的爱心值还不到400。 她又拉了个单子,把救助站需要的基本设备和物品列了出来。 首先是窝,目前她还没解锁出来,这个不能全靠她手工制作,除了材料不够外她制作出来的到底不能满足所有动物的需求。 其次就是能够进行身体检查的小型医疗仪器,这是必备的物品,大型设备解锁不了,小型的话还是有希望的。 除此之外还需要一些玩具来缓解动物的情绪,至于笼子的话,目前她接收的都是攻击性比较小的智兽,但保不齐以后会出现攻击力强的大型毛茸茸,到那时笼子就是必备的防护物品。 食物和药需求量最大,而且在所有必备物品中这两样并列第一。 其余日常用品清单上也罗列了几十种,宫弥环视一周自己的小破救助站,叹了口气默默关掉系统界面。 好穷啊。 看来还得抓紧接收小动物,目前看营业额反而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人气值和爱心值。 如果能升级诊所,奖励的铜币会随之提升一个级别,而救助需要的很多物品只能用爱心值解锁。 所以当务之急是扩大救助站的知名度!《 》 12、第七只毛茸茸 救助站位于荒野上,想要扩大知名度很难。 光靠小动物们自己找上门来也不太可能,她穿来小半个月也只接收了五只毛茸茸和一个兽人,这些求助者还是误打误撞来的。 所以想要打出名声必须要做点什么,救助站就在启明城外,宫弥把目光放到南边,她很难不打启明城的主意。 不过启明城是兽人的地盘,其中还居住着非常野蛮的北界兽人,行动还是要低调些。 宫弥决定等雪兔身体恢复了就进城看看。 伊雪儿下午被抱进救助室,当天晚上就在一阵扑鼻的香味中醒过来。 它睁开湛蓝的眼睛,还没看清周围环境就感觉到腹中一阵饥肠辘辘,甚至在香味的加持下饿的肠子都在绞痛。 周围有陌生智兽的味道,应该是小型智兽但有些许差别……不过问题不大,危险性不高,至少此刻是这样,对自己没有攻击性。 还有那个和自己说话的人类的味道,这个气味对伊雪儿来说比较安心。 它没有闻过其他人类是什么味,但这个救了它的人类闻起来很柔弱且攻击性比小型智兽还低。 快速分析完目前自己所处的环境,伊雪儿暗自松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现在身体里的撕裂感已经逐渐消失,皮毛也不怎么疼了,干涸的精神正在缓缓注入活力,自己从里到外似乎都被救治了一番,伊雪儿能感觉得到不管是内伤还是外伤都得到了缓解。 那个半牛兽人果然没有骗自己,这个人类开的救助站确实连不能化形的弱小智兽都肯救助,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它疑惑的偷偷看向隔壁灯光照进来的地方,所有情绪都隐藏在了湛蓝的眼睛里。 感受了片刻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伊雪儿慢慢爬起来。 宫弥和几只小猫咪正在隔壁用餐,救助站周围有不少野生香料,前两天出去散步时她看见提了一嘴,菲利亚知道这种香料可以腌制食物抽空带着几个同伴去采了点回来。 宫弥就炖了一锅带香料的骨肉,和不带香料的清汤骨肉。 骨肉是前一天牛二委托路过的虎三送过来的。 西界兽人到底比北界兽人道德感要高一些,虎三接受了牛二的委托又顺路过来告诉宫弥,既然她按照约定医治好了牛二,他们就遵守契约免了老赫德欠下的房租,以及宽限她两个月再交续租的房租。 虽然在宫弥看来整个过程还是很像霸王条款,但不管怎么说眼下的危机是解决了,两个月总能赚够房租钱。 而且,契约是牛二先同意签下的,又为了感谢她医治自己特地送来猎物,宫弥觉得这个半牛兽人看上去比其他兽人包括他的另外两个数字兄弟有人情味多了。 不愧是靠谱的老牛啊!她在心里感慨道。 伊雪儿闻到的就是这股夹杂着不知什么味道的浓郁肉香,同时伴随着野兽进食的声音,听上去吃得很香。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咕噜作响的肚子,暗自咽了咽口水。 它已经很久没正经进食过了,那些毫无兽性的南界贵族兽人,既要它们产肉,又不肯给它们好的食物,简直把剥削的本性展现的淋漓尽致。 伊雪儿暗自咒骂了几句。 小猫咪们也在啃着喷香的骨肉,不带香料的那一份就是炖给它们的。 这还是它们有生以来第一次吃到现成的、炖的软烂毫不费牙的熟肉,可真香呀! 众所周知,猫咪虽然是食肉类动物,但是它们的牙齿可不擅长咀嚼,天知道它们以前捡的那些生肉硬骨头有多费猫猫的牙口,以至于经常生吞。 伊雪儿也这么觉得,这是熟肉的味道吧?可真香呀!它回想了一下当初听到的兽人谈话,似乎是说这里的食物不好吃? 不愧是野蛮种的兽人,它又暗自腹诽了一下。 它这边刚有动静菲利亚和奥立就同时抬头对视一眼,忙不迭地提醒宫弥:“站长,救助室那只雪兔醒了。” 正在啃骨头的宫弥动作顿了一下:“这么快就醒了?”她可什么动静都没听见。 看看骨头上最后两口肉,宫弥没舍得立马放下,三两口啃完才擦擦手拐去隔壁救助室。 不得不说,这里的野味确实鲜嫩,不用加过多的调料就很入味,她和猫咪们都爱吃。 几只猫咪也暂时放下嘴边的肉食赶忙跟上,虽然那只雪兔现在攻击力不太强,但它之前还瞪过站长两脚,显然不太友好。 伊雪儿正趴坐在救助台上好奇的环视周围的环境,很简陋,但是里面摆放的各种物件竟然都是它没见过的,这里果然是个奇怪的地方。 看见它们进来姿势有微微的变化,宫弥没看出来这是一个防御的姿势,但是身后的菲利亚带着不满笑了一声:“是站长救了你。” 宫弥尽可能摆出友善的表情:“小兔兔,你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话音刚落她就觉得自己眼花了竟然在一只兔子脸上看到了“囧”字。 “谢谢你救了我,好心的人类。”它端庄的道谢。 宫弥笑眯眯的歪头看它。 任何人都无法抗拒一只雪白可爱的兔子用一双纯净湛蓝的眼睛望着你并真诚道谢。 好想rua!宫弥心里嘭起了一大团软乎乎的毛毛。 伊雪儿目光则扫过地上的几只猫咪,顿了一下,面露诧异。 瞧瞧它看见了什么?这几只小馋猫嘴边甚至还沾着汤汁,一看刚刚猛兽吞食的声音就是它们! 它迷惑的目光又转向宫弥,这几只东炎族的小猫崽浑身上下已经见不到一个伤口了,可这个人类竟然没有赶走它们,反而还一直给它们提供食物?! 瞧瞧它们的皮毛,那油光水滑的模样,一看就是短时间内补充了大量的营养并很好的吸收了。 它看向猫咪们的眼神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羡慕。 不过它很快就不用羡慕别的猫咪了,因为面前的人类先是走过来把它从头到脚捏了一遍,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伊雪儿哑声道:“好多了。” 于是这个人类便温声问道:“是不是饿了?想吃点什么?” 自己竟然还有选择的权利?已经被异族折磨个半死的伊雪儿愣了一下,舔舔嘴:“什么都可以,能填饱肚子就行。” 动物世界准则——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不要挑三拣四的好,它现在正严格遵照这条准则做。 宫弥想了想,转身去了隔壁。奥立自觉带着欧米留在救助室盯着雪兔,菲利亚又跟在她脚边一起出去了。 伊雪儿目光在它们和宫弥身上来回打量,待她们出去后问地上的三只猫咪:“你们现在被人类豢养了?” 三只猫咪毫不客气地朝它露出锋利的犬齿。 伊雪儿皱眉看着它们的牙齿,觉得似乎不太一样了。 宫弥并不知道隔壁的针锋相对,上次系统解锁了一些食物,里面有适合动物吃的蔬菜和蔬菜干。 她悄悄问菲利亚:“雪兔是食肉的种族吗?” 菲利亚点点头:“这里很少有不食肉的种族呀,不过我们这些无法化形的种族无法在荒野上狩猎,也就只能只能铺抓一些小型动物。” 既然吃肉这顿就好解决了,她翻了只干净的小碗去锅里捡了两块不加香料的炖肉。 自从解锁一系列物品后,救助站现在餐具暂时是够用了。几只猫咪也不用再共享一只碗,就连新来的求助者也能使用上崭新的小碗。 她又舀了点肉汤,肉汤加肉是上好的大补食材,几只猫咪油光水滑的皮毛就是这么被她养起来的。 肉有了菜也要有,没有兔子会拒绝胡萝卜和白菜。不过系统食物还没解锁白菜,胡萝卜倒是有一些。 于是隔壁还在针锋相对,去取食物的一人一猫已经带着荤素搭配的病号餐回来了。 伊雪儿顾不上和几只小猫傻瞪了,它一眼不错的盯着端着肉汤的猫耳少年,声音都尖锐了很多:“你不是东炎族的小豹猫吗?你怎么能化形了?!” 菲利亚把肉汤放到它面前,舔了舔爪子,并没有回答它的问题:“快吃吧。”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化形的?你做了什么?”它继续急切的追问。 “这是站长特地炖的肉汤,对养伤很有用,你快吃吧。”菲利亚坚持道。 伊雪儿看了看肉汤,又朝宫弥看了一眼,最后默默端起碗。 第一口下肚之后它就再也把持不住了,滋溜滋溜灌了几大口汤之后才一脸惊喜的说:“这肉汤真好吃!” 宫弥把手里的胡萝卜也递过去,“尝尝这个。” 伊雪儿疑惑的接过去,试着啃了一口,接着眼睛一亮,“这个也很好吃!脆脆的,还有股清香的甘甜,非常爽口!” 虽然肉汤味道很鲜美,但是它更喜欢胡萝卜的味道和口感,更重要的是,它连吃了几口之后忽然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热流,好像体力在迅速回升。 接下来的时间伊雪儿完全不在乎形象的趴在碗上大快朵颐,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那些兽人们可真不懂得享受,这不比吃什么沐浴月光的兔肉好吃多了! 它已经不知道第多少遍的又在心里把抓捕自己和族人的南界贵族兽人骂了一通。 奇怪的救助站在它心里已经变为神奇的救助站。 而此时,宫弥也一脸被巨款砸中的欣喜。 系统突如其来的奖励提示音忽然响起,而且数额比她想象的要多。 系统奖励—— 【人气值+20】 【人气值+30】 【人气值+50】 【人气值+100】 【人气值+100】 【爱心值+50】 【爱心值+80】 【爱心值+100】 …… 宫弥:“??”什么情况?!《 》 13、第七只毛茸茸 宫弥被一连串的奖励砸懵了。 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但是救助还没完成,系统也没结算,怎么突然有奖励掉落? 来这里的求助者总共也没几个,宫弥目光从几只猫咪和雪兔身上划过。菲利亚它们来了之后就在救助站住下了没离开过,至于雪兔…… 看样子也是精准找来的。 于是等伊雪儿吃完了肉汤她就提出了这个问题。 伊雪儿从没吃过这么鲜美的肉汤,它吃得风卷残云,等它抱着碗舔干净最后一滴汤汁一抬头发现那个叫作“站长”的人类正在盯着自己。 地上蹲坐着的几只东炎族小猫咪也眼神诡异的看着自己,那只能化形的豹猫小子甚至开启了嘲讽模式:“怎么样,很香吧?你在族里应该也没吃过这么美味的肉汤吧!这可是站长才有的手艺。” 看这只白祠族雪兔那风卷残云的模样它就知道,没有智兽会不喜欢救助站的食物,而且他自己也逐渐察觉了,这里的食物和外面不同,似乎能给它们提供身体所需的大量能量。 站长真是这片土地上最棒的人类! 伊雪儿看了他一眼,撇撇嘴。说得好像你们东炎族吃过如此鲜美的肉汤似的,又不是你小子做的,你骄傲什么? 不过这不重要,它还是很关心这只豹猫小子突然能化形的原因,这可是千百年来的奇迹。 而且……如果连东炎族弱小的幼猫都可以化形了,是不是其他种族也有化形的可能? 或许,埃拉帝国的寒冬终于要过去了。伊雪儿满怀期待的想。 湛蓝的眼睛骨碌转了一圈,它像没事兔似的放下饭碗,舔了舔爪子,清理干净胡须,“你问我怎么找到你这里来的?你是不是救治过兽人?” 宫弥脑中立刻浮现出一个憨憨的身影,“你认识牛二?” “果然是你救了他。”伊雪儿毫不意外的说,“不过我不认识他,我在他朋友管理的养殖庄园里待过,我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它说这话时紧盯着宫弥,仿佛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是把自己送回去,还是去告状?生活在荒野上的白祠族可没那么容易就相信一个异族。 不过宫弥的反应让它失望了,她并没有表现出诧异或者想要去告状的神色,只是听说它在养殖庄园时露出一抹了然的神色。 怪不得会伤成那样,原来是从养殖场逃出来的。 这些种族虽然不能化形但到底是智兽,和普通动物大不相同,到底谁这么缺德把这么可爱的雪兔扔到养殖场去! 伊雪儿并不知道宫弥在心里已经和它站在了统一战线并把毫无人性的南界兽人骂了一通,否则它的警惕性一定会降低很多。 “那个兽人向他的朋友炫耀自己的伤口好的快,他提起城外有一间人类开的动物救助站连不能化形的低等种族都肯救助。”它耸耸耳朵,“我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于是逃出来后就找过来了。” 不过它没告诉面前的人类,兽人似乎把她的善心救助当成了笑谈。 它又看了看一脸蠢萌的幼猫们,想了想到底把另一件事也隐瞒了下来,兽人认为她并不是好心救助,而是为了把猫咪当储备粮食…… 宫弥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啊……”看来突如其来的一堆奖励应该就是牛二的功劳了。 她忽然有点犯愁,牛二帮她把名声宣扬出去了是好事,她偷偷看了下系统,犹豫人气值和爱心值都剧增,现在她已经拥有了翻倍的奖励。 但也不知道在兽人中间传播广泛的话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毕竟……她瞥了雪兔一眼,这位求助者就是因为听到了牛二的话才逃出来的。 她拍了拍额头,赶紧把脑子里自私的想法打散。 正是因为在兽人的地盘上,毛茸茸们的生存环境才如此恶劣,系统让她在这里开救助站明明是善举,或许还有其他的意义,她怎么能开局就退缩呢。 “不过你这里还真不好找,我差点跑断了腿才找到。”雪兔小小的抱怨了一下。 “这里虽然偏僻,但是天选地址。”宫弥尴尬的笑笑。 伊雪儿吃饱喝足又和她聊了一会儿,这具破破烂烂的小身体又开始感到了疲乏感,整只兔开始困顿。 宫弥还想多打探一些消息,就见面前雪白的兔子忽然闭上眼睛,往旁边歪了一下。 她忍俊不禁,赶紧伸手接住,把它又抱回救助台上。 这回雪兔像是已经信任她了一样,中途连眼睛都没睁开一下。 也或许是它太累了。宫弥想,自己还没来得及问它的名字。 - “我叫伊雪儿。”第二天早上雪兔醒过来之后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宫弥。 这一觉它睡得很香,它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已经恢复了大半,而且干涸的精神力也有了点波动,这让它很惊喜。 “你给我用的是什么药?”它问宫弥。 “是人类的特制药。”没办法告诉它药物的真正来源,宫弥只能谨慎的半真半假道。 “食物呢?也是人类特有的食物?嗯,确实和兽人大陆的食物不同。”伊雪儿自问自答,忽然朝宫弥咧开一个毛茸茸的笑容,“人类真是神奇,好东西可真多。” 宫弥只能继续礼貌微笑。 白祠族不愧是曾经侍神的种族,伊雪儿就是一只非常聪明的雪兔,它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救助站里的药物和食物都蕴含着非同寻常的力量。 它看了看宫弥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幼猫,湛蓝的眼睛眯了起来。 “豹猫小子,你是什么时候化形的?”它忽然问。 菲利亚眼神忽闪了一下,和奥立对视一眼,果断道:“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天了,大概是在被兽人追杀时激发了血脉力量吧。” 伊雪儿若有所思,“原来是危险时刻被激发的么……”但它总觉得那只豹猫还隐瞒了什么。 它知道自己暂时打探不出什么来,无论是这个看起来柔弱的人类还是几只警惕心特别重的猫咪,现在都不可能告诉它什么。 不过没关系,它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总能问出豹猫小子化形的原因。 伊雪儿环顾四周,不免和菲利亚当初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这里的药物和食物何其珍贵,这种治疗效果让雪兔都匪夷所思的药物恐怕连南界贵族兽人都不一定拥有,可是这里的环境却很简陋,这个人类要么势单力薄,要么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身份。 伊雪儿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它的族里一直流传着一句古话,据说神灵曾经教育祖先们——莫要以貌取人。 一个人类敢在兽人大陆独自经营一家动物救助站,虽然这里看起来破落,但它相信并不是真的落魄。 谁家破落之地能随手救一些连化形都做不到的低等种族啊,还把蕴含能量的食物和药物不要钱的白添给它们!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伊雪儿真相了,但又因为想的有点多而离真相越来越远了,毕竟穷是真的穷,而不是保护色。 必须要保守这里的秘密,它暗下决心,做出了和菲利亚当初相同的决定。 - 伊雪儿又在救助站休养了几天,它已经完全康复了。 它现在已经彻底被救助站的药物所折服,就在几天前它还以为自己会死在远离族人的地方,结果现在就已经重新活蹦乱跳起来。 伊雪儿在救助站院子里蹦跶了几圈,觉得自己现在的体力比之前更充沛,从它的皮毛就能看出来。 它已经不再羡慕几只东炎族的幼猫,它自己现在的皮毛就很漂亮。 这次系统结算倒是很快,伊雪儿能在院子里跑跑跳跳当天下午就有了系统结算的提示。 结算期间系统照样戳不动,但晚一点的时候奖励的铜币就稀里哗啦到账了。 【您已成功救助一只雪兔,奖励10枚铜币,十种初级救助物品。】 【救助站人气值+25】 【初级护理员爱心值+200】 【因检测到被救助雪兔身体恢复状况良好,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300。】 【救助站经营状况已有显著进步,请站长继续努力哦!】 宫弥没搞懂它的结算机制,像菲利亚和奥立它们,包括兽人牛二的救助结算就比较迟,而这次救治雪兔就结算的很快。 怎么样才算救助完成似乎是由系统说了算。 系统把这次救助结算为中级救助,但是其他值倒是没少给。 宫弥初步算了一下,目前人气值已经攒了几百,应该很快就能升级。爱心值大概可以解锁一些小玩意儿,最多的还是经验值。 系统的奖励还算让她满意,但是没想到短暂的欣喜之后忽然来了更大的惊喜。 【求助者身份:豹猫(东炎族)】 【求助者身份:猞猁(东炎族)】 【求助者身份:三花(东炎族)】 【求助者身份:玄猫(东炎族)】 【求助者身份:雪兔(白祠族)】 【因被救助者在八大种族之内,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5000。】 宫弥:“!”咦,还有这种好事?《 》 14、第八只毛茸茸 额外的奖励总是来的猝不及防,不过没有人不喜欢这样的惊喜。 宫弥数着自己的经验值,她的账户里现在经验值是最多的,已经拥有6500点。 相比之下人气值增长的速度就有点慢,她甚至觉得说不定在救助站完成升级之前自己已经可以开分站了。 宫弥又把自己的资产扒拉出来数了一遍,自从变穷之后她已经把自己的账户翻来覆去看过很多遍了。 【资产:100枚铜币】 【物品:三十四种初级救助物品】 【人气值:400】 【爱心值:710】 【经验值:6500】 目前人气值还差100救助站就可以升级了!她顿时信心满满。 又过了两天,待雪兔完全康复之后依照之前的计划宫弥准备去大名鼎鼎的启明城逛一逛,见识一下兽人的都城和人类城市有什么不同。 说不定还能顺路捡一两只需要救助的毛茸茸回来。 伊雪儿也准备离开一段时间,虽然她很喜欢这个地方,几天相处下来它也很喜欢这个被叫作“站长”的人类,但它并不准备像东炎族的幼猫一样在这里长久的居住下来,白祠族是个很注重族群意识的种族。 “我的族人还在外面,上次南界贵族捕杀我们,族人们不知道散落到什么地方了,我要去找它们。”伊雪儿认真的看着宫弥,“如果有机会我会带着族人一起回来看望你,救助站是个很好的地方,希望你能一直开下去。” 尤其是在兽人疯狂掠夺地盘、埃拉帝国不复存在的情况下,这片土地上忽然出现这样一个能够救助不能化形的种族的地方,虽然现在还很不起眼,但它相信这里对于所有被救助的智兽来说都是神赋予它们的奇迹。 最后它真诚道谢:“谢谢你救了我,人类。” “不用谢。”宫弥也真诚回答道,毕竟她救助毛茸茸们系统是有奖励的,还有药物提供,不然全靠自己她也做不到。 “你不明白,这对我们这些种族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伊雪儿摇头,不过面对宫弥的困惑它并没有多做解释。 最后宫弥和伊雪儿一起出发了。 出发前宫弥准备了一大一小两只包袱,大的给了伊雪儿,里面装了几根胡萝卜和一些自制肉干。 寻找族人大概是个很漫长的过程,还不知道小雪兔要花费多长时间,这些蔬菜和肉干就当做它路上补给的干粮。 肉干用的还是牛二送来剩下的野味,炖了两回之后她怕再吃下去不新鲜就做成了肉干,平时当成自己和投喂猫咪的零食,当然雪兔也很喜欢这种小零食。 伊雪儿有点感动的背起宫弥给它准备的小包袱,掂了掂还挺有份量。 这对雪兔来说也很新鲜,无论智兽还是兽人出门都不会准备这么齐全。至于食物什么的,都是饿了随时去捕捉就地解决。 所以它跳到宫弥身上,用耳朵蹭了蹭她的脸蛋,真心实意道:“善良的人类,我很喜欢你,希望我们很快就能见面。” 宫弥既开心又有点不舍的摸了摸它的耳朵:“也希望你能尽快找到自己的族人和它们团聚。” 她随后也背上自己的小包袱,说是包袱但和给伊雪儿的款式完全不同,其实就是她自己手工缝制的零食包。 她做了斜跨的款式,每天背着,里面塞满了肉干,饿了就啃两块,路过帮自己干活的猫咪也会顺手投喂一块。 她这个小口袋里的肉干补充的还挺及时,几乎不会有空着的时候,只要少于一半很快就会再次填满。 她特意多带了一些,如果能在城里遇见牛二他们的话也可以送给他们几根尝尝。 现在救助站只有她和几只猫咪,在兽人的地盘上要想好好把救助站经营下去就少不了要借助兽人的力量。 从救助站到启明城还有一段距离,宫弥只能步行,她和伊雪儿吃过早饭就出发。 同行一段路之后伊雪儿率先和她告别,“我先去东边找找,族里的长辈曾经告诉过我们,如果有一天和族人分散就要朝着太阳的方向去找——这也是神灵曾经传授给先祖们的知识。” 宫弥抬头看看天,总觉得伊雪儿口中这位神灵倒是很接地气,了解很多实用的生活小常识。 不过最近天气不好,太阳冒头的时候比较少,想了想,她给小雪兔补充了两条常识:“如果看不见太阳的话你就看植物,树叶啊草叶啊都可以,一定有茂盛和稀疏的一面,茂盛那一面就是朝着太阳的方向。” “还有哇,迷路了也别怕。可以沿着河流找,不管是兽人还是动物都离不开水,你在河边一定会遇到能问路的人。” 伊雪儿惊讶的看着它,湛蓝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人类,你懂得可真多,简直像先祖们侍奉的神灵懂得一样多。谢谢你,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它甚至主动抬爪去和宫弥握了握。 这是在救助站时它偶然看见宫弥和迪迪、欧米做的动作,智兽们其实很不喜欢别人碰触自己的爪爪,如果它们主动把爪爪递过来一定说明它们很喜欢面前这个人。 宫弥也郑重其事和它握了握手,两个人分道扬镳。 - 广袤的荒原上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在缓步前行。 因为风有点大,人影走的有点困难,荒原上还有很多原始生态的石头,偶尔不小心踩到就会踉跄一步,接着爆出一两句小声的咒骂和埋怨。 这个独行的人正是宫弥,启明城外的荒原很大,从救助站走到城里大概有小几十里路。 没有兽人的脚程,也没有智兽们的速度,她只能靠着两条腿慢慢往前走。 但是实在太难走了! 原本菲利亚是想陪她一起来,但因为城里的北界兽人过于野蛮甚至还追杀过它们,宫弥完全不放心它。 万一再遇到那些野蛮种怎么办?宫弥觉得就目前而言一人一猫完全打不过。 最后菲利亚和奥立它们送她出门的时候还忧心忡忡。 “如果我能再长大一点就好了。”菲利亚沮丧的说,“听说曾经能化形的先祖们可以长到真正的猎豹大小。” 宫弥:“……” 宫弥摸摸它的头毛,算了,大儿砸还是小一点更可爱。 不过她有保全自己的办法,不然也不敢自己一个人穿过时不时会冒出野兽的荒野前往全是兽人的都城。 将到中午的时候宫弥终于赶到了启明城外。 在穿过荒野临近都城时就已经有大量兽人出现,只是宫弥隐藏的好,整个人躲在斗篷里,从兽人中间穿梭过去顶多也只是有人瞥她一眼,嘲笑一句“小矮子”。 不过兽人也不都是数字三兄弟那种人高马大的,剩下的这一段路上她就没少见一些比较矮小的兽人,比如凸着龅牙拖着细细尾巴的半鼠人。 进城的兽人很多,城门口有兽人守卫在看守。 好在进城倒是不收费,不然宫弥就要被拒之门外了。 来之前她就听说城里的兽人脾气暴躁,城门口经常有人因为插队或谁踩了谁一脚或谁推搡了谁一把而闹事,因此进城高峰期守卫们盯的很紧。 宫弥紧了紧兜帽,遮住了自己整张脸。 她跟在排队进城的兽人后面,不起眼的装扮丝毫没有引起周围兽人的关注。 进城大军缓缓前进,她右侧排着十几个高壮的兽人,他们赶着两辆车,车上装满了笼子,随着车子的行进各种动物的气味从四面发放扩散开。 这些人看上去像是一整支队伍。 直觉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不善气息宫弥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车上的笼子,发现笼子里装的都是一些脏兮兮很落魄的动物,它们像是战场上被押送下来的俘虏,蔫头巴脑的趴在笼子里。 只有一只笼子里面的动物和其它不太一样,那是一只银白色的狼,体型巨大,毛如针尖,但是黏成一簇簇挂在身上,很是狼狈。 莫名的,宫弥觉得这只银狼很有威严。 它没有趴在笼子里,它是蹲坐着的,眼神锋利冷漠,像是察觉到宫弥好奇的眼神,那双幽深的眼睛忽然看过来。 对上它的视线宫弥顿时觉得里面冒着一股寒气。 但是没等她转移视线那双漠然的眼睛就率先看向了别处,仿佛她也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令人厌恶的兽人。 “救命。” 这时她突然听见一道细细小小的声音从旁边的兽人队伍中传过来。 宫弥愣了下,这道呼救的声音似乎是某只笼子里发出的。 她正待仔细看看,一道鞭子忽然甩过来。 旁边队伍里的兽人似乎以为她在觊觎自己的猎物,居高临下的瞪着她,语气十分不善:“你在看什么,小矮子?想找麻烦吗?”《 》 15、第八只毛茸茸 凭良心说,宫弥的个子放在人类世界中绝对不矮,但是在人均两米的兽人世界那就没什么看头了。 加之她身形瘦弱,甚至还不如细胳膊细腿的半鼠人,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是最底层的生物。 兽人世界身高和力量成正比,因此几乎见不到身高两米但体型瘦弱、或身材矮小但力量极强的兽人,他们管这种叫“变异种”。 强劲的鞭子破风而来,宫弥下意识闭了闭眼睛,队伍里发出一阵惊呼:“那个小兽人,你快躲开啊!” 这种力道的鞭子如果抽在这个瘦小的兽人身上一定会去掉他半条命,而且,这个小兽人虽然穿着斗篷看不见具体样貌,但是根据他的体型和气味分辨,这多半还是个幼崽。 幼崽宫弥:“……” 宫弥处境艰难,她不是不想躲,而是兽人实在是个很难琢磨阴晴不定的种族。 他对你发难,你若是直接躲开,他会认为你惧怕他没胆识,没胆识的东西留着有什么用?碾碎罢了。 但你若是不躲直接刚上去,他又会认为你是在挑衅他,接下来他会怒火中烧直接火力全开,直到把你打的跪地求饶。 总之,怎么做都不对。 宫弥迅速思考对策。 早知道进城会有风险,但没想到连城门还没进去就开始被刁难,一旦处理不好恐怕自己小命都要交待在这里,也难怪当初菲利亚他们几乎活不下去。 鞭子已经贴着头皮砸下来,队伍中不少性子温和的兽人不忍的闭上眼睛,他们不想亲眼目睹一个幼崽在自己面前被抽成两半的惨状。 一些身形矮小的半兽人也都别过头去,眼里露出恐惧,但若仔细看还有一丝隐藏的愤怒。 就因为身形矮小他们常常被被欺压,身为同类这种屈辱他们再清楚不过,不过此时他们却是不敢强出头,否则遭殃的就是他们。 这些兽人真是欺人太甚! 然而这样的遭遇别说在进城的队伍中,就算在整个兽人世界也是很常见的事。 总之自求多福吧……但愿这个小兽人下辈子生得强壮一些。 队伍里不少兽人都在为这个不幸的同类默默叹息。 啪。 鞭子划破空气的巨响之后,地上的砾石被砸成粉末迸向半空,早早躲开的兽人们都吓得一哆嗦,接着又被扬起的尘土呛的直咳嗽。 “天呐。”队伍里发出不小的惊呼声,他们捂住眼睛不忍看血淋淋的画面。 有胆子大些的兽人从指缝间偷偷看过去,便看见执鞭的兽人面色不悦的看着自己的鞭子和砸裂的地面,面带疑惑:“嗯?” “咦?”偷看的兽人也愣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想象中皮开肉绽的情景没有发生,而那个他们以为会被劈成两半的小兽人竟然毫发无损的站在那里。 “你竟然敢躲?!”兽人猛地挥鞭,又朝她抽过来。 看吧,宫弥撇嘴,果然是这样,幸好她路上和伊雪儿好好了解了一下兽人的脾性,尤其是来自启明城的野蛮种。 但令所有人都惊奇的是,来势汹汹的第二鞭竟然又没抽到那个小兽人。 “怎么回事,那可是北界的‘快鞭塔利’!”有认识这名兽人的人小声和旁边的人嘀咕,“他力气大,速度又快,一鞭子下去能把人抽个半死,死在他鞭子下的兽人不知道有多少,这个小矮子是怎么躲过去的?” “谁知道呢,也没人看见她有什么动作。” “这只小幼崽还挺厉害,不知道是哪个种族?” “等等,之前我也以为是幼崽,但是现在看起来可不一定了,没有哪个种族的幼崽能达到这种速度和胆识。” “不确定,再看看……” 队伍中议论纷纷,就连牢笼中一直事不关己的银狼也眯起那双锐利的眼睛,静静看了过来。 但它也只是看着而已,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情绪和动作。 那声一直在呼救的细小声音也戛然而止。 “你……”那名叫塔利的兽人凶狠的瞪着宫弥,“你是哪个种族,竟然能躲过我的鞭子,报上名来!” 宫弥拉了拉兜帽,模糊的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小矮子?”兽人压根没听见她说什么,气不可遏的两步跨到她跟前,抬手就想掀了她的兜帽,“身为兽人却不敢见人,一看就是鼠辈!” “嗤,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你要进城?”旁边一道大嗓门忽然横插进来,不用辨人,光听声音就知道这是个颇具力量的兽人。 那名叫塔利的兽人忽然停手,颇为忌惮的看向说话的兽人,“你们认识?” 来人看他一眼,“嗯”了一声,眼神不带挑衅,却也说不上友善。 宫弥看见来人也很吃惊,但更多的是犯愁。 她现在摸不准对方主动招呼她的意图,如果只是看热闹倒也没什么,但若是也来找茬,那可真是让人两眼一黑。 “我进城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伤药。”宫弥微笑着看他,“牛二的伤势怎么样了,是不是痊愈了?” 虎三低头审视了她几眼,意味不明的哼了声,“多亏了你,他全好了,除了少了半只角。” 宫弥笑着点头,没有回避虎三的审视。 她知道虎三看穿了自己意图,她就是故意跟他提起牛二的伤势。 之前牛二还在救助站接受治疗的时候虎三还曾给他们送过猎物,虽然她是借了牛二的光,但就这点来看数字三兄弟之间的感情还算深厚。 此时她就是在提醒对方自己救过他兄弟的命,不管他什么意图最好别忘了这件事,别在这时候给救命恩人没事找事。 塔利也在偷偷注意虎三和宫弥之间的互动。 虎三在启明城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城内却很少有人不知道他。 不仅如此,他们还知道他有两个兄弟叫熊大和牛二。 这三个兽人兄弟虽然都是西界兽人,但都在南界贵族手下做事。 兽人世界大多生活艰难,能给贵族做事在兽人眼里就是本事,更何况这兽人三兄弟都是力量型。 尤其是虎三的兄弟牛二,听说前段时间和北界兽人打架受了致命重伤。知情的人都猜他必死无疑,没想到这人不知道跑哪儿养了几天伤还是吃了什么灵药,竟然很快就活蹦乱跳恢复过来了。 前几天有兽人说亲眼看过他的伤口,竟然痊愈到只剩一道淡淡的疤痕。 甚至还有人说牛二的力量比之前更强,否则依他慢吞吞的性子和丢掉的牛角必然要被其他兽人踩在脚下。 现在大家却都好奇他到底碰到了什么奇遇,可惜很多人多番打探都没能打探出来。 塔利不想得罪虎三,他看虎三明显认识眼前这个小矮子,而且对他的态度甚至称得上友善,自觉不太妙。 哪怕是兽人也懂审时度势,他不再为难宫弥,只是警告了一句,“不要对别人的猎物好奇。”就回到队伍中。 “怎么,你看上他的猎物了?”虎三挑眉,质疑的上下打量宫弥,脸上明显写着“就凭你?” “没有。”宫弥否认,状似无意问他:“那是什么人?” “那是兽人贩子,没事别惹他们。”那一队人不再堵着城门口,队伍又重新行进,虎三看了看进城的方向,又看了看宫弥的小身板,并身和她走在队伍中。 “你不是要出城?”宫弥问。 “呵,我现在有别的事不出城了。”虎三生硬道。 宫弥笑了笑,虽然之前认识的过程不太愉快,但此时确实应该感谢他。 她从斜跨兜里掏出自制的小零食递过去,“谢谢你。” “这是什么?”虎三嫌弃的接过去。 “是肉干,尝尝看。” “肉干?呵,我们兽人只喜欢吃新鲜的生肉,这种一点水分都没有的熟肉干有什么好吃的。” 但是紧接着虎三就闻到手里的肉干和普通风干的肉干味道不太一样,这个人类给他的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香味。 他试着咬了一口,顿时瞪大眼睛,“这是肉干?”怎么这么香? 宫弥笑笑,“这是经过特殊方法处理的,能保存很久。”论力量兽人更强,但论做饭的手艺人类必然更胜一筹。 说话间虎三已经啃完了手里的肉干,转头又看向宫弥。 宫弥:“……” 宫弥干脆把剩下的分了一半给他,“你给牛二也带过去尝尝吧,如果喜欢吃以后我再做的时候也带你们一份,说起来做肉干的肉还是你送过去的。” 既然肉都是自己送的虎三当然毫不客气的收下了。 之前去救助站看望牛二的时候见这个人类把肉煮着吃他还不屑一顾,没想到手艺竟然还不错。 不过他对宫弥的斗篷很有意见,“大白天的你穿什么斗篷。而且你一个弱小的人类竟然还敢自己跑进启明城,就连老赫德没有我们陪着都从来不敢自己一个人进城。” 宫弥扯了扯斗篷,她当然不会傻到凭着人类的身份贸然进城,至于城门口遇见的那个找茬兽人就权当她的实验了。 而事实证明,她确实可以以这样的方式外出,甚至能够在兽人世界自保,兽人的攻击对她无效。 不过这话她没跟虎三说,保命的东西还是低调的好。 虎三陪她走了一段两个人就在城里分道扬镳了。 “我还要去给主家干活,你自己逛吧。”想了想虎三又粗声粗气道:“既然你治好了牛二的伤,要是有人再为难你,你就报他的名字。” 宫弥有点意外,“好,那谢谢你们了。” 虎三对她三句不离谢字觉得很别扭,兽人之间可从来不会这么客气,他随意摆摆手转身走了。 接下来她开始在启明城里逛。 既然兽人对弱小的种族很不友好,她只能尽量隐藏自己贴着路边走,要是再来几回找茬的她可吃不消。 启明城作为前埃拉帝国的王城和人类的城市有很大区别,兽人体味重,几乎一进城就能闻见各种混杂浓重的味道。 尤其是力量型兽人,体味更是远远大于弱小的种族,他们力量外放,似乎完全不懂得隐藏实力,所以就连宫弥都能通过味道来分辨迎面走过来的是哪种类型的兽人。 大概是现在身上有外挂的原因,她觉得自己的五感比在救助站要灵敏不少。 这大大给她提供了便利,在分辨出危险性的同时她就已经选择避开了。 宫弥这次进城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兽人世界的医疗情况,虽说她架构了这个世界,但穿进来之后事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她开始对这里越来越多的情况感到陌生。 逛了几条街之后她几乎可以断定,这里的医疗实在太差了,药物似乎也很紧缺。 药店没几家,好不容易碰上一家,等她进去问了之后立刻被昂贵的药价吓跑了。 这种人类世界没有的药物应该只存在于兽人世界,但看启明城的经济并没有十分发达,城里的兽人们过着很普通的生活,这么贵的药他们能买得起? 难怪当初牛二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没想过去治疗,宫弥忽然觉得自己亏大了。 医院不知道有几家,至少她逛的这几条街上没看见医院的影子。 宫弥对这里的情况大致有数了,逛了大半天也有点累了,她准备找个安全的犄角旮旯先休息一会儿。 往前走了一段忽然又隐约听见那道细小的求救声:“救命。” 这和城外排队时听见的声音一模一样,到底是谁呢?难道这也是她的救助对象? 宫弥等了一会儿,然而很奇怪的,系统并没有任何救助提示。《 》 16、第八只毛茸茸 既然没有系统提示,看来不是救助对象。 虽然她到这世界的任务是救助毛茸茸,但万兽帝国全是毛茸茸,她也不是每一只都能救得过来。 宫弥不想惹事,没理会这道求助的声音。 然而她越往前走这道声音反而越清晰,等呼救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时她停了下来,疑惑的看着自己对面的街道。 那像是一家没挂牌子的店,之所以说它像一家店是因为门前有很多进进出出的兽人,还有几辆停留的车子,车子的样式看上去有点眼熟。 宫弥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人,最后在门后一处不显眼的地方和一双滴溜溜的眼睛对上。 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那双滴溜溜的眼睛忽然朝她张了张嘴:“救命。” 宫弥:“……” 原来是一只火红的小狐狸。 小狐狸眼睛又黑又圆,但透着一股灰蒙蒙的绝望,耳朵耷拉着,脑袋也耷拉着垫在两只细细的前腿上,蔫巴巴趴在地上。 那身火红的狐狸毛如果收拾的光滑柔顺应该是一只非常漂亮的小狐狸,但此时它却浑身乱蓬蓬,惨兮兮的模样比初见的菲利亚好不到哪儿去。 虽说任何人看见这样一只朝自己求救的毛茸茸都不可避免的会动恻隐之心,但是宫弥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救,又要怎么救,救了之后会不会惹祸上身。 她小心翼翼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自己,悄悄走过去,躲在墙下阴影里试探着朝小狐狸伸出手。 小狐狸朝她龇了龇牙,有点炸毛。 宫弥疑惑的看着它,把手缩了回来。看来这只小狐狸是在呼救没错,但却不是特意朝她呼救。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小狐狸原来被一根粗绳拴住脖子绑在门后,大概因为栓的久它又不停挣扎,脖子早已经被磨烂,绳子嵌入带血的肉里,看上去狰狞可怖。 而且这绳子不知是什么材质,脖子前面那处已经被爪子抓的起了不少毛刺,但就是不断,似乎还越勒越紧,所以才长进肉里。 宫弥光是看着都觉得疼。 “别怕。”她掏出两根肉干,“是你在求救吗,小家伙?” 肉干的香味飘过来,已经很久没吃到食物的小狐狸立刻吸了吸鼻子,滴溜溜的眼睛警惕的看着宫弥。 宫弥把肉干放到它面前,自己后退了两步:“快吃吧。” 这个距离让小狐狸稍感安全,顾不上想其他,肉干的香味刺激到了它干涸已久的肠胃,已经快要粘连在一块的五脏六腑因为这点食物的香气又重新活了过来。 不知道抓住自己的人是忘了还是故意的,自从抓了自己之后已经很久没给它食物了,再不吃它就要饿死了。 小狐狸一把抱住肉干,嗷呜一声开始吭哧吭哧啃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肉,但是闻着好香,就是吃起来费老劲了,凭着符族锋利的口齿竟然也得狠狠嚼才能吃得动。 不过这玩意儿吃起来真香。 小狐狸乜了一眼趁自己啃肉干的功夫偷偷上手摸它背的人,回手就想给一爪子。 但是爪子刚伸出去它就想起来这是很久以来第一次肯理自己还给自己食物的人,于是它迅速收起爪尖,改为搭在对方手上。 手背贴上一块肉垫,上面有一层很厚的茧子,捏起来比家里的小猫咪们手感差远了。 不过摸狐狸爪子宫弥还是头一回。 宫弥在乱蓬蓬的毛下摸到了一把瘦骨嶙峋的骨头,对方把爪子缩回去的时候她看见上面已经没了锋利的爪尖。 失去利器的野兽只能任人宰割,也不知道它是先被绑了才断的爪尖还是因为断了爪尖才沦落到现在这种惨境。 小狐狸很快就干掉了两根肉干,转头看向宫弥,表情动作和虎三之前如出一辙。 宫弥:“……” 宫弥一脸黑线,没办法只好又拿了两根递过去。 看看挎包里面孤零零的三根肉干宫弥果断先拿出一根自己啃了,从启明城回救助站还需要半天的时间,本来肉干是路上的干粮,这下好了,几乎都被分没了。 啃完一根肉干,她想了想从系统里拿了一瓶药膏出来,挖了一块给小狐狸涂上。 小狐狸闻到不喜欢的味道警惕的扭头躲开。 “这是伤药,涂到你脖子上绳子勒出来的伤应该很快就能好。” 小狐狸仿佛能听懂她的话,那双滴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大概分辨出了善意果然就不躲了。 宫弥试探着在它侧颈抹了一点,“怎么样,不疼吧?” 冰冰凉凉的药从伤口渗进去,被绳子磨的掉了一层皮一直火辣辣的脖子顿时得到缓解,小狐狸舒服的呜咽了一声,示好的歪头在宫弥手上舔了一口。 宫弥没控制住在它头顶rua了一把。 唉,不管是菲利亚他们,还是伊雪儿,包括眼前这只小狐狸,这个世界不能化形的智兽过的是真惨。 冰凉的药膏涂着过于舒服,小狐狸乖乖的任由宫弥厚厚给它涂了一层。 但让宫弥奇怪的是,之前一直呼救的小狐狸从投喂到涂药期间竟然一次都没再喊过“救命”。 宫弥疑惑了:“刚才是你在呼救吗?” 没想到小狐狸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继续趴在爪子上休息,完全没有想让自己救它的意思。 啊这…… 她好像自作多情了? 不过把药装回系统之前她想了想还是给小狐狸的爪子也涂了药,它的爪尖大概都是被人用蛮力掰断的,断裂处血迹斑斑,“不管你是怎么被抓到的,野兽都不能失去自己的利爪。” 店门口进出的兽人已经开始有人频频往这边看了,宫弥赶紧收起药,在小狐狸身上轻轻拍了拍,“希望你能跟菲利亚和伊雪儿一样好好活下去。” 趁店里的人过来找茬之前宫弥悄悄离开。 天色已经过了中午,她准备出城了,目前她只需要简单了解一下启明城里毛茸茸们的医疗以及生存情况,毕竟离荒野最近的城市只有这一座。 虽然她暂时能自保,但是孤身一人她还是不敢冒险把整座城都逛个遍。 她走之后原本趴着的小狐狸微微起身,朝她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救命。”它又发出奇异的叫声。 - 福九是一只符族的火狐。 它的种族和普通赤狐相似却又不同。 普通的赤狐四脚黝黑腹部雪白,然而福九却从头到脚通体赤红,当它把自己蜷缩起来时就像一颗红彤彤的果子。 福九曾经是一只油光水滑的火狐,在它还未成为兽人的阶下囚时它身体健硕能力超群,族里的火狐属它最亮眼。 听老族长说,它们这一族从前还能化形时,那些天赋值极高的火狐皮毛会在夜晚发光,远远看上去就像燃烧的烈焰一般。 那是符族力量和火狐力量巅峰的象征。 符族最容易出族长的两个族类一是银狐,另一个,就是火狐。 而福九,是下一任族长的继承人。 它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符族能恢复从前的荣光,它也想化形,也希望努力提高自己的天赋值,有一天成为真正的烈焰赤狐。 但是现在…… 符族真是衰落了。福九趴在自己的前爪上无不悲伤的想,现在连下一任族长都能混到这种田地被兽人抓住,像个毫无尊严的畜生一样拴起来,符族还能有什么出路? 它小小的呜咽一声,心里有点埋怨创世神。 它们这些被神灵抛弃无法再化形的种族恐怕再没有翻身的一天了,它听说埃拉帝国陷落之后这些不能化形的种族分散到各地之后现在都不好过。 帝国的大人物们不知去向,小的种族要么被大肆狩猎沦为阶下囚要么生死未卜。唉,兽人这么横行霸道,它们活着可太难了。 谁能来救救它们…… “喂,臭狐狸,起开!”一个搬东西的兽人摇摇晃晃从后面走过来,肩上的货物有点重压的他重心不稳,看见一只脏兮兮的狐狸挡在自己路上心里更是恼火,直接就晃着身子踩了过去。 正在晒太阳的福九“嗷呜”一声蹿的老高,它躲闪不及被踩了爪子,几百斤重的兽人加上货物一脚下去几乎快把爪子踩断了,它甚至听见了趾骨细微的“咔嚓”声。 它抱着爪子呜呜叫,又因为蹿的太快扥了绳子导致脖子上的绳子猛的收缩,差点把它颈骨勒断。 福九一瘸一拐小心翼翼挪到墙边,翻了好一会儿白眼才从窒息和剧痛中缓过一口气。它舔舔还在发抖的爪子,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都给小爷等着!等小爷翻身那天早晚把你们踩在脚下! 正想着,头顶忽然出现一片阴影,感觉到危险靠近,福九刚想一骨碌爬起来整只狐就飞了出去。 刚刚的兽人卸下货物又返了回来,飞起一脚把地上的脏团子踢飞,“给老子滚,碍事的东西!” 兽人刚因为搬货的速度慢被主家训了几句,这会儿怨气正浓,看见蜷在地上舔爪子的狐狸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都怪你个臭狐狸!要不是你拦在老子干活的路上耽误时间,老子能被人训?” “老子天天给别人打工赚点臭钱累个半死,这群畜生倒好,在别人的地盘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实际上等吃等喝活的倒是逍遥自在!”兽人啐了一口,没等福九落地又是一脚,“你们这些混吃等死的低贱种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去死吧!” 福九的身子又飞了起来,落下时墙上一根凸起的钉子刮住了绳子,福九狠狠撞在了墙上,绳子受力猛地收紧。 眼看着吊在墙上的小杂种已经有进气没出气开始翻白眼,兽人这才骂骂咧咧走了。 福九疼的快要晕过去,对方为了泄愤这两脚卯足了劲儿,恨不得直接把这碍眼的玩意儿踢死了才解恨。 肋骨一阵剧痛,都不用看福九就知道肯定是断了,还断了不止一根。 要是兽人那种强壮的身体还好,但是对于不能化形的种族来说,断骨几乎必死无疑。 就算族人愿意照顾受伤的同类,但是危险来临的时候弱肉强食的动物世界没有哪个敌人会等你恢复健康了才下手。 更何况它们为了生存需要不停的奔波寻找食物,断骨的兽类别说寻找食物,不成为别人的食物已经是神灵保佑了。 福九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它咬紧牙努力不让自己昏死过去。 只要醒着就能战斗,昏死过去只能任人宰割,符族的福九决不是个软骨头! 但实际情况却不是它预料的那样。 小狐狸的意志确实很顽强,平常小动物挨了这两脚差不多就一命呜呼了,但它还能强忍着剧痛不晕过去。 不过,要命的不仅是能踢断肋骨的两脚,脖子上的枷锁更是致命,短短几分钟内福九再次听见了自己骨头破裂的声音。 绳子已经穿过溃烂的皮肤,刮过腐肉一直向骨头收缩,原本涂了一圈药物已经不怎么疼的脖子又变得血肉模糊疼痛不已。 那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小兽人给自己涂的药算是白费了……窒息之际福九苦笑着想,难得有人对自己发发善心,却救了个没用的家伙。 绳子已经勒住颈骨,它闻到了浓郁的血味……那是自己的血。 它听见血从脖子上淌出来,浸过脏兮兮的毛滴答落到地上……大概用不了多久一只叫作“福九”的火狐就要从符族消失了。 空气渐渐从口鼻间消失,福九又想起老族长当初赐名的时候,说自己是一只有福气的狐狸。 福气是什么?福九没见过,它只知道打自己出生起就生活在一个落败的种族里。 不过符族天性散漫却乐观,虽然它们生活艰难但很团结,小时候它经常缠着族长讲很久以前那些天赋值极高的符族战士们跟在创世之神身边战斗的故事。 “创世之神去哪儿了?”小小的福九好奇问。 “不知道。”族长摇头,“没有人知道神灵去了哪里。” “那你见过吗?”小福九又问。 “没见过,创世神已经离开我们太久啦。”老族长说。 “既然没人见过,那怎么知道神灵曾经存在过呢?”小福九有太多疑问。 “因为所有曾经跟在祂身边战斗过的侍神者们从未放弃过寻找祂呀。”老族长笑呵呵的耐心解答。 “哦,那我以后也要去寻找创世神,问问祂后来为什么抛弃我们了。”小福九不解,“我们不是祂的战士吗?” “傻孩子。”老族长拍拍它的头,“创世神是仁慈的,祂消失一定有祂自己的理由,我们都不该责怪祂。但是如果你能再次见到祂,那你一定是最有福气的小狐狸。” “嘿嘿嘿嘿。”小福九傻乐起来,对神灵的那点埋怨也抛之脑后。 但是现在…… 脏兮兮的小身体已经挂在墙上有一会儿了,仿佛已经僵硬,但却无人在意,甚至来往的兽人都只当那是一块陈年污渍没人多看一眼。 忽然,僵硬的身体小幅度动了一下,接着就是剧烈挣扎。 福九倏然睁眼,黢黑滴溜的眼睛变成和皮毛一样赤红的颜色。 那双眼睛里除了怨恨还有一抹奇异流动的光,像是真正燃烧的火焰。 神灵什么的谁也不曾见过,祂已经抛弃它们上千年,祂看不见正在浴火中的战士们,也看不见受苦受难的子民。 所以求神不如求己! 脖子上的枷锁还在收紧,无时无刻都想要夺取它的性命。 但是福九感觉到了身体里正在复苏的血液,脖子上的血肉正在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愈合,干涸的身体被细细滋润,失去的力量慢慢恢复,就连爪子都隐隐发痒。 没时间惊讶于身体忽然之间的变化,福九挣扎着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 不管神灵存在与否,不管它们是不是早已被抛弃,火狐福九都将永不屈服! 此时它不是侍神一族的福九,它只是符族的战士福九。 小狐狸艰难抬起前爪,朝自己脆弱的颈骨猛地抓下。《 》 17-20 第17章 第八只毛茸茸 你快去看看奥立吧,它快…… 出城的时候守卫没轮班还是之前的那批,见宫弥走过去盯着看了一会儿。 看来进城时城门口闹的那一通让他们记住自己了。宫弥紧了紧兜帽快步出城,她可不想再被麻烦找上门。 守卫们当然记得她,尤其是她那身装扮看起来就很可疑,谁家好人大白天披个黑斗篷,兽人可没这个习惯,但是没想到这个小矮子这么快就出城了。 那么瘦弱应该不是什么可疑的人物吧……守卫对视一眼就不再管她。 来时是逆风,所以宫弥走的比较费力,本以为回去的时候顺风比较省劲,结果走出没多远她就察觉到风向变了。 风从斜后方吹过来,风力还很足,她又比较瘦,以至于一路被风推着走。虽然确实省劲儿多了,但这一路也是走的东倒西歪。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一直悄无声息的跟着。 身影很虚弱,走几步就要停下脚步让自己喘口气,但它又不敢休息太久,生怕把前面的人跟丢。 待一口气喘匀了它马上爬起来继续晃晃悠悠往前走。 就这样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旷野上走的奇形怪状,然而前面的人却丝毫不知道在自己身后有人望着自己的身影,踩着自己的脚步正亦步亦趋的跟着。 直到系统提示音响起—— 【您有一只毛茸茸可救助,请选择是否救助[是][否]】 宫弥:“??” 啥?风太大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她双手遮在额头四下看了看,除了嚎叫的大风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你在和我开玩笑?哪来的毛茸茸! 然而系统提示界面却一直悬在头顶等待她选择。 宫弥很无语,在城里那么多毛茸茸可能出现的时候你不提醒,小狐狸求救你也不提醒,怎么反而到了荒郊野岭你开始提醒了。 没办法,还能怎么办?等吧。 荒野上人没一个树倒是有几棵,但也都很矮,她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找了个避风处用斗篷把自己的裹的严严实实,坐下开始等。 等了好半天还没见毛茸茸的影子,她摸摸肚子,饿了。 兜里还有两根肉干,宫弥庆幸自己没善心大发全给出去,于是拿了一根慢慢啃着,期间还吃了几口沙子。 等两根肉干全啃完她忽然“咦”了一声,站起来朝远处看去,终于在大风扬起的尘土中看见了一个模糊踉跄的影子。 “咦,那是……”那是她来时的方向,她眯起眼睛想看看到底是哪只神奇的毛茸茸,结果离的太远根本看不清。 那个身影慢腾腾的挪着,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走多远,宫弥终于耐心耗尽自己顶风跑了过去。 她对这次的任务十分好奇。 等跑到跟前宫弥傻眼了,“怎么是你?!” “嘤~”听见她的声音,瞳孔涣散神志不清的小狐狸终于噗通一声,放心的倒下了。 “哎你……”宫弥赶紧上前摸了摸它鼻子,发现干的剌手,这可不大好办。 身体健康情况下毛茸茸的鼻子应该是冰凉凉湿漉漉的,再不济就算缺水有点干也不会干成这样,到这种程度身体受损已经很严重了。 小家伙此时比在城里看见时更加狼狈,身上多了很多伤,就连自己涂过药的地方都重新崩裂结成一串血痂。 宫弥不知道它是怎么逃出来的,但可见为了逃出来它真是拼了命。 粗略检查了一番之后宫弥唯一还能替它高兴的是它的爪尖终于长出来了,利如刀锋,比其普通的狐狸爪子长了不止一点点,也厚实很多,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利器。 “原来你也不是普通的小狐狸,怪不得能一路找过来。”宫弥有点心酸的摸摸它结成一簇簇的狐狸毛。 毛茸茸们的心思都很简单,这小家伙大概跟了自己一路,而它之所以找不来也不过就是因为自己给了它食物和药物,就被它认定是能救它的人。 不过宫弥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开始在城里小狐狸求救好像仅仅是为了一口食物?而且既然是需要救助的任务目标怎么等她都要回救助站了系统提示才姗姗来迟。 小狐狸已经脱力了,而且宫弥感觉到手掌下的小身体体温正在急速下降,她顿感不妙,情况这么糟糕能不能救得回来她都没把握。 不管怎么样死马当成活马医吧,至少她应该相信系统药物的药效,现在当务之急是让它恢复体温。 在先涂药和先喂食物之间犹豫了仅仅一秒,宫弥从系统拿出一盒汤水很足的罐头。 喂食的时候又出了问题,虽然小狐狸一直张着嘴粗喘,但是把汤水倒进嘴里时它却完全不能吞咽。 目前系统奖励里面食物占了大多数,反而没有食用水这种最简单基础的必备品。 不过幸好商城可兑换的物品里有,而且不贵,她用50爱心值兑换了五瓶水。 宫弥每回盛一小瓶盖一点点给小狐狸喂进去。 或许系统的水比这个世界的普通水味道要好,吸收也快,小狐狸很快有了反应,甚至还闭着眼睛尖尖的嘴巴已经开始跟着瓶盖跑了。 直到灌了半瓶水小狐狸终于不喝了,摸摸体温也在逐渐恢复正常,宫弥终于松了口气。 小火狐救回来了。 不过这一身的伤还是得尽早处理。 虽然自己在荒野上不起眼,但随时都可能遭遇野兽,宫弥抱着小狐狸又回到之前临时歇脚的树下。 她解下斗篷铺在地上,又从系统里拿出一张无菌布铺在上面,这种开放环境效果甚微但好歹比地上干净多了。 虽然不能做无菌处理,但好歹能急救。 宫弥开始给小狐狸涂药,但是它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多了,从脖子到爪子,几乎没有一处完好,她甚至想象不出这短短的时间内它到底经历了什么。 宫弥细细的涂着每一处,最近给毛茸茸处理伤口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虽然不是专业出身却也被练成熟手了。 根据前几次救助的情况她分析出系统的药物大概杀菌效果也比普通药物强,所以现在她完全把手里的药膏当成消毒水,先是给所有伤口涂了一遍,待肉眼可见的吸收了再涂厚厚的第二层。 两遍下来宫弥已经头晕眼花,而一直蜷缩着的小狐狸慢慢放松了身体,呼吸也变得绵长有力。 “呼,当救助站站长可真是个体力活。”宫弥抹了把汗,幸好刚才啃了两根肉干,不然一通救治下来她自己都要先晕倒了。 见小狐狸状况都稳定下来,她把刚才打开的罐头放在旁边准备等它醒过来之后给它补充体力,结果就见红红的小鼻头开始细细耸动。 没错,这只不知是什么种族的小狐狸连鼻头都是红色的,宫弥很稀奇,戳了半天。 已经开始恢复湿润的鼻头手感意外柔软,于是她又多戳了几下。 “嘤~”昏迷中的小狐狸开始抗议。 “你鼻子倒是好使。”宫弥哼了一声,开始动手伺候病号。 这回小狐狸能吞咽进食了,别看整只狐还昏着,但倒进嘴里的汤水都被它狼吞虎咽全数吃尽了。 而且很快,它连罐头盒都舔干净了,宫弥哭笑不得- 福九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稳定平和。 它的五脏六腑像有一片炸开的岩浆,仿佛把它架在火上,成了烤狐狸。 但是身体表面又传来一阵阵清凉,多少能帮它驱赶身体里的烧灼感。 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它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那根要命的绳子底下挣脱出来的,它只记得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长出了利如刀锋的爪尖,它就用爪子一下一下挠着那根绳子,甚至连都没避开皮肉。 就在它以为自己不是被勒死就是被自己的爪子挠死时,那根用绞丝搓成的坚不可摧的绳子忽然断了。 它就这么逃了出来。 当时它的脑子就已经烧的不清醒了,逃出来之后它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就凭自己这幅重伤的模样别说回到族里,恐怕走不出多远就要死在路上了。 噢,对了,那个给自己肉干的小兽人……或许他能伸手帮自己一把。 宫弥走过的街道还残留着她的味道,浑浑噩噩的福九分辨了一下便顺着这点气味一路追出城来,接下来就完全是凭着本能在往前走。 好在还真让自己追上了。彻底昏过去前它庆幸的想-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福九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尽管它不喜欢这股味道但却让它安心。 和兽人那极具压迫和危险性的气味不同,现在包裹着它的是属于自然和青草的芳香,隐隐还有些发苦。 而深入皮毛的清凉感正和那个小兽人之前给自己涂过的药物的感觉一样。 感觉到温暖的体温和身下的颠簸,福九动了动。 “小家伙,你醒了?” 福九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睁眼“嘤”了一声。 紧接着它耸动着鼻子闻了闻,眼中充满疑惑。 奇怪,之前它明明闻着这个小兽人就是纯种兽人的味道,但没有威胁性,所以它才会一路追过来。 现在就趴在他身上它反而不确定了,这个味道……似乎又不属于兽人? 柔和而无害……它从未在哪个兽人种族身上闻到过这种让人很心安的味道。 宫弥摸摸它,小狐狸的眼睛也已经恢复了水润,不再是灰蒙蒙的绝望。 如果回去晚了菲利亚他们也会担心,所以给小狐狸涂完药又歇了一会儿,宫弥就抱着它上路了。 现在她们已经走出相当一段路程,估摸着天黑前就能赶回救助站。 小狐狸虽然身形不大,但还是有些份量,如果不是它现在极瘦估计宫弥还抱不动它走一路。 不过饶是这样宫弥也累出一身汗。 福九被一张无菌布包裹着,像个大红团子被宫弥抱在怀里,它不知道这是什么姿势,以前从未体验过,但不妨碍它觉得很舒服。 无论是兽人还是智兽都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因为拥抱是人类特有的表达方式,而菲利亚他们也都不懂,他们只是喜欢跳进宫弥怀里被她这样环抱着。 尽管一个徒步一个被抱着,两个临时搭伙的旅伴却让宫弥觉得即便走在旷野上也不是孤身一人。 她紧了紧怀里的小狐狸,加快前进。 正如她预料那样,在太阳下山前她终于看见了救助站的影子。 “看,那就是动物救助站。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宫弥给怀里的小狐狸指了指前方一座孤零零的院子,对上一双迷茫的眼睛她笑了笑,“就是专门收留你这种小家伙的地方,如果你没有家的话可以把那里当成你的新家。” 不管是追着自己来还是误打误撞,小狐狸还真是来对地方了。 救助站?家?那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想明白福九开始躁动不安,直接要蹿下地去,被宫弥眼明手快按住了。 “别动别动,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炸毛了,这要是直接蹿出去身上的伤口保准要裂开。 紧接着她就知道原因了。 荒野上一道熟悉的身影以闪电般的速度由远及近,由于速递过快宫弥只看见一道残影他就到了眼前。 驭风少年菲利亚蹿了过来,还没等靠近就直接扑到宫弥身上。 “呜呜呜,站长,你总算回来了,你快去看看奥立吧,它快要死了!” 第18章 第八只毛茸茸 啥,你会治愈术?那你不…… 宫弥:“!” 仅仅一天的功夫奥立就病重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早晨离开的时候它还活蹦乱跳的啊。 顾不上怀里两只毛茸茸的反抗,她直接把小狐狸塞给菲利亚:“交给你了,把它带回去。” 菲利亚茫然接过,和毛茸茸的红团子面面相觑。 没管大眼瞪小眼的两只,宫弥火急火燎跑回救助站。 大概之前给她当小助手时看她操作多了,它们已经懂得病人要放到救助台上才能进行治疗,宫弥冲进救助室的时候奥立已经躺在里面的台子上了。 三花迪迪和玄猫欧米正泫然欲泣守着它,看见一道风冲进来先是条件反射挡在奥立身前,等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它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呜哇哇……站长,你快看看奥立它、它怎么了喵哇,它是不是要死了……” 在小小的猫咪心里,最艰难的是生存,最容易的是死亡,奥立此时的模样把它们吓坏了,哪怕是上次被北界兽人踢到吐血也没像现在这样折腾。 奥立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磨难,它难受的在救助台上翻滚着,漂亮的琉璃眼珠仿佛重新猝火灼烧,四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 宫弥甚至不知道猫咪还能发出如此惨烈的叫声。 这只平时沉默寡言的小猞猁比上次重伤还要狼狈不堪。 宫弥快步上前摸了摸它的耳朵和肉垫,发现小猞猁身上平时温热的部位变得滚烫。 她有点懊恼自己不是专业出身,这个时候只能做一些表层的检查,比如扒开奥立眼睛和嘴巴看看是否有异常,至于身体内部到底是有旧伤还是发生病变就完全无法得知。 她又有点气系统抠搜,竟然到现在都不能解锁专业检查仪器,否则她就可以给奥立做个X光看看到底怎么了。 奥立发出完全不似猫咪的叫声,之前还能听懂猫咪语言的宫弥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了。 不过……宫弥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奥立的叫声乍一听起来似乎是忍耐不了伤痛的嚎叫,但如果仔细听却更像是一种古老的语言在呼唤什么。 宫弥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一声,脑中仿佛有一柄大锤砸了下来,瞬间晕了一晕。 不过这种奇怪的感觉很快就被纷迭而来的脚步声打破了。 菲利亚和小狐狸一前一后出现在救助室门口,菲利亚几乎是飞进来扑到奥立身边。 他紧张的扯住宫弥的斗篷,“站长,奥立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之前被北界兽人踢伤还没好?这群该死的北界兽人!”他凶喵喵的握紧拳头,恨不能冲出去找他们拼命。 福九则眼神奇异的盯着他,甚至颇感兴趣的围着他转了两圈,像观赏珍奇动物一样,不由得啧啧称奇。 宫弥没作声,从她板着的脸就能看出她其实很紧张。她把系统的内服药顺着奥立咬紧的牙缝灌进去,但它的情况很不好,药水大部分从牙齿间漏了出来。 “奥立乖。”宫弥焦灼的在它头顶和身上不停抚摸,“奥立,你生病了,必须把药吃下去才能好。” “你给它喂的是什么药?”福九忽然耸着鼻子凑上来,细声细气开口,“和你给我涂的是同一种么?” 怎么可能!你那是外用,奥立这是内服,这怎么可能一样! 不过宫弥现在没空吐槽它,她现在只关心奥立的状况。 福九不太懂药理,老族长给族里的狐狸们治病也不会区分外涂和内服,它们找来的草药怎么用都可以,涂伤口、或者直接嚼巴嚼巴咽下去都能治病。 智兽们的生存之道没有那么复杂,所以它以为宫弥当初给自己的伤口涂的药和现在给小猫咪灌的是同一种。 宫弥稍稍抬起小猞猁的头,轻轻安抚它滚热的脑壳,“奥立,奥立,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把药吃下去就好了。听话,好么?” 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宫弥能给它们提供安全的住所和充足的食物,平时又极尽可能的善待它们,在几只小猫咪心里早已经把她当成家人,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家长。 家长不仅代表威严,更多情况下给予的是安全感。 在人类所特有的温柔嗓音和安抚下,奥立从剧烈的疼痛中找回了意识,琉璃色的眼睛渐渐聚光,它粗喘着“喵”了一声:“站、站长?” “是我。奥立,乖乖把药喝下去好吗?”奥立的模样让宫弥很心疼,“还记得你刚来时受伤吃的那些药吗?”见奥立迟疑的点头她安抚的笑笑,“喝了它你就和上次一样不痛了。” 奥立乖乖被她哄着喝了两匙药,喝完之后那双琉璃色的眼睛望向宫弥。 像是在求表扬。 小奥立总是有一种不符合年纪的沉稳,每次外出它都守着迪迪和欧米,好像它才是哥哥一样,两小只在院子里打闹它也很少参与,但是给宫弥当助手帮忙的时候它却做的最多。 大多数时候小小的奥立看上去比菲利亚还要成熟。 但是现在它却罕见的撒娇了,宫弥心里顿时软成一团。 她轻轻抱了抱奥立,“别担心小奥立,你很快就会好起来。” 宫弥此时内心充满愧疚。 虽然系统的药总是有意想不到的疗效,但每次使用前她完全没有把握和信心治得好,甚至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是否对症,但眼下这是唯一的法子。 如果说先前因为被扔进游戏世界心里有不少怨言因此摆出躺平的态度,现在她终于意识到救助毛茸茸的紧迫性。 一定要尽快解锁系统商城。 现在不仅需要扫描仪还需要注射药物,救助站目前收到的求助者大多伤情比较重,光是喂药已经很艰难,但如果有注射器或者以点滴的方式就容易多了。 现在她仗着系统药物有特殊效果,毛茸茸们的伤势在治疗范围之内就盲治,但如果以后遇到伤势更重、体型更大的毛茸茸呢? 总不能凭着初级效果把救助站经营下去,而且救助站也需要升级,她们现在还是太穷了,根本不像个救助站,反而像个难民营。 宫弥心里有些替这些毛茸茸难过,不过系统药物见效确实快,没多大一会儿奥立的情况就稳定了很多,不再痛的神志不清,她心里才好受些。 福九一直在旁边围观,见她给小猫咪也喝了那种神奇药水眼睛倏地睁大,心里愕然不已。 尤其是再看到小猫咪之前折腾的痛苦难捱却很快就平静下来,福九心里无法淡定了。 怪不得它明明受了那么重的致命伤醒来之后却觉得浑身轻松,梦里好像还有人细心照料,喂它喝了什么,果真是这个小兽人。 他简直比组长还厉害!福九不知道自己此时看宫弥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畏和仰视。 它摸了摸已经开始愈合的颈骨,偷偷看宫弥,他真的是兽人吗? 它耸耸鼻子,表情疑惑,他身上兽人的味道竟然越来越淡了,而他在启明城靠近自己时分明还不是现在这个味道。 现在除了小猫咪和狐狸的味道,这个小兽人身上只有一种它在野兽身上从来没闻过的气味。 这种陌生却过于柔和的味道大大降低了福九的警惕,嗯,没有威胁,也没有什么攻击力,它暗自鉴定完毕。 这到底是什么种族的兽人? 宫弥不知道福九在旁边围观时已经上演了这么多内心戏,见奥立逐渐平复下来才终于稍稍放心下来松了口气。 这时她才有功夫分心给一直在自己脚边团团转的小狐狸。 “呦,这只化形的小猫咪不会是东炎族的小子吧?”福九见多识广道:“你到底是怎么化形的?” 狐狸一向很不喜欢猫,但此时它却迫不及待跳到菲利亚身上,恨不得把他毛发里的缝隙都研究一遍。 这可是千年不遇的奇迹,“快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事说来话长。”趁菲利亚炸毛之前宫弥眼明手快把小狐狸抱下来,按住它也检查了一番,“你没事了?” 虽然她给福九用药量很大,还喂了不少系统特产,但之前头都要掉了,现在却能活蹦乱跳还从高冷不屑一顾的小火狐变成了小话痨,任谁都难免要惊叹一下它的恢复力。 小狐狸嘤嘤嘤叫着从宫弥手里挣扎出来,抖着乱糟糟的毛,“你到底是什么种族的兽人?!” 味道奇奇怪怪不说,连行为也奇奇怪怪,一点都没有兽人之间的边界感。 “我不是兽人,我是人类。”宫弥笑眯眯看着它。 “人类?”福九眨眨清纯迷茫的大眼睛,“那是什么种族的兽人?” “噗,站长都说了是人类。”见宫弥一回来奥立立刻化险为夷,迪迪和欧米悬着的心也落下了,甚至还有心情嘲笑一下小狐狸:“人类就是人类,不是兽人的种族,你没听说过人类吗?” 福九恍然大悟,忽然记起自己很小的时候似乎听族长提起过在这片大陆之外还有许多种族的存在,比如精灵,比如人类,只不过数量稀少,他们也很少出现在其他大陆。 福九很稀罕的上前又闻了闻,原来这就是人类的味道,它记住了宫弥的气味:“但是为什么在启明城时你身上是兽人的气味?” 宫弥抱起自己之前脱下来团巴团巴扔一边的斗篷,拿到院子里抖落下来一小撮沙子,她把灰突突的斗篷递过去,“喏,闻闻。” 小狐狸好奇的耸着鼻子上前,被呛的打了几个喷嚏:“咦,就是这个味!”它又狐疑跑回宫弥身前,“嗯,这回是不一样的人类的味道。难道你的斗篷是用兽人皮毛制成的?!”它看宫弥的眼神开始逐渐惊恐。 宫弥眼神意味深长,但不语。 斗篷当然不是用兽人皮毛制成的,这是她临行前在系统兑换的安全防护道具,能自定义它的气味和功能。 气味选项有人族、兽人族、精灵族、灵族……还有一些奇奇怪怪连听都没听说过的种族,为了安全起见她没有尝试花样作死,保守的选择了随机兽人族。 结果……谁知道随机就随机了一个最弱的。 功能的选项也不多,隐身、躲避等等,宫弥也没搞什么大招,启明城外找茬的兽人鞭子打不到她纯粹是因为她选了透明防护罩。 就这么一件小玩意儿花了她1500个爱心值,显得她很冤大头,羊毛出在羊身上,她怀疑系统在趁机宰自己。 不过好歹能保命,花钱买安心。 宫弥发呆的功夫脏兮兮的小狐狸又蹭过来了,嘤嘤道:“人类,东炎族那只猞猁小子可能不是生病了。” 宫弥震惊:“你怎么知道?” 小狐狸犹犹豫豫:“我会一点治愈术……或许可以帮它看看。” 宫弥倏然低头:“?!” 啥,你会治愈术?那你不早说! 第19章 第八只毛茸茸 嘤嘤,福九我出息啦!…… 符族之所以称为符族,是因为它们的先祖曾经以血为符,画筑利器,这是他们的天赋。 而福九不知道的是,高「天赋值」的先祖们不仅皮毛能够在夜晚发光,他们更能将自身化为火焰,把敌人燃烧殆尽。 但是随着神灵离去,所有侍神的种族都无法再化形,他们变成了它们。 侍神族的「天赋值」也随着神灵离开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退化,变得毫无用处。 符族的血符不仅用来战斗,还能治愈伤者,但是千年过去,到了福九这一辈符族却只会初级治愈术了。 福九的治愈术是跟老族长学的,不过老族长的能力有限,它甚至断言用不了多久福九就会超越自己。 福九很想光复符族的荣耀,就算神灵不在,它们也不应该变成一无是处的种族。 所以它一直在跟老族长学写符文,但在此前它只能画个皮毛,根本不知道精髓,也不懂得高阶符应该怎么运用,而它在符族天赋还算高的。 除了治愈术外,福九几乎很少见到老族长动用自己的天赋值,它倒是见过几次老族长用符火取暖,实属杀鸡用牛刀。 而且还是把钝刀,每动用一次天赋值老族长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力量。 它们丧失了用血符战斗的专属技能。 先祖们如果知道自己的子孙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一定会气的在坟墓里跳脚。 每每想起智兽们的现状和符族的未来福九都不免叹气,替老祖宗们惋惜,又替自己的种族发愁。 在这个力量至上的世界,不能化形、天赋值低的智兽们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但是…… 非常神奇的,就在遇到一个奇怪人类的这一天,它不仅得救了,还在自己体内感受到了一股蠢蠢欲动的陌生力量。 福九此时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从此刻起将会发生如何翻天覆地的变化,它闭着眼,脚下的治愈符发出荧荧光芒。 小狐狸微微蹙眉,此刻它感受到的力量和自己以往使用时略有不同,至于哪里不同……福九也说不上来。 如果说以前是一股湍湍的细流,那么现在就有点开闸的趋势,把整只狐狸体内都烘烤的暖暖的。 然而不容它细想,符文忽然荧光大作,那股开闸的力量反过来开始引导它。 小狐狸吃了一惊,赶紧集中精神,感受体内那股膨胀的力量。 符文骤然拔地而起,如果老族长在此一定会热泪盈眶的震惊整只狐,这分明是它们期盼了千年的血脉复苏! 然而阅历远不及族长的小狐狸此时并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它只知道明明是自己使用的符文力量,此时却失控了。 不过问题不大……小狐狸偷偷抹了把汗,失控的力量带着善意,而不是传说中那种毁天灭地的强势。 以小狐狸为中心的符文形成一层层金色光浪,柔和的将它笼罩其中,金光一点点透过脏兮兮的皮毛溢出来,这只还是幼体形态的智兽沐浴在古老的符文中。 神秘、震撼、神圣……土包子宫弥和几只小猫咪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惊的张大了嘴。 不过符文的力量似乎不稳定,时不时像水波一样荡漾几下。 “站、站长,它这是在干嘛……”菲利亚吃力的问。 这只初来乍到的臭狐狸到底在表演什么开场秀啊…… 身为半兽人它比宫弥更能直观的感受到这股力量带来的震慑力,远比兽人的拳脚更可怕。 但是初来乍到就这么秀!看,连站长都被它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菲利亚不太高兴的甩了甩尾巴。 “嘘!”宫弥竖起手指,悄声说:“不要打扰它,它在帮奥立治疗。” ……可是治疗不是站长才能做到的事吗?菲利亚犹豫的抬头看了宫弥一眼,并不相信一只狐狸能做到如此神奇的事。 作为从小与族群失散的猫咪,并没有族长或是长辈给它们讲一讲那些古老传承的故事,所以在小猫咪们的心里,只有救了它们的站长才是最厉害的! 菲利亚在心里挥着小拳头为站长抗大旗。 不过尽管如此,符族的力量还是很惊人。 符文拔地而起的那一刻,不止福九自己,整个救助室内都涌起了一股侵入骨髓的热意。 这股热意不似烈火般烧灼,反而克制的、包容的在救助室内游走,仿佛在好奇的打量这间与兽人大陆格格不入的房间。 屋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从肌肤渗入体内之后游走于经脉间的力量,逐一抚平□□的伤痛和灵魂的干涸。 不知怎么的,肃然起敬的同时宫弥心里忽然升起怀念的感觉。 一瞬间她脑中闪过一副画面,她似乎……见过这样的场景,但那是种更壮观更霸道、足以将整个战场的敌人都焚烧殆尽的力量。 令万千敌人恐惧,然而给她的感觉却像莲间戏鱼一样调皮。 救助台上一声喵呜让宫弥晃过神,符文较之前又扩大了数倍,金色的光芒从福九身上延展出去,符文仿佛成了它身体的一部分,它成为了一只真正的火狐。 治愈术的光芒覆盖住了奥立,正在进行修复的小身体彻底舒展开,宫弥听见它“喵”了一声,慢慢睁开的琉璃眼中已经一片清明。 “奥立!!”几只焦心不已的小猫咪扑了上去,迪迪和欧米立刻在它脑门上舔了两口,“喵喵喵喵?”你怎么样了奥立? 仅仅过了片刻,奥立竟然晃晃悠悠自己爬了起来。 它甩甩脑袋,看着沐浴在自己身上的神秘光芒,再看向陌生的小狐狸,大大的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喵?”我怎么了?这是谁呀? “这是……呃。”宫弥还不知道小狐狸叫什么名字,她蹲下来大力拍了拍立了大功的小火狐,“小家伙,你的治愈术真是太了不起了!”谁能想到这个世界除了自己的药还有这么神奇的大招,而此时开了挂的竟然只是小狐狸。 符光褪去,小狐狸在她一叠声的夸赞中“嘤”了一声,忽然四腿绷直,噗通,晕了过去。 宫弥:“……” 猫咪们:“……” 猫咪们手忙脚乱扑过来把它往救助台上搬:“站长、站长!这家伙晕过去了,是不是要给它灌药啊?”- 惊艳整个救助站的福九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 它醒的时候阳光明媚,一睁眼就看见光线透过简陋的窗户照进来,直直打在自己身上,把身上的皮毛都晒出暖烘烘的味道。 ……暖烘烘的味道?等等。 福九疑惑的闻闻自己,滴溜溜的眼睛慢慢瞪大,随即发出细细的尖叫:“嘤嘤嘤嘤!!”这不是我福九的味道! 符族特有的体味被洗刷个彻底,曾经黏成一缕一缕的脏兮兮的毛消失了,变成了蓬松火红根根分明的松针,每一根都在阳光中闪着耀眼的光泽。 这身皮毛实在养的太好了,福九馋的低头狠狠舔了自己两口:“??” 味道怪怪的,口感也怪怪的,它睡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落入兽人之手之前在族里的时候它也不长这样啊! 这简直比老族长的毛都漂亮! 但是…… 想起老族长福九自然而然就忆起了族训,它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警惕的四处观察了一番,没发现任何可疑的敌人这才偷偷松了口气。 小时候福九总是频繁舔毛,开始老族长以为这孩子生了什么病,后来见它快把自己舔秃了才忍不住问道:“小福九啊,我瞧着你的毛挺顺溜,也干净,你做什么总舔自己呢?” 小福九还在吭哧吭哧舔,抽空回了一句:“唔,我听说要经常舔毛才会长得油光水滑,我要做最漂亮的火狐!” 它才不要像族里其他狐狸一样,毛不顺也不亮,看上去即不漂亮也没气势,一点都让狐喜欢不起来。 老族长当即沉默了,连哄带唬给小福九灌输了一条真理训诫:“小福九哇,你记住,我们符族千万不要把自己打理的太漂亮,不然就没命啦。” “为什么?”小福九睁大纯真迷茫的眼睛,不解的问。 “因为会有兽人看上我们漂亮的皮毛,把它夺走,做成围巾和衣裳。” “!” 小福九被吓到了,接连做了好多天噩梦,梦里自己被扒皮抽筋,变成了兽人脖子上一条油光水滑却毫无生气的围巾。 从那以后它再不敢想象自己毛发蓬松油光水滑的模样,哪怕脏的难受也只敢偷偷舔几口,生怕某一天就趴到兽人脖子上去了。 可是现在—— 它纠结的看着自己整个蓬成一颗毛球,像野外那种叫作灯笼草的植物一样,好像风一吹能把毛团子吹散,这、这……这太危险啦! 福九把自己的脸埋到肚子上,用力吸了一口气,深深感到罪恶。 嘤嘤。自己这幅狐狐火火的模样实在太好看了! 福九从各个角度全方位欣赏了几遍自己,才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它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奇怪的床上,这张床正是之前那只猞猁小子躺过的地方,上面还铺了一层奇怪的东西。 这个奇怪的东西它也眼熟,正是在野外一路裹着自己的玩意儿,虽然怪异,但暖和舒服。 一个集齐人类、能化形的东炎族猫咪和各种古怪玩意儿的地方,而自己在这里竟然还使出了前所未有的符力。 这几天的种种奇遇加起来足够秀老族长一脸了。 福九现在就忍不住想冲回族里给族人们亿点点震撼。 嘤嘤,福九我出息啦! 第20章 第九只毛茸茸 这该死的破院子到底在哪…… 北方大陆最近又不见太阳,乌云层层,已近夏季旷野上吹过的还是冷风。 虽然天气不好,救助站的小院子里却是难得的亲子时间。 宫弥坐在一张有些简陋的自制手工摇椅上,身侧铺了一张系统赠送的野餐垫,上面躺着一字排开的几只毛茸茸。 风有点凉,但并不妨碍几只穿了皮草的猫咪和狐狸在清爽的风里晾肚皮,还时不时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喵~”菲利亚在福九羡慕的眼神中化成健硕的小豹猫,此时难得惬意的蹬着腿伸了个懒腰,“真舒服呀。”在他的猫生中还从未有过如此放松闲暇的时刻。 “喵~真舒服~”这是迪迪发出同款感叹。 “喵~”这是欧米十分赞同的声音。 两只小猫咪连声附和,又朝不知在摆弄什么的宫弥撒娇的唤了两声,它们能有现在的生活还是要感谢站长呀。 奥立虽然没跟着一起附和,但它的小表情明显很放松,细看还能看出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福九诧异的看着这些智兽和人类之间的互动,感觉很神奇。 智兽与人类之间的种族差异甚至比和兽人之间还大,要不是亲眼所见它很难相信两个几乎没有任何相同之处的种族之间竟然能相处的如此融洽,还宛若家人一般。 它难以置信的摇摇头,又想起那只豹猫小子已经能化形,而那只猞猁小子体内的躁动也不简单,这件事如果让那些种族知道的话整个兽人大陆都要翻天了。 小狐狸失落的摸摸自己的肚皮,这种好事什么时候能轮到它福九呢? 宫弥没有注意到九曲回肠的小狐狸,她正皱着眉头戳系统界面。 系统界面目前正在进行结算。 【您已成功救助一只火狐,奖励20枚铜币,五种初级救助物品。】 【救助站人气值+100】 【初级护理员爱心值+500】 【求助者身份:火狐(符族)】 【因被救助者在八大种族之内,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3000。】 这次救助结算无论是人气值、爱心值还是经验值都是之前的数倍,宫弥算是小发了一笔。 而且这次人气值奖励大大超出从前。 宫弥看了眼目前总人气值,刚好500,救助站可以升级了! 她不禁开始摩拳擦掌,动物救助站经营也有段时日了,现在终于可以从初级救助站升级为高级救助站了,这全都仰仗这次救助的小狐狸。 宫弥挑眉看看正一脸茫然呆滞趴在爪子上放空自己的小狐狸,系统的药物在它身上发挥的药效明显比其他毛茸茸更明显,一身油光水滑红彤彤的毛团子看起来确实很值钱。 同样都是八大种族,为什么狐狸就这么秀? 她怀疑的目光过于明显,小狐狸忽然如芒刺背,抬起一双滴溜溜的眼睛茫然四顾,但没等它明白怎么回事宫弥就已经在收回视线继续看系统结算。 页面下滑,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她。 【恭喜您!本次动物救助站已成功收容到特殊身份求助者。】 【点击解锁特殊求助者身份。[是][否]】 宫弥点击[是],一只眼熟的小狐狸伴随一段文字跳了出来。 【求助者姓名:福九。】 【求助者种族:符族】 【求助者身份:族长继承人】 【符族,古老兽人大陆八大种族之一,族内多以智兽狐类为主,其中火狐智商最高、战力最强,天赋值仅次于夜煞族,位居第二,一般纯种火狐方有资格继任符族族长之位。】 宫弥被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族长继承人……那只小狐狸? 她眉毛挑的老高看向已经从茫然四顾变为懒洋洋晒肚皮的红毛团子,身后的尾巴还一摆一摆,像是一颗蓬松惬意的蒲公英。 恰逢此时小风一吹,福九长长出了口气,舒服的毛团子都要散了。 宫弥摇摇头,不敢相信这样一颗懒散的毛球狐狸怎么能让没落的种族发扬光大。 界面上除了符族简介外还有关于其他种族的科普。 【点击了解古老兽人大陆八大种族。[是][否]】 宫弥怀着强烈的好奇心点击查看,此时游戏设定已经和自己当初的架构大相径庭,但是点击[是]之后跳出来的智兽代表头像却有很多自己熟悉的角色。 界面上简略介绍了兽人大陆和各个种族之间的渊源。 【八大种族,又称为“侍神八族”,侍奉兽人大陆的创世之神。 八大种族为东炎族、花昌族、白祠族、洛洛族、漫鬼族、符族、猊可可族,以及最为神秘的“夜煞族”。 它们是兽人大陆最古老的种族,有传闻这些种族存在的历史与创世神同样久远。 神灵降临伊始,最先创造了八大种族,其后才逐渐有了其他种族的诞生。 经过了世世代代的繁衍与繁荣,八大种族一直以巅峰力量伫立在这片大陆上。 直到千年前,神灵消失。 神灵的离开是兽人大陆自存在以来最无可估量的损失。 祂不仅带走了八大种族的力量,同样也带走了兽人大陆的繁华。 侍神八族的力量逐渐衰退,天赋值全部退化至原始水平,成为兽人大陆最低等种族。 至此,兽人大陆沦为“神弃之地”。】 宫弥:“……” 懂了。就是游戏中的兽人世界有自己的女娲,建完模之后自己遁了,结果导致这些模型的数据清零。 这样说起来,如果混的最悲惨的八大种族竟然还是这片大陆的“老祖宗”。 而且是真·祖宗的那种,毕竟人家是和创世神同岁。 这可真是史上最惨老祖宗。 宫弥目光再次落到院子里一众晒肚皮的幼崽版老祖宗身上,一时槽多无口。 八大种族的介绍里还提到了一个国家。 【埃拉帝国,曾经的万兽帝国之首。 侍神八族均出自埃拉帝国,因此埃拉帝国又曾被万兽帝国誉为“神佑之国”。 然而在神灵消失后,由于帝国血脉力量消退,其他兽人帝国纷纷崛起,埃拉帝国被各方势力瓜分,最高统治者夜煞族一夜之间消失。 至此,侍神八族在兽人大陆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埃拉帝国也从兽人大陆上消失。】 宫弥“啧”了一声,看了看野餐垫上几只毛茸茸,忽然开口道:“宝贝们,你们从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兽人大陆上对吧?” 几只毛茸茸先是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宝贝”叫的把尾巴摇成螺旋桨,但接下来立刻又僵住了。 因为宫弥问:“能和我讲讲埃拉帝国和夜煞族的事吗?” 院子里的小家伙脸色骤变,几张稚嫩的小脸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看上去更为老道的福九叹了口气,勉强解释了一句。 “虽然我们都曾是埃拉帝国的子民,但我们尚且年幼,在我们出生之前就有传闻说夜煞一族在帝国守卫战中身受重伤,皇帝陛下失踪了,其他人均沦为兽人的奴隶。” 那岂不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宫弥默默算了算时间,那些曾经血脉高贵纯正的种族看来也被奴役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宫弥还想详细问问,但想了想又作罢了,毕竟这几只还年幼,问这种被灭族的事实在是在别人伤口上撒盐。 她再次看向界面上每个种族的代表头像。 东炎族的豹猫很眼熟了,俨然就是大儿子菲利亚。 白祠族是一只和伊雪儿很像的雪兔,所以白祠族大概模样都比较统一。 符族不知道其他狐狸都长什么模样,但被选为代表的则是小火狐福九。 至于花昌族、游水族、弥族、傀族和最神秘的夜煞族还未解锁,都是一只灰色的剪影。 不过…… 宫弥盯着最后那只剪影凑近看了看,总觉得有点眼熟,她用力戳了戳,页面跳出来一条提示。 竟然还是条任务提醒。 【请寻找八大种族求助者,解锁身份可获得加倍奖励。】 宫弥:“……” 果然这大段大段的介绍不是系统好心给她讲解世界背景,她就知道会有坑! 不过这次系统的奖励还算让她满意,眼见着升级有望,系统还给了个更大的惊喜——开放商城。 目前商城里很多物品都已经被点亮,除此之外系统还给了一些额外奖励。 小家伙们现在用的野餐垫就是赠品之一,其余有食物,比如宠物通用的奶罐和补水浓汤。 大概因为好喂养,系统给的最多的就是这个。 另外还有一些小玩具,比如逗猫棒、适合抓咬的布制小玩偶以及磨爪板。 说起来,还不知道狐狸有没有磨爪子的习惯……宫弥眼神控制不住往福九的方向飘了飘。 之前系统商城没开放时灰突突一片,但突然开放了一部分,再加上掉落的奖励物品也被页面也被放置在商城里,此时看上去花花绿绿一片,土包子宫弥此时才感受到经营游戏的快乐,几乎挑花了眼。 最让她意外的是奖励物品中还有几件小衣服,设计的很漂亮。 “菲利亚,来。”宫弥想了想把大儿子叫了过来。 菲利亚听见召唤从垫子上爬起来,颠颠跑到她身边,“喵?” 宫弥在系统上戳了几下,一件浅金色带银色暗纹的小衣服出现在手边,她拎起来朝大儿子身上比划一下:“试试?” “喵?”菲利亚疑惑又新奇的看着套在自己身上的小外套,呃,金灿灿的倒是挺好看,但是他只见过兽人穿衣服,还从来没见过哪只智兽身上有衣服,总觉得新奇又有点怪怪的。 “这是给我的吗?”菲利亚很开心,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收到过礼物,穿着衣服原地起飞在空中来了个非常帅气的转体,最后落在几部开外的野餐垫上。 “好看吗?”它问另外三小只。 “好看好看,太漂亮了!”迪迪和欧米围着它转了几圈不停摇着尾巴,看样子也很眼馋,就连奥立的眼睛也瞪圆了眼睛。 倒是福九,暗自啧啧两声,它比几只小猫咪多了些族长传授的奇闻轶事。 在老族长的故事中,智兽们也是不穿衣服的,只有在人类大陆,他们才会给自己的宠物衣服穿。 不过它也有点好奇:“舒服吗?”它的关注点不太一样。 “呃。”菲利亚以往也没以兽形穿过衣服,经它一问才特地感受了一下,认真的点点头:“很暖和。” 福九笑笑,没再说什么。 马上迪迪和欧米也被宫弥叫过去,在她身边喵喵叫了几声。 宫弥又掏出另外两件小衣服,十分慈爱的笑了笑:“你们要不要也试试?” 于是院子里很快多了几只互相攀比的小猫咪,就连奥立都被套上了一身制服样式的小套装。 系统的衣服材质也很不寻常,虽然款式都是来自人类社会的复杂设计,但料子摸上去异常柔软,舒展性也很好,完全不耽误猫咪们大展拳脚。 只有福九,虽然对它们的小外套充满好奇却拒绝了宫弥提出上身试一试的提议。 相比之下它更爱现在身上这层原生态的蓬松狐狸皮。 宫弥看着它傲娇的模样,最后从商城里选了几样其他的东西拿回来。 “福九!”她喊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扔了过去。 福九只见一道影子快速朝自己偷袭过来,下意识跳起身呲着一口凶牙狠狠咬住。 若是一般的智兽在这样的咬合下必然要血溅当场,但福九咬住嘴里的东西忽然觉得不对劲。 软乎乎的,没什么味道,似乎不是活物。 “呸呸。”它一口吐出来,用爪子扒拉几下,发现是一只没见过的软绵绵的东西。 “哈哈哈哈。”看它懵懵的模样宫弥大笑起来,“傻孩子,那是给你的玩具。” 她捏了捏手里另一只,朝福九晃晃,在几只猫咪眼前甩了甩,几只猫咪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开始扑着抢她手里的布偶鱼。 福九:“……” 她还真把自己当小孩子了! 福九有点不满,起身朝院外走去,“站长,我去外面转转。”它懒洋洋道。 接着旷野上便出现了一道疾速奔驰的红色电光。 这才是自己该玩的游戏。福九边感受耳边的风边想。 几只猫咪见福九跑了转身一连串跟了出去:“站长站长,我们去找福九玩!” 宫弥摆摆手,“去吧,早点回来。” 几只不知来路但已经找到归处的幼崽此时已经可以毫无顾虑的在旷野上肆意奔跑,它们身后那个还略显破败的院子里始终挂着一盏为它们指引归路的灯。 而此时旷野上又有了新的来客,一只身形不大风尘仆仆的毛茸茸一边吭哧吭哧赶路一边时不时仓惶回头,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它。 “不是说这里有一间院子可以收留无家可归的智兽吗?”奔跑中它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咬牙切齿嘟囔道:“可是这该死的破院子到底在哪儿!”《 》 20-30 第21章 第九只毛茸茸 中级救助站get√…… 结算完成后,系统界面显示目前总资产并提示可以升级。 【资产:120枚铜币】 【物品:三十九种初级救助物品】 【人气值:500】 【爱心值:1210】 【经验值:9500】 【目前救助站已达到升级标准,可升级为中级动物救助站,请选择是否升级。[是][否]】 宫弥有点发愁,她一直希望救助站尽快升级,现在终于能升级了家底却仍然微薄。 尤其系统商城开放之后,里面解锁了那么多花花绿绿的物品,看着就让人眼馋。 家徒四壁,宫弥很想给毛孩子们创造一个更温馨的生活环境,奈何太穷,看看手头这点资金她只好打消了在商城里消费的念头。 算了,先苟着吧,这点铜币还得留到应急的时候用。 虽然她现在经营救助站,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靠系统救助(奖励)过日子。 宫弥准备趁毛孩子们在外面撒欢的时候进行救助站升级。 她点击[是]。 破旧的小院子转眼间有了变化。 凹凸不平的泥土地变成了灰白平整的水泥地,矮小单薄的院墙也变成了水泥筑造的盔甲,加高的同时还加厚了一倍。 那扇修修补补已经满是补丁的薄木院门换成了黑漆雕花的铁门,看上去相当结实。 这次大概不会那么容易被暴力的兽人们破坏掉,光是这扇厚重的铁门就给足了宫弥心里的安全感。 院子的格局也有了变化,不再是单一空旷的平面土地,有了些简单设计。 左侧院墙墙面上搭了一些小块的原生态木板,瞧着有几分眼熟,很像猫爬架。 大部分种类的毛茸茸应该都有喜欢攀爬的天性,所以那里大概就是属于毛孩子们的娱乐场所。 宫弥过去摸了摸,每一块木板表面都很光滑,像是刷过棕榈油,完全不怕毛孩子们攀爬的时候会被凸出木刺扎到小肉垫。 中间是宽敞的过道,不知道是不是视觉效果,她觉得升级后的救助站小院子好像比初始版宽阔了不少。 右侧则被一道半人高的花墙围成的栅栏拦住,栅栏中间留了一道窄门,推开窄门里面是一小片空地。 这大概是系统留给她自己布置规划的,宫弥猜,等有时间她甚至可以淘一些树种把这里种上果树。 眼见着万丈高楼平地起,她终于体会到了一点经营动物救助站的快乐。 现在整个院子看上去多了不少活力,很像人类世界普通人家的后院,开始变得有生机,不再是一副破败的模样。 宫弥心情好了不少。 至于她身后老赫德曾经住过的那间屋子也不再是贫瘠的小破屋了。 整座房屋变成了青砖红瓦房,整体拔高了一半,外墙刷了干净的白漆,宫弥好奇的抬手抹了把,不沾灰,也没异味。 她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系统出品,看着不出挑实际上规格都不低。 等步入到房屋里面时,顿时又是眼前一亮。 动物救助站的牌匾现在已经是升级版,“动物救助站”几个字甚至还是用花体字雕出来的,比之前更加漂亮,带着些东方色彩的神秘感。 如果说此前的牌匾对于贫瘠的救助站来说有些突兀,那么升级后的救助站已经完全配得上这张雕花牌匾了。 不得不说,光是站在院子里瞧上几眼,都觉得此时的救助站已经很是像模像样。 宫弥内心怀着期待推门进去,系统果然不负所望把里面的面积也扩了一番。 老赫德之前住的屋子有两个破旧的小房间,一间被宫弥改造成了救助室,里面只有一张救助台和她自己手工打造的简易小床,分别用来给大型和小型毛茸茸使用。 另一间更小点的房间则是她的卧室,里面有一张老赫德留下来的破木床和一只储藏柜。 储藏柜同样是她自己抽空打造的,里面的东西也少的可怜。 储藏柜放在卧室多半是为了隐藏系统功能,她预先会把一些毛茸茸的干粮和罐头拿出来放在里面,所以才会出现被菲利亚偷家的情况。 现在小破屋也完成了改造,整个房屋内部都升级为了简装模式。 雪白的墙壁代替了斑驳的墙皮,木质的救助台变成了厚厚的钢板,波光粼粼的银色质地看上去就很结实,也更干净。 当然,也更好清理和消毒。 毕竟再讲究的毛茸茸也是毛茸茸,在卫生方便无论如何也达不到人类的标准。 救助台旁边还有两张滑动的小推车,可以在救助时置放随手使用的物品和药品。 救助室地面原本是坑坑洼洼的土地,有点难下脚,现在已经被一键磨平。 宫弥踩了踩,地面很实,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果然,她点开系统发现系统还算人性化,竟然开放了部分设置,可以对房屋进行选择性装修。 比如墙壁的颜色,有浅绿色、浅灰色、淡粉色、鹅黄色几种颜色可供选择。 宫弥选择【房间-救助室】后,挨个点击尝试给房间一键换装,整个屋子便像被点了霓虹灯似的过了一遍,最后她还是觉得浅绿色的墙壁看上去比较治愈,有种静谧的清爽感。 确定墙壁颜色之后还可以继续给房间添加物品,这些物品都是本次升级自带的免费配置。 比如【置物架】,下面标注【数量(5)】。 宫弥点击置物架,救助室墙边立刻凭空出现了一张置物架。 她想了想,又调出之前结算后系统奖励的救助物品,现在每种物品下面也都标注了数量。 【医用一次性无菌垫单】【数量(20)】 【消毒液】【数量(10)】 【绷带】【数量(30)】 【床(大型)】【数量(6)】 【床(小型)】【数量(12)】 【餐具(套)】【数量(18)】 …… 宫弥在几种药品和日用品上分别点击几下,这些物品立刻整整齐齐码放在置物架上。 宫弥:“……” 哦豁,经营的快乐这不就来了。 接着她把救助室的灯也换了,甚至地面上还铺了一层瓷砖,光可鉴人,毛孩子们走在上面恐怕都要打滑。 现在这间屋子已经越来越趋向人类世界的布置。 除此之外她还在置物架上摆了些小摆件,这些小摆件可以使用爱心值兑换。 她甚至还在商城里看见了相框,转眼间便有了主意,准备以后在商城里解锁相机的时候再把这些相框兑换出来。 她还不太了解这个世界的生产力,不知道在这些人类世界很常见的东西放到兽人世界会不会变成很炸裂的存在。 不过这么一折腾,曾经简陋的救助室现在已经变得有模有样,看上去很规整,也很像一个能够遮风避雨、甚至为自己和毛茸茸们提供安全的结实港湾了。 从前在三次元世界宫弥很少玩经营游戏,如今这种沉浸式的经营体感倒是很新鲜。 接下来她还要重新设置自己的卧室。 宫弥点击【房间-卧室】,同样是可选择的墙壁,她选择了少女心的淡粉色。 大概是为了符合兽人世界的生活习惯,之前这间卧室并没有窗帘,宫弥也没钱去买,现在升级设置里已经有了【窗帘】的选项。 宫弥挑选了一种和自己房间风格匹配的款式,点击,窗前立刻挂上了带花边的窗帘。 更让她意外的是,这是款手动窗帘,系统里还有自动窗帘可以选择,但可惜还是灰色剪影,并未解锁。 至于地面宫弥选择了木质地板,刷了棕榈油带年轮的深棕色木板顿时让整个房间整洁干净了不少。 接着是床,只能容纳一人,窄到翻个身就要掉下去的小破木床一键升级为了一米五的单身床。 上面甚至还有配套的床垫和床单! 被系统压榨已经当了一段时间穷人的宫弥顿时被这次升级后的豪气震惊,迫不及待爬到床上试躺。 “嗳~” 宫弥立刻舒服的喟叹了一声,睡惯了宣软床垫的现代人实在不适应老赫德那张硬邦邦的草垫床,再次回到床垫的怀抱她只想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几回,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这才是人睡的床!”宫弥在床上摊成一个“大”字,如果能躺在上面撸撸迪迪欧米它们就更幸福了。 一直到舒服的快要睡着,她才恋恋不舍的从床上爬起来,接着给自己的房间变装。 卧室里同样可以置放置物架,而且系统的置物架比自己制作的要精美许多,尤其是两张并排放到一起对比之后,宫弥立刻被自己原生态的置物柜丑到了。 不过好歹是自己在这里制作的第一件手工,倒也没舍得扔,她准备等解锁商城里的油漆时再把它改装一下。 最后她又在自己房间里摆放了一只小沙发,系统里还有一支空花瓶,虽然现在没有花她也摆了出来,小房间立刻变得有情调了许多。 宫弥满意的点击保存了卧室目前的设置。 现在还剩最后一个房间。 这是个空房间,在系统升级之后出现在了救助室旁边。 看见它的瞬间宫弥就已经想好了这间房的用处。 同样设置一番后,宫弥满意的拍拍手,点击【确认】,系统立刻跳出一条完成提醒。 【恭喜您!动物救助站已完成本次升级。】 【空间属性:动物救助站】 【初始等级:中级】 【当前身份:救助站站主/中级护理员】 【能力等级:青铜手指】 【开放房间:3间】 【护理人员:5人】 【解锁勋章:爱心人士】 系统界面上动物救助站的信息已经更新,就连宫弥的个人身份下也多了一只青铜色的徽章。 右下角有一条提醒:【当前已解锁隐藏技能,点击查看。[是][否]】 宫弥:“??” 这个系统的隐藏线怎么这么多?! 点击查看之后意外发现竟然点亮了个人技能。 【隐藏技能:水元素操控者】 穿进游戏世界已经够奇怪了,而游戏世界中竟然还有元素操控者。 宫弥:“……” 槽多无口。 用魔法打败魔法。 她试着伸出指尖,凝神片刻后,指尖果然出现了一滴晶莹透彻的小水滴,晃晃悠悠站在上面,她竟然真的可以操控水元素了? 宫弥此时惊吓大过惊喜。 救命,在毛孩子们外出玩耍期间她不仅完成了一键装修,还完成了一键修仙。 宫弥试了几次之后,发现自己可以凝聚的水滴越来越大,最后甚至可以在掌心凝聚出一只大水球。 就……天赋值极高。 不过这项技能有什么大用处她还没研究明白,目前至少用水比之前方便了不少。 不得不说,系统把她扔的这个初始登录位置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荒野,附近连条河也没有,幸好老赫德院子里还有口水井。 天知道她这段时间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 宫弥收起技能,继续看系统界面。 随着救助站升级,现在救助奖励也比之前要更丰厚。 【初级救助:奖励30枚铜币】 【中级救助:奖励40枚铜币】 【高级救助:奖励50枚铜币+中级救助物品10种】 中级救助物品除了治愈药物和护理物品外还多了不少日常用品,看着丰厚了不少的奖励宫弥忽然有了干劲。 不过接下来的升级难度也变得更大。 【温馨提醒:人气值2000可以升级为高级动物救助站,请继续努力!】 距离下一次升级还需要1500的人气值,宫弥给自己打气,刚收起系统界面就听见院外传来急吼吼的喊声。 “站长、站长!快来呀,福九它——” 宫弥正欲起身去看,猫咪们的喊声和急刹车的脚步声齐刷刷停在了黑漆漆的雕花大门外。 “呃。”宫弥听见门口悄咪咪的嘀咕声,“这是哪儿?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第22章 第九只毛茸茸 浆果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面对陌生的大铁门毛孩子们甚至跑过了都没认出来,还是福九先觉察出不对劲来了个急刹车。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院子,我们有新邻居了吗?”它含糊的声音透过大门传进来,“等等……这不就是我们的救助站吗?” 紧随其后又是几道急刹车,接着几声“哎呦喵”,看样子是撞成一团了。 由于刹车过猛宫弥似乎听见脚底肉垫和地面摩擦出火花的声音。 刺啦—— “这是我们的救助站?”她听见迪迪和欧米小声质疑,“怎么不一样了。” “可是这里确实有站长和我们的味道啊。”这是菲利亚的声音。 “就是这里。”奥立倒是很肯定,“我们可以敲门确认一下。” “吱吱吱吱!”这是个陌生的声音,宫弥没听过,语气像是在抗议,但也可能是路过的小动物在围观。 “当然是这里了,小呆瓜们。”福九冷嗤一声,声音仍然很含糊,“方圆几里就只有这里有个院子,连自己家都不认识,真是一群小傻喵。” 小傻喵们顿时不干了,“可是我们的救助站不长这个样子!” “你看这么高大的院墙,我都跳不上去了!” “还有门,我们的家门明明是木头的,站长修补过好几回呢!” “我还帮忙磨过木头!” 毛孩子们在院外因为是不是自己家的问题吵开了,宫弥却在院子里不厚道的笑喷了。 真是群单纯的傻孩子。 她等了半天不见人进来,正要去开门,忽然大门被敲了几下。 笃笃笃。 “试试看。”她听见敲门的人悄声说。 她忍俊不禁开门,对上了门外滴溜溜的五双眼睛。 其中有四双在看见她时明显松了口气。 猫咪们颠颠跑过来在她腿边排队蹭了蹭,“站长,站长,我们回来了喵!” “乖。”宫弥挨个猫头上揉了一把。 还有一双在看见她时瞪的更圆了,在福九嘴里使劲挣扎,表情惊恐又愤怒:“吱吱吱吱!!” 宫弥:“?!”小东西看起来有点眼熟。 “我说什么来着小呆瓜们,这里就是救助站!”福九也悄悄松了口气,甩着嘴里的东西率先从宫弥身边挤进门,那东西挣扎的更厉害了。 “哎,福九,你……” 还未说完宫弥就听见身后的尖叫声,“这是什么,这还是我们的救助站吗?!” 紧接着什么东西被甩出去砸到地上,发出结结实实的咕咚一声。 “怎么啦怎么啦?”猫咪们好奇的连成一串跑进去看热闹,接着就听取哇声一片。 “哇,这果然不是我们的救助站了!” “喵哇——院子变得好大!” “真漂亮!站长,你看到我们的院子了吗?” 被新家震惊到的小猫咪们又折返回宫弥身边,上蹿下跳和她表达自己的惊讶和兴奋。 欧米和迪迪甚至已经开始在院子里跑酷,绕着院子疯狂追逐了几圈之后跳进栅栏围成的小花园里继续玩捉迷藏。 毛孩子们显然对升级版的救助站适应良好,短暂的震惊过后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开拓自己新的游戏场所。 而被福九甩出去的毛团子早已被眼前分外离谱的场景震慑住,它滚到角落里灰头土脸爬起来,顾不上咕噜造反的肚子,两眼呆滞的看着高高的院墙和院子里那些从未见过的布置。 这就是最近在兽人和智兽中流传的救助站? 怎么会是这副模样?和传闻中那又破又旧、经营它的“站长”却随时随地能掏出来好东西的地方毫无相似之处! 看看墙上那光滑可鉴的木板……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是一起绑它回来的那几只猫咪已经开始自发的往上爬了,原来这是专门给猫爬着玩的吗? 不确定,再看看。 还有那簇带着漂亮花丛的篱笆……那么漂亮的花丛它只在遥远的传说中听闻过,据说这是人类和精灵钟爱的东西,这在兽人世界简直太突兀了。 它偷偷瞄了眼给它们开门的半兽人……她是半兽人吧?可是她的耳朵长错了位置,竟然不在头顶……原来是畸形兽人,看来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站长”。 它心里忽然多了丝警惕。 在它流浪的途中曾听闻过许多关于兽人如果逮捕智兽的故事,在那些故事里野蛮的兽人也不光靠蛮力撒网捕捉,他们还会动脑子,用食物和住处去诱惑智兽,再把它们逮起来供自己驱使奴役。 这个叫作“站长”的畸形兽人虽然不是野蛮种,但她已经成功奴役了智商不高的猫咪和狐狸! 它不安的动了动脚趾,感受到的却是脚下丝毫不剌脚掌、宽阔平坦的院子……这对于在兽人世界长大的它来说极其陌生,不由得低下头瞪大眼睛仔细观察。 它知道,兽人们可没有这种技术。 哦,倒也不是,听闻千年前因为有创世之神的存在,彼时兽人世界有很多神奇物品的存在。 但随着创世之神消失,兽人世界生产力倒退,现在除了混乱就是贫瘠。 这到底怎么回事?毛团子脑中已经乱成一锅粥。 为什么这个院子里处处都是异常和罕见的玩意儿,这些被奴役的猫咪和狐狸却和那个小半兽人制作出一副相处的其乐融融的景象。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些猫咪和狐狸分明都是不能化形的智兽,为什么作为兽人世界最底层最卑微的它们可以在这个奇奇怪怪的大院子里生活的如此自在,而且在这个不知道什么种族的生物面前如此亲昵? 这个院子看起来很富饶,这一定是什么诱拐智兽的把戏! 它警惕的环顾四周,小脚丫动了动,想找个空隙逃走。 但是忽然,一片阴影遮在它头顶。 它和面前突然出现的脸大眼瞪小眼。 宫弥蹲下身,近距离观察了一下比自己小腿高一点的红色毛团子。 不是错觉,这东西真的有点眼熟,但是好像和自己印象中的又不太一样…… “你们不是出去玩耍吗,这是又捡回来了一个啥?”宫弥回头问院子里撒欢的几只毛茸茸。 身后几个毛孩子正在新鲜出炉的院子里疯跑,压根没人搭理她,现在就连福九都加入了幼稚的追逐队伍。 宫弥:“……” 宫弥想起来这群毛孩子自打进了院子就疯成这样,而它们还不知道连屋里的格局都变了……忽然有点期待它们看见屋内装修的模样。 咕噜噜……耳边忽然响起腹鸣声,饿了许多天的毛团子紧张的抱紧自己的小肚子盯着宫弥。 宫弥挑挑眉,忽然伸手朝毛团子瘪瘪的肚子戳了戳。 毛团子不防,被戳了个倒仰。 “吱!”它从地上凌空蹦起,扎开小马步,用细小的手指指控宫弥。 “啊,抱歉抱歉。”宫弥赶紧拍了拍它身上的土,虽然它身上已经结了无数个泥土疙瘩,“主要是你有种眼熟的可爱,让我忍不住想戳……你叫什么名字?” “吱吱!”毛团子愤怒的自报家门。 虽然又是一个陌生种族的语言,不过有系统自带翻译功能宫弥听这些毛茸茸的语言毫无障碍。 她听明白了,它叫浆果。 “小浣熊?”她问。 “吱吱!”毛团子愤怒的否定。 宫弥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小型红熊猫。” 好拗口,宫弥决定叫她小熊猫。 红色小熊猫浆果。 不过在此之前她确实以为它就是自己小时候吃的方便面口袋上印的物种。 “浆果,福九是要吃你吗?” 宫弥不知道小熊猫是否在符族的食谱上,不过她戳开系统,毫不意外,系统并没有救助提醒。 不是求助者?那怎么会进到院子里? “吱吱吱吱!”浆果开始愤怒的控诉。 原来小熊猫浆果同样来自八大种族之一的花昌族,不过这个种族和其他七个略有不同,这是一个流浪的种族。 当然它们也不是一开始就是个流浪种族,从前花昌族也拥有自己的土地和繁荣的族群。 但是帝国陷落,它们在充满贫瘠和暴力的土地上被捕捉、奴役,族群里那些活了很久、生活经验极其丰富但体力不济的长老们逐渐死去。 体力不如成年智兽、无法靠自己独自生存的幼崽们也逐渐死去。 花昌族为了躲避追捕,在自己的族群被消耗殆尽之前只能选择不停移居。 任何大陆上的任何一个古老的族群在有选择的情况下都不会移居,不停移居的结果就是丧失属于自己的土地和生存在那片土地上的权利。 它们被迫成为了流浪种族。 这是一个很难堪的称呼,实际上兽人大陆不能化形的智兽们都在东躲西藏的活着,在某种意义上它们都是流浪种族。 浆果抹了抹眼泪,在眼底抹出一道灰印子,抽泣道:“我们的族群又在迁徙,一定又会有很多族人死去……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们为什么没有生存的权利?” 宫弥沉默的擦掉它脏兮兮脸上的泥印子,又在它打结的头上揉了揉。 她很想告诉它们最残酷的丛林法则——弱者没有生存的权利。 但是她更想告诉它们,错的不是它们,是嗜好杀戮和奴役的野蛮兽人,是那位忽然消失、弃自己的子民于不顾的创世神。 但是她只是一个外来者,她能做的只是守住这个院子,守住所有走进这间院子的毛孩子。 “浆果。”宫弥拍拍它有点僵硬的脑袋,“当你走进了这间院子,你就拥有了一个家。” “家?”浆果重复这个陌生的词,迷茫的眨眨刚哭的水汪汪的小豆眼。 “家就是不用再搬来搬去的地方。如果你今天之前来我还不敢打包票,但是眼前的救助站让我有信心了。”毕竟宫弥笑笑,“现在,我们去清理一下,饱饱的吃上一顿怎么样?” 浆果有点纠结的绞着细小的爪子,心里想的不是食物,而是后悔,非常后悔。 它刚才情绪上头,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底,甚至族群的秘密都暴露给了这个畸形兽人。 她……她会不会通知野蛮种们去追捕它的族群啊?可是现在她又要给自己食物……浆果愁的小脸比毛发更打结。 现在逃走还来得及吗? 然而就在此时系统提示终于姗姗来迟。 【您有一只毛茸茸可救助,请选择是否救助。[是][否]】 浆果都自曝是八大种族的花昌族了,这么单纯的毛茸茸必须得救,当然系统也不会给她点击[否]的机会,虽然她很想试试看。 “欢迎来到动物救助站。”她站在门口朝浆果招招手。 结果院子里玩追尾巴游戏的毛孩子们听见这声招呼全都一窝蜂跑过来。 也是到现在它们才发现,房间里的味道变了! “哇,这是什么?站长,我们搬家了吗?” 宫弥:“……” 宫弥:“没有搬家宝贝们,趁你们出去玩的功夫我把救助站改造了一下。” 话刚落音好奇心极重的毛孩子们已经嗷呜着冲了进去。 接着就看见各个房间里长满了毛茸茸,它们先是迈出试探的小脚脚,四处嗅嗅,发现味道虽然变了但并没有危险之后就开始挨个屋子乱窜,比在院子里更撒欢。 而此时站在门口的浆果已经震惊的迈不开步子。 这确实是兽人大陆会存在的地方吗?它果然还是见识太少了。 尤其是看见在自己面前蹿过的豹猫,不知道因为瞧见了什么过于激动而突然幻化出了兽人才会有的矫健四肢和形态。 浆果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神灵在上,连小猫咪都能化形了,它一定是跑错了大陆! 第23章 第九只毛茸茸 夭寿啦,太美味了!…… 浆果是被食物的味道香醒的。 周围是幼崽们吵闹的声音,它已经很久没听见幼崽们发出这么安逸的吵闹声了,它们像是在争执什么,但又很和谐。 接着,陌生的食物香气一阵阵飘过来,浆果顿感饥肠辘辘。 它猛然想起自己是被吓晕了过去,倏然睁开一双小豆眼,正巧面前一双竖瞳凑过来打量它,手里还拿着什么试图往它嘴里灌。 浆果:“!” 就是这个可怕的家伙! 它嗖地起身,不防脚下悬空直接滚了下去。 “哎呦!”浆果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躺在一张奇怪的高台子上,台子面异常光滑,怪不得它直接就掉下去了。 浆果缩在墙角瑟瑟打量周围的环境。 原来不止自己躺的台子奇怪,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很奇怪! 从小跟着族群颠沛流离的它从没见过如此雪白的墙壁,路过兽人的房子时它偷偷看过,它们的墙壁都是土土的颜色,没有一间能比得上这里。 这里的味道也奇怪,除了猫咪、狐狸和畸形兽人外,还有一股很刺鼻的味道,和自己躺的那个台子上散发的味道一样,它没闻到过,也不喜欢。 还有地面,它又不安的动了动脚趾,凉凉滑滑的。 它没进过兽人的屋子,不知道兽人会把自己的房屋内部构建成什么样,但是它猜不是此时自己脚下踩着的这种材质,因为这种滑溜溜的脚感对带着肉垫的脚丫子不太友好,容易摔倒。 浆果两只爪子扣在一起勾了勾,内心有点崩溃。 这里的一切它都不熟悉。 原本它以为的“救助站”是一间小破院子,房子只有两间屋,屋里只有一张简陋的可供受伤者休息的台子和一张小床,里面住着三两只前来求助的智兽。 兽人们口中描述的“救助站”也确实是这副破败的模样。 可是谁也没告诉它这、这个叫作“救助站”的地方这么富丽堂皇啊! 浆果害怕的听着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 这真的是能救智兽帮助智兽的地方吗? 暂且不说自己所处的这间屋子布局有多奇怪,光是这么多从没见过的东西就足以让人心生畏惧。 还有……还有蹲在它面前的这个…… 浆果的小豆眼僵硬的转了转,和跟着它跑过来的竖瞳对上。 “吱。”它害怕极了,不得不闭上自己的小豆眼。 “给。”化成人形的菲利亚朝它伸出手,“站长说你饿晕了喵,你需要吃东西。” 浆果诧异的缓缓睁眼:“……” 原来自己是饿晕的?不对,它是被吓晕的!眼前这个豹猫小子就是罪魁祸首。 它往后缩了缩,看着那双带了锋利爪尖的人形手掌,又偷偷瞄了眼菲利亚头顶的耳朵和身后甩着的尾巴,不太敢接他手里的东西。 猫咪……它记得猫咪是不能化形的种族来着,因而连身为流浪种族的它都听说过,猫咪在兽人大陆是最不容易存活的智兽。 它们外形软弱战斗力也不强,是所有兽人种族欺负的对象,甚至有些智兽都可以狩猎它们。 当然,它也听说猫咪这个种族的肉并不美味,相反还有些难以下咽,幼崽除外。 但是眼前这只幼崽……浆果的小豆眼不动声色的从菲利亚周身光滑的皮毛上扫过,这只好像过的还不错? 而且他还能化形!能化形的猫咪,他是怎么做到的?! 浆果小小的心脏里翻起惊天骇浪。 菲利亚蹲在它跟前很友好的伸着一双利爪坚持着,他掌心放着一个小罐子,眼睛控制不住往上瞄,但是忍住了不去吃。 “你、你是兽人吗?”浆果怯怯的问。 菲利亚刚化人形不久,还不能精准掌控每一处变化,比如手指上的爪尖。每次化成人形十个爪尖都会一起迸出来,乍一看有点吓人。 他慢慢缩回爪尖,手掌和人类也不太一样,还是能看出一点云朵形状的肉垫来。 掌心上的小罐罐散发出一阵阵肉香,浆果咽了口口水,摸摸瘪瘪的肚子,小豆眼也控制不住飘过去。 那是什么……好香…… “吃吧。”菲利亚仍然友好的看着它,“站长的食物能给我们提供力量,你有多久没吃东西了?” 浆果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久没吃过东西,它甚至不记得整个种族上一餐是什么时候,而且自打它出生起好像就没吃饱过。 “我真的可以吃吗?”它仍然不太相信有唾手可得的食物。 福九带着另外三小只躲在救助室门外看热闹,因为宫弥说它们身上带了一种叫作“细菌”的东西,所以没受伤的话轻易不要进救助室,如果进去一定要把自己打理干净。 福九不懂,但它现在吃的住的都是宫弥提供的,它不敢反抗。 它听话的在门口观察新来的红熊猫,见它胆子小到连送到嘴边的食物都不敢吃,忍不住出声:“你不吃给我吃吧,不要浪费。” 救助站的食物有多好谁吃谁知道。 福九自小有族长教导,又是火狐,等它展示出智慧和实力之后又一直被当做族长继承人培养,无论经历还是知识储备都远远超过菲利亚、浆果这些和族群失散连生存都成问题以及没有接受太多传承的智兽幼崽。 来救助站的途中它伤的很重,一路只能被抱着回来,当时被灌了很多好东西也完全没察觉。 但是等它再次醒来,重新拥有火焰般的皮毛,使出符族祖先才拥有的力量时它就知道,这个救助站不简单。 它倒是也想过,是不是自己天赋卓然以至于先祖降临帮了它一把,但是细细想来它自己也不信这种奇迹。 重伤的时候脑子也很昏沉,不能仔细思考,等到身体完全恢复之后它回想了当初的情景。 濒死之际身体里涌出的力量并不是被死亡激发出来的,而是因为它此前啃了两根肉干,还有那个小兽人在它身上涂涂抹抹了许多药物—— 后来它知道了她并不是兽人,而是在兽人大陆很罕见的人类,所以它一直怀疑她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而那些她带来的药物有着同样神奇的效果。 尤其是它还在救助站见到了化形的东炎族小豹猫。 福九忽然有点不甘心,一个毫无根基的小豹猫都能奇迹般地化形,而身为符族的族长继承人却没它什么事。 它看了看自己短短几天内就被养的油光水滑的皮毛,坚定的相信只要自己赖在这,大吃特吃,多多使用这里的好东西,早晚轮到它化形的那天。 说起来……自己都动用了符族祖先的力量,可是另一只东炎族的小猫竟然没什么动静了。 福九瞄了眼身后一本正经端坐着观望红熊猫的小猞猁,总觉得很不可思议。 再看看救助室新来的难民,它怒其不争的嗤了一声。 大家都是红色,屋里那个可太没见识了。 菲利亚倒是有耐心多了,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好在哪里,但他知道只要是宫弥拿出来的一定是好东西。 虽然它们现在自己也会出去觅食,但是外面的食物吃完只有饱腹感,而救助站的食物则会让它们充满力量。 猫咪的天赋值在于速度,从前它们跑不过兽人才会被欺负,现在它们好像拥有了跑着跑着就能飞起来的速度。 菲利亚敢肯定,现在自己和迪迪欧米三只喵如果再遇到那些北界兽人,就算打不过也绝对能跑得过,这种速度用来逃命北界兽人连它们的尾巴都摸不到! 因此他耐心地守在浆果身边看它战战兢兢地接过肉奶罐,像要豁出命去品尝毒药似的舔了一小口,不由自主地跟着咽了口口水,瞪起一双竖瞳好奇的期待它的反应。 “!”食物刚入口浆果忽然浑身颤抖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怎么了?”福九在门口好信的问,“是不是吃不惯这里的食物?不然给我吧。” 菲利亚幽幽回头看它:“……” 别太离谱!你个狡猾的贪吃鬼这些天都快把自己喂成球了,竟然还在惦记别人嘴边那点食物! 浆果现在整只熊都受到了冲击。 如果说救助站的院子和屋子让它感觉到神奇,那么此时这口肉奶汤下肚简直洗涤了它幼小的灵魂。 天啦噜,夭寿啦,它是不是吃到了给神灵的供奉,否则兽人大陆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美味的食物! 入口即化,还有浓郁的奶香,经过汤汁浸泡的肉丝也变得软糯香甜,同时又不失鲜嫩的肉香。 浆果此时恨自己跟族人学的太少没文化,如果可口的食物除了“好吃极了”之外它竟然想不出任何可以形容的词语。 好吃的食物能化解一切情绪,尤其心思单纯的毛茸茸们。浆果心里的不安早已抛之脑后,它边吃边哭。 “好吃,太好吃了!这是什么?” 此时它早已忘了这个陌生的“救助站”给自己带来的恐惧,吃了两口之后它就迫不及待把端起罐罐整个倒进嘴里。 吨吨吨。 如此毕生难寻的美味食物一口都不能留给外人,尤其是门口觊觎已久的狐狸! 如此同时隔壁的房间忽然传来迪迪和欧米的惊叫。 “哇,这是什么!这里怎么多出来一个房间?!” 第24章 第九只毛茸茸 怎么打起来啦 系统第一次升级一共开放了三个房间。 根据宫弥的规划,救助室和自己的卧室不变,剩下的一间留给毛孩子们使用。 在此之前菲利亚它们虽然居住在救助站,但仍然“居无定所”,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可以分配给它们。 所以天热的时候它们会跑到院子里露天睡觉,天冷的时候就回到屋子里。但是它们又知道救助室要保持整洁,所以懂事的只睡在走廊上,偶尔才会撒娇一般跑到她的卧室打地铺。 对连睡在废弃堆里都会被兽人驱赶的菲利亚他们来说,这间可以遮风避雨不被驱赶、还有食物的救助站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就连福九也是如此,虽然它已经是一只有身份地位的小狐狸,但除了平时牙尖嘴利吐槽外,它一直跟着猫咪们吃住。 猫咪们睡到院子里,它绝不会自己在屋子里独自享受,猫咪们外出觅食,它也跟着一起去狩猎,绝不会坐享其成。 它从未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任何抱怨,相反它觉得这样的日子简直比在族里还要舒适许多。 经历过苦难的毛茸茸们认为自己此时已经生活在蜜罐里了,它们无法要求更多。 它们甚至无法想象比现在更加幸福的日子。 所以当它们站在房间门口的时候简直被眼前陌生的幸福冲击的几乎晕了过去。 “站、站长,这是什么呀……” 迪迪和欧米小心翼翼伸出小脚脚在门口地板边缘试了试,肉垫下的感觉有点粗糙,但是很适合猫咪的脚感,甚至有种想到上面使劲挠几把磨磨爪子的冲动。 宫弥站在它们身后,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大手一挥:“这是给你们的专属房间。” “给、给我们的?” 方才菲利亚和奥立都听见了它们的惊叫好奇跑过来看,此时听见宫弥如此说顿时都是一愣。 宫弥扫了跟在它们身后走的慢吞吞仿佛别有心思的福九一眼,神色温柔道:“从今天开始你们有自己的房间了,福九,菲利亚,快和迪迪欧米一起进去看看喜不喜欢?” 福九的身影微停,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类,头一次叫了站长:“站长,还有我的份吗?” 它一直知道这个叫作“站长”的人类对待几只猫咪和其他智兽是不同的,她每天会多次爱抚它们,偶尔会给它们挠痒、清理皮毛,甚至连耳朵里的缝隙都不放过。 每当她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只要有路过的猫咪或者每当它们趴在她脚下她都会把它们抱到身边,关系异常亲昵。 福九完全不知道兽人大陆最底层的猫咪什么时候如此受欢迎了。 她甚至会把饭食放到它们嘴边,只要它们一低头就能吃到最可口的食物。 每当这个时候福九都会在心里奋力嘶吼,野兽都是需要自己去狩猎觅食哒!!如此长久下去你会把这几只小傻喵养废的! 可惜这个人类听不见它的心声,仍然对猫咪们表达着让它十分崩溃的爱意。 不过此时,当福九再三确定自己确实和猫咪们一样,可以一起住进独属于自己的大窝后,它试探着走到房间门口,朝里面望去。 “!”福九尖尖的嘴巴合不上了,那双滴溜溜的眼睛瞪的滚圆,总是很聪明的小狐狸此时一副呆样,看上去傻傻的。 冷不丁福九打了个哆嗦。 仿佛察觉到它的异常,宫弥疑惑的看着它:“怎么了,福九,你不喜欢吗?” 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只不过见多识广的我从没见过这么豪华夸张的窝罢了。福九在心里嘶吼,每一根火红的狐狸毛都在叫嚣。 “请在多给我一点点爱意。”福九翘着尾巴颠颠跑到宫弥腿边,俯下高贵的头颅,破天荒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又蹭。 神啊,难怪东炎族的小子们会变成小傻喵,这种来自人类的爱意谁不想要! 福九幸福的嘤嘤嘤,让宫弥很是诧异,甚至她伸手撸了两把狐狸头都没反抗,反而还显得很惬意。 “你小子!”宫弥啧啧称奇,在它毛茸茸的屁股上拍了一把,“去看看房间吧。” 福九噌地跳起来,蹿进屋里。 它和东炎族那两只还在门口试探着伸爪的小傻喵可不同,它既能感知到这间华丽的大窝里没有任何危险,也好奇它睡着舒不舒服。 迪迪和欧米平时性格更活泼跳脱些,但此时看着脚下的地板竟然不敢动了,生怕自己的冒失会破坏了这份殊荣,结果就见着一道红色闪电从身边飞了过去,嗷呜一声,落地时已经变成了满地翻滚的红毛团子。 两只小猫咪顿时瞪大眼睛。 “嗷~太舒服了,太舒服了~”福九从上边滚到下边,从左边滚到右边,把自己滚成一只刺猬,“我喜欢这个大窝嘤嘤。” 猫咪们瞄了宫弥一眼,见她不阻止福九发疯,面上也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相反还一脸欣慰的看着屋里的红毛团子,这才放下心来,收回试探的爪爪,喵呜一声加入滚地板的撒欢行动。 滚了一会儿它们又爬上旁边一棵树,爬上去之后才发现是假的,树干上是一层粗糙的绳子,用来磨爪子刚好,而每个树杈上竟然都坐落着一个小屋子。 “哇,这又是什么?”迪迪三两下就蹿了上去,趴在小房子门口探头进去好奇打量。 里面的物品也很齐全,有一看就暖烘烘的小毯子,还有一个软乎乎的骨头。 “这些木屋是你们的小窝,喜欢哪一个可以自己去选择。里面有你们的小被子和小枕头。”怕猫咪们没见过人类的物品,她挨个介绍了一遍。 “这里可以磨爪子。”她指着树干,又指着整个树状的超级豪华猫爬架道:“这棵树你们随便爬,这间屋子属于你们自己,这里所有的东西你们都可以自由使用。” “大窝里面还有小窝?”福九一听立刻勾起了好奇心,也不滚地板了,蹿上树去查看,菲利亚和欧米紧随其后,最后连奥立都按捺不住开始新奇的在自己的游戏乐园里四处探寻。 “所有的东西我们都能自由使用?”猫咪们都惊呆了,这是什么神仙日子,站长简直是它们的神灵。 喵呜,它们真的好爱站长! “不过日后有新伙伴加入也会住进这间房哦,你们要和睦相处。”宫弥笑眯眯给猫咪们立规矩。 “我们还有新的伙伴要来吗?” “它们是谁?” 猫咪们开始七嘴八舌询问。 “以后我们会有很多伙伴,还有会很多房间。”正说着宫弥身后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迪迪和欧米已经因为看中了同一根树杈上的同一间屋子打了起来。 “这里明明是我先看中的!”迪迪给了欧米一爪子。 “可是这间和旁边那间明明是一样的,而且我已经在里面躺过了。”欧米捂着头委屈道。 “你只是在里面躺着,但你没有说你要选这间呀。”迪迪也很委屈。 “不许打架哦。”宫弥一手拎着一只脖子把两只打的不可分交的猫咪分开,严肃道:“迪迪、欧米,你们之前不是相处的很好吗,而且这里树屋这么多,为什么非要抢同一个。” 她之前经常看见两只小猫互相舔毛很少打架,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猫窝就造成了矛盾。 “可是、可是那里面有迪迪喜欢的粉色小枕头……” 宫弥:“……” 好嘛,就因为一个小枕头。 她在系统里抠抠搜搜选了半天,最后掏出一只带着粉色小花的枕头塞给迪迪,“好了,现在你可以不用和欧米抢同一间了。” 迪迪欢天喜地接过粉色骨头状小枕头去了欧米隔壁,路过欧米她还友好的舔了对方脸蛋子一口:“欧米,那个小枕头送给你了,你去躺吧。” 接着两只小猫咪和好如初,没过多大一会儿迪迪又邀请欧米去它的窝里,两只猫咪继续亲昵的互相舔毛 宫弥:“……”扶额无语。 奥立没什么好说的,对它来说能平安的活着都是神灵赐福,更别提还有如此神奇的住所,所以它很开心的随便选了一间。 福九体型大一些,它只能住下层大号木屋,不过它和奥立一样,能随意分配到一间日后都可以和族人炫耀一通了。 老族长,福九出息啦,又睡到了你们从未见过的大窝嘤嘤嘤! 欢乐的吵闹声传到了隔壁,浆果抱着膝盖在角落里蹲坐了很久。 它发现这里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危险,隔壁欢乐的嬉笑声勾的它心痒痒,它也很想偷偷过去看看那几只小猫和狐狸到底因为什么在惊叹在开心。 身为兽人世界底层的猫咪和狐狸怎么可能生活的如此幸福! 浆果独自一只小熊猫待在救助室里抓耳挠腮。 宫弥看着几只毛孩子在房间里热热闹闹选窝,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想了一会儿仍然没想起来就暂时作罢。 算了,大概不是什么要紧事。 房间已经扩充完毕,她点开系统,现在护理员已经有了五个名额,但是人数还是零。 她准备给自己的救助站正式招聘护理员。 第25章 第九只毛茸茸 护理人员123get√…… 鉴于之前菲利亚和奥立已经表示过想留在救助站打工,所以护理人员名额要先留出两个。 宫弥试着先把菲利亚的身份信息输入进去。 【护理人员1】 【姓名:菲利亚】 【性别:公】 【年龄:7个月】 【种族:东炎族】 【身份:初级护理员】 【请确认护理人员档案信息。[是][否]】 点击确认之后,系统里护理人员第一栏处就多了一颗卡通豹纹猫猫头。 与此同时,菲利亚咦了一声,它看着自己手腕上忽然出现的一条腕带。 “哇,它和我的颜色一样!”菲利亚捏了捏,软软的,上面除了花纹还写了一些字,但他不认识。 猫咪身上头一次出现这种外来物它还不太习惯,赶忙跑过去抬起前爪给宫弥看。 “站长站长,你看,这是什么!” 宫弥“哦豁”一声,没想到系统搞的还挺有仪式感:“这是你的身份卡,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救助站登记在册的正式员工喽。” 菲利亚喵喵两声,跳起来冲过去给奥立和迪迪欧米看,当然他也没落下福九。 福九见一群毛茸茸里只有他有,哼了一声。 等迪迪和欧米都上蹿下跳想要菲利亚把身份卡摘下来给自己试戴的时候,它颠颠跑到宫弥身边悄悄问:“站长、站长……怎么样才能拿到和小猫一样的同款身份卡?” 宫弥正在录入第二个护理人员信息。 【护理人员2】 【姓名:奥立】 【性别:公】 【年龄:6个月】 【种族:东炎族】 【身份:初级护理员】 【请确认护理人员档案信息。[是][否]】 再次点击确认之后,系统里护理人员第二栏处又多了一颗卡通猞猁猫猫头。 紧接着福九就听见身后的几只猫咪又惊呼一声闹腾开了,待回头细看,发现连奥立那只小猫手腕上都多了一只身份卡。 “哇,连奥立也有!”迪迪和欧米惊讶的跳了起来。 福九:“……” 福九开始着急了,用爪子刨了刨宫弥的鞋子,小声焦急的喊:“站长、站长,快给我也搞一个。” “嗯?”宫弥低头对上那双滴溜溜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面透露着一股精明样,接着就看见小狐狸朝她扯了扯嘴角。 宫弥:“……”笑得还挺好看。 “福九也想在救助站工作吗?”趁着小狐狸有求于自己她蹲下身趁机撸了把狐狸头。 “工作?”这两个字对小狐狸来说太陌生,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眼睛转了几圈它就想明白了,“那几只小傻、小猫是在这里工作吗?只要在这里工作就能拥有身份卡?” “它们已经在这里工作有一段世间了。”宫弥说,“所以你看菲利亚它们不管是清扫救助室还是照顾别人都很有经验。在福九昏迷期间它们也很细心的照顾你了呢。”宫弥又撸了把它身上光滑的毛,“福九的毛也是它们帮着我一起洗净又吹干的。” 福九惊讶的张大尖尖的嘴巴,低头看看自己胸前亮到反光的毛,这、这几只小傻猫这么能干吗? “我、我能在这里工作吗?”它忽然没了信心,忐忑的问。 这下反倒让宫弥惊讶了,“你真要在这里工作?” 毕竟福九还有个符族下任族长继承人的身份,平时看它比几只傻白甜的猫咪们懂得更多,性格也更深沉。 “你不准备回族里去了吗?你可是……”见福九警觉的竖起耳朵她改口道:“你可是只有族群的小狐狸,菲利亚它们早就和族群失散了,从小就流落在外独自生存,它们没有家才想要在我这里工作。” 小狐狸眼里的警觉逐渐散去,它浑不在意的舔了舔爪子:“我不用回去,老族长经常说我要多出来长长眼界才能带领族群生存下去,我们符族的狐长大之后都要自己到外面去闯荡长见识的。” “……”难怪你好好的也会被兽人抓到,宫弥只能感叹符族心大。 见小狐狸意志坚定,于是她雇佣福九作为救助站的第三名护理人员,同时也录入了它的身份信息。 【护理人员3】 【姓名:福九】 【性别:公】 【年龄:一岁半】 【种族:符族】 【身份:初级护理员】 系统里护理人员第三栏处出现了一颗卡通狐狸头,同时福九惊喜的抬高自己的爪子,看见上面出现了一只印着一个小号自己的手环,“哈”了一声,得意洋洋道:“哼,我也有身份卡了。” 欣赏了一会儿戴着身份卡的爪子,它颠颠跑过去加入猫咪的炫耀队伍中,不出意外的听见惊讶和羡慕的喵声一片。 过了一会儿迪迪和欧米跑了过来,恳求道:“站长站长,菲利亚、奥立和福九都有了身份卡,我们也想要可以吗?” 宫弥挨个摸摸猫猫头,“你们还太小了,等你们再长大一些吧,而且你们现在也在救助站帮忙,是救助站的编外人员呢。” 她不忍心让它们这么早就出来工作,有种剥削童工的负罪感。 “那等我们长到奥立那么大,也可以拥有身份卡吗?”现在在几只毛孩子眼里拥有站长发放的身份卡是种无上的荣耀,五只里只有它们俩没有还怪失望的。 “到那时你们就可以正式为救助站工作了。”宫弥好不容易才把两小只哄走,这也让两小只更加坚定了要多吃饭多狩猎,赶紧长到奥立那么大。 目前救助站有三名登记在册的护理人员。 几个毛孩子还想继续在新奇的房间里玩耍片刻,宫弥只好收起系统。 看着眼前升级后的救助站,她终于有种正式营业的感觉了,而这才只是中级救助站而已。 就在这时,她瞥见门口一张鬼鬼祟祟的小脸。 发现自己在看它,刷地躲了回去,仅露出一只小耳朵尖,因为过于紧张还抖了抖。 宫弥:“……” 此时她终于想起来被自己遗忘的是什么了。 她悄悄走过去,刷,伸手在小耳朵尖上捏了一把。 “呀。”浆果吓的跳起来。 “你怎么不进去?” 浆果看了看干净整洁的令猫震惊的房屋,又瞥了眼自己脏兮兮的皮毛和爪子,默默摇头。 “没关系。”宫弥招呼一声自己的三位助手,“孩子们,先别玩了,来活了。” 几位助手欢呼一声跑过来,两眼亮晶晶的望着她:“站长,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 宫弥一指眼前已经脏成绛紫色的小熊猫:“先给我们这位求助者做清理工作,然后喂饱它。” 助手们喵呜一声做准备工作去了。 由于猫咪们已经有比较丰富的护理经验,福九作为唯一一个零经验的新员工被安排给了导师菲利亚去带。 “菲利亚,现在福九就是你的徒弟了,你要耐心教它怎么做护理员。”宫弥拍拍菲利亚的肩膀,郑重其事交待道。 已经化成人形的菲利亚立刻严肃的点头,“放心站长,我会教会福九的。”他觉得人形干活更方便,所以工作的时候都使用人形。 福九闷声走在他身后,盯着他左右摇摆的尾巴尖,突然开口:“喂,东炎族的豹猫小子……” “你应该叫我‘菲利亚老师’。”菲利亚停下来,板着小脸纠正它。 福九撇撇嘴,刚要开口又听见面前的小豹猫说:“这是站长说的。” 福九:“……好吧,菲利亚老师。现在我们做什么?” “奥立在准备清洗的物品,迪迪和欧米已经在帮忙打水了,我们要一起给的身体做大扫除,这样才能检查出它有没有伤口。”顿了顿菲利亚看了眼已经跑到自己身边的福九一眼继续道:“如果有伤口要把伤口再挨个处理一遍,就像照顾你那时一样。” “这么专业……”这下福九彻底没话说了,老老实实跟在菲利亚身边学习。 浆果很快被救助站的助手们从屋里挪到了院子里,毛孩子们很聪明,觉得惨兮兮的皮毛会弄脏漂亮的屋子,但是在院子里就没事了,因为站长说过它们皮毛上清洗下来的脏东西可以喂养土地。 当初洗福九的时候它们就是这么干的。 浆果长这么大很少洗澡,它十分不适应被按到一只奇怪的大圆盆里,几次都惊恐的跳出来。 最后福九实在看不下去了,把它拉到水龙头下面:“不然你站在这里洗?” 浆果扭扭捏捏,还是不太接受。 宫弥在一旁看着琢磨着应该从商城里再兑换一根管子出来接在水龙头上。 眼看着几只猫咪按不住小熊猫,菲利亚和奥立扑过去直接把它按住,福九迅速挤了一把毛茸茸专用沐浴露抹在了浆果身上,几个毛孩子无缝配合,胡噜几把就把它揉搓的浑身都是泡沫。 “赶紧洗干净吧你。”福九呸了口嘴里的泡沫。 “啊,这是什么呀!”浆果吓的喊出声。 “能让你干净不生病的东西。”奥立言简意赅,同时用爪子在它身上搓开了。 迪迪和欧米有样学样,很快几只就把浆果挠爽了,也顾不上自己不喜欢洗澡不喜欢水了,只爽的嗷嗷叫开。 天呐,它从来不知道洗澡是这么解痒的一件事,连水冷不防浇到皮肤上的刺激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在宫站长欢快的歌声中浆果指挥福九:“小狐狸,那里,那里,再帮我挠挠后背!” 福九瞥了它一眼,呲了呲一口锋利的牙齿。 第26章 第九只毛茸茸 妈妈,你为什么哭呀?…… 福九龇牙咧嘴把浆果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洗了个透彻,连泡泡都涂了两遍。 符族是很独立的种族,身为族长继承人的福九在族里从来没被别人伺候着洗过澡,更别提给别人洗澡,这对它来说是相当新鲜的经历。 浆果也是如此。 兽人们是如何洗澡它不清楚,但智兽们洗澡都是在河里扑通一阵就完了,从来没有一只智兽会如此精心的打理自己,更别提洗澡时还要打泡泡! 简直前所未闻。 但是好享受! 原来这就是最近在兽人和智兽口中悄悄流传开的救助站,太神奇了。 宫弥在一旁监工,几个得力的新人护理员很快就把求助者打理的干干净净。 浆果的种族虽然一直迁徙,但对于其他一直受兽人迫害的种族的来说还算幸运。 这只小熊猫虽然瘦骨嶙峋,但在清洗的过程中宫弥仔细看过,它身上并没有多少伤。 仅有的一些细小的伤几乎都分布在四肢,大概是因为路途遥远,找到救助站它走了不少路把脚掌磨破了。 宫弥颇感到欣慰。 穿来这么久救助站收容的毛茸茸们无一例外全都浑身是伤,甚至几乎在濒死边缘,而且都来自侍神的八大种族,她在心里已经不知把那个千年前莫名消失的神灵在心里骂了多少遍。 如果不是祂,毛孩子们也不会过的这么悲惨。 这位随意又不负责任的祂根本不配做一位神灵。 好在现在出现了一个浆果,虽然也是八大种族之一,但好歹过的比菲利亚和米雪儿它们强一些。 浆果在救助站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照顾,这也让胆小的它稍稍放松了警惕。 救助站的氛围相当轻松,有充足的食物和舒适的窝,不管是那个“站长”还是这里其他种族的智兽都没对它露出过一丝敌意,这让它意外,也让它安心。 在脚掌涂过药膏、又吃了点其它美味的罐头和煮肉之后,浆果很快也在新升级的房间里找了一个暖烘烘的小木屋,枕着小枕头,裹着小毯子,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红毛球安然入睡。 与此同时,在大陆遥远的北方,一支疲惫的队伍正在长途跋涉。 这支队伍成员不多,全数由小熊猫组成,大概只有十几只。 从身形上看,走在队伍前面的是两只青壮年小熊猫,队伍后面同样如此,被它们护在中间的是年长者和幼崽。 它们走的速度很慢,但却没有一只熊掉队,又或者说,这支队伍没有抛弃任何一只熊。 从队形上就能看出这是个很爱护族人的族群。 “妈妈,我好饿。”队伍里一只身形很小、带着棕色条纹的小熊猫一而再、再而三的摸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大概因为年幼,它终于没忍住对旁边一只小熊猫叫唤出声。 尽管声音很小,但仍然被队伍里不少熊猫听去,于是沉静的队伍一时之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妈妈我饿”“爸爸我饿”。 年长者们听着一阵心酸。 它们现在正在途径一片荒芜的大陆,尽管它们已经尽量寻找水源地带,但大陆上不是所有地带都有河流,所以它们已经很久没进食了。 “再坚持一下。”年长者们只能这么鼓励安慰自己的孩子们,“再往前走一段,看见水源,就一定会有食物。” “嗯,好。”好在孩子们都很听话,没有人吵闹着非吃不可。 它们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想象着前面会有什么样的食物,是鲜美的鱼呀,还是软嫩的虾,亦或是荒原上跑过的田鼠。 想着想着口水就忍不住流下来,“哇,好甜,是海虾!”一只小熊猫和旁边的小伙伴嘀嘀咕咕,把自己想象中的食物分享出去,“你找到了什么吃的?” “嗯,我找到了……”小伙伴转转眼睛,竭力想着比虾更美味更能填饱肚子的食物,“海鱼!还有蜂蜜!” “哇!”小熊猫羡慕不已,“你真厉害,找到了好多食物!我要找到更多的食物!” “嘻嘻嘻。”小伙伴开心的笑着,“那我就要找到更多更多,吃不完的我要留起来,以后就不会饿肚子了。” 但是笑着笑着它就笑不出来了,“呀,妈妈,你为什么哭呀?” 它献宝似的捧起掌心的希望给母亲看,“妈妈你看,我可以找到这么多食物,我只吃一点点,剩下的都给你!” 然而它的母亲却只看见了那张稚嫩掌心上布满的裂痕,眼泪流的更厉害了,抱着它一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宝宝……” “妈妈,你为什么哭呀,我们很快就有食物了……”它稚嫩的眼神充满迷茫嘟囔着。 “呜呜……”听见这些天真无邪的话语队伍里不少长者们都默默哭了起来,这一路走来他们已经失去了很多家人,如果找不到食物它们还会失去更多的家人。 神灵啊……抛弃我们已久的神灵,请聆听我们卑微的祈求,赐予我们活下去的希望……它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心里虔诚的默默祈祷。 这支队伍正是迁徙途中的浆果的族群。 第一只喊饿的小熊猫愧疚的低下头,如果不是它嚷着饿现在大家也不会这么难过,而且…… 比起饥饿其实它现在更多的是自责,它眼泪汪汪的偷偷问母亲:“妈妈,我们还能见到哥哥吗?呜呜呜。” 它们已经因为饥饿失去了父亲,哥哥又是在给自己寻找食物的途中和它们失散,它很怕继父亲之后又失去哥哥。 “一定会。”母亲坚定的摸摸它的头,它的浆果是一只充满勇气和运气的小熊猫,它一定能化险为夷,平安的活下去,直到它们再次团聚。 和它怀着同样信念的还有队伍里的所有族人,它们就这么艰难又顽强的一步一步继续走在迁徙的途中。 迁徙,迁的不是死亡和别离,而是生的希望。 · 已经流落到兽人大陆另一端的浆果这几天在救助站的日子是熊生中前所未有的圆满。 它从来不知道,原来身为兽人大陆最底层最卑微存在的智兽竟然可以不用过挨饿、不被野兽追赶和兽人追捕的日子。 早晨,浆果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醒来,阳光从透明的窗户照射进来,晒的脸上的毛暖烘烘,这是年幼的它从未有过的体验。 它们的族群能感受到阳光只能是在迁徙途中,但那样的阳光多半不是温暖,而是灼热,简直能把熊烤熟的程度。 在这个温馨的救助站,没有人催促它起床或是赶路,所以它能自由的享受片刻。 片刻它就自觉的起床了。 没有一只智兽会懒惰的躺着不起,它们要靠自己养活自己。 在这里也是如此。 但是让浆果惊奇和不解的是,在这里起床之后第一件任务不是去寻找食物而是把自己打理干净。 前几天因为不习惯这种安排,它经常起床就往外蹿,结果被早早起床并把自己打理干净的菲利亚追出去又拎回来。 几次之后它终于被迫妥协了这种习惯。 又过了几天,它开始学会主动清理自己。 清理过后就是早餐时间。 救助站升级之后就富有了许多,不管是生活用品还是一次性消耗品都有很多富余,所以毛茸茸们都有了自己的餐具。 到了用餐时间它们就叼着自己的小碗到院子里排队等着宫弥发放食物。 第一天体验这种流程的浆果又是一个原地震惊,它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前面乖乖排队的猫咪和狐狸,再看看站在宫弥身边等着给它们打饭的穿着救助站独有的套装的猫耳少年。 就算浆果见识少也清楚的知道,在兽人大陆,没有一只猫咪会承担给其他种族打饭的角色! 也没有一只毛茸茸会叼着自己的碗乖乖排队等着发放食物。 这个救助站……大概是兽人大陆最神奇的存在。 用完餐是工作时间。 救助站很大,为了保持卫生每天都要做清理工作,宫弥的这些小助手们在没有求助者上门的时候就承担打扫卫生的工作。 浆果不敢吃白饭,从看见菲利亚福九它们劳动开始就每天自动跟着承担这项工作。 而且它现在还了解到,只要每天完成自己的工作量,就可以换取足够的食物,而这里一天量的食物就足够它们一家人维持很多天。 从小习惯了迁徙奔波的生活,现在的日子安稳的让它心里很不安生,它一直惦记着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以及族人。 终于有一天它忍不住跑到宫弥面前,怯怯的问她:“站长,我、我和我的族群失散了。” 宫弥正在看系统结算。 因为浆果没有受什么伤,身体状况也恢复良好,这次救助结算速度很快。 【您已成功救助一只小熊猫,奖励30枚铜币。】 【救助站人气值+100】 【初级护理员爱心值+500】 【求助者身份:小熊猫(花昌族)】 【因被救助者在八大种族之内,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2000。】 虽然经验值比之前少了一点,但多了十枚铜币。 宫弥欣慰收起系统,惊讶的看着浆果,以为它和雪兔伊雪儿一样要离开去找族群,“你要离开了吗,浆果?” “不,不是……”浆果扭捏了一下。 在它看来,能拥有这个救助站的站长是比兽人更有力量的存在,她简直堪比神明。 如果它的族群能生活在这样一个神明身边,或许再也不用经历迁徙和失去族人的苦难了。 “我、我能通知我的族群,让它们搬到救助站附近来定居吗?”浆果小心翼翼的征求意见。 第27章 第九只毛茸茸 救助站发生了一件足以震…… 宫弥初来乍到,不了解启明城外这片土地曾经是什么模样,但现在这里是名副其实的荒原。 植被很少,稀疏的覆盖在砂石上,倒是有一些灌木丛,但起不到任何抵挡风霜的作用。 往远处望去隐约能看见一些树的影子,每当起风的时候这里刮的便是风沙。 偶尔有些跑出来的小动物,这就是宫弥的邻居。 这里连兽人都很少经过,如果附近能有些友善的毛茸茸做邻居宫弥自然是十分欢迎。 更何况这是片无主的土地,谁都可以在这里生活。 但如何通知浆果的族群又是个问题。 浆果胆子很小,当初在迁徙途中它的父亲跟随同伴去寻找食物,最后丧生在野兽爪下。 失去父亲后作为兄长的浆果主动承担起为母亲和弟弟寻找食物的责任,它不能再让年幼的弟弟失去母亲。 但是寻找食物既困难又危险,它们经常会在半路遇上猛兽,如果幸运它们能顺利回到族群,如果运气不好就和浆果的父亲一样,永远留在了迁徙的路上。 正如浆果的母亲所言,它是只充满勇气和运气的小熊猫,虽然它也经常会遇到危险,但每次它都顺顺利利为母亲和弟弟带回食物,直到上一次。 那天在逃命的途中它和同伴分散了,之后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族群在北方,而迷失方向的浆果不知怎么跑到了西边。 经历了一路躲躲藏藏担惊受怕之后,它终于听说在启明城附近的荒原上有这么一家救助站,那里收留救助一切无家可归的智兽,甚至还有受伤的兽人。 浆果实在是熬不下去了,这才抱着最后的希望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宫弥这里。 遥远漫长的路途耗尽了它所有的勇气,它没办法像雪兔伊雪儿一样,如果再让它从穿过兽人大陆走上这么一遭估计小命不保。 宫弥倒也理解,想了想,“交给我吧,我来想办法把消息传递给你的族群。” “你一个人类能有什么办法?”长着狐狸耳朵的红衣少年闻言从毛孩子们的房间里拐出来。 宫弥盯着他锋利的小虎牙看了看,“难道福九有办法?” “太远了,我也没办法,我的符还处于初级阶段,横穿不了大陆。”红衣少年歪着小虎牙耸耸肩。 “那不就得了。”宫弥还是准备用自己的办法。 狐狸耳红衣少年正是福九。 这两天救助站发生了一件传出去足以震惊整个兽人大陆的大事——继菲利亚之后,救助站的毛茸茸们接二连三的化形了。 奥立和福九就是那两个幸运儿。 而且和东炎族的猫咪不同,福九对化形操控的非常娴熟,在奥立还处在时不时失去形状时它就已经能够随心所欲化为火狐或半兽人。 这事还得从浆果的救助说起。 救助结束后,已经被宫弥录入系统的三名正式员工——菲利亚、奥立和福九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腕带有异。 宫弥这边系统刚结算完,三小只就感觉到刻着自己头像的腕带隐隐发热,同时还有一股莫名的力量从腕带上源源不断涌入自己体内。 它们当时的反应是害怕。 幼小的它们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惊恐的向宫弥求助。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福九,因为之前有了能够动用符族祖先的力量的经历,它率先察觉到新的力量的产生。 然而和符族祖先爆发式的力量又不同,腕带传来的力量细小却澎湃,清灵又厚重,仿佛打开了某种闸门,使得它们能窥探到这个世界最悠远古老的力量。 而那股力量属于…… 神灵?! 福九打了个激灵,不,不可能,创世神灵只存在于传闻中,祂早已抛弃祂的子民,抛弃了这片土地,压根儿不可能在这个小小的救助站里复苏。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它却有种预感,这股力量似乎即将改变自己。 改变现在,以及,将来的命运。 宫弥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去拆腕带,但根本摘不下来。 她戳开系统界面,这些高科技玩意儿很难说什么时候会出BUG,然而让她意外的是界面上的显示。 【天赋值改写中……】 天赋值?这是啥? 宫弥隐约记起系统对八大种族的历史介绍,似乎是说创世神离开之后这些种族出现返祖,曾经的天赋值逐渐衰退。 那么现在的状况……宫弥心里有了一丝猜测,愕然不已。 她赶紧点开菲利亚的身份卡,果然,上面也出现了一条【天赋值:跳跃1000改写为速度10000】。 怪不得菲利亚光是和两小只嬉戏间就能跑出残影来。 宫弥现在对救助站也有了新的猜测,甚至看那块牌匾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奥立和福九的身体开始发烫,新的力量沿着手腕涌入它们的四肢,随即在周身百骸游走,附着在它们的血管上,洗刷它们的筋骨,赋予它们生命,赐予它们勇气。 这股力量过于庞大,奥立和福九开始呼吸不畅,胸口仿佛压着一片深海,接着海水冲进自己的身体,变成岩浆,将它们从里到外燃烧。 “站、站长……”两小只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艰难的向她投来求助的眼神,接着两眼一翻,两只一起晕了。 宫弥:“……” 宫弥赶紧跑过去查看它们状况,与此同时系统天赋值终于刷新。 【天赋值:野性3000改写为战力10000】 【天赋值:记忆5000改写为智慧30000】 宫弥第一次经历这种,急的团团转,只能把系统里能用的药给两小只全用上。 福九和奥立一睡就是一天一夜,期间又因为身体过于难受折腾了好几回。 第二天早晨宫弥赶去房间查看它们的身体状况时,它们已经变成了他们。 一个狐狸耳少年,以及一个更小的猫耳崽崽并排躺在床上。 他们化形了。 宫弥愣住,在床边盯着一大一小两具身体看了许久,直到菲利亚过来催她才缓缓转过头,两眼含泪把菲利亚抱了起来。 “菲利亚当初化形时一定也受了不少苦吧……”而她竟然完全不知道情况,把他扔在冰冷的救助室里孤零零的待了一夜。 她不敢想象遍体鳞伤的菲利亚是如何熬过化形这一晚的。 “喵~”菲利亚舔了口眼泪,用冰凉的鼻头蹭了蹭她的脸表示安慰。 说起来菲利亚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当初有多难熬,他甚至非常自豪自己是救助站化形的第一只喵。 所以救助站目前已经有三只可化形的毛茸茸,这可把最小的迪迪和欧米羡慕坏了。 · 宫弥准备去启明城一趟,光靠他们几个想要把消息传给浆果的族群肯定做不到。 她翻了翻系统,目前已经赚到150枚铜币。 当初她和兽人三兄弟签了契约,算上老赫德欠下的房租她要支付他们180枚铜币,钱还没赚够,可以先支付一部分。 想了想她又从系统里兑换了少量药物,卤了一些肉干随身带着。 她忙活这些的时候福九就在一旁看着,当看到卤肉干时那张美丽的小脸上不免神色复杂。 他还记得被捕之后饿了许久的自己吃到第一口肉干的味道,虽然那时自己一直在找机会逃脱,但实际上早已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死之前他一定会拉上那些无良兽人做垫背。 但那时濒死的他永远都想不到就在那一天他遇见了自己的神灵。 他想不到,备受折磨的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会以半兽人的形态站在神灵身边,看着她忙活那些琐碎却温馨的小事。 福九无声的笑了笑,走上前自觉接过宫弥手里的小背包,“站长,我陪你去启明城,你自己一个人类行走在整座都是兽人的城堡里我不放心。” 菲利亚和奥立听说她要去启明城也都跑过来,表示要陪着她一起去。 上次只有菲利亚化形他们不敢,但这次人多他们一定不能让站长一个人进城。 宫弥看了看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小少年菲利亚和刚到自己大腿的小豆丁奥立,无奈了笑了。 智兽化形果真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年纪,一眼望去菲利亚就是十一二岁的小少年,奥立大概也就人类儿童五六岁时的身形。 倒是福九的化形很让她出乎意料。 福九竟然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至少有人类十八九岁的模样,而且还是个非常漂亮的少年,不愧是火狐一族。 难怪他平时看上去比菲利亚他们要成熟有智慧很多。 而且大概正是因为他是火狐,这孩子非常喜欢红色,一化形就主动找她问当初给菲利亚试的衣服能不能也给他一套。 宫弥果断在系统商城了用爱心值给他换了一身非常有符族特色的、古香古色的红袍子。 果不其然,福九穿上红袍简直就是个古风美少年。 鉴于几个人里面还要数福九的经验丰富,她决定带福九去启明城找一趟兽人三兄弟。 第28章 第十只毛茸茸 被暴虐的白熊 宫弥又穿上了上次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斗篷,想进城她只能伪装成兽人。 福九不用掩盖身上的气味,化形之后他们身上的味道有变化,但是半兽人状态下他的狐狸耳朵过于显眼。 兽人大陆不乏小型兽人以及猫和狐狸,但兽人们却几乎一眼就分辨出来哪些属于八大种族,哪些只是普通的智兽。 不过人类的嗅觉远没有兽人敏锐,宫弥完全没察觉出化形三只身上的味道有什么变化。 她准备好必备物品之后,想了想给福九也兑换了一件斗篷。 斗篷上布满红色暗纹,充满神秘美感的同时不仅能遮住狐狸耳朵和尾巴,还能掩盖身上的气味,甚至关键时刻还能给自己加技能。 总之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只是这样看上去两个人更可疑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宫弥觉得福九穿成这样很有特色,像人类世界的小小贵公子,火狐果然适合红色。 福九却不太习惯的扯了扯盖在头顶的兜帽,别扭道:“好奇怪,大陆上没有哪个兽人会穿成这样。” “总比丢了性命强。”宫弥按住他好动的爪子,谨慎叮嘱道:“临近启明城你就要把斗篷穿好,尤其是进城之后,一定不能摘帽子。”否则形象和气味一定会暴露。 “一定不要冒没有必要的险,尤其是在自己尚且弱小没有力量时。”她教福九一条人类社会“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 正在摆弄斗篷的福九忽然歪头诧异的看着她,“哦~”了一声。 “听懂了吗?”宫弥严肃的问。 “不太懂。”福九摇摇还在慢慢长智慧的脑袋,“但我大概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若有所思,半晌迟疑道:“站长,你懂得的道理可真多。”简直比老族长还多,而且……“这样深奥的道理我从没听说过。” 这就说明,这是连老族长都不曾拥有的智慧。 他的聪慧是天赋,但经验和道理却来自老族长的传承。 可老族长活了许多许多年,还接受了近千年的知识传承,这是符族的传统,每一任组长都会接受上一任的传承。 老族长传承的知识却没有站长多。 “小家伙,你还有的学。”宫弥趁机撸了把狐狸脑袋。 这就是自己的神灵,赐予自己新的生命,赋予自己新的传承……福九颇为自豪的偷偷看宫弥,为自己拥有了更高层的智慧而发自内心地高兴。 他为他的神灵感到骄傲。 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创世神距离他太遥远,也不曾救他于水火,只有眼前这位神灵才真正属于自己。 她看得见、摸得着,她抚平所有的伤口,她给他安身之所,但她不索求分毫。 福九流露出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孺慕之情,他吸了口气,在心里偷偷更改了自己的信仰。 嘤嘤,老族长,福九又变聪明了一点,可以反过来传授你新的智慧啦!福九也寻找到了自己的神灵,她比创世神好千倍万倍! 小狐狸抿着嘴背过身嘿嘿偷笑了几声。 宫弥完全没注意到福九心绪的变化,她认真叮嘱菲利亚和奥立看好剩下的三小只,“今天救助站不营业,如果有人来敲门千万不要开门,等我回来再说。” 她猜自己不在家系统应该也不会随意往救助站给她扔求助者。 “你们也不要往出跑,乖乖在家等我。”宫弥像老母亲临行前叮嘱孩子一样把安全问题重复了几遍,生怕他们自己偷偷跑出去遭遇未知的危险。 “我知道了,站长。”菲利亚因为被留下来看家有点沮丧,他也很想跟着站长和小狐狸一起进城,但是家里还有一堆小的要照顾……他低头看了看比自己小的几只,不太开心。 最后还是奥立板着一张小脸严肃的承诺道:“站长,你放心,我和菲利一定会在家守好门,我们不会跑出院子的。” “奥立乖。”宫弥揉了两把猫头,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带上背包和干粮,一人一狐出发了。 菲利亚拖家带口站在院子里目送他们出门,直到一人一狐走出老远身影已经变成小黑点再也看不见他还是蔫蔫的坐在院子里。 同样蔫蔫坐在一起的还有浆果,它一脸担忧看着远方,也不知道消息能不能递的出去…… · 时隔一个多月,进城的路除了气温较之前低了些没有任何变化。 按照人类世界这个时节已经入秋,但是没有四季之分的兽人大陆此时也只是天气变得更凉快。 福九对这条路既陌生又熟悉。 救助站在一条隐蔽的岔路上,他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被宫弥抱回救助站的,但是当他们走上主路时他一瞬间就忆起自己如何被塞在窄小破旧的笼子里一路挨着饿绝望的被带进启明城里。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偷偷看宫弥,自己何其幸运遇到了拯救自己的神灵。 而那些不幸的同类们却仍然各有各的不幸。 “等到了更寒冷的时候,缺少食物的智兽们就会行动缓慢,慢慢被白雪覆盖,身体僵硬,成为其他猛兽和兽人的食物,哪怕它们已经不那么可口。” 福九指着路边一些白骨低声说,他慢慢把这个世界揭露给自己的神灵。 “我就是出来寻找食物的时候被那些兽人抓到的,夏天正是我们膘肥体壮的时候。” 宫弥所熟知的的食物链可以用“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人类永远站在最顶端”来形容,而她不熟悉的食物链中就由兽人承担了人类的角色。 和人类的餐桌上永远不乏智慧生物一样,兽人的食物中也不会少了智兽。 所以能救一只是一只吧,这大概就是系统的意图……宫弥叹了口气,曾经的侍神种族如果沦为兽人餐桌上的食物也太过悲惨了。 这次进城比早前宫弥自己走的那趟速度要快,上午刚刚过去一半他们已经看见了启明城的轮廓。 他们出发的比较早,但临近启明城仍然能看见排着队进城的队伍。 城门口的守卫换了两只高大的半虎兽人,虎视眈眈盯着每一个进城的兽人或队伍。 鉴于上次的经历宫弥担心再出意外被拦下来,她不信这次还能有那么好的运气遇见虎三替自己解围,她拉住扯紧斗篷埋头往前走的福九。 “等等。”她悄悄把他拉到隐秘的地方,“我们不能这么进去。” 她担心换了守卫也能通过斗篷把自己认出来,毕竟两次进城她还真没见过穿得像自己这么可疑的兽人。 “?”福九疑惑的看着她,“那我们怎么进?”他看了眼巍峨的城墙,又瞅瞅自己和宫弥的身板,很为难:“……城墙太高,我跳不上去,背着站长就更不可能了。”他艰难道。 “……”宫弥对他单线的智慧脑瓜有点无语,“跟我来。” 片刻后,进城的队伍里多了两只散发着狼熊兽人味道的身影。 福九惊奇的不停闻着自己的斗篷,尽管知道这股味道能保护自己不受兽人骚扰但还是有点让他炸毛。 在他还身为智兽的时候可是在狼熊的食谱上,谁能想到自己还有伪装成他们的一天。 宫弥捏着他的爪子快速塞进斗篷里,低声呵斥,“你表现正常一点!”否则被守卫以脑子有病拦下来就露馅了。 狼熊味道的伪装也是她用爱心值从系统里兑换的道具,现在系统里有很多好用的道具,爱心值真是个好玩意儿,她准备多攒点以备不时之需。 她还顺便伪装了下身形,毋必使一人一狐看起来更逼真。 狼熊在这片大陆上数量不多,但不罕见,光是启明城里就有一定数量聚集。 狼熊的战斗力在兽人中是公认的强悍,队伍里其他兽人闻到这股味道都尽量避开,甚至她还遇到了上次的车队。 但这次她没遇到任何刁难,连车队领队都有意避开她,最多也只是自己嘟囔一句:“狼熊应该大大方方展示自己充满力量的身躯,干嘛要把自己遮掩起来。” 宫弥不言语,像高傲的狼熊一样无视他们。 排到他们进城的时候守卫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问了句:“这么早就回来了?”也不知是把他们当成了谁。 “唔。”宫弥从兜帽里低低应了声,“事情办完了。” 守卫没再说什么,一人一狐就这么顺利的进城了。 · “我们现在去哪儿?”进城后走了一段路福九才敢开口,他被宫弥谨慎的态度搞的心里怕怕的,一路都在紧张。 “跟我走。”宫弥紧了紧斗篷。 她不说去哪儿福九便也没问,直到宫弥把他领到一个农场附近,跟看管农场的人说了声:“我找牛二。” 很快一只高壮的半牛兽人的身影出现了,他慢吞吞走近,见四下无人,瓮声瓮气问:“是谁找我。” 兽人!在闻到气味的瞬间福九呲起一双锋利的犬牙,斗篷里的耳朵和尾巴都炸了起来,身形一晃就要冲出去。 宫弥眼明手快一把摁住他,低喝:“福九,冷静。” “嗷呜……”福九下意识朝身后发出示威的声音,然而对上那双黝黑沉静的眼睛他愣住了,终于反应过来扼制住自己后脖颈的人是谁。 “呜哼~”福九收回利齿,低声示弱,讨好的歪过头在宫弥手上蹭了蹭。 宫弥这才放开他,把他塞到柱子后,自己走出来。 “是我,牛二,好久不见。”她惊讶的盯着牛二头顶看了半天:“你的角已经长好了?” 牛二也警惕的四处观望,没见到其他兽人最后视线慢慢落在宫弥身上,半天才一副恍然,“哦,是你呀人类,我的角长好了!” 他缓缓咧开一个笑容,似乎见到意外来客很高兴,摩挲了两把头上的角。 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的角就是眼前这个人类治好的,断掉的角还能重新长出来,这放在任何一个兽人身上都是一辈子不可能发生的神迹。 他低下头来:“人类,你试试,我的新角变得更结实了……我还和别人打了好几架,都打赢了!” 见他还记得自己,并且不见外的肯让自己摸他的角,宫弥也笑笑,果真踮起脚去摸了两把。 很光滑,又充满力量。 新长出的半只角和断面完美融合,连一丝裂缝都看不见,完完全全长成了一体。 这就是系统药物的疗效。 牛二能拥有崭新的角宫弥心里也替他高兴,但同时心里也升起危机感。 她下意识摸上自己的挎包,系统药物的药效过于显著,如果在兽人世界流传开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太危险,看来以后一定得谨慎使用才行。 “人类,你找我有什么事?”牛二问。 宫弥回过神,从口袋里掏出卤好的一包肉干递给牛二:“上次让虎三带给你的肉干吃完了吧?味道怎么样?” “你、你竟然又给我带了肉干?!”牛二激动的哞哞叫了几声,兴高采烈接过肉干,迫不及待拆开就塞了一根大口嚼了起来。 “就是这个味道,好吃,太好吃了,咦,好像比上次的味道还要好!”牛二一直惦记着这口,上次虎三送过来的肉干只有半袋,他没忍住很快就消灭干净了。 虽然兄弟虎三一直说兽人就是要吃生肉才新鲜,但他还是更想念这个人类的手艺,而且虎三嘴上说着不吃熟肉可上次就半袋肉干他还分走了一小半。想起这事牛二心里就忿忿不平。 牛二连吃了几块才意犹未尽把卤肉干藏进怀里:“你们救助站还缺肉吗?下次有空我狩猎给你送过去,你再帮我卤一些!” 宫弥:“……”你还上瘾了。 不过她还是愿意和兽人打好关系,也没犹豫就应了下来,她还有求于人。 卤肉干之所以好吃是因为她用了系统奖励的调料,之前系统奖励了不少物品,她抽空翻了一遍,竟然翻出来一些调味品和草药,于是卤肉的时候放进去,上好的口感就变得绝佳。 人类美食果然可以征服任何一个种族,宫弥若有所思,想到下次自己可以充分发挥血脉的力量,尝试各种家乡特色烹饪,那还不得把兽人们馋的嗷嗷叫。 牛二这时忽然想起来另一件事,他慢吞吞扯开衣服,把自己长满黑毛的肚皮晾给宫弥看:“看,这里的伤口也长好了!人类,你的药可真神奇!” 边说还边啪啪拍了几下。 刚刚还为他的不见外感到高兴的宫弥:“……”倒也不必如此。 不过出于救助者心态她还是凑近看了两眼,头角没留疤肚皮倒是有疤,黝黑的肚皮上几道粉嫩的长合口看着还是有点明显,可能也是因为肤色对比过于明显。 她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恢复的不错,看来你的身体确实强壮。” 牛二“嘿嘿”笑了两声,有点骄傲的摸摸肚皮摸摸头角。 躲在柱子后紧张的看着自家站长和兽人坦然自若相处的福九:“……” 不是,怎么肥事,你怎么还认识西界兽人呢?还一副很熟的样子!兽人冷血残暴,剥夺智兽的家园和生命,可没有什么好东西。 而且那个西界兽人也很奇怪,兽人只会对比自己更强壮的兽人表示友好,可竟然这只半牛兽人竟然在自己和武器和最身体脆弱的部分人类展示给人类?! 真是出了个大奇! 不过这种事如果放在神灵身上就很合理了,福九看自家站长的眼神更加敬畏。 能被别人惦记的牛二特别高兴,于是他又想起来一件事来。 “我还和掰断我角的家伙打了一架,也赢了!” 实际上他不止赢了,他还报了断角之仇,用头顶崭新的武器把掰断自己角的那家伙捅了个对穿,让对方也尝尝自己受过的苦。 听说那家伙现在还卧床不起,伤口已经腐烂,大概离死不远了。 不过牛二脑子转的也比较慢,刚才一时没想起来炫耀。 “呵呵。”宫弥在他强壮的胳膊上拍了拍,总觉得牛二比之前更壮实了,“好样的。” 她又掏出个叮当响的袋子,“我今天来交房租,这里面是150枚铜币,我还没凑够180枚,你们还得再给我点时间缓缓,不过我有别的东西送你。” 她给牛二拿了一管药膏:“我没有多少存货,你省着点用。” 实际上系统里还有很多药,她临行前也带了几支,但她现在改变主意了,不能给太多。 “这是什么?”牛二接过药膏闻了闻,硕大的眼睛瞬间瞪的更大,“这是你的药?” 他警惕的四下看看,发现没人注意自己,才压低声音,把手揣进怀里:“你把它给我了?” 宫弥点头,“我看你们兽人身体强壮恢复的很快,但你们好像经常打架,受的伤也不少,这药膏有杀菌的作用,能帮助你愈合伤口,每次只涂一点足够了。” 牛二“嘿嘿”笑了,“谢谢你的药,人类,作为回馈我需要为你做什么吗?” 宫弥还真就有事求他:“我在找一队花昌族的熊猫族群,你知道有什么途径能联系上它们吗?它们可能在北方大陆。” “智兽?”牛二很吃惊,“你找它们干什么?”兽人唯一关注智兽的时候就是他们缺少食物的时候,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它理由。 “我需要找到它们为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我不能替你办吗?”牛二挠挠头,见宫弥摇头才又说道:“我不认识花昌族的智兽,不过我知道有一支半兽人的商队刚好要前往北方大陆,你可以找他们问问。” 宫弥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等等。”牛二又叫住她,缓缓道:“你就准备直接找过去?这肯定不行啊。” 看在肉干和药的份上他给宫弥指了条明路,“你去沙耶商队找西莫,他的消息很灵通,或许他能帮你,不过他的脾气很怪,你不要惹恼他。”惹恼了他能撕了你。不过这话牛二没说,看人类这瘦弱的模样大概西莫也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宫弥谢过牛二,拉着福九离开。 牛二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疑惑的闻了闻自言自语道:“说起来我刚才就在奇怪她身上为什么有股熟悉的味道,原来是狼熊。” · 宫弥没能从牛二口中打听到更多关于西莫信息,种族、外貌、做事风格一概不知,只知道是个脾气很怪的兽人。 至于如何怪法牛二也说不清,他和西莫的来往也很少。 事实上西莫这个兽人在大多数兽人眼中都很神秘,他虽然脾气怪但他有强壮的身躯和强硬的手腕,不然也不可能在启明城中常年无事经营着一支商队。 宫弥怀着一丝好奇带着福九找过去。 牛二知道她的种族是人类,所以在牛二面前她无需伪装,但现在要去寻找一个陌生的兽人就不得不做好完全的准备了。 宫弥用【经验值】在系统里兑换了两个高级道具,【经验值】瞬间就少了两千,看得她肉疼。 很快,启明城内出现了两个并行的狼熊兽人。 “站长,你知道怎么找到西莫吗?”福九小声问。 “不知道,但可以打听,西莫这么有名认识他的兽人应该不少。” 兽人大陆小商队不少,但有名的大商队屈指可数。 启明城里就有好几支商队,宫弥带着福九转了几圈就大致摸清了情况,沙耶商队虽然在兽人大陆算不上屈指可数的几支,但提起他们同行却无人不知。 城里的商队大部分集中在城西,沙耶商队却在城东。 宫弥只好带着福九又赶往城东。 城东比城西偏僻不少,想要过去就要穿过闹市。 一人一狐现在就算摘掉兜帽看起来也和狼熊无异,福九还是头一次这么光明正大走在兽人聚集的城里,因此很新奇。 有兽人在街边售卖食物,宫弥也很好奇,过去买了两张像饼子一样的干粮和福九分了。 不能说难吃,但也绝不好吃,只能说兽人的味觉和人类相差甚远,把已经被救助站的食物养刁胃口的福九噎的直翻白眼。 饼子啃到一半主路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一小队兽人从路尽头走过来,边走边吆喝“闲人避让,速速让路”,一边把路边的兽人赶走。 “是南界兽人!”认出他们身份的兽人小声议论。 “这是哪家的贵族?” “别管是哪家,赶紧避开,小心挡了路吃鞭子。” 兽人世界不讲道理只讲武力,宫弥现在熟知这点,拉着福九远远躲开。 很快路边就清空了,留给贵族一条畅通无阻的主路。 “这些兽人贵族好大的架子。”福九低声和宫弥吐槽,“我听老族长说,曾经皇帝陛下和将军大人出行都很低调,别人甚至都认不出那是大人物们,他们很亲民,从来不会把普通民众当成下等生物。” “越是伟大的人越没什么架子。”宫弥也凑过去和他嘀嘀咕咕,“那你们的皇帝陛下和将军大人现在在哪儿?” “……”福九移开目光,不说话了。如果知道他们在哪儿它们这些曾经埃拉帝国的子民也不用受苦受难了。 “埃拉帝国一定会重建。”福九攥紧爪子小声给自己打气。 宫弥无奈摇头,不知怎么忽然想起自己上次进城见到的那只神色漠然的银狼,虽然同为智兽,但她总觉得那不是一般的智兽。 “你们的皇帝陛下和将军大人是什么种族?”她忽然问。 “当然是夜煞族。”福九脱口而出。 “……”宫弥:“没有具体的种族吗?比如你是狐狸,菲利亚是猫咪,浆果是熊猫。” 福九呆滞了片刻,摇头:“我不知道。”老族长也从来没和他讲过这些大人们的种族属性,“没人见过他们的真身。” “……” 好吧,你们可真是盲盒追星,连对方长啥样都不知道,怪不得出行能不被认出来。 说话间兽人队伍已经走到了附近,这个距离足够让宫弥看清传说中的兽人贵族。 是一只脖子像斑马、面部像河马、身体像猿猴一样的兽人,他体型比宫弥见过的所有兽人都要肥大,像座小山堆在缓缓前进的车里,而拉车的竟然是一只灰扑扑熊。 如果洗干净大概是只可爱的白熊……宫弥猜。 但那只兽人就长得很一言难尽了,她猜了半天也没猜出来这是个什么种族。 “是猴马族。”接受了许多传承的福九给宫弥科普。 简直有点不忍直视,看了几眼宫弥神情有点恍惚,这个种族真的有点辣眼睛,可竟然还是贵族,被那么多兽人惧怕。 贵族的队伍慢慢走近,嗬嗬嗬嗬,白熊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它的嗓子里发出拉破风箱般的声音。 宫弥皱眉,这简直是虐待,这只白熊不仅需要休息,救助了这么多毛茸茸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如果再不好好治疗以及疗养身体的话它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它是用生命在服侍贵族,每走一步宫弥都能看见它生命的流逝。 然而就算如此,车里的小山也不打算放过它。 这位贵族忽然抬手朝拉车的白熊身上啪啪抽了两鞭,“真是废物,走这么慢,走到明年我都到不了家!我养你们是干什么的,出来给我丢人现眼的么!” 他吨位重力气大,这两鞭子又牟足了劲儿,白熊灰扑扑的毛上马上就出现了鲜红两道血印。 白熊呲着牙向前踉跄一步,车子瞬间不稳,晃了晃。 “你这废物——”车里的小山被颠了一下,顿时火冒三丈,挪动着巨大的身躯强行挤下车,一脚踹翻累的直喘的白熊。 啪啪啪啪。 他捡起手边的鞭子不由分说朝白熊劈头盖脸抽过去,“废物,蠢货!卑贱的兽类,什么都做不好,我白在你身上浪费那么多粮食,我要把你换掉,拿你的皮垫脚!去死吧!” 白熊身上很快被血色染红,它被抽的满地翻滚,忍不住抱头呜咽。 嗷呜……嗷呜……救命……谁来救救它…… 宫弥心里猛的一抽,这才注意到原来白熊身上有很多伤。 新伤盖旧伤,一层层裹住削瘦的身躯,那些层层覆盖的伤疤上好些已经不长毛了,光秃秃横在身体上,又重新掩藏在自己的鲜血下。 白熊佝偻着身躯痛苦的抱住自己不停躲闪,然而它越是躲那位贵族越是生气,抽的也越加用力。 “你去死,你去死!”它痛苦的模样更加激起了贵族血液中的暴虐,“你们这些不能化形的卑贱物种,你们生来为我们服务,你们活着就该被我们践踏!” 白熊嗷呜叫着翻滚,宫弥忽然瞥见它有一只耳朵尖不见了,伤口早已经愈合,但看上去并不平整伤口却表明这大概是被人硬生生剪下去的。 可想而知这又是谁的杰作。 宫弥皱起眉头,有点反胃,看向兽人贵族的眼神更加厌恶。 然而当她向周围的兽人看过去时却发现兽人们都一脸平静,他们看白熊的眼神甚至是厌恶、唾弃、高高在上。 他们什么都无需说,宫弥就已经听见满街的兽人仿佛都在自己耳边喧嚷“活该”、“抽死它”、“低贱的兽类”、“竟然敢挑战兽人的权威,它们就多余活着”、“兽人的世界怎能容忍蝼蚁存活”。 她闭了闭眼,胸中是压制不住的怒火,虽然没有系统救助提示,但她实在无法忍受一只憨厚可怜的小白熊在自己眼前如此被暴虐。 “是猊可可族。”福九颤抖的声音忽然细细传来,“它是猊可可族,站长……” 同类的遭遇让福九感同身受,他转过头,一双狐狸眼里含满了泪。 “站长……” 第29章 第十只毛茸茸 它活着,却离死不远。…… 无需多言,宫弥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 可以救,但不能就这么贸然去救,得想办法。 她两次三番拽住想要冲出去救熊的福九,低声喝止:“你不要命了,你想把自己也搭在这么?你忘了我和你说过什么是不是!” 她也有点生气,这就是一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单线小狐狸,他自己当初让兽人捉住也被折磨的去掉半条命,结果才救过来没多久就想逞能救熊了。 “可是,可是……”福九怎么可能忘记对兽人的仇恨,到现在他还能想起自己濒死时的窒息感,但现在眼前这一幕让他更恨,再不救的话他的同胞就要被兽人打死了!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把兽人撕碎。 宫弥无奈的看了眼气愤不已的小狐狸,不过好歹说明符族是个讲义气的种族。 她盯着贵族那小山般的身体一时半会儿确实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而且这个兽人体型看上去很虚,实际上体力相当充沛,老半天过去他竟然还没发泄完,直到把白熊抽的浑身皮毛都破破烂烂他才终于罢休。 他摸了把头上淋漓的大汗,喘着粗气扔下鞭子,大手一挥:“换人。” 此时没有备用的拉车智兽,队伍里马上走出几个兽人把白熊拖走随意扔在路边,自己则替换了白熊的位置。 “你,”重新挤回车上的贵族指着白熊,漠然的像在看一只即将被自己碾死的蚂蚁,眼神异常冰冷:“只要还剩一口气,爬也要给我爬回去。别想着逃走,否则你的族人就会全部代替你去死。” 他用肥大的手指抓了把空气,骨骼发出喀喀响声,“听见了么。” 白熊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就像贵族哪怕快把它打死而它既没反抗也没屈服一样,它喘着粗气蜷缩在被血浸湿的地上,眼神透着麻木。 它活着,却离死不远。 但它又不能死,它活着族人才能活。 它只能苟延残喘,但它也不会摇尾乞怜。 这只猊可可族的白熊不知在想什么,像一只被扔在路边的残破布偶,眼睛直直盯着某处,眼里既没有绝望也没有希望,仿佛一只真正的、没有灵魂的布偶熊。 它似乎只是不明白所发生的一切,但又平静的接受了一切。 宫弥盯着它那双布偶一样黝黑却仿佛无机质玻璃球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就见它忽然眨了眨眼,刚刚还疼的浑身颤抖的白熊挣扎着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它爬了几下没爬起来,重重摔了回去,它的脚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的连在腿上。 但它好像突然不知疼痛,喘了一会儿硬是从地上爬了起来。 贵族的车队已经走远,但它没有任何犹豫,不管自己是不是已经被抛弃,拖着被打断的腿,一瘸一拐远远缀在队伍后面。 “大人,它跟上来了。”跟队的兽人上前对贵族报告。 因为刚才施暴体力消耗过大的贵族在闭目养神,似乎没听见,但脸上轻蔑的表情却已经给出回答。 兽人又悄悄退下。 道路两侧的兽人没意思的“嗤”了几声各自散开,街道又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有路上的那摊暗红刻录了一只猊可可族的智兽曾经遭遇了怎样的暴行。 宫弥拉起呜咽的爪子都把掌心抠破的福九,“走。” 小狐狸浑身颤抖,嘤嘤不能自已,“去哪儿?” 他又愤恨又伤心,抖着嗓子问:“去找西莫吗?” 找什么西莫!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做。 她刚刚收到了系统的救助提示。 【您有一只毛茸茸可救助,请选择是否救助。[是][否]】 毫无疑问,救助对象就是眼前这只可怜的白熊。 宫弥嫌弃的塞给他一张纸,“擦擦,振作起来,我们去救你的同胞。” “……呃?”哭得梨花带雨正在擤鼻涕的小狐狸愣住了。 · 杜洱被打断的脚拖在地上,它只能用一条腿行走,但是另一条腿也受了伤,走得也不利索。 浑身都好疼啊……好像身上的骨头也被打断了,杜洱不敢碰,所以它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没受伤。 身上的毛脏兮兮的,它垂着头想,回到庄园之前一定得把毛洗一洗,至少得把血洗净,不然族人会担心它。 可是到哪里去洗澡呢,它又犯愁,这一路也没有河,它要是敢浪费庄园里的水一定又是一顿暴打。 就在它愁眉不展的时候,忽然有个小东西砸到脚上。 “嘶。”它低头看了眼骨碌滚到自己脚边的小石子,仅仅停留了一秒就继续往前挪。 “唉,这只小傻熊。”福九啧了声,又扔出一颗小石子。 石子打在白熊屁股上,这回它连停下看一眼都没停。 兽人喜欢捉弄它们这些智兽,它们越痛苦他们看着越兴奋,杜洱已经习惯了自己被扔石头、垃圾以及一切肮脏的东西。 不过这回石子竟然扔的小而轻,他们应该用大石块,这样才能把它砸的头破血流。杜洱想。 几块小石子扔完了,宫弥和福九面面相觑。 “……”福九挠挠头,“这只熊也太老实了,简直老实过头了!”他气地直跺脚。 “算了,跟我来。”宫弥拉着福九悄悄跟上那个蹒跚的身影。 贵族的车队把杜洱远远甩开,他们不怕走失一只奴隶,死一只废物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他们手里还有千千万万只可以消耗。 杜洱走得极慢,它惧怕道路尽头的那座庄园,但它知道自己永远逃离不了那里。 它大概会死在那里。每当想起这件事杜洱心里就很难受。 神灵抛弃了兽人大陆,它的子子孙孙以后也将重复着它的遭遇。 不过如果能拥有子孙也是件很幸福的事,但它大概活不到那时候。 杜洱抹了抹眼泪,眼角忽然瞥见有一抹红从它眼前闪过去。 杜洱眨眨眼,它好像看见了一只……火狐? 火狐?只有符族才有火狐,可是符族从来不会踏上兽人的领地,被兽人主宰的启明城里怎么会有火狐出现? 它又擦了擦眼睛,那双无机质般的眼睛瞪大了些,咦……没有看错,墙上确实冒出来一只火红的狐狸爪子,那只狐狸爪子还朝它抓了抓,像是在招手。 这是……在叫它过去? 杜洱阻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脚不自觉转了方向,朝长着狐狸爪子的墙走过去。 “唔……”刚挪到墙边他忽然被猛地一把拽进了偏僻小巷。 不过扯它的手避开了伤口,动作并不粗暴。 杜洱眨眨眼睛看着面前两个漆黑的身影,,小心翼翼道:“……你们是谁?”他们身上散发的狼熊味让它浑身发毛。 福九摘下兜帽,杜洱眼睁睁看着狐狸爪子变成带着锋利爪尖的人手,而在狼熊味道下掩藏的竟然真的是符族的火狐。 “!”杜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然而面前的少年确实一眼就能看出是半狐兽人。 “你……”它疑惑的看向另一个浑身漆黑的人,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那个兽人也有一股狼熊味。 “嘘。”另一个也摘下兜帽,露出让它十分陌生的形象。 没有兽人耳朵…… 没有锋利的爪子…… 但却散发着狼熊的味道。 这是啥? 人类在兽人大陆确实罕见,从没见过这个陌生物种的杜洱陷入深深的迷茫。 “你受伤太重了,需要马上治疗,不然会死的。”那个陌生物种看上去一点都不强大,但她说话的语气却不容置疑,连跟在她身边的火狐都跟着点头。 “唔,唔。”杜洱应了两声,非常平静的接受自己可能死亡的事实,“你……”它转头看向那个半狐兽人少年,但是面前那个陌生物种已经拉着它坐下,开始摆弄它的四肢,扒拉它的身体。 “这是在干什么?”它愣愣的问。 “皮毛太脏,伤口太多,容易感染,直接治疗效果不会太好。”已经有了不少救助经验的宫弥现在救助起毛茸茸来已经得心应手,她一遍检查白熊的身体一遍自言自语,“得先做清理……但是怎么清理呢?” 系统奖励的水她不舍得用,那可不是普通的水,用来洗澡可太暴殄天物了。 “等等,有办法了。”宫弥忽然想起自己还解锁了一个隐藏技能。 于是在一狐一熊的睽睽之下一个水球凭空出现她手心,宫弥把颤颤巍巍的水球扔到白熊身上。 接着,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水球落到白熊身上之后破裂,又变成普通的水,但是沾水的皮毛却瞬间被洗刷干净,连血迹都仿佛没出现过一样。 一人一狐一熊:“……” 一狐一熊:神迹,这是神迹!这是只有神灵再世才能做到的事! 宫弥:神奇啊,果然用魔法打败魔法,还能这么玩,有意思。 于是接下来她开始一个接一个凝聚水球,噼里啪啦扔到白熊身上。 杜洱懵懵的看着他们,还没等反应过来它已经被从头到脚洗了个遍,变成了一只雪白的白熊。 打结的毛变得柔顺,身上的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整只熊都轻松了不少。 杜洱张大嘴巴,不知所措的拧着爪子,“谢、谢谢你……” “站长,这是救助站的站长,我们就住在城外的荒原上。”福九一脸崇拜的接道:“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可以到荒原上去找我们,我们那里还有东炎族的和花昌族的小崽子们在。” “。”杜洱的嘴巴更加合不上了。 救助站!它还第一次听说,那里竟然还有其他种族的智兽吗? “谢谢你,站长。”它憨憨道。 宫弥头也不抬“嗯”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继续给它涂药。 她甚至没用给牛二的药膏,从系统拿出效果更快更显著的药水直接用倒在瓶盖里慢慢浇在伤口上。 “嘶。”杜洱疼的直抽抽。 福九知道这些都是顶好的东西,他诧异的偷偷看了眼宫弥,站长竟然舍得给每一只毛茸茸都用这么高级的药,心里顿时暖烘烘。 他按住杜洱扭来扭曲的身体,“站长是在给你治疗,用上药你的伤很快就能痊愈。” 听说这也是治疗杜洱也很诧异,这种治疗方式怎么和它印象中的不一样?虽然那种药水落到皮肤上很疼,但和挨了鞭子的疼不一样,药水的痛感只有一瞬间,过后伤口就会很舒服。 而且怕它上药伤口疼宫弥还用手扇了扇风,其实她给每一只处理伤口时都很温和。 她捏了捏白熊软乎乎的爪子,“别怕,很快就涂好了,你很快就会没事了。” 因为伤口太多涂药费了不少功夫,但经过清洗被淡绿色药物覆盖住的伤口早已止血,甚至在慢慢收缩,以肉眼尚不可见的速度缝合血管、催生出新的血肉。 杜洱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叫作“站长”的陌生生物埋头为它处理伤口,那些呼啸而来的鞭子慢慢远去,落到身上的拳脚被温柔的盔甲隔开,它好像感觉到了撕裂的皮毛在慢慢愈合,伤口的疼痛温和的被抚平。 我会没事吗?我还能继续活着吗?因为她现在做的这些事? 杜洱不知道她的名字她的种族,但却记住了她来自荒原的救助站。 来自荒原的救助站吗……不知道为什么,“救助站”这三个字听起来就很像一个能遮风避雨为它们提供保护的地方。 那大概都是因为她的存在。 那双无机质眼里忽然闪过一抹光,虽然很弱,但它好像突然活了过来。 它感受到了疼痛,也感受到了温暖和力量。 嘭嘭嘭。 它听见了自己的心脏慢慢开始跳动。 第30章 第十只毛茸茸 你们是不是永远都死不了…… “我、我也能去救助站吗?”杜洱忐忑的小声问。 它很小的时候就和族人一起被兽人拉到贵族的庄园去干活,等长大一点开始给贵族家的幼崽当坐骑,待到成年它成了拉车的奴隶。 在它年轻的岁月中,它的日常生活和其他被压迫的智兽没什么分别。 贵族和他们的幼崽动辄打骂,稍不顺心它就变成出气筒,从小到大除了族人还没谁对它这么和善过。 至于符族小狐狸说的安置了东炎族和花昌族幼崽的救助站,它完全想象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当然可以。”宫弥把它不正常扭曲的脚固定住,头也不抬道:“救助站提供处所和食物以及工作,目前支付薪酬的方式是食物,不过食物的种类比较简单,有罐头、肉干和一些干粮。” “。”杜洱又张大了嘴巴,工作竟然能支付薪酬,而且还能挣来食物?! 要知道它们在贵族庄园工作可是免费的,食物也不是每顿都有,食物对它们来说更像奖励,做得好而刚好这一天贵族的心情也好,才能拿到少量的食物。 杜洱很震惊,智兽在兽人大陆竟然还能受到这种待遇? 它低头沉思,一颗种子在心里发了芽。 宫弥把白熊被打断的腿也重新固定了,就算现在拍不了透视光片也基本可以肯定它身上还有内伤。 对系统要求救助的八大种族的毛茸茸宫弥一点都不吝惜用药,她给杜洱灌了一小瓶。 杜洱苦的直咧嘴,差点吐出来。 它的熊生中还没喝到过这么苦的东西,简直比庄园提供的食物味道还糟糕。 “都喝进去,一滴都不许浪费。”福九粗鲁的捂着它的嘴,禁止它漏出一滴,这好东西别人想要都得不到呢。 杜洱只好全咽了下去,眨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看福九再看看宫弥。 宫弥没忍住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大头,又塞给它一支药膏和两小瓶药水,她料定这只白熊今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所以有备无患,这些药就当是救急的救命药了。 “药膏记得每天早晚各涂一遍,可以不用涂太多,只要按时涂你的伤口很快就能愈合。” “药水留着备用,如果哪天觉得身体很不舒服或者生病了就喝一支,能缓解你的症状,但是这些药一定不能让兽人发现。” “哦,哦,谢谢你,站长。”它爬起来朝宫弥深深鞠了一躬。 它虽然没有符族的狐狸聪明,但它也知道这个站长拿出的药都是顶好的东西,包括在它身上涂涂抹抹的这些,它现在已经好受太多了,连力量都跟着恢复了一些。 “好了,回去吧。小心你的腿。”宫弥不放心的叮嘱,“在它痊愈之前尽量不要用力,否则再受伤我也很难保证它能恢复如初。” “哦,哦。”杜洱听话的点头,再次谢过宫弥之后它用毛茸茸的爪子和她们挥手再见。 其实它还想问问那只符族的火狐为什么会以半兽人的形态出现,但它最终也没问出口。 等下次吧,等下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一定问。 “它能记住我说的话吧?”宫弥对着它憨厚老实的背影犯愁,这种性格难怪会被兽人欺负成这样。 “放心吧,站长。”福九倒是一点不担心,“别看我们智兽不能化形,但我们可都不笨,不然也不可能活这么久。” 这倒是事实,悲惨的处境磨炼了这些智兽们的心智和筋骨,让它们得以苟延残喘。 但宫弥相信,这些坚韧的种族,只要抓到一丝生机就一定会崛起。 她也是怀着这种信念在救助。 回去的路上杜洱的腿已经不怎么疼了,走起来瘸的也不那么严重,远远看见那座贵族庄园,它停下脚步长长叹了口气。 “唉。”它早晚要带着族人一起逃离这座噩梦庄园。 杜洱步伐沉重走在回庄园的路上,但是走着走着它反应过来好像有什么不对。 它在路口停下,盯着远处的庄园大门思考了很久,忽然一拍脑袋,露出恍然的表情,四下看了看小步朝一旁的树林跑去。 它进了树林找了片泥土肥沃的地方,往地上一趴,开始在上面疯狂打滚。 它现在非常肯定自己身上涂的这些药还有自己喝的味道奇奇怪怪的药水效果是真好,它这么打滚身上竟然都感觉不到疼痛。 半晌之后,一只灰扑扑脏兮兮的熊从树林里走出来。 它调整了一下姿势,拖着受伤的腿缓缓走进庄园。 “呦,这不是独耳么,你果然没死。”杜洱走进院子的时候旁边一道充满恶意的声音和它打招呼。 因为少了半只耳朵,所以那群兽人都叫它“独耳”。 “没想到你们这些低贱的种族生命力还挺顽强,我很好奇你们是不是永远都死不了?”兽人打量着一身狼狈的杜洱,露出残忍的笑,“如果剥掉你们的皮,抽掉你们的骨也能活下去吗?” 杜洱看了他一眼,认出这是早前跟随贵族出行的兽人之一。 兽人的本意是想激怒它,这样才能把事情闹大,看着这些打不死的低贱种族挨罚是他们无聊日常中仅有的乐子之一。 但是这么多年的磋磨杜洱的情绪早已被磨平,它仅仅看了兽人一眼,什么都没说,像以往一样拖着身躯往智兽们居住的窝走去。 “嗤,没劲。真想看看他们怎么样才能死掉。”兽人对着它的背影唾了一口。 穿过庄园的院子,再往后山的方向走出远远一段,在一处荒僻的山坡上站着几个同样疲惫削瘦的身影。 看见杜洱出现时它们惊呼一声,赶紧跑过来接它。 “杜洱,你怎么才回来?” “听说那只猴马今天又打你了?” “嘘,你不要嚷的那么大声,被兽人听见告到猴马面前我们又要遭殃。” “唔唔,那我小声说,杜洱你怎么样?那只猴马是不是真的打你了?他早晚会死的很难看!” 见同族们和往常一样都好好的杜洱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它挠挠脑袋憨憨笑了下。 “真的没事?”同伴围着它上下检查,发现除了一些皮外伤好像确实问题不大,甚至都没有希杰伤的严重。 “杜洱,希杰不好了。”同伴难过的说,“它今天在农场做活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只袋子弄洒了一些粮食也被监工打了一顿。” “可是希杰只是太饿了没有力气,袋子又太重。”同伴捂着脸呜呜哭起来,“这些兽人不给我们食物,却让我们像被喂饱的牲口一样干活。” “我真的受够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可是离开这里我们又能去哪儿呢?我们没有力量根本跑不远,兽人们很快就会重新抓到我们,变本加厉的压榨虐待。” “我们就住在城外的荒原上,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可以到荒原上去找我们。”杜洱忽然想起那只符族火狐的话,但它攥紧手里的药膏选择了缄默。 “我去看看希杰。”过了片刻它低声说。 希杰是一只五岁半的白熊。 在猊可可族五岁的白熊就已经成年了,杜洱至今也不过才六岁而已。 它们不是兄弟,但猊可可族所有熊都是家人,所以它一直把希杰当成自己的弟弟照顾。 曾经一起在农场做活时它没少帮希杰挡鞭子,偶尔也会偷偷帮它做活、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它。 希杰也会对它做同样的事。 它们和亲兄弟没有分别,但它们的命运亦是如此。 杜洱快步走进它们低矮逼仄的茅草窝,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杜洱攥紧拳头,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敢走过去。 希杰正趴在草垛上,它今天被鞭子抽了后背,现在疼的厉害只能趴着,听见脚步声靠近它蔫蔫睁眼,哑着嗓子小声叫:“杜洱,你怎么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杜洱摸摸它的头,“希杰,你怎么样?”它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它刚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当然知道此刻希杰的状况。 可是希杰却朝它笑笑,模样很乖巧,“我也没事,已经不怎么疼了,都是浩克它们在大惊小怪。” “别动,我看看。”杜洱止住想翻身的希杰,查看它的伤口,心里立刻升起熊熊怒火。 兽人的力气非常大,如果是体型小的智兽恐怕一鞭子就能夺走它们的命,猊可可族在智兽中算是大体型,所以它们的生命力更顽强些。 但是再顽强的体魄也扛不住隔三差五一顿鞭子。 希杰比自己当时稍好一些,不过它虽然没伤到骨头但也被打的皮开肉绽。 杜洱咬了咬牙,起身走到门口,拦住在门口低声咒骂兽人的同伴,小声叮嘱,“守好门,我帮希杰处理伤口。” 庄园里的智兽们处理伤口的方式就是偷偷打点河水,把伤口冲洗干净,然后一天天熬着等伤口自行愈合。 可是这也没必要避开兽人。同伴们奇怪的互相看着。 但是它们马上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所有熊脸色骤变自觉跑到门口守门,一边神色复杂回头看着杜洱手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希杰看见杜洱手里挤出淡绿色的药膏大吃一惊,“你哪里来的药?” 杜洱瞥了它一眼,“嘘,不要声张,不要动。” 药物对于它们来说太过珍贵,希杰立马就不敢动了。 “你要给我涂药吗?这太奢侈了。”希杰小声说,它舍不得用,“我过几天就好了,我们应该把它藏起来留着。” “留着干什么?我拿到它就是为了给你们用的。” 杜洱学着宫弥把药膏涂在希杰的伤口上,不过它没舍得用太多,每处伤口只涂了薄薄一层。 但就是这样希杰还是立刻感受到伤口传来的微凉,一直火辣辣刺痛的伤口马上就不疼了。 “咦,我的伤口好了吗?”希杰傻傻的问。《 》 30-40 第31章 第十只毛茸茸 你怎么变成熊猫了 杜洱闻言凑过去看了看伤口,还是很狰狞,但不流血了,果然是神奇的药物。 “伤口还没好。”它老老实实说,“这几天我替你上工。” 它把宫弥叮嘱它的话转述给希杰,“这几天你不能扯动伤口,需要好好养伤才恢复的快,不然伤口再裂开就恢复的很慢了。” 希杰诧异的扭头看它,茫然的眨眨眼,“可是杜洱,我们不能偷懒,被兽人看见会没命的。况且你也受伤了,难道你的伤口不会裂开吗?” “哦,那我们悄悄偷懒,养好身体。”杜洱小声说。 “……”希杰不解的看着杜洱,总觉得杜洱出去一趟就变了只熊,它不再闷闷的,好像突然多了很多想法,眼里闪着它看不懂的光。 杜洱竟然会开始珍惜自己的身体?!守门的同伴听见它的话也愕然转头看着杜洱。 熊还是那只熊,削瘦,木讷,有着它们猊可可族憨憨的特质,但又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猊可可族之间有种盲目的信任,希杰听话的点头,“嗯,我们得想个法子不被兽人发现。” 同伴们:“……”它们的窝里能产生这样的对话真奇怪,又有点神奇。 杜洱替希杰涂完药又吝啬兮兮的给他抿了两小口治内伤的药水,“赶紧好起来,希杰。”它摸摸希杰的耳朵。 另外一边,宫弥和福九一路走一路打听,终于在下午走到城东找到了沙耶商队。 沙耶商队正忙着打包,听说她要往北边大陆带口信,一只黑狼走过来。 “西莫不在,你们有什么事找我也一样。”它在他们两人身上闻了闻,“狼熊?你们怎么会和花昌族这种弱小的种族扯上关系?” 宫弥一时没认出来这是没化形的兽人还是智兽。 “这是智兽。”福九小声跟她咬耳朵,有点不解。 真奇怪,沙耶商队里怎么会出现智兽,而且……他特意打量了一下黑狼的皮毛,虽然有点枯燥但皮毛下的肌肉很健硕,说明它生活的不错。 黑狼一靠近他就条件反射般倏地立正,身体挺的板直。 “……”宫弥:“你这是在干什么?你们认识?” 福九迷茫的眨眨眼:“……我不知道。” 宫弥无语。 不过是智兽就好办多了,宫弥带着疑惑摘下兜帽,“不,我是人类。” “人类?”黑狼瞳孔猛的一缩,再次上前闻了闻,神情比她还疑惑:“人类和狼熊是同样的味道?” “……”宫弥哭笑不得。 黑狼跟着沙耶商队行走在兽人大路上,见多识广,它听过人类的故事也见过人类,所以并没有过于大惊小怪。 “你也是人类?”它转头问福九。 福九犹豫着也把兜帽摘了。 “!”黑狼眼神忽然犀利起来,冲到福九跟前,两只颇具力量的爪子搭在他肩上,差点把福九扑倒:“火狐?你是……符族?!” 福九比它更震惊,求助的看向宫弥,他们一路隐藏的身份瞬间被扒了个干净。 “我们是谁都不重要。”宫弥不知道黑狼在商队中充当什么角色,但应该是个能说上话的智兽,“我听说沙耶商队和其他兽人商队不同,只要肯付钱你们可以做很多事。” “没错。”黑狼从福九身上退开,意有所指的看着宫弥,“包括横穿大陆给弱小的花昌族带口信。” 虽然面前只是一只智兽,但对上那双像人一样充满情绪和智慧的眼睛宫弥总觉得自己像在和一个兽人对话。 这双眼睛同样让她想起了那只偶遇过一次的银狼。 “我没有钱。”宫弥坦诚道。 虽然之前兽人三兄弟同意免去她帮老赫德承担的六十枚铜币,但她最后还是决定给他们。 六十枚铜币对她来说就是多救助两只毛茸茸的事,但她不想给兽人留下任何可能挟制她的借口。 所以现在她和系统都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宫弥发现人类想要变成穷光蛋简直是易如反掌。 黑狼眯起眼睛,眼神变得危险,但是当宫弥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之后危险的眼神立刻变得难以置信。 “我用药物来抵铜币怎么样?”铜币是兽人大陆的通用货币,当然他们的货币也有金币,但这种值钱的东西一般只掌握在贵族手中。 “商队常年在外行走一定会有人受伤,而药物在兽人大陆是稀罕物,我的药更是稀罕物中的珍品。我相信你们使用过一次之后一定会体验出它的与众不同。”虽然很奇怪,但宫弥还是对着一只智兽充分发挥了人类的谈判技能,“这种疗效的药只有我有,我可以先送你们一支试试。” 黑狼奇怪的看着她,“这是人类的特效药?” “可以这么说。”但实际上就算人类没绑定系统没被扔到兽人大陆也不一定会有这种药,这玩意儿和药店里的普通药物还不是一个级别。 人类在兽人以及附近的大陆都很稀少,而且黑狼也确实听说过人类能鼓捣出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这种药物?”黑狼心里隐约有了丝怀疑,它想起最近流传在小范围兽人和智兽中的传闻。 “这是站长,我们就住在城外的旷野上,那里有一家救助站。”许久没说话的福九又开始了NPC般的固定台词。 宫弥:“……”这孩子是有多爱炫耀。 “救助站?”听见这三个字商队里里外外进出的人都停下手头的动作转头看他们,“你们来自救助站?” 看来救助站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出名,宫弥了然。 黑狼又踱步走到宫弥跟前,这回它的态度真诚了许多。 或许启明城里大部分兽人都不知道,但作为消息最灵通的沙耶商队它们可是听说了不少关于这家救助站的事。 虽然不知道救助站到底什么样,坐落在哪儿,但听闻那里医治了不少智兽,甚至还有兽人,而且百分百痊愈。 黑狼还听说过一件隐秘的事,一个半牛兽人的角被掰断了,后来不知怎么又长了出来,而且是全新的,完全看不出断过的痕迹。 据说那只半牛兽人曾经去过救助站,不过他是去催债。 黑狼还知道城里的兽人贵族也对这家救助站感兴趣,还专门派人去打探过,但他们派去的人在荒原上根本没有见到这么一个地方。 很神秘…… 但现在这一人一狐主动揭开了这层神秘的面纱。 “你们在说谎。”黑狼冷哼一声,“荒原上根本没有救助站,有人去找过,荒原上什么都没有。” “……” 宫弥和福九面面相觑。 宫弥挑了挑眉,哦豁,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一个孤零零的破院子坐落在鸟不拉屎的荒原上竟然也没遭遇到什么危险,原来是这么回事。 “想找我们麻烦的人自然找不到救助站。”她说,“救助站只对那些真正需要救助的种族开放。” 黑狼若有所思,接过她的药膏,“成交。” 看在黑狼确实诚心和她做交易的份上宫弥又给了两只药膏和药水,“留着救命用。”她扬了扬下巴。 黑狼看了她一眼,丝毫没推脱,“但愿它能有你说的效果。” 宫弥笑笑,很快你们就会真正感谢我的。 沙耶商队既然声名在外她就不担心这场交易,接下来她只要等消息就可以了。 离开东城天色已经渐晚,一人一狐赶在封城前出了城。 等他们回到救助站夜已经完全黑下来。 · 启明城内,贵族庄园靠近后山最偏僻一角的茅草屋里,杜洱正在藏剩下的药膏和药水。 它们住的地方没有床只有草垫,杜洱撅着屁股趴在草垫上,周围围了一圈族人。 “还没好吗?”其中一个伙伴问。 “我的草垫太薄了,我担心藏不住。”杜洱闷声说。 “用我的,我把我的草垫给你再铺一层。”另一个同伴说。 它回到自己那一隅把草垫拖过来,盖了上去。 “看起来安全些了。”杜洱挠头。 那就是还不太安全,伙伴马上理解了它的意思,另一只又去拖了自己的草垫过来。 很快,几个同伴把自己的草垫都贡献出来了,除了卧病在床的希杰。 厚厚破旧的草垫高高叠起,而在最下面那张的底下藏着整个猊可可族心中最神圣的药物。 “……”几只熊盯着草甸子看了一会儿,纷纷挠头。 好像更可疑了! “这太奇怪了,我们平时睡的窝并不是这样!”名叫浩克的猊可可熊抱头低声喊道,“这样兽人一进我们的窝就能看到这里藏了东西啊!” “……” 一片沉默过后,几只猊可可熊又默默过去抽走了自己的草垫。 算了,还是只藏在杜洱的草垫下吧,这样看起来还正常点。 再说兽人平时也不会过来翻它们的窝,他们每次路过这里都远远绕开,生怕智兽们会传染他们野兽会生的病。 藏好药后杜洱这一夜都没睡好,它的窝里还从来没放过这么宝贝的东西,在此之前藏的最大的宝贝应该是它在路上捡到的一张细面饼子。 杜洱半夜醒来好几次,每次翻身都要摸一摸垫子下面的药膏还在不在。 每次掌心摸到凉凉的外壳时心里就会松一口气,稍稍安稳的睡上一会儿。 这一夜它摸了无数次。 第二天早晨起来几个伙伴看见它的模样都愣住了。 “……”它们面面相觑,最后抱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 “天哪,杜洱,你昨天晚上自己偷偷做了什么?!” 自从被抓到贵族庄园它们已经许久没这么开怀过。 它们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杜洱,你怎么变得和花昌族的熊猫们一样了!” 第32章 第十一只毛茸茸 幼崽们已经扛不住了……… 西大陆的智兽纷纷在自己最艰难的一天遇到一位心软的人类。 人类将它们治愈,没有索求任何回报,又将一颗幼小的种子埋入它们心里。 它们带着幼小的种子回到自己来时的地方,生活仍然艰难,但是在它们看不见的地方发了芽。 它们一如既往的起床,平静的迎来新的一天。 贵族的鞭子仍然残忍的挥下,但它们身上却有了盔甲。 长途跋涉的智兽仍然找不到离散的族群,但它们心里充满希望。 此时这些幸运儿们有些已经发现自己的天赋被改写,正在新的信仰中变得更强大,有些还短暂的挣扎在泥潭中。 不过现在所有被治愈过的毛茸茸都不曾知晓,神灵已经归位,祂悄然回到了自己开拓的疆土,在这片被苦难浸透的土地上正抚慰着一个又一个子民。 它们不知道,被改写的还有自己的将来。 大陆中部最近下了几场雪,兽人大陆的气候每个版块都相差甚远,在西部和南部气候还温暖的时候中部已经步入了另一个时节。 大雪让所有在生存野外的种族都不好过。 这对它们来说不仅意味着生存空间在缩减,随着气温降低它们的体能会减少,可活动的范围和食物也同样在减少。 不过这都不是雪季最凶险的状况,许多大型猛兽会在冬季来临前出来狩猎。 和以往不同,这时猛兽们会大量狩猎,这是它们冬眠前的最后一餐,整个食物链都知道这个季节的食物最稀少,所以这一餐它们必须把自己喂的饱饱的才能抵挡的住整个冬季的消耗。 于是小型动物和智兽们就遭了殃。 位于食物链底层的它们要避开天敌们的狩猎时间和狩猎范围,这就使得它们只能小心翼翼的在家门口觅食。 而家门口的食物总有消耗完的时候。 “唉,天一冷食物是越来越难找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地上响起,它看了眼周围忙碌的族人,心疼的叹了口气。 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雪,远远看上去这里只有茫茫一片,但若是走近就能瞧见几处攒动的身影。 它们的皮毛已经和雪色融为一体,这对它们来说反而比温和的时节更安全。 被白雪覆盖的大陆看上去静谧而神圣,只有身为食物链其中一环的它们才知道这种诗意之下隐藏的杀意和血腥。 “族长,你瞧瞧这是什么植物,能不能吃?”一只雪白的兔子头上顶着一撮长茎草,嘴里还叼着一撮一模一样的植株,从雪地上蹦蹦跶跶蹿过来。 它腿很短,但速度极快,雪面上只留下了浅浅一道趟痕。 不要给狩猎者留下足迹,是它们从小就要谨记的族规。 “哎唷,告诉你多少回了,食物不要用嘴叼,我们采集的食物是囤起来过冬的,你让大家吃你的口水吗!”最开始的兔子立刻站起来叉腰,瞪着一双湛蓝的眼睛训斥刚跑过来的小兔子。 小兔子年纪尚幼,被它一指同样湛蓝的眼睛里立刻含了泡泪,委屈的扁扁嘴,嘴里的草啪叽掉了下来。 “……呃。”老族长没想到它这么不经训,只好偃旗息鼓,“唉,算了算了,你也不容易,这么小就跟着出来给族群觅食。” 它们的族群现在还有十几只,从幼崽到年长者,每个年龄段都有。 为了保证生存和安全,老族长把它们每四只分成一组,每天有两组出来觅食,就连幼崽和族长自己也不例外。 这只年长的兔子拍拍身上因为叉腰沾上的泥土,蹲在地上仔细查看小兔子找回来的长茎草,半晌叹了口气,“孩子,这是豪猪草,只有野猪的肠胃才能消化得了,我们吃了会把自己噎死。” 因为缺少食物和猎物,连中部大陆的野猪都开始吃草了。 它们雪兔一族原本也是肉食类智兽,但现在和野猪一样,生存环境逼迫它们改变了食物属性。 艰苦的环境里大家一起吃草吧,这样还能和平共处。 这只以白色皮毛蓝色眼睛组成的族群正是雪兔伊雪儿的族人,白祠族。 伊雪儿离开救助站之后就一直没停止过寻找族群,然后许久过去它终于打听到它们的消息赶来中部,此时正和它们汇合的途中。 当初它们在兽人的捕杀下逃亡失散,伊雪儿不幸被兽人捉了去。 白祠族因失去一个族人而伤心,但它们仍然得为活下去继续奔波。 白祠族失去了短暂生活过的家园,只能重新寻找新的居住地,它们在这片大陆上艰难的寻找活路,它们又离不开这片大陆。 慢慢它们走到了中部,在寻找新家的途中,白祠族偶尔也会停下脚步,这不只是族长的命令,每走一段路所有雪兔都会自然而然地停下来。 它们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不过此时它们却不知道它们将会等来什么。 这位白祠族的老族长摸了摸小兔子失望耷拉下来的耳朵,“孩子别难过,继续找吧,趁野兽们还没出来狩猎我们多找一些食物回去,族人还在等着我们。” 然而话虽如此,现在土地冻的梆梆硬谁也不指望能找到食物。 自从下雪以来,它们已经连续很多天没找到能入口的东西了,哪怕一只冻死的田鼠和几簇汁水鲜嫩的草茎。 整个族群的体力在慢慢下降。 白祠族祖先一向以战斗力称著,神灵离开这千年虽然它们战斗力比不上先祖,但若论体能和强健程度,白祠族敢说自己在八大种族里还算排得上名。 至少比东炎族强。 如果给它们武器,立刻就能激发它们战斗的本能。 所以年轻些的雪兔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但族里有两只幼崽已经饿到虚脱,一直在生病。 身为族长在大雪封疆时却发挥不了带领族群活下去的作用,这只雪兔自责的垂下耳朵。 不过很快旁边就有族人叫起来:“族长族长!这里的土地没冻上,下面说不定会有食物!” 老族长赶紧跳起来跑过去,旁边的雪兔们也都围过来。 “挖挖看,会不会有田鼠?” “想得美,你忘了这里还有野狼吗?田鼠早被野狼叼跑了,怎么可能留给我们 。” “没有田鼠土虫也可以啊,我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肉的味道了,我们可是雪兔!不吃肉怎么战斗呢!” 一群灰扑扑身上裹满泥水,长毛已经打了不少结的雪兔围着一块露出雪面的黑土地开始畅想。 热闹声中忽然一道弱弱的声音打破了它们的争讨。 “哪里有肉,我们连草都吃不到……”最开始那只幼崽喃喃道。 “……”争讨声戛然而止,白祠族四只年长的雪兔默了一瞬,连耳朵都耷拉下来。 “……” 不过很快它们又热热闹闹的支棱起来,“哎,快挖快挖,这下面一定有食物。” 老族长不允许战斗种族出现如此丧气的场面,一声令下它们开始疯狂刨土。 和其他露出雪面被冻的梆硬的土地不同,它们的脚踩进雪里,直接踩到了一块比别处松软些的地皮。 根据它们的经验,如果某处没被冻上这里一定有食物,而且大概率是一只冻僵或者刚刚死去不久的兽类。 就算没有一只完整的身体,哪怕是其他猛兽没啃净剩下的肉呢,对它们来说也是救命的食物。 很快,这块地皮被它们刨出一个坑,它们甚至连旁边都刨开了,但是什么都没有。 “……”所有兔对着一个空荡荡的坑默哀。 它们想象中的一只田鼠、一块野狼掉下的生肉、一簇嫩草……什么都没有。 一群雪兔垂着耳朵,半天才满心失望离开。 “唉,走吧,回去吧,看看它们能找到什么。” 最后这一组空手而归,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另一组寻找食物的队伍上。 它们觅食的地方离新挖的洞很近,它们不敢走出太远,洞里还有留守的族人和更小的幼崽,一旦对上大型猛兽,它们要全族出动才能保证最大的存活率。 它们返回族群的时候洞口已经有族人在悄悄探头等它们了。 “怎么样,找到了什么?”一只雌性雪兔第一时间跑过来问。 生病的幼崽中有一个就是它的崽,对上那双蓝的无光却又无端带着点希望的眼睛老族长张张嘴,耳朵又耷拉下来了。 它甚至没脸回到洞中,它对雌兔摇摇头。 “又没找到食物吗?幼崽……幼崽们已经扛不住了……”在这位母亲绝望的呜咽声中老族长佝偻着身体走出族群的洞。 它已经老了,它的身体不该这么强壮。 从前它希望自己能活得久一点,把族群带到一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哪怕它已经是只老兔子也想看到希望来临的那天。 但现在它希望自己的生命结束在族人前面,这样它还能为它们做出最后的贡献。 老雪兔靠在洞口,垂着头看着自己,在干瘪的身躯上按了按。 这么没有油水的身体……它无奈的笑了笑,不管怎么说,自己都能给它们带来最后的希望。 洞里的呜咽声一直没停,不要哭,我的孩子们,老雪兔在心里默默对它们说,我不会让我的族群饿死,绝对不会。 就在这时,远处的雪地上忽然出现几个攒动的身影。 身影越来越近,很快就跑到跟前,是另一组寻找食物的雪兔。 “族、族长,”它们跑的气喘吁吁,“快,快,我找到食物了!” “!” 老族长眼里的悲伤瞬间化去,它麻利起身,“在哪里?快带我们去!” “就在山坡后面,”这几只雪兔跑的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我们,我们怕有狩猎者出没没敢留兔,把食物埋起来了。” “你们做的对。”老族长也很高兴。 “是,是一只獴,好大一只獴!”那几只雪兔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那还等什么,快走!”族人们早就听见声音围在洞口,跟老族长组队的另外两只青年雪兔快步跑出来准备一起去接食物,这次它们把队伍里的幼崽留在洞里。 七只雪兔在皑皑天地中跑成一道道残影,哪怕已经几天没进食,它们仍然能跑出自己最快的速度。 这种速度如果让被改写过天赋值的菲利亚看见都会大吃一惊。 这些天赋值并不高的雪兔们竟然能跑出和现在的他几乎不想上下的速度,这就是战斗种族的天赋。 很快它们就跑到了山坡后,这里是个山坳,雪比山坡上薄一些。 带头的几只雪兔跑到做了标记的地方,拨开地上的雪,“就在这里!” 它们很聪明,怕路过的狩猎者闻到味道它们还用雪重新覆盖过。 “快,快挖!”它们围过来,四肢一起用上,刨的飞快。 冬天的冻土很费爪子,很快它们爪尖开始出血,但是只要想到再加把劲马上就能看见食物,它们就能不知疼痛一直刨下去。 “好大一只獴,我们找到的时候它刚刚冻僵,还能挣扎一下,不过很快就被我们制服了。” 找到食物的雪兔很自豪,它们已经看见了地面渗透的一些血迹,“看,我们就在这里咬断了它的脖子!” “好孩子,真能干!”老族长欣慰的拍拍它的耳朵。 “族长,胸脯的肉分你一小块,剩下给生病的幼崽行不行……”那只雪兔扯扯耳朵偷偷看了老族长一眼,觉得自己有点冒犯。 但是老族长甩甩耳朵,“我连胸脯的肉也不要,都给幼崽们吃。呵呵,你们有的剩我就吃两口,没得剩我就啃骨头,我牙口可比你们好的多。”它炫耀的呲起两颗宽大的板牙。 “嘿嘿,吃了那么久的草,终于有肉吃了,我们这次可要……”年轻雪兔们忽然顿住,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湛蓝的眼睛充满不可置信。 “我们、我们的食物呢?!”最先刨开地面的雪兔惊叫起来。 接着所有雪兔都围了过来,它们看着面前刨开的大坑,脸上充满了恐慌。 和上一次一样,没有食物。 只有一只獴的轮廓清晰的印在僵硬的土地上昭示这里曾经留存过食物。 但是现在已经被其他野兽刨走,只是还没来得及重新冻上而已。 “是谁这么缺德,偷走了我们的食物……”雪兔们茫然的看看坑底,再看看空无一兽的山坳。 大雪覆盖住了旷野上一切痕迹,包括擅自取走它们食物的小偷。 “我们的食物没了……” “怎么会没了呢,我明明藏在这里了!怎么会丢呢!” “幼崽们还等着我找到的獴救命呢,呜呜呜……”这只雪兔伤心的坐在雪地里嚎啕大哭。 第33章 第十一只毛茸茸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旷野的寒风刮走了雪兔的哭嚎,这片大陆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除了兽人,所有种族都在艰难生存,它们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而已。 它的哭嚎声在山坳里传出很远,族人们围着它沉默的看着那只费劲刨开的大坑。 许久过后,老族长叹了口气,“别哭了孩子,被野兽听见就麻烦了。” “可是、可是生病的幼崽们……”那是整个雪季以来唯一的一顿肉食,它哽咽道:“我们得让幼崽们活下去。” “它们会活下去的。”老族长笑着呲起板牙,“你们都会活下去的,相信我。” 整个族群的雪兔眼里都因为丢失了一只獴而变得灰蒙蒙,只有族长的眼神始终坚定,于是它们选择相信族长,心里的沉重消散了那么一点。 既然族长这么肯定,那它们就一定会有食物,幼崽们一定能活下去。 只是……所有雪兔步伐沉重的返程,它们不知道怎么面对翘首以待的族人和那个幼崽生病的母亲。 · 杜洱已经返回贵族庄园两天,但是宫弥一直没收到系统结算提醒。 难道破系统又有延迟?宫弥这两天已经戳了系统无数次,最后确认确实没出BUG,就是还没结算。 那就说明救助还没结束。 宫弥到现在也算是摸清了一点系统的救助机制,只伸出一次援手涂点药治个伤并不算完成救助,系统想要她做的大概是彻底改变求助者的命运。 比如东炎族的猫咪,它们无需再回到废墟堆寻找落脚地,随时面临兽人的欺辱,随时有丧命的可能。 从住进救助站的那一刻起,它们的命运就彻底被改变。 还有符族的狐狸,天赋值极高,能完全掌控化形,能使用先祖的力量,这在八大种族中都算得上佼佼者。 所以这才是系统想要她做的事,做到这一点才能开始结算。 清楚机制后宫弥也不着急了,开始耐心等,她猜杜洱大概还需要她最后彻底的救助一次。 宫弥又想起伊雪儿,自己继猫咪们之后救助的白祠族雪兔。 伊雪儿离开救助站之前系统就已经对它的救助进行结算,但它离开的太早,那时她甚至都不知道经过救助的毛茸茸化形之后,系统会他们的天赋值进行改写。 她有点好奇伊雪儿现在的状况,福九和菲利亚天赋值被改写的时候她也查看过伊雪儿的信息,但它的天赋值那栏还是空白。 这只还不能化形小雪兔走到哪里了?宫弥顺手又看了眼伊雪儿的信息。 “!” 宫弥眨眨眼,不是眼花,系统竟然偷偷更新了信息。 她愕然的看着界面。 连奥立和福九都经过了一段时间才成功化形,而伊雪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成了这个过程。 【天赋值:武力10000改写为综合战力50000】。 宫弥:“……” 好家伙,竟然还是目前的战力天花板。 不愧是你,战斗种族。 · 被她惦念的伊雪儿此时已经踏上中部大陆,正在一处土坡的背风口休息。 它离开救助站之后就一直在赶路,没怎么停歇过,尤其在打听到族群消息之后更是夜以继日的追赶它们。 不过进入中部之后,连续几场持续的大雪让旅程变得艰难起来,寒风吹的它东倒西歪,它不得不停下来避过这场风雪。 不知道还得休息多久,它只好在土坡附近挖了几个洞,每隔几个时辰就换一处休息地。 现在它已经换到第二个洞中了。 中部气候过于寒冷,所以它洞挖的比较深,主要是它现在力气比较大,只浅浅挖了几下,结果就这么深了。 伊雪儿趴在洞里忧心忡忡的看着外面的风雪。 也不知道族群现在怎么样了。 它叹了口气,感觉肚子有点饿,打开包裹从里面翻出一根肉干来,一边啃着一边等风雪过去。 两根肉干啃完它觉得浑身暖洋洋,肚子里是饱的,身上恢复了力量,很快就伴着呼啸的寒风睡着了。 而在几十公里之外的另一只洞中,天已渐黑,雪兔们围着燃起的一簇火堆沉默的坐着。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让温度再度骤降,两只生病的幼崽因为一直没有进食已经呼吸渐弱。 就算是成年雪兔这么一直熬着也熬不了多久,更别说它们尚且年幼。 绝望的母亲一直守在两只幼崽身边,它摸摸幼崽们干裂的鼻头,其中一只幼崽是它自己的崽,而另一只幼崽刚出生没多久就失去了母亲,是族群一起把它养到这么大。 现在,族群即将失去这只被它们养大的幼崽。 任何一个族群的希望和延续都不在它们这些青壮年身上,而是要靠幼崽。 所以它们失去的不仅仅只是两只幼崽。 所有雪兔心中都很沉重,它们已经很久都没找到食物了,这样下去白祠族还能再存续多久? “要不……我们继续迁移吧。”沉默中一只雄性雪兔提议道,“雪季还要很久才结束,我们寻找一处能找到食物的暂居地。” 这个想法不是现在才产生的,如果可以谁不想在大雪封疆、幼崽病重的时候迁移,但这是最后的办法。 不过话虽如此,整个中部都被大雪覆盖,谁又能保证迁到新地之后就一定会有食物呢。 它们把询问的目光投向老族长。 老族长从回来之后就一直独自坐在洞口,它一直看着漫天大雪和冰冻的土地,一动不动。 它维持这种姿势坐了很久,也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迁移的提议它也没动,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雪兔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老族长怎么了,它好像……从觅食回来之后就一直心事重重。 心思单纯的雪兔们没去打扰族长,或许只是因为没有食物在犯愁而已,它们想。 老族长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已经不复光芒,仅剩的只有心中那点坚定。 · 一夜过去,暴风雪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停止。 然而白祠族的这个清晨却兵荒马乱。 一只雪兔在早起查看生病幼崽的情况后习惯性清点族群数量,结果发现少了一只兔。 “族长呢?谁看见族长去哪儿了?”它慌慌张张叫醒其它雪兔,“有没有谁起的比我更早,知道族长干什么去了?” 被叫醒的族兔们懵懵摇头,待反应过来它在问什么纷纷慌张起身。 “什么,族长不在洞内吗?” “一大早它能去哪儿呢?” “该不会是独自出去给我们寻找食物了吧?可是这么大的雪……” “洞口和附近都没有脚印。”一只雪兔从洞外跑回来赶紧告诉它们情况,“族长一定不是早上离开的。” 雪兔们很惊惶,“难道族长昨晚就出去了吗?它怎么能自己出去呢,那么大的雪!” 族长不见了,巨大的恐慌开始在洞内蔓延。 八大种族虽然已经没落,但每一个种族族彼此间的感情都很深厚,白祠族也不例外。 现在整个族群所有雪兔都是老族长看着它们长大的。 它们担心不已,“我们那么多兔出去都没找到食物,这么大这么厚的雪它自己能找到什么呢。” “它会在外面冻死的呜呜……”已经有不少雪兔开始抹眼泪。 “我们出去找族长!”几只青壮年雪兔咬咬牙,冲了出去,身影立刻消失在白茫茫的雪里。 身后的雪兔只能守在洞里,茫然不安的等消息。 有几只过于焦虑担忧,一直止不住哭泣。 此时旷野上,一只雪白的身影在及膝的雪地上疾速奔跑。 它一旦跑起来速度就会越来越快,几乎快要飞起来,它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自己的族群。 忽然,刺啦—— 它在某处急刹车停了下来。 “咦?”它耸了耸鼻子,在周围转来转去,总觉得有股熟悉的味道,自从天赋被改写之后它的五感都有了很大提升。 忽然,它踢到了一个小鼓包。 “!” 秉着鼓包下可能是一只冻死的野兽决不能浪费、自己还能顺路给族群带些食物回去的信念,它把鼓包刨开了。 接着它大吃一惊,吓得差点跌倒,“这是……” · “幼崽,幼崽们不好了!” 洞里一声惊叫打断了雪兔们的哭声,那位查看幼崽病情的母亲惊慌失措的扑到两只幼崽身上,“它们,它们快没有呼吸了!” 智兽生病是很常见的事,如果是青壮年雪兔也许抗一抗就恢复了,但是长时间不进食的幼崽却一天比一天虚弱。 它们很久没有走到洞外看看中部大陆的雪,每天只能躺在洞的最深处一天天熬着命,它们甚至已经很久没睁眼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母亲绝望地抱着两只身体已经看不见起伏的幼崽,它甚至能感觉到它们的生命每一秒都在流逝。 “怎么办……先找到族长?”雪兔们茫然的看着它怀里的幼崽,又转头看向洞外茫茫一片不见任何踪影的雪地。 “我们、我们什么希望都没有了吗?”它们看着彼此,希望能从同伴脸上寻求到安慰,但是除了一张张和自己一模一样惊慌失措的面孔外它们看不到一丝希望。 “天呐,神灵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它们捂着脸留下绝望的泪水。 “……” 洞里除了哭声只有死亡,而洞外的雪吞没了一切。 忽然—— “喂,你们在吗?”一道熟悉中透着陌生的声音在洞口小声呼唤,“小花,洛洛,你们都在吗?我回来啦。” 洞里哭声一顿,雪兔们纷纷转头,“是谁?” 被点到名字的两只雪兔迷茫的互相看了一眼,“……是谁在喊我们?” 它们小心翼翼跑到洞口,并没有看见什么相熟的朋友,但是惊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小花!洛洛!” 两只雪兔顺着声音仰起头,呆呆的看着洞口那只比它们高大许多的身影:“你是……谁?” “我是伊雪儿。”以兔耳少女形象出现的伊雪儿蹲下身,露出了身后一簇毛茸茸的尾巴。 “真的是伊雪儿?!”被唤作小花和洛洛的雪兔闻了闻伊雪儿的味道,面面相觑。 像……又不像…… 它们纠结了。 这到底是不是伊雪儿?她怎么会化形成兽人的模样呢? 还没等两只小雪兔想明白,伊雪儿忽然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她不得不以兽人的形象出现,只有这样她才能抱住怀里那具冰冷的小身体。 她把冻僵的雪兔轻轻放入洞口,“洞里有火吗?我抱了一路,但是好像它还没缓过来,需要放在火旁边暖和一下。” 洞口以及洞里闻声出来的白祠族愕然的看着化形后的伊雪儿,和洞口那具已经僵硬挺直的身体。 “族长?!” 伊雪儿轻轻“嗯”了一声,“我在回来的路上发现了被埋在雪下的族长,就在这附近。它怎么自己跑出去了呢?”她疑惑道。 “这……”雪兔们互相看了看,它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是不管怎么说,族长没丢就是好事,伊雪儿也回来了就是双倍的好事! 雪兔们呼啦一下围过去,小心翼翼把族长抬进洞里,“慢点慢点,族长已经冻僵了,太用力它会受伤的。” “天呐,它连耳朵都弯不下去了。” “快快,再把火燃起来。” 不管老族长以什么形式回来,它们都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有条不紊的点燃火堆,把老族长放到附近温暖又烧不到它的地方。 它们怕它缓不过来,把还带着余热的石头也堆在它身边。 “族长,你快好起来呀!”它们一边忙活一边盯着老族长,见它僵硬的身子在温暖的簇拥下终于开始慢慢起伏整个族群都松了口气。 “哎,缓过来了缓过来了!”它们兴奋的小声欢呼,终于在密不透风的绝望中闻到了一丝希望。 伊雪儿也化回雪兔的形态,钻进洞里。 发现族群数量变少了立刻紧张的问:“怎么只有你们在?其他族兔呢?” “老族长早上就不见了,它们去找族长了。”雪兔们纷纷回答。 原来同族们都还在,伊雪儿着实松了口气,但她和同族们有着同样的疑问:“老族长怎么会自己跑出去?” “我们没有食物了,老族长一定是自己跑出去给我们找食物去了。”单纯的雪兔们纷纷猜测。 伊雪儿疑惑的看着火堆旁的族长,发现老族长的地方离洞口不远,如果族群已经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凭它的经验一定不会在家门口找食物。 而且雪兔从不单独行动,这也是族规。 伊雪儿思索了片刻,突然问:“你们多久没有食物了?” 同族们沉默的垂着头,半晌才心酸的开口,“快十天了……还有两只幼崽生病,附近早就连一株嫩草都找不到,所有兔都只能熬着……”等死。 伊雪儿闭了闭眼,她明白了。 她神色复杂的看向安静的陷入昏迷中的老族长,原来族群已经这样艰难了,原来它是自己故意跑出去,它就是要让自己冻僵,它想把自己变成……一坨冻肉。 它要让族群有食物吃。 只是它刚好遇上了自己,幸好自己回来的及时。 伊雪儿偷偷抹了把泪,想起自己身上还有好东西,赶紧把身后的包袱拿出来翻了翻,她离开救助站的时候站长往包袱里塞了不少好东西。 果不其然,她翻出几瓶药来。 伊雪儿虽然不认识瓶身上的字,但她自己就使用过这种药,知道这种药大概在整个兽人大陆都极其罕见。 在同族们诧异的注视下,她起身跑到老族长身边,学着当初宫弥的操作,撬开它的嘴,硬是灌了两口进去。 接着她紧张的蹲在一旁等着,她祈祷着这神奇的药物能像站长救自己那样救回老族长。 第34章 第十一只毛茸茸 去往神灵所在的地方…… “伊雪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看见她不太熟练的动作,同族纷纷围过来,诧异道:“这是什么?是药吗?!” “需要帮忙吗?”它们嘴上问着,但都已经纷纷伸出援爪帮她把老族长放平。 伊雪儿摇摇头,她现在看上去很镇定,实际上紧张的要命,两只爪攥的紧紧的,一眼不错的盯着老族长。 赶紧好起来吧!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眼前却闪过一张属于人类的面孔。 同族们和她一起围在族长身边,所有雪兔都在偷偷看她。 和伊雪儿失散之初它们每天都祈祷她能平安归来,但是它们等了又等,从西部到中部,从夏季到冬季,几个时节过去它仍然没回来。 它们大概又痛失了一位同族。 每当想起这件事雪兔们都很伤心,每失去一只同族,对它们这些没落的种族来说都是极大的损失。 但它们没想到,在整个族群最艰难的时候伊雪儿竟然回来了。 还带回了药物。 这大概是雪季以来最好的消息。 对于当前的白祠族来说,拥有救命的药物比同族能化形更令它们振奋。 它们背靠火堆守在老族长身旁,洞里一时无声,比雪天的旷野还要安静,只有偶尔溅起的火星发出“嘭”的一声。 它们都在等,等一个结果,活着或者死亡。 纵然意志长存,但白祠族已经没有能继续与命运抗争的身躯和力量了,它们不得不向命运以及这片大陆屈服。 忽然一声长叹,老族长悠悠转醒,“唉,我竟然还活着吗?” 还活着!雪兔们再次呼啦一下围上去,惊喜道:“族长醒啦!” 老族长的眼睛已经不复之前的明亮,它的精神也很萎靡,它费劲的辨认着凑过来的每一张面孔,发现少了几只后眼神立刻变了,焦急的朝它们抬起爪子。 伊雪儿马上明白过来,握住它的爪,轻声说:“族长,别担心,它们只是出去找你了还没回来,不过很快就会回来了。” 老族长脸上立刻出现自责的神色。 伊雪儿是目前唯一一只知道真相的雪兔,她安慰的捏了捏老族长的爪子。 老族长疑惑的看着她,张了张嘴。 伊雪儿知道它一定没认出来自己,刚想告诉它自己的身份旁边的雪兔们就挤了过来。 它们扯着老族长的爪子又哭又笑:“呜呜呜族长你可算醒了,我们快要担心死了。” “族长你为什么自己跑出去啊,外面多危险呐,幸好伊雪儿碰见你晕倒了。” “哦对了,伊雪儿她回来了,族长!” “她还带了药,是伊雪儿救了你……” “她还能化形了,呜呜我们白祠族有救了。” “……” 白祠族平时一群文文静静的雪兔竟然发出了几百只百灵大合唱的声音,硬是把老族长吵的又精神了两分。 它听着族群的孩子们唧唧喳喳的声音安心的闭上眼睛,原来自己也是一只胆小的兔子……悄无声息吞没一切的大雪真的很可怕,它大概这辈子都忘不掉孤零零等死的寂静和恐慌。 重新迎回希望,雪兔们都很兴奋,没有一只注意到这只年长的雪兔眼角滑过的那滴微凉晶莹的泪。 伊雪儿也没注意到。 她正在翻自己千里迢迢带回来的小包袱,老族长现在急需补充体能。 根据她从人类站长那里学到的经验,身体虚弱的时候即便没有胃口也要稍稍吃一点好吸收的食物,而且族长刚喝了药,食物能让它迅速恢复体力,尤其是来自救助站的食物。 有了体力,药效会更大发挥作用。 白祠族或许拥有上千年的历史,但自己在救助站的那段时间真是学到了再过千年雪兔们也不一定会掌握的知识。 伊雪儿一边翻包袱一边默默的想。 包袱里的食物有很多种,其中大部分都是救助站的特色罐头。 翻了半天最后她从那堆罐头里选了一盒汤多肉少的罐头奶昔,她直觉这东西更适合现在的老族长。 包袱里倒是也有肉干,但老族长的肠胃已经干涸许久,估计硬硬的肉干它完全消化不了……这是从前的雪兔无论如何也考不到的问题。 不过等她把罐头打开之后发现老族长也不太容易喝,只好让同族帮忙取了点雪化成水加进罐头里搅拌均匀。 稀释过后的奶昔喂起来更方便。 老族长短暂的醒来之后又陷入了昏睡,不过这次伊雪儿不太担心了,她知道是救助站的药物在发挥作用,她自己当初就是这样吃了睡睡了吃,站长说这是身体在自我修复。 老族长呼吸很平缓,体温也逐渐恢复正常,伊雪儿放心的收起药水,再次把老族长的三瓣嘴翘开一道缝,把奶昔灌了进去。 灌完之后沉睡中的老族长还下意识吧嗒吧嗒嘴,明显意犹未尽。 伊雪儿笑笑,心里再次对宫弥充满了感激。 不过等她忙活完这些之后一转头,发现所有同族都蹲在自己身后目光炯炯的盯着她。 “这些都什么?”它们惊奇的问,“难道都是食物?!” 它们早就好奇了,它们看着她好像已经脱离了种族制约,像会魔法一样先是从包袱里掏出救命药水,接着拿出一样又一样它们从未见过的瓶瓶罐罐。 在伊雪儿点头说出“没错,这些都是食物”之后,所有雪兔都跳了起来。 “你在哪里找到这么多食物?!”它们惊讶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眼前食物数量之多、种类之新恐怕就连兽人贵族都拿不出来,而这些现在竟然都是伊雪儿带回来的! 神灵在上,它们之前一定是错怪祂了。 白祠族一夜之间实现质的飞跃直接步入小康了! 整个白祠族都沸腾了,不过雪兔们并没有一拥而上分走伊雪儿包袱里的食物,它们捡起老族长喝完的那罐奶昔研究起来。 它们闻了闻,香!不光是肉香,还有一种它们很熟悉的味道,有点像母乳,但比母乳更加香甜。 罐子壁上沾了薄薄一层残羹,一只雪兔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立刻打了个激灵。 “?” “怎么了怎么了?”旁边没抢到的雪兔立刻问,“和田鼠或冻獴肉的味道一样吗?”这是它能想到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太、太太太香了!比田鼠和冻獴肉香上一百倍!”这只雪兔简直要被馋晕了。 伊雪儿听着它们讨论心酸又无奈,把包袱里所有干粮和罐头都倒了出来,因为中部一直在下雪,包裹里甚至有几根胡萝卜还新鲜着。 她按天数把罐头平均分成几份,取了其中一份放到所有同族面前,又把剩下的胡萝卜都拿了出来。 “大家来分食物吧,这些本来也是给你们带回来的。”她在路上一罐都没舍得吃,就是怕族群缺少食物,白祠族之间一切都是共享的,包括食物。 况且这些食物还是来自救助站,同族们没吃过不了解,但她却知道这些特殊的食物意味着什么。 见伊雪儿把食物分享出来,同族们也都大大方方接受了。 不过它们还是很好奇,“你到底从哪里找到的这么多食物?我们一整个雪季吃的都是草,现在连草都找不到了。” “是一个人类救了我,她收留了我,还赐予了我这么多食物。”伊雪儿老老实实的说,“实际上我的药也是她给的,她还教我怎么能找到你们。” “人类?兽人大陆竟然出现了人类?” “人类长什么模样?他们的食物我们能吃吗?” 雪兔们过去查看包装和种类,议论纷纷。 “这些是兽人大陆从没出现过的食物,感谢人类把食物分享给我们。” “这个人类可真善良,她救了我们,就是白祠族的朋友。她想加入我们吗?”一只年长些的雪兔问,“我们可以给她留一个白祠族的身份。” 这倒不是它们自大,八大种族只有原住民,它们虽然没落,但从不接受其他种族和智兽的加入,这种提议对于曾经的侍神种族来说已经是无上的殊荣和认可。 雪兔们单纯是想和这个救了它们整个族群的人类示好。 “呃……”伊雪儿觉得这个提议有点冒犯,实际上那个人类比它们侍奉的神灵更像一位神祇。 以后说不定我们还要仰仗人类站长。她默默的想。 “这是什么?它的模样好奇怪……”旁边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一只雪兔拿起胡萝卜小心翼翼啃了一口,接着就瞪大眼睛,“天哪,这也是草吗?虽然粗的过分但是也太好吃了,水分非常足!你们快尝尝看。” 它很会挑食物,充足的水分立刻滋润了干涸的肠胃,它现在觉得身体里很舒服。 这只雪兔快速消灭掉一根水灵灵的胡萝卜,还想去拿另一根,可惜马上就被旁边的雪兔抢走了,接着所有的胡萝卜都被一抢而空,洞里一时之间响起整齐的“咔嚓咔嚓”声。 拿到罐头的雪兔们没有加入抢胡萝卜的队伍,它们学着伊雪儿的操作撬开罐头,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雪兔们抽动着鼻子,迫不及待开始分享罐罐。 很快洞里又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溜声。 “原来这就是人类的食物,也太美味了!” “啊呜(嚼嚼嚼),感谢人类赐予我们食物。” “这个汤可真鲜,里面的肉也很嫩,田鼠肉根本比不上这种叫‘罐头’的食物!” “唔唔,也比冻獴肉好吃多了。” “人类可真会吃啊,人类日常就吃这个吗?可真幸福……” 伊雪儿:“……” 实际上她在救助站住了那么久并没有看见过人类站长吃这种罐罐,反倒是平时都在给救助站的小家伙们吃,不过站长平时吃的食物伊雪儿也不太感兴趣,除了卤肉干。 她默默的看着同族们大快朵颐,心里充满对宫弥的感激。 她已经在路上补充过肉干,现在并不饿,而且族群已经许久没有进食过,自己没必要在这时候再去分一口吃的。 在雪兔们讨论胡萝卜和罐头的时候,一只雌性雪兔没有加入分食物的队伍,它挤到伊雪儿身边,期期艾艾的叫她:“伊雪儿……” “怎么了,米粒?”伊雪儿认出这个同族,知道它身边还有幼崽,便问:“你没有分到食物吗?”她转身去拿身后的罐头,“我再给你和幼崽一罐,这罐你们自己吃,不用再分给别人。” “哦不是不是,我不是来要食物。”这只叫米粒的雌性雪兔红着眼睛,轻声问:“我、我不要食物,我可以讨要一口你的药水吗?两只幼崽已经快要病死了,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救它们,我真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说着它开始呜呜哭上。 “幼崽们病的很重吗?”伊雪儿愣了一下,她刚回来时听说幼崽生病,以为它们只是平常的生病,抗一抗就恢复了,没想到情况竟然这么严重。 “我去看看它们。”她果断拿出药水,神情严肃道。 幼崽们的情况确实很糟糕,它们的体温比冻僵的老族长高不到哪儿去,鼻尖干燥到裂开,身上的毛却湿漉漉结成一团。 伊雪儿皱眉,这不是个好兆头。 她摸了摸两只幼崽的肚子,已经感受不到起伏了。 希望站长给的药能再救一次白祠族,伊雪儿在心里默默祈祷,站长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但她却救了老族长一命。 如果再能救回两只幼崽,白祠族将永远为您献上忠诚,供您驱使。 伊雪儿的爪子虔诚的抚在胸口。 这是侍神族的最高礼节。 而后,她坚定的睁眼,和雪兔母亲分别扶起幼崽的头,把药水倒进它们嘴里。 两只雪兔又开始安静而焦急的等待。 幼崽已经病的太重了,伊雪儿并不敢肯定站长的药一定能救回两只幼崽,但现在这支稀少的药水是最后、也是仅有希望。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同族们已经停止进食,它们安静的看着两只幼崽,整个族群都在等待神迹降临。 它们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难捱,哪怕被大雪封住哪怕没有食物,它们也一直憋着一股劲儿,但在面对族群的延续和希望时,它们又深感无力。 它们连大声呼吸都不敢,它们怕吵醒两只幼崽,又怕它们不醒。 “会醒的吧……”雪兔米粒低声喃喃,它不止一次向神灵祈祷:“请取走我的性命,把两位幼崽留给族群……” 但每一次神灵给予它的只有沉默。 祂眼睁睁看着它们的幼崽备受折磨却毫无怜悯之心。 米粒无助的捂住脸哭泣,“求求你,求求你,请让我们的幼崽活下来……” 这一次,神灵仿佛从沉睡中醒来,终于听见了它的声音,给予了回应。 “妈妈……”它听见天籁般的声音穿过暴风雪,穿过神灵的领地,在自己耳边响起,“妈妈……你怎么哭了?” 这只刚刚醒过来的幼崽并不知道自己和整个族群经历了什么,但和不久前另一支迁徙队伍里的幼崽发出了相同的疑问,它同样不懂,神灵为什么总是让母亲们伤心。 “天呐,它们真的醒了……”米粒呆滞的看着两只懵懂的幼崽,它们的眼睛仍然浑浊,鼻头仍然干裂,但是瘦弱的身体开始起伏。 它颤颤巍巍把爪放到它们软乎乎的肚皮上,感受到肉垫下逐渐恢复的体温,米粒再也坚强不起来,扑过去一把搂住两只幼崽。 “我的孩子们……呜呜……妈妈快被你们吓死了……” 不少雪兔开始偷偷抹眼泪,它们转头看向洞外,寻找族长的几个同族已经回来了,它们还带来了好消息。 不仅暴风雪停了,太阳也隐隐有露头的趋势。 只要太阳出来,冰雪就会融化,哪怕是短暂的,他们也能找到食物,有了食物它们就能活下去。 “是吗,太阳出来了……”它们看着彼此,终于从同伴那一张张相似的脸上看到了喜悦和希望。 米粒哭了很久,这位绝处逢生的母亲把这段时间以来的担惊受怕都发泄了出去。 没有人催它,没有人嫌它的哭声恼人,相反不少雪兔都喜极而泣。 米粒哭的直颤抖,她用感激的眼神看着伊雪儿,它嗫嚅着想说些感谢的话,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大恩不言谢,只铭记于心。 同时被白祠族铭记于心的,还有远在西部大陆的唯一人类。 这一天,白祠族也有了新的信仰。 · 天色再次渐黑,白祠族兵荒马乱的一天终于过去,整个族群的胃已经被温暖的食物填满,到这时它们才有时间向伊雪儿询问她和族群失散以来的种种细节。 “我被兽人抓走后,过了很长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伊雪儿缓缓开口讲述自己的经历,她现在是半兽人的形态,觉得有点冷她随手捞了只坐在自己身边的雪兔抱在怀里,试图汲取同族的体温,“我试着逃过很多次都没有成功,后来我在贵族的庄园里听说了一个地方。” 救助站。 这是她命运的转折点,也是一切奇遇的开始。 在那里,她遇见了新的神灵。 火堆熄了又重新燃起,白祠族所有雪兔围在火堆旁默默听她讲述那段惊心动魄又很离奇的经历。 听她说起自己如何被一个人类救起。 听她说那个人类救助了东炎族的猫咪,猫咪在救助站里充满希望的生活着,它们用劳动换食物,它们不是人类的幼崽,却比所有种族的幼崽更幸福。 听她说起恋恋不舍的离开那个救助站踏上寻找它们的旅途,途中在遭遇惊险的时刻突然发现自己能化形,并且被改写了天赋值。 …… 它们听的如痴如醉,整个族群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平静的围在一个火堆旁听故事。 渐渐地,所有雪兔心里都生出一种渴望,救助站…… 那里像是兽人大陆上唯一一片净土,那里的主人无比强大,但却与残暴的兽人不同,她甚至会对生存能力极其低下的猫咪伸出援手,将它们纳入自己的领地。 它们怀疑那个人甚至不是人类,而是借用人类身份降临在兽人大陆的新神灵。 不过如果伊雪儿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话,它们在那里也许能活下去! 老族长不知什么时候也醒过来,安静的听伊雪儿描述着那个神奇的救助站。 在药物的作用下它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觉得自己不仅身体恢复了,连力量都在逐渐恢复。 它已经知道自己被伊雪儿喂了她从人类那里拿来的药物和食物。 真是奇妙,人类竟然会赐予它们药物和食物。 不仅如此,老族长更不敢相信,在兽人的土地上一个人类却能安然无恙的生存下去。 不过这一晚上随着伊雪儿一点点的描述,它脑中出现了一副副关于那个叫作“救助站”的地方的画面。 善良而强大的站长、幸福又活泼的猫咪、充足的食物、安全的院子……它的眼睛越来越亮。 “我们能不能去呢?”它安静的问。 但凡听了伊雪儿的描述,没有一只雪兔不憧憬那个叫作“救助站”的地方。 它已经老了,不知道还能带领族群走多远。 它带着它们从西部大陆来到中部大陆,它已经带着它们走地够远了,现在不过是回到出发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那里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神奇的救助站和一个新的神灵,但它有种预感,那里会是它们赖以生存的新家园。 也许它们终于在兽人大陆找到了活下去的办法,也许它们不用再寻找一块又一块的暂居地。 救助站,光是听着心里都充满了希望。 老族长湛蓝的眼里升起了一轮旭日,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去往神灵所在的地方。 第35章 第十二只毛茸茸 高级动物救助站get…… 宫弥早晨被一串系统结算提示音吵醒。 她没听见前面的提示,以为是对杜洱的救助结算,结果越到后面越不对劲。 等点开系统,立刻被壕气的结算界面震惊的目瞪口呆。 一连串的零看得她眼晕,救助站一夜之间暴富! 【您已成功救助十五只雪兔,奖励750枚铜币,一百五十种中级救助物品。】 【救助站人气值+3000】 【中级护理员爱心值+5000】 【因检测到被救助雪兔均为白祠族,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2000。】 【因检测到被救助雪兔身份为白祠族族长,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1000。】 【因检测到被救助雪兔身份为白祠族幼崽,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3000。】 【因检测到被救助雪兔数量为白祠族全族,掉落额外奖励爱心值+3000,经验值+3000。】 【感谢您拯救濒危种族白祠族,种族延续薪火相承,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原来是隔空帮到了白祠族。 宫弥欣慰的笑笑,一定是伊雪儿找到了她的族群,成功和同族们汇合,自己送她的那些饯别之礼也发挥了该有的作用。 希望这个艰难的种族今后的日子能好过一些,宫弥真心祝福它们。 她并不知道,她随手抛出去的种子已经发芽,在不久的将来将会长成参天大树,而她也会迎来一群新的邻居。 此时她正被系统的奖励砸的晕头转向,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看资产统计页面。 系统界面上所有数值都往上蹿了一大截,看着就让人开心,现在的救助站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穷的连门都挂不住的小破院了。 【物品:三十九种初级救助物品,一百五十种中级救助物品】 【人气值:3000】 【爱心值:8980】 【经验值:18500】 系统的每一项数值都关系着救助站的发展,人气值用来升级,爱心值可以在系统商城兑换物品,也可以给救助站更换背景和设置,而经验值则可以拓展地图。 之前宫弥在商城兑换过一些物品,用掉了一些爱心值,不过就目前的资产来看她可以解锁更多的商品。 最让她惊喜的是,人气值2000就可以升级为高级动物救助站,而她现在的人气值有3000。 这还等什么,宫弥当即大手一挥,升级! 她以为还要苟很久才能再次升级,没想到这么快就达成目标,这还得感谢伊雪儿和白祠族的雪兔们。 听说救助站又要改造,几只毛茸茸都在自己的房间门口逗留不肯走,它们恋恋不舍的围着小木屋打转,这些木屋对它们还很新奇,它们还没住够呢。 “站长,这次要改造成什么样?”它们有点心疼,“我们还能住小木屋吗?” 还有木屋里面的枕头毯子,它们都用习惯了,上面沾满了它们的味道,每次睡进去都被暖烘烘的安全感包裹着。 想当初迪迪和欧米还因为小枕头的颜色打了一架,结果现在它们就要从里面搬出来了。 宫弥也不知道再次升级的救助站内部会变成什么模样,但多半还是可以自定义设置,她向毛孩子们承诺:“如果可以我尽量不改动你们的房间好不好?”不过最终什么模样还得看系统。 得了她的保证几只毛茸茸才一步三回头的走出救助站。 “我还是喜欢我们的木屋。”它们小声嘀咕,“我喜欢在那棵树上爬来爬去。” “说不定这次可以变得更好呢?” “好吧,可是救助站现在已经非常完美了,站长为什么又要改造呢?”猫咪和小熊猫们都不懂,就连福九也一脸懵。 对它们来说能遮风避雨就是一只好窝,它们现在住的地方可以说是很奢侈了。 它们走到救助站外面的安全地,眼见着占地已经很大的救助站又生生扩大了一倍。 院墙变得更高,院门也更加厚重。 从外面看救助站很像一座小型的城池堡垒,而且对它们来说住在救助站里也确实是这种感受。 很安全。 不过救助站竟然是这么改造的,毛茸茸们惊愕的仰着头看着高耸的围墙,难道上次改造也是这么拔地而起的?! “啊,太可惜了。”福九开始懊恼,“我上次竟然错过了亲眼观看救助站改造的机会。” 从小破院变成高墙大院的模样一定比现在更震撼。 “。”经福九这么一提醒菲利亚他们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纷纷后悔不已,“早知道不该出去贪玩……” 宫弥站在院子里比外面的毛孩子们更直观的感受到高级版本的变化。 现在救助站的面积大概是当初小破院的四倍之大,房屋也比上次扩了一倍,院子里多出几块划分出来的格子,甚至还多了一块地。 看到这块地宫弥就有了打算,启明城附近昨天下了一夜雨,地上很湿润,空暇时她可以带着几只毛茸茸一起给院子开荒。 这次系统奖励的物品里多了不少种子,不过这次种类过多她还没来得及一一查看,粗略看过就已经涵盖了生活所需的方方面面。 最让她惊喜的是,这次系统还奖励了一套医疗仪器,甚至不需要她自己花爱心值去商城兑换。 这次升级又解锁了新的空间和勋章,点击【完成】之后系统跳出提醒。 【恭喜您!动物救助站已完成本次升级。】 【空间属性:动物救助站】 【当前等级:高级】 【当前身份:救助站站主/高级护理员】 【能力等级:青铜手指】 【开放房间:5间】 【护理人员:10人】 【已有勋章:爱心人士】 【解锁勋章:动物慈善家】 系统界面上动物救助站的信息再次刷新,宫弥的个人身份下目前已经拥有两只青铜色的徽章。 同时她又解锁了新的隐藏技能。 【当前已解锁隐藏技能,点击查看。[是][否]】 她点击查看,最新解锁的技能是【火】。 到最后她该不会可以操控五大元素吧……宫弥胡乱猜想。 再往下看,高级救助站给的救助奖励也再次翻倍了。 【初级救助:奖励60枚铜币】 【中级救助:奖励80枚铜币】 【高级救助:奖励100枚铜币+高级级救助物品15种】 系统奖励越来越丰厚,宫弥的干劲也越来越足。 不过下一次的升级难度也变得更大。 【温馨提醒:人气值5000可以升级为初级动物之家,请继续努力!】 救助站升级用去2000人气值,她还需要再积攒4000人气值就可以再次升级。 宫弥收起系统,把毛孩子们叫了回来。 “走吧,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屋子里被改造成什么模样了。” 门外几只欢呼一声飞了进来,围着宫弥上蹿下跳。 “站长,这就是改造吗?太神奇了!”它们眼神亮晶晶的盯着她。 “这是怎么做到的?”甚至不需要泥土砾石,凭空就能进行改造。 “……”宫弥眼神飘忽一瞬,只好说,“这是只有站长才能做到的事。” 听上去很像自夸,但毛孩子们就这么欣然接受了。 这果然是只有神灵才能做到的事! 浆果落后几步,它神色复杂的仰视着再次变得巍峨耸立的救助站。 它被狐狸叼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这里震撼过了,这段时间是它熊生中从未有过的安稳日子,可日子越安稳它心里越不安。 它又想到自己的族群了。 它自己在享受衣食无缺的照顾,而它的族群却仍然在长途跋涉,也许它们连食物都没有 浆果扁了扁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它们。 · 在启明城附近的旷野上,一间堡垒悄然而起时,沙耶商队早已经出发。 它们此时即将走出西部大陆,踏上另一个版块。 根据以往的经验它们很快就会走到中部,但是没想到接下来的行程却变得异常缓慢。 商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沙耶商队已经存在许多年,在埃拉帝国还未被兽人侵占,帝国那群大人物们还不曾失踪时它就已经初具模型。 待埃拉帝国分崩离析完全落入兽人手中,大人们也销声匿迹之后,沙耶商队才逐步壮大起来。 这次带队的仍然是宫弥见过的黑狼,横穿大陆的路它们走过很多遍,它们熟知哪条路线能避开猛兽,哪条路途更近。 但是没想到走过千百遍的路竟然撞上成群结队出来觅食的野兽了。 森林中遇见野兽很寻常,但是…… “现在根本不是兽群觅食的时节,它们怎么都跑出来了?”商队一边分散开一边与分成几队与兽群战斗。 这已经不是它们遇见的第一波袭击了,最近森林里的野兽都很躁动。 沙耶商队的随行智兽战斗力都很强,如果只遇到一个兽群它们还完全能应付得来,但是在长途跋涉后屡次遭遇袭击,就算再强健的智兽也已经伤痕累累。 这次它们遭遇的是狮群。 一只只饿急的雄狮从森林暗处踱步而出,将商队围住,它们没有马上扑过来,而是瞪着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守着暗处,等待最好的时机扑上来将它们撕裂。 “兽人在压缩它们的生活空间,它们找不到食物只好隔三差五出来觅食。”黑狼分析道。 它冷静指挥队伍,“我带队打开一个口子,我们朝一个方向突围出去,你们速度快些跟上。狮群已经饿狠了,速度和力量未必比得上我们,一旦让落入它们口中让它们吃饱了,我们就再也走不出这片森林了。” 沙耶商队已经是兽人大陆最成熟的商队之一,但这次狮群突围它们还是受了不少伤。 这支由黑狼、猎豹、云虎等集力量和速度于一体的智兽组成的商队终于甩开狮群之后,队伍里已经没有一只完好的智兽了。 黑狼受伤尤为严重。 它作为突击的领队遭受到了狮群最猛烈的攻击,它背腹分别被抓出两道深可见骨的伤。 “你需要马上休息,我们整支商队都需要修整几天。”副领队是一只猎豹,它也受了伤,后爪被狮子咬住,啃掉了好大一块肉。 黑狼趴在一块平摊的石头上,身上的伤让它说话都有点困难。 因为身体结构差异,兽人的伤口愈合速度是最快的,智兽稍慢些,但也比普通野兽快。 但因为它们身上流淌着侍神族的血液,如果它们能化形的话,它们的身体才应该是整个大陆最强健的,这点伤对它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它们现在无法化形,只能忍受着疼痛等伤口慢慢愈合。 整支队伍像往常一样,准备靠自己硬抗过来。 忽然,黑狼想起什么,它转头问副领队,“那个人类送给我们的药还在不在。” 副领队愣了愣,迟疑道:“应该还在?出发前我们把药扔行李里了。”不过是随手扔的,谁也没有重视它。 “拿出来。”黑狼吩咐它,它的伤口疼的一抽一抽,它不确定自己这次是否能像以往一样扛过去。 不过试药也是领队的责任,“拿来给我试试人类的药物。” 第36章 第十二只毛茸茸 斗兽&困兽 黑狼说完就晕了过去。 它伤得太重了,狮群是它们遭遇的第五波袭击。 按照以往的带队经验,如果运气好它们这一路都会畅通无阻,如果运气稍差些可能会遇到一小波野兽攻击,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它们在西部和中部版块交界处几乎走一段就会遇到一波兽群。 这条走过无数次的路线几乎成了死亡路线。 “兽人占领我们的领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一直在压缩其他种族的生存空间,怎么兽群现在才乱起来?”商队里一只小型花豹低声问副领队。 “战争越打越激烈了。”副领队一边翻药一边漫不经心回答,它觉得花豹问了句废话。 不过依它猜测大概最近有兽人短暂赢了几场战役,又被其他兽人种族联手反扑了。 兽人之间的争战一直是这样。 他们之间的战争也不是这几年才开始的,埃拉帝国沦陷、某一支兽人种族率先入驻埃拉帝国后战争一直就没断过。 埃拉帝国有着悠久的历史,还有八大种族的底蕴在,不能化形又拥有侍神血脉,因此成了兽人眼中的香饽饽。 况且谁知道这些智兽哪天血脉突然被激发就能化形了呢?如果那时刚巧它们被收为自己麾下,那简直是捡到了史上最大的馅饼。 这种天大的好事谁不想要? 不过兽人们目前争夺的不是谁能在这张馅饼上咬一口,也不是这一口能咬多大,他们想要整张馅饼,一口都不想分给别人,所以他们之间的战争才一直没断过。 然而他们要是在自己的领土上争也就罢了,或者随便划拉一块无人区,兽人大陆有那么多空白领土可供他们打滚撒欢,他们却偏不,他们偏偏要跑到埃拉帝国的土地上胡搅蛮缠。 副领队每次和黑狼聊起这件事,两只都很默契的想一口咬掉这些兽人的脑袋,再把他们的脑袋像球一样踢回他们自己的领土去。 这些年的战争苦的不是兽人,而是埃拉帝国的智兽们和大陆上的野兽。 明明是兽人之间的争战,战场上却很少出现他们自己的身影,它们把自己奴役下的智兽和野兽都拉到战场上替它们卖命,无论输赢他们都只需承担最小的损失,剩下便是坐享其成。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副领队心里对这些兽人嗤之以鼻,连上战场的勇气都没有,一群怂蛋竟然还想要主宰埃拉帝国,还不如乖乖待在窝里等着喝奶。 它越想越气,忿忿的狠狠拍了行李一巴掌。 “嘶,什么鬼东西?!”这一巴掌不知拍到了什么上面,尖锐的棱角扎的它肉垫疼。 结果扒开行李一看,正是它翻了半天都没找到的药膏,倒插在一堆杂货当中。 “原来藏在这了。”它嘟嘟囔囔揉着自己的梅花肉垫,“也不知道人类给的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听说倒是挺神奇,但哪个傻子能把听说来的东西当真,“领队竟然还真同意用这两只药跟她做交易,这笔买卖真是亏大了。” 副领队颇为肉疼,它们可是商队,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想了想猎豹又把另一只水状的药也拿了出来,不大开心的往黑狼的方向走。 挨个试试吧,它想,试完了领队下次就不会这么憨厚老实的和人类做亏本生意了。 黑狼的伤一直没止血,除了它商队里其他受伤的智兽也是同样的状况,长途跋涉加上失血过多让它们陷入了极度虚弱,因此伤口恢复的很慢。 如果现在再来一波袭击兽人大陆很可能从此就没有沙耶商队了。 所以不管怎么样,这几支药是最后的机会。 猎豹一瘸一拐走到黑狼身边查看它的伤口,它甚至一眼就能看出它当时背腹受敌,如果不是领队经验丰富沙耶商队现在可能已经失去领队了。 猎豹叹了口气,它自己身上的伤也没比领队好到哪儿去,虽然领队说要亲身试药,但它已经晕过去了,所以就算自己不听话它现在也没办法爬起来责罚自己。 说起来连它们这只走南闯北的商队都很难搞到药,一个人类竟然会有药,还如此大方送它们几支。 这只警惕心超强的猎豹从一开始就认为这笔交易是不公平的,它压根儿不相信人类手里会有什么好东西。 外族有好东西怎么可能会赠予别人?它甚至怀疑这个人类是不是兽人派来的奸细,除了自己的同族它谁都不信。 整个商队蔓延着轻轻的呻吟声,顽强的智兽们已经尽量忍着,但仍然疼的控制不住哼唧出声。 猎豹独自走到一旁,捏着淡绿色的药严肃的瞪了半天,终于决定自己试一试。 它以一种赴死的心态和神情把药膏涂在了伤口上。 它想象着伤口沾上这种颜色奇怪的药物之后也许会像烈火灼烧一样疼,接着伤口会溃烂,会疼到它精神崩溃,忍不住撕扯自己的皮毛,最后惨烈的变成一团血肉模糊的腐肉。 但是它等了等……嗯? 那双金色的竖瞳眨了眨,不解的看着涂过药的伤口。 怎么不疼了呢?怎么连血都突然止住了? 想象中的灼烧感和溃烂的疼痛完全没发生,反而药物渗入皮肉让伤口有种凉嗖嗖的清凉感,很舒服,一点不疼!它还能再涂点! 猎豹把药膏举到跟前闻了闻,立马皱起鼻子,味道还是一样的难闻,但是效果确实神奇。 而且这么一看,浅绿色的药物还挺好看。 再看看自己的伤口,药膏涂上去之后颜色很快就越变越浅,这正是渗入皮肉的原因,很快剩余的药在伤口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膜,也是这层膜止住了血,现在整个伤口丝丝凉凉,要不是血肉还外翻着根本察觉不到自己受了伤。 这……它不太敢相信人类真的拿了好东西来跟它们交易,想了想它决定再试试,如果真是如此神奇的药物那整个商队都有救了。 它身上最重的伤是被狮子啃过的后腿,它决定就拿最重的伤再试一回药。 这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狮子,也不知道多久没尝到肉味了,这一口可啃掉了它好大一块肉!猎豹心疼的抱着自己的后腿吹了吹。 它可是以速度称著的,现在瘸了一条腿还能跑得过谁?副领队越来越不开心。 它沾了药涂在后脚,这块伤的面积有点大,它不舍得涂太多,只抹了薄薄一层。 但就这薄薄一层它立刻感受到和刚才相同的作用,即刻止疼止血,这只聪敏的猎豹仅仅涂了两个伤口就已经总结出了即时药效。 不仅如此,它甚至感觉外翻的皮肉已经开始慢慢收紧,或许是错觉,它甚至觉得自己的血肉已经开始重新生长。 是好东西!真的是好东西!原来那个人类并没有骗它们。 那双金色的竖瞳迷茫了,它盯着伤口沉思了很久,最后起身缓缓朝领队和同伴们走去。 伤口没有疼痛感它走起路来也就不再一瘸一拐,身上的其他伤口还在流血,但它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它现在只想把这几支好用的药膏和整个商队的伙伴分享。 “领队。”它快步走到昏迷的黑狼身边,亲手给它背部和腹部的伤仔仔细细涂上药,“你果然是只很有眼光的狼。” 见黑狼背腹的伤口果然立刻止血,它若有所思,“看来道听途说的东西也不一定都是假的,那个救助站果真有点东西。” 接着它轻笑一声,“那个人类赢得了我们的信任,看来在这片大陆上夜煞族又多了一位朋友。” “你们,把这些药都涂在伤口上,抓紧疗伤。”它把另外两支药膏扔给哼哼唧唧的队伍,见有几只爪子不管不顾挖了一大块,立马呵斥道:“省着点用,这是我们救命的药!” “……”几只爪子缩了回去,小心翼翼用爪尖挖了一小块。 · 宫弥此时并不知道自己突然多了一群属于这个大陆最神秘种族——夜煞族的朋友。 夜煞族和其他受过救助的毛茸茸们一样,也同样不曾想到自己曾在某天遇到一位神灵,从她手中接过几件微不足道的东西,同时也接过了整个种族截然相反的另一种命运。 此时,沙耶商队已经全部处理过伤口,正在做休整。 而在靠近北部的东大陆上,最著名的斗兽场里,成千上万的兽人聚集于此,它们在等着今年最热闹的对决。 斗兽场常年营业,每天都有成队的智兽和野兽投入到这里,同时也会成车拉出数不清的尸体。 然而最热闹的对决却不是每天都有,斗兽场每个月只开放几场,所以每月都有几天一票难求的时候。 这间东大陆最有名也最臭名昭著的斗兽场由某位兽人贵族经营,每年的营业额都是贵族最大的收入来源。 这必须归功于每月那几场最热闹的对决。 为了看这几场对决兽人们宁愿多花点钱把这一周内其他场次全包了,这样抢到热手门票的概率足足提升几倍! 距离最热闹的那几场还有段时间,根据斗兽场给出的排场时间,光是这一天内他们最期待上场的那只就安排了好几场,不过此时场内早已经人满为患,甚至连过道上都挤满了兽人。 他们攥紧手里的票发出“嗷嗷”吼声,硕大的兽脚跺在地面上,激起一层层尘土。 地面很多石板因为常年大力踩踏已经裂开一道道极深的缝,不知道还能继续承载这些兴奋的兽人多少年。 一旦开场,整个斗兽场里就充斥着血腥、暴力、嘶吼和属于兽人的体臭。 他们比场上拼的你死我活的两只更像野兽。 现在场上是一只野牛和一只黑熊在斗,它们已经试探着对冲了几十个来回,但每次都刚好躲过对方犀利的牛角和锋利的熊爪,以至于到现在还没有交上手。 两只野兽气喘吁吁,怒视对方,却仍然不急于交手,它们在原地不停绕着,寻找最佳角度让对手一击毙命。 就这么又绕了几十圈,观众席上的兽人们不干了,嘘声连片,怒气冲天。 “喂,场上那两只怎么回事!我们花钱是来看你们厮杀的,不是来看你们原地画圈的!” “打起来,冲上去!杀了它!” “杀了它!杀了它!” 兽人们的吼声快掀了斗兽场的穹顶,但一牛一熊仍然没如它们所愿绞杀在一块,它们仍然在一个合适的距离下继续试探。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别坑老子的钱!”一个兽人怒不可遏,弯腰从脚底下抠出一块巨石朝场内砸了过去,“快打啊,打死它!你不打死它,老子就打死你!” 场内的野牛注意力都在身前,不防身后的巨石,结果不当不正刚好砸在它头上。 哐当一声,野牛当即被砸的身子一歪,朝旁边踉跄了几下,头顶喷出一注血,汩汩流出淌过眼睛,挡住了视线。 对面的黑熊眼里一瞬间露出担忧,下意识想冲过去,但是看着嘶吼的观众席它又堪堪停住脚步。 不能过去!这样冲过去它们都得死! “斗起来,快斗起来!杀了它!” 第一块巨石像打开了洪闸,整个斗兽场上的兽人都开始把手边一切能抓到的东西朝场内扔去。 一时之间整个斗兽场内只听见一浪高过一浪的“杀、杀、杀”。 场内监管斗兽的兽人已经开始面色不善提着刀盯住两只斗兽,再不开始斗就只有宰了这两只畜生。 “你们再不开始,就永远没有出场的机会了。”监管的兽人眼神阴沉的警告野牛和黑熊。 于是下一轮厮杀刚开始,野牛不再犹豫,也不再试探,直接朝对面的黑熊冲过去。 黑熊以为它仍然只是佯装冲刺,于是也佯攻过去。 片刻后,它痛苦的捂着肚子,不敢置信的看着对面的野牛。 锋利的牛角划破了它的肚子,它的肚皮上慢慢浸出一片黑红。 “为什么……”它盯着野牛染血的眼睛,喃喃着问,“为什么……” 它们同样都是智兽,半个月前被兽人拉来斗兽场,只不过还从来没在场上相遇过。 正因为没相遇过,它们在关押着斗兽的那间阴暗潮湿的地下监牢成了朋友。 它们刚刚成为朋友时的对话黑熊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 “希望我们永远不要相遇。”他当时是这么期望的。 不过野牛却说,“就算相遇了我们也不会拼的你死我活,让那些兽人得逞。我们要逃出去,活下去。” “嗯,我们一起活下去。”它们这么约定好了。 甚至出场前,在那条从地下监牢通往斗兽场的逼仄小路上野牛还笑着回头对它说:“兄弟,希望我们能一起活下去。如果逃不出去,能死在你手里也是我最好的结局。” “你在说什么啊。”黑熊当时很不高兴,用厚重的熊掌在那颗牛脑壳上用力拍了一巴掌,“出场前不许说这么不吉利,呸呸呸。” 野牛憨憨的笑笑,却没回应。 现在想来,大概它那时就已经计划好了。 “你!”它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野牛,眼里充满背叛的绝望。 “既然你找死,那就一起死吧。” 黑熊也冲了过去。 它抬起千斤重的熊掌,用力朝那颗曾经亲昵拍过的牛脑壳拍了过去,怕对方躲避时自己的力度不够,它在拍上去的瞬间又狠狠的抓了下去。 刷。 对面的牛脑壳上立刻出现了深可见骨的几道抓痕,其中一道甚至抓爆了它的眼球,只差一点,整个牛头都差点被拧下来,可见用力之猛、心之所恨。 “嗷嗷嗷嗷嗷!”场上的血腥更加刺激的兽人们兴奋不已,它们手舞足蹈,终于觉得开胃菜开始变精彩了。 “杀了它!” “拧下它的头!” 兽人们扯着嗓子喊。 虽然对他们来说现在场上的两只畜生仅仅是开胃菜,他们仍然喊的声嘶力竭,反正兽人也不用上场,他们的位置永远在观众席,他们只需血脉贲张的为场上斗的你死我活的场面呐喊、下注、赢钱就足够了。 斗兽场内暴力升级,观众席上的呼声也从“杀了它”变成“拧下它的头”。 暴虐的呼声仍旧一浪高过一浪,黑熊却呆呆的看着自己的爪子,它似乎很不解。 “你、为什么……”它踉跄着过去抱住已经惨目忍睹的牛脑壳,“你……”它到现在甚至还不知道这位短暂相识的兄弟的名字。 “你为什么呐!”它嚎啕出声,“你为什么不躲啊!” “我们逃不出去的……”野牛仅剩的那只眼里流下滚滚泪水,“我,我要回家了……”它努力扯着嘴角,“兄,兄弟,对不起……我失言了……我要先走一步……我想回家……” 它的泪还没流完,呼吸却已经停止了。 它的眼睛越过斗兽场的穹顶直直望向天空。 家……家在荒山野岭却自由的地方,它永远不想被禁锢在这座充满野蛮、暴力和血腥的斗兽场内。 现在,它回家了。 “啊啊啊啊!”黑熊抱着逐渐冷却的牛脑壳,撕心裂肺的吼着,忽然它抬掌朝自己的心口抓去。 “我和你一起回家……兄弟……” “嗷嗷嗷嗷!”虽然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但是死了两只畜生让本就已经被血腥场面刺激的红了眼的兽人们呼声越来越高。 “刺激,太刺激了!”它们吼着。 “赶紧开始下一场!” 关押斗兽的地牢内,所有智兽都安静的听着场外的一波又一波呐喊。 那里离它们很远,又离它们很近。 “到底发生了什么。”忽然有兽低声问。 “刚刚出去的是不是关系很好的那两只野牛和黑熊?” 它们这群被关押在此的斗兽很少会问彼此的名字,就算问了也没用,也许今天刚知道名字,明天就再也见不到了。 它们只称呼彼此的种族,但它们几乎对来来往往的每一只斗兽都有印象。 “场上已经结束了,它们为什么没回来……”那只兽问。 为什么?地牢里所有斗兽都知道为什么,所以也无需回答。 它们解脱了。所有斗兽心里都这么想。 接着它们又听见了斗兽场上的声音,这个声音把在场所有兽人的情绪再掀了一个高潮。 “接下来是我们今天的重头戏,也是大家期待已久的重量级登场——” “蹬蹬蹬蹬~”主持的兽人还自行配了个欢快的音调,“有请我们斗兽场上不朽的王者——” “夜——煞——族!” “嗷嗷嗷嗷!”兽人们激动的从地上跳起来,爬到斗兽场的柱子上,挥舞着拳头,唾沫横飞,“放它出来,快放它出来!” “十五号,到你了。” 地牢里,通报的兽人声音传了过来,一只高大健硕的身影默默从黑暗的角落里踱步而出。 第37章 第十二只毛茸茸 夜煞族的身份 十五号,是地牢里待的最久的一只智兽。 没人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但整个斗兽场提起“十五号”,没有一只兽人不为之疯狂。 “十五号,到你了,出来吧。”过来通报的兽人出现在地牢门口。 随着晃动的铁链声慢慢靠近,那道巨大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显现。 哪怕知道它四肢上都带着镣铐锁在地牢最深处,并不能把他怎么样,在这只身上带着煞气的巨兽靠近自己时站在门口的还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退后,不要上前!”他呵斥道。 “嗤。”铁栏后的身影朝他喷了口气,慢悠悠后退一步,兽人照常从这一声里听出了不屑。 “神气什么,不管你曾经是什么身份,现在都只是斗兽场的奴隶而已。”他咬牙切齿嘀咕着。 地牢里那些被关押的斗兽也都用忌惮的眼神看着这只不朽的传奇。 它走过来这几步远,每靠近一只斗兽都会自觉给它让路,虽然它的皮毛并不比它们光亮,它的处境也和它们没两样,但能活下来它就是奇迹。 “这就是最热门的斗兽,斗兽场上不败的王者。”它们都在心里说,眼神复杂的看着看着它身上那些数不清的、却连勋章都谈不上的伤疤。 每月一票难求、最热闹的那几场对决都是它的主场。 没人知道它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这里,它的室友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它一直还在。 说不上是幸运还是不幸。 但是在这里留下的伤疤对它来说绝对是一种耻辱。 等拉开安全的距离兽人才上前去开门,给十五号开了和地牢石板牢牢锁住的锁。 “走吧。”他冷漠的朝它偏了偏头。 于是十五号叮叮咣咣带着镣铐走进了那条走过无数的逼仄通道。 随着它的身影逐渐出现在通道门口,斗兽场上先是倏地静了下来,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吼吼,十五号!” “吼吼,十五号!” 刚才还闹哄哄的场内忽然声浪整齐的喊起了口号,可见他们对这一场的期待。 十五号在震耳发聩的呐喊声中冷漠的出现在了入场门口,它看都没看观众席一眼,微微偏头看向斗兽场内。 似是在黑暗中待久了不习惯刺眼的阳光,它眯起眼,分辨了片刻。 斗兽场内已经为了它把一切都打扫干净了,既没有野牛的脑袋,也没有黑熊的身体。 啊……果然不在了。它想。 它慢慢向前走去,身影逐渐暴露在阳光下,现在场内所有兽人都能看见它的全貌了。 ——一只身形高大、但皮毛脏兮兮卷成一团团缀在身前、四肢有轻微扭曲的雪狮。 如果不看种族它其实更像一条落水狗,浑身上下只有眼睛能看出点不同来——身为八大种族中最为神秘的夜煞族,即使以如此屈辱的方式活着,它的眼神仍然充满斗志。 观众席有兽人第一次来,看见出场的是这么一只狼狈的雪狮,和想象中高大威猛、威风凛凛的形象截然相反,心里难免大失所望。 “就这啊……”他咂咂嘴,“这瘦吧啦叽的模样能斗上几个回合啊,总觉得买亏了。” “你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旁边的兽人已经来过多次,自然知道行情,“买了不亏,别看它这副模样,这家伙就算肋骨被折断、肚皮被划穿它都能活下来。” “啧,这些低贱的种族命就是硬。”第一个兽人不禁感慨,他眼珠转了转偷偷问身侧的兽人,“哎,我可是听说埃拉帝国曾经的政首们都出身于夜煞族,场上这只也是夜煞族,那岂不是……” 如果传闻是真的,那岂不是便宜大发了!他们生活在最底层,一辈子能有几次机会看见身份这么高级别的给自己耍热闹啊,也就在斗兽场这种地方才能不分身份高低看个稀奇。 “嗤,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困在这里给我们当乐子消遣。”旁边的兽人不屑道出了他的心里话。 “那倒是,不知道这次安排什么东西上来斗?”那个经验少的兽人又问。 旁边的兽人倒是知道不少内幕,露出个神秘的笑,“你等着看……不就知道了?” 入口处的铁栏缓缓拉起,雪狮慢慢走向斗兽场中央,对面还未被放出的对手在铁栏后嘶吼。 离得太远,雪狮看不见到底是什么东西。 斗兽场上它从来没遇到过重复的对手,在这个你死我活的地方它倒是愿意给对方留下一条性命,但是似乎除了自己,它所遇到的所有斗兽都拼尽全力来厮杀。 它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在这个斗兽场上,死在这样一双丑陋扭曲的爪子下的智兽不知有多少会是埃拉帝国的臣民。 它朝嘶吼的方向歪过头,试图通过吼声猜测这次的对手。 希望是个不太难搞的家伙。它想。 “十五号!”场上监管的兽人已经开始喊它。 雪狮毫无战意的朝前走去,同时对面那扇铁栏终于打开。 “吼~”它的对手离着老远朝它示威的吼了一声,弓了弓身子,就蹿了过来。 对手蹿的很高,从它头顶跃过,它闻到了一股腥臭的罡风从脑袋上方刮过。 这下雪狮终于看清了对手的身影,竖瞳骤然收缩。 斗兽场到底还是给它安排了一个难搞的家伙,而这还只是第一场。 它呲着獠牙扑上去前最后看了眼场外的方向。 希望在自己死之前还能有机会再最后见一次同伴…… · 与此同时,沙耶商队已经休整完毕,重新启程。 它们已经踏上中部版块,很快就将横穿过这片大陆,来到这次旅途的目的地——东大陆。 它们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但这里是商队每次必经的目的地。 经过几天的休整,黑狼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前几天背部还深可见骨的伤已经长出了厚厚一层嫩肉,腹部的伤没背部那么重,现在已经快好了。 不过这几天因为长新肉背上一直很痒,实在忍不住时它就得停下来舔两口背上的毛,以至于没几天的时间背上看起来就有点秃。 不过黑狼自己看不见,商队里也没人把这事告诉它,智兽们对于自己是否秃毛都不是很在意。 更让黑狼在意的是快速愈合的伤口,它觉得很神奇,一路不停的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身侧的猎豹看了它一路,很无语,“领队,你不要老是看自己肚子了,一只脏兮兮的肚子有什么好看的呢。” 黑狼不理会它的嘲讽,指着自己的肚子,“你不觉得它很神奇吗?这才短短几天?就算是我们夜煞族的身体也不应该恢复的这么快。” 原来是在看伤口……提起这件事猎豹可就来精神了,它快步走到黑狼前面,走出一条笔直的线。 黑狼视线跟着那条在眼前晃来晃去的尾巴转了一会儿,一巴掌拍开。 “你跑到我前面就是为了让我看你的屁股?”它更无语。 猎豹在前面翻了个白眼,“后爪!我是让你看我的后爪!” 它把几乎快要痊愈的后爪抬起来,“我的爪子竟然已经长出了新的血肉,连皮毛都一起长出来了!” 被狮子啃下一块肉之后它一度以为自己的后肢已经废了,它再也跑不出风驰电掣的速度,但是没想到…… 猎豹忽然兴起,连助跑都没有,原地起飞直直冲了出去,转眼间就把整支商队落在后面,连影都看不见。 接着商队感觉到一阵风,它又刮了回来。 “我觉得我的速度又提升了。”它落在黑狼面前严肃的说。 黑狼不知道自己的速度是否有提升,它和副领队那家伙不同,平时也不是靠速度取胜,不过经它这么一提醒它才意识到自己这几天察觉到的并不是错觉。 它的身体也有了改变。 首先是肌肉,黑狼的速度不如猎豹是因为它的肌肉构造不如猎豹,但最近它忽然觉得自己的四肢似乎比之前变得健硕了。 黑狼到了这个年纪不可能再二次发育,它不由得陷入沉思,它想起那则传闻,在荒原上开救助站的那个人类救治过兽人的断角,于是断角重新生长出来。 这在兽人大陆简直是怪志奇谭,但半牛兽人那只完好的角却是最好的证明。 现在这种奇事发生在了商队身上。 按照以往的速度它们绝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中部大陆,尤其是全员重伤的情况下,但事实就是在涂了人类给的药膏之后,全队的伤都不可思议的快速愈合了。 伤的最轻的花豹仅仅用了半天。 而伤的最重的自己慢慢修养后现在也马上痊愈。 黑狼是领队,它带着沙耶商队在整个兽人大陆走过无数次,它比其他智兽乃至兽人见识过更多更丰富的知识、物品、奇珍异宝。 这种药物恐怕在整个兽人大陆是绝无仅有的一份……黑狼陷入沉思,它想起那个人类曾对它说“你们很快就会用得上”,她那种未卜先知的语气让它不由得又响起了她身侧那只已经能化形的符族小狐狸。 她到底是什么人……黑狼忽然意识到这片大陆上出现了了不得的人物。 不过不管她是什么人,幸好她赠予的药物它们没有全部消耗完,黑狼庆幸的想。 它捂了捂胸口,自从疗伤之后,这几支药就成了沙耶商队的镇队之宝,再没人把它们胡乱扔到行李里。 它们已经消耗完了一□□支它们挤了又挤,最后剥开外皮把里面的药刮的一丝都不剩。 第二支也消耗了一半,现在仅剩的一支半和那只还没开封的药水正紧紧贴着黑狼胸口放着。 宝贝当然要随身携带。 黑狼捂了捂胸口,担忧的看向北方。 它们已经在路上耽搁了太久,希望那位一定要坚持等到它们的到来! 第38章 第十二只毛茸茸 活着、活着、活着!…… 这一天宫弥又是人在家中坐,财源滚滚来。 【您已成功救助两只黑狼、一只猎豹、一只花豹……,奖励300枚铜币。】 【救助站人气值+5000】 【中级护理员爱心值+3000】 【因检测到被救助人员均为夜煞族,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3000。】 宫弥正带着自己的小助手们布置救助室,冷不防再次听见系统结算,愣了一下。 最近这种凭空生财的好事有点多,系统结算经常来的猝不及防,曾经她帮助过的毛茸茸们已经能在千里之外帮她赚钱了。 果然不管人与人还是人与兽之间都是要互相帮助生活才能进行得下去。 宫弥心情愉快的戳开系统,看来沙耶商队已经用了自己给的药,她也有点担心,把药交出去前她已经说明这是救命的药,沙耶商队这么快就用上看来它们遭遇的情况非常紧急了。 不过既然系统已经开始结算那就说明这群毛茸茸度过了这次危机。 希望它们接下来的路途能平平安安,顺利把消息带到北大陆。 宫弥算了下目前的人气值,上次升级后还剩下1000,现在系统又送了五千,已经完全可以继续升级了。 正算着系统提示就跳了出来。 【目前救助站已达到升级标准,可升级为初级动物之家,请选择是否升级。[是][否]】 从“动物之家”的名字就能看出,下一次升级和现在的规格完全不同,开房的房间数量和护理人员数量都更多,现在还用不到那么大的空间,也没有那么毛茸茸会来应征护理人员。 宫弥决定暂时先不升级,而且系统只是提示她可以进行升级,并没有强制要求,她点了[否]。 果然,系统提示消失,升级的选项是可以保留的,不过这么快就能把救助站经营到动物之家是她没想到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宫弥布置救助室的兴致更高了。 上次救助站升级系统终于奖励了几台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医疗仪器,她全部从系统里拿了出来。 首先是离心机,有了它就可以对前来救助的毛茸茸的血液进行检验,是否有病毒、传染病等,日后聚集的毛茸茸多起来最需要注意的就是病毒传播和一些传染性疾病。 她计划等毛茸茸多起来之后再升级救助站,防患于未然,总会出现需要隔离的情况。 然后是小型CT扫描仪,宫弥拍拍这台颇具现代感的仪器,终于可以精准的扫描出受伤毛茸茸的伤情,而不是一味只靠肉眼,治疗方式也只能是简单粗暴的涂药膏、灌药水。 精准判断病情就可以进行更精准的治疗。 其次还有一台X光机,这台X光机型号不大,宫弥仔细看了说明书,除了能给毛茸茸的身体局部拍光片,甚至还可以给它们的牙齿拍,这种细致入微的考虑连她都没想到。 最后是一些和仪器配套的器具、凝胶、药物之类,宫弥指挥着菲利亚和福九把这些仪器都放到指定位置。 福九轻轻松松移动着各种仪器,“是放在这里吗,站长?” “对,扫描仪和X光机要放在救助台两侧。”宫弥在屋里做总指挥。 她原本想自己搬,结果试了一下就放弃了,人类的体质还是太弱了,她力气不够大,搬起仪器走进步就累的气喘吁吁,而福九却可以轻轻松松拿捏,就连菲利亚都能毫不费力就把一台扫描仪举过头顶。 为了方便干活他们俩都化成了人形形态,福九还是古风少年的装扮,宫弥给他找了根带子当作襻膊,把两只肥肥大大的袖子绑起来,很方便他干活。 福九刚开始看见她拿根带子绑自己还很诧异,结果就见她唰唰几下,还没看清动作自己就干净利索的露出了整只手臂。 “……” 福九比了个大拇指,在救助站待的越久它越发现站长的智慧简直没有上限,每当他开心自己又学到一样新知识时,站长总能给他带来更大的惊喜,他每天跟着站长都有学不完的新知识。 等和老族长见面那天说不定自己传承到的知识都要超过老族长啦!福九骄傲的眯起一双小狐狸眼。 “人类也有传承吗?”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问宫弥,毕竟问其他种族的传承是件很冒犯的事。 “当然有。”没想到提起传承站长也一脸自豪。 “人类的传承……有多久?”福九小心翼翼的问。 符族上千的传承尚有那么多不知道的事,人类的传承一定更久远吧? 结果宫弥的回答也是他想不到的。 “人类的传承从星球存在伊始至今,有几十亿年呢。”宫弥装了个大的。 “!”福九难得傻兮兮的长大嘴巴,几几几几十亿年……天呐,连创世之神都没活上那么多年,而站长竟然拥有这么久远的传承。 从这之后福九每次看见宫弥都异常敬重,而且极其虔诚,就差每天早晚对着她拜一拜。 “……”宫弥也是莫名其妙。 “好了。”她拍拍发呆的福九,“好好干活小伙子,忙完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是卤肉吗?”福九眼睛顿时亮了,连菲利亚和剩下几只小猫咪都倏地转头看她,一脸期待。 他们住在救助站这段时间就对卤肉最念念不忘,吃完上顿想下顿,现在狐狸已经不是瘦狐狸,猫咪也已经不是小猫咪,它们的原形都开始朝着圆滚滚发展了。 包括浆果。 浆果也不是刚来时那只枯毛乱发瘦的一把骨头的小熊猫了,经过一段时间吃住无忧的好日子它身体越来越粗壮、四肢越来越短小,再这么下去等花昌族举族搬迁过来的时候恐怕连亲娘都认不出它了 宫弥:“……”养的都是食肉类毛茸茸也是真不容易。 “对,大块的卤肉。”反正肉都是免费的,宫弥也不吝于给毛孩子伙食做的丰盛些。 她给牛二送药送肉干以及替老赫德补足房租这件事让牛二对她印象一直很好,连带着另外两个兽人兄弟也对她这个人类的态度比微妙更和善点,这段时间他们路过救助站又送了一头野鹿过来。 当然宫弥也知道他们的心思,无非是馋她的肉干…… 虽说家养的毛孩子都讲究一个少盐少料,但宫弥发现兽人大陆的智兽们似乎没这么讲究,福九和菲利亚他们就很喜欢吃她做的卤肉,而且味道越香他们越喜欢,每次吃的满嘴流油停不下来。 听说有肉吃几个小助手干劲十足,福九负责搬器材,菲利亚负责把器材和配套器具摆放到固定位置,奥立则带着浆果和两小只猫咪给器材器具以及整间救助室消毒。 宫弥负责考虑怎么把救助站完全规划利用起来,以及晚上吃什么。 这次升级又开放了几个房间,宫弥没使用系统默认设置,她还是选择了自定义,毛孩子们特别喜欢的那间木屋儿童房完整保留了之前的模样。 旁边她留了一间游戏房出来,系统奖励里有不少能缓解毛茸茸焦躁情绪的毛茸玩具,这些以后肯定用得上,所以游戏房也是必须的,和毛绒玩具一个作用。 到目前为止的救助多是初级救助,也就是帮求助者处理伤口、提供住所和食物等基本生存需求。 还有高级救助,比如白祠族,虽然不知道以何种方式,但系统既然把这次救助归为高级救助那就真是救了举族性命。 除此之外中级救助基本没达成过,中级救助除了需要解决基本生活需求外还需要缓解它们不良的情绪,帮助它们解决更多的问题。 这些目前宫弥还没接触到,所以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挑战。 游戏房的壁纸她选择浅粉色,里面放置了一些毛绒玩具和防水布做的小隧道,以及一些小毛球、自动逗猫棒。 说到自动逗猫棒宫弥以为只有猫咪喜欢玩,结果她挂出来之后福九就先迫不及待上去自娱自乐了半天,她才意识到这玩意儿可能所有毛茸茸都拒绝不了。 余下还有一间暂时空置,墙壁设置成了能缓解心情的浅鹅黄,地板浅浅铺了一层能磨爪的厚纸地板,其他物品比如窝、餐具都没放出来。 不过宫弥猜这个房间大概空置不了多久,很快这片大陆上的毛茸茸都会知道这间救助站的存在,至少自己所在的西部大陆就已经悄悄流传开了。 救助站升级也是个体力活,布置完所有天边已经渐红,从院门的缝隙里看过去能看见半截夕阳已经沉在了荒原最远的天际线处。 救助站的一天又这么温馨而忙碌的过去了。 现在已开放的五个房间都已经布置好,做完这些万全准备,宫站长叉着腰里里外外巡视了一圈。 救助站已经越来越有自己的模样了。 她和它,以及它们都在这片陌生冷漠的大陆逐渐站稳了脚,这里说是“家”也不为过。 宫弥满意的拍拍手,肉香已经飘满了整个救助站,她踏着夕阳在一片安逸中喊了声。 “开饭了,孩子们!” “噢吼!”回应她的是一声声快乐无忧的欢呼。 · 和远在西部大陆的救助站其乐融融的气氛相反,中部大陆的斗兽场内仍然充满着野蛮和厮杀。 死亡的气息在斗兽场中央蔓延。 雪狮奄奄一息倒在暗红的石板上,身侧是一只被咬断喉咙的须猪。 它的状况也很糟糕。 这是三天以来的第五场,每一场斗兽场为它安排的对手都更加凶猛、更加难对付。 第一只对手是只河猪,河猪的牙撕下了它半只耳朵,但它最终咬穿了河猪的上下颚。 第二只是白犀牛,这是个很难对付的对手。 对方有着极其锋利的角,它们争斗了上百个来回,那只角划破了它半张脸,但它掰断了那只角,咬断了白犀牛的喉咙。 第三只是獍,这只和雪狮体型相似的獍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而且它看上去就比自己壮硕,从这一点就不难看出斗兽场的险恶用心。 这只獍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和雪狮决斗,它几次三番扑上雪狮后脖颈企图狠狠撕下一块皮肉来,它也确实做到了,但最后仍然是雪狮赢了。 第四只是斑鬣狗,这个专门喜欢偷袭且不挑口味的恶心家伙趁它不备偷袭自己的后腿和尾巴好几次,甚至把尾巴咬断了,后腿也撕下一块肉,但它最终还是咬掉了鬣狗的头。 第五只是身侧这只须猪,这只比雪狮体型更大的须猪巨大的獠牙还挂在雪狮脖子上,汩汩流出的血浸透了它身下的石板,不难看出战况的激烈程度。 雪狮剧烈喘着,它赢的每一场决斗都给自己赢来生的希望,但它每一场都赢得极其艰难、极其惨烈。 斗兽场似乎想压榨干它最后一点生命和价值。 雪狮的眼睛上已经覆上了一层灰色的膜,它看不太清斗兽场上方天空的颜色,它甚至也记不清曾经自由活着的那些日子。 它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还算不算活着。 颈侧那只獠牙还深深扎在它的血肉里,它原本可以不用受这么重的伤,但是斗兽场没有给它任何喘息和恢复的时间,他们甚至都不给它治疗。 那些不知怀着什么心思的贵族们给它安排了一场又一场,以至于到最后它只能拖着疲惫和伤痕累累的身躯上场。 每次上场前它都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最后一场。 它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这样的日子什么是个头?也许就是今天……它闭上眼睛,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每一秒都在流逝。 它斗不动了…… “抬下去。”场上监管的兽人得到命令,指挥其他兽人,“把它扔回地牢去休息。” 马上有两个兽人跑上前去抬雪狮,因为须猪的獠牙还穿在雪狮脖子上,他们不敢直接拔出来,只好把死掉的须猪一起抬回去。 路过监管的兽人时犹豫着问道:“它都这样了,是不是直接……”当成尸体扔出去? 监管的兽人冷冷的看着他们,“它今天还有一场决斗,观众们买了我们的门票,决不能让任何一个观众扫兴而归。懂了么?” 两个兽人马上懂了,“那它脖子上那根獠牙……” “让它自己想办法。”监管兽人不耐烦道。 两个兽人便抬着雪狮和它的手下败将从那条逼仄的通道走到地牢,又把它扔了回去。 “好好休息吧,准备下一场。”兽人冷漠的看着它,把它重新铐回地牢最深处的石板上,“不要浪费观众们的热情和他们的铜币。” 脖子上的獠牙像一柄利剑整个穿透过来,雪狮想抬起爪子,但它已经疼的连哼一声都做不到。 它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的闭上眼睛,夜煞族可以没有它,但埃拉帝国不能失去……元帅。 它忽然想起被自己遗忘许久的神灵。 它想质问,神灵何在? 曾经忠心耿耿的侍神族到底做错了什么激怒了神灵,以至于祂要剥夺每一个种族平等生存的权利? “吼~”它隐忍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从残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带血的怒吼。 与此同时,斗兽场外,一行风尘仆仆的商队终于赶到了东大陆,再次来到了这里。 它们站在让它们极其厌恶的斗兽场外,一脸担忧的看着门口挂出的通告。 【东大陆最热闹的战场!最勇猛善战的野兽——连战三天!入场不亏!速速购票!】 “连战三天?!”猎豹愕然的看着兽人大陆通用的文字,仿佛不认识了一般。 “这帮畜生!他们竟然让……连战三天?!他们是想让他死吗!”它低声怒吼。 它的怒气传染了整个商队,所有风尘仆仆赶来的智兽都忍不住呜咽出声。 “他们就是要让它死。”黑狼冷冷的听着场内残暴的欢呼声,它摸了摸胸口最后的希望,“但是我们要让它活下去。” 第39章 第十二只毛茸茸 震惊到头掉 雪狮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朦胧中它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小声说话。 它下意识想喊它们帮自己把脖子上的獠牙拔了,它从斗兽场被抬下来之后换了一间地牢,现在这间和最开始那间隔了一段距离,是个单间。 它只有在每次决斗时才有资格自己独享一间地牢,大概是因为斗兽场怕它决斗期间出什么意外。 当然,他们怕的不是它出意外,而是害怕决斗的结果出意外,毕竟这是斗兽场的摇钱树。 但是现在他们连为它处理伤口都省去了。 如果还有力气雪狮早就自己动手了,拔出来它可能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如果神灵对它还有一丝眷顾的话它也可能会慢慢痊愈活下来,但如果自己脖子上一直挂着这只利器,那它必死无疑。 “珮西……大人,大人?”朦胧中它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知道这个名字的只有自己曾经的同伴,但是自从被困在斗兽场之后它只短短见过它们几次面,它上一次见到它们已经是很久之前。 它们每次来都会为它带来一些消息,但这么多年过去兽人大陆并没有什么好消息传来。 现在不是它们该来的时节,它们不会突兀的出现在斗兽场的地牢里。 但是那道声音还在细细的喊着:“大人……珮西大人……” 雪狮被这声音扰的实在烦,它想着回应一声,它张张嘴,但嗓子干渴的厉害,一声也发不出来。 它想动动爪子,可浑身又发烫,肌肉酸痛,一下都动不了。 它只好作罢,继续昏沉不知死活的躺着。 “元……”叫它的人隐去了尊称,小声叫了半天,见它一点回应没有,声音带着哽咽,“怎么办,珮西大人伤得这么重,不会已经……” “嘘,住口。”雪狮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很像是自己曾经的护卫队长黑狼伊凡训斥底下犯错的人的语气,“我不想听见任何不吉利的话,我们到这里来是干什么的?不就是让……活下去么!”它把“元帅”两字轻轻咽了下去,但雪狮还是听出来了。 “可我们进不去……大人又醒不过来,我们怎么救?” “叫醒它,我们必须叫醒它。” “……” 杂乱的交谈声仿佛让它回到了很久以前埃拉帝国尚在,大家一起共事的那段日子。 果真是伊凡吗?它来找自己什么事?菲斯利尔呢,有没有他的消息……雪狮的意识更加混乱。 它感觉到自己被两只爪轻轻抓住,用力拖向门口,一只爪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尽管它什么都没说但雪狮还是从它的动作里感受到了难过和心疼。 这没什么,雪狮想,整个埃拉帝国的子民都在受苦受难,自己作为它们的元帅却没能保护好它们,现在的境遇不过是它在经历着和其他子民一样的经历而已。 接着它感觉到自己的嘴被撬开,嘴里被灌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液体,于是口腔里一直散不去的血腥味立刻被药的苦涩代替。 昏迷中的雪狮怀念的砸了砸嘴,苦涩的药味让它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给它灌药的正是沙耶商队的领队黑狼,它带着猎豹和花豹贿赂了看守地牢的兽人,偷偷溜了进来。 它们每年都会过来和元帅大人见两次面,贿赂兽人的事已经干的得心应手。 元帅大人身为夜煞族却沦为斗兽场上最热门的斗兽,这是埃拉帝国和夜煞族的屈辱史,但更令它们感到屈辱的是自己一直没有能力把人从地狱里救出来。 黑狼每次过来时雪狮的状态都不好,它刚从斗兽场上下来,身上有很多新伤和旧伤叠加,沙耶商队每年也是特意赶在这个时候过来,它们没有办法帮助雪狮摆脱当前的困境,但它们至少要确认一下它的状况,确保它们的元帅活着。 以往过来雪狮虽然状态不好,但至少是清醒着的,还能和它说笑,而这次……黑狼自责的给雪狮喂药,连元帅的处境都越来越难了。 幸好它们还有一只人类赠予的药水,黑狼边喂边庆幸。 药膏该涂多少它们已经心里有数了,但是这支药水它揣了一路,还没人试过,是该喂一口还是该喂一支? 黑狼咬了咬牙,把一整支一滴不剩都灌进雪狮嘴里。 如果这时宫弥在一定会阻止它,一支的量……已经足够救上这只雪狮好几个来回了。 “脖子上的伤可怎么办?”灌完药之后黑狼开始对着那根獠牙犯愁,元帅不能动,它们隔着门又够不到,看来只能等元帅醒过来之后再处理了。 它的目光从雪狮脖子上移到身上,眼睛马上就红了。 从头到脚,满身伤痕,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比自己以往任何一次见到它时都更狼狈更危险。 “该死的兽人!”它低低咒骂一声,“他们这是真的要让元帅死在这里!” 它把另外一支药膏递给旁边不停抹眼泪的猎豹和花豹,低声道:“给元帅的伤口都涂上吧,兴许它能快点醒过来。” 两只豹低低应了一声,地牢里一时静悄悄,一狼两豹动作利落的把雪狮全身的伤口都涂上了药。 “这回药都用完了。”猎豹低头看着手里两支空空如也的药管,颇有点可惜,“我们回去之后应该再找那个人类交易几支。” 虽然黑狼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它没回应猎豹,现在它的心思全在雪狮身上。 雪狮身上已经涂满了浅绿色的药膏,它的身型太大,两支不到的药膏如果按照正常治疗并不能涂完全部的伤口,所以一狼两豹涂的时候每处伤口只涂了薄薄一层,这样才勉强够用。 雪狮身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它很久没洗澡了,身上的毛灰突突,沾了血结了痂看起来更脏了,现在又涂上了绿色药膏。 黑狼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曾经威风凛凛的雪狮已经变成了一身斑驳的花狮子。 好在它们等了没多久药效开始发挥作用雪狮悠悠转醒,它缓缓转头,看见了自己头顶蹲坐着的一狼两豹。 竟然不是做梦。 “你们来了?”它沙哑着嗓子和它们打招呼。 “大人……”一狼两豹眼泪汪汪凑过来,“您这次怎么伤得这么重……” 雪狮摇摇头,并不想多提这件事。 但是说到重伤它猛然惊觉自己明明一直高烧不退伤口疼痛不已,从斗兽场下来之后就一直处于水深火热当中,怎么突然退烧了?! 甚至连伤口都不疼了,浑身都有种冰冰凉凉的舒服感,这种冰冰凉凉的温度正好驱褪了高烧带来的灼热。 雪狮难得觉得自己此时精神状态异常好,它咕噜一下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涂满了一种不知名的东西。 “嘶。”起身时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它咬着牙自己动手把脖子上的獠牙拔出来,把死透已经开始散发异味的须猪踢到一边,这才震惊的问黑狼,“这是药?你们哪来的药?”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滴答流血,但它已经顾不上了,它用爪尖从伤口抹了一点,在指尖拈了拈,这股药的味道也有点熟悉,它吧嗒吧嗒嘴,总觉得和自己嘴里的苦涩很像。 药物在兽人大陆是最稀缺的东西,别说这些不能化形的种族,就算是兽人也很难搞到药物。 大概几百上千年前,神灵还在的时候,据说那时不管是医疗还是经济都相当发达,但是随着神灵的离去,千百年过去,曾经的辉煌和传承这片大陆已经所剩无几了。 不光它们的力量返祖,整个大陆的一切都退回了几千年前神灵不曾降临的时候。 药物成了极其稀缺的东西,大陆上的兽人制作出来的药物水平也很低。 雪狮细细观察了一下自己身上涂的这些药的效果,不止血止住了,连伤口外翻的肉都开始收缩,伤口里面痒痒的,它知道这种感觉是在长新的肉芽。 而自己身上最重的那处伤,雪狮摸了摸脖子,刚才还鲜血淋漓的伤口就在说话的功夫就已经止血了。 它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这很奇怪,它明明已经筋疲力竭,现在却觉得哪怕马上上场它也绝不对输给任何一个对手,哪怕斗兽场不安好心的给它安排最凶猛的斗兽。 “你们是不是还给我喝了什么?”它眼神犀利的问黑狼。 “是药水。”黑狼点头,略带尴尬,“不过药水我们没人用过,还不知道药效……” “很有效。”雪狮再次细细感受了一下,身体内有股激增的力量突然冒出来,但这股力量又不像是外来的,而是本源就在它的身体里,就好像……它的力量突然被放大了数倍。 “药到底是哪里来的?”它扭头问黑狼。 “是一个人类给我们的。”黑狼如实禀告,和雪狮说了交易的事。 “人类?我们兽人大陆几乎不会有人类出现,这个人类为什么独自出现,还有这么神奇的药物?”雪狮很是怀疑,它曾是埃拉帝国的元帅,确实要比黑狼想的更多。 “她不是独自出现。”黑狼又细细讲了交易当天的事。 雪狮一脸震惊的听完,“救助站?她救了东炎族和符族?”它难以置信的低吼道,“符族的小子化成人形了?!” 所有黑狼所说的它都不敢相信,它一直觉得整个大陆这些年都没什么好消息,然而仅仅过了半年,西大陆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是的,我亲眼所见,这个符族的半大小子和人类一起出现在商队据点。” “竟然有能化形的种族了……”雪狮不可思议的喃喃道。 “西大陆因为这个人类和她的救助站的出现发生了很大变化,就连断角的兽人经过她的治疗都能重新长出角来。” “!” 雪狮张大嘴巴,“她连兽人都肯治疗?” “不仅如此。”黑狼想了想,和雪狮商量着,“等我们去西大陆给花昌族送完口信就赶回西部,找那个人类再买一些药物。” 雪狮:“……” “花昌族?”雪狮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怎么还有花昌族的事? “你们要给花昌族送什么口信?”它问。 “那个人类的救助站不久前救了一只花昌族的幼崽,人类委托我替幼崽送口信给花昌族,让它们全族都迁徙到救助站附近的荒原去住。” “……” 如果不是自己的脖子刚长好,雪狮觉得自己的头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消息震惊的掉了下来。 西大陆还有什么它不知道的新闻吗? “对了,有菲斯利尔的消息吗?” “有。”黑狼低声说,“将军曾经短暂的出现在西部启明城,但是我们没来得及救出它,它很快就离开了,听说是被拉往战场了。” “找到他。”雪狮说,“要快。” 它有种预感,兽人大陆很快就要改变格局了。 第40章 第十二只毛茸茸 最终场对决 第六场决斗开始前,黑狼带着猎豹和花豹悄无声息离开了斗兽场。 不过它们没走远,沙耶商队找了处极其隐蔽的地方守着。 这是元帅的最后一场决斗,无论如何它们都得等到它赢下这场决斗才能放心离开东大陆。 斗兽场内此时充斥着前所未有的热潮。 三天里兽人们看了五场酣畅淋漓的决斗,场上的厮杀已经彻底激发了他们骨子里的兽性,很多兽人开始打着赤膊,挥舞着衣服“嗷嗷”叫着,恨不得自己下场跟场上那只骁勇善战的雪狮亲自斗一把。 天知道,他们这门票买的可太值了! 别说只是包了一周的门票,就算再包一周他们也愿意啊! 感谢东大陆建立这座斗兽场,他们才能一饱眼福看到如此精彩的厮杀。没想到已经失去化形能力的夜煞族战斗力竟然恐怖如斯,只可惜三天的最热场太少了。 “雪狮只有六场决斗完全不够看啊。”观众席上兽人们兴奋的嚷着,“能不能给雪狮加场啊?我们付得起钱!” “是啊,再来六十场我也看得下去!又不是给不起钱!” “加六十场?恐怕地牢里的斗兽都要供不应求了!” “怎么可能,你还真相信就这么一只瘦弱的狮子能战六十场?我看它连第六场都不一定赢得下来。” “话不能这么说,这只雪狮可是斗兽场的招牌。它们管它叫什么来着?哦,不败王者。”有兽人低声说,“我还真想看看谁才能打败它。可不能让一个低贱的种族一直这么猖狂下去,得让它们死的难看一点。” “你说的对。”前排有人附和他,“只有我们兽人才是这片大陆的王者,一个低劣种族也配得上‘王者’二字。” 接着附近响起了一片应和赞同的声音。 “你们每次都能看到这么精彩的决斗?”第一次来的兽人问旁边那个观赛经验很丰富的朋友,“虽然很惨烈,但是太过瘾了,那只雪狮真的不会死吗?” “嗤,它?命硬着呢!”朋友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直直盯着场内,“它真的不会死啊。”他眼里闪动着猩红的光,放大嗓门吼着,“没想到脖子被那么粗的须猪獠牙刺穿竟然还没死,真期待它下一场还要怎么挣扎哈哈哈!” “我估计它会死在下一场。”第一次来的兽人遗憾的啧了一声,“它伤得太重了,说不定下一场都很难再上场了。”那样的话自己可亏大了。 兽人心里一直在后悔,他才刚来看了一回,有点可惜,这种精彩的决斗,他应该早点过来看,可惜这个爱好养成的有点晚,好比刚见到一个勇者,它就死了。 这样兴奋又残忍的言语观众席上比比皆是,雪狮的骁勇和顽强的意志让兽人们震惊,但他们又不肯承认自己堂堂兽人被一只无法化形的阶下囚征服了。 他们渴望看见场上的斗兽们被凌虐、奋起翻身、互相厮杀、最后两败俱伤。 反正死的都是智兽,怕什么呢,精彩最要紧!他们要一饱眼福! 现在距离上一场决斗结束已经过去几个小时,离下一场决斗开始也还有段时间,观众席上的兽人连看五场厮杀之后兴奋的连一刻都不想休息,他们在场地上乱窜,挥舞着拳头嘶吼,甚至还有一些兽人被场内的气氛激的情绪高亢已经开始打的不分你我。 现在所有兽人的情绪都达到了最高的兴奋点,他们亢奋的神经上带着火花,只要稍稍一点就着。 就在这时,第六场的通报终于姗姗来迟。 “锵锵锵锵!大家期待的最后一场精彩对决马上就要开始了!” 主持的兽人语气欢快,很容易就点燃了整个斗兽场的气氛。 “大家一定好奇,我们斗兽场的不败王者如今的状况,毕竟大家亲眼目睹它伤的如此之重,甚至不能自己走回窝里,只能可怜兮兮的等着被人抬下去唷——” 他转了转眼睛,卖了个关子,“那么,它现在状况如何了呢?” 如何? 在场所有兽人都清晰记得那惨烈的战况——五战五胜的雪狮最终被刺穿喉咙抬下去。 它还是赢了,但伤到这种程度赢不赢似乎也没什么分别,这才过了几个小时而已,它还能如何? “它还能爬出来战斗吗?”有兽人喊了一声,迎来全场的哄然大笑。 “它怎么还不上场?是不是爬不动,需要兽人去把它抬出来?” “需不需要我去帮它把脖子上的战利品拔下来?”有兽人喊道:“小猫咪还有力气处理自己的伤口吗?” 场内的哄笑变成了嘘声,“小猫咪,爬出来,小猫咪,爬出来——” 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掀开斗兽场的穹顶,但是场内监管的兽人却无动于衷,他没收到任何禁止的指令。 在斗兽场内,只要观众不在斗兽拼的你死我活时跑到斗兽场上瞎溜达,其余做什么都无所谓,他们需要这种热闹。 “现在,有请我们的人气王——”气氛已经烘托起来,主持的兽人终于进入正题,“夜煞族——登场……呃。” 他忽然卡住了。 在震耳发聩的呐喊尖叫声中,一道不紧不慢的身影渐渐出现在入场口,随着它的身形逐渐展露在阳光下,场上忽然静默了一瞬。 “……” 想象中伤得走不动路、完全得靠爬出来的“小猫咪”正迈着健硕的四肢,昂首从黑黢黢的通道中现身。 所有兽人齐刷刷看过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看起来似乎……身型大了一圈?! 这怎么可能!他们马上在心里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但是这只雪狮确实看上去哪里不一样了。 它身上还是脏兮兮,但当它全身都走到阳光下时竟然隐约能从那身斑驳的毛中看到一两丝耀眼的星光。 明明抬下去时一副要死的模样,它到底怎么恢复到眼下这种状态的? 而且它脖子上的伤……离的近的兽人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么严重的伤竟然不流血了?!不仅如此,就算它的伤能被长长的毛覆盖住,但那么大的伤口也不可能盖的严严实实一点都看不到痕迹。 夜煞族的恢复能力竟然如此强吗?真是恐怖如斯! 连主持的兽人都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斗兽场还真派人给这只低贱的斗兽处理伤口了?他们一向是任其自生自灭来着。 雪狮悠然走出,它晃了晃头,朝斗兽场中央发出一声怒吼,“吼——” 观众席上的兽人被这气势汹汹的吼声震的浑身汗毛竖起,他们本能的感觉到了一种威胁和震慑,他们甚至从这一声怒吼中听出了雪狮的挑战和示威。 那是—— 王者,归来。 · 主持的兽人离的比较近,被雪狮喷了一脸口水。 他愕然抹了把脸,不过看见雄赳赳气昂昂的雪狮他又转了转眼珠,露出一抹狡诈的笑。 “不用得意太久。”他的笑充满恶意,“马上你就得意不出来了。” 话音刚落,对面的铁栏已经缓缓升起,看见从里面走出的另一个身影观众席一片哗然,“这是……斗兽?”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兽人们不明所以看着那个朝雪狮走去的高壮的身影,“为什么他会进入场内?该不会是雪狮第六场的对手吧?” 全场屏息看着这道身影还没等主持兽人宣布决斗开始就猛地朝雪狮扑了过去。 “!”这就开始了?还真是作为雪狮对手出场的?! 他们不明白,这明明是斗兽场,怎么会有同类上场? “喂喂,不会吧,让兽人和智兽去斗?斗兽场在想什么啊!”观众席上的兽人们不干了。 “明明是斗兽,我们是来看那些低贱种族自相残杀的,可不是来看同族自降身份和它们斗的!” “怎么能让兽人上场呢?!换下去!让畜生们自己去斗!” 如此忿忿不平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斗兽场内一时之间出现了不少反对的声音。 雪狮听见兽人的言论从鼻子里“嗤”了口冷气,心里不屑。 不过也不是场上所有兽人都怀着这种“深明大义”的种族情怀,场内也有不同的声音。 “其实也不用担心,不过是不能化形的野兽,哪里是我们兽人的对手!” “兽人的实力完全碾压它们,这还不上场就手撕了它们?”这些兽人觉得这场决斗大概没什么看头了,这本就是秒杀级别的,还有什么意思。 “算了,别管这些,快看比赛,我们只管花钱买门票,管他谁上场,只要不浪费老子的铜币就行!” 在议论声中,雪狮刨了刨脚下的土,做出迎战的姿势。 兽人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两道巨大的身影在空中相遇,狠狠撞在一起,“嘭”的一声,整个斗兽场内仿佛连空气都震了震。 接着它们快速分离,落回地面,分别后退了几步。 整个地面又是一阵颤动,仿佛地震一般。 眨眨眼的功夫,第一回合交手已经完成。 无论是观众席上还是主持的兽人全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看着场内一人一兽。 那是只半虎兽人,足有三米高,粗壮的四肢像四根木头桩子扎实的杵在地上。 三米的身高在兽人中也是相当高,更别提他浑身充满力量,光是那身鼓鼓的胸脯就堪比几块厚重的石板叠在一起,一双胳膊比普通兽人的腿还粗。 兽人的力量大是大陆公认的,但如此健硕一眼看上去就颇具视觉冲击的兽人哪怕在兽人大陆也很罕见。 尤其是见他再次握紧拳头开始蓄力的时候,观众席上不少离场内近的兽人已经悄悄找地方躲避,就连兽人也懂得趋利避害。 太吓人了! 拥有如此力量的兽人必然是大陆上的佼佼者,他们本能的感受到了威胁。 对面的雪狮也在观察对方,它微微俯低身子,后肢发力,两只前爪紧紧抠住地面,由于用力过大,身下的石板已经开始出现裂痕,并且有越裂越大的趋势。 但它完全没注意到这种细节,它现在全部精力都放在对手身上。 东大陆的斗兽场是专门为兽类建造的,斗场内从没出现过兽人,这是建场以来破天荒第一次。 这些兽人为了对付自己可真是下了血本。雪狮在心里冷笑,自己现在不过是一只不能化形的智兽而已,看来就算埃拉帝国早已经不复存在他们仍然对夜煞族忌惮的很。 雪狮知道这些兽人们想看的是什么,他们知道自己重伤不治,又故意把如此强劲的兽人安排在最后一场,无非是想让所有人看到自己不敌兽人,最后惨死的下场。 既在兽人面前展示了他们强大的力量,又震慑了所有蠢蠢欲动的智兽。 但是他们不知道自己意外得到了神灵的眷顾,重新找回了力量。 雪狮微微拱起脊柱,和早前半死不活的状态截然相反,它觉得自己现在浑身都充满力量,那些力量滋润着自己身体每一条血管,每一块肌肉,甚至都要从每一根毛发下溢出。 “吼!”雪狮怒吼了一声。 它现在有使不完的力气,它知道自己再不会输,不怕死的便来战! 属于王者的战意立刻席卷整个斗兽场,观众席上的兽人冷不防打了个哆嗦,他们忽然感觉到一股比半虎兽人更加令人畏惧的震慑和威胁。 他们疑惑的看着场内,内心充满怀疑,待再次把目光移到那只脏兮兮的狮子身上时不免又撇嘴摇头。 怎么可能,这只雪狮就算伤口恢复了一些,连战五场强劲的对手早已是强弩之末,现在不过是在硬撑而已,毕竟夜煞族嘛,总要撑住最后一口气。 但是紧接着雪狮就打破了他们可笑的猜想。 这次它率先发起进攻,后肢用力一蹬朝兽人扑了过去,不过它还没太适应身体现今的力量,蹬地的时候还像以往一样,但却多出了几倍效果。 兽人正举着拳头朝它迎战,结果连它一根毛都没碰到。 雪狮:“……” 它轻巧落地后,回头朝兽人示威的吼了一声。 药的后劲有点大,它直接蹿过了兽人头顶。 反倒是兽人扑的过猛结果扑了个空,朝前踉踉跄跄跑了几步,就失了气势。 “吼~”兽人也朝它回吼了一声,但听上去总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雪狮轻蔑的笑了声,没等兽人做好下一回合的准备就猛的再次发起攻击。 兽人反应的慢了一些,雪狮却已经瞬间到了跟前,他只觉得眼前一晃,胸口和脸上一痛,对手的身影就不见了。 再一眨眼,雪狮已经回到十几米开外的距离,正闲庭信步般走着,边走边侧头看自己,仿佛刚才的攻击不曾闪现过。 刚才到底是不是错觉? 兽人诧异的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四道深可见骨的爪印几乎要破开他的胸膛,他愣了下,抬手摸摸脸,摸到了同样的伤和一手的血。 “该死的畜、生!”他咬牙切齿反扑回来,被雪狮轻而易举避开了,兽人又扑了个空。 雪狮在自己的安全领域内走着,边走边感受身体里的力量,真的太神奇了,它现在完全相信黑狼所说的话,它迫不及待想要见见那个神秘的人类和神奇的救助站。 自己得到的那支药简直是神灵的赠礼,不仅能让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还能快速提升了力量。 雪狮能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推移,力量不仅没消失,还有越来越盛的趋势。 这种力量不是以数倍增长,而是几乎增长了十数倍,哪怕现在和菲斯利尔打上一架,它都有把握不输给战神。 更何况一个兽人,毕竟从前可没有几个兽人能打得过菲斯利尔。 不过尽管现在有一定的把握,雪狮也没轻敌,斗兽场同样是战场,在战场上轻敌只有死路一条。 它已经再次计划着怎样能把对面的兽人再伤得重一点,按照兽人的体型和体魄,几道抓伤根本不会致命,它得找到一击毙命的机会。 就算力量再足拖久了也会消耗殆尽,所以要速战速决。 一人一狮交手几个回合,兽人落了下风,不仅兽人自己感到不可思议,观众席上的兽人们也嘘声一片。 “怎么回事,那个兽人看上去不是很强壮吗,怎么还斗不过一只强弩之末的狮子?他这么弱的吗?” “不对。”终于有兽人看出了点门道,“不是那个兽人弱,是雪狮变强了。” “什么,变强了?!它上一场都已经快死了,这是有目共睹的,现在不过是硬撑着口气而已,你哪里看出它变强了?” “没变强你怎么解释它能在和兽人交手这么多次后全身而退,还伤了那个兽人?” “这……这太蹊跷了。一定是它用了什么阴险的招数,它们夜煞族一向阴险的很。” “不确定……再看看。我现在倒是有点期待这场决斗了。” 观众席上很快转了风向,先前对这场对决不看好的兽人们开始意识到这将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对决。 一人一兽又来来往往接连试探了十几次,每次雪狮都能轻巧的躲过兽人的攻击,又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而它自己却毫发无损。 “太奇怪了,这场决斗真是太奇怪了!”观众席上一阵唏嘘。 想象中手撕雪狮的碾压局完全没出现,相反那个兽人倒像是被雪狮压制住了,施展不开似的拳头总是落空,显得很笨拙,攻击也开始变得凌乱没有章法。 几次三番下来,雪狮这种戏耍般的态度激怒了兽人,兽人终于停下凌乱的攻击,怒吼一声,四肢着地,身体慢慢前伸,改变了自己的形态。 兽人的骄傲和自信不允许一只畜生如此挑衅他,他怒不可遏,以老虎的形态匍匐在石板上,朝雪狮发出怒吼。 雪狮停下脚步,冷睿的眼睛看着对面的老虎,它扬了扬头,发出一声冷笑。 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斗兽场”。 兽人用老虎的形态更适合攻击,它的动作明显比人形轻盈了很多,它再次朝雪狮反扑,速度也更加迅猛。 “吼!”这次雪狮没有避开,它再次直直撞了上去。 啪嗒。 这次相撞也不再是势均力敌,老虎的形态确实擅长攻击,但同时自重也变轻了,而雪狮吨位不变力量一直递增的情况下老虎只觉得自己内脏被震的都打了结,接着像被碾压过一样疼。 它从半空摔了下去。 “嗤。”雪狮稳稳落地,喷了一口冷气。 不自量力。 趁你病要你命,雪狮没给它留出任何喘息的时间,刚落地转身再次攻击。 一口气还没喘匀,眼见着硕大的身影又到了跟前,老虎瞪大虎眼,忙不迭从地上翻滚了一圈,堪堪躲过。 谁承想,雪狮甩尾又是一扑,老虎翻身跳起来,同时朝雪狮猛抓过去。 轻盈的身躯不适合硬碰硬,但很适合躲避攻击,老虎险险躲过了雪狮的一扑,在雪狮身侧留下不深不浅的一道抓痕。 再重的伤都受过,这点伤对雪狮来说和挠痒差不多,它看都没看一眼,再次回身。 它一定要逼着老虎和它厮杀起来,决不能放任它躲来躲去。 观众席上的兽人们见老虎一直在躲闪并不上前攻击都失去了观看的乐趣,开始起哄,“冲上去,冲上去,你总躲什么!老子要看厮杀,不是来看躲猫猫的!” 这时他们的种族情怀倒隐藏起来了。 一狮一虎的战况从实力均衡到一方弱势,再到现在老虎已经变得非常被动了,它被雪狮追着满场跑。 再这么下去不行,老虎开始琢磨着怎么攻破这只难对付的狮子。 可攻可守,斗兽场可真是给它一个大难题,说什么上场就能杀死对方,结果到现在形势竟然扭转了,自己成了弱势一方。 它以为用习惯的形态对抗会更方便,如果对上一只实力均衡或者力量没那么强大的对手确实可行,但这只雪狮的力量太磅礴了,以虎的形态完全没法对抗。 思考间,它已经站立起身躯,身形逐渐拉长,四肢变粗,胸膛变厚,他要变回兽人的形态。 忽然,他的兽人形态停止,观众席上一片寂静。 “哗——”场上发出一片小声的哗然。 什么情况?为什么我的形态停止变化了…… 感受到有气息喷在自己的后脖颈,兽人浑身毛骨悚然。 这只雪狮什么时候跑到我身后的?! 接着,他听见了什么声音,清晰又干脆。 喀嚓。 他的头歪到一边。 看见穿过脖颈的獠牙时他还在想,啊……这个场景他不久前刚刚见过。 然而雪狮已经咬断了他的脖子。《 》 40-50 第41章 第十三只毛茸茸 暴乱将起 兽人倒下的那一刻观众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尽管在场上战斗的是他们的同族,他们还是给了他嘘声,“太弱了吧,反抗啊!你可是代表我们兽人一族上场的!” “快起来去战斗,喂喂,别躺着犯懒,那只雪狮可是脖子被獠牙刺穿都能继续上场和你战斗的,你这就没斗志了?” 不少兽人扶额,觉得这场比赛简直没脸看,“太给我们兽人丢脸了,明明看上去那么强壮,连只重伤的狮子都敌不过!” 一旦有人没能维护住他们的荣耀和自尊心,这些兽人们就一点都不讲同族情面了。 直到等了一会儿,地上的兽人仍然没有爬起来的迹象,主持的兽人才跑过去看,他倏地瞪大眼睛—— “啊,杀人啦!” 他愤怒的看向罪魁祸首,瞳孔骤然缩紧,“你、你——”愤怒的表情瞬间变成慌张。 雪狮已经只身跳进观众席,一口咬住离自己最近的兽人喉咙,甩了出去。 嘭。 兽人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咽气了,汩汩流出的血很快染红了身下的石板。 但现在已经没人会去关注他,雪狮转头又咬穿了另一个兽人的喉咙再次毫不客气的甩了出去,落到先前的兽人身边。 很快,斗兽场内就垒起了一堆兽人的尸体,雪狮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穿梭在观众席上,整个斗兽场已经乱成一堆。 那些身材既不高大、力量也不强悍的兽人扎堆往外逃,边逃边喊:“救命啊,杀人啦!!”接着就被雪狮一口咬断喉咙。 雪狮猩红着眼睛跳上长椅,它神情冷漠看着慌不择路四下逃窜的兽人们,但凡靠近它的兽人都被它干净利落咬穿了喉咙。 主持的兽人跪在场地中央,惊恐的看着突然变得凶残的智兽,他又惊又怕,这只雪狮竟敢在斗兽场内引起暴乱!它不想活了么! 但紧接着他更加惊恐的瞪大眼睛,因为雪狮缓缓转头,和他四目相对。 他从那只挣脱桎梏的野兽眼里看见了杀气,它的獠牙上沾满了他同族的鲜血,兽人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在慌乱中想寻找监管场地的兽人的保护,那些都是强壮拥有一定战力的兽人,但现在整个斗兽场都陷入了恐慌,压根儿就看不见监管兽人的身影。 “救——”他刚喊出声,就见那道身影已经快如闪电般来到自己身侧,炽热又冰冷的鼻息喷在自己后脖颈上,让他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他听见这只脱笼的野兽在自己身后发出低声怒吼,那也是他最后听见的声音。 扑通,他倒在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职业舞台上。 干掉他之后雪狮连看都没再看一眼,仿佛只是踩死一只蚂蚁,它转身又扑向扎堆的兽人群。 那里有一群身强力壮的兽人们正试图联合起来把他围起来,兽人们外出打猎面对凶猛的野兽时都采用这种围攻的方式,但他们没想到曾经苟延残喘的雪狮已经今非昔比。 它的爆发力极强,后肢蹬在地上起跳时地上便出现蛛网状的裂痕,它现在不仅拥有力量,它还极其聪明,专门挑准最薄弱的方向朝其中一个稍矮稍瘦些的兽人攻去。 它甚至都不用一一攻破就破坏了这场围猎,围攻它的兽人被它咬死了两只后剩下的也都赶紧惜命的跑了。 兽人在蜂拥逃窜,雪狮在场内暴起追杀,现在整个场面已经反了过来,斗兽场内一片混乱。 观众席上的兽人都挤在出口,然而为了这几场最炙手可热的决斗来了太多的观众,他们全都挤在狭窄的出口,谁也不肯让一步。 “别挤,别挤,挤在这儿谁也出不去,都是个死!往后让让,让出条路来才能活着出去!” “说的好听,你怎么不让?看,你还在往前挤,只有你想活吗!” “别挤,让我出去,我不想死在这里!” “挤吧挤吧,谁挤的出去谁就能活着。” “……” 前面拥堵着谁也出不去,后面雪狮一口一个,喀嚓声不断,听在兽人耳中仿佛催命的音符,极其恐怖。 直到有人回头看见一队兽人带着武器整齐的鱼贯而出,才满含热泪的喊了句,“别急,都别急,斗兽场的护卫队来了!” 雪狮自然也听见了身后的动静,它回头看了一眼,整队整队武装的护卫队人手一支武器正朝它围过来。 雪狮最后看了眼让自己失去多年自由的斗兽场和能看到天空一角的穹顶。 接着闪电般的身影踩着兽人头顶向外蹿去,它牟足了全身力气,朝着自由的方向用力一跃,发出一声长啸:“吼——” 场外留守的沙耶商队从斗兽场暴乱开始就听见里面有动静,但它们扒着门缝也看不见里面的动静。 猎豹不由得忧心忡忡:“领队,不会是元帅出了什么事吧……” “闭嘴!不要说不吉利的话,这已经是我今天第二次警告你了!”尽管黑狼也很担心,但开始一开口就训斥了猎豹。 猎豹委屈的闭嘴。 一旁的花豹看了看斗兽场的围墙,“或者我们搭肉梯,从外面爬进去?” “太高了,这得什么时候才能爬进去。”黑狼否决了,“容我想想办法。” 一队智兽焦急的听着里面乱糟糟的声音,“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好像听见很多兽人的叫声?” “谁知道呢,可能死人了吧。”黑狼漠不关心道,它现在只担心元帅到底怎么样了。 花豹的耳朵很灵,它耳朵动了几下,疑惑到:“我好像听见里面喊‘杀人了’。” 黑狼和猎豹顿时一凛,“可千万别是元帅……” 正说着忽然就见头顶飘过一片阴影,接着这片阴影轻巧的落到地上,心情很好的跟它们打了声招呼:“你们都在啊。” 一狼两豹:“……” 整个沙耶商队:“……” 还是花豹最先反应过来,嚎啕一声就扑了过来,抱住雪狮大腿开始哭:“元帅!呜哇元帅怎么是你,你出来了,你竟然出来了!呜哇……” 黑狼和猎豹随即也反应过来,眼泪汪汪凑过来,不可置信的问:“元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您怎么就这么……”水灵灵的出来了? 既然已经从斗兽场逃了出来,它们现在已经不需要再隐去元帅的称呼,整个沙耶商队呼啦一下都围了上来,一口一个“元帅”的叫着。 每只智兽情绪都很激动,雪狮也知道它们冷不防看见自己重获自由难以自已,任凭它们哭了一会儿一边注意斗兽场内的动静。 待听见它们已经整队往门口跑来,赶紧招呼沙耶商队:“都别哭了,快走,再迟就走不掉了,哭的时间多的是,路上我再告诉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沙耶商队赶紧做好伪装带着雪狮往城外跑,待远离斗兽场后才得空问一句:“我们去哪儿,元帅?” 雪狮最后看了眼东方,毅然决然朝北奔去:“去北大陆,你们不是还要替人类给花昌族带口信?” 一队隐蔽的队伍快速隐匿行迹朝北大陆行进。 斗兽场还在处理暴乱,他们动作慢了一步,待他们追出场外发现雪狮已经不见了。 他们又追出城外,找了几圈也没找到雪狮的身影,最后只好无功而返,对外宣称是斗兽场里的畜生们不听话,已经都把它们治得服服帖帖了。 · 东大陆斗兽场暴乱的同时,西大陆贵族庄园的猊可可族仿佛得到了神灵启示,也在庄园里制造了一起小型暴乱。 这天早晨杜洱和同伴们照常起床去干活,猊可可族的性格都很憨厚老实,在八大种族中,虽然它们的力量不是最强的却也能排得上号,但它们却是八族里最不愿惹事的种族。 猊可可族已经被兽人趋势了很多年,倒不是它们不干反抗,因为知道它们身强体壮庄园里看管它们的兽人都是兽人中的大块头。 最初猊可可族也试过反抗几次,但最后它们都被镇压了,强壮的兽人们把它们打的很惨,几次差点丢掉小命,最后慢慢也就暂时歇了反抗的心。 很多年过去,它们得不到充足的食物又要付出大量劳动,身强体壮的猊可可族都变成了瘦弱的小熊,它们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但最近它们感觉自己好像不太一样了,它们失去的力量在逐渐恢复。 最开始是杜洱。 还是有一天同伴跟着它一起去上工,同伴不经意看见前面那只扭来扭去屁股,盯了一会儿忽然突兀的问:“杜洱,你是不是胖了?” “胖了?”杜洱挠挠头,摸摸肚子,“可我每天都吃不饱啊,是不是兽人又克扣我们的食物了?我感觉每天越来越饿。” “那倒没有,和以前的份量差不多。”同伴回忆了一下最近伙食的份量,兽人们图省事不管做什么饭每次都是一盆直接端过来,要说少,多一口少一口杜洱倒也不差那一口。 杜洱不说话了,委屈的揉了揉肚子,吃不饱怎么可能胖呢。 同伴在杜洱身后把它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最后疑惑的挠挠头,总觉得杜洱这家伙不光屁股肥了,好像四肢也更健硕了。 真奇怪,这家伙根本不可能偷吃独食。 然后是希杰。 希杰的日常工作是搬货物,它上次就是因为吃的太少头脚发软,弄洒了粮食,结果被好一顿揍。 但是最近希杰发现自己虽然吃的还是那么少,但好像头不晕腿也不抖了。 昨天它去给兽人搬粮食,平时它自己能抗两袋,兽人的粮食袋子又大又沉,一只足有两百斤重,它每边肩上放一袋就是最大极限了,但是昨天它自己一次抗了四袋! 要搬上大半天的粮食它很快就搬完了。 “我感觉我的力量好像突然变大了?”希杰不敢置信的偷偷和同伴们说,“这是为什么呢?” 同伴们面面相觑,它们看看杜洱又看看希杰,它们也想知道为什么! 还没等它们想明白,兽人又把它们叫过去干活了,这次它们要搬的还是粮食。 “怎么又是把最累的活给我们呐?”浩克小声抱怨了一句,“只有我们干得最多吃的最少。” “废什么话!”这话让兽人听见了抽了浩克一鞭子,换来浩克的怒视。 “不干活就别吃饭!”兽人再次举起鞭子。 “好了好了,我们去搬。”杜洱挡着浩克,把它推到一遍,“走吧。” “他们就是欺负我们猊可可族太老实了。”浩克不甘心道。 “那还能怎么样呢。”话虽这么说杜洱却想起了那个人类和荒原上的救助站。 ……真想看看哪里到底什么样。它心里再次飘过这个想法。 这次庄园又不知从哪儿拉来了几大车粮食,装粮食的袋子比上次的更大更重。 不过杜洱和希杰两只自己一次就能抗四袋,“我们抗多一点。”它悄悄和浩克说,“你们能搬得动就拿两袋,搬不动就一袋一袋拿好了。” 浩克看着轻轻松松扛起四只袋子的杜洱和希杰,咬了咬牙,抗了两袋。 前面两只走的很稳,它不知道它们怎么做到的,它只觉得自己肩上的两只袋子压的自己喘不过气来,它东倒西歪的晃着往前走。 搬了几回,到第五次的时候,当浩克再次咬牙扛起两只袋子,一只硕大的手忽然摁住它的袋子。 “你们族里的熊都抗四袋,你为什么只抗两袋?”监工的兽人居高临下看着它。 “我……我没那么大力气。”浩克老老实实回答。 “同样都是熊,为什么它们就有力气?”兽人拎起车上的粮食袋子,强行往浩克身上放了四袋,“去,老老实实干活,别想着偷奸耍滑!” 浩克被肩上沉重的袋子压的直不起腰,它看了看已经走远的同伴们,咬紧牙关硬撑着一步一步往前挪。 “快点!懒惰的畜生!”兽人的鞭子再次落到浩克背上。 浩克一个踉跄,疼痛让它再也受不住肩上的重量,粮食袋子接二连三掉在地上,里面的粮食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你在干什么?!”兽人怒了,“你竟然胆敢故意弄洒我们的粮食?!” 鞭子劈头盖脸抽下来,已经完全没力气的浩克歪到在地上,被兽人一脚踩住头。 “你、竟敢、浪费我们的粮食!”兽人一脚一脚踩着它的头,浩克整颗熊头被摁进撒满粮食的地里,“你们这些整天只想着吃的低贱种,吃吧,我让你吃,一粒一粒给我舔干净!” 他压着浩克的头不让它起来,浩克喘不过气“呜呜”挣扎着。 这更让兽人愤怒了,它就该老实受着,犯了错受点惩罚还敢反抗? 鞭子和拳脚毫不留情的招呼在浩克身上,浩克的脸还被他踩在泥里,窒息让白熊身上的力量快速流失。 兽人抬脚猛地朝白熊头上踹去,兽人的脚力相当大,这一脚下去无疑相当于用一只棒槌猛烈敲击白熊的头,只怕浩克凶多吉少。 浩克的同伴们还没返回,它们只听见门口有喧嚣,并不知道浩克已经出事了。 “卑贱的种族,我今天就要看看你们到底会不会死!”兽人一脸煞气,凶恶的下了死手。 忽然,斜刺里冲出个雄厚的身影,那道身影出现的过快,以至于兽人被撞飞出去还没反应过来。 “住、手!该死的、是你们!” 后来很多兽人回忆起那天,他们终于听见了向来温和的猊可可族的怒吼。 原来这些老实憨厚的熊会生气,但是他们知道这点已经晚了。 第42章 第十三只毛茸茸 我的手掌也能长出来吗…… 吃过早饭,宫弥带着自己的小助手们在院子里开垦。 上次升级之后救助站整整扩大了一倍,院子里多出一块未开荒的土地,看见这块荒地时她的种田血脉就被激发了,她准备把这里开发成菜园子。 她计划着先开垦出来,种点水果蔬菜自给自足。 兽人世界可吃的东西实在太少,他们的饮食习惯多以肉食为主,就连救助站里养的几只都是全肉食种族,只有宫弥自己需要荤素搭配。 以她现在的人类身体构造根本无法适应这种简陋的饮食习惯,时间一长她的消化都不太顺畅。 正好升级后系统商城又开放了很多新商品,宫弥闲暇时专门去逛了一圈,把所有开放的可兑换种类都看了一遍,惊喜的在【食物】一栏发现了一些可种植的种子。 她果断兑换了一批,更惊喜的是,兑换完的种子后面都附了一排说明。 【品名:菜种】 【品质:优选】 【用途1:成熟后可食用】 【用途2:收割后可兑换商城等价物品】 【通途3:可解锁求助者特殊技能】 不过具体价格要等蔬菜成熟后才会显示,可解锁的求助者技能暂时也没显示。 拿到菜种宫弥便迫不及待带着毛孩子们开始开垦菜园子。 宫弥在以前的世界也自己动手中果一些蔬菜瓜果,这对她来说信手拈来,不过毛孩子们从来没接触过这些,她就教他们先刨出一道道垄沟,再撒上菜种,又浇了点水,等待它们有朝一日成熟就可以收割了。 刨地的小锄头也是在商城里兑换的,她现在攒了不少爱心值,用来兑换一些必需品已经完全不心疼了。 浇地的水用的也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她的水元素技能化出来的,她有个猜测,正好现在可以试一试。 菜地开垦到一半,她听见系统提示。 【您有九只毛茸茸可救助,请选择是否救助。[是][否]】 宫弥愣了一下,九只毛茸茸?从绑定系统至今还从来没有这么多毛茸茸上门,结果一来来了一堆…… 旁边的垄沟里福九、菲利亚和奥立都化成人形,拿着小锄头在刨地,迪迪、欧米和浆果脖子上各挂着一只袋子,袋子里装着菜种,三小只兴致勃勃跟在他们后面见刨好了一个坑就抓几粒菜种撒进去,再用土把菜种盖上,用爪在上面踩一踩。 这种活动对它们来说过于新奇,以至于明明是体力活在它们眼里却变成了游戏,跟着种了一上午的地却一点不累,兴奋劲也没减,玩儿的不亦乐乎。 这会儿见宫弥突然停下来看着门外,纷纷跟着停下来,七嘴八舌的问:“怎么了,站长?这就种完了吗?” 宫弥摆摆手,食指在唇上一竖,走到门口往外觑。 九只大概是一个族群的数量,宫弥以为一开门会看到一窝雪兔或者一窝小熊猫,结果眼前确实是白茫茫一片,但顺着几只灰白的大脚掌往上看,她看了一群熟悉的面孔。 一……二……三……她默默了一遍,竟然有十只杜洱。 宫弥:“……” 就在她分不清一堆白茸茸里哪只是自己见过的那只白熊、准备看耳识熊时,侧面一只走上前来,挠了挠头,对着她憨憨一笑:“站长……你还记得我吗?那天你救了我。” 宫弥看着它缺了一角的耳朵,恍然道:“原来是你啊。” 但她仍然看不出来这只杜洱长得和其他白茸茸有啥区别。 宫弥盯着它的耳朵看了几眼,惊喜道:“你的耳朵已经开始生长了吗?” “是吗?”杜洱愣愣摸了摸耳朵尖,从被剪断之后它就再没关注过自己的耳朵,现在也不知道到底长没长,不过最近确实觉得耳朵有点痒痒的。 听见这话剩下的几只白熊呼啦围上去,开始扒着杜洱的脑袋观察它的耳朵。 “呀,好像是长出来了点?” “没错,我记得之前少了一半,现在只差一个尖尖就长齐了!” “怎么回事?从来没听说断掉的耳朵还能长出来!” “我的手也能长出来吗?” 忽然一只白熊端着自己的胳膊走过来,它个头很大,因此弯着腰问宫弥:“你就是杜洱说的赐予我们神奇药物的人类吗?是你的药让杜洱重新长出耳朵吗?” 宫弥低头看它的手,发现它只有一只右掌,而左掌用布条乱糟糟的包裹着,上面还有已经干涸的血迹。 它有点难过,“我前几天被兽人剁了手掌,他们说犯错就要受惩罚,所以把我的手掌砍了,说是要尝尝熊掌到底好不好吃。” 不过它想到什么马上又期待起来:“我痛的要死,杜洱给我喝了神奇的药水马上就止血了,也不痛了!杜洱说它差点被打死的时候也是喝了这种药水很快就好起来了,我的手掌是不是也能长出来呢?” 看见它一脸单纯,瞪着圆溜溜的眼珠等着自己的答案,宫弥的表情很难过。 她勉强笑了笑,在它断掌处摸了摸,想起初遇时杜洱的处境,原来不管身形和力量,只要不能化形都会过得异常艰难。 “先进来吧。”宫弥没有回答它,顺手点了系统界面上的[是]。 几只白熊顺利进了院子,原本看着很宽敞的院子一下子塞进了十只熊,立刻显得满满登登。 “我们从贵族庄园逃了出来,没有地方可去了。”杜洱小声解释,“我们力气很大。什么都能干!” 它拍了拍胸脯,四下看着,看见正在开垦的菜园子和里面几双好奇盯着自己的圆溜溜的眼睛,立刻心痛的说:“我们在庄园里经常给贵族们开荒,我们可以帮你,不要让孩子们做这些了。” 宫弥:“……”竟然还会心疼外族的幼崽。 宫弥有点意外,不过有人能帮自己干活那再好不过了,就是现在房间可能不太够用。 她原本计划过段时间再升级,现在求助者数量突然猛增,看来也得把升级提上日程了,否则这么多熊房间里塞不下只能让它们住院子了。 其他熊从进了院子就一直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不过它们倒确实老实,也不会乱走乱摸,就站在原地,仿佛自知是一群不速之客,只等着看主人怎么安排。 它们身上实在太脏了,宫弥怕它们带了虱子跳蚤传给菲利亚和福九这几只毛孩子,也没安排它们进屋,暂时安顿在院子里。 “菲利亚去拿几只板凳出来,福九准备水盆和清洗用品,奥立准备点食物和药物,迪迪欧米和浆果,你们去帮菲利亚他们准备东西。” 她利索的把任务都分配下去,又询问了十只白熊哪些身体有伤,哪些有旧伤,哪些有新伤。 结果一问全部都有伤,而且其中一大半都是新伤。 “能不能请你先帮浩克看一看呢?”杜洱小心翼翼问宫弥,叫着它不太熟悉的称呼:“站、站长?浩克刚刚被兽人打过,它的头挨了很多下,身上还有很多鞭伤,我们是从庄园逃出来的。” 它忐忑的把事情经过和宫弥讲了一遍。 这些猊可可族的白熊大概被压迫的太久了,终于在同伴生命攸关的时刻激发了骨子里的血性,一起冲上去把暴打同伴的兽人拍死了,连脑袋都拍扁了,然后趁着整个庄园乱起来它们又一起冲出了牢笼。 它们凭着被激怒的本能逃出来,但又不知道去哪儿,这时杜洱才和它们讲了初遇宫弥和荒原那家救助站的事。 “启明城外的荒原?”当时同伴们并不相信,“那片荒原上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救助站’这么好的地方,杜洱你一定是被骗了!” 杜洱很不高兴,“可是我拿回去的药就是人类给我的,她就是那间救助站的站长。” 猊可可族们:“……”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于是它们就一股脑过来投奔了。 “……” “这样会不会给站长带来麻烦?”白熊们后知后觉的想到,立马坐立不安了。 麻烦应该倒不至于,上次去找沙耶商队通过和黑狼的对话宫弥觉得系统大概对救助站有保护机制,只有真正需求求助的毛茸茸且她同意救助才能进到救助站里,想来找麻烦的话估计都不得其门。 所以她倒不担心自己和毛茸茸们的安全。 宫弥探头往一群白熊里看过去,想看看那只是浩克,其他白熊便一起扭头看向同一只。 那只白熊蔫蔫的靠在同伴身上,灰突突的毛上果然有血迹渗出。 “药都用完了。”杜克垂着头,怕宫弥嫌自己浪费,细细解释着,“希杰它们受伤太频繁,药很快就用完了。” 宫弥点点头,“没关系,一会儿我帮你们处理伤口。”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药物了,系统奖励的药物别说十只八只白熊,就是再来几个十只八只也消耗不了多少。 她又拿了一卷粘绷带出来,没办法,受伤的熊太多了,她只好把每只熊的名字都写到绷带上。 “希杰。” “浩克。” “邦蒂。” 每写一个名字她就剪下来贴到白熊的耳朵上,很快每只白熊耳朵上都被贴了一块带着自己名字的绷带。 待她写完迪迪欧米和浆果已经帮着菲利亚把小板凳都搬了出来,菲利亚指挥它们有序的把板凳放在院子一角,看了看宫弥。 见宫弥点头,他引着白熊们过去,“你们先坐下休息吧。” 大概祖上同为侍神八大种族,有血脉牵引,他一点也不怕这些大个头白熊,甚至还颇为好奇,琥珀色的眸子挨个熊身上溜了一圈。 猊可可族虽然力量不弱,但长途跋涉从启明城逃到这边也相当消耗体力,白熊们乖乖坐了过去,一只只拘谨的抱着自己的双腿。 它们也毫不掩饰自己对几只化形少年的好奇,滴溜溜的眼睛一直跟着他们转来转去,还窃窃私语。 “那是不是东炎族的幼崽?” “应该是,我看到了一只三花和玄猫。” “还有花昌族的幼崽?” “嗯嗯,那个符族也是幼崽呢。” “可是它们怎么化形了?” “是啊,它们怎么化形了?!” 福九端着洗澡专用的大盆和洗浴用品出来,听见它们的对话面不改色走过去,喊了声:“站长,可以放水了。” 宫弥随手召唤水元素,很快放了一大盆水,现在她已经能把这个技能运用的相当熟练了。 白熊们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杜洱倒是最淡定的一只,它早已经见识过了,虽然第一次见的时候它也吓了一跳。 “哪只先来?”福九举了举手。 白熊们面面相觑,“这是要干什么,洗澡吗?” “为什么要先给我们洗澡啊?” “嘘,可能是人类的习惯,洗吧?” “……洗吧。” 杜洱先举手,“我先来。”是它带同伴们过来,于是自觉承担起了带头的作用。 福九便招招手,“带着你的板凳坐过来。” 杜洱听话的和板凳一起过去,剩下的白熊则好奇又茫然着看着围着杜洱团团转的幼崽们。 宫弥看着这一幕忍俊不禁,福九和他身后这一串很像幼儿园的老师带队领着一队小朋友。 杜洱乖乖坐在板凳上,两爪放在腿上,任由福九用水把它浑身都打湿,奥立和浆果把它身上涂满沐浴露,菲利亚拿着刷子从头到脚给它唰唰唰。 “站长明明给你洗过一次,你怎么这么快又把自己搞这么脏啊。”福九一遍冲一遍小声吐槽。 杜洱身上洗下来一层泥,在石板地上形成了一道道泥汤。 杜洱“嘿嘿”两声也不解释。 猊可可族其他白熊都好奇的看着杜洱身上的白泡泡,几小只奋力给它搓起一身的泡泡,现在整个杜洱看起来像一团云朵,已经融化在了泡泡里。 “看起来很好玩。”白熊们又开始嘀嘀咕咕。 “看起来也很舒服。” “我只在河里洗过澡。”一只白熊憨憨的说。 “喂,杜洱,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样洗澡舒服吗?”它们小声喊杜洱。 然而等了半天并没有等到杜洱的回答。 “呼……呼……”云朵里已经响起了低低的鼾声,杜洱已经舒服的睡着了。 白熊们:“……” 来之前它们一路都在担心,人类会不会不欢迎它们,救助站到底什么样,会不会又是另一座贵族庄园?人类为什么会好心的救助它们,甚至救助弱小的猫咪幼崽? 它们是逃出来的,对未知的一切都很恐惧。 它们已经没有家园,如果救助站不欢迎它们,那就只能再去其他地区寻找活下去的机会。 不过现在它们知道答案了,幸好它们来了。 第43章 第十三只毛茸茸 救助站可真好。 杜洱做了一个梦。 它梦见自己还是幼崽的时候,埃拉帝国还在,族里的长老和长辈们也都在,族人们每天都要出去打猎。 打猎是很危险的活动,但这是所有种族都必须掌握的生活技能。 它们这些幼崽每次都跟在狩猎的队伍中,那些长辈们身体力行的告诉它们要选择什么样的猎物、如何伏击、怎样让猎物一击毙命。 它第一次去狩猎既兴奋又害怕,它是跟着父亲去的。 幼崽的第一次狩猎家长不会选择力量特别强、难度特别大的猎物,它们多是选择中等体型、跑的没那么快的目标,如果运气好,它们的猎物也有可能会是一只贪玩被族群落下的幼崽或者一只受伤的野兽,这一课就有了最好的教材。 它第一次狩猎其实很不顺当,父亲让它自己选目标,结果它选中了一只成年驯鹿。 它吃过很多次鹿肉,却第一次知道驯鹿的角那么强劲有力,几乎能把整个它捅在角上顶起来。 最后是父亲咬断了对方的喉咙,它抹着眼泪抽抽涕涕回家了。 那只驯鹿成了全家的晚餐,它恶狠狠的嚼着,想把驯鹿捅伤自己的仇报回来,但也没觉得肉有多香。 晚上母亲拿了草药回来,它在自己胸口轻轻揉着,“小杜洱,还疼吗?” 本来还疼着,但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一揉一问它就立刻摇头,“不疼了。”它记得自己当时很开心。 揉了一会儿母亲忽然“咦”了一声,“小杜洱,你的耳朵怎么少了?发生了什么?” 小杜洱忽然愣住了,“我的耳朵?我的耳朵怎么了?” 它摸了摸自己软乎乎的耳朵,倏然发现少了一截,发生了……什么? 它的表情逐渐惊恐,它想起来自己被兽人拉去当坐骑,那天是兽人的幼崽骑在它身上。 “啊,你的耳朵好好玩,毛茸茸圆乎乎的一团,送给我吧。”兽人幼崽说。 这可是耳朵啊,怎么能送人呢。它不干,于是兽人幼崽令人绑了它,剪下它的耳朵。 那时它的力气比现在要大,几个兽人压制着它还是让它抵抗了一番,最后挣扎中他们只剪下了半只。 “啊,好可惜。”兽人幼崽说,“半只一点也不可爱,我不要了,扔了吧。” 于是他们把它珍贵的部位弃如敝履,从那天起它就从杜洱变成了“独耳”。 这些回忆惊起了它心底的恐慌,它终于有人能倾诉自己当时的害怕和无助,它泪流满面朝母亲扑了过去,“妈妈,他们剪了我的耳朵,好痛啊……” 但是它扑了个空。 噗通,它从小凳子上掉了下去,屁股底下传来的疼痛让它忽然惊醒。 杜洱迷茫的看着面前诧异看着自己的狐狸幼崽和人类,眨了眨眼,半天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它已经很久不做梦了。 它想起来母亲已经不在了,父亲也不在了,整个猊可可族只剩下了它们十只小熊,它们都死在了兽人的围捕下,而自己为了寻求活下去的机会来到了这个奇怪的救助站。 “做梦了?”宫弥问。 她和福九正拿着毛巾给湿漉漉的杜洱擦毛,杜洱的毛太厚了,她换了两条毛巾都没擦干。 杜洱低头看着她拿着一块布在自己身上擦来擦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梦见母亲给自己揉伤口的淤血。 “谢谢。”它垂着头含泪道了声谢,虽然心里难受但身上确实舒服多了。 “不用客气,这是救助站的必要流程。”宫弥笑着打趣道,“跟着奥立去屋里把毛吹干吧。” 杜洱身上倒还算是干净,除了泥也没有虱子跳蚤,不过系统的沐浴露本来就有杀菌除虫的效果,它洗完之后宫弥心里就有数了。 智兽们虽然不常洗澡,但那大概是因为它们没有条件经常洗,除了毛脏一些外它们也都算干净。 奥立领了活乖巧的带着杜洱进屋,准备下一套流程。 救助站现在吹毛用的都是吹风气,当初和洗浴用品是配套奖励,系统奖励的物品现在已经相当齐全了。 安排杜洱坐下后,奥立搬过来一张小椅子,爬上去,这只白熊太高了,而他个头太矮,根本够不到白熊的脑袋。 奥立熟练的打开电吹风,嗡嗡的声音把杜洱吓的从地上跳了起来。 “这是什么?!”杜洱惊恐的看着这件自己从来没见过的器件,不好的回忆顿时涌上来。 奥立也不喜欢吹毛,猫咪对声音很敏感,但不妨碍他喜欢给别人吹毛,而且他化形之后对吹风机的排斥就小了很多。 他对着自己吹了几下,认真道:“我们洗过澡之后站长都会用这个给我们把毛吹干,吹干了才舒服,不然湿漉漉的很难受。” 原来是无害的东西……杜洱将信将疑坐了回去,强忍着嗡嗡的声音对耳朵的不适,任由这种东炎族幼崽一寸一寸认真仔细的把自己从头到脚吹了个遍。 奥立吹毛的时候杜洱老老实实坐着,眼睛却在滴溜转着观察周围。 然后它的嘴巴就没合上过。 脚下是一层地毯,不太软,有点粗糙,但是踩上去很舒服,杜洱脚掌有点痒,忍不住蹭了蹭,立刻舒服的眯起眼睛。 屋子里的东西它一样也没见过,“这是树吗?”它问奥立,“怎么长在屋子里?” “是假树,这是我们的房间。”奥立一本正经给它解释,“树枝上的每个小房子都是我们的小房间。” “啊。”杜洱长大嘴巴,“树还有假的?你们的房子在假树上?” 这孩子说的话它一个字也听不懂,杜洱陷入了迷茫。 不过它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地上的一堆五颜六色的小东西吸引住了,“这是什么?好像是……鱼?”但又不太像,而且这种天气鱼不赶快吃掉会臭的。 但是那个猫咪幼崽却说,“是玩具。” “玩具是什么?”杜洱又不懂了。 于是奥立放下吹风机,拿起地上的玩具用爪子磨了几下,又咬了几口,“喏,玩具。” 杜洱:“……”长见识了。 “这不就是和我们小时候玩的小树杈一样嘛。”杜洱拍着大腿说。救助站的环境可真好,连玩具都是从来没见过的玩意儿。 奥立继续给它吹毛,期间杜洱指着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询问过去,他都耐心回答了。 过了一会儿耳边不适的声音停了,奥立拍拍杜洱,从椅子上跳下来:“好了,结束了,你的毛已经吹干了。” 杜洱便低头摸了摸自己浑身蓬起来的毛,软乎乎的,它好像从幼崽时期到现在从来没有过这么干净蓬松的毛。 它感觉自己轻的要飘起来,啊,好轻松! 它迫不及待跑出去给同伴看干净的自己,和它们比划自己在屋子里看见的新奇玩意儿。 整个院子里便听见一阵阵的惊呼:“哇!好神奇!” 福九已经快洗完第二只熊,这只白熊听见杜洱的描述忍不住回头看,被福九不轻不重拍了一巴掌,“别动,马上就洗好了。” 很快这只熊也洗好了,被安排进儿童房给奥立吹毛。 它也和杜洱一样好奇的指东问西,小小猫耳少年奥立依旧耐心的给它讲解演示了一遍。 得到答案的白熊吹干毛后满足的跑到院子里,加入了炫耀的行列。 很快猊可可族一只接一只走完了流程,这些脏到看不出底色的白熊都被里里外外洗了个透彻,再吹干毛,它们挤在院子里终于可以一起讨论亲眼见过的稀奇玩意儿。 宫弥看着院子里的一片白茸茸:“……”好像飘了一院子的云朵。 白熊们洗完澡又被宫弥安排着排队到救助室检查身体。 “躺到台子上。”她指挥着白熊,她渴望已久的医疗器材终于能全部派上用场了。 福九、菲利亚和奥立给十只白熊洗完澡、吹干毛已经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宫弥便让它们歇着,叫了迪迪、欧米和浆果来给自己当临时小助手。 白熊们的身体状况都不太好,每只身上都有鞭伤,这些大大小小的新伤旧伤都需要养。 还有不少小毛病,熊藓、耳炎、口炎,不过伤得最重的还是那只断掌的白熊。 “我的手掌真的能长出来吗?”宫弥给它重新处理伤口、上药、包扎,又喂了一瓶药水之后它眼巴巴的看着宫弥问。 鉴于牛二的断角和杜洱的断耳这两例成功案例,宫弥觉得问题不大,“不过可能会比较慢,你需要耐心等等。” “嗯嗯。”这只叫做温莱的白熊开心的点头,抬手给了她一个熊抱,“谢谢你,站长。” 宫弥:“……” 宫弥笑着回抱了它一下,在它背上拍拍,“好了好了,我还要给你的同伴们处理伤口。”没想到看起来憨憨的猊可可族竟然是这么热情的种族。 迪迪、欧米和浆果一直跟在宫弥身边帮着递药、递纱布、缠绷带,一些比较轻的伤它们还能自己独立涂药,不好缠绷带的地方它们就贴上几只创口贴。 “哇,这是什么?”白熊们看见花花绿绿的卡通创口贴呼啦又围了上来,“哈哈哈,希杰,你头上贴着这个东西好像戴了一枝花!” 希杰摸摸头上的创口贴“嘿嘿”傻笑,虽然看不见但它觉得又稀奇又好看。 “我能一直戴着它吗?”它问给自己贴上创口贴的迪迪。 “不可以。”迪迪摇头,偷瞄了一眼它耳朵下方的创口贴,虽然它也觉得粉粉嫩嫩的很好看,但是站长说这东西是用来杀菌和防止伤口感染的,几个小时就要取下来,像这种处理完的伤口要见到空气才好的快,闷起来反而好的慢。 虽然它也不懂为什么,但听站长的绝对没错。 它慢条斯理把宫弥说的话重复给希杰,希杰小心翼翼摸摸头顶,遗憾道:“好吧。但是你揭下来之后不要扔,留给我好吗?”它马上又说。 迪迪吃惊的看着它,“好吧。” 给所有白熊处理伤口又花了几个小时,其中一些熊藓比较严重,藓上面的毛已经秃了,宫弥全部给它们涂了药膏。 还有几只有很严重的耳炎,宫弥先用药棉沾了少许药水仔仔细细擦了一遍,连耳蜗都没放过,之后又找了滴耳液出来,滴了几滴。 “记得明天还要来找我处理耳朵和藓。”宫弥不放心的叮嘱它们。 “唔唔。”白熊们听话的围着她点头。 一屋子的熊已经把整间救助室都挤的满满登登,现在所有白熊都变成了花斑熊,缠着绷带的、贴着创口贴的,身上涂着绿色药膏的,宫弥忍着笑挨个身上摸了一把,果然像摸云朵一样,蓬松软乎的手感很好。 忙完所有已经到了晚上,宫弥已经累的没有力气做饭了。 看来还得尽快给救助站升级,扩出几个房间给白熊们住,最重要的是,要再招聘几个护理员,她已经忙不过来了! 好在还剩了些前一天卤过的鲜肉,宫弥重新煮了一遍,又从系统里挑了些适合熊吃的食物。 “去问问它们吃不吃蔬菜。”宫弥指挥浆果。 浆果看了她几眼,颤颤巍巍跑过去,犹豫了一会儿,扒在门口,探出一颗脑袋非常小声的问一屋子的白熊:“请问……你们吃蔬菜吗?” 白熊们都回头看它。 唰,小脑袋缩了回去。 “站长、站长问你们吃不吃蔬菜。”它的声音从门口走廊传来。 白熊们面面相觑,“你们还有蔬菜?都有什么蔬菜?” 浆果:“……我、我不知道!”站长的食物可多了,它都没见过,也叫不出名字,它蹬蹬蹬跑掉了。 浆果跑回宫弥身边,仰头看着她,说话利索多了,“站长,白熊们问有什么蔬菜。” 宫弥摆摆手,“算了,有什么吃什么吧。” 她从系统拿了几根山药、土豆、南瓜,切成块扔到卤肉锅里一起煮了。 香味很快飘满了整个救助站,白熊们偷偷吸着香味,小声嘀咕:“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 “人类站长不是说在做肉吗?” “可是肉不是这个味道啊。” “太香了,我从来没闻到过这种味道的食物。我好饿。”希杰揉揉瘪瘪的肚子,浓郁的香味让它忘了自己上一顿到底吃了什么。 “这真的是给我们吃的吗?这么香的食物一定很贵吧?” “那我们吃不吃呢?” “这……”白熊们再次面面相觑,到底吃不吃呢?可是不吃的话这个香味也太折磨熊了,感觉自己好像足足有一年没吃过饭了。 就在白熊们纠结讨论能不能吃肉的时候,小玄猫幼崽又出现在了门口,“站长喊你们过去拿食物,自己的食物要自己取哦。” “啊。”白熊们懵懵懂懂的跟在欧米身后,眼睛已经被香的发直。 “这里是餐具。”欧米指着墙角一张桌子上拜访整齐的饭碗,原来这里只有几只,刚好够现有人员用,白熊的碗是她刚刚从系统拿出来的。 白熊们又乖乖的每只拿起一只碗,跟在欧米身后排队。 “啧,晚了一步,竟然已经排了这么长的队伍。”欧米有点懊恼的数了数,在它前面排着菲利亚、福九、迪迪和浆果。 它踮脚往前看,看见站长从锅里捞出一大块卤肉、和各种颜色的蔬菜舀进了菲利亚碗里。 “呀,今天有好多蔬菜。” 欧米眼神很尖,菲利亚路过它的时候它跳起来数了数,竟然有四五种,还有它爱吃的南瓜和土豆! 这下它更迫不及待了,端着小碗不停原地踏步,好像这样就能快点轮到它。 福九的伙食和菲利亚一样,实际上所有人的伙食都一样,包括宫弥自己,她给每只舀的份量也一样。 很快,连白熊们也都每只端上了一碗热腾腾的卤肉加蔬菜,里面还有半碗汤。 “锅里还有,不够吃的吃完这碗可以自己去盛。”宫弥看了看餐桌旁坐的整整齐齐的十几只,“开饭。” 狼吞虎咽的声音顿时此起彼伏。 “唔唔,好吃,太好吃了!” “真香啊,没想到肉还能这么做。”和站长做的食物比起来兽人以前给它们吃的根本称不上“食物”。 “幸好我们来了这里,在庄园里我从来就没吃饱过。” “唔唔。” 白熊们一边烫的嘶哈一边大口撕着卤肉,它们已经太久没吃过像样的食物了,刚开始它们还能为食物的味道热烈讨论,到最后就已经吃的只剩下“唔唔”声。 这里太好了!所有熊心里都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和幸福感油然而生,从它们忐忑踏进“救助站”那一刻起,站长和这个名字就牢牢刻进了猊可可族心底。 神灵临世的日子也不过如此吧。它们想。 一锅肉很快见底,白熊们唏哩呼噜抱着碗连汤都舔的一滴不剩。 今天轮到迪迪和欧米洗碗,迪迪小声和欧米说:“这是我洗过的最干净的一次碗。” 欧米:“……”它也是。 现在救助室有五个房间,宫弥把白熊们一半安排在游戏房,一半安排在了那间空房间。 白熊们都躺下准备睡觉的时候已经快深夜了。 直到踏踏实实躺在舒服的地板上,闻着空气里残留的肉香,听着隔壁儿童房传来的各种细小呼噜声,它们才彻底松了口气。 “真舒服啊。”它们长长叹了口气,放松道:“这里可真宽敞,我们从来没睡过这么大的窝。” “这里不是‘窝’,站长和幼崽们说这叫‘房间’。” 虽然才刚刚来了一天,但它们现在已经非常自然的融入进了救助站的环境,它们跟着幼崽们称呼宫弥“站长”,甚至还知道了“窝”的另一个叫法。 “这里可真暖和,夜里都不冷。” “人类对我们太友善了,我喜欢那个站长,也喜欢这里。” “我们能留在这里吗?我想留在这里。” 杜洱没有参加它们的讨论,它还在回忆站长给自己擦毛时留给自己的像母亲一样的温柔,它偷偷抹了抹眼泪,听见身边的同伴们都在由衷喟叹道:“救助站可真好。” 第44章 第十三只毛茸茸 初级动物之家get√…… 白熊们在这里住了下来。 早晨,它们起来之后先由浆果带着去洗脸洗爪。 然后排队到救助室等着宫弥和几个助手给它们的耳朵和口腔做清理,再滴入药水,有伤的就再涂一层药膏。 至于药水是不用再喝了,经过多次验证宫弥可以精准掌握药水的剂量,根据几次升级系统奖励的药水也被划分为三个等级——初级、中级和高级。 初级药水能加快伤口的愈合,主要用于治疗不太严重的内伤,配合药膏效果加倍。 宫弥当初给伊雪儿带走的就是初级药水,那时系统还没升级救助站太穷了,没有更高级别的药水,不然她可以每种都送一支。 中级药水针对更严重一些的内外伤,比如大面积的皮外伤、断骨等等,初遇杜洱时宫弥给它喝的就是中级药水。 高级药水对生命垂危的毛茸茸几乎立刻见效,可以快速恢复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伤口,宫弥给沙耶商队、黑狼给雪狮灌下的就是这种高级药水了。 一瓶高级药水大概等于五瓶中级药水、十瓶初级药水的效果。 那只叫温莱的白熊断掌处伤口比较新,也没有人给它仔细处理过,宫弥几乎可以想象的到它当时有多疼,然而这只坚强的白熊就一直忍到现在。 新伤比旧伤用药效果会更显著些,宫弥果断给他用了高级药水,这不,第二天早上温莱排队的时候就告诉她自己的手腕痒痒的。 “我昨晚痒的睡不着。”温莱也顶着浆果同款的眼睛来找她,“站长,我的手是要长出来了吗?”它既忐忑又期待。 宫弥仔细看了看,之前发黑的伤口已经变成了正常的粉红肉色,确实有生长的迹象,高级药水确实效果显著。 她给断口处又涂了一层药膏,重新用纱布仔细包扎好,拍拍温莱的胳膊,“好了,不要沾到水,温莱你力气大,这段时间就帮菲利亚他们打打下手拎拎东西,不用去菜园子了。” “唔唔。”温莱高兴的应下,“谢谢站长。” 每一只都处理过之后就是早饭时间,它们和菲利亚几只原住民一样端着自己的碗等着发放食物,由于它们的加入打饭的队伍又长了一倍。 吃过饱饱的早饭后它们就要到菜园子里去开垦,宫弥又临时兑换了几只锄头,一半的白熊刨垄沟,一半盖菜种。 撒菜种还是由迪迪、欧米和浆果来,这个机会还是它们跟宫弥争取来的,它们还没玩够,于是在一队开垦的白熊之间夹杂着几只幼崽,配合的倒也很愉快。 吃饱喝足之后猊可可族的力气很大,它们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把菜园子都种好了。 中午又吃了一顿午饭,之后它们帮着福九、菲利亚和奥立打扫整个救助站,这么多熊一起忙起来很快又把活做完了。 接着又到了晚饭时间,晚饭是午饭吃剩下的,和前一天的伙食差不多,但白熊们只要有饭吃就相当满足。 吃过晚饭它们主动承担了一项活,去给菜园子浇水,用的还是宫弥召唤出来的几盆水。 忙完这些再把自己浑身上下清理干净,白熊们就过完了有条不紊的一天,接下来的时间它们可以自由安排,聊天,或是在游戏房里抱着玩具玩意儿,如果这些都不想做,就可以回房睡觉了。 …… 开始的每一天它们都惊讶于救助站的轻松安排和一日不落的三餐。 “这里竟然一天要吃三顿饭!” “还有零食!站长放了不少零食在桌子上,说我们干活如果饿的话可以拿着吃。” “我看东炎族的幼崽很喜欢吃,我尝了一下,有点干,不太适合我们。”一只白熊悄悄说。 “那些留给幼崽们吃吧,我们这么多熊本来就要吃掉这里很多食物,不要再抢走幼崽们的份量了。” “唔唔,我只是尝了几粒……” “这里真好啊,不仅顿顿都能吃饱,站长也不会打我们,她还会对我笑,她可真友善,嘿嘿。” 但是过了几天这样的日子之后白熊们开始不安了。 “我们每天是不是太清闲了?” “怎么办,这样下去站长会不会嫌我们吃的太多?” “可是……可是这里确实没那么事可做,我看幼崽们每天也是这样过。” “那是幼崽!我们都是成年熊,怎么能每天光吃不做事!” “那怎么办?” 白熊们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半天后它们又去找宫弥了。 “没事做?”宫弥惊讶的看着它们,“你们觉得太清闲了?” 救助站已经进入了有条不紊的经营状态,事情也确实不多,这群求助上门的毛茸茸们虽然每天有一定的消耗,但相比之下系统给的奖励更可观,它们消耗的食物和药物连系统奖励的零头都不到。 不过既然白熊们都开始主动找事情做了,不如今天就把升级提上日程。 “我正好要把救助站再改造一番,不如你们就帮忙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吧。” 白熊们没见过救助站改造,但它们见过贵族改造庄园,那可是项极大的工程,所有奴隶都得出动,搬砖挖土,一动工就是一年半载。 不过总算有事可忙了!这么多年白熊们还是头一次这么期待自己忙起来。 菲利亚和福九他们听说救助站又要改造都很惊讶,纷纷跑过来,“站长,救助站不是刚刚改造完吗?这里已经足够好了,还要继续改造?” 宫弥也不多说什么,再次把毛孩子们都赶到院外,点击【升级】。 这次的动静比上次更大,宫弥庆幸救助站在荒原上,如果在城里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把兽人招来了。 “动物之家”和救助站显然不是一个级别,看着眼前拔地而起的建筑连宫弥自己都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暂且不提还在延伸的院子,单是住的房子在兽人大陆就已经足够特立独行,和简陋粗狂的兽人大陆简直是两个画风。 青砖石瓦的平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二层小楼。 一楼有一道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道外置楼梯,楼梯的扶手也不是直上直下的简单款式,而是做了一些黑色花纹,看上去古朴大气。 二楼楼侧有一道同款的围栏,楼顶立着一块硕大显眼的招牌,这就是升级后的初级动物之家了。 整个小楼看上去很简洁。 宫弥点开设置,把小楼的外观设置成了浅黄色,看起来又温馨了一点。 楼顶的招牌直接换成了和楼梯围栏同款的黑色铁制花体字,她觉得还是有点单调,又把整栋楼从一楼到楼顶布置了一些爬山虎和藤蔓。 偶尔一阵风吹来粉色的小花开始热情的摇曳,藤蔓上的叶子也跟着微微颤抖,仿佛都在欢迎远道而来的艰难求生者。 宫弥满意的点点头,这里已经越来越充满生机。 这栋二层小楼开放了十个房间,可想而知占地面积有多大,而加高加大的院墙把整栋小楼都纳在保护范围内。 前面的小花圃变成了花园,菜园子也不在院子里了,宫弥在系统上看了半天发现已经被转移到了后院……初步目测大概有二亩地左右,这回也不愁白熊们无事可做了。 这么算起来动物之家的整体占地面积在两千平米。 如果在夜晚,十个房间的灯都亮着,看起来的的确确就是荒野上的引路者,为每一个无家可归的毛茸茸照出一条可以活下去的路。 布置完外观,宫弥又重新设置了里面的布局。 她的卧室原来在一层最里侧,现在被她搬到了二楼里侧,救助室增加了一间在一楼,面积最大的一间改为游戏房,也在一楼,楼上和楼下各一间做临时休息室,一楼里侧最小的屋子做厨房,其他都用来卧室。 目前动物之家的布局是:一楼救助室2间,游戏房1间,临时休息室1间,小厨房1间。 二楼站长卧室1间,临时休息室1间,其他卧室3间。 全部设置调整完毕后,宫弥点击【确认】进行存档。 【恭喜您!动物救助站已完成本次升级。】 【空间属性:动物之家】 【当前等级:初级】 【当前身份:救助站站主/初级护理师】 【能力等级:白银手指】 【开放房间:10间】 【护理人员:20人】 【已有勋章:爱心人士、动物慈善家】 【解锁勋章:大爱无疆】 【温馨提醒:人气值50000可以升级为中级动物之家,请继续努力!】 宫弥的身份从高级护理员变更为初级护理师,护理人员直接增加到了二十人,但是整个动物之家目前把她这个站长算在内都没有二十人。 宫弥:“……”还是得赶紧想办法扩大营业范围。 升级为动物之家后系统给的救助奖励也更丰厚,已经从铜币变成银币。 【初级救助:奖励5枚银币】 【中级救助:奖励10枚银币】 【高级救助:奖励20枚银币+特殊药材10种】 宫弥曾了解过兽人大陆的钱币价值,这里一枚银币可以换一百枚铜币,想到后继的经营额她顿时笑的合不拢嘴,现在真是穷人奔小康了! 看见又多了一枚勋章宫弥心里一动,之前她一直没关注勋章到底有什么用途,但是三枚勋章整整齐齐挂在那里倒让人不能忽视了。 她在每一枚上面都点了一下,系统界面便跳出勋章使用使用。 【勋章1爱心人士:可改写天赋值+10000】 【勋章2动物慈善家:可改写天赋+50000】 【勋章3大爱无疆:可改写天赋值+100000】 【温馨提醒:系统药物、种子等对力量、智慧、速度等技能具有增益效果,使用勋章可具体改写摄入者的天赋值。】 宫弥:“……” 她想起系统显示菲利亚他们被改写了天赋值,当时只以为是系统药物的效果,没想到还有勋章加持,这一套组合下来恐怕一个小小的动物之家就要改变整个兽人大陆的格局了。 升级之后人气值只剩1000,不过到目前为止她已经积攒了不少爱心值和经验值。 宫弥看着两万多的经验值若有所思,现在动物之家不需要开拓新地图,但是……她想起浆果的提议,试着点开经验值对应的地图。 【解锁1间动物救助站(初级):5000经验值】 【解锁1间动物之家(初级):20000经验值】 【解锁动物救助站附属土地:每1000经验值可解锁10平方米土地,最多可解锁100平方米土地面积】 【解锁动物之家附属土地:每1000经验值可解锁10平方米土地,最多可解锁1000平方米土地面积】 咦,还能这么玩? 宫弥被勾起了兴趣,她现在有21500的经验值,便试着用10000经验值解锁了100平方米土地。 点击[确认]解锁后,在系统地图里就能看见在她的动物之家旁边多出了一小块土地,这块土地被圈入动物之家附属地,一同纳入系统的保护机制下。 “!”宫弥眼睛亮晶晶快步走出动物之家,果然看见院墙外多出了一块被圈起来的土地。 被她赶出来的毛茸茸们都聚集在这块凭空被圈住的土地前,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研究。 现在这块土地旁已经立起了一块标识——私人土地,请勿靠近。 “真奇怪,这里怎么突然多了一块木板?” “这块土地也变得不一样了,刚刚这里还是荒原。”从来没见过现场升级的白熊揉了揉眼睛,啊,不是错觉,这块地真的被圈起来了。 而菲利亚和福九等人早就见识过现场升级,一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肯定是站长圈起来的,上次我就眼睁睁看着院墙扩大了一倍,周围的土地就变成我们的了。” 白熊们长大了嘴,还能这样? 虽然荒原是无主之地,但是如果有人能拥有不可撼动的使用权,把这块地圈起来,那么他在兽人大陆就相当于拥有了容身之所,不再是无根飘零的身份。 不管在哪里,土地所有权都是最重要的。 果然,他们正讨论着就见宫弥快步走了过来,看见这块和系统地图一模一样的实物图顿时眼前一亮。 “站长,这里被圈住了。”他们纷纷让路,宫弥一眼就看见了那块斜插在地上的“私人土地”的标识。 只不过和动物之家对比之下一百平的土地还是太袖珍了。 宫弥直接在系统里用经验值又解锁了一百平土地。 两次兑换完她只剩下1500的经验值,不过这东西比人气值攒的还快,她用起来倒是一点不心疼。 两百平的土地有动物之家五分之一大小,宫弥看看身边这些挤成一堆的猊可可族,福至心灵,立刻有了新的规划。 第45章 第十三只毛茸茸 祂一定会喜欢的…… 西部大陆天气微微转凉时,一队西迁的队伍正向着启明城的方向而来。 远远看去这支队伍像一串移动的棉花糖,待近了才发现这是一群拖家带口的雪兔,带队的是一只兔耳兽人少女,她背着一只不离身的包袱,身后跟了长长一队族人。 这支队伍自中部而来,它们长途跋涉在路上走了近一个月才终于踏上了西部版块,但好在如此漫长艰难的旅途它们一只兔也没少,这都要归功于充足的食物和药物。 只要有食物,只要不生病,它们就能安然的在这片大陆生存下去。 这支队伍自然是准备再一次回到西部故土寻找生机的白祠族,这趟旅途由伊雪儿带队,她曾从西部出发一路寻找自己的同族对这条路已经非常熟悉了,所以它们出发后就一直目标明确的行进,这给西迁节省了很多时间。 它们出发时中部的雪还没化,踏雪远行本是很危险的尝试,但是自从伊雪儿返回族里带回去一些消息和最重要的食物药物之后,整个白祠族都坐不住了,它们用过药,饱食了几顿之后就商量着开始西迁。 鉴于伊雪儿带回来的消息太震撼,族里没有一只兔反对,于是在举族同意的情况下这趟旅程就迅速开始了。 白祠族也没有什么资产,它们每只兔带了足够的食物,最珍贵的药物仍然由伊雪儿保存着,就这么干净利索的上路了。 中部前段时间下了很长一段时间雪,以至于路上极不好走,往往一只雪兔跳进厚厚的雪里就掉下去找不到了。 最后没办法只能全族轮流在前面带路,由一只雪兔开路,剩下的在后面跟着。 当头兔在雪里钻的累了再换下一只,白祠族就这么走了很长一段,每只雪兔额头上都有一块红红的冻疮。 后来还是伊雪儿想了个办法,她化成人形,找了块很宽的薄木板当作雪橇踩着从雪面上划过去,由她在前面开路,同族们跟着她蹚出来的痕迹走果然速度加快了几倍。 “呀,伊雪儿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太富有智慧了!这足可以作为我们的传承了!” 整个族群甚至连族长都夸她,但伊雪儿知道这是自己化形之后才被赐予的智慧,站长甚至还教了她更多富有智慧的生活传承,现在她要把这些回馈给养育自己的族群。 中部大部分地区都被雪覆盖着,走出中部花了雪兔们很长时间。 现在终于进入西部,气候骤然变暖,雪兔们身上一松,精神也没那么紧绷了。 气候暖和意味着会有充足的食物和水源,当然遇到猛兽的机会也更大,但那些野兽也有可能刚刚饱食过,总的来说,它们现在进入了一个更安全、生存几率更高的区域。 在这里它们最大的敌人只有性情难定、行为粗暴的兽人。 白祠族选了一块安全地停下来休息,不少雪兔直接抱着食物去找伊雪儿开始了例行询问。 “伊雪儿,你的食物够不够?我这里还有你上次给我的罐头。” “我这里也有!你吃鱼吗?”一只雪兔还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两条小鱼干,“之前路过一条小河我抓了几条鱼,没吃完的都晒成干了,虽然不如罐头好吃但味道还不错。”说着它拿出一只啃了半天只撕下一小口,“嗯……就是放久了有点硬。” “不过可惜那种叫作‘胡萝卜’的蔬菜留不住,我喜欢那个甜甜的味道,伊雪儿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罐头?”又一只雪兔过来,从包袱里掏出几只罐头摆在地上任由她挑选。 这些雪兔除了现成的罐头,每天也会在路上打猎,它们现在几乎每顿都能吃饱,所以精力都很充沛,气色看上去也都不错。 尤其是它们还在雪里洗过澡,整个族群看起来都很干净明亮,往往一群雪兔聚集在一起就能看见一片闪着银光的毛团子。 伊雪儿温和的拒绝了同族分享的食物,她现在包裹里也还有剩余的罐头。 现在全族每只兔包裹里至少都有一两盒罐头,倒不是宫弥给她带了吃不完的食物,而是罐头过于精贵,雪兔们当初饱食过两顿之后就不舍得再吃了,尤其是准备西迁之后,全都带着留到路上实在找不到食物的情况下再当作应急食物。 它们感受到自从吃了伊雪儿带过来的食物之后身体的力量不仅快速恢复,还比以前有所增加。 这是好东西啊,可不能浪费。 只是它们没想到西迁这一路都没怎么再缺过食物,尤其越靠近西大陆能找到的食物越多,于是大部分时候它们都就地取材,当初分到手的罐头就全都留了下来。 现在眼看着离目的地不远了,罐头再留着就成了负担,倒不如每顿吃点都吃完好减轻负重。 于是就有了眼下这一幕,越来越多的雪兔加入伊雪儿身边的队伍,它们端着罐头和自己寻来的食物围住她,缠着她再讲一讲那个像神灵一样的人类和她的救助站。 伊雪儿无奈的笑笑,招呼族人都坐过来。 这一幕对于她来说已经太熟悉了,自从她带回了充足的食物和药物之后已经成了族里举足轻重的雪兔,而关于宫弥和她的救助站伊雪儿已经数不清自己讲了多少遍,但每讲一遍同族们都像第一次听这个故事一样听的津津有味。 就连老族长都是如此,它带头端着人类赐予的罐头一遍遍的听着人类的事迹,听到兴头还会不厌其烦的询问。 “救助站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荒原上的呢?我们曾经也在那里居住过,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神奇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伊雪儿微笑道:“我听见兽人们偷偷讨论那个地方,就试着找过去,没想到真的得救了。” “人类确实救了东炎族的幼崽?没想到啊,连东炎族的幼崽也能好好生存下去了。” 实际上不止如此,伊雪儿想,东炎族的幼崽都能化形了,就像我们现在一样,化形后的幼崽力量可绝对不弱。 正想着就有同族问了:“伊雪儿,你能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化形的吗?” 这个问题同族也不止问过一次,伊雪儿每次都很迷茫,“我途中遇到了一只出来狩猎的豺狼,它把我当猎物来追捕,我逃了一段没逃掉就和它厮杀起来,就在它的利爪按住我要咬断我喉咙的时候我突然就化形了,然后把它杀掉吃了。” “啊!”听见她被豺狼抓住差点吃掉时雪兔们都惊出一身冷汗,但听说她又反杀了豺狼又都夸奖她,“伊雪儿真厉害!我们雪兔本来就可以和豺狼一搏,化形之后更是少有野兽能敌,便是兽人在我们手里也占不了便宜。” “没错!但是我们也遇到过很多次生死关头,怎么就不能化形呢。” 这个问题伊雪儿早就琢磨过,“可能是因为人类的药物和食物,尤其是药物,当初站长为了救我给我涂了不少药,还喝过药水,就是幼崽们喝的那种。”她看向那只叫米粒的雪兔。 两只幼崽生命力异常旺盛的在米粒身边活蹦乱跳,一会儿揪点草配罐头吃,一会儿又去抓头顶飞过的蜜蜂蝴蝶。 过去这么久米粒每次看向她的眼神仍然充满感激,它诧异道:“幼崽们也喝了药水,难道幼崽们有朝一日也能化形吗?” 伊雪儿想了想,未必没有这种可能。 于是整个白祠族对那个神奇的救助站更加神往。 “但是我们全族这么多雪兔过去恐怕要给那位站长添很大麻烦,伊雪儿不是说救助站其实很小很拮据吗。”雪兔们也有自己的担忧,“听上去那位站长并不比我们富裕,连她们自己的食物都需要兽人救助。” “这……”这确实是个大问题,虽然那是据说是可以救助所有需要帮助的种族,但它们这么一大家子过去投靠不管对于谁来说都是个大麻烦。 但它们仍然希望能生活在那片被神灵眷顾的土地上,哪怕只是与神灵毗邻它们也满足了。 伊雪儿也曾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她想起自己临走时和站长的约定,她们约定救助站要一直经营下去,她必定要带族人去看看那位拯救了她的神灵般的人类。 希望自己和族人不会给站长带去太多的麻烦。伊雪儿忧心忡忡的想。 “我们是要去见神灵吗?”两只玩耍的幼崽忽然跑了回来,站到伊雪儿身边仰头望着它。 它们眼里全是对那位救了自己却未知全貌的神灵的向往。 “我们要带礼物送给神灵,神灵会喜欢吗?”幼崽们说着探出粉嫩的小爪,一只粉紫色的彩蝶和一束生机勃勃的野花绽放在两捧小掌心里。 伊雪儿想起宫弥救了自己,不仅给自己用了整个大陆都罕见的药物,还精心照顾她许久,最后甚至还赐予了族群那么多食物和药物,但她没有向自己提出任何要求和回馈。 “祂一定会喜欢的。”伊雪儿温柔笑着,“祂爱着我们。” · 宫弥没在兽人大陆过过冬,不知道这里入冬之后气温如何,但最近荒原上有点降温,趁着天凉快她准备赶紧把自己新兑换的土地安排好。 原本她想省点力气,希望新兑换的这块土地能像救助站一样一键设置之后房屋就落成了,结果翻遍系统也没找到这个功能。 说兑换一块地就只给一块光秃秃的地。 宫弥:“……” 宫弥把这块地给猊可可族了。 “你们要不要在这里建房?”她笑眯眯问白熊们,“既然你们族群只剩下你们几只,那么要不要住到我的领地来?” 各位憨厚的白熊被这从天而降的馅饼砸晕了,“给我们吗?你要把这块地给我们?”白熊们面面相觑。 要知道在兽人大陆拥有土地所有权就意味着拥有自己的势力,而现在站长把使用权让给它们,这将意味着……它们从此不必飘零,不会被兽人追捕,它们将安全的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她把它们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 白熊们红了眼圈,从它们的先祖开始,祖祖辈辈寻求了上千年的安稳和生存的机会就这么摆到自己面前了。 “可以吗?”白熊们自觉受了宫弥照顾,不敢再接受这么大的恩惠,“我们需要做什么?”它们忐忑的问。 “帮我做事?”宫弥想了想,觉得自己大概没有太多事需要它们做,不过以防万一她还是说,“我需要你们帮助的时候你们不能推拒,否则我将收回你们在领地居住权。” 白熊们愕然,“就这样?只是帮个忙吗?” 宫弥点头,她暂时还想不到其他条件,但毕竟是自己的附属领地,再有什么条件随时商议就可以了。 “我们可以在这里建窝吗?”杜洱小心翼翼中带着兴奋的问,它们白熊还不太习惯站长那么豪华的大房子,它们希望能有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大窝。 “当然可以,不过材料得你们自己去找。”宫弥爽快同意了,不过如果系统日后还能解锁出一些建筑材料的话她当然也愿意提供给它们。 接着她又提议道:“如果你们建完窝土地还有剩余也可以开垦出来种些蔬菜。” 她后院种的那些蔬菜竟然几天就成熟了,她琢磨着这几天就可以收割了,如果日后都能收割这么快那可兑换的东西就更多了。 宫弥忽然心里都生出些欣欣向荣,所以才想着白熊这边的土地也不能浪费。 安排完白熊她转头看见菲利亚和福九他们一直神情复杂的盯着白熊,便寻思莫不是这几只毛孩子也想搬过去,于是主动询问道:“你们要和白熊们一起住到附属领地吗?” 没想到菲利亚立刻瞪着眼睛拒绝了,“我不去,站长,我可以留在动物之家吗?” 小小猫耳少年略带恳求的看着她,还有点惊惶,似乎生怕她把自己赶走,“我可以少吃点,站长也可以把所有的活都交给我做,我什么都可以做!” 宫弥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的笑笑,朝菲利亚招招手。 菲利亚颠颠跑过来,被宫弥一把抱住。 “当然可以,只要我在这里就是你的家。”她摸摸菲利亚的脑袋,“别担心,我不是在赶你们走。” 奥立带着两小只也过来了,在菲利亚身后排队等着她抱抱,宫弥只好挨个抱起来摸摸脑袋,挠挠下巴。 她又看向福九。 “我也不去,我住救助站也挺好的。”福九耸耸肩,他现在还没习惯动物之家的名字,总是顺口叫成救助站,“我更喜欢这里,附属地还是让白熊们住吧,毕竟它们个头大。” 宫弥:“好吧。” 最后只有浆果感兴趣的跟着白熊们过去看了看,它颇为羡慕的听着白熊们规划如何建造自己的窝。 也不知道沙耶商队有没有见到自己的族群,它们什么时候能赶过来,如果它们也能像猊可可族一样和动物之家毗邻多好哇,这样族群也不用到处迁移,它们都能活下来。 安排完猊可可族的白熊之后系统提示音就响了。 宫弥点开,惊讶发现系统地图刷新了。 【地图已更新,点击查看[是][否]】 【新增版块:动物之家附属领地1】 【面积:200平方米】 【居民:猊可可族(已解锁)】 居民后面跟了几个未解锁的灰框,想来再有新的种族住进来就可以解锁越来越多的居民。 宫弥不禁开始期待起来,看来她还得抓紧赚经验值解锁更多附属土地。 第46章 第十三只毛茸茸 又一只化形了! 白熊们就地取材,很快自己的窝就有了雏形。 它们去荒原周围伐了几棵树,又捡了很多树枝、干草,每天除了宫弥给它们安排的任务之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待在这块算不上多广阔的土地上建造自己的家。 它们终于有家了。 白熊们兴致冲冲,这个信念支撑起它们巨大的热情,要不是宫弥专门让菲利亚过来喊了一趟,这些白熊恐怕晚上都要睡在露天的窝里。 在窝建成之前白熊们仍然暂住在动物之家,每天按时找宫弥换药处理伤口,现在除了杜洱的耳朵尖和温莱的断掌还没有全部长出来之外,其他白熊都已经痊愈了。 它们回到动物之家之后兴奋劲还没过去,商量着明天要继续哪些活。 “我想把我的窝建造成一个洞,只留一个洞口,我喜欢趴在里面睡。”温莱挥舞着一只手兴奋道。 它的断掌已经长出了一截,这让它最近心情异常好,不过它用仅有的一只手造窝进度也没比其他同伴落后,因为同伴们忙完自己的窝会赶过来帮它一起建造,这样几乎所有白熊的进度都差不多。 “可以呀,你想怎么建明天我们帮你。”同伴们纷纷应和。 “洞太暗了,我现在喜欢明亮的窝,这里很安全,我要把我的窝口建的大大的,转头就能和你们一起聊天。”另一只白熊说。 “可是这样的窝下雨怎么办?”同伴忽然问。 “……”白熊愣住了,它好像忘了这个问题!它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再想想。” “我和你们的都不一样……”又有白熊讨论起自己的设计,“我要参考动物之家的儿童房,如果以后我也能睡在树上就好了。” 同伴们:“……” “那难度可有点大。”旁边的同伴也纷纷加入讨论,继续提一些它们能想到的建议。 宫弥路过听了一耳朵,不禁咋舌,好家伙,没想到猊可可族还挺有设计天赋,最后十只白熊搞出来十种款式的窝,真是熊不可貌相。 猊可可族的天赋还不止于此,这群白熊不仅心灵还手巧,它们也是种田的一把好手。 后院的两亩田地宫弥都交给它们打理,它们照顾的也很用心,宫弥每天过去看一眼,绿油油的菜叶子随风招摇,茁壮的很。 第一批种下的菜种已经长成,可以收割了。 第二天一早白熊们吃过早饭就被宫弥安排着到后院菜园子里收割青菜。 第一批菜种在系统图鉴里看着都是同一种图标,但真正成熟之后就能清晰分辨出有苋菜、油麦菜和小白菜。 白熊们勤勤恳恳干活去了,猫咪们之前种菜还没玩尽兴,见它们拎了几只筐去后院,赶忙和宫弥招呼一声也跑过去帮忙。 玩闹可以,但宫弥还是叮嘱了一句:“别踩到菜叶子。” “知道啦。”一长串的猫咪跑过去了。 两亩田地白熊们一上午的时间就收割完了,宫弥留了一部分做午饭用,一部分放回系统储存,剩下的都拿到系统商城里兑换成经验值了。 这一点倒是比较方便,收割的菜种可以自行选择兑换成铜币或经验值,宫弥现在不差钱,倒是需要多攒一些经验值来扩宽自己的土地。 大概是第一批菜种比较好种,这批收割上来的蔬菜最后在系统里一共只兑换了600经验值。 系统的土地也不需要等待养分恢复,只要稍稍翻新就可以,她马上又选了一批种子交给白熊们。 白熊们拿到种子完全不觉得活多,相反它们最近比庄园里的活少了一大半,还一天三顿吃的饱饱的,很快就胖了起来。 现在整个猊可可族一起行动时看上去就像一片移动的云群,肥嘟嘟、白茸茸,宫弥每次从它们身边路过总忍不住上手摸两把,它们发现了也只会憨憨的朝她笑。 “站长好像很喜欢我们?”白熊们偷偷聚在一起讨论过,“我看她也经常摸东炎族的幼崽,幼崽们偷偷告诉我这是人类特有的表达方式。” “唔唔,我也喜欢摸自己的毛,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毛色竟然这么白。”杜洱在自己的肚子上揉搓了几下,越看越觉得自己白亮的毛色喜人。 曾经备受磋磨的白熊们离开庄园后发现,在这片大陆上自己不再是一个只能被驱逐奴役的种族,竟然还有人真心喜爱着它们,而这个人既强大又温柔。 它们不知道自己心里涌起的暖洋洋的情感到底是什么,但这样的日子过的可太舒心了!白熊们聊了几句就干劲十足的去种地了。 接下来一整个下午它们都在动物之家后院度过,建窝的进度也因此耽搁了一天,不过它们完全不着急,仔细的把第二批菜种全部播种完才回去给宫弥汇报。 “这就种完了?”宫弥很吃惊,走到后院去看了一眼,倒不是她不相信白熊们干的活,她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 看完回来她果断决定晚上加餐。 白熊们高兴的把一盆盆肉端上桌,乐的合不拢嘴,“站长,今天怎么这么多肉啊。” “奖励你们的。”宫弥笑眯眯鼓励道:“你们干活又好又认真,多吃点好的也是应该的。” 不过话虽这么说,这些肉里还有不少是白熊们自己外出狩猎带回来的猎物。 原本它们也习惯了生肉,但自从第一天在这里尝到了熟肉的香味就一发不可收拾,每次捕到猎物都拿回来交给宫弥处理,每只分多少量它们也不争,全看宫弥安排。 菲利亚还偷偷和宫弥说过,这些白熊狩到猎物后一只都不留,它们也从来都不会在外面吃过再回来。 “猊可可族可真实在。”连菲利亚都如此感叹。 白熊们互相看了看,眼睛就眯了起来,嘴也咧开了,原来认真干活还会有奖励! 它们不由得想起在庄园里每天光干活没饭吃还要挨打的日子,明明受了很多年的苦但如今想起来那样的日子却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它们摸了摸胸口,心里只剩下毛茸茸暖呼呼的感觉。 又过了几天,在第二批蔬菜将要成熟的时候,猊可可族的窝终于快要建造完了。 它们太喜欢自己的新窝了,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白熊都开始在这里试住,甚至晚上也舍不得离开,哪怕这些窝还只是个半成品。 总归是在自己的领地,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宫弥也就由着它们去了。 但是这天早晨宫弥被一阵吼叫声吵醒,她迷迷糊糊下楼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有人一阵风跑过来,她也没看到底是谁就被一把抱了起来,原地转了几个圈。 “嗷~嗷~”抱住她的人连发出的叫声都很陌生。 “等等,等等。”宫弥好不容易揪着对方把自己放下,结果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兽人? 兽人? 宫弥顿时清醒了,警惕的看着面前足有两米高的兽人,这一幕让她下意识想起自己刚到这里的第一天就闯进了三个不速之客。 兽人皮肤很白,大概人类二十岁的年纪,这个青年兽人正瞪着一双不太大但异常清澈单纯的眼睛期待的看着她。 宫弥把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两遍,最后视线落在他头顶。 “……” 两只白茸茸圆嘟嘟的耳朵,怪可爱的,配上两米高的身型好像也不太违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宫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竟然从那张微带憨态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脑中灵光一现,宫弥瞪圆了眼睛,愕然道:“你该不会是……杜洱吧?” “是我,站长!”兽人长臂一展又把宫弥熊抱了起来,哈哈笑道:“站长,我能化形了!!” 看得出来杜洱确实激动坏了,他眼睛亮晶晶的,曾经的阴霾一扫而空,不停的低头往宫弥跟前凑,“站长,你摸摸我的耳朵,你快摸摸它,它长出来啦!” 宫弥也被他的情绪传染了,开心的拍拍他的胳膊,“好了好了,杜洱,快放我下来。”再不放下来她就要被勒死了。 杜洱哈哈笑着把她轻轻放在地上,宫弥目测他的人形比熊大还要高大健硕一些,但是面对这样的杜洱她却没有面对其他兽人的警惕和恐惧,她只觉得亲切。 “恭喜你,杜洱。”宫弥由衷的替他开心,又捏了捏那对圆嘟嘟的耳朵,“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全新的杜洱了。” “我现在力气变得更大了。”杜洱向她展示自己蓬勃的肌肉。 宫弥:“……” 宫弥点开系统看了一眼,果然,杜洱的信息也刷新了。 【天赋值:耐力10000改写为强击50000】。 在目前所有被改写过的天赋值中,杜洱的天赋值已经和伊雪儿相等了,不过两个人改写的方向不一样。 这意味着又一个被改变命运的种族在这片大陆站起来了。 “以后猊可可族再不会受到兽人的欺辱了。”宫弥由衷感到欣慰。 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住在动物之家的其他毛茸茸,福九、菲利亚、浆果和两小只听见动静全都跑了过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他们七嘴八舌的问。 待看到化成人形的杜洱全都愣住了。 “你是谁?”福九难得呆呆的问。 “啊!”菲利亚尖叫一声跳了起来,“啊啊啊!”他跳到杜洱身上用力闻了闻,“杜洱杜洱,这是杜洱!” “是我。”杜洱摸摸耳朵,嘿嘿笑了两声,把几只幼崽都抱到自己肩上坐着,“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的窝。”他到现在还惦记着向幼崽们显摆一下自己马上要建成的窝。 于是呼啦一声,兴奋的毛孩子们都跟着杜洱跑了。 宫弥站在院子里看着杜洱强壮挺直的背影,和热热闹闹围在他身边的幼崽们,再远一些是喜气洋洋同样挺直了腰板热烈迎接杜洱的白熊们。 虽然还是那一张张毛茸茸的脸,但她仍能清晰的分辨出它们脸上的骄傲。 为着猊可可族第一只化形的同伴骄傲,为着苦尽甘来的杜洱骄傲。 宫弥此刻心里也扬起一种骄傲的情绪,但她更多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这些生活在苦难中却最终挣扎着开花的种族们而感到骄傲。 从救助站到动物之家,从菲利亚到杜洱,她救助了一只又一只毛茸茸,她与它们相遇,他们因她而改写命运。 时至今日,她越来越能感受到自己和救助站在这片大陆存在的意义。 而在她的领地中,这样的意义还在延续,因为隔天温莱也化形了。 猊可可族竟然在两天之内完成了两次化形。 第47章 第十四只毛茸茸 这里……真的是神灵领…… 猊可可族接连出现两只化形兽人,这让白熊们无比激动。 它们用一整天的时间为两位同伴进行庆祝,而它们庆祝的方式就是出去捕了很多猎物回来。 这时杜洱和温莱是无需参加的,这次狩猎是其余八只白熊的活,杜洱和温莱只需要享受它们带回来的食物就可以,这也是猊可可族独特的庆祝方式。 很快,它们拖了一长串的猎物过来找宫弥。 “站长,能不能请你帮忙把这些猎物做成好吃的味道,比如卤肉?”白熊们有点不好意思麻烦宫弥,但它们实在是不擅长做饭。 从小它们都以生食为主,被抓到庄园之后偶尔会吃到一些做熟的食物,但味道着实不怎么样。 来到救助站之后它们才知道原来食物可以这么好吃。 “可以,没问题。”刚好宫弥没什么事就答应了它们的请求,“不过我们天天吃卤肉你们还没吃腻?这次就别吃卤的了,我给你们换点新口味。” 白熊们不懂,但白熊们很期待。 宫弥按照肉质不同来进行煎炒烹炸煮,白熊们就在一旁边帮她分辨口感边暗暗流口水。 “西大陆驯鹿的肉很嫩,我喜欢鹿肉。”杜洱也在旁边帮忙,“黄牛的肉比鹿肉要硬一点。” “那鹿肉就用来和青菜一起涮着吃,黄牛肉我给你们爆炒。” 周围的白熊眼睛一亮,纷纷问道:“涮着怎么吃?爆炒又是什么?” “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宫弥卖了个关子。 “还有羚羊肉也很嫩。”温莱补充道,“不过听说东大陆的黄牛肉就比这里的羚羊肉好吃,但东大陆黄牛很少。” 宫弥:“……”这个话题她实在发挥不出来,只好指挥白熊们帮着给猎物剥皮。 “我来。”温莱挽起袖子跃跃欲试,和杜洱一样,化形的同时他的断掌也长了出来。 而且虽然是新掌但温莱却觉得这只掌的力量比另一只更大,只见他用刀在猎物喉咙处割开一块开口,之后用力一撕唰唰几下就剥掉半张。 杜洱主动接过另外几只,两人很快就把猎物都剥了出来。 温莱拿着手里的牛羊皮和鹿皮翻来覆去看了看,问宫弥:“站长,这几张皮可以给我吗?” “当然,这是你的同伴猎来的猎物,你要拿回去垫窝吗?”宫弥顺口问了句,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兽人用兽皮还能有什么用,他们会用兽皮制成被子盖吗? 没想到温莱摇摇头,不好意思道:“我要回去做成衣服。”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皮袄,颇为爱惜的小心翼翼把兽皮拿远了点以防蹭脏外套。 宫弥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还真是……心灵手巧的猊可可族。 两个兽人现在都穿着她从系统里兑换的衣服,考虑到他们的身型和劳动量她没选择过于轻薄的料子,她选了两套兽皮制成的外套。 外套是薄款,只有一层薄薄的皮子,西大陆现在气候还温暖着,这种薄度的外套穿着正好,如果天气再冷一点宫弥就要考虑给他们换成厚袄子了。 秉承“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的原则,这两套外套还颇有设计感,肩上和领口都带着毛领,袖子是窄袖,便于他们行动。 自从穿上这身衣服开始杜洱和温莱连晚上睡觉都舍不得脱,从前它们是兽形不需要穿衣服,现在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衣服,光是看这皮子和款式,就连庄园里的贵族穿的都没他们好看。 两个兽人整天美滋滋,走路生风,干活有劲儿,现在见到现成的皮子就想再准备几套备用的衣服。 “不知道这是什么皮。”温莱问。 他把剥好的兽皮放回窝里,洗干净手又回来帮忙,他摸摸身上的外套,手感很软,比刚才拿回去的牛羊皮和鹿皮都要软乎。 刚从系统兑换完的时候宫弥倒是研究过,应该是小羊皮鞣制的,所以既软又轻,质量非常好。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鞣制技术,但看兽人大陆的生产力想来是没有。 杜洱和温莱又带着白熊们按照宫弥的要求给食物切块、改刀,鹿肉片成薄薄一片片,用系统的调料煮沸,只要放里面煮上几秒就可以吃上口感极佳的涮鹿肉了。 羚羊肉也切片,没有烧烤架,但系统里有类似的置物架,宫弥干脆指挥福九和菲利亚去简单改造了一下。 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在兽人大陆吃上家乡美食。 黄牛肉切块,和调味品爆炒,宫弥炒了一大锅,兽人和白熊们围着灶台不停吸鼻子。 整个猊可可族都两眼发亮看着宫弥,“好香啊!这比卤肉还要香!” “这种食物的做法我们从来没见过。”扑鼻的香味把希杰馋的直吸溜,“我敢打包票,连庄园里的贵族也不曾这么吃过!” “站长的技能可真多啊。”还有白熊在一旁小声给宫弥鼓掌。 宫弥:“……” 宫弥只有一个感受,累。 自己一个人给这么一大窝熊做上这么一顿花样美食真是太累了,得赶紧把招聘名额用上,多雇佣几个助手帮自己打理动物之家。 自然,做饭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好在这么大量的工作只有一次。 大块的骨头用来煮汤,放入刚刚收割上来的小青菜,既鲜嫩又富有营养,如果炒肉和烤肉吃腻了还可以喝汤解腻。 这一餐宫弥做了整整一上午,做好之后白熊们邀请她和动物之家的其他成员一起到它们的窝前参加宴会。 这群白熊还挺有仪式感……鉴于这是猊可可族的传统,宫弥让它们把动物之家平时吃饭用的长条餐桌搬到隔壁,带着福九、菲利亚和几小只一起赴宴。 繁多的做法和丰盛的食物让几个原住民也惊呆了,他们从来到救助站至今都没吃到过这么爆香的炒肉、烤肉和骨头汤! “站、站长……”福九两眼发直,“以后我们也能偶尔丰盛一下吗?你可以教我做饭。” “当然可以。”宫弥忍俊不禁,估计连符族老族长都想不到自己族里的继承者竟然会想要跟一个人类学做饭。 白熊们先是感谢宫弥提供领地供它们居住,给它们安身之所,又感谢站长赐予它们药物和食物,最后它们才由衷的祝福杜洱和温莱,同时也希望它们的化形能给猊可可族带来福迹。 仪式结束,猊可可族久违的宴会就开始了。 一顿饭所有毛茸茸都吃的狼吞虎咽,“唔唔太好吃了,站长,你的手艺可真好啊!” “站长,我们下次能不能也爆炒?我去抓几只兔子。”福九问,符族如果能把这项手艺传承下去那可太有前途了。 吃饭期间菲利亚还看上了杜洱和温莱的皮外套,试探着问宫弥待天冷的时候他能不能也做一件。 趁着心情好宫弥一一应了下来。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宴会结束后时间还早,白熊们提议把窝建完,它们只差最后一点工程。 现在有了化形的杜洱和温莱,整个进度加快了不止一倍,将近傍晚时,猊可可族的窝终于全部建成。 而就在全部建成的那一刻,宫弥收到了系统结算提醒。 她戳开界面,不仅咋舌。 好家伙,不愧是升级后的动物之家,奖励之丰厚和救助站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您已成功救助十只白熊,奖励200枚银币,十种特殊物品。】 【救助站人气值+10000】 【中级护理员爱心值+30000】 【因检测到被救助人员均为猊可可族,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200000。】 【因检测到被救助人员已化形*2,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100000。】 【因监测到被救助人员天赋值已被改写,掉落额经验值100000。】 宫弥:“!”发达了!一夜致富! 尤其是特殊物品,几乎包含了衣食住行用,像之前进城兑换的斗篷就属于商城里的特殊物品,除此之后都是一些很有用的道具,比如可以自行调节动物之家室内温度的遥控器、快速恢复体力的点心、出行用的小车……细数起来动物之家的经营环境已经越来越完善了。 这两天好事连连,宫弥高兴的收起界面,听着白熊们讨论应该怎样布置自己的窝,幼崽们也加入了讨论。 福九:“窝里可以放些花花草草,很有生机。” 菲利亚:“窝里放些玩具,儿童房里有很多磨爪子的玩具,你们需要磨爪子吗?” 浆果:“门口还可以种点竹子。” 白熊:“……” 虽然听起来都不太靠谱,但白熊们还是认真回应了每一位幼崽。 它们还提议:“你们想进去玩吗?” “可以吗?”几只猫咪瞪大眼睛,显然很惊喜。 在等到允许后它们欢呼一声就奔了进去,很快每只窝里都响起了“呜哇呜哇”的叫声。 福九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被外族邀请过去自己的窝里玩,于是左右看看也跑了过去。 宫弥同样如此,她也没见过白熊的窝长什么样,便也好奇的跟了过去。 就在整个动物之家都情绪高涨的参观猊可可族的窝时,一行队伍终于赶到了荒原。 它们远远就望见了耸立在荒原上的那栋建筑,现在天色渐晚,整个荒原都被空旷的黑暗笼罩着,只有那里燃着灯火,柔和的光照亮了方圆几里的路。 比起救助站,那里更像是为迷失方向的人指明回家的路的灯塔。 这支队伍不禁停下脚步。 “伊雪儿,那就是你说的那间很贫瘠的救助站吗?”老族长回头和伊雪儿确认,它不太敢相信自己眼前看见的景象,惊讶道:“救助站原来这么大?” 这种温暖又奇妙的景象大概整个兽人大陆再没有一处能看见。 “伊雪儿说过救助站是一间很破的小院子。”雪兔幼崽小声说。 “那里是兽人居住的宫殿吗?”另一只幼崽也捂着嘴问,在它尚且短暂的过往中还从来不曾见到过如此庞大的建筑。 “应该是这里没错……”伊雪儿看着陌生的建筑也迷茫了。 天太黑,看不清那栋建筑的全貌,就连“动物之家”四个漆黑大字的招牌也隐藏在了夜里,可记忆中的救助站就在这个位置。 “怎么办?我们去不去叫门?”雪兔们踌躇不前,“这里看上去和伊雪儿说的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伊雪儿,你是不是记错了路?” 它们担心那里并不是伊雪儿所描述的那间神奇的救助站,万一是兽人驻守的地方,那它们就危险了。 “那栋建筑确实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可是我们来的是这片荒原没错……”伊雪儿四下看看,“站长的救助站是荒原上唯一一个院子。” 雪兔们面面相觑。 这支队伍正是西迁而来的白祠族。 灰头土脸的雪兔们经过千辛万苦,万里跋涉,终于来到了它们憧憬已久的神灵领地。 但是看着高耸的院墙和辉煌的灯光它们又胆怯了。 这里……真的是神灵领地? 第48章 第十四只毛茸茸 “新生神灵” 正当雪兔们踌躇不前时,旁边忽然一阵喧嚣,恰逢此时夜风刮过,风中夹杂着各种味道从动物之家门口扫过。 雪兔们当即色变,整支队伍都躁动起来,迅速做出防御反应,“这里有大型智兽聚集……还有兽人!” 风中甚至还有不知名的种族的气味,雪兔们当即一凛,遭了! “救助站有兽人?”老族长眼神凌厉看向伊雪儿。 “有,但是……”只有一个东炎族幼崽而已,但现在风中的气味可不只是那个幼崽,伊雪儿也不确定了。 在族人做出防御反应的时候伊雪儿第一时间就化成人形挡在了队伍前面,她逆着风的方向仔细闻了闻,忽然高兴起来,“是站长!” 宫弥照顾了她那么久,她对她的气味已经相当熟悉,乍一闻到甚至有种回家的感觉。 伊雪儿放松下来,跑到宏伟的建筑前敲门:“站长!菲利亚!” 然而喊了几声门里却没动静。 宫弥一行人正在参观猊可可族的窝,这块刚刚兑换的领地面积有点小,白熊们个头又大,每只窝都在两米以上,因此当一个个建成之后看上去有点挤。 宫弥站在空地上观摩了一会儿,“嗯……还是得继续把土地扩大。” 看看占地上千平的动物之家,再看看仅有两百平的领地……总觉得自己像一个无良房东让可怜的租客们住在公摊面积上。 宫弥当即决定,明天就把土地扩大! 既然系统又给了不少经验值,不如都兑换成土地,况且那些经验值本来也是救助白熊们得来的。 怎么说呢……宫弥不禁扶额,总有种羊毛出在羊身上的罪恶感。 杜洱和温莱正跟在她身侧,听见这话吃惊的互相看了一眼,“站长,领地又要扩大了吗?” 他们明显开始局促不安,一来不太清楚她的意图,窝才刚刚建好土地就要扩,是不是站长原本对这块领地有其他安排结果却被它们占用了? 二来土地再扩大站长是不是又有新的安排,那猊可可族还能继续居住在这里吗? 他们忐忑的看向刚刚建好的窝。 “嗯,这块地对于你们一整个族群来说来小了。”宫弥倒没注意到两个兽人的心思,笑着解释,“领地再扩大些你们的窝也可以建的宽敞点,说不定以后你们还有邻居呢。” 而且领地越大对于动物之家来说才越安全,她暗自琢磨着,领地大招牌才能打出去,越来越多的求助者上门她才能尽可能地把这些可怜的毛茸茸们都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两个兽人松了口气,结果又听见宫弥问:“你们以后准备做什么?” 杜洱摸了摸耳朵,反问道:“站长,窝前面那块地你有什么打算呢?希杰它们想自己种点地,如果那块地可以出租的话,猊可可族每天打来的猎物会送过来一部分给站长当租金,可以吗?” 宫弥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群猊可可族还挺会精打细算。 这和她的打算不谋而合,猊可可族很擅长种田,她正想把田地交给它们打理,这群老实的白熊做事很让她放心。 “可以,就按你们说的来,不过你们准备种些什么?” “兽人大陆的蔬菜不多,站长在动物之家后院种的哪几种我们都没见过,不知道能不能借一些菜种来种?” 这当然可以!宫弥求之不得。 “我还有很多其他菜种和粮种,等领地扩大之后你们也可以尝试着种一些其他种类。”实际上系统里她之前拿的菜种已经是最低等级的种子了。 安排好同伴的出路,杜洱又问:“站长,动物之家还需要护理员吗?我和温莱商量过,我们也想像幼崽们一样在这里工作。”说起两猫一狐杜洱语气里满是羡慕,连幼崽都能好好的在这里工作,这太让熊憧憬了。 “我们什么工作都可以做!”杜洱和温莱拍着胸脯保证。 宫弥惊讶的看着他,“你想到动物之家来工作?” 猊可可族虽然身形高大,看起来又很憨厚,实际上这是个很聪明细心的种族,尤其是杜洱和温莱,昨天他们剥的兽皮和切的食材她都仔细看过,处理的相当认真,尤其是食材处理,这应该是他们兽生当中的第一次,却做的又好又仔细。 动物之家目前已开放的护理员名额共有20个,现在只有幼崽占去了三个名额,她之前就计划着再雇佣几个护理员,现在猊可可族主动上门求职,她正求之不得呢。 宫弥目光在两个兽人健硕的四肢上打转,心里极其满意,她确实需要一些强壮又老实的帮手。 “当然可以。”宫弥欣然同意,“每月薪水1枚银币。” “还有薪水?”杜洱和温莱惊呆了,“银币?!” 老天,猊可可族至今的财产可是一枚铜币都没有,更别说银币,那是只有贵族才拥有的钱币,两个人每月光薪水就有2枚银币,相当于200枚铜币,这得在城里买多少东西啊! 杜洱和温莱顿时觉得猊可可族也要奔小康了! 不过这点雇佣金对于宫弥来说却只是个皮毛,她琢磨也也该给三只幼崽发些薪水了。 决定雇佣两个兽人后,宫弥就在系统里录入了护理员信息。 【护理人员4】 【姓名:杜洱】 【性别:公】 【年龄:六岁】 【种族:猊可可族】 【身份:初级护理员】 【护理人员5】 【姓名:温莱】 【性别:公】 【年龄:7岁】 【种族:猊可可族】 【身份:初级护理员】 【请确认护理人员档案信息。[是][否]】 点击确认之后,系统里护理人员第一栏处又多了两颗卡通白熊头。 同时杜洱和温莱手腕上也出现了一条腕带。 两个兽人惊讶的看着凭空出现的腕带,忽然“咦”了一声,“我感觉我的力量好像又增加了?” “我也是。”温莱攥了攥拳头,胳膊上顿时青筋暴起。 宫弥:“……”感觉自己不是雇佣了两个护理员,而是雇了两个超级奶爸。 几只幼崽正跟着白熊们挨个窝里闹腾,福九忽然走过来,“站长,是不是有人在叫你?” “有吗?”宫弥侧耳听了听,正想说自己什么也没听见,忽然旁边的两熊一狐吸了吸鼻子,皱眉道:“附近有智兽……还是一大群!” “去看看。”说着三只就跑了出去。 “哎!”宫弥想叫住他们,“你们别吓到别人。”结果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紧接着门口想起一阵惊呼。 再眨眼的功夫杜洱又跑了回来,“站长,是一群雪兔!” “雪兔?”该不会是?宫弥还以为先到的会是浆果的族人。 她跟着杜洱出去,在动物之家门口看见了一只兔耳少女。 “你是?”话刚落音兔耳少女忽然旋风般跑过来,一把抱住她,贴着脸蛋蹭了蹭,“站长!是我呀,伊雪儿!” “?”当初那只小雪兔背着小包袱和自己告别的模样在眼前闪过,宫弥惊喜的捏了捏她的耳朵,“恭喜你,伊雪儿。”雪兔化形的模样太可爱了,宫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八大种族化形后的形象竟然都很好看。 “我能化形了,站长!”伊雪儿拉着她蹦了几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看上去性格比当初要活泼许多。 宫弥虽然早就在系统里提前知道伊雪儿已经化形,但是亲眼看见之后还是由衷的替她感到高兴。 任何种族,只要能化形,在这片大陆上就有资格争一席之地。 而白祠族此时也已经和原住民们沟通过感情,老族长已经被杜洱抱了起来,它摸摸杜洱强壮的手臂,捏捏他圆乎乎的耳朵,伊雪儿是雌兔它不好上手捏,但是杜洱是只公熊它就不用再有任何顾虑。 它早就眼馋智兽们化形后的身躯了。 “猊可可族竟然也能化形了。”它呢喃着,“这太神奇了,没想到我们还能在这里遇见猊可可族。” “那是……符族?”它目光复杂的看向宫弥和一直站在宫弥身边寸步不离的狐族少年,拍拍杜洱,从他身上跳下来,走到宫弥面前,仰头看她:“想必,您就是救助站的站长了?” 宫弥点点头,猜测这只雪兔的身份,能代表整个种族说话大概就是白祠族的族长。 老族长右抓按住心脏的位置,庄重朝她行了一拜,这是先祖们曾经叩拜神灵时才会有的礼节。 “感谢您赐予白族食物、药物与新生,站长。” 如此郑重其事的大礼让宫弥愣住了。 看见老族长的礼节,雪兔们也都愣住了,紧接着纷纷走过来,站在老族长身后,齐齐用爪按住心脏向她行叩拜之礼。 伊雪儿亦然,她从宫弥身边走回队伍里,按着胸口向她垂下头颅。 “感谢您赐予白族食物、药物与新生,站长。” “倒也不用这么客气……”宫弥没想到千里迢迢赶来的雪兔竟然门还没进就先来了个大场面。 但紧接着,她身后的猊可可族忽然也按住胸口,向她垂下头颅。 就连福九都收敛了笑容,表情严肃的和菲利亚,连同奥立、迪迪、欧米,站在一起,对着她做出相同的叩拜之礼。 “感谢您赐予猊可可族、符族、东炎族食物、药物与新生,站长。”他们异口同声的向她表达自己族群的感激之情,庄严的场面的仿佛在完成兽生最重要的一件事。 浆果左看看又看看,不知道年幼的自己能不能代表花昌族,但它内心对站长充满和其他种族一样的感激之情。 最终它也学着其他种族的样子,小声感谢了一句:“感谢您赐予花昌族浆果食物、药物与新生。” 宫弥忽然红了眼眶。 在这个夏末的夜晚,来到兽人大陆数月之后,她亲耳听见了来自这片大陆最为庄重、虔诚的声音。 或许她不知道这礼节背后的意义,但在场的所有种族都知道,自今日起,祂就是它们侍奉的新神灵。 【恭喜您已达成[新生神灵]成就。】 【可合成勋章:爱心人士、动物慈善家、大爱无疆,请选择是否合成[是][否]】 宫弥:“……”系统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这又是啥? 她点击合成。 【恭喜您已合成勋章[包罗万象]。】 【勋章:包罗万象】 【等级:白银】 【用途:号令领地内所有生命物体】 宫弥:“……”系统还挺会整活。 她收起勋章,拍拍手,拿出一家之长的态度,“好了,大家不要在外面站着了,白祠族远道而来,先进去休息吧,明天再做具体安排。” 于是新上任的两位护理员自觉承担起照顾雪兔的职责,带着它们开始走流程。 鉴于自己已经亲身体验过一边流程,他们现在对这一套已经非常熟悉了。 先是带雪兔们去洗澡驱虫,待都吹干之后到救助室排队做身体检查,检查完有伤的处理伤口,没伤的有什么小毛病也一并处理,外伤涂药,内伤喝药,确认每只都照顾到之后就可以安心的安排晚饭了。 “好了,你们坐在这里稍等片刻。”杜洱和温莱把雪兔们安置在厨房之后又接着忙去了。 雪兔们从进门开始就被动物之家雄伟宽阔、辉煌别致的建筑和布局惊的一愣一愣,接着又懵懵的被白熊们推着去洗澡、吹干,直到被安置在长长的饭桌上、等着护理员们端着一碗碗散发着各种不同气味却香味扑鼻的大块肉和汤过来还没从极度震惊中反应过来。 “你们看见那扇大门了吗?竟然那么厚重。”雪兔们窃窃私语。 “猊可可族的兽人竟然给我们洗澡!”它们的表情一言难尽,眼睛却一直跟着化形的几个兽人转,明显好奇又充满敬畏。 “这里有那么多化形的种族!伊雪儿也是从这里走出去之后才化形的,这里是不是……” “嘘,神灵在上,来之前我从来没想过伊雪儿口中贫瘠的救助站会是这副模样。”它们惊喜中又带着埋怨的看了一眼从进屋之后就一直黏在站长身边的伊雪儿。 “这里简直比贵族的庄园还要豪华,我们真的能在这里住下吗?我有点害怕。” “……” “可这里是神灵的领地,你没看见旁边还有猊可可族的窝吗?” “什么?!猊可可族都已经在这里建窝了?” 雪兔们已经被眼前的种种震惊的说不出话,直到一碗碗香喷喷的肉摆到面前,它们尝试着用爪子沾了一点点汤汁放到嘴里尝尝。 “!”数月的奔波、多年的流离失所、乃至先祖们上千年的期盼仿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感谢神灵赐予我们食物。”它们红了眼睛,含着泪吃下了兽生最香的一顿饭。 第49章 第十四只毛茸茸 我们的战神来了…… 继猊可可族之后宫弥又接收了白祠族十五只雪兔,目前入住动物之家的毛茸茸大大小小共计三十只。 雪兔被安排在楼上空置的房间内,它们体型小,一间足够。 宫弥从系统里用爱心值兑换了一些兔类喜欢的干牧草抱过去给它们垫窝,敲门进去结果看见所有雪兔都挤在一起,只占用了房间很小一块角落。 “站长!”她一进来立马有只雪兔就跑了过来,宫弥认出是伊雪儿。 伊雪儿又重新化回了雪兔的模样,她摸摸那对支棱起来的兔耳,放下牧草,“伊雪儿,猊可可族搬出去之后房间就空了很多,这间房这段时间专给你们使用,你们可以睡的舒服点,不用挤到一起。” “没关系,站长。”老族长已经累的早早躺下了,见宫弥过来又翻身坐了起来,“这是我们一族的习惯,大家喜欢挤到一起睡,暖和又安全。” 宫弥点点头,既然是别族的习惯她也就不再说什么,把草给它们铺上。 周围的雪兔纷纷爬起来一起铺,干燥的牧草散发着独特的清香,有雪兔趴在上面闻了闻,惊叹道:“这是什么草,味道好香!” “这是提摩西草。”这种草在宫弥老家又叫“猫尾草”,是种很常见的梯牧草,但在兽人大陆却似乎很少见,至少动物之家所在的这片荒原上没有。 那只雪兔闻着味道就忍不住想吃,捡了一根试着嚼了嚼,一双湛蓝的眼睛顿时瞪圆了。 “哦~~!”它发出一声惊叹,“好吃!” “哦,是吗?”其他雪兔听见它这么说也都扯了一根试试。 “呀,真的,很清香,脆脆的。”原本用来垫窝的提摩西草在口感和味道上获得了一致好评。 宫弥哭笑不得,“这是给你们垫窝的。” “哦,哈哈。”雪兔们笑了起来,“站长,这些草你要回收吗?” 宫弥:“那倒不用。” 雪兔们开始高兴的铺窝,“那我们可以趴在窝上吃,今晚我们一定能做个好梦。” “……”宫弥再次哭笑不得。 老族长想起她进门时说的话,问宫弥:“站长,那些猊可可族的白熊也住在这里吗?” “它们在这里住了几天就到隔壁领地去建窝了,明天你们可以去参观一下它们的窝。”宫弥说,“你们准备住在这里吗?” 老族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宫弥:“猊可可族果然已经获得许可,可以在这里建窝了吗?” “是的,猊可可族建窝的那块土地是我的……领地。”宫弥顿了顿,主要是那块领地实在太袖珍了,她有点不好意思提起来,“明天那块领地会再扩大几倍。” 果然,猊可可族已经住进了神灵领地。老族长心中惊喜。 它虽然不明白宫弥的话到底代表着什么,但还是想在这里住下来,这也是它们来此的目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能像猊可可族一样在这里建窝吗?”它想了想,“我们白祠族的巅峰战力甚至可以超过兽人,如果您相信我们,我们可以担起保护这片领地的责任。” 宫弥惊讶的看着满地像小毛球一样的雪兔,难以想象这么可爱的生物大战兽人的场面。 “那要等我把领地扩大之后。”她说,“旁边的土地给了猊可可族,窝前面那片要留给它们种田地。” “原来是这样。”老族长点点头,又向宫弥道谢:“站长,伊雪儿曾说过自己在这里受到了颇多照顾。”它看了伊雪儿一眼,“感谢您照顾我的族兔。” 伊雪儿跑到宫弥腿边蹭了蹭。 “没什么,举手之劳。”宫弥帮着把整个房间都铺好之后,雪兔们一只只跳到上面舒服的滚了几圈,也纷纷向她道谢:“谢谢站长。” 宫弥顺手摸了几把才心满意足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后她戳开系统,又兑换了一些土地。 猊可可族定居后系统奖励了三十万经验值,她现在足足可以兑换三千平方米领地,她准备先把第一块领地扩大到一千平方米。 白祠族居住的领地也先兑换以前平方米,安排在动物之家另一侧。 兑换之后地图刷新了,这次兑换用去了十八万经验值。 【地图已更新,点击查看[是][否]】 【新增版块:动物之家附属领地1】 【面积:1000平方米】 【居民:猊可可族(已解锁)】 【新增版块:动物之家附属领地2】 【面积:1000平方米】 【居民:白祠族(已解锁)】 动物之家和两块附属领地总共占地四千平方米,现在宫弥已经成为了实实在在的荒原之主。 · 又一个种族将在曾经的故土定居时,沙耶商队为了躲过斗兽场的追捕,穿过中部大陆,经过漫长的旅途后终于在和北大陆接壤处见到了还在迁徙途中的花昌族。 一段时间过去,这支迁徙的队伍又变短了。 整支队伍仍然是青壮年小熊猫守在前后两端,那些年长者和幼崽们被保护在中间,但无论是保护者还是被保护者的数量,都比上一次少了不少。 最近中部大陆的冷风吹到了北边,花昌族不敢在这片一无遮挡的平原上原地休息,只能逆风前行。 队伍里几只幼崽都挤在一起,它们又饿又冷,互相搀扶着前进。 “我们什么时候还会有食物?”其中一只小声询问同伴。 “大概进入温暖的地带就会有了吧?” “可是什么时候才能进入温暖地带?我好冷。” 它现在和同伴已经不会再讨论前方有没有鲜美的鱼和甜嫩的虾,它们也不会再想象着自己找到了甜甜的蜂蜜,因为它们知道那些凭空想象的东西并不能填饱肚子,也不能带来任何希望。 遥遥无期的迁徙已经抹平了一切幻想,尚且年幼的它们已经在这趟漫长的旅途中懂得,即使是希望也解决不了饥饿、疾病和死亡。 希望带不回它们已经失去的亲人。 前几天队伍路过一条河,河里有不少鱼虾,长途跋涉的队伍终于得以饱食一顿。 它们把剩余的鱼虾晒干,做成途中的干粮。 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它们没再遇到过一条河流、一片森林,储备的干粮又吃光了。 现在这支队伍又在饥肠辘辘的赶路,连它们自己也不懂,如今的兽人大陆为什么会变得如此贫瘠荒芜。 就在它们对前方的路一无所知也看不见任何希望的时候,一群来势汹汹的兽群忽然朝着它们冲过来。 远远见到这么一大群猛兽,花昌族吓坏了。 “天哪,它们冲着我们来了!” “它们把我们当成了食物,我们已经丧失了很多亲人,老天连这点活下去的机会都不给我们吗?” 整支队伍发出绝望的呼喊。 队伍两端的青壮年小熊猫迅速围过来把幼崽们和年长者保护在中间。 “队形不要乱!”它们喝道,“如果被冲散就遭了,我们集中力量还可以和它们一战,被冲散就真的变成它们口中的食物了!” “我们花昌族要从这片大陆上消失了吗?”年长者们忍不住低声啜泣,“神灵,请取走我们的性命,让幼崽们活下去吧!” 它们又自动在里层围了一圈,把幼崽们护在最中间。 幼崽们迷茫的看着长辈们和远处袭来的兽群,“我们要死了是吗?”它们平静的问,“我们是不是不用再继续往前走,是不是可以马上就可以见到死去的亲人了?” 年长者们眼泪流的更凶了。 兽群很快就奔到了眼前,花昌族们纷纷亮出利爪准备决一死战,却见对面率先冲出了一只高大的黑狼。 黑狼边跑边高声问:“这是花昌族吗?” 小熊猫们:“?” 竟然不是猛兽,而是智兽? 小熊猫们稍稍松了口气,却仍然没放松警惕,“对面是哪位?” “我们是沙耶商队。”说话间黑狼已经奔到了花昌族跟前,它在一个对于花昌族来说安全的距离停下,“浆果可是你们花昌族的幼崽?” “浆果?它认识浆果?”队伍里响起窃窃私语,“沙耶商队我听说过,是一只很神秘的商队,在大陆信誉度很高。”花昌族的警惕又减少了些。 一只棕色条纹幼崽忽然喊了起来,“呀,浆果!浆果是我哥哥!妈妈,它们说的是哥哥!” 确认这支队伍确实是那个人类寻找的花昌族,黑狼便把口信带给它们:“去西大陆,你们的幼崽在那里等着你们,到那里去寻找活下去的机会。” 原本抱着必死决心的花昌族没想到峰回路转,一只丢失的幼崽竟然替整个族群寻到了活下去的路。 一只红棕色小熊猫急忙从队伍中挤出来,迫不及待的问:“您见到浆果了?它是我的幼崽,它还好吗?” 黑狼没见过浆果,但它知道那只小熊猫幼崽在人类身边一定生活的很好,毕竟那个人类竟然肯用那么神奇的药物来交易,只为替它带个口信。 “那里有人能庇佑你们活下去。”黑狼要花昌族按了爪印作为回执的信物,“我的口信带到了。” 整个花昌族被突然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砸晕了,一群小熊猫茫然的互相看看,“你相信它说的吗?” “浆果真替我们找到了能活下去的地方?” “我们能活下去了?可西大陆能庇佑我们的人又是谁呢……” “去吗,去西部寻找活下去的机会?” “去吧……” 黑狼只负责把口信传达到,并不需要等待结果,它说完转身就走,还未走出多远便听见身后忽然爆出几声稚嫩的嚎啕哭声。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啊……你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哭声断断续续随风飘过来,“这样我妈妈就不会死了呜呜……” “……” 黑狼叹着气回到队伍里,商队其他兽也听见了这一声声令人心碎的哭声,雪狮一脸担忧的看着远处那些安慰着幼崽的小熊猫们。 “看来我被囚禁在斗兽场的这些年我们的子民们每一个种族都不好过。”它眼中带着自责,“它们生活的太艰难了,这是我们的失职。” “元帅大人,请不要这么说,您……这不是您的错。”想起雪狮曾经过的日子黑狼也一阵心酸,连元帅将军们亦是如此艰难,更何况其他种族。 “这片土地已经被兽人侵占的太久了,我们早晚要夺回自己的故土。”雪狮眼神犀利的看向南方,“不知道南部战场的情况现在如何,菲斯利尔他……他怎么样了。”埃拉帝国的不败战神是不是还活着。 他一定得活着。 · 南部战场。 关于埃拉帝国的争战从这个庞大的兽人帝国沦陷开始就一直进行着,这么多年过去仍然没争出个结果。 越来越多的野兽和智兽被拉上战场,越来越多的尸骸埋骨他乡。 这是贵族们之间的争战,代价却以兽类的生命来承受,而贵族们的损失仅仅是财产和颜面。 他们投入大量的财力物力去寻找猛兽,由这些并不明白战争含义的兽类替自己讨伐四方。 这已经是南部更换的第十个战场。 整个南部大陆的土地几乎都被鲜血染成红土,曾经的平原变成深渊沟壑,生机勃勃的大地被尸骨覆盖已无处下脚。 废弃的战场就这样一个又一个的产生,却无人在意那些被迫成为战争机器的猛兽。 这一次的争战是某个赢了几战的贵族发起的,他以为自己终于要把埃拉帝国收入囊中,结果中途又跑出来一个抢战果的对手。 贵族们可以为了埃拉帝国无限争战,但这个曾经兽人大陆最为庞大的兽人帝国却不能成为任何人独享的果实。 于是又一场争战开始了,这是必然也是唯一的解决方式。 这场争战的阵型和以往每次一样,战场的最后方是观战的贵族,阵型中间是负责保护他的兽人战士们,最后在最前线负责冲锋的就是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数不尽的猛兽。 “这场战役有把握胜出吧?”贵族漫不经心问身边的兽人护卫长。 待一声号令这些猛兽就会被驱赶着前往对方阵营厮杀,当然对方也是同样的手段,他们有来有往,所以这争战说有意思也没意思。 “大人请放心,我们的队伍用的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兽。”护卫长答道,虽然他用了“我们”,但送命的队伍里却没有一个兽人。 听到“身经百战”贵族得意的笑了笑。 “更何况我们还有神兵利器在手。”护卫长讨好道,“对方可没有。” “这倒是。”贵族满意道,“先把我们的神兵利器带出来,让它观摩一下自己的战场吧。” 兽人得了主人赞赏和命令,立刻扬起下巴朝底下的兽人摆摆手,“去把我们的战神请出来观战,也让它先熟悉熟悉自己的敌人。” 很快,后方传来一声雄厚的怒吼。 “吼~” 一只银狼步伐稳妥的慢慢踱过来,它有些削瘦但身形巨大,足有两米高,四肢健硕,每落下一步脚下的土地似乎都在为它的威严而颤动,它天生为战场而生。 “呦,我们的战神来了。”贵族轻笑道。 银狼眼神犀利,每走一步都充满杀气,但它路过贵族时却视他如无物。 被无视的贵族顿时面色难看,轻蔑的冷笑道:“就算你再战无不胜也不过是一个阶下囚,只能在战场上厮杀的可怜虫,有什么可神气?” 银狼充耳不闻,径直朝前方走去。 如果宫弥在这里一定会惊讶的认出,这赫然就是她曾在启明城外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只银狼。 第50章 第十四只毛茸茸 动物之家怎么越来越像…… 沙耶商队返回时队伍数量增加了不少,前面仍然是黑狼带队,猎豹、花豹护在中间,队尾却坠了一串小熊猫。 花昌族最终决定跟着商队一起返回西大陆。 沙耶商队秉承原则,把宫弥的口信带到之后就准备返程,结果走出一段发现自己队伍人数变多了。 黑狼:“……” 黑狼奔到队尾,看着这一串干瘦狼狈的老老少少,几次张了张口都没忍心把它们赶走。 “你们跟了我们这么远,是准备去西大陆了?”它皱眉问这只疲惫的队伍。 “是的,我们准备去那里讨生活。” 队伍里有年长者回答,花昌族已经没有族长了,它们的老族长倒在了迁徙途中再没能醒来,于是年长者们自动担起了队伍里的责任。 它们很怕被商队驱赶,忐忑的互相看了看,一起向黑狼祈求道:“路途遥远,请允许我们跟着商队一起走吧。” 黑狼倒没再说什么,只是叮嘱它们:“商队走的快,你们要跟上我们的速度,掉队了商队可不会管你们。” 不过话虽如此,在接下来的旅途中整个商队的速度明显比来时要慢了许多,为了整支队伍的安全,它又安排白虎、金虎等几只战力更强的智兽守着队尾。 小熊猫们时不时抬头看看队伍,花昌族们现在内心充满矛盾,它们既觉得安全又感到害怕。 从决定跟着商队一起启程之后,它们就走的战战兢兢,尽管知道这支商队信誉很好,对它们也无恶意,但这群花昌族的小熊猫们还是有点怕沙耶商队。 这支队伍里的大型智兽实在是太多了,它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智兽聚在一起! 一看就很睿智的黑狼就不说了,它们现在都知道这是商队的领头狼,不管是安排人员还是修整队形,都是这只黑狼在指挥,它们能留下来也是因为它发了话。 不过它们并不知道黑狼现在每次做决定之前都会向队里的雪狮询问。 雪狮现在很疲惫,它觉得自己身体深处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儿,但因为长期缺少食物和足够的休息,加之一直被斗兽场折磨,目前身体状况和这股突然暴增的力量并不匹配。 尤其是在斗兽场闹的那一场,它现在感觉体力有点透支。 整支商队已经走出了斗兽场的势力范围,它们在中北部接壤处接到花昌族之后就沿着中部边界一直走,现在已经走出中部了。 黑狼看出它状态不好,朝队伍打了个手势,“原地休息,不要乱跑。” 商队停了下来,没有兽离开队伍,它们甚至队形都没变,乖乖守着货物和驮兽。 花昌族松了口气,也跟着停了下来,地上立刻铺满了小熊猫。 “呼,它们为了照顾我们已经走的够慢了,可我们还是有点跟不上它们。” “没办法,我们本来就不是以速度称著的,那支队伍里可是还有豹子在,轮速度谁能比得过豹子?” 护在队伍中间的猎豹和花豹听见这话对视一眼,忍不住偷偷乐起来,“说起来,自从上次受伤用了人类给的药膏之后我总觉得我的四肢变得更有力了,好像跑起来速度更快了。” 两只豹子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回到启明城之后我们再找人类买一些吧?或许我们可以和人类做长期交易?” “我看可以,大陆的药物本来就很稀缺,可那个人类随手就赠了我们几支,想必她手还是有一些存货。” “那些药效果过于神奇,我们商队要守好这个秘密,如果被兽人知道……” 它们低声讨论着,明知道宫弥拥有连兽人也不曾拥有的神奇药物,却也没起要抢过来的肮脏心思。 黑狼此时也在和雪狮讨论着药物,“元帅,人类的药确实好使,等回到启明城我再去找人类购买一些。”如果它能找到那家救助站的话。 当然,它更希望人类看在自己亲自把花昌族护送回来的份上主动来找自己,否则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找到那家神秘的救助站。 它又说起雪狮的归处,“您在启明城太打眼了,我倒是有个建议……”它看了眼雪狮,犹豫道:“那个在城外荒原上的救助站,想必比我们在城里的驻点要安全,不如您去那里看看?” 雪狮始终闭着眼,它皱着眉头,身体还是有些不适。 听见黑狼的话它睁开眼,眼里充满自责和不甘,身为埃拉帝国的元帅,失去了自己的国土不说,它还得到人类的地盘上寻求庇护。 但是它没拒绝,“好,我去看看。” 它又想起什么,担忧的叮嘱黑狼,“再仔细打听打听菲斯利尔的消息,它是不是真的被送往战场了?” 黑狼点头,“没有人能打败菲斯利尔大人,所以兽人才那么恐惧他,如果他真被送上了战场,那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雪狮默默点头,重新阖上眼皮休息。 不远处的花昌族偷偷往这边看,“那只雪狮……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它有点害怕,它太威严了。” “你们知道沙耶商队到底是哪个种族吗?我数了一下,这支队伍里全部都是大型智兽,雪狮、黑狼、豹、虎……”几只小熊猫凑到一起压低声音,“据我所知只有一个种族是这种配置,就是不知道它们能不能化形……” “嘘。”一旁听见它们聊天的年长者打断它们的话,“不要窥视别人的秘密,我们能着商队一起走已经是幸运了,你们想被驱赶吗?” 小熊猫们不说话了,却见两只豹向它们走来。 小熊猫们立马紧张起来,“它们是不是听见我们的话了……” “怎么办,我们不会真的被驱赶吧?” “即便真的被驱赶那也是我们自己的过错。”年长者们把年轻的小辈们训斥的抬不起头。 “大人。”它们恭敬的朝两只豹打招呼,“我们……” “你们有食物吗?”两只豹走近后问。 小熊猫们愣住了,“……食物?没有,我们还没……” “喏,领队给你们的。”两只豹塞了些干粮,看了眼东倒西歪躺着的小熊猫们,明明是个一吃就胖的种族却已经瘦的没形了,“吃吧,吃饱了继续赶路。” “……”小熊猫们抱着干粮面面相觑,两只豹走出去老远还能听见它们在身后喊“谢谢”。 · 不止花昌族有了盼头,白祠族也觉得日子乍然好了起来。 它们第二天早上起来才有时间把整个动物之家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前一天晚上它们被带着在各个房间转悠已经转的找不清方向,倒是知道这里面的空间相当大,但是外面到底什么模样还不清楚。 待早上吃过丰盛的早餐,一只只吃的肚饱溜圆的雪兔被老族长拉到外面去参观整个动物之家。 也是这时候它们才发现这里原来占地这么大! 尤其在得知宫弥的计划之后,雪兔们都震惊的长大嘴巴。 “什什什么,这么大一片土地都是给我们白祠族使用的?”老族长更是惊的一蹦三尺高,耳朵都甩了起来。 当初伊雪儿给老族长用了宫弥给的药,现在它的身体比族里年轻兔还好,几乎可以和伊雪儿以及两只幼崽相匹敌。 两只幼崽现在身体也很强壮,当初没有药物食物它们几乎要病死,现在每天都精力充沛的活蹦乱跳。 伊雪儿总觉得这两只精力旺盛的幼崽也快要化形了。 宫弥干脆把老雪兔抱在怀里,老雪兔有点不好意思的挣扎了一下,但它很快发现被抱着竟然很舒服,尤其是被人类揉揉脑袋捏捏耳朵的时候,只想躺平了任人揉搓,于是干脆就趴着不动了。 宫弥把它抱到新兑换的土地上,这块领地在动物之家右侧,白熊的领地在左侧,她不知道两族关系如何,不过现在住进来的居民也少,她计划等花昌族一到就再兑换一块,把它们安排在动物之家后面。 日后待领地越来越大,有越来越多的种族住进来之后,动物之家仍然会伫立在领地最中央。 对于失去家园的白祠族来说,一千平的土地足够它们一族生活几辈子了。 老族长抬爪扯了扯宫弥的衣服,表示自己要下去。 它跳到地上以极快的速度在领地内跑过,以自身丈量这片土地的面积。 半晌,老雪兔喘着粗气跑回来,湛蓝的眼睛亮的像夜晚的星辰,“好大的领地,看不到边界,我真是跑了好远!”它高兴的给族群比划,“我们终于能生活在一片不被打扰的土地了!” 它又问宫弥,“站长,我听说猊可可族租用了窝前面的那片土地,你这里还可以提供种子,我们也能自己种些什么吗?” “胡萝卜!”一旁的雪兔听见立马想起伊雪儿带回去的绝顶美食,“站长,我们可以种胡萝卜吗?那个真是太好吃了。” “对对,种胡萝卜,我们都爱吃那种菜。”雪兔们纷纷附和。 “我们白祠族种菜也不比猊可可族差呢,我们还比它们能打!绝不会让任何一只路过的野兽来偷菜。” “胡萝卜啊……”宫弥翻了翻商城,里面不仅有胡萝卜,还有白萝卜和紫萝卜,甚至还有南瓜。 除了这些外,商城里还有几十上百种种子,待以后领地入住的居民多了,她倒是可以把这些种子都发放给领地上的居民去种。 这些收割上来的菜不仅可以养活领地上的居民,还可以拿到商城里兑换经验值,一举两得。 宫弥美滋滋计划着,突然之间多了很多帮手,领土扩张也指日可待。 她甚至想象了一下,温馨的动物之家左侧被白熊们种满了绿叶菜,右侧种满萝卜南瓜,待到两边瓜果都成熟之后那可真是硕果累累的大丰收。 “……” 就是这场景越想越不对劲,动物之家怎么越来越像个菜园子了?!《 》 50-60 第51章 第十四只毛茸茸 我就该把你的皮剥下来…… 雪兔们在动物之家修整了几天之后就开始在领地建窝。 白祠族的窝和猊可可族不同,白熊们把窝建在地面,雪兔们更倾向于遵从自己的习惯把窝建在地下。 不过这么大的领地只挖几个洞显得过于寒酸,雪兔们在参观完白熊的窝和整个动物之家之后决定还是向宫弥请教。 在建筑设计这一块它们还是更相信站长的眼光。 白祠族会在这片领地上居住很久,所以宫弥认为它们还是按照族群的意愿建造有自己风格的窝比较好,不过雪兔们态度诚恳的来询问她也就给出了建议。 “不如你们建一栋小房子吧,房子可以不用太高但面积大一些,也可以分几个房间出来,就想动物之家的布局。” 她想了想,点进系统界面准备看看关于动物之家的自定义设置里是否有参考的设计,结果发现领地地图又更新了。 “!”宫弥忽然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系统和外面的世界是时时联系在一起随时进行刷新的! 比如她已经了解到的,在系统里自定义设置后荒原上的动物之家就会显示设置后的模样,在系统里兑换了动物之家附属地而兽人世界里就会出现同等面积具有领主权的土地。 但系统里还有她不了解的——同样,白熊们建好族群的窝之后,系统会反向进行实时刷新布局,地图上出现了一排一模一样的窝。 宫弥心里直呼好家伙,都不知道怎么联网竟然还能更新这么及时。 她戳了戳界面上白熊的窝发现同样可以进行自定义设置,但这个前提是要先有窝的存在,才能刷新到系统里,系统里更新之后就可以进行设置。 不过这个设置相较于动物之家这种主建筑就简单很多,只能在一定范围内调整大小、形状、边角。 “杜洱,温莱!”宫弥边往白熊领地跑边喊自己的助手们,“我发现个好玩儿的,快把你们族人都叫出来,你们不用重新建窝了!” “?”雪兔们还没敲定自己的窝如何建,就见站长已经一溜烟跑掉去研究白熊们的窝了。 “……”那群白熊可真受宠啊。 雪兔们难免羡慕的想,接着它们也跑过来看热闹了。 原本白熊们见领地扩大了几倍计划把自己刚建成的窝也扩大一些,住着也更舒服,现在听见宫弥的喊声都跑了出来。 “怎么了站长,发生了什么事?”白熊们正在播种,现在全聚集到了宫弥身边,慌里慌张的问她。 在动物之家里打扫卫生的菲利亚、福九他们听见声音也跑了出来,一脸懵懂的看着兴高采烈的宫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站长很少看起来这么高兴。 宫弥指着白熊们的窝神秘的笑笑,手指在系统界面上操作,放大、拉伸、调整边缘,戳戳戳,点点点,很快白熊们大小不同、形状各异的窝就变成了整齐圆润的可爱圆墩墩。 “哇~”白熊们发出真心实意的惊叹,跑过去爱不释手的摸着自己升级了不止一个档次的窝。 这下围在宫弥身边的所有毛茸茸看向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它们就见站长站在空地上用手指了指凭空划拉几下,白熊们就拥有了全新漂亮的窝。 这完全是只有神灵才能做到的事! 不,哪怕是各族千百年的传承中也没有提到曾经的创世之神随手划两下就能给它们建窝的技能! 在此之前毛茸茸们对她充满感激和爱戴,现在则完全变成了对神灵所掌控的未知力量的敬畏。 它们现在只想跪下来朝她拜一拜。 “这样的窝行吗?”它们听见神灵诚恳的询问,行的话她可就保存设置了。 神灵竟然在问“这样行吗”,这简直太行了!兽人大陆上恐怕再没有人能亲眼看到这样的神迹,这是兽人们永远也得不到的殊荣。 虽然它们在面对兽人时一向挺直了腰板,但此时它们隐约产生了一种感觉,它们似乎在慢慢超越兽人,就算兽人能化形又如何?它们已经进入了兽人永远也触摸不到的领域。 神灵果然又重新眷顾了这片土地! 毛茸茸们感动而热烈的注视着宫弥,内心的澎湃难以言表,“站长……” “……”宫弥转头就看见所有人都热泪盈眶的看着自己,“怎么了?”她茫然的问。 “站长,我们喜欢这样的窝!”白熊们打破了诡异的气氛,围着自己的新窝又蹦又跳朝宫弥挥手。 宫弥果断点了[确认保存],于是白熊们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拥有了一键换窝的体验卡。 雪兔们看见白熊的窝很眼馋,但它们初来乍到还不太了解领地的规则,于是上前询问:“站长,我们白祠族也是由您来建窝吗?” “要你们自己先建。”宫弥摇摇头,她觉得系统这点很好,这些种族必须自己动手建造自己的家园,而不是坐享其成。 呃,这么想想坐享其成的好像只有她自己? 宫弥:“……” 算了,谁让她是站长呢,宫弥很快又释然了,她这还是被系统扔到兽人大陆被迫营业呢。 她蹲下和站起来的雪兔族长平视,“你们要先打造自己的家园,建成之后我才能帮你们改造。” 老族长似乎隐约明白了她的意图。 很快,雪兔们就开始热火如荼的建窝。 尽管知道站长最后会给它们的房屋修整的漂漂亮亮,但雪兔们仍然没偷懒,它们一砖一瓦一树枝的准备着建筑材料,准备给自己打造个完美的原胚。 种完地的白熊们也都过来帮忙了,它们像自己建窝时一样卖力,帮着雪兔们搬运土培、石块,菲利亚和福九他们每天忙完也都带着几小只过来帮忙。 一时间荒原上热闹无比,不少路过的野兽都纳闷的驻足,自从这里多了间房子之后就再也不是以前的荒原了,谁敢相信一片鸟不拉屎的荒原现在能比启明城里还热闹。 看着这一堆那一撮忙碌着的毛茸茸们,宫弥始终带着微笑,需要她出手帮忙时候也会帮一把。 她很喜欢这群毛茸茸。 这些种族拥有很多美好的品质,它们勤劳、善良、顽强不屈,也正因为如此,它们终于等到了改变它们命运的那个人。 而同样,它们也是她力量的源头。 · 西大陆的某片荒原热火如荼的种田、建窝,而隔壁版块的南大陆仍然在争战中挣扎。 土地焦黑一片,战场再次被新鲜的野兽尸体和殷红的泥土覆盖,这次胜了几场战役的贵族落败了。 当对方驱赶的野兽以数倍之差将他的兽群厮杀个干净之后,他以妥协和退出争战换来了停战。 在这片大陆上,数量最多的是兽类而不是兽人,兽人以压迫性的力量驱使奴役着兽类,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人数上也占优势。 所以兽人不能参战是所有贵族默认的规则。 否则兽人都战死之后,他们难道驱使野兽去统治帝国和那些智兽吗?不用想,他们分分钟就会被撕烂。 “大人,这只狼……要怎么处理?” 打扫战场时兽人看见了己方阵营的银狼,银狼身上已经千疮百孔,到处都是被野兽撕咬的痕迹。 耳朵豁了一块,一小条肉连着耳朵尖缀在上面,脸上一道斜穿过眼皮的伤一直划到额头,它这只眼睛也被伤了。 四肢曲折着,时不时抽搐一下,爪子上皮开肉绽,无力的垂着。 身上已经被撕咬的找不出一处完好的皮毛,银狼和这片土地一样已经被染成了殷红。 平时它的战绩都是以一当百,随着越来越多的猛兽被投入战场,贵族能驱使的猛兽数量也在骤减,于是银狼成了战场的主力。 可再强的主力在面对压倒性的兽群数量时也不过是个血肉之躯,它是战神,但不是“神”。 更何况贵族也从来没把它当成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吃不饱饭——畜生们无需喂太饱,贵族们自己的粮食吃不完可以扔掉,但决不能在一群畜生身上浪费粮食。 但一样要上战场厮杀——否则养着这群饭桶干什么?观赏吗?那不如养条省粮的观赏鱼。 银狼躺在已经被自己焐热的地上喘着粗气,它的肚子已经瘪成一层皮贴在肋骨上,能清晰的看出肋骨的形状,那里已经断了至少两根。 那双幽深但已经失去光芒的眼睛看着远处的天仍然不知在想什么。 这是它唯一战败的一次,也是它的选择,它已经太累了。 它缓缓闭上眼睛,肚子的起伏越来越小,从来就没有什么不败的战神,有的不过是它的一念之差而已。 不败战神如果就这么败在为他人争战的故土上倒也不错,晕死过去前银狼平静的想道。 两个兽人把它抬过来扔到贵族面前,“大人,需要怎么处理这只狼?” “没用的东西还能怎么处理?”败了这场争战贵族心情非常暴躁,“什么不败战神,竟然多了几只畜生就战不动了,没用的废物!” 他朝晕死的银狼身上狠狠踢了几脚,“我白养你这么多年!浪费我这么多粮食,连几只畜生都战不过!什么夜煞族,我要让全大陆的人都知道夜煞族是最没用的东西!” 踢了几脚尤不解恨,拎起地上的铁链又朝银狼猛抽了几下,顿时伤痕累累的银狼更像一块被剥下来已经腐败已久的烂皮毛。 银狼一动不动,连微弱的呼吸也不曾闻,仿佛已经死去多时。 “我就该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脚垫,你们不是高高在上的侍神族,兽人根本入不了你们的眼么,我让你们夜煞一族永远被我们兽人踩在脚下!”贵族呼哧呼哧喘着,面色狰狞。 旁边的兽人听了这话便真准备把银狼抬走去剥皮给主人做脚垫,抬走前一个兽人小声说了一句:“它的皮已经烂成这样了,若是没坏时整张剥下来倒是漂亮,现在这样就很难看了。”结果被另一个兽人瞪了一眼。 虽然兽人压低了声音,但贵族还是听见了他的话,眼睛转了转,叫住正抬着银狼往外走的两个兽人,“等等。” “你说的对,这张烂皮做成脚垫也很难看,不如再让你发挥最后的价值。”贵族狞笑着,“扔到斗兽场去,在那里斗到死为止!不要再让我看见它活着出现在我面前。” 半晌后,银狼脖颈被套了一条足有兽人手腕粗的铁链。 铁链拴在回程的车上,银狼就这么在地上拖拽着被送往东大陆最残酷的囚牢。 第52章 第十四只毛茸茸 走漏风声 银狼很快在剧痛中醒来。 它发现自己的处境不妙。 身上的伤口在拖拽过程中又被撕开,沾上很多砂砾,砂砾往伤口里钻,剌地伤口锥心般疼,脖子上的铁链不留余地的绷直,几乎要把它颈骨扯断。 它挣扎着爬了几下没爬起来,又摔了回去,被疾驰中的车扯着铁链往前拖了很长一段,皮肉在地上磨的翻起来,浑身鲜血淋漓。 银狼喘着粗气,胸口发出破风箱般的呼哧声,但它仍然没放弃,哪怕四肢扭曲无法支撑巨大的身体,哪怕爪子无法直立行走,它也仍然要站起来。 赶车的两个兽人听见后面的动静,诧异回头。 其中一个:“呦,这么快就醒了?” 另一个笑了一声,听不出是羡慕还是讥讽,“不愧是夜煞族,我还以为我们千里迢迢要送一只死狼过去呢。” 第一个兽人听了“哈哈”笑了两声,“死了就把皮剥了带回去,正好给大人做脚垫,只不过怕大人嫌弃不漂亮。” 两个兽人在银狼破破烂烂的皮毛上打量着,啧啧两声,接着又使坏的加快了行驶速度。 银狼不防,好不容易站起来再次被扯了个趔趄,狼狈的模样又惹得兽人一轮哈哈大笑。 银狼对兽人的捉弄和讥笑毫不在意,它就这么在东拖西拽中一路不知撞上多少石头、刮过多少锋利的石尖,最后低吼一声,拼着全身的力气歪歪扭扭站了起来,并且跟着疾行的车开始奔跑。 兽人惊异,“嘿”了一声,竟又加快了驾车的速度,“我倒是要看看这只半死不活的畜生能坚持多久。” 没想到的是,车后银狼的速度竟然也丝毫不慢,它始终以均衡的速度奔跑在车后,兽人用来遏制它自由的那根铁链再也没能勒紧它喉咙。 兽人的车加速,它便也加速,兽人慢下来,它也慢下来,不管兽人使出什么手段它都始终跟在后面。 血从身上滴答滴答流下来,身后看不见尽头的车辙印上浇着银狼的血。 从争战开始银狼就再没得到过休息,失血过多让它一阵阵头晕,它甩甩头,眼睛有点花,看前面的路都是重影,但它始终没再倒下。 夜煞族可以苟延残喘的活着,但绝不会屈服。 它也可以死去,但不是以如此憋屈的方式。 两个兽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可置信,“听说夜煞族的体力是所有种族中最强,甚至超过兽人,果真是这样吗?” “据说是因为身体构造不同,恢复能力也强,所以不容易死。”两个兽人有点丧气,“折磨一只不会死的畜生也没什么意思,不过死的太快也没意思,真是没劲,还想看它求饶呢。” “瞧它那模样估计是等不到它求饶了,就这么半死不活的送到东大陆搞不好真会死在路上。” “那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没人关心它死活。” 两人一路聊一路走,走出一段之后哪怕他们再心有不甘也不得不降下车速,离中部斗兽场还有很远的路程,一直高速行驶哪怕银狼不倒下他们自己也受不了。 车速终于慢下来,银狼哈哧哈哧喘着,胸口一阵剧痛心脏仿佛要被撕裂。 不过由于身体里里外外的伤太多,它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疼,现在整个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好像只有灵魂在驱动着这具疲惫不堪的躯壳往前走,它只能跑,不跑就会死。 终于,不知走出多远之后两个兽人停了下来,长时间驾车他们也很疲惫。 “休息一下吧,我胳膊都酸了,腿也坐麻了。”一个兽人抱怨道,“这里到东部还有好远的路,而且斗兽场是在靠近北大陆那一侧吧?我们要走的路更远了。” “谁说不是呢。”同伴接着抱怨,“大人也真是,我们也是刚从战场上下来,难道不需要休息吗?竟然直接就把我们赶到东大陆来了。” 他们回头看了眼趴在原地休息的银狼,都怪这只畜生,还不如直接死在战场上的好,也免得他们劳累一回。 “你说,如果它死在路上……”其中一个转了转眼珠,“我们就不用跑那么远了吧?” “……”另一个兽人也动了心思,但是转念又有点担忧,小声道:“大人把它送到斗兽场是为了赚钱的,要是真死在半路上,恐怕就得我们俩被送进去替它赚这份钱了。” “唉。”两个人兽人齐齐叹气,不耐烦的看了眼破破烂烂的银狼,都觉得这是个烫手的山芋,压根儿就不想接这个活儿,万一它病死在路上那岂不是也是他们没看管好? 银狼趴在车后闭着眼,厚重的尾巴垂在地上,耳朵偶尔抖动一下,仿佛完全听不见两个兽人的歪心思。 过了一会儿,两个兽人又开始小声嘀咕。 “不知道大人为什么要在这个当口把它送到斗兽场去,你听说了吗,斗兽场前段时间刚暴乱过。” “暴乱?你说的可是大人让我们送这家伙去的那个东大陆最著名的斗兽场?”兽人愕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那间斗兽场可不是以炙手可热的斗兽出名的,“那里固若金汤,从修建以来从来没出过任何差错,就算再厉害的斗兽想逃出去都被镇压了,怎么这次出了这么大的差池?” “我听说是跑了一只雪狮,好像就是……”另一个兽人往后看了一眼,见银狼仍然半死不活的趴着仿佛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才放心的压低声音继续讨论,“好像就是夜煞族,被关在斗兽场很多年了,暴乱就是它闹出来的。” 兽人同伴下意识也朝后看了一眼,眼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恐惧和厌恶,夜煞族竟然被关进那种固若金汤的牢笼还能搞出乱子来,果然这个种族就应该从大陆上消失。 “据说闹出暴乱前已经连斗了五场,伤得很重,都跟后面那个差不多了。”第一个兽人用拇指朝身后指了指,“斗兽场也没给它疗伤,不知道为什么伤成那样最后一场还有力气暴起,咬死了不少观众,连主持的兽人都被它咬断了喉咙。” 兽人同伴“哗”了一声,眼里厌恶的情绪更甚,“观众都是我们兽人族吧?一只畜生竟然敢伤我们这么多同族!” 兽人沉浸在这个令人胆战心惊的消息里,他疑惑的想了一会儿,一拍大腿小声说,“我想起来了,斗兽场里最难买的门票可不就是这只雪狮的?每个月它都要连斗几场,为了能看到这几场那里的常客都会包下一周的场次,东大陆我认识的熟人里有不少家伙都干过这事!” 第一个兽人点头,“我听到的消息也是这样,可惜我们南大陆离斗兽场太远,不然我也想去见识一番最热场有多激动人心。” “然后在那里丧命?”兽人同伴摆摆手,“还是算了吧。” “……” 他们的声音清晰的过来,银狼的耳朵又抖了抖,但它仍然没什么反应,连呼吸都很轻,很容易就让人忘了它的存在。 于是两个兽人聊着聊着就忘了后面的听众,他们又说起最近才开始从西部蔓延过来的消息。 “最近去过西大陆回来的人说启明城附近的荒原出现了人类的身影。” “启明城?曾经埃拉帝国的王城?大陆以前几乎不会出现人类的身影,他们跑到荒原上做什么?” “就是那里,荒原上有间小破院子,他们说叫什么‘救助站’,就是人类开的,我朋友的朋友认识的一个兽人,他的角在打架的时候被对方掰断了,肚子也被划开,伤得很重,后来被抬到人类开的救助站……” “怎么样?死在那里了吗?” “哪里会死!”兽人白了同伴一眼,“他用了人类给的药,现在身上连疤都看不到,连角都长了出来!” “什么?!人类竟然拥有如此神奇的药?” “不过我还听说了一个消息,那间救助站里有那几个种族出入过,能化形的成年智兽和幼崽……” 银狼忽然抬起眼皮,幽深的眼睛朝兽人的方向看过去。 “这又是什么消息?”兽人同伴皱眉,“人类救了那些低贱的种族?真是该死!那些药连我们都没有,人类竟然还给那些畜生使用,应该把人类的药夺过来,只有我们兽人族才有资格使用!” “说的是呢,有传闻人类救了很多低贱的种族,看来人类也很愚蠢。” “可是化形的成年智兽和幼崽又是怎么回事?那些低贱的种族可是被神灵所厌恶,近千年都不能化形,可是有人亲眼见到它们化形了?!” “岂止是亲眼见到,还有人和它们动过手了,你敢相信,竟然是东炎族的小崽子,他亲眼见着那小崽子在他眼前化成了人形,带着其他几个崽子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走。” “这么说来,那间救助站有些奇怪,那些低贱种化形和人类有关系?” “或者说其实和人类的药有关……” “人类……”银狼若有所思,低喃了一句。 它很少开口说话,嗓音低沉而沙哑,在两个兽人看过来的瞬间它又闭上眼,仿佛不曾醒来过。 但是银狼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两个兽人所说的搅翻整个斗兽场的雪狮应该就是珮西,原来它被送到了东部斗兽场……不过它很高兴珮西终于挣脱了那座牢笼,只是它也很疑惑,如果真如兽人所说珮西连斗三天五场,重伤不治,那么最后一场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他们口中拥有神奇药物的人类……救助站,那又是什么? 不过更让它震惊的是它们的族胞们竟然有那么多能够化形了?! 银狼一时接收了太多的信息让它有些理不清,但有条思路却在脑中越来越清晰。 它再次缓缓睁开眼,看向两个口无遮拦的兽人,呵。 它冷笑一声,又趴了回去,闭目养神。 银狼心中的计划已经成型,接下来便只要等罢,待到时机成熟。 第53章 第十五只毛茸茸 都来我的领地吧!…… 有白熊们帮忙,没过多久雪兔们的窝也建好了。 它们建了两种,一种是在地上,每个仅容纳一只雪兔居住的小号洞穴,门窗装饰一一俱全。 不过说是单只居住实际空间却不小,里面可以放一盏小号的吊灯、一张小毯子,除了睡觉的地方外还可以储存不少食物。 这也是根据宫弥给的建议来打造的,在此之前总是被迫东躲西藏的雪兔们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能自由设计自己的窝。 于是它们跑来向宫弥请教,“站长,我们要怎么设计自己的窝才能像动物之家一样漂亮?” 它们很眼馋那间儿童房,里面的假树、木屋都让它们觉得十分新奇,甚至还偷偷讨论过这些应当是不属于兽人大陆的东西,大概是站长从人类领域带过来的。 但是它们也知道那间屋子对自己来说太过奢侈,它们只要有自己的领地不被驱赶、有一个能安心睡觉的窝就足够了。 所以既要简单看上去还不简陋,这可难倒了这群雪兔们。 不过对于看惯了各种家乡装修风格的宫弥来说再简单不过,她在系统里挑挑拣拣,用爱心值兑换了一些迷你型号的小物件,所幸需要的爱心值也不多。 她现在有几万的爱心值,兑换这么一堆物品也才花去一千多,实属物美价廉。 于是每只雪兔的小洞穴里都挂上了一盏小灯,宫弥想象着如果是冬天下雪时节整个族群都待在自己的洞穴里关紧门窗,每个洞穴都散发着柔和的灯光,这片领地看上去会更加温馨。 雪兔们的另一个窝是宽敞的集体房,房子有二分之一层高,占地却近百平,它们学着动物之家在室内给自己划分了一小块专门用于活动的场地。 如果恰巧哪天天气不好,它们又闲来无事就可以到集体房中去活动,最重要的是,它们终于有既安全又能自由活动的区域了! 在这里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现在天气尚好它们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讨论起待到雨雪来临时它们可以在这里做些什么。 “我想躺在这里睡觉,这里还有小窗,就算雪天也有太阳,我躺在屋子里就能晒到太阳,我可以躺一整天什么都不做!” 不过话虽如此但智兽们从来没有一天什么事都不做只做咸鱼躺的习惯,如果族群里真出现这样的家伙是会被谴责的。 “你要躺为什么不去隔壁的大卧室呢?”另一只雪兔问它,它说的是它们集体的大通铺,“那里才是睡觉的地方,这里是我们的活动室,你躺在这里会碍事。” “……”小雪兔没想到反驳的话,又觉得同伴说的也有道理,便不再纠结这件事。 白祠族的窝建好之后现在领地上大窝小窝错落分部,雪兔们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家园,第一次可以在如此自由广阔的土地上尽情撒欢。 窝建成之后雪兔们就迫不及待跑进去试睡,现在西大陆天气还暖,它们都住在自己的独栋小窝里,洞穴内的温度适宜,它们一进去就忍不住感叹,“好舒服啊!” 原来洞穴可以不止在地下挖洞,还可以在地上建造,甚至可以如此舒服美观,雪兔们回到自己家就不想出去了。 泥土和木材的味道让它们感到安心,窝内的布局又让它们感到舒适。 它们爱不释手的摸着门窗和洞穴内的各种小物件,已经开始琢磨也像隔壁白熊一样给自己的窝里添些花花草草。 幼崽们还是和家长住在一起,它们在窝里待了片刻就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不知从哪里捧了几朵花回来,颠颠送到宫弥面前,眼巴巴的看着她,“站长,送给你!” 另一只则打开掌心,一只翩然飞舞的蝴蝶落到宫弥肩上。 “这只蝴蝶也送给你。”这只幼崽殷切道。 在西迁途中它们采的花没过多久就蔫了,蝴蝶也飞走了,但它们始终惦记着要送礼物给自己的神灵。 “啊,谢谢你们。”宫弥笑着摸了摸两只幼崽的耳朵,“我很喜欢。” 两只幼崽害羞的垂着耳朵,牵着爪蹦蹦跳跳走了。 白祠族的窝建成之后宫弥很快收到了系统结算。 【您已成功救助十六只雪兔,奖励320枚银币,十种特殊物品。】 【救助站人气值+20000】 【中级护理员爱心值+50000】 【因检测到被救助人员均为白祠族,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200000。】 【因检测到被救助人员已化形*1,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50000。】 【因监测到被救助人员天赋值已被改写,掉落额外经验值50000。】 自从猊可可族和白祠族来到动物之家附属领地、成为固定居民之后,各项值都开始以数十倍的速度剧增。 现在的宫弥可以说是很富有了,她点开系统看了看自己目前的总资产。 【主权领地:动物之家】 【主权面积:两千平方米】 【附属领地:两块】 【附属面积:两千平方米】 【资产:520银币,1050枚铜币】 【物品:三十九种初级救助物品,一百五十种中级救助物品,二十种特殊物品】 【人气值:30000】 【爱心值:92000】 【经验值:401500】 宫弥看着自己的巨额资产若有所思,她把菲利亚和福九都叫过来。 “站长?”正在擦窗户的菲利亚拿着抹布颠颠跑过来。 宫弥问他,“菲利亚,你的同族除了奥立、迪迪和欧米还有多少只,它们都在哪儿?” “我的同族?”菲利亚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茫然道:“我不知道……我从没见过它们,我有记忆开始就是一只老猫在抚养我们四个,但它不是东炎族,身体也不好。后来有一年连着下了很长时间的雨,我们没有食物,它冒雨出去替我们找食物,结果再没回来……”菲利亚说着红了眼眶,恨恨道:“多半也是遇到了北界那些野蛮种。后来就剩下我和奥立、迪迪、欧米,我再没见过其他同族了。” “嗯……”宫弥陷入沉思,目前已知的八大种族就连猊可可族都有十只的数量,可东炎族竟然只出现了四只幼崽,难道其他成年喵已经都不在了吗? 她又把奥立、迪迪和欧米叫过来问了一遍,结果得到的是同样的回答,它们甚至还不如菲利亚记得的多,它们记忆中只有彼此,甚至连那只老猫的身影都没有。 宫弥心里有点难过。 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还有几个种族一点动静都没有,而已经出现的种族都曾经在生死边缘挣扎,她不愿意去想剩下的几个种族目前的处境。 她低头看着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四只猫咪笑了笑,挨个头上摸了一把,“没关系,我可以替你们打听一下,说不定你们的族群还在大陆的某处,也在找你们呢。” 几小只乖乖的点头,“嗯!”又异口同声道:“谢谢站长!”这才跟在菲利亚身后继续擦窗户去了。 福九若有所思的转头看着几只幼崽,待走出老远他还没回过神来,直到听见宫弥扯着他耳朵叫了几声。 “喂,福九,福九?你在发什么呆!” “什么?”一向聪明的小狐狸难得一副傻样,呆愣愣的问,“怎么了,站长?” “我问福九的族群还有多少狐,生活在哪里?它们生活的怎么样?” 毋庸置疑,符族的生存环境也好不到哪里去,否则就不会连族长继承人都被兽人抓进城当成野狗一样拴着,还差点死在城里。 “它们生活在一座山里,也在西大陆,离这里只有几天的路程。” 除去白祠族、花昌族这种到处被驱赶的种族,其他找到固定落脚地的族群都有自己生活的范围,为了种族安全它们从不向外人透露自己的族地,但在宫弥面前福九倒没这么忌讳。 他甚至还带点小心机的说,“我的族群还有一百四十多只狐。” “一百、一百四十多只?!”杜洱正在擦救助室里的医疗器具,那些器具他每天都擦一遍,已经擦的又闪又亮光可鉴人,听见福九的话震惊的连手里的消毒液都掉了下去,“这么多!” 福九颇为骄傲的抖着耳朵,“我们符族很少有狐病死饿死,大多是寿终正寝的老死。” 宫弥也震惊了,一百四十多只!她有生之年在老家就算云养狐都没见到过这么多狐狸! 也难怪符族这个族群在如今这个世道还能找到一块土地安稳的生存下去,就这个数量兽人也不敢轻易去捅狐狸窝,否则光以数量都能取胜,假若遇上兽人全族出动,一狐给上一钢爪,用不了几下兽人就要被挠的只剩下骨头棒子了。 宫弥仔细看过福九的爪子,大概因为当时用药多的缘故,重新长出来的爪尖说是钢爪一点都不为过。 “福九,切开它。”宫弥拿出一颗白熊们刚种出来的瓜放到桌子上。 福九干这活已经很习惯了,只见“唰唰”几道银光,硕大的瓜已经均匀的分成了十几份,每一份甚至大小都一样。 宫弥:“……”惹到狐狸的下场具体可参考此瓜。 要不是兽人当初切掉了福九的爪尖,大概也困不住他。 符族也不愧为一个聪明的种族,在力量至上的兽人大陆能维持如此庞大的数量若非智慧超群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你希望和你的族群一起生活在这里吗?”她突然问福九。 “?”福九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之后惊讶的看着她,“生活在这里?跟猊可可和白祠族一样在动物之家的领地吗?” “对。” 福九摩挲着下巴,在这里生活啊……他向窗外看去,在这里仅能看见两侧领地的一小片区域,但就在这仅能看见的视角里,无论白熊还是雪兔,全都忙忙碌碌,种蔬菜、种瓜果、鞣制兽皮……虽然忙的各不相同,但表情都是一样的喜悦。 好像……也不是不行?福九动了心思。 “改天我给老族长送个信儿,问问它们的意见。” 宫弥欣然同意。 · 西部大陆的荒原已经一片欣欣向荣,在中部与北部接壤处一片无人区域一只银狼踏草而行,向相反的方向疾速奔跑着。 它的身上有很多刚刚结痂的伤,随着矫健的四肢快速收放一些伤口又重新裂开,有少许的血流出,但这并不妨碍它跑的比风还快。 它几乎跑出残影,一辆翻倒的战车和两个倒在殷红枯草地上的兽人被远远抛在身后,空旷的野地只余下一道闪着银光的闪电在向前、向前。 银狼眼神幽深而坚定,它奔跑的方向也很坚定,这一瞬间那个不败的战神仿佛又回来了。 它知道自己要去何方。 尽管身上带伤,它仍然一口气跑出了几十里地,终于它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 这是几天以来的第一口水,它埋头猛喝了一通,又在附近抓了只黄牛,一口气吃到只剩一副骨头架子才舔了舔爪子,洗了洗脸。 东大陆的黄牛果然鲜嫩肥美,银狼满足的吐了口气,找了处安全的小洞穴,趴下来闭目休息。 太累了,它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第54章 第十五只毛茸茸 去赶集啊 动物之家的护理员们很快拿到了自己的第一笔月薪,每人一枚银币。 猫咪和白熊们都乐坏了,菲利亚和奥立从小就是流浪猫,现在竟然靠劳动赚到了薪酬,这是它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而白熊们在贵族庄园当了那么久的免费劳动力,一个子儿都不曾拿到过,现在终于有了报酬,自己付出的劳动竟然有了回报,这真是激动熊心的事! 猫咪们众星捧月般看着菲利亚和奥立爪里亮晶晶的钱币,“这就是银币吗?可真好看,但是一枚银币能买到什么东西?”迪迪和欧米问。 两小只从小吃垃圾长大,对大陆流通的钱币没有任何概念,而到了救助站之后宫弥一直自给自足也不用钱币买东西,以至于两只幼崽过起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菲利亚和奥立比它们年长一点,在动物之家当了这么久的助手了解到不少常识,当即回答,“一枚银币相当于一百枚铜币呢,能买好多食物!” “哇!”两小只张大了嘴,换算成一百枚铜币它们就懂了,那确实不少,简直想买什么都可以。 而在猊可可族的窝里,白熊们围成一圈,虔诚的看着中央摆放的两枚银币,“我们有钱了?” “有钱了。”杜洱和温莱郑重其事点点头,虽然钱是他们赚的,但他们完全没想过把钱攥在手里,他们想拿出来给族里补贴家用。 白熊们互相看看,都笑的见牙不见眼。 杜洱和温莱便提议,“和站长说说,我们去集市上逛逛?不知道那个集市还在不在。” 在他小时候还没被抓进庄园时曾被父亲带着去过两次,那时的集市看得他眼花缭乱,见什么都新奇,但进了庄园后他就连出门的自由都没有了。 “你想买什么?”温莱问杜洱,“好像我们需要的东西站长都能提供给我们,想要什么还不如向站长买。” 温莱比较节省,他想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再把钱给站长。 杜洱也不知道自己想买什么,他在庄园这些年甚至连集市的消息都没听说过,“也不一定买什么,我只是想去逛逛。”他闷声道。 “那就去逛逛。”白熊们一起去找宫弥,发现猫咪们也在和宫弥商量着去集市的事。 “你们有什么想买的?”宫弥问,其实她对这里的集市也很好奇,她甚至都不知道这里还有集市,“我去过启明城两次,并没见到过集市。” “集市不在城里,在城边。”杜洱说,“离这里还有段距离,集市上都是智兽,还有些温顺的小型兽人,它们在兽人手里都讨不到好处在城里买卖东西只会吃亏,就自发搞了个小集市,大家换一些日常用品。” 宫弥感兴趣的听着,菲利亚和奥立几只小猫咪也没去过集市,此时都蹦起来,“站长,我们去看看吧?” 最近白熊们种的地已经收割了几批,雪兔们不知道剩余的土地能做什么,也学着白熊们从宫弥讨了些种子种在窝前,它们怕路过的野兽偷吃,还专门找宫弥借了张网把地圈了起来。 雪兔们种的是瓜果,南瓜、冬瓜、西葫芦、甜瓜、西瓜,全是大颗果实,瓜果成熟期比蔬菜晚一些,白熊们收割第三批的时候瓜果才熟透。 大粒饱满的果实把白熊们眼馋坏了,又问宫弥能不能给它们也种些瓜果,白熊们看中金黄的南瓜了。 宫弥从地里摘了几个给它们蒸过一次,毛孩子们吃的头都不抬,从那之后白熊们就打定主意要自己种一些南瓜。 眼下白熊们新种的南瓜还没成熟,雪兔们种的瓜果收割之后一部分给系统兑换了经验值,一部分留着自己吃,还剩下一些一直搁置着,最近食物有点多,宫弥还没想好这些怎么吃。 “好,我们去集市。”她欣然同意,准备把剩下的瓜果拿到集市上看看能不能换些什么,总在系统里兑换也怪没意思。 她还跑到隔壁去邀请雪兔们,“我和杜洱准备去集市看看,你们要不要一起?” 雪兔们倒是想去,但是集市上鱼龙混杂它们怕给宫弥添麻烦,想了想拒绝了,“下次吧站长,等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化形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自从伊雪儿化形,它们又有幸住进神灵领地之后,白祠族就一直坚信自己有一天也能化形。 “带我去吧,站长。”伊雪儿跑过来,“我最近抓了一些猎物,看能不能换些用的东西回来。” 杜洱从自己家拿了只筐给她,“喏,装猎物。” “谢谢杜洱。”伊雪儿化成人形背上筐,加入了去集市的队伍。 最后去集市的队伍有宫弥、杜洱、温莱、福九、菲利亚和伊雪儿,都是能化形的毛茸茸,奥立被留下来看家。 奥立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他丝毫没有不高兴,把自己的银币交给菲利亚,“如果你的钱不够就用我的,给迪迪和欧米买点什么吃吧。” 除了宫弥,剩下每人都背了只筐,框里放了自己捕的猎物和蔬菜瓜果。 原本她准备从系统里兑一只小推车,但是猊可可族这些心灵手巧的白熊压根儿用不到,“背着筐就好了,很方便的。” 它们很快就编了几只筐送过来,宫弥只好默默收回戳系统的手,几只自觉的把筐背上。 温莱看着满筐的蔬菜瓜果很心疼,一直说,“这些瓜果拿去换东西太可惜了,能吃好多顿。” 宫弥笑笑,“不可惜,我们还有好多,根本吃不完,放着也是浪费,不如拿去换点你们能用得上的东西。” 集市距离动物之家比启明城近的多,他们走了一个小时就到了。 然而到了之后,一行人驻足面面相觑。 宫弥:“……” “是这个集市?”宫弥不敢相信面前只有少数智兽和兽人摆的几个小摊子,每个摊子上摆着稀疏的几样物品的地方能叫集市,而且过来赶集的人也不多,整个集市也不过几十号人。 她走过看了看,这些智兽和小型兽人面前放的什么都有,有些干瘪的野果子、不知道死了几天的田鼠、一些不怎么漂亮的贝壳,甚至她还看见有人摆了几个树杈子。 宫弥:“……” “这些树杈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她问,比如入药、指路之类? 杜洱挠挠头,“那就是几棵普通的树杈子……但是兽人可以用它来磨脚。” 宫弥:“……” 她现在深深怀疑在这种地方真的能换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吗? “算了,来都来了。”宫弥也挠挠头,总不能再把东西都背回去,换不完剩下的就分给集市上的智兽和兽人好了,能来这种地方的兽类生活也不富裕,一个个都灰头土脸。 他们一行全是兽人,还有两个壮硕的半熊兽人在列,马上就引起了集市上的恐慌。 胆小的智兽和兽人已经赶紧收拾撒丫子跑了,剩下没跑的不知是不是腿软没来得及跑。 它们瑟瑟发抖的盯着这一群一看实力就不弱、还穿得光鲜亮丽的兽人走到跟前,不少智兽“嗷”一声已经吓尿了。 宫弥:“……”她回头看了看自己这支队伍,只好摆摆手。 集市上的兽们胆战心惊的等着自己被轰走,这还是最好的情况,最差的情况估计那只半熊兽人一脚就能把自己踩死,谁能想到维持了多少年的小破集市还能引来这么一群不简单的家伙。 你们这群大佬为什么不去启明城里,非要在我们这里凑热闹啊喂!智兽和兽人们既害怕又不满,但它们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腹诽。 结果腿脚发软抖了一会儿却见领头的那只不知什么物种的小号生物领着众人在最边缘找了块空地坐下来,加入兑换行列。 集市众人:“……”你们还真是来赶集的啊? 智兽和兽人们又开始假装忙碌着兑换东西,然而余角却时不时盯着这伙来者不善的家伙准备跑路。 宫弥终于后知后觉集市上不友善的气氛,“好像这里的兽类都不欢迎我们?”她小声问杜洱。 杜洱却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没有任何顾虑的拍拍筐,“我们兑换完就走啦。” “可是都没有人敢和我们兑换。”菲利亚说。 “……”温莱想了想,“一会儿我拿蔬菜过去和它们打声招呼吧。”说着他开始在集市上寻找哪个摊主看上去稍微友善一点。 他们刚坐下旁边就有一只智兽凑过来问,“你们有什么可兑换的?” 宫弥愣了一下,低头和一只长得很像狮子狗的小型智兽对上,不知什么物种的智兽眨眨小豆眼,让她想起了浆果。 “你不怕我们?”她问。 这只智兽咧开嘴,“我听见你们说话了,你们有什么想换的吗?”它又换了个问题。 宫弥探头往它的摊子上看了看,上面放了很多草和植物的根茎。 宫弥压根儿没认出来这些都是什么品种,但是礼貌询问,“那些是什么?” “药草。”智兽用脏兮兮的爪子点了点,“句草、藤根、乌叶,能治很多病。” 宫弥诧异的挑眉,没想到这只智兽还很有智慧,连福九都意外的看过来。 “你们咧?”它嘿嘿问道。 杜洱和温莱便把装着蔬菜和瓜果的筐给它看。 鉴于这是第一只向他们示好的智兽,宫弥和颜悦色道:“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 然而智兽半天没说话,它已经被他们带过来的丰富品种震惊了。 “你们、你们带了这么多。”它讪讪道。 不仅带的多,还一样都不认识,最后它只好笑笑,“我没什么可换的。” 福九在一旁听她们聊天,这时转过身给智兽介绍,“这是白菜、油麦菜,可以生吃,可以煮着吃。”他倒没说炒,智兽们也不会炒菜。 “这是甜瓜,南瓜,甜瓜是果子,南瓜是蔬菜,但是蒸熟了比果子还好吃。”他这就开始夹带私货了。 “哦哦。”智兽耐心的听着,“这个又是什么?” “西葫芦,也是蔬菜的一种,它……这玩意儿能生吃吗?”他回头小声问宫弥,宫弥只给它们炒过,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生着吃。 宫弥:“可以,生着吃做拌菜也很好吃。” 福九眼神就亮了,舔了舔嘴,“那回去尝尝。这个也可以生吃。”他转头给智兽介绍。 “都是好东西哇。”智兽捋着胡须,“可惜我没有好东西和你们换。” 宫弥笑道:“我看你的药草就很好,都给我吧,你自己随便挑两三样带走。” “啊,真的吗?”智兽愣了愣,它现在看出来了,这伙兽人里虽然有各个种族,还有强健的半熊兽人,但这个不知什么种族的生物才是说了算的领头。 宫弥便挑了一只南瓜、一把油菜出来,她抱着这堆蔬果打量智兽:“呃,你怎么拿回去?” “嘿嘿,我吃完再回去。”说着智兽三两口吞了油菜,“唔,有点苦,不过相当新鲜,大陆上这么新鲜的植物可不多了。” 接着又抱着南瓜啃上了。 宫弥:“……”看着集市上蠢蠢欲动的智兽和兽人她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确实吃到肚子里的才最安全。 周围的智兽和兽人围观了一会儿,发现这伙人和和善,也不像是来惹事的,竟然还能拿几根草跟他们兑换食物,心下也没那么害怕了,试探着过来。 “大人们,你们要不要看看我们这里有没有什么是你们需要的?” “好啊,都拿过来吧。”宫弥也不客气,指挥菲利亚、福九和伊雪儿帮着它们把摊子都挪近一点,“再过来看看你们想换什么。” 这下智兽和兽人们更放心了些,纷纷稀奇的跑过来,它们也听了那只狮子狗和他们的对话,对他们带来的食物一直抓心挠肺的好奇。 “哇这是什么,这么大个!”一只智兽跑到南瓜跟前闻了闻,“嗯,味道很香甜,耽但没见过。” “蔬菜?蔬菜是什么,草吗?没见过这么嫩的草……”又有智兽抱着一簇小油菜问。 “这又是什么?果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果子。”一个小型兽人摸着西瓜问。 集市上的智兽和兽人们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一时间冷清的集市忽然热闹起来。 · 银狼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 它饥肠辘辘,在附近抓了只黑羚羊,再次啃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之后换个地方继续休息。 黑羚羊口感有点糙,没有黄牛肉嫩,它决定下次还是吃黄牛。 新鲜的肉食和血液为它带来力量,它感觉到自己恢复了少许体力,但还不够,要想活着回到故土它必须要有强健的体魄,更何况它还有那么重的伤。 接下来的时间它不着急赶路,多以养伤为主,每天不定时去找食物,饱食一顿之后就开始休息。 从逃脱之后它每天都是如此,这一路走走停停。 倒不是有多悠闲,死了两个护送的兽人、逃了一只银狼的消息很快传回南大陆,追捕它的兽人已经重新派出,它白天只有捕猎的时候才出来,吃干净食物之后就再换一处新的地方休息。 白天养精蓄锐,夜晚继续赶路,银狼这一路走的相当警惕,甚至有几次它躲在暗处眼见着追捕自己的兽人队伍与自己擦肩而过。 但它很聪明,兽人一次都不曾发现过它,它只在夜晚化身一道疾驰的银光奔向故土。 近了,更近了,身上虽痛但银狼心中澎湃,越靠近西部它眼中的光芒越盛。 靠着经验和头脑,银狼顺利走到了西部大陆。 不久前它刚刚从故土被送往战场,它以为自己会死在战场,没想到历尽千辛万苦竟然还能回来。 银狼远远看着高耸的启明城,心中感慨万分。 不过在靠近荒原的时候一队人马忽然看见了它,远远指着它低声交谈了几句,接着朝它走过来。 银狼警觉的看了他们几眼,假装没看见这队兽人,转身缓慢了走了几步就如箭一般窜了出去。 糟糕,还是被发现了! “没想到连启明城都得到了消息。”它喉咙里发除出低沉的声音,它有点后悔白天出来,本以为早就把追捕的队伍甩开了,没想到这里竟然已经得到了消息。 “喂,那只银狼!它跑了,快追!”兽人队伍发现它逃跑马上追了过来。 银狼迈开四肢,以最快的速度在荒原上狂奔。 怎么办?银狼有点犯愁,看来一时半会进不了城,自己进城太显眼不说,估计还没到城门口就得被兽人们按下,但是这片荒原又没有可藏身之处。 躲到哪里去呢……它漫无目的却一刻也不敢松懈,只希望尽快找到一个能藏身的地方躲过这批兽人。 不过荒原上虽然没有可藏身之处,它全速奔跑起来兽人们根本追不上,很快兽人们连前方的黑点都看不见了。 还是得找个地方先躲起来,银狼想。 忽然,它听见前方有什么动静,还很热闹,和兽人们日常的喧嚣不停,这种热闹中充满和谐。 银狼想都没想就朝声源处跑过去,接近着它看见了一个小型集市。 ……集市? 这里怎么会出现这么热闹的集市?恍然间它看见集市上除了智兽之外还有不少兽人,甚至还有高状的半熊兽人。 这群兽人热闹的围在一起不知在干什么,声音不小却也不像在吵架,可是情绪又很高昂。 “!”这可真是前后夹击,天要亡它。 不过银狼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两个半熊兽人还奈何不了它。 正巧这时它看见了一堆大筐堆在一旁,不容细想,趁没人注意银狼“嗖”地跳进其中一只空筐。 就在此时,被智兽和兽人们围住挑菜的宫弥忽然接收到系统提示。 【您有一只毛茸茸可救助,请选择是否救助[是][否]】 宫弥:“?!”什么情况,都在挑菜啊,救谁? 第55章 第十五只毛茸茸 它自己跳进来的…… 太阳落山前,一行人背着几只空筐往动物之家的方向走。 不过细看倒也并非全部都是空筐。 一只筐里装满了在集市收来的各种有用没用的东西,药草、树枝、石头、贝壳……还有一些连本地兽人自己也不认识的东西。 “回去把筐里的东西捡捡,挑你们用得上的拿回去。”宫弥对几个同伴说。 几个兽人纷纷说好。 他们自己带过去的东西倒是都分完了,集市上的智兽和兽人不懂他们带过来的这些蔬菜瓜果的价值,宫弥手里有太多存货,她和动物之家的兽人们自觉没必要告诉这些贫穷的种族他们的东西有多金贵。 于是集市上的人和兽都高兴的挑着自己中意的果蔬,一只嫌另一只挑走了自己看好的南瓜,另一个又去抢水灵灵的蔬菜,宫弥被吵的头大,但也是头一回在一个小破集市上她感受到了来自兽人大陆的热情。 原来也并非所有的兽人都像城里的那样冷冰冰有着不近人情的残忍。 他们带来几筐的蔬菜瓜果很快就分光了,手里的银币没花出去,但是每人也都换到了一两样自己想要的东西。 杜洱用一把蔬菜换到了一只漂亮的大贝壳,耳朵贴在上面就能听见“呜呜”的声音。 换给他的兽人说那是大海的声音,杜洱从没见过大海,高兴的把这只大海贝当成宝贝,准备放到窝里当装饰。 他给族人们也带了些大小不一的贝壳,猊可可族都没见过海,杜洱想带回去给白熊们看看,宫弥甚至提议它们可以把贝壳和五彩的石头混在一起砌在墙里。 杜洱眼睛一亮,“那会很漂亮。”他由衷称赞道。 菲利亚换到两只用鸟绒毛制成的小鸟,据说是用褪下的绒毛粘成的,看上去很逼真,菲利亚一路都抱着它,尽管他自己也很喜欢但还是准备送给迪迪和欧米玩。 “回去之后我可以帮你把这两只小鸟上面穿两根绳子系在树枝上,这样荡下来你们就可以一起抓着玩。”见他爱不释爪宫弥提了个建议,其实系统商城里有很多类似的小玩具,她琢磨着应该时不时兑换一两样出来给毛孩子们玩。 “!”还能这样吗?菲利亚高兴的点头,“喵喵!” 其他人没什么可换的东西,倒是伊雪儿用一小张田鼠皮换到了大半张鹿皮,对方还送了她一只鹿角,因为觉得她的瓜味道相当好,是自己此生吃过最甜的口感。 “这些都是你自己种的吗?”伊雪儿把筐里最后一只甜瓜给对方时这只智兽问。 “还有我的族群。”伊雪儿说。 智兽羡慕道:“真好啊。”又问,“你们住在哪里?不是城里人吧?” 它有点纳闷,住在启明城里的兽人不会跑到这种小集市来,但如果不是城里人,它在附近又从来没见过他们。 这群种族各异的兽人太显眼了,只要见过一次没有人能忘记。 伊雪儿没想到这只智兽这么聪明,下意识朝宫弥望去,见宫弥没阻止便实诚的回答,“我们就住在荒原上,你听说过‘动物之家’吗,一个很大的院子。” 没想到这只智兽还真听说过,而且它不光听说过甚至还多次路过,随即大叫一声蹦了起来,“啊!是不是荒原上那栋很大的房子,周围还有很大一片领地?老天,你竟然住在那里吗!” 智兽激动的语气让伊雪儿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有一天别人也会用羡慕的语气提起自己的居所,而不久前它们还连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都没有。 伊雪儿心里莫名酸楚,又瞬间被温暖的情绪所填充,“就是那里。”她自豪的回答,“我们这群伙伴都住在那里。” “啊。”智兽羡慕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身上转过,又悄悄问伊雪儿,“请问……那里是哪位领主的土地?住在那里需要什么条件吗?” 伊雪儿又下意识看向宫弥,见宫弥回望了她一眼,笑了笑说,“如果你需要帮助就可以去那里求助,你会见到领主。” 智兽若有所思点头。 于是在回去的路上宫弥就不停的听见系统提示。 【动物之家人气值+100】 【动物之家人气值+500】 …… 【动物之家人气值+1000】 人气值一直加到将近五千才停下来,最后宫弥偷偷点开系统看了一眼,出来这一趟竟然增加了4800人气值。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没想到到这个小破集市上还有意外的收获。 至于另一个意外收获……宫弥面色复杂朝杜洱背后看去,里面蜷缩着一只体型硕大的银狼,因为个头过大只能把自己缩成一只毛球,也幸亏白熊们编的筐足够大才能把它装进去。 现在这只脏兮兮的大毛球正在筐里打着小呼噜,也不知道在一群陌生兽人的环绕下它怎么能睡得如此安心。 硕大的筐在杜洱身后时不时下坠,他不停的往上提带子。 “沉吗?”宫弥问杜洱。 杜洱摇摇头,它力气大,背一只狼不算什么。 “你认识它吗?”宫弥又问。 杜洱仍旧摇头。 宫弥到现在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她头一次接触到这么大型的毛茸茸,“它会不会伤人?”她再问。 杜洱茫然的看着她,“应该……不会?” 宫弥就有点担心,目前不管是动物之家还是领地上住的毛茸茸性格都很温顺,哪怕是猊可可族这种外形看起来比较唬人的种族。 而且大概是她曾经亲眼目睹杜洱被兽人贵族虐待却不反抗,所以给她留下了白熊很听话的印象,但是狼这个物种……宫弥想起沙耶商队的黑狼,那只黑狼给她的感觉就比领地上的这些种族都要危险。 但既然是系统让她救助应该不会危及她和其他毛茸茸的安全吧?不过这么大的狼还能叫作“毛茸茸”吗? 连猊可可族都敢随意摸两把的宫弥这下不敢下手了,她又往筐里瞅了瞅,“它是什么时候跑到我们筐里面来的?”她小声问。 这只大狼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忽然就出现在筐里,当时她正被一群智兽和兽人七嘴八舌围着挑菜,好不容易把菜都分完,散了集市他们要回家时才在筐里发现这只大狼。 宫弥一言难尽对着大狼研究了半天才终于确认系统让她救助的确实就是这只狼。 这个求助者太吓人了。 当时它看见她和其他兽人都围过来还朝他们吼了几嗓子,很是威风,但是当它听说他们住在荒原动物之家时立刻就安静下来。 尤其在挨个确认过自己这群人的种族之后,它甚至赖在筐里不出来了! 宫弥很无语,这大狼多半是在哪儿听说了动物之家之后自己找上门来的,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动物之家也威名远扬了。 最后杜洱只好背着它回家。 “它自己跳进来的。”他也小声跟宫弥说。 “它可真会跳。”宫弥撇嘴。 一个小时后,他们回到了动物之家。 “呀,站长回来了!”所有毛孩子都跑过来,连隔壁的白熊和雪兔也过来和她打招呼。 “站长回来了。” “东西都换完了?” “换了什么回来?” 宫弥嘴角抽了抽,他们尽是换了些没用的东西回来,“这是今天最大的收获。”她指着筐里的银狼。 “咦,是什么?”毛茸茸们好奇的围上来,待看见筐里的大毛球时又都吓得大叫一声蹿的老远,“……是狼?!” 一进门就热闹非凡,银狼早就被吵醒了,它慢腾腾从筐里爬出来,坐在筐边打量着自己身处的环境。 柔和的灯光从一扇扇窗中透过把院子照的通亮,所以它现在能清晰的看见院子的全貌。 这里相当广阔,甚至抵得上埃拉帝国的某些小城镇,院子中央的建筑是它没见过的设计,但透着一种古朴和低调,建筑虽然只有两层楼高但从散发着明亮灯光的窗户就能判断出房间之多。 楼两侧是蔓延的藤花,大片的花藤拔地而起,盘旋至整个屋顶,透着一种神秘感。 这个它曾在押送自己的兽人口中听闻过的、名为“动物之家”的存在可以称得上是这片荒原乃至整个兽人大陆的一片“秘洲”。 哪怕兽人大陆鼎盛时期它也从未见到过如此平和的一处居所,仿佛和整个兽人大陆格格不入,却又给大陆带来光。 银狼不动声色的看向两侧的土地,它见到了猊可可族和白祠族,已经开始入夜这两个种族仍然在忙碌,但没人逼迫它们,这些种族脸上都带着轻松自豪的笑意,它们眼中充满希望。 它们或许还达不到先祖的巅峰时期,但它能看到它们身上展现出的勃勃生机。 兽类都有很强的警惕心,智兽更甚,宫弥任由它在自己的地盘上打量了一会儿,同时她也在观察她。 银狼自然也知道宫弥在看它,过了一会儿,宫弥忽然问“我是不是见过你?” 银狼回过头来静静想了会儿,在它生命中来来往往的智兽和兽人太多,能给它留下记忆的却少之又少。 半晌它摇摇头,“我不记得。” 宫弥:“……好吧。”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如果是向动物之家求助倒也合理,可是去集市是他们临时的主意,它竟然也能直接撞上去,这就不得不深思了。 银狼:“……”它确实是被人追捕途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上去的,谁承想那里会有一个集市,集市上刚好有能帮自己的人呢。 但它觉得这种说法面前这个人类不会相信,毕竟它自己都觉得巧合的很荒谬。 于是它什么都没说,静静的看着宫弥。 宫弥:“……” 宫弥:“?” 一狼一人对视了片刻她觉得这只银狼的态度有点过于冷淡,明明是它自己求助上门的、明明是犬科却比猫还高冷! 宫弥扭过头去不再和它交谈,接着进屋把自己收拾干净准备晚饭去了。 不过等她走到厨房门口忽然闻到饭香,奥立带着两小只正守着一只锅在煮饭,奥立已经炒了几个菜,甚至还做了汤。 “奥立!”宫弥感动的摸摸他的头,“我们奥立竟然会作饭了!”她吸吸鼻子,味道很香,闻着不比自己做的差。 “站长,这些菜够吗?” “够了够了,奥立可这能干。” 现在动物之家做饭已经不需要做那么多了,白熊们和雪兔们都有自己的生活,它们自从搬出去之后就不在这里吃饭了,所以每天宫弥只做几个助手和自己的饭就可以,几个助手也会轮流去做饭。 所有人的日子一天天好了起来。 银狼百无聊赖的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食物的香味飘出来它鼻翼微不可见的动了动。 香。 东大陆的黄牛肉口感再好也没有鼻间闻到的这股味道香,银狼肚子咕噜叫了几声,临近荒原开始为了不暴露自己它就不再大肆狩猎,已经整整两天没吃过东西。 这股从来没闻过的香味勾着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菲斯利尔,忍住。银狼默默制止自己,不过是口吃的,不要这么丢人! 但它仍然眼巴巴的看着屋里,在心里猜着这到底是什么食物能做出这么大的香味来。 其他人未得宫弥吩咐也不随意招呼它,就任由它干坐着,他们在它身边来来往往,没人搭理它。 “站长,那只大狼就扔在院子里吗?”其他人不明白宫弥的态度,最后福九见它有点可怜便过来问了一句,但说实话,如果让大狼和他们在同一张桌上吃饭他心里也怵的很。 宫弥往外面看了一眼,见银狼还老老实实的蹲坐在原地,挪都没挪一下,只那颗毛茸茸的大头时不时转动着好奇的看着各处,尖尖的耳朵偶尔抖动一下。 她心里忽然像被一只软乎乎的爪子挠了一下。 “算了吧,带它去走流程。”宫弥指挥几个助手,“把它收拾干净,赶紧回来吃饭。” 第56章 第十五只毛茸茸 它讨厌洗澡 但凡来到动物之家的毛茸茸,都逃脱不了一套流程。 洗刷刷、全身检查、处理伤口、被喂药,最后才恢复自由之身,在此之前任谁来都得乖乖听话配合。 杜洱和温莱端着盆盆罐罐放到银狼跟前,银狼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们在自己身边忙忙碌碌,实则那双幽深的眼里充满好奇。 两个兽人尽量不去和银狼对视,他们每次放下洗浴用品就匆匆走开。 原本给求助者洗澡不是由他们负责,这是狐狸和猫咪的工作,尤其是菲利亚,他很喜欢给新来的求助者做引导工作并从头到尾跟踪情况直至它们安排妥当,这让他看起来更像这里的主人的得力助手。 兽人在大陆上能有一份得体的正式工作不容易。 但是这次福九和菲利亚都推却了,他们都有点怕这只大狼,宫弥在厨房听见他们互相谦让了半天。 “还是你们去吧,那只大狼坐在地上比我人形还高!它的四肢有这么粗!”菲利亚惊恐的比划,“我的原型只有它爪子那么丁点大,它一只爪子就能把我摁死,我不去,我害怕。”他不住的摇头。 杜洱和温莱转头看向福九,照顾新来的求助者的活福九也干过,他们猊可可族刚来的时候就是福九带着这群猫咪给自己洗澡。 “不不不不不。”福九把头摇成拨浪鼓,抱紧弱小的自己,用和菲利亚同款惊恐的表情说,“我也不比菲利亚大多少好么!我的原型也只有菲利亚两倍而已,它一爪子也同样能摁死我啊!” 于是大家的视线从浆果、奥立和迪迪、欧米身上略过,呃,这几只还是算了吧,太欺负幼崽了,他们不约而同的想,最后定定看着杜洱和温莱。 只有这两个家伙的原型非常高大,尚且能和银狼比上一比,派他们去正合适! “!”两只老实的半熊兽人敏锐的感觉到了危机,很有默契的和大家伙错开视线。 福九&菲利亚:“……” 最后奥立仰头在大家伙中间看了一圈,看出了苗头,主动说:“还是我去吧,其实那只大狼不吓人,它坐在院子里都不乱动。” “别,别,开始我们去吧。”杜洱和温莱赶紧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在奥立认真的小脸上揉搓了一把,“哪能让你一个孩子替我们出头呢。” 于是这活推来推去就落到了他们俩身上。 两只白熊其实也怕,虽然智兽们不在彼此的食物链上,院子里也只是一只落魄的银狼,但它身上自带的威压让他们本能的感到害怕。 兽人会害怕智兽,原来是真的,难怪帝国还未土崩瓦解时周边的兽人们都对帝国那几位首脑都很忌惮。 不过再害怕他们也不可能没良心到让奥立替他们出头,最后他们只好硬着头皮出来伺候院子里这尊大佛了。 银狼不明所以,看着两个兽人在自己身边放下了两只大盆和一只小盆,小盆里装了自己不认识的瓶瓶罐罐,盆里还有像花一样的东西。 见这会儿没人它试探着伸出爪碰了一下,原来不是真花,但很软乎,手感还挺好,于是多摁了几下。 两个兽人放下这些东西之后不知又去忙什么了,把它自己扔在这里,银狼百无聊赖又去扒拉盆里的小瓶子。 结果没注意力气太大,一爪子拍在了盖子上,只听“噗哧”一声,有什么东西喷到了它爪子上。 “!”银狼吓了一跳,赶紧撤回爪子,后退时又不小心踩到旁边的大盆,大盆翻了个个儿,又砸到小盆,小盆里的东西翻了一地。 一时之间只听院子里叮叮咣咣一阵响,杜洱和温莱赶紧跑回来,“怎么了怎么了?” 银狼移开视线,偷偷用余光看着两个兽人把一地狼藉重新收拾回盆里。 “咳,是我……”它刚开口就看见面前的两个兽人不太明显的哆嗦了一下。 银狼:“……” “我们去找站长放水。”杜洱和温莱收拾完飞快的走掉了。 宫弥在厨房窗后看见院子里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别紧张,放轻松,这些都是一会儿能用上的。”她趴在窗台上跟它说,“保你一会儿舒服的飘飘然。” 然而一只狼并不能体会“飘飘然”是什么感受,它转过头来。 见它看过来宫弥又它摆摆手,“让你体验一把动物之家的一条龙服务。” 杜洱和温莱这时找她来放水了,宫弥跟在他们身后到了院子里,手放在盆上,很快盆里就注满了水。 银狼瞪大眼睛愕然的看着宫弥,这个人类会法术?!她到底想干什么! 却见面前的人类毫不在意的指挥着两个兽人,“快给它洗吧,速战速决,我要饿死了。” 去集市上晃了一天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现在只想快点吃饭。 到现在银狼还不知道这帮家伙到底要干什么,但它已经很久没饮水了,正渴的要命,看见盆里清澈见底还异常纯净的水立刻什么都顾不上,头往里一扎。 “哎,那是……”宫弥阻拦不及,就见扎在盆里的硕大脑袋已经开始吨吨吨猛灌了一通。 宫弥:“……” 这水真甘甜!比山上的溪水还要清冽可口! 银狼一口气喝了半盆,才抬起头甩了甩水,略带茫然的看向宫弥:“什么?”它好像刚刚听见她要说什么。 宫弥嘴角抽了抽,“没什么。”不过你喝了自己的洗澡水而已。 她又把盆里的水加满,催促两个兽人,“快些洗。” “唔唔,好。”两个兽人一人按住银狼,一人拿起一只水舀开始往银狼身上浇水。 “!”谁知一直淡定坐着的银狼刚沾上水突然炸毛了,表现出极度的抗拒,两只爪子开始挥舞,“吼~”它朝两个兽人吼了一声,一股带着腥味的罡风吹的两个兽人耳朵立刻趴了下去。 屋里和领地上的居民听见这声怒吼纷纷跑出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站长,你还好吗?” 它们以为新来的猛兽要对宫弥不利,纷纷拿着锄头、铲子就跑过来了。 “没事没事,我们的新人还不太习惯,有点吓到它了。”宫弥也没想到只是洗个澡银狼的反应会这么大,她很纳闷,狼不是犬科吗,比猫高冷也就算了,怎么洗个澡也跟猫咪一样,简直跟要杀了它似的。 想当初菲利亚和奥立他们洗澡可没这么激动,就连迪迪和欧米都乖乖的让她洗的香喷喷。 甚至后面来的白熊和雪兔,哪一只也没这么慌张。 宫弥想了想,进屋从游戏房里拿了只毛茸玩具出来,在银狼面前晃了晃,分散它的注意力。 “杜洱和温莱只是想给你洗澡而已。”宫弥把玩具往它怀里一塞,温和劝导,“你不用害怕,洗澡很舒服的,而且这是动物之家的规定,你从野外来,不洗澡会把身上的跳蚤和细菌传给家里的孩子们。” 谁知银狼一动不动看着它,那双眼睛里充满不悦。 宫弥指着它身上的泥水,“你看,你的皮毛已经很脏了,你不洗干净怎么进到屋子里呢?你总不能在院子里吃在院子里睡吧?” 就算它待在院子里,可它如果身上有跳蚤可不会老实的只在院子里活动,早晚要跳到其他人身上的! 银狼还是一动不动,宫弥换了根用骨粉和面粉制成的骨头形状的磨牙棒放到它跟前。 银狼淡淡看了她一眼。 宫弥:“……”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只狼过于通人性了,它看着自己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没办法,她拿走了磨牙棒试着换了根火腿肠让它妥协。 结果银狼只是动了动鼻子,一口把火腿肠吞了,仍然不动如钟。 接下来不管宫弥怎么哄,银狼都拒绝往身上淋水。 “怎么办,站长,还洗不洗?”杜洱小声问。 “……”宫弥实在没辙了,忙了一天又饿又累,还要哄一只脾气比她这个站长还大的凭空冒出来的祖宗,她的火气也上来了,一把抓起盆里的刷子沾了水就往银狼身上“唰唰”来了几下,接着指着它的鼻子,“你身上这么多伤难道不需要处理吗?” 银狼愣了一下,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宫弥对这只高冷的狼已经快没脾气了,她翻了个白眼,“处理伤口难道不需要先把身上洗干净吗?难道你要让我用消毒液浇你?” 银狼不知道“消毒液”是什么,但它知道对面的人向自己发火是因为自己不想洗澡,然而让它意外的是,这个人类态度虽然强硬,却没有像那些兽人一样按牲口般的在地上按住自己的四肢,再用高压水管来冲它。 是的,它已经太久没过洗澡了,被抓去当战俘的这些年它甚至一次都没有舒服的洗过。 它在关押地每次从战场下来都会沾上一身的血污,这时看押的兽人就会把它和猛兽们全部赶到高压水管下面,用冰冷刺骨的水冲击它们的身体,强力的水压喷到身上,伤口仿佛又被重新撕裂一般,但凡有那只畜生受不了想离开,就会被看管的兽人粗鲁的按住四肢,用水管死命的冲。 他们边冲边狞笑,“跑什么,肮脏的东西,这回让你洗个够!” 所以它讨厌洗澡。 宫弥摸到它身上有数不尽的伤口,原来不止表面那些伤,在那长长的看不出颜色的毛发下隐藏着更多的新伤旧伤。 宫弥忽然就心软了,再也气不下去。 她叹了口气,在银狼头顶摸了摸,柔声道:“乖,我轻一点,给你洗干净好处理伤口,然后我们去吃饭好不好?我们这里的食物和大陆上的都不一样,你一定会喜欢。” 一人一狼默默对视着,半晌银狼忽然用微凉的鼻头撞了撞宫弥的手,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第57章 第十五只毛茸茸 震惊之后还是震惊 银狼暂时妥协了,僵硬着身体蹲坐着,任由自己的皮毛被水一点点打湿。 伺候它洗澡的人已经从杜洱和温莱变成了宫弥,它还是不肯让两个兽人拿盆往自己身上浇水。 最后宫弥只得叹气,“我来吧。” 她也放弃用水舀舀水了,直接手往银狼头顶一放,被聚集来的水元素就变成清冽的带有治愈功能的水柱汩汩涌出来。 此时她之前解锁的火元素终于派上用场了,她稍稍操控微量火元素,水温开始逐渐升高,待到一个合适沐浴的温度她停了下来。 感受到淋在身上的水乍然变暖银狼诧异的回过头看了宫弥一眼,温暖的水温让它僵硬紧张的身体放松了不少。 宫弥摸摸它的头,自言自语道:“这待遇可是动物之家头一份了。” 银狼却忽然又隐隐有要炸毛的趋势,这个人类竟然在摸它的脑袋! 这简直是在挑衅它的权威,银狼喉咙里自然而然就要发出示威的低吼,但宫弥仅在它头顶轻轻拍了拍就撒手了,感受她轻柔动作下隐藏的善意银狼又生生忍住了。 忍住,菲斯利尔。银狼告诫自己,这是多少年来头一个对你释放善意的物种,不是你的敌人,你不能把她吓到,更不能想要撕破她的喉咙,这个人类在帮你! 银狼强按住内心的躁动不安,善意和恶意它分得很清楚,它也知道要如何应对这些情绪,但这种史无前例的动作还是让它一时无法接受。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摸将军大人的脑袋,哪怕是皇帝陛下也不行,银狼心里隐隐抓狂,它给予人类的这待遇也是埃拉帝国头一份了! 宫弥不懂狼的心思,用温水把它全身都浸湿,原本乱哄哄、不少都卷成团的长毛现在都贴在身上,露出藏在皮毛下的各种鲜红、暗红的伤疤,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到底是新伤和旧伤哪个更多。 这只威风凛凛的大狼忽然就变得可怜巴巴起来。 这也是只对自己的生命和身体没有任何主宰权的毛茸茸。 宫弥有点心疼,她越来越理解这片大路上毛茸茸的艰难,不论体型大小,就算一直如此巨大、看上去力量也不弱的银狼,只要有更强的力量压制着它,它就和曾经的菲利亚没有任何分别。 “你一定过得很辛苦吧。”宫弥着重冲洗了看起来还是新伤的那些,不少伤口外翻,在清水的冲洗下一层层混着泥土细沙的黑红泥汤淌下来,伤口表层逐渐变得惨白。 “不过既然你来到这里我们也算有缘,不过以前的日子有多辛苦都已经是过去了。”宫弥安慰道。 她知道这些智兽们虽然心思单纯但其实智商很高,它们什么都听得懂,也有一套自己的处事方式。 银狼诧异的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不再幽深,开始变得有点迷茫。 自己只是慌不择路恰好撞见了这间传说中的“救助站”,得了这家主人相助,可是这个人类竟然只把自己当成一只普通的智兽对待,她似乎既不觉得它高一等也不认为它低一等,它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在她眼里好像和猊可可族的白熊、白祠族的雪兔族长,乃至符族的狐狸、东炎族的猫咪,甚至那只还不能化形的花昌族小熊猫都没有任何分别。 她一视同仁。 众生皆平等,这是整个兽人大陆所有智兽和野兽们毕生所追求的待遇,可是它竟然轻而易举的就遇见了,这种平等的包容和暖意忽然之间就抚平了这些年所遭受的一切不公和虐待。 银狼不懂了,以它所拥有的卓群智慧忽然不太明白眼前的一切。 这是只有神祇们才能做到的事吧? 可眼前这只是个人类。 她真的只是人类吗?它的视线再次扫过整个动物之家,能拥有如此世外领地的人类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个人类? 这里被称为“神域”也不过分。 银狼就这么一通胡思乱想着,忽然脑袋又被人按了按,“低头,要给你涂沐浴露了。” 宫弥接过杜洱递过来浴花,上面已经倒好了沐浴露并揉出了泡泡。 “什么?”还没等它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双手已经开始在身上呼啦呼啦揉搓上了。 银狼:“……”大胆!呃……不过还挺舒服。它一时纠结着不知道该发火还是该配合。 “毛太脏了。”它又听见这个在它身上随意作乱的人类说,“杜洱,温莱,你们拿刷子刷吧。” 银狼个头太大,宫弥在老家时在动物园做过几天志愿者,给动物洗过澡,这简直比洗两只国宝还累人! 宫弥呼哧喘了两口,脑门往胳膊上蹭了蹭汗,“呼,真是累死我了。” 在银狼来之前动物之家体型最大的就是猊可可族了,但是白熊们都是福九和菲利亚他们打理的,和兽人比起来,哪怕是幼崽都比她体力强的多。 “福九,菲利亚!”宫弥把偷懒的两只喊出来,“出来帮忙!”又拍拍银狼脑袋,叮嘱道:“换人了,别欺负幼崽。” 银狼:“……”忍住,菲斯利尔,习惯就好。 宫弥回屋休息,两个兽人力气大,用刷子刷了两遍就把它全身的毛都刷开了,身上沉积的血痂、泥垢全部都冲洗下去,银狼顿时觉得浑身轻松。 它不知道宫弥召集的水元素有治愈作用,但能感受到被如此清洁纯净的水洗过两遍之后身上的伤口早就不疼了,因此整只狼也乖巧了许多。 现在换成白熊和幼崽过来给它清理它仍然稳坐如钟,就连杜洱和温莱重新用水舀往它身上浇水也能做到不再乱发火了。 “所有来这的兽你们都要挨个洗一遍?”它难免好奇的问。 “是呢。”杜洱见它不再捣乱,也不再乱释放威压偷偷松了口气,憨厚的笑笑,“我们刚来的时候幼崽们整整忙活了一个晚上呢,但是洗完可太舒服了。” 那确实。银狼想,就是身上湿漉漉的不太舒服。 “后来白祠族也来了。”杜洱又接着说,“我们和幼崽们一起给它们洗就很快了。”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的?又是怎么化形的?”银狼问。 “当时我被贵族当街鞭笞,差点被打死,是站长和福九救了我。”想起当时的情景杜洱还心有余悸,“我就知道了‘救助站’,后来和同伴们一起逃了出来,站长接受了我们,还把领土租让给我们。” “唔……”银狼听着也有点心酸,自己国家的子民无法受到它们的保护,而它们自己的处境也很糟糕,它琢磨着珮西和皇帝陛下的处境应该也好不到哪儿去,它们都把自己搞的万分狼狈。 唯一欣慰的是,自己的子民们处境先好了起来。 不过它马上又听见杜洱高兴的说,“站长给我们处理伤口,又给我们服用药水,当时我和温莱伤的最重,用的药也最多,很快我们就化形了!你能看出我的耳朵曾经受过伤吗?” 它显摆似的把脑袋凑到银狼脑袋跟前,“这只耳朵曾经断了半只,是站长让它重新长出来的!” “!”银狼彻底震惊了,“这怎么可能呢……”如果说一视同仁还是少数能做到的事,让断口重长那就真的是只有神灵才能做到了。 “是真的。”没想另一个兽人也把手掌伸了过来,“我的手掌曾经断过。”温莱说,“你看它现在长的好好的,甚至比另一只手掌的力量还大。” 银狼:“……” 银狼已经彻底陷入迷茫了,这完全是未知的领域,它连想都不曾想过。 现在它不敢再用探查的眼光去看动物之家了,银狼内心充满敬畏。 “对了,不光我们能化形,你看符族和东炎族,连幼崽们都可以化形了。”杜洱又说,“你没有见到白祠族的伊雪儿,她也早早就化形了。” “原来这么多子民都已经能化形了。”银狼喃喃道,“兽人大陆有望了。” “你们化形之后就在这里住了下来。”它肯定道。 “站长雇佣我们在这里做助手!”杜洱自豪道,“我、温莱、福九、菲利亚、奥立,我们五个是被站长记录在册的助手呢。”他把腕带展示给银狼看,“看,这上面有我们的名字和头像,你看到这颗圆圆的熊头了吗,就是我哈哈,是不是很可爱?” 银狼:“……是的,很可爱。” “你们在这里做助手是用来抵押租金吗?”它低声问。 “怎么会!”杜洱惊讶道,“站长是雇佣我们呀,她还付给我们薪酬呢,每月一枚银币!”他抖着耳朵,如果不是手上沾了水他还要叉腰呢。 “租金是用猎物来抵的,不过我们种田用的菜种也是站长提供给我们的,种好之后我们还可以自己留一部分当作酬劳。” 他就差把“全大陆站长最好”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明天你可以来我们和白祠族的领地看看,白祠族种了很多瓜果,很好吃。” “唔。”皇宫里曾经也有许多瓜果,银狼觉得这没什么稀奇的,更让它震惊的是人类竟然会付出如此高的薪水给自己的子民,这在充满剥削的兽人大陆是极为罕见的,甚至可以说是特例了。 银狼对宫弥再次刮目相看。 现在在它心里宫弥可谓是良心领主了。 说话间银狼已经被洗了个透彻,“洗好了罢?”它问,想使劲甩几下把自己甩干。 一旁一直沉默却始终带着微笑听他们聊天的温莱赶紧制止它,“等等,不要甩!带你去屋里吹干。” 这又是什么步骤?银狼不懂,但它不再抗拒,乖乖跟着两个兽人进屋了。 进屋之后又是一愣,一只非常幼小却已经化形的猫咪幼崽已经坐在小板凳上等着它们了,手里还拿着一样形状非常怪异的东西。 “你怕声音吗?”幼崽在那件怪异的东西上面按了一下,那东西发出“嗡嗡”的声音,它又立刻关掉。 很吵,但能接受。 奥立便扯了毯子过来,“你趴下吧,你太高了,我够不到。”他站在小凳子上说。 银狼觉得它很可爱,乖乖在毯子上趴下。 那只毯子也毛茸茸的,很干净,大约还晒过,散发着一股干燥的阳光味,让它想起自己还做将军时偶尔在皇宫中霸占的那扇可以晒太阳的窗户。 自己趴在那里,听着陛下和珮西聒噪的吵架声,暖烘烘的太阳打在背上,真是再惬意不过的时光。 但好景不长,惬意很快就被血腥覆盖。 银狼一瞬间呼吸急促起来。 “怎么了?别怕,我已经吹过几十遍了,很有经验,不会烫到你。”奥立一本正经的说,又学着宫弥在它头上轻轻拍了拍。 银狼躁动的情绪被安抚下来。 奥立打开吹风机嗡嗡吹起来,它甚至细心的伸爪盖了下银狼耳朵,“如果你觉得吵就这么盖住耳朵。” “谢谢。”银狼转头朝他笑了一下,“好孩子。” 这奇形怪状的东西虽然很吵,但吹在身上有暖烘烘的风实在很舒服,它一瞬间又回到了那扇晒太阳的窗前。 慢慢的,在机器运作的嗡嗡声中它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甚至打起了小呼噜。 不知过了多久,幼崽叫醒它,“已经吹干了。” 这么快?银狼诧异,它感觉自己才刚刚入睡。 它爬起来抻了个懒腰,抖了抖一身雪白的毛,感觉全身毛孔都张开。 不过它这些年受伤太多,体质变差,一身长毛虽然都洗干净了但看起来不太柔顺。 “哇。”奥立惊叫了一声,“你好大!” 洗完澡吹过毛的银狼看起来比此前又大了一圈,虽然毛不柔顺,但不妨碍它看起来毛茸茸的,像一团超大型号的毛团子。 “真威风!”奥立由衷感叹道。 他从凳子上跳下来,收好吹风机,“走吧,站长还在等着,我带你过去。” 还没完?银狼心中纳闷,这间动物之家怎的如此多的步骤,简直比它去见陛下还要繁琐,沐浴更衣完了还要干什么? 幼崽带着它来到一间装满仪器的屋子,那个人类正站在屋子中间摆弄那些仪器,见到它只是随意打了声招呼,“呦,终于收拾完了?很不错嘛!躺上去吧。”她指着一张台子说。 银狼:“?” “检查身体。”宫弥解释道,“所有来这里的毛茸茸都要检查,才好对症下药。” 银狼这才反应过来她是要看看自己的身体状况,没想到这里竟然如此全面。 它看了眼仪器,猜测那些东西可能连内伤都能检查出来。 它乖乖趴在救助台上,很快仪器滴滴响了起来。 “嗯……内伤有点重,头部有淤血,脖子上的肌肉也伤着,内脏……你肋骨断了?!”宫弥愕然回头。 银狼两只前爪垫在毛茸茸的大脑袋上,它乖乖趴着闻言也没动,心里倒是诧异这玩意儿这么神奇,连自己肋骨断了都知道。 “还有四肢……也有断裂没长好,还长歪了。”宫弥“啧”了一声,又看了几处之后眉头越皱越紧,“你简直全身都是伤。” 当初来到救助站的智兽菲利亚和奥立伤的极重,但那时没有仪器她无法肉眼识别到底有多重,除此之外只有眼前的银狼伤势最重。 她无法想象它在肋骨断了一半、四肢也有断裂的情况下是怎么一声不吭忍到现在的。 她揉揉额头,有点头疼,对这些智兽的忍痛能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她拿了几只药膏,一支高级药水配两支中级药水,银狼伤的重个头又大,她按照自己的经验计算大概需要的药剂要翻倍。 “全部喝掉。”宫弥把三支药水塞到银狼爪子下,趁机在爪子上捏了两把,心里“咦”了一声,原来这么大的爪子也很好捏。 银狼翻身坐起来抱着药瓶喝药,宫弥则亲自动手给它涂药。 冰凉的药膏涂在外翻的伤口上很清凉,止痛又消肿,银狼扭头看了眼伤口,迷茫的眨眨眼,它有种伤口已经开始收缩的错觉。 奥立也在一旁帮忙,两人忙活了近一个小时才把银狼全身的伤口都涂满药,“好了,很快你身上连旧伤都看不见了。” 现在银狼身上和四肢都缠满了绷带,它低头看看裹的奇形怪状的自己:“……”好怪,不确定,再看看。 “走吧,去吃饭。”宫弥已经快饿晕了。 此时夜已深,动物之家的主人和客人们终于能安心上桌吃饭。 福九和菲利亚已经清理完了院子,杜洱和温莱又在厨房鼓捣几个菜出来,待所有人齐,桌上已经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肉和菜,甚至不只是谁还心细的切了两盘瓜果摆在一旁。 站长心里极其满意。 已经变成病号造型的银狼短短一个晚上经历过数次震惊之后再次被动物之家的伙食震惊了。 它难以置信看着这满满一桌子菜,不敢相信这是能出现在兽人大陆的伙食,人类的饮食都如此丰盛吗? 不过鉴于这个人类都能给猊可可族开出一枚银币的月薪来,好像提供如此丰盛的晚餐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 但它还是忍不住问,“你们日常的餐食都这么丰盛吗?” “啊。”福九见宫弥已经动筷也跟着夹了块肉,“我们日常不这么吃。” 呼。银狼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见小狐狸又说,“我们今天吃的都是剩菜,你别介意,因为我们今天一整天都在集市上,早上又着急走,很多菜都剩下了,平时站长都不让我们剩菜。” 宫弥点头:“先凑合吃点吧,明天再做新鲜的,今天实在太累了。” 银狼:“……” 接下来一整顿饭银狼都很沉默,它不得不想,自己似乎真的不小心踏进了“神域”,这里的一切都让它难以理解,出现在这里的一切仿佛都理所应当,可每一样在兽人大陆上都是惊世骇俗的存在。 它不知道该如何理解,只好默默加入干饭行列。 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直到躺在软硬适宜的垫子上,盖着柔软同样充满晒后阳光味道的被子它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宫弥安排它住在二楼一间空房间里,虽然已经在同一张桌子上共餐过,但是其他人仍然害怕和它睡同一间房,刚好也有很多空房间,银狼此前都和猛兽关押在一起,现在它也有幸睡上了单间。 肚子也喂饱了,身上也轻松了,它舒服的放松四肢,回想着这兵荒马乱的一天,始终觉得像在梦里。 不过这样处处充满暖烘烘味道的梦却也称得上美梦。 银狼慢慢阖上眼,房间里很快响起安逸的小呼噜。 第58章 第十五只毛茸茸 它突然抱了点不切实际…… 早晨菲斯利尔被一阵喧嚣吵醒。 在它睁眼前一对耳朵已经警觉的竖了起来,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它跳起来摆出攻击的姿势,喉咙里呼喽呼喽,对着门外窸窣的脚步声发出低沉的恐吓。 然而过了半晌门外脚步声仍然不断,却没有任何人进来。 它听见附近人来人往,偶尔还有或高或低的交谈,空气中有兽人也有智兽的味道,但这些味道它昨天都已经闻过了,很熟悉。 银狼迷茫的坐下缓了一会儿,半天才想起来,哦,它已经彻底摆脱了追在身后的敌人,刚巧被动物之家的主人所救,又承蒙不嫌弃住了进来,这里是安全的私人领地,它的敌人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它会跑到这里来。 它松了口气,又神色复杂的躺了回去,眼前的种种都让它觉得很不真实。 房间里已经通亮,温和的阳光从通透的窗户照进来,不知在它身上晒了多久,连背后的毛尖都散发着暖意。 毯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它踢到一边,散落在地上,清风从打开的窗子吹进来,它闻到了花香和泥土味,那是盘绕在房子两侧的藤花和隔壁两个种族在翻地种田。 这里生机盎然,处处充满平和,它想起猊可可族的白熊自豪的说自己每月能拿到一枚银币的月薪,他们种田收割后还能留下不少蔬菜自己吃,虽然当时它的反应很平常但其实它心里已经相当震惊。 它知道失去故土的子民会生活的极其艰难,就连夜煞族都是如此,更何况其他种族,所以当它重新回到西大陆它原以为自己会看见被奴役凌辱的子民,饿殍满地,没想到他们却生活的如此自在! 一瞬间它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埃拉帝国国泰民安的日子。 子民们只靠自己劳动就能很好的活着,他们生活在安全的领地内,不缺食物,甚至还有了余钱,最让它震惊的是竟然在这里聚集了如此多的种族,每一个种族都出现了出类拔萃可以化形的人才!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类的存在,她拯救了它的子民,他们提起她时均是一脸的神往和敬重。 菲斯利尔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它在垫子上翻来覆去有点烦躁,这么多种族都已经聚集在这里,但它还一个自己的同族都没见到。 它又想起押送自己的两个兽人提到从斗兽场逃走的雪狮,那大概率就是珮西,可珮西逃出来之后去了哪儿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它有点着急,夜煞族……还都活着罢? 菲斯利尔抓心挠肝了一会儿,又被动物之家从一大早开始就充满安逸的生活抚平了情绪。 算了,先把自己的伤养好再去找珮西它们吧,都不是软弱的家伙,只要活着它们早晚会见面。 想开了之后菲斯利尔抻了个懒腰,在厚厚的垫子上打了个滚,身上缠的绷带有点松散,把它自己勒了一下它才想起来昨天就这么裹的奇形怪状的睡着了,还睡得很香。 沦为战俘这些年它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刚被关押到南大陆时很多个夜晚它整宿都睁着眼睛,它不敢睡,它怕自己一闭眼大陆上就再没有菲斯利尔这只狼了。 后来贵族将它赶上战场,它知道自己还有用,这才能稍稍歇息,但永远也不可能睡得安稳,帝国破裂,子民在水深火热中挣扎,而它竟然在战场上替敌人征战,甚至征战的战场都在自己的故土之上。 它菲斯利尔这些年简直就是个笑话,怎么可能睡得安稳。 但昨天就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纠结的银狼又开始自责,不过自责刚开始就被打断了。 有人在门口敲了几下门,说,“我进来了呦。” 昨天给自己吹毛的那只东炎族幼崽探头进来,“菲斯利尔,你醒了?站长让我喊你下楼吃早饭。” “哦哦。”银狼赶紧跳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一向不会起的这么晚,昨天可能太累了……”它解释道,又觉得自己这个借口有点牵强。 没想到幼崽毫不在意,“没关系,我们也刚起来没多久,站长自己也不喜欢起早,所以她不会管我们睡到几点。” 菲斯利尔:“……” “还有早饭?”它跟在幼崽后面出门,忽然想起来重点,“昨晚已经吃的很饱了,早上可以不用吃饭。” 贵族永远不可能给战俘提供早饭,奴隶亦是如此,它们每天能吃上一顿还能算作“饭”的食物就不错了,更多时候它们吃的都是贵族剩下的馊掉的肉或者汤,有时候还会出现一些黏糊糊拌着草茎的不知名糜状物,吃完不仅剌嗓子还剌肠胃。 畜生只能吃畜生该吃的东西。 但是这里竟然还有早饭?! 菲斯利尔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这里不会还按一日三餐来吧?” 前面的幼崽点点头又摇摇头。 菲斯利尔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如果按照大家一起吃算作一餐的话,那我们确实是三餐,不过站长准备了很多零食,我们饿了可以随时吃,所以我们一天要吃很多餐。” 正巧走到楼下,奥立便指着转角置放的一张桌子给新来的大狼介绍动物之家的习惯。 那张桌子上放了不少零嘴,花花绿绿的袋子,看上去种类也不少。 菲斯利尔:“……” 它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从进动物之家开始它幽深的眼神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时不时的迷茫和震惊,以及极度震惊。 “你们……”它又神色复杂了,想了半天憋出一句,“生活真好。” 奥立认真的点头。 菲斯利尔忽然想起吵醒它的那阵喧哗,问奥立:“刚才外面在吵什么?” “有人化形啦!”奥立语气轻松道,明显也替化形的人高兴,“真希望迪迪和欧米也能快点化形。” “幼崽化形比成年智兽更难,除非有很强的天赋值,不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菲斯利尔随口说道,它这一早上已经被接二连三的消息震惊的快麻木了,“不过这次是谁化形了?” 接着它就明白为什么奥立这么说了,“是白祠族的老族长和两只幼崽。”他打心底为自己又多了几个兽人伙伴感到高兴。 “……”菲斯利尔已经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我去看看。”它飞快窜走了,奥立回头的时候连只狼尾巴都没看见。 白祠族领地聚集了很多人,除了它们自己的同族,动物之家的员工和猊可可族的白熊们都围在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 菲斯利尔身形太大挤不进去,只好挤了颗头进去凑热闹。 兽群中间围了一个长着兔耳的中老年兽人和两只非常幼小的兔耳小少年,看上去甚至还不到一岁兽龄。 所有族群都惊喜新奇的拉拉他们的耳朵,又在四肢上捏捏,检查一下力量是否合格,把几个半兔兽人捏的吱哇乱叫。 宫弥也很惊喜,系统刷新了这几个化形兽人的天赋值。 老族长甚至被改写了两条天赋值。 【天赋值:跳跃10000改写为综合战力60000】 【天赋值:智慧20000改写为智慧50000】。 他刷新了目前伊雪儿被改写的最高天赋值,单这两项宫弥就觉得不仅领地上没人敢惹白祠族,就算兽人和白祠族对上也讨不到一点好处。 她听说八大种族之外的那些兽人虽然早早就能变幻形态,但天赋值都不高且单一,谁的腱子肉块大能使用的蛮力强谁就说了算,而这些被改写天赋值的种族拥有的却不是蛮力,宫弥希望这些种族能拥有真正强大的力量。 两个幼崽因为尚且年幼,天赋值还有很大上升空间,所以比老族长低了不少,但也是幼崽中的战斗崽了。 两个幼崽年岁相差无几,被改写的天赋值也相同。 【天赋值:跳跃500改写为跳跃10000】 虽然比不过老族长和伊雪儿,但大概也很少有兽人能接得住它们全力一跃的力量。 宫弥由衷为这些能化形的兽人们感到高兴,他们能化形大部分是药物的功劳,还有一部分要归功于自己种下的蔬菜瓜果。 在种了几批把土地养肥之后最近收割的果蔬回收到系统后已经开始具有初级药物效果,能够强身健体、滋养筋脉。 菲斯利尔围观了一会儿,又跟着大家伙跑到领地外看老族长徒手劈树、幼崽们未尽全力一跃就能跃出百米之外,它啧啧道:“真了不得!白祠族也是人才辈出。” 大家伙都在专心致志看热闹,冷不丁听见它发言回头看见一颗硕大的狼头都吓了一跳,自觉往旁边躲了躲,让出一条空隙来。 一个早上快要过去所有人才兴致未减的慢慢散去,在回去的路上还议论纷纷:“没想到年纪最大和最小的两个化形了,现在化形的兽人越来越来,但好像也没什么规律?不知我们什么时候能血脉觉醒也突然化形。” “怎么没规律。”隐隐猜出内情的伊雪儿说,“老族长和两只幼崽喝了站长给我带回去的药水。” 早就有此猜测的猊可可族转头看向族里已经化形的杜洱和温莱,“果然!杜洱就说过他和温莱伤得最重,喝了药水,所以很快化形了。” 跟在他们身后听见他们聊天的福九、菲利亚等人也互相看了看,“好像确实如此?我喝过药水,你喝过吗?”福九问菲利亚。 “喝过,我和奥立都喝过。” 于是大家终于敢肯定,站长的神奇药水可以助他们化形。 “站长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吧?”他们又凑到一起讨论,猊可可族的白熊和白祠族的雪兔都严肃的叮嘱族人,“这件事太过惊世骇俗,千万不能让外面的兽人知道,否则站长和动物之家一定有危险。” “当然,我们受了站长和动物之家的照顾怎么会做这么没良心的事!”几个族群都认真承诺,“这个秘密绝不可以流传到领地之外。” 这些心思纯粹的种族并不因为自己的同族服用了药水能够化形就起了别的心思,想要向宫弥讨要药水,或嫉妒自己的同族。 它们一如既往的相处,一如既往的安心劳作。 如果有能化形的机会当然更好,可如果不能化形,它们现在也生活的很好不是吗。 看热闹的族群散了,菲斯利尔跟在猊可可族身后,沉声询问:“我能去你们的领地看看吗?听说你们自己在种田。” 之前这个叫杜洱的兽人答应它可以到隔壁两个领地参观,它已经听过了他们的讲述,现在它想用自己的双眼亲自看看。 提起自己耕种的几亩良田猊可可族有太多话想说,“当然当然,你直接来就是。”它们热情的把银狼带到自己的领地,向它展示自己无比舒适的窝。 宫弥提出可以用贝壳和漂亮石头重新装修窝里面的墙壁之后,它们就一直惦记着到哪里去找找这两种材料,不过这几天是耕种时间,它们还没时间外出寻找。 但这并不妨碍它们认为自己的窝相当漂亮,尤其杜洱还带了贝壳回来,它们已经商量好了,最大的那只大海贝可以轮流到每只窝里面当几天装饰品,这样每只都能享受到同样的待遇。 “看,这是我们自己建造的窝,是不是很漂亮?”它们迫不及待的给新人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 “漂亮是因为站长又给我们做了调整。”有白熊补充道。 “对对,我们自己造出来有点糙,站长随手调整了几下就这么漂亮了。” 菲斯利尔:“……” 原来你们还自己建了窝……不错,是挺漂亮。 但是零个人问了你们的窝! 它耐不过白熊们的热情,每只窝里都转了一圈。 令它惊奇的是,这些白熊的窝非但没有野兽的腥臭味,反倒空气还挺清新。窝里开了窗,空气随时流通,有些摆了花草,大概放的时间有点久忘了更换新鲜的花草,所以整个窝里充斥着干草的味道。 没有兽类不喜欢干草味,那是被大自然所包围的安全感。 一圈下来菲斯利尔对子民们的生活又有了新的认识,看来它们确实生活的很好,甚至可以用“舒适”来形容。 而这些也是因为有那个人类才会产生,不知不觉它心里对宫弥的认可又信任又多了一些。 至于田地,因为白熊们的窝占去了不少土地,余下可耕种的面积就少了很多,但似乎这对猊可可族来说也足够了。 白熊们种的大部分是蔬菜,嫩绿的叶子看上去极其新鲜,菲斯利尔很惊讶,“这些都是什么品种的蔬菜?”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陆上竟然还有土地能长出如此娇嫩的叶子。 “这是油麦菜、这是小油菜、这是菠菜……”白熊们给它报了一堆陌生的菜名。 据白熊们说这些蔬菜两周左右就能收割一批,站长会让它们留下几筐,足够它们吃两周,剩下的站长自有安排。 “两周?”银狼的声音提高了些,“怎么会长这么快?”就算西大陆气温偏高,据它所知顶多一年三熟,像这种疯长的速度前所未有。 “大概是因为灌溉菜地用的水都是站长召集来的水元素吧。”杜洱给它解释,“就是昨天给你洗澡时站长用的水,站长的水能治疗伤口。” 他一口一个站长,明显宫弥在他心里占据了极其重要的地位。 原来如此。银狼恍悟了,怪不得水浇到身上都感觉不到伤口疼。 白熊们用颇为羡慕的语气说,“雪兔们是后来的,站长让它们种瓜果,它们种出来的更好吃,不过站长答应我们可以用一半的田种蔬菜,一半种瓜果,那时候我们就不用分雪兔们的口粮了。” “希杰,你带菲斯利尔去白祠族领地参观吧。”杜洱结束自己的任务,把银狼交给同伴,“我要回去给站长帮忙了,马上要吃早饭了,站长会很忙。” 杜洱匆匆忙忙回了动物之家。 银狼拒绝白熊为它带路,“就这么几步远,我自己过去,你们忙吧。放心,我不会吓到雪兔们。”它知道白熊们无非是担心雪兔们的安全。 它溜溜达达走到白祠族的领地边缘,朝忙碌们的雪兔说,“杜洱说你们这里种的瓜果是全大陆独一份,我能过来参观一下吗?” 雪兔们停下手里的活转身看着兽人族长。 老族长走过来,“您是菲斯利尔大人对吧?小辈们都不认识您,还请见谅。” 银狼惊讶,“你认识我?” 老族长笑道:“我活的年岁大,有幸曾经远远见过大人几面,昨天您来时天已黑,我老眼昏花没认出来。” 银狼斜了他一眼,没认出来难道不是因为自己脏的黑不溜秋完全看不出曾经那个将军的模样? “没有必要告诉其他人我的身份。”它说,“我现在只是个落魄的求助者,甚至活的还不如你们有志气。” “您别这么说!”老族长眼眶立刻红了,“您不知道,我们刚刚西迁,为了躲避兽人追捕我们逃到了中部大陆,您也知道那里的气候,我们已经饿到连充饥的草都找不到了,幼崽们又病重,最后也是站长于千里之外救了我们。” 它把白祠族当时的艰难简单说给埃拉帝国曾经的管理者之一,尽管它说的轻描淡写,菲斯利尔还是能听出当时的险恶,这片土地上差点又失去了一个种族。 提起曾经的艰难,气氛稍稍有些凝重。 老族长笑了笑,“我不是在责备您,菲斯利尔大人,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您的子民不管曾经多么困难都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生活的很好,还有幸再次遇见您,这片大陆已经开始迎接新的主人。”它意味深长的朝动物之家的方向瞥了一眼。 银狼沉默着点头。 “走吧,我带您去看我们种的果蔬,每一颗果实都很饱满呐。” “这是南瓜,品种分大南瓜和小南瓜,这是丝瓜、冬瓜……这些都可以烧菜吃,这是西瓜、甜瓜,站长给的种子都是好东西啊。喏,您尝尝。” 老族长介绍了一堆让银狼晕头转向的瓜,顺手掰了一只甜瓜给它。 杜洱说白祠族种了很多好吃的瓜果时它还不以为意,以为和以前在皇宫中吃的没什么分别,然而见到这些果实之后它才知道自己目光有多短浅。 光是闻着都知道这甜瓜有多香甜,品尝之下菲斯利尔一秒钟被征服。 陛下,珮西,我们以前吃的那些玩意儿果真是“水”果,水的味道占了大半!银狼在心里吐槽,这才叫水果啊!不,这么甜应该称之为“甜果”! 它三两口把瓜吞了,用爪子拍拍老族长的肩,语重心长鼓励道:“好好种瓜。”这么美味的果子,有前途! 这片果园中果实的饱满程度让它大开眼界,“这些果子一定也是用你们站长召集的水元素浇灌的吧。”它肯定道。 “您都知道了。”老族长笑道。 银狼又仔细了解过每一种瓜果的成熟期,是否也和猊可可族一样可以自留一部分食用。 “我们留的量更多一些,毕竟我们不光自己吃,还要供给站长那边的动物之家和猊可可族,不过连种子都是站长赐予的,我们能享受到果实已经是相当的厚待了。” 菲斯利尔默默点头。 它今天的参观已经足够了,它在每个种族的眼里都看到了无限希望,这就够了。 它溜溜达达回了动物之家,准备去吃一顿稀奇的早餐。 路过救助室时宫弥见它终于看完热闹回来了,把它喊到了进去,“菲斯利尔,过来换药。” “唔。”它乖乖退回来,“我的伤好了很多。” “那只是表面,内伤不会好这么快。”宫弥看了它一眼,大狼已经比昨天精神了很多,不过还是有点瘦,需要多喂些肉,养成福九那样油光水滑的皮毛。 菲斯利尔自觉地爬到了救助台上卧倒。 “乖。”宫弥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奖励了一根火腿肠,见银狼前爪毫不费力的抱着细细的火腿肠,便问:“还疼吗?” 银狼停下咀嚼,感受了片刻,发觉身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不仅如此,连四肢也恢复自如,它早上起床前跳起来那一下竟然也没感觉到任何不适。 宫弥在它肋骨上按了按,“如何,疼不疼?” 银狼摇了摇超大号蒲公英似的脑袋。 果然是稀缺的好药,它想起押送它的两个兽人在提起这些药物时贪婪的表情,大陆上原本药物就稀缺,更何况这里的药疗效如此显著,哪怕它从前在皇宫也不曾用过这么好的药。 宫弥又拿了两支药膏给它涂伤口,涂的时候银狼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看向每一处伤口。 “嗯?”它低低疑惑了一声,很多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不太严重的外伤留下了一道粉红色的疤,而那些陈年旧伤的颜色也淡了很多。 “外伤好的很快,也是你体质好。”宫弥在它后背上摸了一把,蓬蓬的很松软,但是手感不够细滑。 “多吃肉吧。”她叮嘱银狼,“多长点肉,你的体型想必还能长得更大些?你力量如何?” “还可以。”菲斯利尔沉吟片刻,自己的力量应该还算强?毕竟也是曾经被誉为“不败战神”的狼,可是看见那些化形后天赋值被改写的子民,它又没那么自信了。 但是自己也喝了药水,如果果真像他们讨论的那样,那自己是不是也能……它突然抱了点不切实际的想法。 “那就好。”它听见这位给自己涂药的站长说,“等你恢复了要不要在这里工作?我有个很合适的职位留给你。” 第59章 第十五只毛茸茸 中级动物之家get√…… 每天按时换药、处理伤口,期间宫弥又给菲斯利尔喝了一支高级药水配一支中级药水。 没办法,它伤得实在太重了。 内伤、外伤,宫弥实在数不过来它身上到底有多少伤,所有她救助的毛茸茸中银狼的伤最重、消耗的药量也最大,光是药膏就用掉了七八支,而整个沙耶商队她才送出去两支。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用药它已经好了七七八八,连那道几乎贯穿整个眼皮的伤都变成了淡淡的粉,上面还是长出绒毛。 这只体型巨大的银狼在动物之家休养了一段时间后肉眼可见的精神起来。 肉多,每顿必吃。这是菲斯利尔这段时间以来最大的感受,现在大陆上能达成这种伙食条件的除了南界贵族们就是动物之家。 而且动物之家的食物做法又别出心裁,光是肉就不止煎炒烹炸,当然,这也是动物之家的其他人给它科普的。 根据做法不同,做出的味道也各异。 第一次吃到动物之家经典美食——卤肉的时候菲斯利尔简直惊为天菜,但福九却告诉它,现在卤肉已经不能算作一份很正式的菜了,因为站长只有想偷懒的时候才会提前做出很多卤肉备着,不想做菜的时候就切一块直接吃,她还会用剩下的卤肉做成肉干,而肉干只是大家的零嘴儿。 菲斯利尔:“……”看来之前的对比还不正确,恐怕就连南界贵族也过不上奢侈的把肉当成零嘴儿的日子。 接着它又跟大家伙儿吃了一回烤鹿肉和羚羊肉,卤肉上面刷了蜜和酱汁,因为猎物是它领着大家伙一起出去打的,最后大部分都进了它的肚子。 太香了!吃到这口烤肉的时候它忽然对以前的遭遇都释然了,经受那么多磨难大概都是为了此时的好生活。 “唔,羚羊肉原来也可以这么烤?”宫弥指挥助手们把羊肉切成精细的肉块串起来,在烤架上烤的滋滋冒油,菲斯利尔开始还不明白把肉穿着这么一小串有什么用,现在它吃的满嘴流油高冷的气质一去不复返。 它咂咂嘴,“味道是极好的,但是西大陆的羚羊肉口感还是比东大陆的黄牛肉差了点。” 它想象着自己逃亡途中抓到的几只黄牛如果有这种做法的话,那估计都能收买追捕自己的兽人了。 这位人类站长不仅拥有神奇的动物之家,她本身也掌握了许多珍贵的技能。 连没什么味道的绿叶菜到她手里也能做成鲜掉舌头的美食,清脆爽口的炒菜、和骨头一起熬制的汤,或许是因为这些植物都是在她的领土上长成,所以味道异常鲜美。 菲斯利尔还吃了几回蒸南瓜,软糯的口感立刻征服了这位曾经的将军,它甚至问宫弥能不能把蒸南瓜当成零嘴儿,肉它已经吃腻了,但是南瓜还吃得下,而且这东西一时半会儿吃不够。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宫弥时不时就能在某个角落看见一团硕大的白毛团子抱着一块黄黄绿绿南瓜啃地喷香,嘴上、爪子的毛还沾上了几簇黄。 宫弥:“……” 平时这只银狼若是趴在那里不动,或者蹲坐着观察每一个路过的人,身上立刻挂上沉静高冷的气质,但只要开吃银狼也会变成二哈。 “菲斯利尔,吃完了去擦嘴洗爪子!”宫弥看不下去,这只银狼很爱干净,她从来没见过一只犬科动物会像猫一样没事就给自己舔爪舔毛,但菲斯利尔会。 不过它的毛太长,沾上南瓜浆就不好清理,而它又不会照镜子经常嘴巴上挂着几道黄就往外跑。 动物之家住了这么多毛茸茸和兽人,宫弥受不了任何一只脏兮兮的出现在她面前。 菲斯利尔就这么吃吃吃了一段时间,不出意外的长胖了。 断掉的肋骨和断裂的四肢都已经重新长合,受伤的内脏恢复了强韧,仿佛新生,它曾经因为严重缺乏食物导致体内各种元素流失严重,在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后也补了回来。 凹陷的腹部鼓了起来,干枯的皮毛重新变得油亮,隐约有超越福九的趋势,当它走在阳光下,银色的皮毛仿佛把日光全部吸收进去再反射出来,连毛尖都在发光。 太漂亮了!第一次看见养好的银狼以这种形态出现在院子里时宫弥忍不住在心里赞叹,她隐约有种成就感,自己可太会养毛茸茸了,现在谁还能说这里是“救助站”呢。 那些生活在这里的毛茸茸,已经不再是求助者的身份,它们回家了。 将近一个月之后,宫弥终于收到系统结算。 【您已成功救助一只银狼,奖励20枚银币,十种特殊药材。】 【救助站人气值+20000】 【中级护理员爱心值+10000】 【求助者身份:银狼(夜煞族前将军)】 【因被救助者在八大种族之内,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300000。】 【因检测到被救助人员为夜煞族-不败战神,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1000000。】 宫弥:“?” 啥玩意儿,不败战神?? 那只时而高冷时而二哈喜欢啃南瓜的大狼竟然还是个将军?! 她看着界面上的巨额结算眨眨眼,自己这座小庙这是来了尊什么大佛…… 不过这样的大佛她希望多来几尊,这样动物之家就能以火箭般的速度升级。 她看了下人气值,嚯,光是菲斯利尔一只狼的贡献竟然就已经可以给动物之家升级了! 这只银狼贡献的经验值相当于送了她一块一万平方米的领地。 宫弥笑眯眯的在银狼头上拍了拍,“好样的,菲斯利尔!” 菲斯利尔不明所以看了她一眼:“?” 宫弥喜笑颜开,再多来几只大狼整个西部大陆都要变成自己的啦,哈哈! 这次除了救助银狼的结算外,还有三只化形雪兔的结算。 【因检测到被救助人员已化形*3,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200000。】 【因监测到被救助人员天赋值已被改写,掉落额外经验值150000。】 现在整个动物之家已经拥有了足够多的底气—— 【人气值:54800】 【爱心值:102000】 【经验值:751500】 宫弥拿出50000点用来升级。 这次升级她仍然没避开任何人,白祠族和菲斯利尔也有幸亲眼目睹了一回神迹降临。 所有种族都聚集在了荒原上,只有宫弥自己留下升级。 福九凑过去小声和菲斯利尔说,“一会儿改造时你睁大眼睛,别眨眼,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幕。” 菲斯利尔瞥了福九一眼,它不知其中的厉害,但在见识过动物之家的种种之后想必稍后这一幕会相当震撼。 曾经自诩见多识广的银狼现在不会再把这里发生的任何一件事、出现的任何一个物件视作平常的东西了。 这里根本就没又任何平常的东西!每一件放到兽人大陆都会引起轩然大波,乃至掀翻整个大陆! 在这里住久了菲斯利尔难免产生一点私心,他既希望陛下和珮西都能找到这处遮风避雨的地方来,又不希望这里被整个兽人大陆所知,对它来说这里已经是真个大陆最后一片净土,如果再被其他势力觊觎,恐怕生灵真的会彻底抛弃这片土地。 “这是要怎么改造?”它低声问福九,“不用我们任何人帮忙吗?就你们站长一个人忙活?” 到现在它都无法想象这是要干什么,它所理解的改造是所有种族从一砖一瓦垒砌一栋建筑,而不是现在所有人都揣着手旁观,那个人一句“我要给动物之家改造”,改造就完成了。 “你等着看罢。”以福九的传承和有限的见识也无法解释清楚站长的改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认为这种力量只能属于神祇。 “这里以前也改造过吧?”见身旁的小狐狸一副坦然淡定的模样,菲斯利尔就知道他们都已经见识过了,只有自己还是第一次,但它还是难以置信的问道:“每次都是这么饿改造的?” 福九“唔”了一声,“都改造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站长一个人挥挥手的功夫,你别急,很快的。” 菲斯利尔并不急,它只是觉得这里越来越超乎自己的理解。 它原本认为自己是一只充满智慧的夜煞族,但来到这里之后,接触到了这里的事物,它开始觉得自己有时因为过于没见过世面以至于像只傻狼一样什么都不懂。 小狐狸已经不再理它,神色紧张中带着期待的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不停的甩着,摇成了螺旋桨。 菲斯利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紧接着它自己也瞪大了那双幽深的眼睛,控制不住眼里的震惊和浑身的颤栗,它见到了此狼一生中最为奇异的一幕。 它已经住了一月之久的动物之家在空中仿佛有神灵用笔在它们看不见的虚空中描绘一般,就这样凭空长出一层! 曾经被藤花缠绕的二层楼又变了模样,原本古朴中透着一股规矩,现在这栋三层建筑却四角飞檐凌空,三楼也多出了一排挡栏,连同二楼统一变成了暗红色。 三楼走廊还挂了一排明晃晃的灯笼。 动物之家从古朴的黑色变成了神秘的红,它仿佛穿越时空与时间的洪流,化身为一座风格十分强烈的空中楼阁。 菲斯利尔的嘴巴大大张着,再没合上过。 不只是它,哪怕已经见过升级的原住民和白熊们再看见这似曾相识又极其陌生的一幕都仍然觉得十分震撼。 所有聚集在此的种族默默注视着正在无限延伸自己领域的动物之家,仿佛看见神灵的身影也在这片土地上拔然而起,在整片土地都笼罩在自己的意志之下。 宫弥站在院子里,一点点给升级后的动物之家做设计。 如果不是一步步亲眼所见连她自己也不太敢相信,曾经连门都挂不住的小破动物救助站如今已然发展成为了一座庞然大物。 原本已经占地两千平方米的院子再次拓宽了一倍,这里或许已经不能再叫作“院子”,但是随着土地面积的扩张,外围始终有一围保护的院墙,院墙再次加高加厚,它现在看起来已经坚不可摧。 “动物之家又变了。”福九低声喃喃,“这里好像一座巨大的堡垒。”他低声说。 在此的所有种族都和他抱有同样的想法,他们眼中充满狂热与敬畏。 这座堡垒把所有来此寻求帮助的种族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任大陆风雨飘摇它自岿然不动。 而它们,却有幸生活其中。 随着动物之家向外扩展,隔壁白熊领地和雪兔领土的边缘也在向外扩展。 “啊,我们的领地好像也在扩大?”雪兔们惊叫道。 白熊们闻声跑到自己领地看了眼,“果真如此,我们的领地也扩大了,看,它还在扩!” “我的天,动物之家这次是要扩张到多大?”所有种族都在低声喃喃,它们现在都几乎要看不到边界了。 “这不是更好吗?”两道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这都是站长和她赐予我们的领地啊,这原本就应该是我们自由生活的土地。” “……”所有种族都沉默了。 是啊,千年前这片大地本来就是自由的,无论兽人还是野兽们都完全自由的生活在这里,它们如今不过是重新回到了这片自由的土地上。 忽然有人低声啜泣,接着所有种族向着动物之家的方向虔诚一拜。 这一拜,献给神灵! 还在院里吭哧吭哧升级的宫弥并不知道只是动动手指的功夫就又达成了一项成就。 随着每次升级,动物之家面积越来越大,她已经不想再花费更多心思装扮院子了,况且这次升级之后古风的建筑她还挺喜欢的。 宫弥果断点了[确认升级]。 【恭喜您!动物救助站已完成本次升级。】 【空间属性:动物之家】 【当前等级:中级】 【当前身份:救助站站主/中级护理师】 【能力等级:白银手指】 【开放房间:15间】 【护理人员:30人】 【已有勋章:爱心人士、动物慈善家、大爱无疆】 【解锁勋章:包罗万象】 【温馨提醒:人气值100000可以升级为高级动物之家,请继续努力!】 虽然本次只开放了15个房间,但所有房间的面积都变大了,一楼和二楼保留了之前的10间布局,新开放的5间在三楼,宫弥准备抽空再布置。 她有点犯愁,动物之家是越升级越大了,院子越来越宽,简直宽到没边了,这么升级下去恐怕整个兽人大陆都要变成自己家后院了。 开放的房间也越来越多,每次设置起来也很麻烦。 如果偶尔设置一两间还有点乐趣,但以后开放几十间还要她挨个设置,那就太糟心了,娱乐都变成了工作。 她现在好歹也是一地之主了,原来这就是地主婆的苦恼吗。宫弥甚至已经开始计划以后都用系统默认设置算了…… 升级完之后所有人恍恍惚惚的进来参观,内心的复杂都表现在了脸上:“这就是我们家啊……” 动物之家已经越来越像神域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住在这里面! 不光土地翻倍,升级后的奖励也再次翻倍。 【初级救助:奖励30枚银币】 【中级救助:奖励40枚银币】 【高级救助:奖励50枚银币+特殊药材20种+2种特效药】 宫弥现在不止拥有大量土地,还拥有无限物资和大把的钱币,她跟在众人身后也一脸恍惚。 ……好像一不小心就玩成了盘踞一方的大地主,自己是不是早晚有一天得和兽人对上? 第60章 第十六只毛茸茸 招聘啦!招聘啦!高薪…… 这次升级开放了三十个护理人员名额,其中二十个初级护理员,十个中级护理员。 动物之家目前共有五名护理员都是初级护理员。 宫弥有心想把八大种族都纳入自己的领地,不止它们,还有其它智兽、所有想要生活在这片领地上的野兽,只要和平相处不惹事她都欢迎。 动物之家经营至今已经达成了一定规模,她相信不止荒原,恐怕整个大陆都已经听见了风声,只不过在系统的保护机制下暂时还不容易被找到而已。 接下来会有越来越多的种族投奔而来,宫弥算了一下日后的工作量,福九、菲利亚和奥立负责接待新来的求助者、指引它们洗澡、消毒、检查身体,但这样救助室和仪器的日常清洁工作就不能再交给他们,否则工作量会有些大。 两个兽人杜洱和温莱可以去做清洁工作,但如果还有一整个族群来投奔的情况就需要他们去帮忙指引、洗澡等等。 动物之家每日也需要做扫除,大家还都兼着轮流做饭的活。 现在房间逐渐多起来,就算两个兽人再任劳任怨,把十五间房全部做完打扫他们也会相当累,况且他们偶尔还会被叫回族里帮忙种田。 新开放的房间也需要布置,她不可能一个人完成,这要花费很长时间,但如果进度很慢有新的大量求助者上门就要住毛坯房。 …… “啊!好多事要做!”宫弥一大早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长发崩溃的哀嚎,只简单规划了今后的日常工作她就头大,这也需要做,那也需要做,但站长只有一个,助手只有五个,“不够用,根本不够用,人手还是太少了,我要开始招人!” 菲斯利尔路过儿童房时就看见一向干劲十足的站长突然把自己柔顺的长发挠成了鸡窝状,随即破罐子破摔般往地上一躺,摊开的四肢怪异的在地毯上划拉着,一边“啊啊啊”嚎叫着,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事。 菲斯利尔:“……” 徒手改造动物之家的神迹还历历在目,没想到转天创造神迹的人就仿佛变了个人,似乎极其烦躁。 菲斯利尔大感稀奇,还有什么事能难倒这位站长? “怎么了?”它停在门口探头问。 宫弥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银狼叹了口气,坐起身,目光幽幽看着银狼养的油光水滑的皮毛:“我需要一个副站长……” 菲斯利尔不明所以:“?” 在这里住的一个月它一直在观察,观察这里的运作和每项安排,动物之家在这位人类站长的管理下运行的很好,所有兽人都井井有条的做事,怎么突然想要副站长了? “发生了什么事?”它问。 “要做的事太多了!”宫弥掰着手指头给它细数都有哪些事需要安排人去做。 菲斯利尔耐心的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唔”一声。 这还真是,看着好像并没有多忙,但确实有很多琐碎的事。 “我准备开放雇佣。”宫弥说。 菲斯利尔点点头,想起她之前问自己要不要留在这里工作,便问道:“都有什么岗位?” 宫弥:“护理员。”系统现在开放的三十个名额都是这个岗位。 菲斯利尔光看着几个兽人每天忙的事也知道护理员需要做什么,它没试过,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的来这些擦擦抹抹的细致活,毕竟它最擅长的是打架和咬断敌人的喉咙。 但它还是问道:“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它在这里白吃白住了一个多月,总要帮忙做点事,发挥些价值。 “……副站长?”宫弥试探着问,这样她就能歇歇了。 菲斯利尔:“……” “我可能不太擅长做这个。”它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排这些事,但如果你每天把要安排的事告诉我,我再去安排别人,你还是会很累。” 宫弥想想也是,哀叹一声又咕咚躺了回去。 菲斯利尔看着她那副疲惫的模样,眼前浮现出一个身影,那个家伙倒是很会统筹安排,如果它在倒是可以接手副站长一职……只是自己根本不知道那个家伙在哪儿。 “你要雇佣多少人?”它问。 宫弥想了想,“五至十人吧。” 这么大的动物之家只有五个工作人员实在太说不过去,而且她刚刚又想起一件事,白熊和雪兔领地种的瓜果也需要一个人去专门对接,以后领地越来越多,她每天光跟着收割那其他什么事都不用做了。 唉,只有那间小破院子时为了钱犯愁,现在场子大了又要为经营发愁,不管在哪个世界她都要做一只牛马,这真是个噩耗。 菲斯利尔没能帮上忙心里很过意不去,它沉思片刻,最后道:“我看这里每天都需要大量的食物,以后我负责打猎吧,这里的肉食包在我身上。” 宫弥愣了下又爬起来,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动物之家没有专门的猎手,日常的肉食都是白熊和雪兔们送来的,而她自己又不可能去打猎。 “主意是不错,但……”她心里其实有更合适的职位给菲斯利尔,只是不知道这只大狼是否愿意接受。 “菲斯利尔,如果有一个更合适的职位给你,你想在这里工作吗?”宫弥有点犹豫的问。 “?”菲斯利尔疑惑的歪了歪头。 “我需要一个保镖!” “可是你在这里很安全啊。”它几乎没见她往外面走过,整片大陆对她而言没有比她自己的领土内更安全的地域。 而且领地上既有猊可可族又有白祠族,这两个种族一个力气大,一个战力强,更何况它见那只符族的小狐狸几乎每天都跟在她身边很少离开,它敢肯定那只小狐狸的天赋值绝对不低。 “哎,不是我自己,是动物之家,整片领地。”宫弥随意比划一圈,“我们这里住的毛茸茸都太温顺了,比如杜洱,你别看他个子大,他还是白熊时被兽人用鞭子差点打死都不会反抗一下,雪兔们也是,它们体型太小了,我怕万一有兽人上门找麻烦大家会挨欺负。” 菲斯利尔:“……” 银狼彻底没话说了。 它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宫弥,这位站长,你是不是对自己领地的子民有什么误会? 白熊不反抗那是他们天性老实,可你不知道老实人被逼急了出手是什么后果吗?分分钟能把敌人的头咬掉! 还有雪兔,它们体型虽小可爆发力极强,平时看起来十分无害,可它们一旦出手那就是顶级战力,毕竟神灵时代那是能够站在神灵身边的神侍! 菲斯利尔虽然无语,倒也没拒绝宫弥,这里看起来确实需要一位足够震慑周边一切宵小的护卫,而没有比夜煞族更合适的了。 于是开放雇佣后的第一位应聘者就这么敲定了。 宫弥把菲斯利尔的信息录入系统。 录入年龄的时候她顿住,“你多大?”她问银狼。 “十岁。”银狼晃晃毛茸茸的大头,朝她踢了踢前爪,示意她看自己健硕的四肢,智兽们一般从四肢就能分辨出大致年龄。 宫弥意外的看着它,这只大狼竟然也学会撒娇了?只好满足它上手摸了一把,又捏了捏肉乎乎的爪子,心里觉得再大的狼也是只毛茸茸,还怪可爱的。 菲斯利尔不明所以的被rua了一把。 由于岗位名称是系统默认无法更改,于是菲斯利尔的默认身份仍然是护理员。 【护理人员6】 【姓名:菲斯利尔】 【性别:公】 【年龄:十岁】 【种族:夜煞族】 【身份:中级护理员】 【请确认护理人员档案信息。[是][否]】 当宫弥点击确认之后,系统里护理人员处又多了一颗圆滚滚的卡通白色狼头。 与此同时,菲斯利尔脖子上忽然出现的一条细闪的链子,上面坠了个小牌子。 宫弥“咦”了一声,过去抱着它脖子翻看,“怎么变成项链了?” 她拿起那块小银牌,上面刻着银狼的名字——菲斯利尔,翻过后面是一颗颇有气势的狼头。 “嚯,真漂亮啊。”宫弥感叹了一句,相比菲利亚他们的腕带,她更喜欢现在的项链,而之所以升级成项链大概是因为她给菲斯利尔设定的身份等级是“中级”。 系统目前还没解锁“高级护理员”,不然依菲斯利尔的实力应该是高级。 · 两天后,动物之家门口贴出来一张公示。 在此之前动物之家从来没贴过这东西,最先看到的是白祠族的老族长,他觉得很稀奇,跑过来看了眼。 “呀!”他大惊失色,赶紧跑回族里把这个消息告诉整个族群。 接着,隔壁白熊也看到了这个消息,很快所有智兽都扔下手里的活跑过来找宫弥。 “站长,你这里要开始雇佣了吗?是什么岗位?” “站长,你看我行不行?我什么都可以做,我比杜洱和温莱还能干!” 福九被宫弥安排在公示前组织队伍,听见这话不乐意了,扯住这只熊,“喂,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我们没有杜洱和温莱能干吗?!我们平时干活可一点没有偷懒。” 他忽然认出这只熊,“好哇,原来是你,你忘了你刚来动物之家那天还是我帮你洗的澡,你嫌痒我还给你洗了两遍!” 周围一片哄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熊不好意思的挠头,“我们都很羡慕杜洱和温莱能在动物之家给站长帮忙,但是站长一直没有继续雇佣的意思,现在我们总算盼来了。” “站长,我们不能化形……”它有点忐忑还有点惭愧,“这些岗位是不是只能化形之后才能应聘呢?” 宫弥认出这只白熊,它叫米赞,是除了杜洱和温莱之外在几只白熊里比较年长的一只,这几次耕种都是这只熊在指导同伴播种收割,也是个很稳重可靠的伙伴。 宫弥摆了摆手,“那倒不是,没化形的同伴也可以,我们这次的岗位比较多。” 首先,她想招一批狩猎队伍。 “狩猎队伍大概需要三人,需要至少隔一天狩猎一次,保证肉食新鲜。” “只需要狩猎吗?”大家伙儿问,这个工作好像太简单了点? 宫弥:“是的,每人一枚银币。” “这么多!这不是和杜洱还有温莱一样的月薪了吗。”白熊们交头接耳,有点不敢相信如此高薪的工作竟然只是每天找吃的。 不过在宫弥看来,这个工作看似简单,毕竟这是每只智兽都会的技能,但实际上却有不少风险,狩猎队伍需要离开领地,一旦不受领地庇护就有可能遭遇到兽人的追捕,所以理所应当薪酬要高一些。 “狩猎队伍包伙食,你们狩猎回来可以在动物之家跟着我们一起吃。”宫弥又说。 “哗!动物之家伙食多好哇,拿着高薪还能蹭饭,到哪里去找这种好事!”人群又沸腾了,“我,我要应聘,站长,你看看我,我是捕猎的好手,我自己就能保证咱们的猎物!” 宫弥便指挥福九把报名的人都记下来。 “下一个岗位是大厨。”宫弥期待的看向人群,“我们有没有人手艺超绝啊?” “……”人群面面相觑,鸦雀无声,论手艺谁能比得过站长,谁家的伙食再好也好不过动物之家,这个还是算了吧。 宫弥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可爱的毛茸茸的脸,“怎么都不说话?这个岗位我可以给两枚银币的月薪。” 众毛茸茸:“……” 眼馋高薪,但没手艺,而且站长可能忘了,在遇到她之前它们都是吃生肉来着。 宫弥:“……” 她等了半天,表情逐渐失落,“一个想应聘这个岗位的都没有吗?”宫站长挣扎着想争取到一位大厨。 这还是她万分期待的一个岗位呢,一大家子嗷嗷待哺,偶尔露一手还行,天天做是真的很累。 然而现场仍然一片寂静,最后白祠族族长实在看不过去,给宫弥解释道:“站长,大家伙以前的日子您也知道,而且智兽和兽人以及人类的饮食习惯差别甚大,所以大家都不太擅长做熟食。” “好吧,那这个岗位待定。”她在本子上划拉一下。 这时她感觉到有人拉了拉自己衣角,宫弥转头看见奥立小脸严肃的正仰头看她,“站长,我想应聘大厨,可以吗?” “你想应聘大厨?”宫弥很诧异。 虽然动物之家的员工轮流做饭,但她很少让奥立动手,毕竟他是所有人里年纪最小的。 不过前段时间从集市回来就是奥立给大家伙做的晚饭,确实味道还不错,只不过奥立之前的工作是给洗过澡的毛茸茸吹毛,她没想到他竟然会对做饭感兴趣。 “奥立的手艺不错,但是这个活儿很累,还需要力气,因为我们人多,经常要搬很多食材,还需要自己处理食材。” 宫弥蹲下身看着奥立琥珀般的眼睛,“你还是个幼崽,我可以让你帮忙,但还不能让你独自承担,否则我这个站长也很失职,奥立,你能明白吗?” 奥立低头想了想,最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问,“那如果我们招到了大厨,我能给大厨当助手吗?” “当然可以。”宫弥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应了下来。 奥立也笑着点头,“那我等大厨来。” 宫弥继续发布下一个雇佣职位。 “下一个是清洁员,需要两人,工作内容就是每日保证动物之家的清洁,尤其是救助室,月薪同样是一枚银币。” 宫弥抬头朝白祠族方向看了眼,“不过这个岗位有个要求,需要至少一名兽人。” 给救助室打扫确实还只能是兽人来做,不是智兽们做不好,而是它们会掉毛,不好清理,而救助室又是需要日日消毒尽量保持无菌的环境,智兽们也不喜欢消毒液的味道,倒是化形之后接受程度还高一些。 “我可以吗,站长?”伊雪儿马上举手。 “可以。”宫弥点头,福九把伊雪儿的名字做了登记。 “还有一个名额。” 白祠族凑到一起商量,它们很想应聘这个岗位,但奈何它们体型确实很小,而动物之家太大,它们虽然战力强,可如果是拿着抹布和拖把楼上楼下的跑着做清洁估计一天下来相当于打了十场架不止。 想到这可怕的场景,白祠族放弃了。 这时人群后忽然冒出一个陌生的声音,“那个……我能应聘你们这里的岗位吗?” 大家回头都没看见人,直到白祠族幼崽叫了声:“呀,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大家才低头从一堆腿缝中间看见了说话的生物。 “是一只石貂,站长。”猊可可族一只白熊朝宫弥大声通报。 这只石貂看起来也才成年不久,身形比雪兔大一些但还不到白熊的小腿高。 它用两只后肢站立着,前爪勾在胸前正抻着脖子努力抬头看门口的公示。 见所有人都回头看自己,它有点害怕,后退了一步,赶忙解释道:“我没有恶意!” “我出来找吃的,路过这里,你们声音有点大,我听见你们在讨论工作的事。”它忐忑的伸出一根小爪子指着公示,“我看那上面也没限制种族和非领地居民,我可以来这里工作吗?” 众人:“……”你小子耳朵怪灵的。 它眨眨小豆眼,期待的从一堆腿缝中间看向宫弥的方向,“站长?我听它们都叫你站长,知道您是这片领地的主人,我就住在附近,经常路过这里。” 宫弥便招招手让它过来。 它犹豫了一下,但见身边这些种族只是在防备自己却没有任何鄙视和不屑,心里又安定了不少。 扎堆的人群给它让了条路,它小跑过去,跑到宫弥跟前谦卑的俯下身体,“冒昧闯入您的领地,还请您原谅,不要驱赶我。” “我不驱赶你,你闯进我的领地是想在这里工作?”宫弥愕然,她知道一定会有其他种族的兽类想要投奔这里,却没想到头一只出现的石貂竟然是来找工作。 “是的。”这只石貂说,“从您刚刚入主这里我就知道您了,也知道这里的领土扩大了几次,您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它每天都从这里路过,经常闻到这里飘出的香味,那香味它此生从未闻过,也没听说过,馋的它直流口水,不过它可不敢进来偷吃,它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知道这里住着怎样一位神祇般的主人。 它最多只是在每次香味飘出的时候跑到附近使劲儿闻一会儿解解馋而已。 有两次甚至它去找吃的前这里是一副模样,等它找完吃的回来这里就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 这是只有神灵才能做到的事吧!它认为自己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神灵领域,心里一直充满敬畏。 现在它终于有机会得以面见这位主人,它偷偷观察宫弥,发现这位主人对它说话时竟然和颜悦色,看见它的长相也没有任何厌恶或鄙视的表情。 它有点受宠若惊,它贸然闯进来是很失礼的行为,哪怕当场被绞断脖子都是理所应当的,但此时不管这里的主人还是居民居然都没有驱赶它或是谩骂,他们竟然像看同族一样平和的看着自己。 除了家里兽外它从未被任何种族的生物如此和蔼的对待过,石貂伏在地上,身下有一小块土地被打湿。 它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情绪是怎么回事,但这里果然是神灵的净土,它暗暗揣测。 它从小就生活在这片荒原,这里除了石头砂砾和几棵老树外什么都没有,连食物都很不好找,但这么多年它仍然活了下来。 它虽然并不年长,但却经历过埃拉帝国的盛衰,自从被兽人占据后,生活更加艰难,土地更加荒芜。 就在它以为自己此生大概就这么在荒原上度过,它生在荒原,也会死在荒原,它这一生都会和这片荒原一样,荒原上却突然起了绿洲。 没有人知道看着这片绿洲它心里突然燃起的那簇火,所以它鼓起燃烧生命的勇气闯了进来。 在闯进来前它想过很多种可能,最好的结果是被这里的主人痛揍一顿扔出去,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重新变成荒原上的一堆肥料或者变成某只野兽的食物。 不过不管生与死它都值了,因为它看见了绿洲的真实模样。 但是现在俯身在这位主人面前它心里又不那么确定了,它有点慌,因为她宽容和蔼的态度又让它产生了更荒谬的希望。 它也像这里的居民一样生活在这片领地上。 “我可以不要薪酬,只要给我一口饭吃就行。”它卑微又小声的说。 “你站起来说话吧。”宫弥平时待这些毛茸茸都像朋友和伙伴一样,对这种伏低做小的态度很不习惯。 “哦哦。”这只石貂便直立起身体,心里对这位主人更加高看了一眼。 不过它个头实在太小,还是得仰头才能看清宫弥的脸。 “你想应聘哪个岗位?”宫弥问,“你擅长做什么?” 石貂想了想,实在没想到自己擅长什么,便说,“我什么都能做。” 宫弥:“……” 如果这是人类世界的面试这样的回答绝对会被淘汰,但她皱眉沉思片刻,想到一件事。 就在两天前浆果忧心忡忡的找到她,问她自己的族群这么久都没到会不会族群已经不在了,坚果想知道她有没有沙耶商队的消息。 宫弥本该再进城一次去找沙耶商队问问具体情况,但这段时间她太忙了实在抽不出时间进城。 她瞧着这只石貂很机灵,正好可以把这件事交待它去做,也了解一下它的办事能力。 “你能进城吗?”宫弥问,“我需要有人替我进城跑一趟,找沙耶商队去问消息。” 杜洱和温莱听见便说,“站长,我们可以替你进城跑一趟。” 宫弥摆摆手,石貂想了想,“我不方便进城,城里太危险了,听说最近南界兽人又吃够了兔肉,在到处找其他种族尝试新口味,他还搜集优质皮毛,我有个皮毛长得不错的兄弟已经被他逮住做了围脖。” 石貂红了眼睛,稍稍稳了稳情绪,“不过我有其他朋友住在城里,我可以让它们帮忙问问。” 宫弥心里咯噔一声,控制住自己不去看伊雪儿,她眼眶也红了起来,心里突然充满愤怒。 “好。”她答应石貂,“如果你的朋友能打听到的话,我给你和你的朋友两枚银币。至于适合你的工作,再让我想想,有合适的岗位我会让人去找你。” 一人一貂达成协议,石貂便勾着爪子走了,不过它仍然舍不得离开,这里也没人驱赶它,它便退到人群后面继续听热闹。 “今天还有最后一个岗位。”宫弥说,“动物之家需要一名护卫。菲斯利尔已经被我聘为了护卫队长,现在我们还需要一名。” “啊,站长,您看我可以吗?”白祠族族长举手笑道:“我早就觉得我们应该有一位护卫了,既然现在动物之家已经有了最强力的护卫队长,您看我可以有幸给菲斯利尔大人打个下手吗?” 宫弥看看老族长,又看看在不远处趴着晒抬眼的银狼。 银狼见她看过来不甚明显的点了点头,也只有白祠族的战力才配给它当对手,它自己心下觉得这种程度的战力看大门正合适。 “好。”宫弥一锤掌心,十分满意,“那剩下的这个名额就给老族长了。” 她接过福九手里的名单,圆满的在最后一个名额上面打了个勾。《 》 60-70 第61章 第十六只毛茸茸 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虽然暂时没招到合适的大厨,宫弥也没能给自己聘到一个副站长,但动物之家第一次公开招聘会大家热情度还挺高,主要是觉得稀奇,以前没经历过这种找工作的方式。 她把动物之家的工作人员重新做了分工,虽然名义上都是护理员,但细分下来工种还不少。 宫弥把动物之家所有员工召唤到三楼最大的一个房间,她把这里设置成了会议室。 “开会,开会!所有人到三楼会议室集合!”一大早她就拿着喇叭在屋里喊上了,充分发挥自己的牛马本色,“快快,我们要召开动物之家第一次全体员工大会!” 所有人都跑出来,面面相觑,“开会?这是啥?” “谁知道呢。”福九耸耸肩,“去不就知道了?” 他们这位站长新奇的点子总是特别多,多到几乎每一个他们都没听闻过。 但马上他们就知道什么是“动物之家第一次全体员工大会”了。 他们走进一间挂着“会议室”三个字牌子的房间,宫弥站在门口,每进一个人她就塞一张卡。 “这是什么?”大家伙惊奇的看着手里的卡片。 宫弥微笑:“牛马生涯体验卡,每人一张,欢迎体验。” 大家伙:“……”不明觉厉。 接着会议就开始了,宫弥也不多说废话,因为她知道没人喜欢在会议上听领导长篇大论。 她拍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我把目前所有岗位重新做了分配,有些有变化,有些做了微调,你们听一听,清楚自己在什么岗位就好。” “狩猎队三人,队长是米赞。”她看向端坐着的白熊,白熊米赞朝她点点头,“另外两个队员现在也都是猊可可族,狩猎队外出必须听从队长指挥安排,如果队员不听从指挥那我只好换人。” 狩猎队另外两只白熊都非常乖巧的点头,它们朝米赞憨厚的一咧嘴,“队长,你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做,绝对服从安排。” 宫弥也相信温厚的猊可可熊会配合的很好,“狩猎队隔天出一次任务,薪酬是每人一枚银币,每次出任务时每只猊可可要记得配备一支药膏和一瓶中级药水,以防万一。” 说到这里宫弥又记下一笔,她还需要一个装备分配人员,帮助她来分配药水药膏、种子以及其他资源,她真的太需要一个副站长来替自己分担一下重担了。 会议室里所有兽人和智兽都愕然看向她。 他们都知道药水意味着什么,但仅仅是狩猎就如此大手笔吗,站长竟然让它们每只熊都配一支,而且是每次出任务都要随身携带?! 然而宫弥却不在乎药水的消耗,她需要站在站长的角度去考虑所有人,对她来说药物远没有这些领地上的毛茸茸重要,如果不能保证它们平平安安的生活那她要药水有什么用? 她需要考虑的是更重要的东西:“狩猎不是最重要的,最要的是保证你们自己的安全。”她难得严肃的叮嘱狩猎队的三只白熊:“我可以不要食物,但我必须要保证你们活着回来。” 三只白熊张张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楚却又温暖的情绪,它们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 原来一直以来它们的命低贱那只是对贵族而言啊,原来还有人把它们的命看得比食物、比珍奇药水、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它们也会被珍视。 “站长……” 三只白熊忽然揉了揉眼睛,吸吸鼻子,它们重重点头却不敢开口说话,它们怕自己一开口就嚎啕大哭。 原来被人珍视是如此酸楚又幸福的感觉啊。 杜洱很能理解同伴的感受,他伸手在米赞的肩上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又宽厚了不少,它们已经足够能肩负起任何信任和责任。 她的话让菲斯利尔也很意外,它的眼神又恢复了以往的幽深,看向宫弥时眼里藏了莫名的情绪。 这个人类真的很不一样,她把所有化形和未化形的种族都称之为“人”,在她眼里无论是他们还是它们似乎都是自己的同胞,毫无种族之分。 它甚至怀疑,就连外界那些兽人恐怕在她眼里也没什么分别,所以她才会去救一个断角的兽人。 “生命”,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在她眼里都能用这个统一的词汇代替。 他/它们都是活着的“人”。 它不知道她怎么会有如此奇特的想法和认知,但这片土地需要这样的一位存在。 菲斯利尔向来有些凛冽的眼神柔和了不少,它由衷的为这片土地拥有她而感到高兴,也为自己能遇见这样具有神性的人类而感到幸运。 宫弥看了眼三只情绪有点激动的三只熊,其他人的情绪似乎也有点波动。 “?”宫弥不明所以,但还是等了两分钟待它们稍稍平复才又接着说,“狩猎队的人数只是暂时的,待领地扩大、有更多种族前来投奔,狩猎队毋必会再次扩充人手。” 她计划着日后领地上的居民越来越多,大概还要成立巡逻队,不过那已经是后面的计划了。 “护卫两人,是我们的菲斯利尔和白琮族长,同时菲斯利尔也兼任护卫队长。” 宫弥目前还没见识过他们俩的实力,但“狼”这一物种就天性生猛,银狼的体型和种族也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 她调侃道:“白琮族长也是一员猛将,这是被菲斯利尔亲自盖章认可的。” 白琮族长垂着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朝银狼感激一笑。 动物之家的领地有保护机制,但对宫弥来说雇佣两个护卫是从心里上加固了保护,菲斯利尔和白琮族长只要往门口一站就足以威慑荒原远近所有兽类,有了他们院动物之家的安全系数足以翻倍。 “护理员三人,分别是杜洱、福九和菲利亚。” 福九虽然年纪不大,但到底是符族族长继承人,这是一只很压得住场的小狐狸。 三个人对这个安排都没意见,杜洱早前就已经做过一段时间护理员,三个人配合的一直很丝滑。 倒是菲利亚诧异的看看她又看看奥立,小声问了句,“奥立不和我们一组啦?” 宫弥摆摆手,“奥立自有安排。” “清洁员两人,温莱和伊雪儿,伊雪儿主要打扫室内,温莱主要负责室外。” “唔唔,好。”一熊一兔爽快应下。 白熊干活没的说,一直勤勤恳恳,至于伊雪儿宫弥也观察了两天,这个兽人姑娘相当利索,自己打扫十几个房间毫不拖泥带水,救助室也能完全按照宫弥要求的标准打扫。 宫弥对这个兽人姑娘印象一直很好,在了解过她的工作之后就更加惊喜,只觉得她能来自己身边工作简直是捡到宝了。 最后宫弥宣布,“备用学员大厨一人,就是我们的小奥立。” 大家伙统一扭头,吃惊的看向奥立,眉头挑的老高,意思是“你让这么小的幼崽去做饭?!” 在大厨正式上任之前做饭的工作还是落在宫弥头上,她也是没办法推辞,只好解释道:“奥立自己很喜欢做饭,这个机会是奥立自己争取来的。” 奥立小脸认真的点头。 这个机会还需要争取?!所有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宫弥也很无奈,“等新的大厨来我会把我手里的菜单都教会他,你们照样能吃到美味的菜肴,奥立做饭也很有一手,我相信不日奥立也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大厨。” 更何况她还有看不见头的菜谱,她就不相信凭着奥立的一腔热爱和聪明劲儿,简简单单的做饭还不是分分钟搞定的事? 宫弥看了看自己的记录,“好了,动物之家第一次全体员工大会就此结束,所有人从今天开始都按照最新分工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干活吧。米赞,你稍后来找我领第一次出任务的药水。” 第一次员工大会圆满结束,第一次公开雇佣也告一段落,动物之家更加井井有条的运行着。 · 过了几天那只石貂又来了。 这次它倒是很规矩,没有直接闯进来,是白琮组长把它带进来的。 宫弥日常无事做会在会议室里办公,白琮族长把它带到会议室门口打了声招呼就回去继续看大门了。 正在打扫卫生的伊雪儿看见它“呦”了一声,“又来啦?” 伊雪儿现在比宫弥第一次见到她时活泼了很多,会主动和所有人打招呼,宫弥不知道那段经历对她来说到底有没有真正过去,但她愿意把希望带给领地上的所有居民,带给这片恍悟阴沉的大陆。 活在希望之中,灰暗的过去终有一天会被当下色彩缤纷的记忆所覆盖罢? 石貂叫大毛,它在门口给宫弥作揖,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套。 “站长,我朋友从启明城给我送了消息出来。”它躬着身子毕恭毕敬道,“我来给您回个话。” 宫弥被它这副模样逗笑,喊了伊雪儿一声,“伊雪儿,帮忙叫浆果来会议室一趟!” 伊雪儿脆生生“哎”了一声,放下抹布,从三楼楼梯一蹬,悄无声息落到了一楼。 她先去了游戏房,幼崽们没事做的时候喜欢待在这里。 她探头进去,发现迪迪和欧米正在树上跑酷,见她来了都没停一下,气息很稳的打招呼:“伊雪儿!” “浆果不在吗?”伊雪儿问。 “浆果刚刚出去了。”迪迪说。 “知道它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两小只异口同声道。 伊雪儿道了声谢又去儿童房,结果浆果也不在儿童房,她把一楼的几个房间甚至连厨房都看了一遍,仍然没找到浆果。 “浆果?浆果?”她小声叫着,把楼上两层的房间也找了一遍。 最后又去院子里找温莱,“你有没有看见浆果?站长在找它。” 温莱还真知道浆果在哪儿,他指了指后院,“你去后院找找吧,我刚才看见它过去那边了。” 伊雪儿又道了声谢,往后院去找人。 “哎等等!”温莱叫住她,“浆果最近好像心情不太好?我很少看见它和幼崽们一起玩,总是自己躲起来,你要不和站长说一声?这孩子可能有心事,但我问它它什么都不说。” 伊雪儿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猊可可族这么心细,“好,我去看看,谢谢你温莱。” 扩了几次之后动物之家的后院已经非常大了,加之又种了不少果树,伊雪儿看了一遍根本没看见小熊猫的身影。 “浆果?”她喊了声,“你在不在?站长找你。” 后院毫无动静。 她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答应,伊雪儿闭上眼睛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风吹来的方向。 片刻后她朝着其中一棵树走过去,树上结了不少桃子,正散发着阵阵果香。 伊雪儿在树下站定,抬头朝躲在树上的小小身影朝了朝手,“浆果?你在这里怎么不应声?站长在找你。” 浆果还是不吭声,伊雪儿便耐心地站在树下等它。 半晌浆果终于抱着树滑下来,垂着头站在伊雪儿跟前。 “怎么了?”伊雪儿蹲下来问它,一愣,发现它眼睛通红似乎刚刚哭过。 “发生了什么事,浆果?” 浆果抬头看她,欲言又止,最后哽咽道:“我的族群、我的族群是不是、是不是……没了?” 说到最后它已经嚎啕大哭。 伊雪儿一惊,“你为什么这么说?站长才刚刚让人去打听消息,大毛这会儿得了消息正过来和站长说。” “我知道,我知道。”浆果呜呜哭着,“我看见那只石貂过来了,我才躲在这里。” “啊。”伊雪儿顿时明白了,“你是故意……” “我不敢听。”浆果鼻涕一把泪一把,“它们已经太久没有消息了,我怕它们已经不在了,我母亲和弟弟也在迁移的队伍里呜呜呜。” “不会的。”伊雪儿听着心里酸酸的很难受,她抱了抱浆果,“你一定能再见到它们,我曾经也以为再也见不到我的同族,我的族长,但是站长救了我,给了我药物让我带回族里,我才能救下族长和幼崽,有站长在,你什么都不要怕。” 浆果还是在哭,这段时间以来它心里一直发慌,它不知道沙耶商队为什么一直没消息。 “走吧。”伊雪儿抱起它,替它擦擦眼泪,“我陪你去找站长,不管什么消息我都在你身边陪着你,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浆果哭的更凶了。 两人走进院子,温莱见伊雪儿抱着浆果,两人对视一眼均笑了笑。 宫弥等了半天终于把人等来了,忍不住问,“你俩跑哪儿玩去了?伊雪儿,你欺负浆果了?” 伊雪儿看了眼浆果,浆果还在小声抽泣,她又看看宫弥,宫弥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安慰道:“别担心,浆果,我们一起听听大毛的消息。” 石貂大毛已经坐在了宫弥对面的椅子上,抱着一杯热腾腾的茶水滋溜滋溜喝的正来劲儿,听见这话赶紧放下杯子,正襟危坐,“小弟弟,别担心,你的族群已经跟着沙耶商队在回西大陆的路上了。” 浆果一愣,心里担忧的事没发生,胸口一直压着的石头一落,忍不住又哇哇大哭起来。 伊雪儿也松了口气,欣慰的拍拍浆果。 “别哭,浆果,这是好消息呀。”宫弥也过来摸了摸浆果,“沙耶商队派人送信回来,送信的人也是刚刚进城,商队去的路上遇到了麻烦所以耽误了不少时间,不过很快你就能见到你的族群了。” “嗯。”浆果小声应了声,“谢谢站长。” “乖。” 宫弥又坐了回去,她认真打量着面前的石貂,石貂有点紧张,两只爪子扣在一起咕咚咽了口口水。 宫弥笑了笑,“喝茶。” 她拿出两枚银币,递给石貂,“谢谢你,大毛,给我们送来如此重要的消息,这个消息对我们很重要。” “嗐,别客气,一点小事。”石貂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宫弥微笑着看它,石貂则不安的回望。 半晌石貂终于下定决心把两枚银币推了回来,“站长,我不想要报酬,我、我能留在这里工作吗?” 宫弥又把银币推了回去,“工作另说,但这是你帮我们做事的报酬,这是两码事,你该收下。” 谁知石貂铁了心不肯收,“我拿着银币生活在荒野上如果哪天死了也只是具能爆银币的尸体。” 它又忐忑又失望的问,“我,我不能留在这里工作是吗?” 它跳下椅子,朝宫弥鞠了一躬,“站长,如果以后还有需要我帮忙的事可以派人去找我,我就住在附近,我每天都路过这里。” 然后垂着头耷拉着尾巴失落的走了,桌上的银币也不要了。 “哎,大毛,等等!”宫弥见它就这么自说自话走了赶紧把石貂叫住,“我们动物之家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岗位适合你,不过我自己倒是需要有人偶尔帮我一些忙,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帮我跑腿办事吗?” 这只石貂很机灵,她倒是愿意给它一个机会。 “什……么?”走到门口的石貂愣住了,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不敢置信的看着宫弥。 “站长同意雇佣你了。”伊雪儿在旁提醒它。 “我愿意,我愿意啊!”石貂反应过来,冲到宫弥面前一迭声嚷嚷起来,“只要让我在这里工作,做什么活我都愿意啊!” 它高兴的差点跳起来。 “我们基础薪酬都是每月一枚银币……” “不不不不!”没等宫弥说完石貂就把爪子摇出残影,它激动中带着乞求,“我不要薪酬,只要您让我在这里吃饭就可以了!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要!” 宫弥扶额,“我们是包工作餐的,但是月薪也会给,这是所有员工的基础待遇。” “啊,这……”如果所有人都一样那倒不好搞特殊了,但是石貂又觉得自己得到的太多很不真实。 宫弥笑着伸出手,主动拉住它紧张的爪子勾了勾,“欢迎你,大毛,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请多多关照。” 第62章 第十六只毛茸茸 十三 大毛正式成为了动物之家的员工之一。 宫弥提前把大家伙召集到会议室,宣布了这个消息。 大毛不在八大种族之内,它没有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种族,石貂就是它的种族。 但是没有人因为它仅仅是一只不入流的石貂而反对,动物之家全体员工对即将到来的新同事表示热烈欢迎。 “我们的队伍越来越壮大了。”大家伙都笑着感叹,他们很自豪自己生活在一块人人向往的土地上,也很对宫弥能接纳所有种族的胸怀感到钦佩。 他们既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他们没想到这只石貂竟然真的从宫弥这里争取到在动物之家工作的机会,但转念一想,他们自己不也正是因为站长是这样的人他们才能留在她身边吗。 于是整个动物之家从上到下就这么坦然的接受了一只来自荒原的石貂。 “但是大毛来了之后做什么工作呢?”福九问,“我们好像只差一个大厨没有招到,它会作饭吗?”福九深表怀疑。 动物之家除了菲斯利尔知道宫弥想给自己招一个副站长外,其他人还都不知道她的打算。 “大毛是我的助手。”宫弥说,“你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忙,很多时候我自己也忙不过来,大毛很机灵,如果我交待它去找你们做什么事的话你们不要为难它。” “怎么会呢。”大家伙都笑着应承,既然是站长的助手,那就是在传达站长的话,他们怎么会去为难自己的同事。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而大毛在得到工作的当天就赶紧跑回家收拾包袱准备走马上任,它想早点到动物之家上班,它很怕宫弥突然反悔从而失去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它一点都不想失去这份工作,哪怕就在那里上两天班,这份工作也足以让它一辈子脸上有光了。 它没离开过荒原,不了解整个大陆的情况,但它敢肯定,算上整个启明城这都是头一次会有人正式雇佣一只石貂。 是发月薪的那种哦!大毛在心里暗爽,它一边在破旧的窝里收拾行囊一边激动的扭着屁股。 “去工作~去工作~去那远在天边近在咫尺的神灵领地~哦呦呦大毛要工作~”它唱着不着调的歌,这辈子从来没这么高兴过。 它的邻居是一只旱獭,听了半天这奇奇怪怪的歌声,跑到它洞口探头探脑,“大毛,你在干什么?” 它已经和大毛做了很多年邻居,这只石貂一向过着毫无生气的日子,每天低头耷脑出去找食物,再垂头丧气回来,最后半死不活的往窝里一躺,一躺就是大半天,它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话说荒原上谁不是这样过日子呢。 “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它很惊奇,在这住了这么多年它从没听过自己的邻居一展歌喉,不知道邻居唱歌原来这么难听。 它捂住耳朵,“大毛,大毛你不要唱了,你为什么收拾行李,你要出远门吗?” “我要去工作啦!”石貂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着自己的邻居,忽然刷地冲过去,一把抱住旱獭。 旱獭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惊声尖叫。 平时它的邻居很讨厌它的叫声,但现在石貂用比它更大的声音尖叫道:“我有工作啦!哈!哈!哈!” 旱獭:“……” 旱獭声音一收,怔愣的看着它,还没反应过来它的话,“什么?” 大毛从旱獭身上跳下来,继续收拾自己的行囊,“我要去动物之家工作了,兄弟,你还记得动物之家吧,就是前几个月荒原上突然出现的那栋建筑。” 旱獭依旧怔愣的看着它,它当然记得那里,它们荒原上的兽类没少讨论过那栋突然出现的建筑和越扩越大的领地,它们看见那里有越来越多的智兽和兽人出入,甚至还出现了夜煞族,它们闻过那里飘出的食物香味,它们全都在猜测那里到底居住着哪些种族,那里的主人又会是谁。 这片荒原上没有一只兽不憧憬那里的生活。 “你怎么突然就去那里工作了呢?”旱獭不可置信,大家都是荒原上的无名小卒,但突然有一天小卒中的一个就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了,它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怎么接住这块馅饼的就不是自己呢?但是自己去了又能做什么呢?它们从前一直觉得那里很遥远,原来它们也有机会去那里工作吗? 旱獭心里五味杂陈,脑子里很乱。 大毛的行囊很快就收拾好了,它环顾着自己的破窝,其实它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它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但要离开时竟然对这里没有任何留恋。 在它得到工作的那天,动物之家那位站长曾问过它,“你是只在这里工作还是想住到我的领地上来?” “我也可以住到这片领地上吗?”大毛当时诧异极了,它被接二连三的馅饼砸晕了,紧张的胸口噗通噗通直跳。 没想到它只是帮那位站长稍个口信却仿佛自己从此被神灵所见,神灵温柔的伸出手,亲自牵引它走上了另外一条遥不可及的路。 大毛也曾担心过自己的种族不入其他兽人的眼,但那位站长却仿佛看出它的担忧让它放心的做出选择。 “兄弟,我走啦。你保重,如果你喜欢这个窝可以留给你。”大毛拍拍邻居的肩,背上自己的小破包袱头也不回的离开。 “哎等等,等等!”大毛走出去老远旱獭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它追出去喊道:“大毛,你告诉我,要怎么才能去那里工作?我们也能有机会吗?” 大毛停下来,回头看着旱獭,在邻居的眼中它看见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燃起的火焰。 它认真道:“看你能为那位站长做些什么吧,她需要能做事的人,我看那里每一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分内之事。” “你又为她做了什么?” “我为她带去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大毛毫不在意邻居毫不客气的质问。 它是光明正大靠自己争取到的这个机会,但它也知道自己擅闯别人领地很不光彩,可那位站长已经是名副其实的荒原之主了,她既然能接纳自己,应该也不会怪罪自己给其他兄弟指条明路吧? 它想了想,“如果以后我变得对站长无用,我会自己离开。”至少它那半死不活的兽生也曾不一样过。 “但我会努力让自己每一天对她来说都很有用。” 大毛头也不回的走了。 · 再次来到动物之家门口,望着那高耸的黑色大门,大毛心里激动的想绕这里跑几圈。 最后还是白祠族的族长带它进门。 它又看见了那只硕大的银狼,银狼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见有陌生兽来也只是乜了一眼,又趴回爪子上继续打瞌睡。 “那是菲斯利尔。”白琮族长给它介绍,“上次也没和你介绍过我自己,我叫白琮,我们负责动物之家的安全。” “哦哦。”大毛耐心听着,这些兽人都很和善啊,它在心里默默感慨。 穿过院子时,看见在打扫的白熊白琮族长又继续介绍,“那是温莱。” 温莱抬头朝它笑笑,“大毛你来了。” “温莱,你好。”大毛咧嘴朝温莱挥挥爪子。 这里的兽人可真好啊!它再次感叹。 接着白琮族长这一路又给它介绍了在一楼做清洁的伊雪儿,以及帮着她打扫卫生的福九、菲利亚…… 虽然人数很多,所有名字加一起比大毛这辈子记过的名字还多,但它还是用心记着每一个人的名字。 这些日后都是同伴呀。它想,他们……会把我当成同伴吗?它又有点忐忑。 最后终于到了三楼,大毛松了口气,“站长!” 宫弥正在戳着系统,看见大毛招呼它进来坐,“我们动物之家现在员工越来越多,我准备给所有人定制两身工作服。” 大毛不知道“工作服”是什么,但它还是点点头询问道:“需要我做什么吗,站长?” “需要你试穿。”宫弥笑眯眯从身侧拿出一一件带着金线刺绣的白色小马甲,马甲领口和肩上有两圈白色毛圈。 “这就是工作服?真好看!”大毛惊叹,但是看到那两道毛圈它面色骤变。 “别担心,那都是假毛做的。”宫弥把小马甲递给它,“试试?” 大毛面色这才缓和,它在身上抹了抹爪子,才接过小马甲,轻轻摸着上面的金线,生怕自己的爪子把这么精美的衣服勾坏,“太漂亮了。”它低声喃喃。 第一次来时看见两只白熊兽人穿着类似的衣服它就觉得很漂亮,没想到自己也有被赐予衣服的一天。 小马甲是宫弥在系统里精心挑选的,里面有不少类似的款式,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尺码,她准备把这款马甲发给所有员工做工作服。 想到所有毛茸茸都穿着毛茸茸的马甲在动物之家来来往往,宫弥就觉得这个场面很可爱,好像所有人更好rua了。 “一会儿你把所有人都叫来,告诉他们站长要发工作服,让他们自己选尺码。” 大毛得了安排的第一件事,点点头就要去办,但是出门前它又踌躇了。 “站、站长,有件事……” 宫弥:“嗯,什么事?” 大毛鼓起勇气,“站长,你能帮我改个名字吗?我听着这里大家的名字都很好听,我想换个名字。” 宫弥愣了一下,“‘大毛’这个名字不是挺可爱的吗?” “大毛是因为我毛厚它们随便叫的,我就随着它们叫了。”大毛扭捏了一下,“但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尤其在它兄弟被城里的兽人贵族逮去做成围脖之后,它就更加厌恶自己的名字,这个名字仿佛昭示着它们石貂一族逃脱不了的命运。 但既然它现在逃脱了,就想扔掉这个名字。 宫弥倒也不多问,想了想,“既然你是今天正式加入动物之家,今天又是十三号,不如你就叫‘十三’怎么样?这个数字在我家乡代表圆满,是很吉利的数字。” “我喜欢。”石貂很惊喜,“我就叫十三了。谢谢站长!” 它朝宫弥鞠了个躬,抹了把湿漉漉的眼睛。 它不仅能在神灵领地工作,还被神灵赐名了!从此它就是不一样的石貂了,十三干劲儿十足的跑出去找其他人来领工作服。 宫弥把十三的信息添加到系统里,系统里的职位名称仍然是护理员。 【护理人员7】 【姓名:十三】 【性别:公】 【年龄:四岁】 【种族:无种族】 【身份:初级护理员】 【请确认护理人员档案信息。[是][否]】 宫弥点击确认,令她没想到的是系统突然跳出一条结算奖励。 【您已成功救助一只石貂,奖励30枚银币。】 【救助站人气值+2000】 【中级护理员爱心值+4000】 【求助者身份:石貂(无种族)】 【已检测到您为救助者提供一份工作,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10000。】 宫弥:“?”还有这种好事? 因为十三要住在领地,但是目前已有的两块已经分给猊可可族和白祠族,考虑到日后其他种族会陆续出现,或许是八大种族,或许是像十三这样的无种族智兽,宫弥决定再兑换一块领地。 这块领地仍然是一千平方米,消耗了她一万经验值。 十万办完宫弥交待的任务又被叫走,宫弥指着面前的新领地说,“十三,你自己来规划吧,你自由选择把窝建在哪里,建成什么模样。建成之后如果有调整可以找我,有喜欢的模样也可以告诉我,我给你参考。” 十三:“……” 十三长大嘴巴,“这这这这么大都给我?!” 宫弥在它头上敲了一下,“你在想什么,只是你最先住进来,有优先选择权,日后你还会有邻居。” 十三被揍了也不生气,捂着头“嘿嘿”笑,再看看面前望不见边际的领地更是合不拢嘴。 我的妈呀,它也有自己的领地啦? 就算这里以后会有其他邻居住进来,但这也是站长赐予它的领地! 它有自己的领地了!它也能受到领地庇护,不用整天提心吊胆自己会被兽人捉去做围巾了! 它能在这里自由的生活了!它能每天早上在这里跑上十圈! 如果不是站长在身边,它现在只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或者趴进土里,大口大口的嗅着泥土的芬芳,好好感受一番自由的味道。 “如果你不知道建什么样的窝可以去杜洱或者白琮族长的领地看看,参考它们的窝。”宫弥又说。 十三傻笑着应下。 接下来的时间是十三有生以来最忙的时候,它既要按照宫弥的指示去办好每一件事,又要在闲暇时间思考自己的窝到底要修建成什么模样。 它竟不知道自己某一天也会面临如此奢侈的兽生大事。 好忙啊!十三咧着嘴偷偷抱怨一句。 · 在十三甜蜜烦恼着的时候,荒原上在距离宫弥一行曾经去过的小破集市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一道脏兮兮的身影。 它踉跄着往前走,每走出一段就气喘吁吁的停下休息片刻。 它迷茫的看着广阔无边的荒原,虚弱的喃喃道:“动物之家……到底在哪里?” 它歇了片刻又挣扎着前行,“不行,我得快点……快点找到动物之家……把消息告诉他们,否则就要来不及了……” 但是它原本就受了重伤,又走出这么远,路途中又没有水喝,头顶的太阳晃的它眼花。 它抬头看看太阳的光晕,总有种下一秒就要倒下的感觉。 终于,它晃了晃,整个身子软了下去,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远处,一道身影同样走在荒原上的身影慢慢走近,发现了晕倒的它。 那道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脏兮兮看不出什么东西的一团。 “喂。”那道身影叫了一声。 第63章 第十六只毛茸茸 动物之家,危!…… 这天,宫弥在给十三的窝做最后调整,福九过来找她。 “什么事,福九?”宫弥边扒拉界面边问。 福九盯着面前的空气看了几眼,他当然看不见系统界面,所以才觉得宫弥的能力很神奇。 她用手指凭空点了几下,十三的小窝就变得圆润起来,不过窝旁边有几块石头埋在土里,地面上还露出一点石头尖,这让宫弥不太满意。 “这不太安全呐。”福九听见她说,“先换个地方吧。” 接着十三的窝就被挪到前面去了,避开了那几块石头。 “!”虽然已经亲眼目睹过很多次,但每次看见他仍然觉得很神奇。 “十三!”宫弥朝院里喊了一声,“记得安排人把你窝旁边的石头挖出来扔掉。” “好嘞!”院子里远远应了一声,“晚上回去我自己挖!” 宫弥:“……”十三很聪明且独立,大概因为它还拘谨于自己是新来的所以几乎不麻烦别人,它倒是很热衷于替别人办事。 每个兽人和智兽都有自己的处事方式,宫弥也不插手,见它每天忙的开心也就随它去了。 宫弥敲定了十三的窝,福九才说明来意,“站长,上次你问我符族是否想到动物之家领地来生活。” 宫弥点头,“你想好了吗?” 上次她问过之后福九一直没回复以为他还没想好,也就没再问第二次,毕竟领地虽好也不是所有种族都想来,像符族这种居住在山中比较安全的种族可能希望继续隐世也说不定。 福九也点头,“我给族里传过消息了,老族长希望我回去一趟。”他揣着手,偷偷瞥了眼宫弥,解释道:“族长心很细,考虑的也比较多。”他没好意思说老族长那就是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宫弥倒是能理解,狐狸嘛,都很聪明,活的年纪又久,既接受了代代传承又富有生活经验,有这样一位老族长的种族一定是个充满智慧的种族。 不过让她惊讶的是福九竟然已经传过消息了,她很好奇,“你们族群怎么传递消息?” 照理说这也是种族传承之一,不应该告诉外人,但对福九来说宫弥早已不是外人,他毫不避讳的就把本族技能透露给她。 “我们符族会用符篆来战斗也会画符来传递消息。”福九说,“之前我已经继承了一部分先祖的力量,现在已经能掌握了很多符类技能。” 而这些技能在他成长的过程中一直在跟老族长学习,只不过先前只有理论知识,没有力量无法实践,被站长救了之后反而激发出了潜能学会如何操控力量了。 没想到自己外出历练还会有奇遇,怪不得老族长一直要把他往外赶。 小狐狸的语气有点显摆,宫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我准备今天就动身,如果我不亲自回族里一趟的话族长和同族们不会相信这个消息,也不会来的。”福九说。 “可以,我让十三给你准备路上带的东西。”宫弥又把十三叫了过来,列了清单,“十三,福九要回族里,你去帮他打包一些食物和药物。” “好嘞!”十三伶俐的跑去准备。 “再找个人陪你一起回去吧?”宫弥担心他自己回去路上不安全,但是又不清楚他的族群是否允许外人进入。 “不用,站长。”福九随手在指尖搓了团火焰形状的红光,“我现在对自己的力量有把握,只要不遇上成群的兽人我没问题。”他骄傲的向宫弥展示自己的技能,“我现在能打架能治疗。”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接上你的族群就赶紧返回。”宫弥在他肩上拍拍。 还是少年的身材,但是手臂的肌肉很扎实,在动物之家工作这么久整个人也沉稳了很多,面前的小狐狸已经是个很可靠的继承人了。 十三很快备好了福九路上需要的东西,食物除了肉干外还有几盒罐头以及一些干粮,干粮是系统奖励,平时放在桌子上给毛孩子们当零食,这东西不容易坏,路上带着也方便。 药膏和中级药水各两支,宫弥想了想又放了一支高级药水进去,中级药水的疗效已经很好,但关键时候需要救命还得是高级药水。 天色尚早,福九背着包袱离开动物之家。 出门前宫弥又叮嘱他,“有事一定要给我们传递消息。” “知道啦!大家伙别送啦,我很快就回来!”福九朝动物之家所有人摆摆手,大家知道福九要回族里都跑出来送他。 看着站在门口的一排伙伴福九心里忽然生出点舍不得的情绪,他有种错觉,好像这里才是自己的家,这些家人在送别自己出远门的孩子。 他笑了笑,这当然不是错觉,这里就是他的家啊,他们都是他的家人。 “等我回来!”他挥了挥手。 · 荒原多石砾,路不好走。 但是很奇怪,平时和同伴们去集市或者打猎时福九并不觉得这条路有多难走,现在自己一个人走在广袤的荒原上才终于发觉,原来这里真的既空旷又荒芜,像一只随时都能吞噬生命的怪兽。 如果不是有那盏长明的灯,恐怕他也不敢走在荒原上。 他回头看看动物之家的方向,已经连影子都看不见了,但只要知道它还在那里耸立着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福九步伐匆匆却又百无聊赖的赶路。 走出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发现眼前的景色有点熟悉,“咦,这不是我们上次来的集市附近吗?原来我才走到这里。” 这个发现让他意识到自己一个人的路途太漫长难捱了,但他的步伐却没有减慢,他只想快点赶回族里,把族人接到动物之家的领地。 被改写过天赋值之后他的五感已经变得超强,这一路只有自己,他也更加谨慎周围的环境,待再次放开五感感受远处是否有危险时,远处忽然出现一道缓慢移动的身影。 那道身影走的东倒西歪,接着眨眼的功夫忽然消失了。 福九:“?” 福九脚步放慢,感受到没有威胁之后他径直朝人影出现的方向跑过去,待跑近了才发现原来不是消失,而是晕倒了。 福九看着脚下有点眼熟的脏兮兮的一团,“哎,你还好吗?” 毛团子没动。 福九蹲下戳了戳,把毛团子翻过来,待看见那张似曾相识的脸,惊讶的“咦”了一声,“你不是……” 他想了半天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只脏毛团子,骤然想起是在上次的集市上,这只长得像狮子狗一样的智兽第一个朝他们搭话。 福九心中一凛,试探了下它的呼吸,有点微弱,身上还有很多伤。 做了这么久的护理员他立刻知道自己眼下该如何做,赶紧从包袱里翻出宫弥给的药水。 拿药水的时候他犹豫的一下,是用中级药水还是高级药水?他知道高级药水是救命的东西,但眼下这只智兽……他最后还是只拿了中级药水出来。 他知道依中级药水的药性,这家伙能救的回来,它伤得很重但还没到要命的程度。 他掰开智兽的嘴,给它灌了一口,又把它身上看起来比较严重的伤口涂了药膏。 没办法,在宫弥耳提面命之下他也知道上药之前要先做清理,但这荒郊野岭的条件不允许,只能靠药膏本身先消毒了。 先把这家伙救醒了再说,福九盘腿坐在它身边开始等。 上次在集市上这家伙还很有精神头自己搞了一堆药草来兑换,结果再见面就丢了半条性命。 好在宫弥的药药效一向很快,没过多大一会儿狮子狗智兽呻吟一声缓了过来,慢慢睁眼。 它似乎还看不清东西,也不知道福九在身边,迷茫的喘息着转了转头。 福九扒开它眼皮看了看,一层灰色的膜正在慢慢褪去,这说明确实救过来了。 “喂,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福九轻轻戳了戳它,表明自己在旁边。 “你是……”对方全完没认出他。 “我是动物之家的人,你不记得了吗?上次我们跟着站长一起来集市上换了很多蔬菜瓜果给你们。” “……”智兽才刚醒脑子还有点晕,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他是谁,一骨碌爬起来,“啊,是你!我正在找你们,嘶。” 它扯到了身上的伤口,龇牙咧嘴了半天才一把抓住福九焦急的上气不接下气道:“我、我有个重要消息给你们,快……” 它扯着福九断断续续说明来意。 福九越听脸色越凝重,最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啐!”他气愤的爬起来,咬牙切齿道:“这帮兽人可真不是东西!” 他气得胸脯剧烈起伏,“不行,我得赶快把这个消息告诉站长和动物之家所有人。” “快去!”趴在地上的智兽着急地不住挥手赶他走,“迟了就来不及了。” 福九转身想走,刚挪了下脚尖又停下,低头看了眼,“你还能走吗?” “我走不了了,我一路跑过来已经没力气了。”智兽呼哧呼哧喘着,胸口像拉破风箱的声音。 “算了,我背你。”福九俯下身,让智兽爬到自己背上,“抓紧我,我要加速了。” 接着红光一闪,两人已然原地消失。 · 宫弥送走福九之后一直不太放心,她现在像个老母亲一样担忧远行的孩子。 福九上一次从族里跑出来就被人抓住差点死在城里,这次又是自己一个人走那么远的山路,她心里一直发慌,以至于做什么都有点心神不宁。 最后只好什么都不做,跑到游戏房里看幼崽们你追我赶,幼崽们无忧无虑的嘻嘻哈哈声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懈片刻。 但这根神经还没彻底放松下来就听见门口一阵喧嚣,她听见有人喊:“福九回来了!” “?!”怎么回事,这孩子不是才刚走么!发生了什么? 宫弥一颗心提起来赶紧往出跑,“怎么了怎么了,福九怎么了?” “我没事,站长!”红衣少年冲到她跟前,气喘吁吁,“别担心,不是我,但是我有个坏消息。” 他把身后的智兽放下,“站长,你先给它看看伤口吧,它是被兽人伤成这样的,为了给我们送信好不容易逃出来,差点死在路上。” “快把它送去救助室。” 一群助手随即开始有条不紊的跟着跑进救助室准备救兽。 有站长出手这只智兽就一定没事了,福九到现在才终于松了口气,坐在一旁把智兽带来的消息告诉所有人。 “现在所有兽人贵族都在找我们!” “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知道这群智兽在集市上和我们接触过,就派了一队兽人过去对它们严刑拷打,要问出动物之家的下落。” “他们还问了我们所有人相关的信息,还问了药水相关,这些智兽们不知道药水的事,问起我们的事也一概说不知道,那群野蛮种把它们打了个半死!” “站长,动物之家有危险了!” 第64章 第十七只毛茸茸 队伍壮大! 动物之家有危险了! 所有人听说这个消息都扔下手里的活,神情凝重的聚集到宫弥身边。 他们心里很愤怒,在大陆上艰难挣扎了这么多年他们的死活无人问津,好不容易遇到愿意收留庇佑他们的动物之家,现在这些野蛮种竟然想要践踏他们的乐土! 他们也担心贪婪的兽人贵族们会派人打上门来,虽然站长的力量毋庸置疑,但如果对方卑鄙的想用人数取胜,动物之家还是会吃亏。 杜洱、温莱和福九几个兽人凑到一起小声议论,“我们人还是太少了,就算我们现在可以以一打十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站长一定会出手,动物之家应该会很安全罢?但我担心那帮野蛮种使什么卑劣的手段让我们防不胜防。” “我们一定会全族迎战。”杜洱说,“白祠族也一定是。” “那是当然。”旁边的都纷纷道:“我们肯定会齐心协议,没有一个人会退缩。” 就连菲利亚他们这群幼崽亦是义愤填膺想要给兽人点教训,他们从前力量弱在兽人手中吃过太多苦,他们又是最先来到动物之家的一批,这里对他们有着非凡的意义,这群坏种兽人甭想再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 菲利亚的目光在杜洱、温莱和白琮族长等人身上一一掠过,动物之家的兽人力量也不是大陆上那些杂碎兽人可比的,锋利的爪尖从菲利亚手上慢慢伸出,他们早已经不是那些任人宰割的种族。 白琮族长听说这个消息后没有参与讨论,而是先看了银狼一眼,低声问:“如果兽人真打上门来,菲斯利尔大人有几成把握打退他们?” 菲斯利尔正靠边趴着,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它明明身体也养好了,精神也很饱满,甚至感觉浑身有蓬勃的力气却没处使劲,却一直犯困,这会儿要不是白琮族长搭话它都要趴在宫弥脚边睡着了。 听见白琮族长的话它只是耳朵动了动,眼皮都没抬一下,“十成,怎么来的就让他们怎么滚回去。”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里和自己以前生活的过的所有地方都不同,它不知道自己对动物之家到底是什么感情,但既然这里在它最危难的时候收留了它,它就有责任全头全尾的保护这里。 白琮族长:“……” 白琮族长似笑非笑看了银狼一眼,佩服道:“不愧是埃拉帝国的‘不败战神’,这话也就只有您说出来最有信服力。” 银狼便不说话了,困倦的开始打瞌睡。 白琮族长又看向宫弥:“……” 大家这么义愤填膺的讨论着,站长却一点不为之所动,手上动作不停给那只智兽检查身体、处理伤口。 她既不参与讨论,也不见一点慌乱。 得,既然这里的主人和守护者都丝毫不担心,他们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他问宫弥:“站长,您是不是已经有了对策?” 宫弥点点头,先是叮嘱那只智兽:“伤口给你处理完了,我让奥立带你先去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稍后去院子里给你清洗身体。谢谢你冒着生命危险跑来为我们示警。” 那只智兽感受完了动物之家的全套流程,正处于极度震惊中。 原来这里这么好!怪不得这里出去的兽人看上去就和大陆上其他兽人不一样,这里的人对它的友善和体贴照顾让它觉得假如自己能在这里生活一天这辈子都值了! 被奥立带去厨房吃饭时它还没从这种不知所措中回过神来。 宫弥这时才转向围住自己的众人,“大家不用担心,我想你们还不知道,我的领地有保护机制,这种保护机制和兽人大陆的有所不同,只要你们在领地内就绝对安全,兽人们也闯不进来。” 兽人大陆私人领土的保护机制是不允许硬闯,否则可以格杀勿论,但宫弥还有另外一个保护机制——系统保护。 系统地图上有个【领地保护功能】,只要启动保护功能,这片领地上空就会出现一只超大保护罩,动物之家和附属领地都被纳入这只巨大的保护罩之下。 她领地上的居民很多被改写过天赋值,力量都不弱,白天大家都在,所以一般白天不会启用这个功能,她多在晚上使用。 虽然她也很想见识一下系统会怎么对付硬闯的人,但可惜敢硬闯这里的人至今还未出现。 她甚至自己脑补过,如果有人硬闯是不是撞上保护罩会直接弹出去,压根连进领地的机会有没有。 有双重机制保护的领地,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她脸上始终挂着微笑,这让大家伙安心了不少。 “我就说嘛,站长一定有办法。” “兽人只会蛮力,他们连站长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还妄图攻占动物之家,真是异想天开!” “这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兽人贵族什么时候能长点脑子,这片大陆上不是他们想要什么都能去强取的!” 有她发话兽人们彻底放心了,宫弥摆摆手,“大家去忙吧,不用太过担心。” 只要他们在领地内就没有安全隐患,唯一让她担心的是狩猎队,米赞这支队伍隔天就要离开领地,如果兽人想朝动物之家下手,这是唯一的弱点。 宫弥又把米赞叫来,叮嘱了一番,“你们最近出去狩猎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走出太远,哪怕打不到猎物也没关系,如果遇到兽人尽量避开,如果遇到的是成队的兽人就赶紧返回,千万不要和他们对上。” 狩猎队自然也听说了这个消息,纷纷应道:“站长放心,我们一定注意安全。” 宫弥还是不放心,猊可可族总是过于温厚,她怕对上兽人们白熊就要吃亏,她计划把暂时把狩猎队扩增到六人队伍。 “没有必要。”银狼浅浅睡了一觉,醒来就听见她要增加人手,“从明天开始我跟着狩猎队一起外出。”它还没睡醒,打了个哈欠,眼泪汪汪的说,“有我跟着你总该放心了吧,不过我也是从兽人手里逃出来的,如果遇上他们我只能保证狩猎队安全返回,但不能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宫弥当然不怕麻烦,“菲斯利尔,有你跟着我就放心多了,你只要能保证狩猎队的安全我每天都给你加餐。” 这只大狼的食量惊人,甚至是杜洱的好几倍,而且它总像吃不饱似的,不过也正是因为它能吃能睡才很快养的膘肥体壮,宫弥怀疑它现在光靠体重都能把兽人压死。 “给我做烤全羊吧,要撒上厚厚的调料,我喜欢那个。”菲斯利尔又开始困顿的打瞌睡,眼皮阖上前嘟囔一句,“以后有机会给你猎几只东大陆的黄牛回来尝尝……” 不过因为声音太小宫弥没听清。 动物之家虽然没有进入备战状态,但大家伙也开始变得小心谨慎,他们关注着每一个在附近来往的智兽、是否有兽人身影出入,一旦发现可疑身影就赶紧向宫弥汇报。 对于报上来的可疑兽类兽人宫弥偶尔也会去查看,但她现在主要精力不在这些捕风捉影的事上,她计划安排人把狮子狗智兽的邻居们带回来治疗。 那些智兽或兽人与他们萍水相逢,只因为在集市上兑换了一些食物就遭此劫难也是被他们牵连了,它们又很义气的不肯说出他们相关的任何消息,宫弥不能放任它们自生自灭,而且说不定兽人贵族还会搞第二波袭击。 宫弥准备带菲斯利尔、杜洱和菲利亚过去一趟,把伤员都带回来。 至于福九她仍然安排它尽快回族里,有兽人贵族闹的这出想来符族也不是太安全了。 “温莱,你陪福九回族里一趟。”宫弥现在已经不放心福九自己回去,又把温莱叫过来,“如果符族想要举族到这里生活就把它们都接过来。” 这次福九没说什么,两人准备一下计划尽快出发。 然而就在他们出发前,动物之家又来了意想不到的求助者。 【您有三十六只毛茸茸可救助,请选择是否救助[是][否]】 宫弥:“?” 宫弥:“!” 她突然跳起来往门口跑,她有个猜测,她们等了许久的队伍大概终于到了! 路上不少人看见她匆忙的身影都问:“站长,怎么啦?” “没事。”宫弥边跑边喊,“浆果!浆果!快来!看看是谁到了!” 浆果“嗷”一声蹿出来,“是我的族群到了吗?!” 它的速度比宫弥快,眨眼的功夫就蹿到了门口,接着又“嗷”一声窜了回来,扑到宫弥身上,抱着她脖子不撒手。 “站,站长!” 它指着门口,小脸煞白。 宫弥懵懵的抱着它,“怎么,不是花昌族到了吗?” 浆果又从她身上跳了下去,跑得老远。 宫弥走到门口,银狼已经蹲在那里等着她了。 “菲斯利尔,是谁来了?是不是花昌族?”她抬手在银狼脑袋上摸了摸,按着银狼脑袋探头往外看。 “……” 宫弥眨眨眼,茫然的看着门外一排形色各异的小熊猫……这好像是花昌族没错,但门口的帅哥你谁? 花昌族拘谨的排队站在门口,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形高大、身材健硕但看起来脏兮兮很落魄的兽人,头顶一对白色的尖耳。 ……这是? 宫弥探头往他身后看了看。 当她识别不出兽人种族的时候会下意识看他们的尾巴,他们的尾巴要比原型好认的多。 ……尾巴确实有点眼熟。 “请问你是?”宫弥猜这个兽人大概是路遇花昌族或者花昌族聘请护送它们到底的保镖一类,“难道是西莫?”沙耶商队的西莫她还一直没见着,而看他的身量也确实像。 谁知兽人并未回答她,反而一脸愕然的盯着宫弥按在银狼头顶的手,他不停在宫弥和银狼之间打量。 “?”宫弥扭头看银狼,“菲斯利尔,是你认识的人?” “菲斯利尔!”门外的兽人忽然大叫一声,“你果然是菲斯利尔!” 说着他就朝银狼扑了过来。 银狼却一躲,伸出一只爪子推开他,表情明显嫌弃,“你太脏了。”它沉声说,“不要抱我。” 兽人:“……” 看他们互动明显认识,“菲斯利尔,你不介绍下吗?”宫弥问。 兽人却先一步问:“这里是动物之家对么?你是那位站长!你这里是否收留兽人?我和花昌族一起过来的。” 他语气肯定,而且充满惊喜,听起来似乎对自己也很熟悉,宫弥歪了歪头,这人到底是谁? 她犹豫了片刻,“我这里目前收留的都是无处可去的智兽,还从来没收留过兽人。” “怎么会?”兽人愕然指着院子里的几人说,“你这里不是有那么多兽人吗?” “那是后化形的。”宫弥有点为难,毛茸茸收留多少都没问题,但兽人找上门来还是头一次,她以前竟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指着身后楼宇上的牌子:“我们这里是动物之家,暂时不收留兽人,但是可以允许你进来歇息,洗个澡再吃点东西把肚子填饱。” 兽人低头沉思,“原来如此。” “那么,这样呢?” 宫弥眼前一花,兽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脏兮兮但身形几乎不比菲斯利尔小上多少的硕大雪狮。 “如果我是智兽,能请您收留我一段时间吗?”雪狮瓮声瓮气开口,“我现在被大陆的兽人贵族通缉,无处可去。” “我曾经差点丧命斗兽场,是您赐予的药水救了我一命,并使我化形,所以我才前来拜见您,站长。” 宫弥:“……” 第65章 第十七只毛茸茸 达成新成就! 高大的兽人原地化形,宫弥无语看着它。 为了表示自己毫无敌意,雪狮后退一步,稍稍低下头,坦白道:“我跟着沙耶商队一路从东大陆走到这里,因为伊凡用您的药水救了我的命,我想亲自向您表达感谢。” “伊凡?”宫弥疑惑的看着它。 “就是沙耶商队的领队黑狼。”它解释道:“沙耶商队在去往北大陆的途中遇到了几波兽群,受了很严重的伤。伊凡亲口告诉我,正是使用您赠予的药它们的伤口才能很快恢复,它们才得以上路离开危险地。” 宫弥:“原来是这样。” 看来沙耶商队这一路走得还很惊险,难怪这么久才返回,她笑笑:“我就知道它们一定用得上那些药。” 不过她也没把功劳都揽下,“不过药膏和药水都是我支付给沙耶商队的报酬,我委托它们替我给北大陆的花昌族送口信,说起来如果不是接了我的委托它们可能不会遭遇到这么危险的事。” “这和您的委托没有关系,大陆最近很不太平。”雪狮摇摇头,低声道,“现在大陆的生存环境太差,不管是智兽还是野兽都很难活下去。” 它甩甩头,把低落的情绪抛之脑后,朝宫弥说,“我听说所有人都叫您‘站长’,那我也冒昧称呼您为站长吧。沙耶商队先回驻地修整了,伊凡也让我帮它给您带个口信,日后它会带着沙耶商队前来拜访感谢您赠予的那些药。” 宫弥摆摆手,“公平交易,不用这么客气。” 她和雪狮聊天时整只队伍的小熊猫都在一旁乖乖待着,既不插话也不乱走动,只是偶尔抖动的耳朵出卖了它们正在偷听的事实,队伍里大大小小的小熊猫都在偷偷看她,表情颇为好奇。 她数了数门前毛茸茸的数量,队伍里形色各异的小熊猫正好三十五只,那么剩下的一只……她看向面前的雪狮,就只能是它了。 恰巧这时银狼开口了,“站长,这是我的老相识了。”它舔舔爪爪,给宫弥提议,“动物之家不是缺个副站长吗,这家伙很靠谱,脑子好使,战力只比我差一点,站长你可以留下它顺便考查是否是个合格的副站长人选,平时它也能给你当个打手什么的。” 雪狮:“……” 宫弥:“……” 雪狮转头朝宫弥点头,眼神亮晶晶,声音带笑:“正是这样。” 于是这群大大小小的毛茸茸正式被动物之家收容了。 花昌族进院之后一只花棕条纹的小熊猫犹豫着探头:“请问,浆果是在这里吗?” “浆果在这里。浆果!”宫弥开始喊不知道躲哪儿去的浆果,又问,“你是?” “我是浆果的妈妈。”花棕色的小熊猫向宫弥深深鞠了躬,“谢谢您救了我的孩子。” “别这么客气。”宫弥说,“我这里就是专门收留那些无处可去的种族,浆果这孩子也很厉害,它自己就找到我这里来了。” 小熊猫抹抹眼泪,“这孩子的爸爸没了以后它就承担起了它父亲的角色,每次都主动要求跟着找食物的队伍出去,它走丢以后我差点以为……以为会像它爸爸一样我再也见不到了。” 宫弥蹲下身,在它肩上拍拍,“别难过,一切艰难你们都挺过去了,如果你们愿意以后留在这里生活。” 她看见它身边依偎着一只比浆果更小的幼崽,和幼崽打了声招呼,幼崽害羞的躲在小熊猫身后,又偷偷探出头抬爪和她挥了挥。 宫弥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根肉干和一袋零食塞到幼崽手里,问浆果的妈妈,“这也是您的孩子吗?” “谢谢您。”小熊猫赶紧再次道谢,“这也是我的孩子,这是浆果的弟弟。” 浆果这时才从远处腾腾腾跑过来,尖叫着蹿里小熊猫的怀里,“妈妈,妈妈!”叫个不停,它呜呜哭着,“你们怎么才来呀,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它一哭母亲身边的弟弟也开始跟着哭,队伍里不少幼崽们都被它们的哭声感染,听着浆果一声接一声的“妈妈”,再想起自己已经在迁徙途中永远失去了母亲,整个队伍开始断断续续响起稚嫩的哽咽。 院子里和领地上的居民听着幼崽们的哭声都跟着心酸,队伍里的年长者们也有不少都扭过头去开始抹眼泪,有两只叹着气站出来对宫弥道谢。 “让您见笑了,我们在西迁途中失去了不少族人,不少幼崽已经成了孤儿。”这两只年长者面容憔悴,但它们仍然没有失去应有的礼节,“听说是您让沙耶商队给我们捎了口信,谢谢您救了我们的孩子,也谢谢您允许我们居住在这里。” 这是个胆小却非常有礼貌的种族,花昌族时不时就要道谢倒让宫弥不好意思了,她正想赶紧招呼十三安排花昌族和雪狮,就见着它们又对着自己鞠了一躬。 接着,所有小熊猫都对着她深深鞠躬,它们闭着双眼口中念念有词,以示对她肯接纳整个花昌族群的这一善举的由衷感谢。 “感谢您赐予花昌族土地与新生,花昌族为您献上最高的祝福。” “愿您的寿命比大陆更长久,愿您比肩晨曦。” 宫弥再一次听见了属于这片大陆上种族的虔诚祝福,也听见了自己达成的新成就。 【恭喜您已达成[生命女神]成就。】 【可升级勋章:生命之树,请选择是否升级[是][否]】 这次达成的成就和上一次有所不同,宫弥点击[升级]。 【恭喜您已升级勋章[生命之树]。】 【勋章:生命之树】 【等级:白银】 【用途:令生命体起死回生】 【属性:消耗品】 【可使用次数:三次】 宫弥看着用途处标注的“起死回生”几个字,陷入极度震惊中。 系统现在的金手指已经开这么大了吗?! 起死回生是什么概念? 在此之前高级药水已经是BUG极的存在,只要这个生命体没死,就没有一瓶高级药水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解决不了那就两瓶,任何重伤不治的生命体都能够快速治愈。 而现在,死了都不怕,照样能把人拽回来这个破烂的兽人世界。 宫弥:“……”一言难尽。 她小心翼翼收起面板,从前她不太把系统奖励当回事,但现在不得不小心对待。 打破生死——任何一个能够打破生死的人,已经不能够再称为“人”,她现在已经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达成的每一项成就,尤其是眼前这个“生命女神”。 这是真正属于神祇的领域。 宫弥既高兴又担忧,她心情复杂的回过身,看着自己身后已经变得巍峨耸立的动物之家,她有些恍惚,竟然觉得动物之家隐隐有些神性。 “站、站长,这、这么多客人,是不是需要带它们先去做清洁,再检查身体?”十三突然问道。 它早就听见动静跑过来了,不过它头一次经历这么大的收容场面难免有些紧张,勾着手站在宫弥腿边,抬头看着宫弥,似乎在询问“我做的对吗?” 十三跟在宫弥身边这段时间已经熟悉过救助流程,只不过只有理论知识还没动手实践过,但它记忆里很好,它自己入职之后也亲身体验过了一把“被人伺候”的待遇。 太舒服了,此生难忘! 十三长这么大第一次洗澡,才知道原来洗澡是这么舒服的事,它现在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动物之家的一员,好不容易有新的求助者上门,它就想赶紧把这种“给个兽人当都不换”的待遇让新人们体验一把。 见宫弥点头,它小爪一挥,指挥着整支队伍,“大家都跟我走吧。” 十三像个导游似的把花昌族哗啦一下都带走了。 雪狮踱步跟在后面,扭头看宫弥。 宫弥点点头,“你也跟着十三一起过去吧,你可以留在动物之家。” 花昌族在门口时就已经被动物之家的宏大震惊的心里发怵,进院后又见里面原来别有一番天地,在外面只能看见两侧领地和高大的院墙,谁知进来之后面积竟然大到望不见边际,院子里的布局和所有物品它们几乎都没见过。 这里当真只是收留它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可怜智兽的一处住所吗?!可谁家的住所比贵族庄园还要大! 不仅如此,它们胆战心惊的看着院子里的兽人们,这些兽人看上去充满力量,但是竟然会对它们亲切的笑?! 还有那位站长,竟然就把它们安排给了一只石貂?! 小熊猫们跟在认真带路的石貂身后,已经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了,它们四下望着,感受着陌生的一切,一路上心里充满了疑问和震惊。 兽人大陆竟然会有这样一片领地,它们像是毫不知情的一脚踏进神灵的领地,不然怎么会看见那么多鲜嫩的菜叶和五彩缤纷的果子。 那是果子吧?它们敏锐的闻到了诱人的香甜味,还有……是不是飘过来的肉香。 花昌族不禁都暗自咽了口口水。 它们原本以为是哪位好心善良的种族收留了自己族群的幼崽,这位善良的种族刚好有自己的领地,所以邀请它们前来。 可是直到此时,它们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懵懂的闯入了什么样的地方。 但它们也没完全意识到,因为这里的一切对于它们来说都过于陌生,怕是这片大陆地位最高、最富有的贵族也想象不出这片领地的存在。 一直到兽人们已经温和的过来往它们身上浇水、涂上带着香味的泡泡,它们才一激灵反应过来,怔愣的问:“这是在干什么?” 杜洱呵呵笑着,“要给你们洗澡,这是站长规定的流程。” 一旁的福九给它们解释:“所有来这里的智兽都要经过这一步,因为我们有幼崽,这里还住了不少兽人,传染上跳蚤和虫容易生病。” 他还没出发,就暂时留下来继续承担自己的工作,和杜洱、菲利亚一起给新来的成员做清洁。 “哦哦。”花昌族的小熊们脾气也很好,任由几个兽人在自己身上搓来搓去,羡慕道:“你们懂得可真多。” 杜洱又呵呵笑道:“都是站长教给我们的,站长懂得最多。” 浆果一直黏在母亲和弟弟身边,就连母亲洗澡时它也不肯离开,一改往日的沉默不语,唧唧喳喳的给亲人和族群介绍动物之家里的一切。 “这里每天要吃三顿饭!每顿都有肉哦。” “我平时也会帮着菲利亚他们干活,站长还给我一些铜币做薪酬。” 菲利亚扭头笑着看它一眼,“浆果,我们现在这么忙,你不来帮我们?” 平时这时浆果都会过去帮忙,但今天它实在舍不得离开母亲身边,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我陪一会儿妈妈和弟弟就来。” 菲利亚摆摆手,甩飞一些泡沫,“今天不用啦,我们忙得过来。” 浆果便又继续向母亲炫耀自己肚子上新长出来的肉,“我变强壮了妈妈,以后可以保护你和弟弟了。” 小熊猫耐心的听着,时不时问一句“自己现在身上涂的这些东西宝宝来的时候是不是也涂过”、“在这里有没有照顾更小的弟弟”、“有没有帮站长多做一些事”。 浆果都一一回答,一旁的同族们也都在听着它们一问一答,就连几只失去母亲的幼崽一时之间也忘了丧母之痛,跑过来好奇的围着浆果问这问那。 痛痛快快洗着澡的花昌族一时之间洗去了不少旅途的疲惫,一生疲于奔命迁徙的花昌族终于体会到了歇息是一种什么感受。 雪狮由于身形过大,由温莱和白琮族长一起帮它洗,十三在一旁转来转去,不时给它们端水或者递东西。 菲斯利尔看在同伴的面子上过来帮忙给雪狮洗澡,它一趟趟叼着盆盆罐罐过来,对于洗澡这件事它现在已经是一只淡定的银狼了,甚至还能帮同伴们准备洗浴用品。 “这是什么?”它每叼过来一样雪狮都会问上一嘴。 “沐浴液,清理用的。” “浴花,搓泡泡用的。” “刷子,给你刷毛用的。” “毛巾……你别动!” “舀子……我在给你冲泡泡,你在干什么?!” “……” 宫弥没事做正在一旁围观兽人们给花昌族洗澡,偶尔伸手帮个忙,结果就听见旁边一声怒吼。 银狼气冲冲地把嘴里的舀子扔回盆里,扭头走了,边走边发出威胁式的低吼。 “谁爱给它洗谁来洗,我不管这个难伺候的家伙了!”它气呼呼的跑了。 第66章 第十七只毛茸茸 我们一定会把尼亚救出…… 身后叮叮咣咣一阵盆飞瓦跳。 银狼回头,雪狮正一脸懵看着挂在自己爪子上的浴花,浴花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肥皂水,水淌到爪子上它嫌弃的拼命想甩掉浴花,结果撞飞了旁边的沐浴液,瓶子跳起来,哐当砸进盆里,盆被砸的蹦了蹦,划着瓢滚过来,雪狮拼命躲开这一串叮叮咣咣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一爪按碎了滚到自己爪子底下的盆。 银狼:“……” 宫弥:“……” 越看越眼熟。 “你不想洗就不洗,不要破坏别人的东西!”银狼指着被踩碎的生气道。 这只盆底印了一只圆滚滚的卡通小狼,是它最喜欢的一只盆,每次洗爪子时它都会选择这只,但现在自己最喜欢的盆碎了。 宫弥赶紧过来给菲斯利尔顺了顺毛,“怎么了,发什么火?” “这家伙太讨厌了!”菲斯利尔难得暴躁了,“我只是拿舀子往它身上淋点水,难道洗澡不需要把毛浸湿吗?它却要跟我打架,洗个澡而已,好像要杀了它似的!” 宫弥:“……” 宫弥哭笑不得,“你们大型毛茸茸是不是都不太爱洗澡?” “不要把我和它相提并论!”菲斯利尔嘴硬道:“洗澡很舒服,我和它才不一样。” 它遥遥望着雪狮爪子下碎掉的盆有点难过,低声道:“它还弄坏了我最喜欢的盆。” 宫弥憋笑憋的肚子疼,只好摸了摸银狼的耳朵,低声说:“你喜欢那只盆?我保证再给你找一只一模一样的好吗?” 银狼这才哼了一声,气哄哄扭着壮硕的身躯走了。 宫弥扶额,只好再次自己亲自上阵。 “别怕。”虽然这只雪狮一直表现的彬彬有礼,但此时它因为身上的毛湿成一簇一簇心情很不佳,周围气场有点危险。 宫弥没敢直接上手摸脑袋,她在雪狮脖子处顺了顺,低声问:“你是身上有伤吗?沾水会疼?没关系,稍微忍一忍,我们的水有治愈效果,洗完会很舒服。” 雪狮喘了一会儿,气息渐渐平息下来,“对不起人类,我最近体内的力量有点紊乱,总是容易暴躁,刚才菲斯利尔靠近我的一瞬间我以为……”它顿了下,摇了摇头,“没什么,稍后我去和它解释吧,现在我没事了。” 它示意宫弥自己不会再一惊一乍了,宫弥朝温莱和白琮族长点点头,“那继续洗吧。” 白琮族长继续乐呵呵给雪狮搓毛,“大人放轻松,我们所有人刚来时都被按在这里洗过,之后才好处理伤口。” 以防再出现什么意外,他提前给雪狮讲了一遍接下来还有哪些步骤。 雪狮细细听着,感慨道:“这里和我所了解的兽人大陆真是有太多不同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简直不敢相信大陆上竟然还有这样一处领地。” 在了解到温莱和白琮族长以及动物之家所有居民的种族之后它倒更有耐心了。 之后它没再发过脾气,一直很配合的跟着花昌族去救助室检查身体、处理伤口。 花昌族的身体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不少,它们主要是长时间的迁徙和缺少食物导致身体损耗过大又无法及时补充能量,所以每一只多多少少都有点各种各样的小问题,几个小助手帮着给它们外伤涂过药膏之后它们就被带去厨房吃饭了。 雪狮的问题比较大,它和银狼一样,身上有数不清的旧伤,而且愈合的都不太好,宫弥翻看它皮毛的时候,看见它满身都是深浅不一的疤。 宫弥叹了口气,“你们怎么都把自己伤成这样。”她摸着它脖子上一条已经变成增生的疤,“这里恢复的不太好,你身上疤很多,恢复的都不太好。” 菲斯利尔刚来时也满身的伤,但是它在动物之家养的很好,现在一身光亮的皮毛下几乎看不到疤了。 这只雪狮不知是谁给它处理的伤口,看起来手法比较糙,而且留下这么多疤多半是因为药膏太少,只勉强够伤口愈合,后面全靠它自身恢复了。 “这里被一只豪猪伤过。”雪狮指指自己的喉咙比划着,“这么粗的獠牙整个贯穿脖子,斗兽场连拔都没帮我拔下来,就让我带着獠牙和豪猪的尸体一起抬了下去,如果不是有您的药我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宫弥听着心疼的摸摸那处伤口,又多涂了一点药膏,低声安慰它,“没关系,过段时间这里就不会留疤了,身上的疤也都能消掉,我这里的药很好使,不信你问菲斯利尔。” 菲斯利尔照例趴在宫弥脚边,一直沉默的听着雪狮讲述过往的经历,听见宫弥的话它又闭上眼睛,明显还是不想搭理雪狮。 处理雪狮的伤花了不少时间,雪狮最后也裹着一身淡淡的草药被奥立带着去厨房吃饭了。 现在还不是动物之家的饭点,厨房里只有花昌族在用餐。 小熊猫们围着一张超长的餐桌大快朵颐,这些投奔者们不出意外也被动物之家的伙食震惊了。 雪狮看着满桌色彩丰富的食物,难以置信的回头问奥立,“你们平时伙食都这么好吗?” 这是每一个前来投奔的求助者都会问的问题,奥立早就耳熟能详,他想都没想就熟练回答道:“不是的,你们来的突然我们来不及现准备伙食,这是早晨剩下的,希望你们不要介意。我们现在没有大厨,等站长空下来才会做好吃的给大家伙。” 雪狮&小熊猫们:“……” 它们看着手里喷香的食物,心里只剩一句呐喊:你们动物之家也太奢侈了!! 这些投奔者们风卷残云般解决掉了一桌子食物,不出意外又吃了个肚饱溜圆,接着被安排去楼上休息。 待安顿好几十个求助者已经临近傍晚,那只来送信的智兽也悠悠转醒,身体恢复了大半。 宫弥看看天色,实在不放心福九和杜洱在晚上赶路,“你们明天再出发吧,今天天色已经晚了,路上不安全。” 在大事件安排上福九一向听宫弥的话,而杜洱从一开始就很信服宫弥,自然她怎么安排就怎么来。 现在最要紧的反而是智兽的那些邻居们,她之前打算和菲斯利尔、杜洱还有菲利亚一起过去接人,但现在看来还得再叫上几个人。 “白琮族长、温莱,还有福九,跟着我们一起去。”她开始点名。 因为不知道目前情况,也不知道兽人还在不在那里,如果对上他们很难说不会有场恶战,她只好把家里能叫上的战斗力都叫上。 雪狮已经从菲斯利尔那里听说了动物之家最近的危机,此时又听见他们在楼上商量着过去接人,它从楼上走下来,硕大的身躯踩着楼梯连一楼都跟着震动。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它看向宫弥,“你救了我,我理应要出一份力。” “你身上还有伤。”宫弥看着它身上缠着严严实实的绷带,摆摆手,“雪狮大人,不要小瞧我们的队伍,我们动物之家的顶级战力可都出动了。” 雪狮看向她身侧,两个猊可可族兽人,它很了解这种种族,平时温厚老实几乎没脾气,但千万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他们的底线,否则绝对承受不起一个温厚种族的反扑,白熊们一旦狂暴起来连它也会很吃力。 白祠族,曾经创世之神身边的两个位置就有他们的一席之地,别小看这体型幼小长得还萌萌的种族,他们那堪比钢板的牙齿可不是吃素的。 符族,这是仅有的两个能使用文字力量的种族之一,能远战也能近战,更是唯一能边战斗边治疗的种族。 至于菲斯利尔——毋庸置疑,这几乎是整个大陆的战力天花板,早年甚至都无需它出战,只要提起它的名字对方就屁滚尿流不战而败。 这支队伍确实不容小觑,兽人对上他们绝对讨不到一点好处,如果那群头脑简单的野蛮种轻敌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把命留下。 雪狮放心的点点头,“如果您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就好。” 最后一行八人出发了,狮子狗智兽一定要和他们一起回去看看。 “我不放心它们!”它知道这里宫弥说了算就扒着宫弥大腿不放,苦苦哀求她,“求你让我跟着你们一起回去吧,我还能给你们带路。” “我们认识路。”宫弥其实不太想带它,一是它身上有伤,二来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和兽人对上,如果对上他们就是去打架的,这只智兽看起来不像能打架的样子,“或者你把具体路线告诉我们,我们有这么多本地兽人也不会迷路。” “求求你了,带上我吧!”它抱住宫弥的腿死活不撒手。 宫弥无奈,“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跟去啊,我们打架的时候没有人照顾你。” “我会躲起来!”它马上说,“我绝不会给你们拖后腿。我担心我弟弟,好吧它其实不是我弟弟,它是我最好的朋友,但就像我弟弟一样,可是我着急报信,逃出来的时候把它自己留在那里了……我实在担心……”说着它快要哭出来了。 “……”这下宫弥也没法再拒绝了,最后只好带上这只狮子狗。 它给他们指了条近路,不用穿过集市就能走到它们居住的地方。 它趴在杜洱背上,杜洱背着它一路跑过去,而宫弥骑着银狼,它的速度极快,她已经看不清掠过的景色,只听见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 “你到底是什么种族?”她在银狼背上朝狮子狗喊着问。 “我没有种族,我就是犬狮。”智兽说。 “犬狮是什么?”宫弥低头问菲斯利尔。 “一种犬类,只是外形有些像狮子所以叫犬狮。” 宫弥:“……”好吧,还真是狮子狗。 一行人跑了大半个时辰,在天黑之前到达目的地。 在距离犬狮住处还有段距离时队伍就放慢速度,悄声缓行,以免惊动留守的兽人。 “在这里都能闻到那群野蛮种的臭味。”菲斯利尔鼻子里嗤了一声,嫌弃道:“看来来了不少人,这么重的味道分辨不出他们还在不在。” 其他几人也顺着风的味道闻了闻,纷纷被兽人遗留的味道呛了一口,都嫌弃的扇了扇鼻子。 “我们就这么悄悄摸过去吧,大家做好战斗准备,如果能偷偷把犬狮的同伴带出来最好,带不出来就直接咬断兽人的喉咙,不要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菲斯利尔快速安排道。 它又按照方位把队伍稍稍拉开,形成一个既能围攻又能防守的队形,还不会让兽人把它们包饺子般全围住。 宫弥听着心里直感叹“术业有专攻”,她自己毫无实战经验,顶多用系统道具配合,而她的队伍才是真正训练有素的战士。 这一刻自豪感油然而生,不止他们为她而自豪,她也同样为这些聪慧顽强的种族倍感骄傲。 所以她让他们放手去做,丝毫不插手这次捞人行动的安排,她只要保证他们不受伤害,保护他们万全就可以。 “菲利亚,你的动作最轻,你去前面探探路。”菲斯利尔沉声吩咐,这时就能看出这位不败战神的作战素养,它能根据每个人的特点最快做出最妥善的安排,让宫弥心里佩服不已。 菲利亚悄无声息的融进已经渐暗的夜色中。 他们现在已经距离犬狮的居所相当近了,银狼让所有人原地等消息,这个距离是最安全的,如果再靠近些兽人也会察觉到他们的味道。 很快菲利亚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队伍里,小声向菲斯利尔报告情况,“我看见那些受伤的智兽了,在附近转了一圈没看见兽人,他们应该是已经撤离了,不然不会一个兽人都没见到。” 银狼点头,赞同菲利亚探查的结果,“那我们现在可以过去了,不过还是要小心摸过去,如果遇见兽人就按刚才的作战计划。” 宫弥奖励的在他头上摸了摸,在她看不见的时间里他已经成长的如此之快,成了一位非常靠谱的小少年。 菲利亚朝她无声的笑笑,表情亲昵而自豪。 队伍悄悄摸了过去,宫弥听见断断续续的呻吟,眉头不由皱起,看来这些智兽受伤都不轻。 白琮族长率先过去转了一圈,宫弥还没看清他的动作,他就已经风一般轻轻刮过又刮了回来,“安全,没有兽人,他们已经撤了。” 队伍这才松了口气,跑过去查看智兽们的情况。 智兽们刚刚经历完一波折磨,冷不丁看见又出现一大群兽人,顿时吓得瑟瑟发抖吱哇乱叫,想逃跑奈何伤得太重根本跑不动。 “别怕。”宫弥朝它们说,“还记得我们吗?我们在集市上换过蔬菜和瓜果给你们。” 这时犬狮也从杜洱背上跳下去,扑过去找人:“尼亚!尼亚!” 智兽们见是他们才松了口气,继续躺在地上捂着伤口哼哼唧唧。 宫弥点起灯看了最近几只智兽的伤情,眉头越皱越近,附近还躺着几个小型兽人,也是上次在集市上见过的,所有人伤情都不容乐观。 宫弥和菲斯利尔对视一眼,“我先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得把它们都带回动物之家,不能让它们继续留在这里了,留在这里很危险,难保兽人不会再回来继续拷问它们。” 菲斯利尔点点头,接过宫弥手里的灯叼着给她照亮。 宫弥麻利的掏出药膏药水和纱布,开始挨个消毒、处理伤口,重伤的直接喂一口药水。 犬狮还焦急的在满地伤员中找自己的同伴:“尼亚,尼亚你在哪儿?谁看见尼亚了?” “别找了。”一只小型兽人虚弱的说,“尼亚不在这儿,被兽人们带回去拷问了,他们还带走了我们几个同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活来……” “什、什么?”犬狮愣住,“尼亚……你说尼亚被他们带走了?”它带着哭腔,呼哧呼哧喘着,仿佛突然喘不上气,它慌张的不知所措,声音颤抖着在看不清表情的夜里看向宫弥,“他们、他们把尼亚带走了……尼亚……尼亚!!”它突然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是我的错,我不该把尼亚扔在这不管……是我太无能了,我不能带着它一起逃走……” 它的声音并不好听,哭声穿透夜色,显得凄凉又瘆人。 宫弥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抹了把泪,“对不起,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为了帮我们,尼亚也不会怪你的。” 她狠狠吸了吸鼻子,眼睛通红,充满杀气,“别担心,我们一定会把尼亚救出来,如果救不回尼亚,我一定要让那些兽人血债血偿,一个也逃不掉!” 第67章 第十七只毛茸茸 一定要救出来!…… 犬狮的邻居有二十左右只智兽还有几个小型兽人,上次他们在集市上见过的大部分都住在这里。 被派来拷问的兽人对它们下了死手,宫弥挨个处理伤口、灌了药水之后这些邻居们才缓了一口气。 外伤全部涂上了中级药膏,内伤轻一些的用初级药水,重一些的用中级药水,唯一庆幸的是现在没有人重伤到需要用上高级药水,否则宫弥心里要愧疚死了。 “这就是那些贵族想要得到的药?”宫弥处理伤口的时候它们就凑上去闻了闻浅绿色的药膏,“嗯……很纯正的草药味,咦,涂上之后伤口能立刻止血?好像也不怎么疼了,难怪那些野蛮种想要!” 其中一只刚被宫弥灌完药水,捂着胸口爬起来,“唔,我胸口和肚子好像不怎么疼了,真不敢相信大陆上还有如此神奇的药,我看城里那些药店卖的药效果比这差远了。” “我的药在大陆上绝无仅有,兽人们也不可能在其他地方拿到。”事到如今宫弥也不再藏着掖着,既然贵族们已经开始打她手里药物的主意,那就是说其实整个大陆多少都已经知道风声了。 动物之家发展到今天,对远近的兽人和智兽们来说早已不是稀奇事,这么大一片领地也不可能成为荒原上与世隔绝的土地,她的领地早晚要面对整个大陆。 而前来动物之家求助的智兽们已经开始逐渐化形这件事也不可能瞒得住所有人,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唯一能断了那些贪婪心思的办法就是动物之家自身变得强大。 当她们自身强大到任何人都不敢觊觎时,才是真的铜墙铁壁。 “这么好的药别说我们之前不知道,就算知道也绝对不会让那些野蛮种拿到!”另一只智兽对着地上啐了一口,“唉,那些野蛮种,太狠了。就凭他们还想得到这种级别的药物,做梦!” 它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身上不少地方被撤掉了大块的皮毛,四肢也被打断了。 在宫弥他们到来之前它一度以为自己快死了,但是现在涂了药之后已经很大程度缓解了疼痛,尤其是四肢,宫弥给它糊了厚厚一层药膏,现在它已经能神色如常的聊天了。 几个小型兽人正因为一直被兽人欺负在城里活不下去才会住到城外,他们对城里那些北界兽人也深恶痛绝。 宫弥给他们包扎伤口的时候他们一直沉默不语,直到包扎完了他们才小声道了句:“谢谢。” “不用谢,你们是因为我们才会受这么重的伤。”宫弥很愧疚,这些智兽和小型兽人看上去不比菲利亚和福九他们的兽型大多少,但是骨头却很硬,哪怕差点被打死也不肯吐露一点和他们相关的事。 她回头看了眼自己呆呆坐在一旁默默抹眼泪的犬狮,低声问小型兽人,“尼亚的伤如何,重不重?” 小型兽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垂下头低低叹了口气,“轻不了,那些贵族这次派来的都是心狠手辣的北界兽人,对付我们一点不手软,尼亚的骨头被他们捏碎了,被带走时它就已经带了必死的决心,这事你别和犬狮说,它们平时关系最好,我怕犬狮受不了这个消息。” 宫弥咬着下唇,声音有些颤抖,“没关系,我……我会把它带回来。” 小型兽人摇摇头,“带回来也活不成了。” 宫弥垂下眼眸,“还有其他人被带走吗?” “有,除了尼亚还有一个同伴也被带走了。”小型兽人一声接一声的叹气,“那些野蛮种大概嫌带多了也是累赘,只把它们俩押走了,他们留了狠话让我们拿你们的消息去换同伴,但是我猜他们是想直接逼你们现身,不然他们总也找不到你们。” 这个小型兽人很聪明,宫弥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逼他们动物之家的人现身才是兽人的最终目的。 宫弥已经杀气四溢,她们一定要去会会那些贵族和北界兽人,而且她们不仅要去,还要闹他个天翻地覆,让他们再也不敢打动物之家的主意。 “对不起。”她跟小型兽人道歉,“也谢谢你们为我们保守秘密。” 小型兽人却摇摇头,“我们也不光是为你们保守秘密,我们早就看不惯那些横行霸道的野蛮种了,不能便宜了他们!” 他咧咧嘴笑,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嘶”一声,笑得歪七扭八,“我们也是为了争口气,他们以为折磨我们几下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哼,想得到美。” “还是谢谢你们。”宫弥沉默片刻,“尼亚的事还请你先不要告诉犬狮。” “我们不会告诉它。”小型兽人点点头,面带愁容,“可是又能瞒它多久呢?它总会知道的,早晚要伤心一回。” 宫弥摇摇头,“请交给我来处理。” 动物之家其他人也帮着一起处理伤口、包扎,所有人都是熟手,很快犬狮的邻居们状态都肉眼可见好了起来。 犬狮仍然独自坐在一旁,忧心忡忡的盯着地上发呆,是不是抽一下鼻子。 宫弥在它身边坐下,“别担心,相信我们,一定会把尼亚救出来让你们团聚。” “我不担心你们的实力,也不怀疑你们能救出它。”犬狮摇摇头,低落道:“我逃走的时候尼亚就已经伤得很重了,我不知道它能不能挺到你们把它救出来。” “一定能!我向你保证。”宫弥在犬狮肩上按了按,她的坚定让犬狮安心不少。 最后这二十几个邻居宫弥全部安排它们跟着他们回动物之家。 “去动物之家吗?”邻居们还有点犹豫,那里虽好,可这里也是自己的家,它们不太想离开家。 宫弥解释道:“兽人很有可能还会再来,如果他们知道我们已经见过面你们又要遭他们毒手了,这次他们绝不会再放过所有人了。” “你们可以先跟着回去,等他们把这次危机解决了,如果你们不愿意留在那就回来。”犬狮也劝邻居们,“到时我和你们一起回来,他们是为了我们安全着想,也不是要把我们押在那做苦力。” 邻居们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最后同意先跟着他们回动物之家。 来时除了给他们带路的犬狮整个队伍都是动物之家的兽人,回程时队伍里多了二十多个伤员。 从它们的居住地到动物之家还有几十公里,这么远的路不可能让伤员自己走过去,宫弥便安排自己人把伤员都背上,于是队伍里每人背上都背了几只智兽。 菲斯利尔和两个猊可可兽人背的最多,就连福九和菲利亚也各背了两只。 宫弥也不骑着银狼了,改让它背着几个小型兽人,几个小型兽人很削瘦,也很轻,对菲斯利尔来说完全算不上负重。 “其实你坐到我背上来我也能跑得动,你的体重比他们还要轻。”它对跟着队伍一起跑的宫弥说。 穿到兽人大陆后因为要养毛孩子每天都有很多活要做,宫弥的身体素质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不过跟着自家一群兽人跑她还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已经喘得说不出话,只能朝银狼摆摆手,表示还不用它背。 “好吧,如果你跑不动就跳到我背上来。”硕大的银狼驮着几个小型兽人还能跑得轻松松松,“其实应该让珮西那家伙也一起来,至少它能背着你跑,也不至于一点用没有。” 宫弥哭笑不得,心想看来自己回去之后还是得好好锻炼身体。 他们跑到夜已深终于看见了远处那片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灯光,这一刻所有人都产生了共鸣——那果然是荒原上的一盏路灯,为他们指引方向,也为他们驱散黑暗。 “终于到家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就连从来没来过动物之家的犬狮的邻居们不知为什么,在看见那簇灯光的瞬间心里也仿佛升起一种安宁感。 他们敲开门,所有人都没睡,都在等着他们回来,雪狮珮西在给动物之家看门。 领地上的猊可可族和白祠族知道他们这么晚出去是去接人,听见动静也纷纷跑过来帮忙。 宫弥看见挤了一院子的兽人和智兽,心里又感动又好笑,“你们这么晚还不睡,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出去没人敢惹我们。” 白熊和雪兔们纷纷道:“人再多赶夜路也不安全,大家伙儿都不放心你们,很怕你们和那群野蛮种打起来,你们要是再不会大家伙都要过去找你们了!” 宫弥哭笑不得,让大家伙都回去,“赶紧回去休息,我们安全回来了,你们可以放心了。” “但是站长你不是还要给它们洗澡检查身体?”白熊和雪兔们又问。 “今天先不折腾了,它们身上都有伤,伤口也都处理过,明天空下来再说。” “好,那明天喊我们过来帮忙,你们赶了一宿的路明天早上休息一下,这活儿就让我们来。” “好好。”大家伙愿意宫弥实在盛情难却。 “那今晚总要吃饭吧?我们来帮你们准备点吃食吧,你们忙了一晚上,新同伴有伤肯定也需要补充能量。” 自从来到动物之家大家伙了解到的知识越来越多,很多都是它们以往不曾注意到的常识,那些以前对它们来说很陌生,现在它们也能张口就来了。 于是大家伙又留下几只跑到厨房去帮忙准备吃的,看着它们跑里跑外帮忙的身影宫弥心里一股热流。 犬狮的邻居们也同样被动物之家的温馨和这种有事大家一起上、有困难所有人都伸手援助的氛围所感染,尤其在刚刚受到兽人的折磨后,这种大陆上难得一见的温情让它们感触很深,信任和感动之情油然而生。 它们果然没有坚持错,从在集市上遇到这群与众不同的家伙开始它们就知道,它们自己所坚持的东西没有错。 没用宫弥操心,珮西在征得她的同意后,直接安排好这群新同伴的吃住,它带它们去厨房好好吃了一顿,之后又安排分开睡两个房间,以至于每只的睡铺都很宽敞,这群邻居们又舒舒服服的睡了一晚。 “谢谢你,珮西。”在劳累一个晚上之后有人能替自己安排这些让宫弥轻松不少。 菲斯利尔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怎么样,我就说这家伙很适合当你的助手吧”。 宫弥心情沉重的笑笑,“也谢谢你,菲斯利尔。” · 修整一夜之后宫弥担心被兽人带走的尼亚和另外一位邻居的安危。 吃过早饭后她就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会议室,包括猊可可族和白祠族,就连还没来得及安排领地的花昌族也一起叫了过来,她公布了兽人已经开始觊觎动物之家的消息。 “我们带回来的新同伴就是因为没有向他们透露我们的消息因而被兽人们重伤。” “这群贪得无厌的野蛮种!”所有种族都义愤填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侵占了我们的帝国和领土还不算,现在连我们最后的净土也想据为己有么!” “他们想要我们的药水。”宫弥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实情告诉大家伙,“他们想逼我和我们能化形的同伴现身,因为他们一直找不到我们。” 所有人面色一凛,随即气愤地无以复加,“他们竟然还想抢我们的药水?!” 但是还有更坏的消息,“兽人带走了两个同伴,这两个同伴都因为替我们保密身受重伤,所以我们必须得去一趟启明城了。” 宫弥目光扫过所有种族,“我们要把两名同伴救出来。” “要救,一定要救出来!” “就算不是为了我们被抓,我们知道这个消息也要救它们出来,何况还是因为我们!” “站长,怎么救?我们听你的安排!” “他们还不知道动物之家的力量,以为我们还是任人宰割不能化形的种族,哧,这群故步自封的野蛮种,真该让他们开开眼。” 不知不觉所有种族都已经把自己当成动物之家的一员,在它们心里动物之家的安危就是它们的安危,站长认可的同伴那就是它们的家人,现在家人有难自然要救! “我们明天就进城去救人。”宫弥转头问福九,“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回族里?” “我不回去了!”福九道,他也很生气,“我先跟你们一起去救人,救出来之后解除这次危机我再回族里也不迟。” “好,那我安排明天救人的队伍。”宫弥正规划着,忽然听见门口有叫喊声。 “谁在门外喊?”她侧耳听了听。 雪狮忽然站起来往外走,“像是在叫我的名字。” 它走到院子里时已经听出了门外的声音,它没直接开门,停下来回头问宫弥:“站长,是沙耶商队的伊凡带着它的人来了,是否允许它们进来呢?” 宫弥一愣,“沙耶商队?它们知道你在这里?” 随后了然,估计它们是没找到动物之家大门,只好在外面叫门,“让它们进来吧。” 虽然时间有些迟,但沙耶商队完成了自己的承诺把口信带给了花昌族,甚至一路护送花昌族到了这里,这已经是它们交易之外的任务,但它们既没从她要额外的报酬,甚至还上门对她表示感谢,这对宫弥来说这支商队已经相当值得信任。 当初见过的黑狼带着一只猎豹、一只花豹,还有其他一队大型的智兽进了动物之家。 它们从进了院子开始就一路“喔!”、“哇!”、“嚯!”看见什么都震惊不已,商队这么多年走南闯北早已经见识过大陆上大多数稀奇古怪的新鲜玩意儿,但是到了动物之家它们却觉得自己好像乡巴佬进城,什么都没见识过! 雪狮扶额,觉得这群属下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点丢人。 宫弥已经带着动物之家其他人到院子里来迎接它们。 它们看见院子里的雪狮终于从震惊中暂时恢复过来,当即高兴的跑过来,“珮西大人!” 雪狮让开身,向它们介绍身后的宫弥,“站长在这里。” “啊,是站长!”当初宫弥的药不止帮了商队很大忙,甚至还救了元帅大人一名,黑狼对宫弥的态度完全转变了,“站长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它朝宫弥摇了摇尾巴,热情道:“感谢站长当时拿出如此珍贵的药物和我们交易,您对沙耶商队有救命之恩!” 它咧开嘴朝宫弥笑,“此番冒昧前来,我代表整个沙耶商队向您表示感谢。” 接着它正色道:“但凡有所差遣,沙耶商队一定全力相助!” 第68章 第十七只毛茸茸 夜煞族,回来了…… 雪狮和宫弥打过招呼,她知道沙耶商队的黑狼近期会来拜访,但没想到它这么快就带着一整支商队上门了。 沙耶商队足足有上百只智兽,而且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大型猛兽,上次进城找商队带口信时宫弥并没有见到整支商队,现在一碰面当即就感受到和其他种族不一样的气场。 她甚至有点摸不清这支商队是来向自己展示诚意还是实力来了。 院子里站着的其他种族都如临大敌盯着这些智兽,虽然黑狼一进门就向站长表示友好,但它们现在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毕竟前一天站长刚把人接回来,第二天商队就上门,不知它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它们是什么种族?”菲利亚扭头悄声问身旁的杜洱,虽然他已经化形,但是面对这些智兽时还是能感受到一种来自血脉的压迫感。 杜洱皱眉沉思,他心里有个猜测,但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知道埃拉帝国以前有个种族全员猛兽吗?”他在菲利亚耳边问。 菲利亚茫然的摇摇头,“还有这样的种族?” 他从小身无居所连饭都吃不上,更不可能会有人教他任何帝国历史相关的传承,“你怀疑这支商队?那它们岂不是力量相当强?” 杜洱的视线不经意扫到体型比他们大出几倍的银狼和雪狮,摇摇头,“我也只是听说,没和它们接触过,这个种族很神秘,它们不像我们只有一种兽形,没人知道它们到底有多少种兽形,所以对它们的力量也就无从而知。” 福九在一旁听见他们聊天也小声插了一嘴,“你怀疑它们都是……族?”“夜煞”两个字他含糊带过,但他的神情一点不含糊。 夜煞族是埃拉帝国最强战力,据说皇帝陛下、元帅大人,还有他们的战神将军都是夜煞族出身。 更有一种说法,千年前能够站在神灵身边的侍神族除了白祠族外,另一个种族就是夜煞族。 福九想起老族长对他讲过的传承,每次提到“夜煞族”老族长都不由自主的带上敬畏,它甚至不愿去多讲这个种族,仿佛它是一种禁忌。 他记得最清楚的是,老族长用微微颤抖的语气描述这个种族——无法化形的它们被封禁了力量,一旦解除封禁,你将无法想象它们会拥有怎样撼天动地的力量。 所以……会是它们吗? 宫弥不知道在沙耶商队对动物之家感到震惊的同时,自己的员工对沙耶商队同样充满震惊和种种猜想,她收到过系统对她救助夜煞族的结算,然而当时也只是感叹一声这个种族带来的奖励丰厚而已。 她把黑狼和两只豹请到楼上会议室,动物之家目前只有一间接待室和一间大会议室,就算两间都坐满也容纳不下上百只智兽,商队其他智兽只好都留在院子里。 “十三,去榨些果汁给大家伙。”她吩咐道,“再和伊雪儿去摘一些新鲜水果招待贵客。” “哎!”十三应了,去隔壁雪兔领地摘了两筐西瓜回来,又抱着橙子、猕猴桃和百香果去榨汁。 商队的智兽们好奇的盯着这只石貂跑前跑后给它们拿吃的,纷纷议论:“这是石貂没错吧?我记得这个种族力量很弱,没想到还挺能干。” 十三听见它们讨论自己也不吭声,但若是仔细看它嘴角是上扬的,神情带着一股自豪感。 站长是个慧眼如炬的人,它心里想,她就是知道我勤快才把我留下来呢。 能干的十三抱了几摞杯子,让智兽们自己拿,又按照它们喜欢的口味倒入果汁。 现在所有兽手里都抱了一杯果汁,它们互相看着颜色各异的液体,又使劲闻了闻,味道很香甜但没喝过,也不知道是否能喝,疑惑道:“这是什么东西?” 十三抹了把汗,爪子上的毛打湿了一片,谁能想到帮个月前还半死不活毫无兴致活着的石貂如今竟然忙得直伸舌头。 它喘了口气,“呼,是用领地种的水果榨出来的新鲜果汁,很好喝,你们尝尝。” “什么,这竟然是用果子榨出来的汁?!”商队智兽们震惊的看着手里黄黄绿绿的液体,不知道该不该喝,它们很怕一口下去能把牙都酸倒。 大陆上果子不少,街上售卖的果子一般都是野果,价格暂且不说,但口感相当不好,非常酸涩,所以商队的智兽们连新鲜的果子都很少能吃到,没醒到动物之家竟然用果子来榨汁。 呃……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想到那些野果子的口感智兽们还是不太想喝。 直到它们看见几只雪兔抬来一筐筐水灵灵、明显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水果,新鲜饱满的果子简直让它们移不开眼睛。 “这是你们自己种的果子?”它们吸了吸鼻子,离着老远就闻到了果子的香甜,“怎么和大陆上的果子不一样?” 眼前这些果子不仅个头要大出几倍,就连那些它们不认识品种的果子一看颜色和品相也知道一定是上上品。 “这些果子不是用大陆上的种子种出来的,站长的种子品种更优。”十三笑了笑,劝它们先尝尝果汁,“你们不用怕酸,我在里面加了些蜂蜜,口感很好,我们平时都这么喝。” 主要是站长,她一点都不喜欢酸味,但凡有一点酸她都不喝,所以每次都要加蜂蜜,以至于原本大家觉得酸酸的果汁也很好喝,后来都被她带着必须加了蜂蜜才喝,不然也会嫌酸。 哎,整个动物之家都变得奢靡了。十三偷偷吐槽。 不过嘛,谁不喜欢加了蜂蜜的酸甜果汁呢。 “什么,还加了蜂蜜?!”商队智兽们低头看看手里的果汁,一惊一乍,“这太奢侈了!” 兽人大陆所有的甜食都很稀缺,蜂蜜价格也很高,全因蜂族的蜜很少对外售卖,它们能吃到一口不容易。 不过宫弥的蜂蜜也不是自己养蜂得的,这是救助结算奖励,至于是哪一次的奖励她已经记不清了,系统里现在还有不少特调果汁、豆浆,都是结算奖励给的。 动物之家对待它们竟然用这么高的礼遇! 商队智兽们不再犹豫,抱着杯子震惊又感动的尝了口加了蜂蜜的果汁,接着都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这也太好喝了!我的舌头从来没尝到过酸甜搭配的如此完美的味道!” 它们吨吨吨一杯很快见底,又小心翼翼的问十三:“小石貂,我们还能再来一杯不?没尝出什么味儿……” “当然可以。”想到又要榨出百人份的量,十三两眼一黑,转头仍然热情招待它们吃水果,“各位不尝尝我们自己种的水果吗?果汁是用来给各位解渴的,水果的味道比果汁更新鲜。” “那就尝尝?”智兽们抱起不知名的水果啃了一口,顿了顿,互相看一眼,接着开始一声不吭埋头开始吭哧吭哧啃瓜吃。 清新的果味伴着沙沙的口感在口腔里爆出多汁的水分,这趟跟着领队来的可太值了! 整个商队的尾巴都摇了起来,在院子里开心的啃着水果,丝毫不觉得自己被留在院子里是被怠慢,相反它们对动物之家的印象好极了。 他们的站长不仅给商队提供上好的药物,还用如此美味的果子招待它们,动物之家在它们的客户名单上已经直线上升,一举跃上榜首。 这里不仅能自己种出如此香甜的果子,还能榨出加蜂蜜的好喝果汁! 这些商队智兽们已经开始凑到一起讨论要继续和动物之家做生意的事了。 “我们除了买药,要不再跟这里买些水果去卖?” “这么美味的果子一定很贵,除了贵族其他兽人也买不起。” “那就只卖给贵族们,狠狠宰他们一笔!” 十三在一旁听的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你们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当着我们的面讨论宰人的事不太好吧……而且我们只是招待你们,也没说要卖给你们呀…… 它正想着,旁边一只小型虎拍了拍它脑袋,“喂,小家伙,你们的果子卖不卖?” 十三:“……” “我不知道,要问站长。”它老实道。 “唔,那一会儿让领队问问。” 过了一会儿,这只虎又问,“你们的果子应该会卖的很贵吧?” 十三哭笑不得,“没有人买过我们的果子,这也得问站长。” “唔,你们这里什么事都要问站长。”老虎点点头了解了。 “那当然,这里可是站长的领地,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站长的。”十三挺着胸脯。 “唔唔,你们这里可真好。”智兽们连瓜皮一起嚼了,集体竖起拇指。 身为动物之家的一员,十三的自豪感再次油然而生,它的尾巴也跟着摇起来,“我也觉得这里很好。”它高兴道。 “真羡慕你们,住在这里是不是每天都能吃上这么新鲜的水果?”商队智兽们又问。 十三:“一周有三四天能吃到吧。” 智兽们:“!”好奢侈! “你们领地还会扩大吗?入驻你们的领地需要什么条件?”它们抱着西瓜围过来,边啃边问。 十三:“我不知道……要问站长。” 智兽们:“……” “就这么决定了,稍后让领队去问问站长!”智兽们高兴的替银狼做了决定,“我喜欢这片领地,我早就在启明城住够了,那里到处都是兽人的臭味!” “我们在这里也一样可以组织商队,如果站长允许的话。” “那就这样……” 楼下的商队在院子里高兴的啃着西瓜讨论着想要搬家的事,楼上的首脑们聚在一起开始讨论救兽计划。 十三给楼上会议室也准备了几盘切好的水果,黑狼和两只豹却没吃,众人入座后它们才看见跟在兽人身后身形硕大的银狼。 银狼震惊的扑过去,“您、您是……菲斯利尔大人?!” 银狼沉声应了,黑狼和两只豹子开始抱住它大腿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诉:“大人,这么多年您到底跑哪儿去了,兄弟们一直在找你……” “他们说您被那些该死的兽人投上了战场,这是真的吗……您怎么突然在这里出现了呜呜呜。” “您是不是留在这里不走了?您知道陛下在哪里吗?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打探也没打探到呜呜呜。” 菲斯利尔强忍着它们把眼泪鼻涕都抹到自己干净到发亮的毛上没把它们一脚踢开,没有提自己这些年的过往,但是陛下……竟然还没有消息吗。 它和雪狮对视一眼,雪狮摇摇头,当初皇宫被攻破,它和菲斯利尔遭到暗算被兽人抓住,没能保护好陛下,结果陛下从此也销声匿迹了。 想到自己和菲斯利尔曾经的遭遇,雪狮面色极其难看,它看了眼菲斯利尔,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愧疚。 “我们一定会找到陛下。”它低声道,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黑狼和两只豹子抱着菲斯利尔哭完又转头去抱雪狮,“呜呜呜珮西大人的伤口都认真处理过了吗?您看起来气色也好多了!呃,您的毛好香,是洗过了吗?站长真是把您照顾的太好了,看来把您送到这里是对的呜呜呜。” 宫弥:“……” 好家伙,那可是你们老大啊,看起来都是了不起的人物,结果一个个都被你们送进了动物救助站…… 银狼和雪狮任由这些忠心耿耿的属下抱着大腿哭,结果哭了半天一狼两豹情绪还是很激动,菲斯利尔实在是没耐心了,扬起前爪把它们踢开,瞪着它们:“你们还有完没完!我们还有正事要谈!” “哦对。”一狼两豹抹了抹眼泪,“大人,西莫回来了,它给我们带回了一些风声,现在不止启明城里,就连大陆上其他贵族们也在觊觎动物之家的药物,他们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现在都在传这种药能够让返祖的种族化形,他们准备动手了,城里的兽人是试探的第一波。” “不是准备,他们已经动手了。”雪狮徐徐道:“那些野蛮种伤害了不少同伴,还抓走了两个同伴,伊凡,我要求你带领整个商队加入进来,和我们一起救人。” 黑狼张张嘴刚想说什么,银狼挥了挥爪子,沉声道:“没有任何借口,这是命令。” “得令!”黑狼和猎豹、花豹,这三只护卫队曾经的三大护卫之首齐齐向银狼与雪狮俯首。 银狼幽深的眼睛看向宫弥,随后发出一声威慑十足的啸声:“这一战之后,所有人都将知晓,夜煞族,回来了。” 第69章 第十八只毛茸茸 大闹启明城 天色未亮,一队模糊的身影在朦胧的晨色中快速移动。 这支队伍从荒原出发,它们速度极快,像一支急行军,沉睡中的野兽还未来得及被脚步声惊醒它们就已经消失在了百米之外。 它们这次的目的是启明城。 往常这段路需要走两三个时辰,但因为这次队伍中的成员要么是天赋值极高的兽人、要么是本身速度就极快的智兽,一个时辰之后它们就已经走出荒原。 看见远处的城墙时天已经蒙蒙亮,城门处开始有兽人和智兽排队等着进城。 队伍在距离启明城一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原因无他,只因为这支队伍太扎眼了。 队伍里既有人类,也有兽人,更有大型智兽,毫无疑问,如果以这种阵势进入启明城的话他们一定会被门口的守卫拦住,并严加询问,搞不好连城都进不去。 第一次进城给宫弥留下了极其不好的印象,她始终记得那个只因为自己看了一同进城的兽人队伍一眼,那个野蛮种就拿出鞭子要抽自己。 说起来,自己是因为在队伍中多看了菲斯利尔一眼才遭受无妄之灾。宫弥不满的朝银狼投去复杂的一眼,银狼挑起眉毛,不明所以,用眼神画了个问号。 哼。宫弥不高兴的扭过头,开始招呼队伍聚过来。 这支队伍正是前往启明城救人的宫弥和动物之家的兽人们,以及临时加入作战计划的新伙伴沙耶商队。 整支队伍除了十来个兽人外,差不多有上百只智兽。 按照出发前计划好的,宫弥提前用爱心值在系统里兑换了一些道具。 这些道具她平时从来没仔细看过,一直在商城里落灰,临到用时翻出来才发现竟然都是很好用的小道具。 比如能进行各种伪装和变形的卡片。 宫弥把道具都掏出来准备每人套一个。 八大种族比较容易辨认,宫弥不确定城里的兽人们能不能认出他们的人形,保险起见让它们重新化为兽形进城。 杜洱和温莱此前在城里被贵族们奴役,它们的兽形很容易被认出,宫弥使用【伪装卡】,把它们变成了两只棕熊,顺便把身上的味道也变了一下。 不过这种【伪装卡】都是一次性的,只要他们变形一次就会失效,但只要能保证它们进城就足够了。 银狼和雪狮也同样容易被人一眼认出,宫弥用了两张【隐身卡】,把这两只体型硕大的智兽藏了起来。 菲斯利尔好奇的在宫弥身边走来走去,“你能看见我吗?” 宫弥:“……” 宫弥无语,想不到一向沉稳的银狼也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我能看见你,因为我是卡片的持有者,不信你问问它们,就看不见你。”宫弥把银狼推到一边。 果然,它在其他人身边转悠几圈,甚至转到黑狼身后都没被发现。 “啊,谁咬我一口!”黑狼突然蹿起来。 “是我。”银狼低头俯视它。 黑狼迷茫的转着脑袋,“菲斯利尔大人?” 旁边的两只豹子哈哈大笑,“你是被菲斯利尔大人咬了尾巴吗?哈哈,大人一定看你不爽很久了!” 这回银狼确信确实除了宫弥外没人能看见自己。 福九、白琮族长和伊雪儿兽形体型都比较小,直接藏在沙耶商队的队伍里,至于奥立因为年纪太小再次被留在家里看家。 宫弥在此用斗篷把自己伪装成狼熊,她把菲利亚抱在怀里,用斗篷兜住,至于沙耶商队是唯一不用伪装的,城门守卫本就对它们很熟悉。 一行人加智兽排在了进城的队伍里,沙耶商队自己就排了一支长队出来。 守卫看见它们“咦”了一声,“你们不是昨天下午刚出城,这么早就回来了?” “唔。”黑狼不冷不热应了一声,“去逮了几只口粮犒劳一下自己,这次去东大陆快要累死了。” 守卫探头看豹子身上驼着的被绑住的四肢僵硬的狐狸和兔子,羡慕道:“很肥啊,伙食不错。” 他还指望黑狼能给他留一只兔子下来,等他守完这轮城门回去可以吃烤兔子,结果黑狼什么都没说,点点头就带着商队进城了。 兽人守卫遗憾的咂咂嘴,小声嘀咕,“这家伙突然变小气了。” 接着他浑身毛发骤然竖起,本能的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威胁,仿佛有什么猛兽正张开嘴用獠牙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他紧张的咽了口口水,摸摸自己的喉咙,左右看看什么也没看见,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凉气,接着眼前唰唰刮了两道风,一切又正常了。 咦,我为什么会觉得是两道风?他奇怪的晃晃脑袋,继续盘查去了。 一行人安全进城,福九和两只雪兔从豹子身上跳起来,福九气得直跳脚。 “那个该死的兽人,他竟然说我肥!他真的把我当成了口粮,呸!” “是你伪装的太像了。”宫弥赶紧顺毛捋了几把把它摁在原地,“别冲动,等把犬狮的同伴救出来你再去报仇,再说刚来菲斯利尔和珮西已经帮你出过气了。” “谢谢,但那不叫出气,那个傻愣的兽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福九这才气呼呼的跟着队伍继续走,它私下看着这座曾经禁锢了自己的城市,对这里充满厌恶。 “我一定要把这里闹翻天。”它示威的亮出獠牙,被宫弥在脑袋上揉了一把。 兽人贵族抓走了犬狮的同伴做兽质,但城里住着好几个兽人贵族,他们不知道是哪一个贵族抓走了它们。 “我们等西莫过来,西莫知道。”黑狼说。 一行人隐蔽的分散开跟着商队走,走到一处圆形花坛,后面转出一只足足比银狼体型一半还大的猎狼犬。 “西莫!”黑狼跑过去跟猎狼犬贴了贴脑袋,一狼一犬凑在一块嘀嘀咕咕。 单看黑狼并不觉得它个头小,因为常年在外奔波所以肌肉健硕、充满力量,看起来体型适中,但和西莫站在一起它就显得有点娇小了。 西莫的毛很长,头也偏小,但它眼神很锐利,一边和黑狼说话一边扫过宫弥身边的这一群智兽,片刻后它震惊的扭头看黑狼,开始茫然的四处寻找。 它大概是在找菲斯利尔,宫弥猜。 她好奇的看着它们交流信息,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西莫,她总算是见到本兽了。 沙耶商队的物种是她见过最复杂的,或者说,夜煞族几乎集齐了所有大型猛兽,也难怪这个种族被整个大陆所忌惮。 她看了看老老实实守在自己身边的银狼,现在只有自己能看见它。 菲斯利尔兽形几乎和她一样高,见她看自己回头问:“怎么了?” “西莫也是你的同族吧?”宫弥低声问。 银狼点点头,但没有上前相认。 过了一会儿西莫和黑狼伊凡朝她们走过来,西莫的情绪明显还有点激动,开口带着颤音。 它先是问候宫弥:“您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站长?很荣幸见到您,上次我不在商队,错失了见面的机会,现在终于见到您了。” “你好。”宫弥向它道谢:“沙耶商队不愧是口碑极好的商队,我只是请商队帮忙往北大陆带口信,没想到竟然直接把花昌族护送回来。” 她低声说,“就冲这一点,如果商队还需要药水可以随时来找我,动物之家的大门永远向你们敞开。” 西莫感激的笑笑。 随后目光茫然的看向她身侧,虽然看不见银狼的身影但它仍然很激动,“菲斯利尔大人,您在吧?”它低低俯首,“您终于回来了!” 为了避免引起骚乱,银狼只是轻轻的从喉咙里呼了一声以示回应,但这一声已经足以让西莫热泪盈眶。 “太好了,珮西大人也回来了,现在就只剩下……陛下。” “现在先不说这个。”旁边雪狮道,“我们今天是来救同伴的,事不宜迟,这么多人进城迟早会引起兽人注意,我们要赶紧行动了。” 西莫“啊”了一声,“珮西大人也在。”它赶忙道:“我知道您说的同伴被关在哪里,我已经打探到了,是城西的贵族。说来也奇怪,”它看了宫弥一眼,“救助站明明在我们西大陆,结果药水的事却是从其他几个大陆传过来的。” “这没什么,哪个大陆先知道都不奇怪。”银狼开始催促西莫带路,“这么多兽不能都跟着进去,它们一定会被拦在庄园外,按照我们的计划,宫弥站长先去要人。” 宫弥点点头,紧了紧斗篷,拉低兜帽把整张脸都遮住,跟着西莫悄声离开。 随后其他人跟着商队一起分散开,走了不同的方向。 · 启明城曾是埃拉帝国王都。 在帝国还未被野心勃勃的兽人们侵占瓜分时,达摩陛下、珮西元帅和菲斯利尔将军被称为埃拉帝国“三巨头”。 这三位大人物均出身于夜煞族,而作为三位的护卫队长,黑狼伊凡、猎豹安达和花豹欧利,和它们率领的护卫队,也均出自夜煞族。 所以没错,沙耶商队就是帝国沦陷后曾经化整为零、又被重新整合起来的护卫队。 商队里的每一个成员都曾是帝国三位首脑的护卫队中的一员。 这是在去西城的路上西莫讲给宫弥的一部分埃拉帝国的历史。 “那你呢?”宫弥好奇的问,“看西莫这体型应该也是夜煞族吧?” 西莫笑笑,“虽然我体型看起来像,但我不是。我曾经差点死在兽人手里,是菲斯利尔大人救了我。” 宫弥挑眉看了眼身侧的银狼,银狼摇头,表示不记得了。 西莫接着说,“帝国陷落后我遇见了伊凡,和他一起重组了沙耶商队后就开始寻找菲斯利尔大人、珮西大人和陛下的下落,只可惜,我太无能了,至今还没找到陛下。” “一定会找到的。”宫弥安慰它。 “嗯,我也相信一定会找到陛下,毕竟菲斯利尔大人和珮西大人都已经回来了,只要有这两位在就没有难事。” 宫弥看了眼威风凛凛的银狼,默默赞同。 说话间她们已经走到一处庄园附近,“那里就是关押同伴的地方。”西莫小声说。 庄园门口有很多兽人把守,宫弥抖了抖斗篷,点了两下系统,摘下兜帽,径直朝大门口走去。 “什么人?”在大门口她被兽人拦了下来。 她已经撤去了狼熊的伪装,此时看起来就是个弱不禁风的人类,她扬起下巴,“我是你们要找的人。” 兽人护门面面相觑。 宫弥翻了个白眼,“我是神灵派往兽人大陆的使者,是拯救这片大陆生灵的圣者,是动物之家的站长,是荒原之主,是要搅翻你们庄园的闯入者,是正义之光!” 兽人:“……” 兽人完全没听懂,继续面面相觑中。 宫弥:“……”兽人的脑袋瓜子是不好使哈。 她又翻了个白眼,亮出手里的药水:“你们有病吗?我有药。” 兽人面色骤变。 “我是你们大人要找的人类站长。”宫弥喝道:“还不快去禀报!” 守门赶紧奔进院子去禀报自己的主人,另一个兽人则在一旁兽人。 宫弥敞开斗篷大大方方任他查看,兽人察觉到脖颈一股冷气,浑身的毛刷地竖起,但他却在这个自称是人类的物种身上没有检查到任何危险。 很快,一队手握兵器的兽人跑出来,把整个院子围了起来。 进去禀报的兽人跑出来:“大人唤你进去!” 宫弥高冷的“哼”了一声,一甩斗篷,大步迈进院子,搜身的兽人只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踉跄倒地。 他疑惑的看着宫弥的背影,除了一个瘦小的人类什么也没看见。 · 这是宫弥第二次看见这个兽人贵族。 “原来是你。”她面色不善的看向大大咧咧坐在主座的兽人,丝毫没有身为主人的风范,也不懂待客的礼仪,就那么敞开肚皮瘫坐着。 这又让她想起在街上亲眼目睹的那一幕——小山似的蠢货从车驾上挤下来,拎起鞭子抽打已经没有力气拉着他走的白熊。 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宫弥站在厅中,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房间,这里完全没有想象中的豪华,兽人的装修很奇怪,凌乱的等人高墙壁隔出一块块空间,就姑且称这里是客厅吧。 客厅倒是不小,地上铺着各色的兽皮——在知道兽人大陆是有智兽这个物种存在后,再看这些兽皮她只觉得心里犯恶心。 兽人的穿着和装修一样奇怪,他身上披着宽大的衣服,脖子上还围了条围巾,这条围巾又让宫弥想起十三和她提起过的石貂兄弟。 宫弥看眼前这个家伙越来越不顺眼。 在她打量这只猴马的时候,对方也在观察她。 猴马只在她进来的一瞬间对她感兴趣,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和威胁,但很快他就失去了兴趣,眼前这个生物实在没什么看头。 猴马只看了几眼就撇开头,“听说你是人类?” 他端起酒杯灌了口酒,旁边立刻有兽人给他满上。 “人类都是如此干瘪瘦弱?”他语气充满嘲弄,“如此弱小的生物跑到我的地盘上来干什么?” “我来要人。”宫弥轻笑一声。 “人?”猴马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和你一样弱小、用一根指头就能摁死的‘人’吗?”他竖起一根足有宫弥手腕般粗大的手指,晃了晃,“我的庄园可不会留下如此无用的东西。” “无用?”宫弥也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无用的话你还专门派出一队兽人,跑到我的地盘上撒野,只为了让我现身?” “你的地盘?”猴马大笑起来,“原来你们这些弱者在野外也给自己划了地盘吗?哈哈哈哈哈这太可笑了!”他笑得小山般的身体地动山摇。 宫弥不言语,微笑脸看他。 任他笑了一会儿,欣赏够了他的丑态,宫弥才缓缓开口:“哦,原来你对我的药不感兴趣?那再见。” 她转身就走。 “等等!”猴马终于收了嘲讽的态度,眯了眯眼,“大陆上都在传出现了一种药物,不仅能生长断角,还能让从前那些低贱不能化形的种族重新化形,已经有人亲眼见过那些贱种的化形,我以为这只是传言,原来真的有这种药?” 宫弥停下来并不转身,扭头朝他笑:“你猜。” 马猴不懂人类的话术,但宫弥的态度激怒了他。 “我想起来了。”他说,“你来讨要的该不会是那两只连种族都没有的杂毛吧?” 他遗憾的啧啧道:“我并不知道那两只东西是你的同伴,不过你来晚了,它们已经死了,我没想到它们的骨头这么容易就会被捏碎,我还以为这些卑贱种的骨头会很硬。” 宫弥面色冷下来,她不讨厌兽人,也不歧视兽人,但面前这只马猴的嘴脸让她恶心,她觉得他的马脸和那张猴嘴组合到一起实在是很让人反胃。 “那你永远也别想见到我的药。”她冷冷道。 “没关系,你可以不给。”马猴摊开手,那张猴嘴像裂开的红色深渊,“那我就得把你留下了。我想……”他带着蔑视的笑看向站在下首的宫弥,“你闯入这里之前就应该想到了吧。给我扣下她!”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只粗壮的手挥了挥,一队兽人护卫立刻围了上来,朝宫弥亮出武器,交叉的兵戈发出冰冷的碰撞声。 同一时间,宫弥听见一声唿哨。 “我当然想到了。”她后退一步,同样蔑视的笑着看了眼从她进屋就没起过身的马猴,“但也要看你能不能留得住我。菲斯利尔!” 随着她一声令下,屋内忽然响起一声狼王的长啸,啸声雄厚威严充满压迫感,兽人们立刻就慌了。 “什么,怎么回事?是谁!” 巨大的银狼忽然在屋内现身,它朝前猛地一扑,带倒了一片手持兵器的兽人,“吼~” “是狼?屋里怎么会有狼?!是谁把它放进来的!” 与此同时,宫弥怀里蹿出一只豹猫,豹猫还没落到地上就已经一个鹞子翻身变成了兽人少年。 少年在半空中轻巧转身,一脚踹飞偷偷靠近宫弥的一个兽人,同时一爪子挥出去,把另一个兽人挠的一声惨叫捂住眼睛,他凶狠的朝偷袭者哈气:“嗬!” 他一手揽住宫弥脖子,靠着巧劲在空中横甩身体360°蹬蹬蹬蹬连踹了十个兽人,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在他和银狼的配合下就干翻了一整队兽人护卫。 “哇,菲利亚好棒!”宫弥在战场中间啪啪鼓掌。 菲斯利尔:“……” “你也很棒!”宫弥连忙说。 马猴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骤变震住,他惊疑的看向银狼,他看着那巨大的身影只一个猛扑就冲散了自己的护卫队,它像久经沙场的老将,镇定的厮杀,一甩头就咬断了一个冲到眼前的兽人的喉咙,敌人的鲜血喷涌而出,它冷漠的将尸体甩到地上。 “……”马猴的眼神逐渐变得惊惧,“这是……”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该死,这群魔鬼又回来了! “这是夜煞族!”他惊惧的喊道,带着破音,“来人!快来人!杀了这只狼!毋必不能放走它!一定要杀了它!” 这时院子里有人喊道:“有人闯入!大量兽类……它们救走了关押的兽!” “天哪,哪来的狮子,啊——”叫声戛然而止。 “快阻止它们,这群疯子,它们见血了!” “该死!”马猴此时才反应过来,他恨恨的看向宫弥,原来这个人类只是在拖延时间,好让她的同伴找机会救人。 可恶,自己竟然真的以为这是送上门来的蠢货。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挥舞着手臂怒吼。 又一队护卫冲了进来,将扑杀的菲斯利尔团团围住。 这是宫弥第一次见到一向沉稳的银狼大开杀戒。 “……”不愧是我的天降护院。她想。 护卫队虽然拦住了银狼的冲击,但此时菲利亚却已经轻巧的从兽人头顶翻身而上,踩着他们的肩膀箭矢一般射向墩坐在座位上还没爬起来的兽人贵族。 “嗬!”小小的兽人少年终于敢向兽人贵族一战,“该死的野蛮种!” 宫弥甚至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听见上首那只马猴捂着脖子一声惊叫,随即怒吼一声,终于把小山般的身体从座位上拔了出来。 “低贱的畜生!竟然胆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他呼哧呼哧去够手边的鞭子,然后菲利亚已经飞起一脚将鞭子远远踢飞,“嗬!”接着一脚蹬在兽人肥大的肚子上,被弹开。 “哎,菲利亚!”宫弥胆战心惊看着他单挑那只马猴,“你小心点,别受伤!” 菲利亚打的正起劲,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银狼扭头用头轻轻拱了她一下,把她推出包围圈,“先走!我一会儿带小猫崽一起冲出去。” “好,你也小心。”宫弥毫不犹豫,左躲右闪跑出屋子。 院子里此时也打成一团,分几路过来的动物之家的同伴以及沙耶商队已经聚集,沙耶商队埋伏在门外,福九和白琮族长偷偷溜进来找人。 它们在一个破旧的仓库里找到了犬狮的朋友们,但是……福九眉头紧锁看着面前的两只小兽。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白琮族长捞了它一把,把两只兽带出去,吹响了口哨。 等在外围的沙耶商队立刻杀进来接应,而白熊则冲过来护送宫弥出去,“站长,福九它们把两只都救出来了,只不过……” 杜洱被温莱撞了一下,把未出口的话撞了回去。 “什么?”宫弥边跑边问,“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温莱一把抱住宫弥,朝门口狂奔,“我们先撤,剩下的回去再说!” “菲斯利尔和菲利亚呢?”杜洱喊道。 “不~用~担~心~它~们~”宫弥被颠的说话都带了波浪起伏,“它~们~会~自~己~杀~出~来~” “撤!”她听见雪狮的吼声,“不要恋战,都撤!”这也是在给屋子里的菲斯利尔和菲利亚信号。 所有人护着宫弥和两只重伤的小兽杀出重围,院子里躺了一地的兽人,自己的队伍也不少都挂了彩,宫弥快速扫了一眼地上,没有自己人倒下。 幸好,她松了口气。 但她紧接着看见雪狮跑到角落里,挑起一只奄奄一息的剑齿虎,甩到自己背上,之后开始狂奔出门。 “这是?” “是达摩陛下。”雪狮抽空回了她一句。 “!”宫弥又震惊了,“这就找到了?”西莫一直说没找到,原来是灯下黑。 “我能把陛下带回动物之家吗?”雪狮问。 “能能能,当然能。” 有雪狮和黑狼豹子带队,它们很快又杀出了院子,几乎是一只一招就干倒一个兽人。 宫弥头一次看到这些同伴战斗,被它们的顶级战斗力惊的久久回不了神,“太生猛了……”她一边跟着队伍沿街撤退一边摇头感叹。 这谁能干得过?别说一只马猴,就是再来几只马猴也只能当炮灰。 队伍朝城门冲过去的时候她听见一声长啸,接着银狼出现在她身后,跃进队伍了,菲利亚从它背上翻身下来。 他也挂彩了,但是伤得不重,宫弥又看了眼身边的银狼,毛上有些血,但大概率都是别人的,她看见它的獠牙被染红。 “我咬断了它的喉咙。”银狼朝她呲了呲獠牙。 宫弥拍拍它的脑袋,“干得漂亮。” 白熊的仇终于报了。 · 队伍跑到城门附近的长街时,全城都已经知道它们闯入了西城兽人贵族的庄园,并杀死了庄园主人。 兽人士兵从四面八方涌现,准备包围它们。 “围住它们!它们杀了人!不要放它们出城!” 而就在这时白琮族长叫住宫弥:“站长,这两个同伴……恐怕情况不太好了。” “什么情况?”宫弥赶紧从队伍里挤到它和福九身边,它们俩每人背了一只。 “救出来时情况就不好了。”白琮族长低声说,“但那会儿大家忙着撤退,就没分散您精力跟您说。” “到底什么情况。”见它一直不肯明说宫弥急的语气有些不好。 兽人士兵围住了它们,队伍停了下来,白琮族长和福九便给她看背上的两只。 “站长,它们全身的骨头都被捏碎了。”福九低声快速说道,“刚救出来时就已经不行了,我们原本想着出来之后找你给它们灌两瓶药水,但是现在……” 它说不下去了,它已经感受到背上那具伤痕累累的瘦小身躯逐渐凉掉。 “什么?为什么不早点说!”宫弥喝了它一声,这是自从所有人进入动物之家以来她第一发火,她摸了摸那两只智兽的身体,眼泪忽然啪嗒落下来。 它们软趴趴的搭在狐狸和雪兔背上,仿佛不是两只智兽,而是两张皮毛。 她连它们的模样都不记得,可它们却仅仅因为吃了几颗好吃的果子替她死守秘密,最后甚至丧命。 这不公平。 “什么?”福九没听清她说什么。 “这不公平。”宫弥带着哭腔说。 “我都不记得你们啊。”眼泪一连串淌了下来,她救助的毛茸茸连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有多少,却从来没觉得这么难过过。 “你们就是把我的秘密说出来他们也不会拿我怎么样。”宫弥摩挲着两具同伴的尸体低声呢喃,“你们不值得这样啊……” 她闭了闭眼睛,无法想象它们活着时什么样,她心痛的无以复加。 “我答应了犬狮一定会把你们带回去的……” 她心里充满愤怒,转头呵斥福九和白琮族长,“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有高级药水,只要没死,她可以多灌几瓶,一定能把它们救回来的。 “因为大家要撤退……” “撤退!撤退!你们战斗力这么强,难道等我救它们这几十秒的功夫都等不了吗?!” “我们只想保证队伍的安全,没想到它们会挺不住……” “还是你们觉得不能化形的智兽也不如八大种族的命重要!只要救出来任务就算完成了!”宫弥厉声打断它。 兽人士兵已经全部围了过来,队伍里却没人说话。 宫弥抱起两只智兽,闭了闭眼,她早就知道兽人大陆有自己的生存准则和鄙视链。 曾经历史如何她不清楚,但她知道帝国沦陷后,兽人看不起不能化形的种族,这个种族特指曾经侍神的八大种族,而八大种族又自恃身份看不起那些普通的智兽,不,它们连兽人也一样看不起,只不过那是它们的敌人,它们需要悄声潜伏。 它们获救后会由衷敬畏她,把她视为神灵。 对于她雇佣的石貂十三,也同样友好接受,以至于她忘了,这些侍神种族也有自己高傲的一面。 宫弥轻轻放下两只智兽,睁开眼睛,眼神利如刀锋,释放出从未有过的杀气。 “保护我。”她冷声道,以从未有过的姿态命令它们,“我要把同伴活着带回去,剩下的交给你们。” 动物之家的智兽们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它们知道她已经降过很多次神迹,这一次她仍然能够降下神迹。 毫不犹豫地,长街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长啸。 这一天,启明城内所有兽人目睹了兽人大陆千百年来最大的奇迹。 一只只智兽在队伍中倏然化为人形,他们拥有强壮无比的四肢和拉满的怒气,没等震惊的士兵们反应过来,这些兽人已经亮出獠牙甩开拳头再次冲了过来。 “吼!” “嗷!” “嗬!” 狐狸、雪兔、白熊,他们甚至惊恐的看见那只硕大的狮子也逐渐战力起来,化为近三米高的兽人。 “这些都是什么?!”兽人士兵们惊惧的嚎叫着,但是他们的敌人,已经冲了过来。 【已选择勋章[生命之树]】 【用途:令生命体起死回生】 【属性:消耗品】 【可使用次数:三次】 【请确实是否使用[是][否]】 宫弥在系统界面上快速点着,手指快要操作出残影。 【您已启动[生命女神]技能,使用勋章[生命之树]一次】 【您已启动[生命女神]技能,使用勋章[生命之树]二次】 白光覆盖在两具智兽的身体上,慢慢变成光点渗入它们冷却的身体。 “杀了这个装神弄鬼的贱种!”有人发现了宫弥才是这支队伍的中心,终于意识到擒贼先擒王,只要杀了她就能破解这次危机。 一支兽人队伍朝她扑杀过来。 宫弥跪坐在长街上,继续系统操作,不曾理会身后的战斗,也不曾分给这些敌人一个眼神。 她从系统拿出高级药水,每只两瓶灌了下去。 她就不信这样还救不回来! “吼~”银狼朝他们迎击上去,它始终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杀了你们!”兽人士兵咬牙切齿握紧长□□了过来。 “吼~”银狼猛地扑过去,它伸出前肢想要踩住这些武器,忽然一双孔武有力的手抓住了长枪的枪头。 他站了起来,一双手把刺到身前的长枪一揽,狠狠朝腿上一掰。 咔嚓。 十数支长枪顿时碎裂,兽人士兵惊惧的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惊恐后退。 而这时,两只智兽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狰狞外翻的皮毛变得光滑,身上的血迹褪去,体温回升,眼睛微颤。 菲斯利尔一脚踹翻上前的四个兽人,把他们掼在地上,捡起手边断裂的长枪往地上一扎。 “好了吗!”他朝宫弥喊道。 宫弥俯身一揽,抱起两具已经重新变得温热的身体,“走!” 菲斯利尔一个旋身,星光般长长的银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利落的弧度,他转身冲向城门时就已经长臂一展将宫弥抱在怀里。 “撤!”他朝还在猛扑的队伍发出撤退命令。 城里的兽人士兵队伍已经被扑杀的满地都是,他们还在喊:“拦住他们,决不能让他们跑了!” 然而随着兽人们一拳拳的猛击,战斗和围捕已经进入了尾声。 伴随几声长啸,来势汹汹的兽人队伍被彻底击垮,这些原地化形的兽人们力量远在他们之上,每一个都能够强力碾压。 这些鬼东西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重伤到底的兽人士兵们看着那些兽人一骑绝尘离去的身影绝望的想着,这是夜煞族,这些兽人一定是夜煞族!老天,他们竟然能化形了,兽人大陆完了…… “所有人都在吗?”菲斯利尔一声清喝。 “在!”撤退队伍整整齐齐的回答。 “呜嗷~~”队伍已经冲破城门,菲斯利尔朝着长街一声长啸。 “告诉那些贵族们,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埃拉帝国的不败战神回来了!” “夜煞族,回来了。” 第70章 第十八只毛茸茸 剑齿虎的情况很不好…… 队伍离开启明城,返回荒原。 它们去时轻巧无声,回来时的动静却已经惊动了整个荒原,大大小小的野兽都扒着洞口探头出来看热闹。 外出觅食或者刚吃饱闲溜达的野兽,赶紧找土丘或者一头扎进灌木丛里,躲避风驰电掣的队伍。 宫弥伏在银狼身上,闪过的风吹得她睁不开眼,但她眼前都是巨大的银狼伸长四肢直立身躯化为银发青年以一敌百的一幕。 “菲斯利尔,你能化形了!”她攥紧银狼脖颈出的长毛以防速度太快被甩出去,“你什么时候能化形的?” 进城一趟发生了太多让她震惊的事。 “刚刚。”银狼老实回答,呛了一口风。 宫弥:“……” 宫弥还想趁机研究一下系统药物让智兽化形的机制,又问,“是战斗激发的?” “也许吧。”银狼想了想,“我这段时间就一直犯困,身体里的力量很不稳定,好像这股力量的本源属于我,但又强大的陌生,我还在试图消化,不过我也没想到是要化形。” “恭喜。”跑在旁边的雪狮呲了呲牙,看得出来它也很为老战友高兴。 整个沙耶商队也跑过来凑热闹,“恭喜菲斯利尔大人终于能化形了!” 老天,说实在的,菲斯利尔大人强成这样都没化形,它们一度以为夜煞族没希望了,但是没想到和贵族一战菲斯利尔大人竟然就能化形了! 夜煞族要崛起了! 那他们是不是也有希望? 夜煞族两大巨头现在都能化形,其他智兽心里也开始蠢蠢欲动,不过它们也知道要化形还得靠动物之家这位站长的药推一把才行。 “两位领队,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商队里的智兽偷偷问西莫和黑狼。 西莫和整个沙耶商队跟着宫弥一起返回动物之家,经过这一战整个启明城都知道沙耶商队造反了,城东的驻地大概率是回不去了,只能舍弃。 “站长。”西莫从队伍里挤到宫弥身边,看了看她脸色,“我听说猊可可族和白祠族都住在您的领地上,现在您又接收了花昌族,您现在是名副其实的荒原之主,沙耶商队早就不想在启明城内驻扎了,不知道入住您的领地有什么条件?” “没什么条件。”宫弥说,“只要老实不惹事就行。夜煞族要到我的领地来吗?” “可以吗?”西莫小心翼翼的问。 说起来,雪狮和银狼早都已经住进动物之家,宫弥现在也知道了,这两位都是夜煞族举足轻重的人物,尤其现在又捡了一只陛下。 宫弥扭头看了眼雪狮背上驮着的剑齿虎,难以置信兽人大陆还有这么古老的物种。 “这就是你们的达摩陛下?”她再次确认道:“它是剑齿虎吗?” 看着像但宫弥又不太确认,她能确定这是一只虎,之所以怀疑是剑齿虎是因为它嘴角的位置溃烂了,看起来这里原本应该长过两颗獠牙,但现在那两颗獠牙齐根断掉了,只有一点齿根留在外面,她又不确定了。 “是剑齿虎。”它扭头看了眼自己背上昏迷不醒的陛下,“谢谢你站长,同意我把陛下带回动物之家。” 它们这一群被大陆通缉的要犯已经全部住进了动物之家,如果不被站长收留它们甚至不知道要到哪儿去。 雪狮犹豫道:“会不会给站长添麻烦……” “没什么麻烦的,他们就算硬闯也没人能闯进来,我早就说过,只要在我的领地就是安全的。”宫弥对那些兽人贵族倒是毫不在意,而且领地上有这么多顶级战力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夜煞族如果也想住到荒原来,我当然很欢迎,正好最近准备把领地再扩一扩。” 雪狮和沙耶商队听见她这么说都若有所思,原来动物之家的领地是说扩就能扩的,看来这位站长现在是真正的荒原之主了。 因为都带了伤,又大战过一场,回程跑了将近两个时辰才重新回到动物之家的领地。 它们刚出城时还能看见城里派出的追兵缀在身后,但跑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把他们远远甩开了。 看见巍峨耸立的动物之家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终于安全了。” “我现在只想趴下来睡上一大觉。” 领地留守的白熊和雪兔以及幼崽们一直关注着城外的动静,看见远处尘土飞扬立刻警觉起来,银狼驮着宫弥率先冲了出去。 他们跑出一段后,领地的居民终于看清了裹在尘土里的身影,“是站长!是站长她们回来了!” 一声欢呼,所有居民都跑出来迎接,连新来的花昌族也守在门口等候。 花昌族刚来站长就跑出去打架了,以至于到现在它们还没分到领地,只能暂住在动物之家。 这些小熊猫们看着白熊和雪兔们在自己的领地上忙忙碌碌,只有它们无所事事,只好自己找事情做。 它们去白熊的领地帮着翻土播种,又去帮雪兔收割已经成熟的南瓜和西红柿,它们甚至自发的帮宫弥把动物之家后院新成熟的一批果子都收完了,一筐筐堆在一楼,现在整个走廊的过道都被果子堆满,整栋楼里都是果子香。 银狼驮着宫弥很快冲到了动物之家门口,宫弥从银狼背上跳下来,扫了眼热闹的兽群,“都在啊?领地有什么事吗?” “领地没事,很安全,大家都回来了吗?”兽群开始七嘴八舌的问。 “都在后面,放心,都回来了。”不光都回来了,还多带回来了几只。 犬狮和邻居们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听见动静赶紧从兽群后挤过来,“站长,站长,尼亚救回来了吗?” 宫弥嘴角顿了一瞬,“救回来了,别担心,尼亚和另一个伙伴都救回来了,白琮和福九背着它们马上就到。” “那就好,那就好。”犬狮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它想笑,又有点想哭,“站长,辛苦你们了!” 宫弥蹲下身,沉默着在它肩上拍了拍,半晌才说:“你们以后就住在动物之家吧,尼亚也住在这,我会安排人好好照顾它一直到完全康复。” “谢谢,谢谢。”犬狮拘谨的兜着手,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是你们帮了我,还因为动物之家受了苦,以后你们住在这里和领地所有居民都一样。”宫弥说。 “哎!哎!”犬狮高兴的应了,探头往远处看,迫不及待想看到尼亚。 “奥立、迪迪、欧米,来帮我准备救助室。”宫弥说着已经快步穿过院子,开始准备给自己先做清理以及全身消毒。 她让菲斯利尔先带她回来就是要提前做准备工作,上百号伤员一到,工作量就要骤然加大。 “站长,我也来帮忙!”浆果从自己的族群中跳出来,跟在她身后跑进来,“我也知道要怎么做。” 自从族群来了之后,浆果肉眼可见的又变活泼了,不过它和动物之家的几只幼崽在一起玩的时间不多,它大多数时候都和自己的族群混在一起。 “好,你也一起帮忙。”宫弥朝它招招手。 “站长,我们也来帮忙吧?”院子里的几个种族问。 “先不用,这些人手够了。”宫弥嫌它们掉毛,“你们帮忙准备些热水,等杜洱他们回来之后洗澡用。” 宫弥边换一次性防护服边指挥已经做完消毒的奥立和几小只把需要的消毒液、药膏、纱布和绷带都拿过来。 以防万一她平时会放几支药膏在外面,如果有人受伤自己到救助室去拿药膏涂上就可以。 几小只里里外外跑了好几趟,这边刚把救助台铺上一次性纸垫,后面的伤员大部队就到了。 宫弥听见院子里闹哄哄的声音,吩咐奥立把人拦在门外,只让雪狮和银狼进来,“帮忙把你们的陛下抬到上面。”她指着救助台。 “福九,尼亚和另一个同伴的情况怎么样了?”她朝门外喊了声。 院子里有人应了声,福九和白琮族长很快出现在门口,“还昏迷着,但是呼吸正常,体温也正常。” 宫弥指着救助台旁边的小台子:“放到上面,你们先出去吧,自己拿药膏处理下伤口,外面在给你们烧着热水。” 福九“哎”了一声,拿着一堆药膏出去给大家伙发去了。 白琮族长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救助台上的两小只智兽,半晌斟酌着开口:“站长,我们、我们其实并不是没重视尼亚和同伴,我们只是……” “白琮族长。”宫弥带着口罩和医护帽,回头从口罩上方看他,“我在给伤得更重的同伴处理伤口,这件事等我闲下来再说。” 白琮族长对上那双锐利的眼睛愣了一下,“啊,好,好。”他退到走廊,“稍后再说,稍后再说。” “我和珮西能留下吗?”菲斯利尔问。 “你们先去把自己清理干净,再穿上防护服进来。”宫弥头也不回道。 雪狮和银狼也听话的离开了。 剑齿虎的情况很不好,它在雪狮背上一路颠簸竟然一次都没醒过。 宫弥用手指在它鼻翼下试探,呼吸微弱到根本察觉不到,它的腹部只有轻微起伏,体温偏低。 更让人心寒的是,它的四肢都被铁链拴着,他们救出它时只来得及扯断禁锢住它的那根,半掌宽的铁铐还留在四肢上,每个上面都缀着一根被扯断的沉重的铁链。 不过当前最紧急的不是打开镣铐,宫弥给它全身表层稍作清理,开始用仪器检查它的内伤。 这只剑齿虎大概被禁锢了很久,它的外伤不少,但都好治,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它的五脏六腑,全部已经开始衰竭。 不管人还是兽,只要器官开始衰竭就已经生命垂危,离死只有一步之遥。 宫弥忧心忡忡的看了它一眼,放下仪器。 继续检查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只能先用高级药水试试。 她从系统拿了一瓶药水,想了想又拿了一瓶,算了,还是灌两瓶吧,虚弱成这样值得两瓶。 系统目前药效最好的药水就是高级药水,她掰着剑齿虎嘴巴直接灌了两瓶。 如果这都救不回来……宫弥想起[生命之树]勋章。 只剩一次[起死回生]的效果,她不想在一天之内全部用完,这种技能是不可再生的消耗品,她下意识觉得要保存起来。 动物之家在兽人贵族眼中已经开始变得招摇,还不知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而这是仅有的一张保命卡。 雪狮和银狼已经洗过澡,全身都散发着草药味,看来伤口也都处理过了。 宫弥大致扫了一眼,这两只身上的伤口不多,尤其是菲斯利尔,虽然一直在保护她几乎从头到尾都以一抵十的去对抗兽人士兵,但它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 “陛下怎么样?”雪狮问。 宫弥摇摇头,一狮一狼面色立刻严肃起来,“怎么,陛下伤得很重?” 宫弥现在也很累,揉着头把剑齿虎的情况和它们大致讲了一下,“喝过药了,要等药水慢慢生效,我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喝过药就好。”雪狮和银狼虽然也很担心,但对宫弥的药有种盲目的信服,尤其在自己能化形之后。 在它们眼里,只要喝了她的药水,大概率死到临头都能救回来。 菲斯利尔神色复杂的看向小救助台上的两只智兽,它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救的它们,但确实是把它们救活了,这是它亲眼所见。 宫弥头痛的已经要炸开,她恹恹的摆摆手,“你们先守着吧,我要去楼上休息,如果它醒了就去叫我。” 说完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好不容易爬到三楼卧室,倒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 70-80 第71章 第十八只毛茸茸 她救的都是财神呀!…… 宫弥睡醒时发现天还大亮,并没有人来打扰她睡觉。 她一时分不清外面天色是早晨还是天还未黑,甚至还有点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缓了半天她终于想起昨天自己带着人去启明城砸了兽人场子,回来之后给重伤的剑齿虎灌了两瓶药水就把这摊子扔下睡觉去了。 宫弥揉了揉额头,还是有点疼,身体也很乏力,大概是连续使用两次[生命之树]勋章的后果,导致身体透支。 她又躺了半天才在楼下的吵闹声中起身。 伊雪儿已经开始在旁边的房间打扫了,看见她出来愣了一下,随即甩了甩耳朵,问:“站长,你的房间需要打扫吗?” 宫弥摆摆手,“你怎么不好好休息,这就开始忙了?” 昨天的战斗伊雪儿也没少出力,她虽然没看见伊雪儿奋勇战斗的全程,但是退出庄园时她瞥见她一个旋身后踢就踹飞了两个兽人,随手一捞一个过肩摔就把兽人砸到地上,兽人身下的石砖当场就碎了。 看起来萌萌哒,实际猛猛的,名副其实的战力天花板种族之一。 “我不累。”伊雪儿看起来干劲儿十足,“我已经很久没战斗过了,昨天终于把没处发泄的精力都打出去啦。” 宫弥笑笑,“好,累了就歇着。” 她走到楼下发现院子里也被温莱打扫干净了,昨天所有参战的伤员不需要动物之家的护理员出手帮它们洗澡,它们已经自己洗干净了。 沙耶商队坐在院子里,猊可可族、白祠族、花昌族,所有毛茸茸都围在一起,已经快把中央门庭挤满了,动物之家的院子里还从来装过这么多毛茸茸,看起来极其壮观。 它们不知在聊什么,比比划划聊得热火朝天。 她在兽群中看见了尼亚和另一个同伴,犬狮和邻居们正围着它们说话,看见宫弥犬狮立刻拉着尼亚和另一个同伴过来向她道谢。 “就是站长救了你们!”犬狮高兴的围着尼亚吠了几声。 尼亚和同伴赶紧朝她鞠了一躬,“谢谢站长!” 这些智兽每次都很大张旗鼓的感谢,搞得宫弥很是愧疚,明明它们是因为她才受的伤。 “没事没事,身体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尼亚把胸脯拍的梆梆响,“我从来没感觉这么好过,我现在感觉力气都大了很多!”说着它就把一旁的犬狮举了起来。 “那就好。”宫弥笑笑,看来[起死回生]不止能救命,还能让受用者脱胎换骨。 十三也马上从兽群中挤出来,“站长,你醒了,要吃早饭吗?” “我先去看看伤员的情况,你自己去玩吧。”宫弥把十三打发走了,自己去了救助室。 雪狮和银狼还守在里面,在小声交谈。 “它情况怎么样,还没醒吗?”宫弥走过去看了看剑齿虎的情况,发现它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不少,体温也趋于正常。 “今早醒了一次,和我们说了几句话又睡了过去。”菲斯利尔说。 “能醒过来就好,它需要充足的睡眠好让身体进行修复。” “嗯。”银狼点点头,“要吃早饭吗,伊凡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伊凡?”宫弥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黑狼吗?它竟然会做饭?” “当然,伊凡的手艺了得,当年经常做给我们吃。”雪狮也点头,“就连陛下也赞不绝口。” 叮。 宫弥眼睛亮了起来。 哦豁,大厨这不就来了么! 她一阵风似的卷走了,“伊凡!伊凡!”她朝院子里喊。 院子里聊天的毛茸茸们听见喊声静了下来,“伊凡是谁?”大家伙问。 “是我。”黑狼从石头上站起来,“站长是在叫我吧。什么事,站长?” 宫弥顺着香味找到厨房,掀开锅发现了锅里的南瓜炖肉、焖羊肉、爆炒黄牛肉、以及各种做法的蔬菜和肉,大概做了十来样。 宫弥的眼神越来越亮,恨不得抱住黑狼亲上两口,只有做饭的人才知道每次费尽心思做上几大锅的心酸。 黑狼已经在厨房里找到了宫弥,“站长,你叫我?” “这些都是你做的?”宫弥使劲儿嗅了嗅,这一点不比她做的味道差,“你竟然会焖肉和爆炒!” 话说兽人大陆的兽人竟然还吃得这么讲究吗? “哦,那是我根据你们那只东炎族幼崽,叫什么来着——哦,奥立,他告诉我你常用这几种做法给他们做菜,我就试着做了。” “然后就做出来了?!”宫弥简直想尖叫,“你真是个天才啊,伊凡!” 黑狼一张黑黑的脸看不出脸红的表情,但它被夸的确实有点不好意思,“也……不是很难做。”它说。 宫弥:“……”好了,大厨就是你了。 宫弥使劲儿挖它,“你们商队以后还要出去吗?不然你来动物之家给我做大厨吧,每月两枚银币,我再额外给你两支高级药水。”她悄声说。 “……”黑狼忽然呆住,眨眨眼,“真的吗?倒也不是不行……这是我从来没考虑过的工作,不过商队前些年绕着整个大陆走就是为了寻找陛下、元帅和将军大人,现在三位都已经找到了,我们沙耶商队也没有再走商的必要了。” “哎,就是嘛。”宫弥一拍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放心,做的好薪酬还会继续涨的。” 毕竟民以食为天嘛,所以大厨才是动物之家最最重要的岗位! 黑狼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成为了动物之家新上任的大厨。 “奥立一定会很高兴,他等师父等了很久了!”宫弥兴高采烈的出去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奥立。 · 黑狼的手艺确实不错,所有兽人和智兽都吃了个肚饱溜圆。 餐桌上坐不下那么多人,沙耶商队的毛茸茸们也不想坐到餐桌前,它们觉得太拘谨。 “那就都坐院子里。”宫弥干脆让白熊们把餐桌搬到院子里,谁想上桌就上桌,想随地坐就随地坐。 于是沙耶商队的毛茸茸们都坐到地上了,它们对此毫无怨言,而且呼喽呼喽吃得极香。 “这里环境真好。”它们边吃边看风景,对这里的环境很是喜欢。 宫弥某次在系统结算中得到了一些竹子作为奖励,于是动物之家的院子里便种上了一大片竹子,再加上几条石子铺的小路,看上去有种“曲径通幽处”的优雅。 毛茸茸们不懂,毛茸茸们只觉得清爽好看,所以坐在院子里吃饭也是一种极大的享受。 宫弥吃到爆炒黄牛肉时简直被牛肉的口感鲜掉了舌头,“喔,这也太嫩了!” 哪怕是在曾经的家乡她也没吃到过这么嫩的牛肉,简直比最嫩的小牛肉还要嫩。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来,“哪来的这么多肉?”家里的存粮应该没有这么多? “啊呜是我们出去打的。”两只豹子吃得头也不抬,脸已经埋在碗里,不过还是抽空回了一句。 “我也奇怪它们竟然能猎到口感这么嫩的黄牛,只有东大陆的黄牛肉口感才会如此好。说不准是东大陆的黄牛迷路跑到西大陆来了,哈哈。”黑狼爽朗的笑了几声。 自从知道自己能担任两枚银币月薪外加两支高级药水的大厨后,它立刻就变得活泼了。 这顿饭所有人都聚在动物之家吃的,白熊、雪兔、小熊猫、犬狮和它的邻居们,还有狐狸、猫咪,甚至石貂,以及夜煞族的两位巨头,宫弥吃了到兽人大陆以来最热闹的一顿饭。 吃过饭之后她要给动物之家的领地做一下调整。 听说马上就要现场划分新领地,所有毛茸茸都跑到外面,想要亲眼目睹一番神迹的诞生。 尤其是白熊和雪兔们这些已经见证过几次土地扩展的居民,对宫弥此前的操作做了相当一番渲染之后,没见过的新居民就更加好奇了。 “很神奇,站长只要凭空点几下就会出现一块牌子,那块牌子所代表的领地就被划分到站长名下了!” “什么都不用做吗?不用对外宣称一下?”新居民问道,兽人们争地盘可都是先打一架,打赢了才拥有土地。 “根本不需要,你们看着就好了。” “哦哦哦~~~~”从来没见过这种操作的新居民们被这种神奇的描述震慑到了,“这么厉害!这是只有神灵才能做到的事吧。”否则哪个兽人贵族争领土不是打的你死我活。 宫弥在上百只毛茸茸的注视下差点下不去手,几百只眼睛一起看着她,她几乎犯了密集恐惧症。 她也没法解释系统面板的事,反正它们也看不见,就只好尴尬又中二的当作再演示一遍神迹。 “反正这里是无主的荒原,当然谁先占了就是谁的。”她的居民们说。 倒也是这个道理,宫弥笑了笑,在系统里兑换土地,这次需要增加两块领土。 首先是花昌族和夜煞族,它们都需要有自己的领地,宫弥先用两万经验值兑换了两千平方米领地,花昌族和夜煞族各占一千平。 【地图已更新,点击查看[是][否]】 【新增版块:动物之家附属领地4】 【面积:1000平方米】 【居民:花昌族(已解锁)】 【新增版块:动物之家附属领地5】 【面积:1000平方米】 【居民:夜煞族(已解锁)】 犬狮以及它的邻居们和十三一起住在第三块领地上。 随后宫弥把五块领地各扩大了四倍,每块领地都达到了五千平方米大小。 此前她的领地总共也只有几千平方米,大家称她为“荒原之主”都还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但现在她再看自己的领地,才终于有了点“荒原之主”的模样。 【主权领地:动物之家】 【主权面积:两千平方米】 【附属领地:五块】 【附属面积:两万平方米】 她不清楚整个荒原到底有多大,但这次扩张之后,启明城外这一整片土地,都是她的了。 而就在她确定将花昌族和夜煞族纳入领地之后,她收到了系统结算。 稀里哗啦的钱币声落下来,声声不绝,宫弥终于也体会到了赚钱的快乐。 最先是对救助犬狮和它的邻居们的结算。 【您已成功救助二十二只智兽,奖励500枚银币,十种特殊物品。】 【救助站人气值+50000】 【中级护理员爱心值+80000】 【未检测到被救助人员为八大种族,本次不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 宫弥:“……” 怎么你一个系统还带种族歧视的! 【您已成功救助三十五只小熊猫,奖励700枚银币,十种特殊物品。】 【救助站人气值+100000】 【中级护理员爱心值+100000】 【因检测到被救助人员均为花昌族,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700000。】 宫弥:“……” 还没等她被这次结算的数额震惊完,紧接着夜煞族的结算也来了。 【您已成功救助一百五十二只雪狮、银狼、猎豹……等,奖励4000枚银币,二十种特殊物品。】 【救助站人气值+500000】 【中级护理员爱心值+300000】 【因检测到被救助人员均为夜煞族,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3500000。】 【因检测到被救助人员已化形*2,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500000。】 【因监测到被救助人员天赋值已被改写,掉落额外经验值1000000。】 宫弥看着刷新后的资产中一连串数不清的零直眼晕,她忽然觉得,不管是接手一间小破救助站,还是为了救人跑到城里砸兽人场子,有这暴发户式的增值速度一切都值了。 她眼神铮亮的看着一院子的毛茸茸,她救的不是毛茸茸,而是财神呀! 除了经验值外,她最关心的就是人气值,她点开人气值一个一个零的数过去,顿时浑身一震。 这个人气值,动物之家又可以升级了! 第72章 第十八只毛茸茸 高级动物之家get√…… 动物之家的占地面积虽然没变,但现在每个种族都拥有五千平方米的领地,包括石貂、犬狮和它的邻居们。 在智兽们自己的领地上宫弥最大范围给予它们辖制权。 虽然现在每个种族的数量都不多,但随着领地逐渐扩大,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种族投奔而来,届时每个领地上将不只有单一的种族。 宫弥想看到的是种族的融合,她希望自己的领地上不只有八大种族,还有更多像犬狮和它的邻居们一样的无种族智兽或兽人能在这里安居乐业。 也许到那时自己才算真正完成了兽人大陆的救助任务。 她不知道兽人大陆的原貌是什么样,但她猜只要自己的领地一直在,生活在这里的智兽和兽人们一定会比千年前的盛况更加理想、平和。 她的领地不需要侍神种族,也不会有化形和不能化形的歧视,更不会有高贵种和低贱种的区分。 这里将是一片“新大陆”。 猊可可族现存的白熊都是年轻一代,它们推选杜洱成为它们的新族长。 杜洱是最先化为人形的,同时也是族里和宫弥工作接触最多的白熊,他性格沉稳、富有责任心,对于宫弥安排的事务都很上心,也办得很漂亮,从未出过差错。 最重要的是,杜洱为人处事都很妥善,而其它的白熊多多少少都有些社恐…… 对于这点宫弥也很无奈,大概猊可可族天生就是比较容易害羞的种族吧,这和它们的体型实在是反差过大。 不过这群白熊在宫弥心里仍然是可爱又可靠的同伴。 白祠族和花昌族已经有自己的族长,夜煞族也已经救出了它们的陛下,这只骁勇善战的种族同样有着自己的领导者,现在整个种族都在等待剑齿虎痊愈醒来。 犬狮和它的邻居们还未推选出族长,它们觉得现在这种无领导者的生活方式就很好。 智兽们本以为自己会在荒原上度过一生,像它们这些无种族智兽能在西大陆某片土地上拥有一个洞一只窝就已经应该满足,它们甚至应该感激兽人没有赶尽杀绝把它们全部变为餐桌上的食物。 但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被一方领主所接纳,住到对方的领地上。 神灵慈悲! 在宫弥不曾看到的地方,它们对着她所在的方向虔诚的拜了又拜。 愿神灵保佑站长与这片土地同寿! 这片领地是所有领地中最特殊的,它们既是无种族者,又是多种族混居,迁居的时候几个无依无靠的小型兽人也跟着搬了过来。 “这里比城里好多了!”小型兽人们很喜欢这里,“我们想和老邻居们住在一起,而且我们在集市的时候就很羡慕你们这里的智兽和兽人了。” 他们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我们力量太弱,在城里根本混不下去,城里那些兽人看我们也很不顺眼,倒不如在这里自在,我们也是什么都可以做的!” 这些小型兽人宫弥大致能看出有半鼠兽人,唯一的区别是有田鼠、松鼠和鼬类之分。 还有犬科、獾类化形的兽人,另外几个她看不出种类,不过她也没有冒昧的问对方的原形是什么,她把所有人都留了下来。 “欢迎你们成为动物之家属地的居民。”宫弥使劲鼓掌,为了欢迎它们还特地用爱心值从系统里兑换了百十来支礼花放了。 这下整个大陆都看见了这晚的神迹,启明城里又是一番惊乱。 “这一定是那个领头的在使用什么禁忌的能力,那些作乱者是不是又来了?他们杀了一个还不够吗,又想干什么!”城里的贵族们吓坏了。 不过宫弥并不知道背后发生的这些,她正着手准备升级动物之家。 升级之后几个种族就可以开始在自己的领地上建窝了。 宫弥准备根据动物之家这次升级之后的风格将领地上的窝重新规划一下,之前之所以没规划是因为居民太少了,没必要大张旗鼓的限制它们建窝的自由。 但现在领地已经扩大到几万平,她向菲斯利尔了解过启明城的面积,惊讶发现她的领地甚至已经超过了这座埃拉帝国曾经的王都! “那我岂不是也可以建城建国了?”宫弥野心勃勃的计划着。 “按照这种扩张速度确实可以。”菲斯利尔闷头道。 他现在是人形状态,身材匀称、肌肉结实的两米多高的银发青年正在帮宫弥布置房间。 这段时间宫弥要忙的事太多,以至于上一次升级完的房间还没全部布置好,这就要开始又一次升级了。 宫弥欣赏了一会儿面容俊秀的狼性青年闷头干活的美景后,摆摆手,“菲斯利尔,你先别忙了,这里马上又要升级,会开放更多的房间,也许现在的布局都会被打乱。” 菲斯利尔愣了一下,“又要升级吗?房间会变成什么样?” 宫弥摇头,别说房间会变成什么样,就连每次升级后的动物之家会变成什么样她都不知道! 这也算是系统给的额外惊喜了,不过惊吓更多一些。 系统还是个喜新厌旧的系统,每次升级完的风格和之前都不一样,它居然还是个兼职的建筑设计师,就很不可思议。 不过领地扩张到如今这个范围,领地上的窝就不能再杂乱无章的这一撮那一簇了,宫弥有些轻微的强迫症,每次路过隔壁领地,看见那些布局错乱的窝都两眼一黑。 况且如果要建城就更需要城市规划,这里早晚会以动物之家为中心建一座中心城,不过周围辐射地带她还没想好划分范围。 “你们不想夺回王城和埃拉帝国吗?”现在走廊只有宫弥和菲斯利尔两个人,她问出了心中徘徊已久的问题。 没想到菲斯利尔只是用那双泛着银色的眼眸看了她一眼,淡淡说:“启明城已经不是曾经干干净净的王城了,那里已经被恶臭覆盖,有国在才有王城,我们现在连自己的国家都失去了,有没有王城又有什么意义呢?而如果我们自由独立的生活在一片土地上,哪座城是王城又有什么关系呢?” 宫弥震惊的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看来以前她真是小瞧了这群兽人的智慧,也是,不管什么地域什么种族,总有聪明和愚钝的物种。 看来以前是她眼界窄了,脑袋轴的只是那些自己了解到的兽人贵族和为他们所奴役的兽人,比如夜煞族这个种族就很聪明。 “我和珮西的意思是,现在动物之家的氛围就很好,领地上生活着各种各样的种族,甚至连石貂、犬狮和那些毫无力量的小型兽人也能在这里很好的生活,你甚至比之前帝国做的还好。” 菲斯利尔已经停下手里的活,盘腿静静的看着宫弥,那双眼睛虽然幽深但已经不再死气沉沉,宫弥在那双纯净的眸子里看见了点点星光。 “如果我们可以长久的生活在这里,做你的左膀右臂。如果你想建城,我们就协助你建城,你想建立自己的国土,我们就协助你把荒原变为‘乐园’。”他语气很平和,宫弥愕然的盯着他,甚至没在那张脸上看见任何不甘,“现在就等陛下醒来,看陛下的意思了。” 明明是抛城弃国的事,他却轻描淡写的仿佛只是换了个窝。 宫弥:“……你们想的可真通透。” 菲斯利尔沉静的笑笑,像是想到了什么,摇摇头,“只不过经历过这片大陆大部分智兽都经历过的苦难罢了,即便是帝国巅峰时期我也不曾看到过更久远的希望,那时帝国只是安稳的存在着,子民也只是平稳的生活,但现在不一样,我寻求一生才知道自己寻求的是什么。” 菲斯利尔想起帝国还不曾陷落时,它每天趴在皇宫最明亮的那扇窗前晒着太阳,明明是最安稳不过的生活,但不知为什么,它心中却始终存着点不安,它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野心勃勃的兽人攻占了帝国和王城,它最喜欢的那扇窗被兽人们举起的长枪打碎,它才终于明白了。 “是什么?”宫弥问,“自由吗?” 菲斯利尔笑着摇头,“自由当然重要,但当子民们失去家国、食不果腹、甚至连性命都不能由自己掌握时,自由也是微不足道的。” 见宫弥神情还有些困惑,他忽然觉得这位站长真是个心思单纯的人。 “落入黑暗,重新得见光明之后,现在这片领地上的居民眼中存在着的就是你赐予他们的最重要的东西。”菲斯利尔眼神亮亮盯着她,“那是陛下也不曾做到的事。” “是希望。” “你给了它们希望。” “在这片大陆陷入黑暗、子民们过着安如天日的日子,伴随着你的出现,它们看见了那抹光芒。” 宫弥张张嘴,心里涌起一股酸楚,但又生出了浓浓的自豪感,从一开始她所做的就不仅仅是为一只猫咪包扎伤口,提供一份口粮,也不仅仅是出于好心赠送几支药水救起一只濒死的白熊。 从她向它们伸出援手的那一刻,就在这片黑暗的土地上洒下了第一颗种子。 现在那颗幼小的种子经过日积月累的浇灌、精心的呵护、不断的注入希望,已经茁壮成长起来,这颗种子早晚会长成参天大树。 “我知道了。”宫弥笑着向银发青年伸出手,“只要是你们希望的,那就舍弃一切,从新的土地、新的家园,重新开始。” 菲斯利尔牵住了那只能够播下星光的手。 啊,原来人类的手、原来站长的手这么温暖、柔和。菲斯利尔弯了弯眼眸,也只有这样一双手才能为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驱除病痛,为它们挖掘出无尽的希望吧。 接着宫弥耳边“叮”的一声,吓得她干净松开那只修长又有点凉的手。 系统提示—— 【恭喜您已达成[中级神灵]成就。】 【解锁勋章:土地之母】 【等级:黄金】 【用途:万物皆有灵,凡居住在土地之上的生灵皆为你驱使】 宫弥:“……”我谢谢你。 她面带笑容看了眼脸蛋有点泛红的银发青年,再次牵起他的手,“好了,我们出去吧,让我们看看这次我们的家会变成什么模样。” 高级动物之家是有史以来最昂贵的升级,宫弥用去了十万点人气值,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人气值刷地就掉了一大截。 她有预感,下一次升级大概更难了。 现在所有人都站在了领地上,有越来越多的居民经过口口相传后等着见证一栋伟大的建筑凭空变成另外一栋建筑的神迹。 土地悄无声息被拉伸,光是肉眼测量,这次升级后的动物之家占地面积就已经和所有附属领地面积不想上下了。 它已经扩张了数倍不止,但仍然没停,最后宫弥把手遮在额头上,踮脚望过去,已经看不见它的边际了。 等它终于停下来,宫弥点开系统地图看了眼,嚯,好家伙。 【主权领地:动物之家】 【主权面积:五万平方米】 宫站长现在是真的两眼一黑。 五万平方米! 她真的可以建一座中心城了,但是她现在并没有建城的打算啊,系统擅自把她的计划提前了…… 宫弥怀着悲切的心情等着动物之家一键变装。 暗红灯笼点缀着的三层古风小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拔地而起城堡,宫弥甚至来不及数它到底有几层,因为窗户太多了,这代表着这次升级开放的房间也在成倍增加。 我也是拥有城堡的地方一霸了……宫弥晕乎乎的想,有生之年自己竟然也能变成童话的一部分,这谁能想到呢,当初她只是被扔进一座小破院子的可怜打工人罢了。 这栋城堡看上去和她曾经在童话书中读到的并无不同,所有的城堡都可以被称为“古堡”,它们存在本身就代表着悠久的历史,所以眼前这栋也同样充满了岁月洗刷过的时代感。 不过我喜欢——宫弥两眼发亮。 谁会不喜欢城堡呢,尤其它再破再旧那也打破不了它所象征的一切,尤其这还是栋在自己名下的城堡。 宫弥就差当众“哈哈哈哈”以示内心的激动了,这是至今为止唯一一次让她心动的升级。 当城堡出现之后,动物之家已经无法再用“家”这个字来形容了,这里变成了一座庄园。 领地上的所有居民都呆愣的看着这一幕,“这、这是什么?” 就连见多识广的沙耶商队都可以肯定的说,此前在整个大陆上它们都没见过一栋这样的建筑。 “当然还是我们的家。”宫庄园主乐呵呵的满意道。 曾经的院子变成了绿色的草坪,大片大片一眼望去,整个庄园的地仿佛都被草皮铺满了。 “喔,这倒是和城堡的刻板印象不太一样。”宫弥摩挲着下巴,对这样充满生机的装扮很是满意。 而领地上的毛茸茸简直都要乐疯了,没等升级完它们就蹿了出去,它们满眼都是葱葱的景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会这么开心,但它们本能地就想跑到上面打滚。 “哎——”宫弥喊了两声见已经阻止不了毛茸茸撒欢的心情也就随它们去了。 在城堡前的土地上长满毛茸茸的时候,升级终于完成。 【恭喜您!动物救助站已完成本次升级。】 【空间属性:动物之家】 【当前等级:高级】 【当前身份:救助站站主/高级护理师】 【能力等级:白银手指】 【开放房间:30间】 【护理人员:50人】 【已有勋章:包罗万象、生命之树、土地之母】 【解锁勋章:诸神领主】 【温馨提醒:人气值1000000动物之家将升级为终极地标——乐园,请继续努力!】 第73章 第十八只毛茸茸 热火朝天的领地 升级为高级动物之家之后,救助奖励也更加丰厚,每个等级救助奖励的银币都翻了一倍。 【初级救助:奖励60枚银币】 【中级救助:奖励80枚银币】 【高级救助:奖励100枚银币+特殊药材30种+10种特效药】 除了特殊药材外也新增了不少特效药。 特殊药材包括鸡内金、夜明砂、蛇蜕皮、黑蜥蜴尾等等,特效药针对轻皮外伤,严重外伤、跌打损伤等做了详细的种类划分,不再像之前一样,所有外伤一律用通用的药膏。 宫弥浅浅研究了一下系统配备的说明书,特效药可以直接使用,但特殊药材都不能直接使用,需要根据想要达到的功效自己配对。 宫弥:“……” 看着这些特殊药材总有种黑魔法的既视感,不过值得夸赞系统的一点是,只要在界面上输入想要达到的治疗效果就能查到各种药材的配比药方。 她试着输入蛇咬伤,界面上出现[蟾蜍毒素+蛇獴血液以1:1配比进行混合,外用涂于伤口,并以1:100浓度稀释内服]的药方。 当她输入骨折,界面上又出现[黑蝎子两只、黑蜥蜴尾一条,碾碎后加入金环蛇毒五滴进行搅拌,外敷于骨折处]这种看起来就很暗黑风的治疗方式。 宫弥:“……” 与其说是系统的独家秘方倒更像是偏方!不过特殊药材中确实有很多很难得的种类。 宫弥收起界面,她甚至觉得还是万能的药膏更好用,也更安全,至少不是一副五毒俱全的模样。 除此之外系统中的地图和资产均有提示更新。 宫弥已经和最开始贫穷站长判若两人,起初她经常会戳开系统看一看自己那点可怜的资产,但是现在她已经很久不曾戳开资产版块看一眼,因为她已经拥有了雄厚的资产,根本没有再掰着手指算计着过日子的必要。 白熊和雪兔领地种的水果蔬菜每次收割也她带来了不少收益,她都兑换成了银币和经验值。 她无需盯着资产看都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很富有。 【资产:5950银币,2000枚铜币】 【物品:三十九种初级救助物品,一百种中级救助物品,六十种特殊物品】 【人气值:586800】 【爱心值:570000】 【经验值:5830000】 她又点开地图看了一眼。 【地图已更新,请点击查看新地图[是][否]】 【主权领地:动物之家】 【主权面积:五万平方米】 【附属领地:五块】 【附属面积:两万平方米】 【居民:猊可可族(已解锁)、白祠族(已解锁)、花昌族(已解锁)、夜煞族(已解锁)、无种族(附加)】 八大种族已经解锁了五个,除了东炎族的四只猫咪幼崽一直住在动物之家外,另外四个都已经拥有自己的领地。 宫弥一直觉得奇怪,其他种族数量再少也有一群同伴,但东炎族却只有这四只幼崽,然而四只幼崽从小流浪在外,对自己的族群又没有丝毫印象。 她曾经询问过菲斯利尔关于东炎族,但菲斯利尔的回答是“这个种族原本数量就很少,虽然属于八大种族,但与其他几个种族来往却很少,除非有必要”。 “这是个有点冷漠、对其他人不太热情的种族。”最后他总结道,“不过东炎族行动起来几乎无声,所以它们是侦查的一把好手。” 宫弥深表理解,猫咪嘛,高冷才是它们的天性,不合群很正常。 至于东炎族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就连菲斯利尔也不知道了。 升级后宫弥把雪狮和黑狼也录入了系统,以及猎豹安达、花豹欧利和夜煞族一些成员,还有白熊米赞和它的狩猎队。 夜煞族是捕猎的好手,两只豹子带着夜煞族也加入了狩猎队。 现在狩猎队的人手已经从几只扩充到了几十只,有夜煞族加入大大提高了安全性,而且可以每天都出去猎一些食物,动物之家的食材变得更新鲜。 人手多起来之后就可以采用轮班制,十只为一队,猎豹、花豹、白熊各带一队。 雪狮现在已经被宫弥聘用为动物之家的副站长,他挑选出另外四只可靠的智兽作为另外四支队伍的队长,猊可可族也不再是一支单独的队伍,雪狮把它们其中几只安排到夜煞族的队伍中,这样更利于种族沟通与融合。 现在动物之家的狩猎队整整有七支队伍,每周每支队伍只要轮班一次就足够了。 不过现在系统没有开放那么多的雇佣名额,她也要留出一些名额备用,所以有些智兽还是编外人员。 编外智兽们对是否是动物之家的正式员工毫不在意,因为宫弥答应给狩猎队所有成员都发放两支药水。 那可是每只兽都能拿到足足两支! 大家伙化形都有望了,谁又会在意是编内还是编外呢。 宫弥对雪狮的安排表示很满意,“珮西确实是一只很强干的狮子。”她偷偷和菲斯利尔说。 菲斯利尔给了她一个“理所当然”的眼神,“珮西曾经可是协助陛下管理一国的事务,他做事一向干净利落、井井有条。” 所以宫弥决定给雪狮的月薪也提到每月2枚银币。 最终成为动物之家正式员工的兽人与智兽共30人。 【护理人员8】 【姓名:珮西】 【性别:公】 【年龄:六岁】 【种族:夜煞族】 【身份:中级护理员】 【护理人员9】 【姓名:伊凡】 【性别:公】 【年龄:四岁】 【种族:夜煞族】 【身份:中级护理员】 【护理人员10】 …… 【护理人员30】 …… 【请确认护理人员档案信息。[是][否]】 升级完毕花昌族和夜煞族就要开始建窝。 花昌族几代兽都处于迁徙的状态,它们从来没有固定的窝,条件最艰苦的时候它们只能睡在树上,所以当宫弥咨询它们自己的意见,问它们想要建什么款式的窝时,它们都愣住了。 这可真是个难题……小熊猫们都难住了,它们这辈子竟然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宫弥只好给它们再多一些时间考虑,“那你们慢慢想吧,想好了可以告诉我。” 她现在不再让它们随便建窝了,她要先把各个种族报上来的方案过一遍,再和雪狮讨论一下是否可行。 她确实是有提前建城的准备,所以要把各个部落的规划提前做好。 接着她又询问夜煞族的意见,结果雪狮的回答让她惊掉了下巴。 “皇宫?你原来就住在皇宫里吗!”宫弥瞪圆了不可置信的眼睛,回头看看趴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银狼,“菲斯利尔也住皇宫?!” 宫弥看看自己的城堡,以及旁边空旷的领地,立马否决了。 “不行,领地上绝对不能建皇宫!” 一狮一狼都笑了起来,宫弥左右看看,才知道这两只是在消遣自己。 “夜煞族当然不会在领地建皇宫,站长请放心,不过夜煞族之前住的也不是窝,大家不太习惯四面漏风的住所,所以我们要盖一些房屋。”雪狮说。 “盖吧,盖吧。”宫弥扶额。 在此之前她无法想象一群凶猛的野兽说“我不喜欢漏风的窝,我要盖房”的诡异场景,但现在她已经什么都能接受了。 夜煞族做事和这个种族的名字一样雷厉风行,征得宫弥同意的当天它们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建房材料了。 宫弥站在领地上看它们忙的热火朝天,福九过来找她,“站长,战斗结束了,我还是要回族里一趟,去把老族长它们接过来。” 经过这一战之后他几乎可以肯定,八大种族生存环境会越来越艰难,兽人贵族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把它们全都找出来,只有动物之家的附属领地是安全的。 宫弥把雪狮又找了过来,说明了自己和福九的计划。 “唔,这样……”雪狮沉吟片刻,把两只豹子叫了过来,“你们护送小福九回族里一趟,如果符族愿意来到荒原加入我们就再把它们一起护送回来,至于狩猎队你们自己挑选两个副手,暂时交给它们。” 雪狮的安排和宫弥不谋而合,宫弥一脸慈爱的看着大狮子,心里不能更满意。 果然元帅就是元帅,她竟然有一天也能挖来一国元帅给自己打工! 宫弥心满意足的偷偷在大狮子背上摸了两把。 动物之家的药物和食物能提供无限力量,他们现在每天吃的食材除了肉类其他一律都是系统的种子种植出来的,有力量增益效果。 所以养了这么几天之后,无论是雪狮还是夜煞族其他智兽,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气色红润起来,身体开始长膘,四肢变得健硕,身上的毛也都更光滑柔顺。 两只豹子在进入狩猎队时已经拿到了两支中级药水,这次出行宫弥又给它们各一支高级药水,同时也给福九塞了一支以防不时之需。 黑狼伊凡自己烤了不少肉干和蔬菜干,连带一些水果给一狐两豹打包带上,“路上吃,别省着,早去早回。”他叮嘱道。 宫弥又给他们带了几罐罐头,也叮嘱福九,“有什么麻烦尽快给我通知,我好带人过去帮忙。” 福九心情有点复杂,他从族里出来时还只是一只力量很弱的小狐狸,那时它对整个大陆充满好奇,又对外面的世界有些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会经历哪些苦难,也从未想过会遇上许多可靠的伙伴,甚至生命中出现如神灵般的站长。 可在经历过一番后,他不仅化形了,还能让自己的族群前往更光明的土地。 虽说只是离开一段时间,而且还是短短几天内第二次和站长告别,他心里仍然很舍不得。 “我会很快回来。”在宫弥朝他伸出手臂时他有点难过的抱了抱宫弥。 “快去快回。”宫弥揉了把他的狐狸耳朵。 福九和两只豹子很快就出发了,宫弥暂时没什么事做,她准备研究一下药水。 根据目前使用过的效果,只有高级药水能促使这些智兽化形,但偏偏高级药水系统奖励数量最少。 现在受重伤的智兽灌一瓶高级药水,有重大贡献奖励一瓶高级药水,有人要远行带一瓶高级药水,以这种速度消耗下去高级药水很快就用完了。 所以她想试试高级高水和特殊药材一起混合重新配比,是否也能达到化形的效果。 如果真能配出新的化形药水,她还想要批量生产。 宫弥在顶楼开辟了一间实验室,让菲斯利尔给自己守门,把动物之家暂时交给雪狮打理。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站长的身影从领地上消失了。 宫弥把自己闷头关进实验室,整个动物之家的员工和居民只有在餐桌上才能见到他们的站长。 第74章 第十九只毛茸茸 山中劫匪(已修)…… 兽人大陆有很多荒原,西大陆作为曾经埃拉帝国王城启明城所在的板块,除了王城和其他几座小城外,几乎都是荒原地带。 穿过动物之家所在的荒原,紧接着就是连绵的山脉,大大小小错落成山岭。 山岭中杳无人烟,从前这里猛兽居多,但自从南大陆的争战打响后,各个大陆山中的猛兽数量骤减。 猛兽不分派别,也几乎不会厮杀到让一整个族群灭亡,这是只有兽人才会干的事。 他们把这些山中野兽搜罗出山,赶到了战场上,成为利益纷争下的冤魂。 所以现在山中剩余的猛兽都躲了起来,除了到餐点狩猎外,它们几乎不会出来乱溜达,这就让福九和两只豹子的旅程轻松了不少。 它们穿梭在山中,偶尔响起窸窣的声音,那是四肢踩在厚厚的草丛或者树枝的声音。 本土野兽听见这种匆匆而过的声音一般也不会出来查看,除非饿急了,它们躲还来不及。 “小福九,你们符族住在哪座山?”猎豹和花豹一边一只跑在小狐狸两侧,身上的包袱在它们背上一颠一颠,一狐两豹从出发到现在跑了几个时辰没停竟然也不觉得怎么累。 “离这里还有点远,还得再翻过几座山。”它跑出来也有大半年了,也不知道它们是不是还住在原来的地方。 符族此前倒是很多年不会挪窝,但谁知道这大半年兽人会不会又作妖呢。 “我们翻过这座山之后休息一会儿吧。”猎豹提议。 他们从早上跑到下午,还不太累但肚子很饿,猎豹还惦记着自己背着的肉干和罐头,它总觉得背着包袱跑不快,想赶紧把食物吃掉。 让它忍着好吃的不吃,还能背着跑这么远也是难为它了。 “伊凡烤了很多肉干和南瓜,我闻着很香。”出发前它就偷偷和花豹说过,“站长还塞了几盒罐头,都是我爱吃的口味,我觉得这些食物可能留不到回程。” 花豹:“……”说得它也馋了,还没出发就想先打开吃一顿。 又跑出几十公里,三只停下来找了处隐蔽、附近没有野兽味道的山坡,又找了棵高大茂密的树,爬上去,开始在树上野餐。 “好香!”花豹打开包袱,肉香就再也掩盖不住,家的味道一下扑鼻而来。 “就算我们在树上吃,香味飘出去野兽们也能闻到味道吧。”它说着往另一棵树下看了看。 福九的兽形不像豹子那么轻巧,树太高,上去不太容易,他化成人形爬上去,选择坐在另一棵树野餐。 就算已经是同伴,和两只豹子坐在一起他在本能上还是会有点危机感。 花豹现在还不能化形,它虽然有药但一支都没喝,都留了起来以防不时之需,所以看见福九化形往树上爬它充满羡慕。 “唉,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化形。”它狠狠啃了口肉干,夸赞黑狼的厨艺,“伊凡做饭是真的有天赋,给站长当大厨之后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他原来就喜欢做饭,手艺也还可以。”猎豹说,“现在每天都闷在厨房里研究站长的菜谱,我们都有口福了。” “大厨”对宫弥来说几乎是除了副站长之外最重要的岗位,伊凡以兽形不方面做饭,上岗后宫弥给了他一支高级药水,他喝下之后不久就能化形了。 现在动物之家的大厨已经不是黑狼伊凡,而是顶着一对黑色狼耳的兽人伊凡。 提起伊凡夜煞族也多少带着些羡慕,不过猎豹拿到药水后也同样没喝。 虽然谁都想化形,但是救命的药就是救命的药,自然要留到生命攸关的时候再用。 “该化形的时候早晚能化,站长不是已经开始研制能让大家伙都化形的药水了嘛。”猎豹说,“而且动物之家的食物果然如站长所说,长期食用有力量上的增益。” 从前每一天它都迫切的想化形,但是现在以兽形也能生活得舒坦自在它反倒不急了。 “小福九,你什么时候化的形?”花豹问。 虽然福九和它们显得并不太亲热,但它们也同样能理解,就像它们和珮西以及菲斯利尔大人都是同族,但面对他们的时候还是会有很强的压迫感。 “我以前被兽人抓到了城里,差点死掉,是站长救了我……”以前福九把自己这段经历当作苦难,但是现在他可以面无表情的提起。 每只智兽都有自己的不易,它们几乎不会去主动询问别的兽曾经受过哪些苦难,但是现在日子变好了,福九也不介意向同伴们讲讲以前事。 “啊,是站长救了你。”两只豹子了然道,既然是站长出手那能化形也是自然而然的事了,“那你化形还挺早。” 虽然它们自己还不能化形,但看到动物之家很多幼崽化形智兽们还是很高兴的,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任何种族,幼崽都代表着希望。 三只边吃边聊,忽然附近蹿过几道悄无声息的黑影。 咔嚓。 一道微不可闻的树枝断裂声在身后响起,这在风吹草动的山中并不突兀,但三只忽然停下交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吃饱了。”猎豹拍拍肚皮,把剩下的食物包好装进包裹里,“继续走吧,不然天黑在野外很危险。” 福九和花豹也同样收拾好包袱,准备动身。 然而就在它们准备跳下树的时候,唰唰几道影子从眼前晃过,福九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撞了自己自己,接着身上的包袱又被扯了一把。 “!”福九下意识抱紧包袱,对方一次失手,撕扯了两下没扯动就掠过。 “哎,它们抢走了我的包袱!”花豹喊道。 猎豹因为这声预警护住了自己的包袱,但是花豹的包袱已经在百米开外,正被几只什么东西背在身后,随着那些东西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上,包袱在它背后正一颠一颠晃荡着。 一狐两豹对这座山和这里的地形都不熟,考虑到安全性它们不应该去追,但包袱里不止有食物,还有站长给的药! “追!”随着猎豹一声怒喝,一狐两豹已经开始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但是追着追着它们发现不对劲。 “停下!”猎豹打了个手势。 它疑惑的看着周围的环境,“它们好像在把我们往深山里带?你们有谁看清它们模样了?” 抢走它们包袱的家伙身形太快,远远只看见黑乎乎的一团,接着眨眼的功夫就跑的无影无踪。 福九和花豹都摇头,“我们也没看清。” 这就怪了,猎豹堪称短跑悍将,它自诩在陆地上没有哪个种族的智兽能在速度上超越自己,可它愣是没追上那群抢走它们包袱的家伙。 那些狡猾的家伙似乎也知道在陆地上跑不过它,干脆都不到地上来,它们一直在树上跳来跳去。 猎豹胸中一股怒火,它们又在山里浪费了一个小时,眼见着太阳西移,它们夜晚只能在山中过夜。 “怎么办,还追不追?”它和花豹互相看了看。 “当然要追!”福九已经蹿了出去,“那可是站长的药,万一它们拿到之后不知道是什么喝掉化形了怎么办?本来兽人就虎视眈眈的盯着动物之家。” 两只豹子只能跟着追了出去。 又往前追了一段,那些劫匪忽然失去了踪迹。 福九祭出符族的力量,闭眼感受了片刻,感知到前面有几道影子还在奔跑,接着它们身形一转,换了个方向。 “那边!”福九一指,带着两只豹子跟了上去。 · “肖,你回来了,今天有什么收获?” 几道身影走进一个石洞,石洞里立刻围上来一群智兽,问为首的那只。 “今天有好东西,大丰收!”为首的那只晃了晃手里的包袱。 接着它身后的几只也围上来看这次抢来的成果,“里面有食物,我闻到了很香的肉味!” “它们吃的时候我就闻到了。”其中一只智兽说,“太香了,埋伏的时候差点没忍住。” “就是可惜另外两只没抢到手,它们攥的太紧了我没扯动,不然我们能有更多的食物。” “都过来吧,大家伙分一分,不过可能分不到几口,我看它们自己吃了不少。”被称为“肖”的那只智兽招呼洞里的同伴都过来。 这群同伴里各个年纪都有,有年老的智兽,也有年轻的智兽,它们都互相看了看,没敢坐过来。 “快点,不然一会儿没得吃了!”肖用命令的口吻说。 这群智兽才围着它坐过来,开始七嘴八舌的问。 “是什么?” “有外面的兽进山了吗?怎么还有包袱?” “你们遇上了什么?” “遇上了一只狐狸和两只豹子。”肖说话的时候其他智兽便都静下来听他说,看得出来它应该是只很有地位的智兽,或许还是个不大不小的首领。 “唔,这是肉干?哈,狐狸和豹子竟然有一天还能吃上这么精致的细粮了!”它惊叹道,随手给同伴们分出去,“喏,先一只一根,剩下留起来。” 肉干闻着很香,肖的肚子禁不住咕噜叫唤起来,但它什么都没说,给同伴分完之后继续翻包袱。 “这是什么?”它抓着表皮有点干,颜色黄黄绿绿看起来不知道能不能吃,但闻上去味道还行的东西小心翼翼啃了一口。 “咦,是甜的!好吃。”它叼着嘴里的半块,把剩下的又发给同伴。 同伴们都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但肖递过去它们都接了,而且肖说吃起来不错那应该就是好东西。 “唔唔,这东西很好吃啊!软糯糯的,我们山里怎么没见过这东西?” 一时之间山洞里满是感叹食物的声音。 把包袱里的食物都掏空之后,肖终于摸到了几支药,它举起来冲着洞外照进来的一点光线看,这几只药瓶是透明的质地,在光线下很漂亮,里面流动的液体看起来也晶莹剔透。 这就是让整个兽人大陆的贵族挣破头都想得到的药水? 肖那张严肃的脸上表情柔和了些,它闻了闻,密封的很好,什么味道都闻不到,它把药收起来。 “肖,狐狸和豹子不会追来吧?”跟着它一起抢劫的一只智兽凑过来问。 “不会。”肖摆摆爪子,“它们早就被我甩掉了。” 同伴点点头,不再打扰它,任由它靠在山洞的角落里发呆。 肖独自躲在一边看着自己的族群,这些同伴因为一点额外抢来的肉干和食物就开心的仿佛过上了丰收的日子,它心里倒没有什么澎湃的想法,但看着看着它就开始愣神。 就连它自己也已经太久没吃到正经的食物了。 肖是漫鬼族最新崛起的势力中举足轻重的一只智兽,它在年轻一代中说话的份量甚至比那些年长者还重。 同为八大种族之一,漫鬼族比东炎族那些高冷的猫咪还要不合群。 它们几乎独来独往,而且由于它们独特的技能,被赋名“满归族”,寓意为“满满归来”。 只要它们出手从不落空。 但随着漫长的岁月过去,它们失去了赖以守护的信仰,所以在大陆失去神灵庇佑之后,满归族是最早从八大种族中脱离的种族。 它们的首领带着它们从大陆上消失,没人知道它们去了哪里。 但由于它们的外形也很唬人,再配合技能,深山中的满归族逐渐变成了略带凶名的“漫鬼族”。 漫鬼族在深山中不知居住了几代,曾经它们靠山中野味、自己再动手种一些粮食,就能很好的生活的下去。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兽人闯了进来,它们在山中大肆搜捕猛兽,山中的猛兽越来越少,所有兽类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漫鬼族无法继续种粮食了。 因为粮食会在暗无天日的搜捕中暴露它们的居所和种族,它们只能靠野味生存。 但是一段时间过后,野味也不能让它们果腹了,因为山中曾经和平相处的猛兽开始凶性大发,跟它们抢夺食物。 曾经因为争抢山中的野味,它们和野兽们爆发过几起冲突,双方都有损伤,漫鬼族失去了一些同伴。 它们决定忍让。 但忍让会带来饥饿,而饥饿带来死亡。 在长期的退让中,漫鬼族又失去了一些同伴。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也得活下去!”漫鬼族年轻一代智兽站了出来,肖就是其中之一。 “抢吧。”最后漫鬼族曾经让神灵都赞叹的技能成为了它们最后的生存之道。 “喂,肖,谢谢你。”同伴们凑过来向肖道谢,打断了它发呆。 “没什么可谢的,也不会让你们顿顿都吃饱。”肖一开口就很有领导者的气质。 “但咱们都好久没吃上肉了,还是这么香的肉,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抢的是什么兽?” “大概又是哪个贵族身边的蠢货吧。”肖猜,“才能刚巧让我们抢到一点吃的。” 它三两口吃完了自己的肉干和烤南瓜,攥着药,拎着包袱里剩下的食物出了洞。 洞口旁边还有一条隐蔽的小路,它沿着小路走了一段后,眼前又出现了另外一个山洞。 这只山洞比另一个小了不少,但光线要充足很多,一到洞口肖就闻到了里面散发着的各种恶臭,它在洞口站了一下,听见里面那些痛苦的叫唤,暗自叹了口气。 肖每天都会到这里一趟,它已经习惯了这些,无论是令人作呕的气味还是令人牙根发酸的呻吟声,它面上都丝毫不带嫌弃。 肖掂了掂手里的包袱,像往常一样神色如常走了进去。 “我来了。” 第75章 第十九只毛茸茸 劫匪的真面目(已修)…… 山洞幽深,越往里面走越潮湿黑暗。 肖小心翼翼绕过洞口躺着的几个同族,摸黑朝里面走过去。 “不是和你们说过吗,要多晒太阳。”肖无奈道,“总躺在里面要发霉的。” 它放下手里的包袱,把躺在最里面的同伴抱到洞口,从阴暗的山洞深处换到阳光处,当即觉得身上暖烘烘。 “光晒太阳又有什么用,该死的时候还是会死。”同伴在洞口被晒的温热的石板上翻了个身,身上淌下一些暗黄色的脓液,疼的它当即龇牙咧嘴。 “我就说不要动我,让我躺在里面死掉算了,反正活着也是受罪。”它小声嘀咕。 “说的什么话!”肖从洞前的树上摘了些树叶把它身上的脓液擦掉。 石板也是他专门找来给同伴们铺在洞口,为的就是让它们能多晒晒太阳。 “传承里说过,晒太阳能杀菌,有助于伤口愈合。”它安慰同伴。 “呵呵。”同伴疼的已经不知是好笑还是冷笑,“传承里讲过这些?我怎么不知道。” “老肖说的时候你没有认真听。”肖说。 提到这个名字,肖和同伴都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它才想起正事来,“对了,我给你们带了食物,今天可有好东西。” 它打开包袱,炫耀似的在几个同伴眼前晃了晃,“看!” 同伴早就闻到了食物的香味,但任何一只被疼痛长期折磨的兽这个时候都不会有胃口,同伴们笑了笑,却没接过它手里的肉干,“还给我们带食物干什么,去给大家伙分了吧,我们吃了也是浪费。” 肖忽然沉下脸,“我不想再听到这种话,我说过一定会让你们活下去。” 如果不是今天碰巧遇见了那只蠢豹子,它已经计划好要带着队伍直接去动物之家抢药。 漫鬼族虽然住在深山,但也不是不问世事,那个叫做“站长”的外族带着夜煞族和一群兽人把启明城闹翻天的事连它们也有所耳闻。 他们大闹一场的同时还放话“夜煞族回来了”。 说实话,连它都没想到,夜煞族会突然回来,还跟着外族去曾经的王城闹了一番,它听说他们还杀了一个地位显赫的兽人贵族。 肖沉默的把烤南瓜递给同伴们,看着包袱里的药陷入沉思。 它听说荒原已经不再是无主之地,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个领主,那个领主拥有一家神奇的救助站,很多种族都已经住进了那片荒原。 它和同伴也偷偷去打探过,但可惜,它们什么也没找到。 甚至连那座传说中神乎其神的“救助站”到底存不存在也无从证实,可就在它和同伴们都怀疑这个传说根本就是空穴来风时,那位领主带着很多种族冲进启明城打上门的消息又传了出来。 肖又疑惑了。 所以那个所谓的“救助站”到底存不存在呢?那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它想找以前的八大种族求证一番,结果发现一只也找不到了! 曾经它听说猊可可族和白祠族被抓进城里,除了它们似乎还有东炎族的幼崽也在城里出现过,但是它去找它们,啥都没有! 肖的怀疑更盛了。 “那位领主为什么要带人进城杀人?”启明城里最近讨论的热火朝天的都是这件事,它随便找个人打听就能打听出很多消息来,甚至连附近的智兽们都知道不少。 “他们是去救同伴的!他们救出了两只无种族智兽,救出来的时候它们已经被兽人折磨死了,不过后来又被救活了!就那么,呼啦,一阵光,那位领主就把死掉的智兽救活了!”它们描绘的有声有色,仿佛亲眼看见了似的。 肖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嗤笑一声,“这片大陆只有死亡,可没有起死回生的神迹,你要传也传的真实一点吧。” 智兽正讲的起劲,忽然被泼了一头冷水,立刻不高兴了,“你爱信不信,我当时趁乱进城亲眼看见的!” 它气呼呼嘀咕,“本来我还想给你讲讲当时化形的大场面呢,既然你不信那就算了。” 肖心里一动,“你看见它们化形了?那些原本就是兽人吧?”这可是兽人大陆,不管是旧领主还是新领主,当然会豢养很多兽人。 “当然不是!”那只智兽又有了倾诉的欲望,虽然它已经很给多兽描述过很多遍,当当时的情景所带来的震撼无论讲多少遍它都说不腻。 “我看见一头大狮子和巨狼当场变成兽人,还有白熊、狐狸什么的,哎呀,当时的场面可太震撼了!”它比比划划,“他们太强悍了,几个兽人就把上百人的兽人士兵打的人仰马翻,最后就是那只狼人放话,‘夜煞族回来了’。” 现在想起那时的场面,智兽还被震慑的浑身僵硬久久无法动弹。 肖听得半信半疑,但心里也被撼动了。 大陆有传闻,那些智兽能化形是因为那个叫“站长”的外族的药,那种药既然能化形,当然治疗内伤和外伤也不在话下。 这才是让肖最心动的。 但遗憾的是,那群兽人闹完启明城之后就失去了踪影,它想询查它们都无处可寻。 肖低头看看手里的药,现在它怀疑这就是大陆传闻中的那种药。 可是要怎么用它还不知道,难道倒在伤口上? 它反反复复的捏着,同伴看见了问:“这是什么?” “能给你们治疗伤口的药,我终于搞到了。”同伴终于艰难的把南瓜啃完了,它又递了几根肉干过去,“你们多吃点,才能扛过去。” 它犹豫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先在自己的伤口上试试。 忽然,它顿住,“嘘。”它朝同伴示意。 肖放下药,悄悄挪到洞口,刚把洞口的同伴挡在身后,就看见几道身影唰唰跳了过来,停在洞口的树上。 看清这几道身影时肖立刻汗毛竖起。 这群该死的蠢货,竟然真的追过来了?! “你把那东西倒在伤口上,会死的。”猎豹说。 它已经听见抢了它们的家伙在洞内说的话,结果就看见那只蠢货正要把药水往身上倒?! 该死啊啊啊,太浪费了!猎豹在心里尖叫。 它不知道那种厉害的药水能不能直接外用,它从没见站长这么用过,所以它看见那只劫匪拿药去倒伤口只觉得很愚蠢。 话说内服的药水真的能外用吗?连猎豹自己都很疑惑,反正站长不会把治外伤的药膏给它们吃。 “该死,你们怎么追过来的!”肖不动声色护着身后的同伴,偷偷打了个手势让它们躲回洞内。 另一个洞内的族兽们听见动静,也都跑出来纷纷摆出战斗和防御的阵势。 “把东西还回来!”猎豹朝洞内怒吼。 洞外正是福九和猎豹安达以及花豹欧利,肖冲出洞口和它们对上,双方一里一外对峙着。 这时外面的三只才终于看清它们追了一路的劫匪到底是什么。 浑身棕黑色长毛,脸是淡蓝色,鼻子和嘴都是红色,下巴上还有一撮亮橙橙的胡子。 山里天色已经渐黑,一狐两豹冷不防被面前出现的鬼魅般的脸吓了一跳。 “什么玩意儿!”三只齐齐往后跳了一步。 肖连同洞内的同伴朝它们发出恐吓的嗬声,似乎被它们的态度冒犯到,被激怒了。 “等等,这是……”猎豹认了出来,大惊,“原来是你们!” 山中鬼族。 不过大概因此长期营养不良,无论是橙红色的胡子还是身上的毛,看上去都杂乱干枯。 鬼族一旦落魄看起来也没那么吓人了,反而颓废的让人有点心酸。 “原来你们果然住进了深山。”猎豹为自己的发现惊叹不已,“连陛下和几位大人都没猜出你们到底藏身何处。” “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我不认识你们。”肖冷冷道。 “你是……是山魈!”这时花豹也认了出来,赶紧又往后挪了挪,漫鬼族的六亲不认所有种族都有有所耳闻。 “你不认识我,我却是认识你们。”猎豹说,“肖呢?叫它出来。” 它以前作为菲斯利尔大人的护卫队长,曾经和漫鬼族打过交道,认识它们的族长老肖,两兽也算有点交情。 “我就是肖。”肖继续冷冷道。 “你就是肖?”猎豹狐疑的看着它,它记忆中老肖是一只很老的山魈,眼前这只明显很年轻吧? 这时在一旁沉思的福九终于从自己接受的传承中挖掘出了一点关于漫鬼族的信息,它想起老族长曾经讲过的一则关于这个孤僻种族的秘闻。 它上前悄悄和两只豹子说了这件事。 肖瞪着它们,明显对它们的态度很不满,“有什么就直接说出来!” 它嗤了一声,这一狐两豹不是好东西,该进攻的时候跑来套关系,该防守的时候又凑到一起嘀嘀咕咕说闲话。 连生命攸关时都能这么不认真,果然是某个贵族身边养的蠢货。 这些蠢货也配吃那么美味的食物!肖心里极其不忿。 但猎豹听福九说完忽然神色一凛,意识到了什么。 福九清楚记得老族长曾经说过—— “漫鬼族这个种族很特殊,它们的传承和我们符族不同,漫鬼族每一任族长的名字都叫‘肖’。” “当老族长死去,新一任族长被推举出来时,它会继续继承‘肖’这个名字。它的下一任,再下一任……只要种族不灭亡,‘肖’永远都在。” “在漫长的岁月中,每个种族都会有无数个族长,留下无数的名字,漫鬼族也会有无数个族长,但它们只有一个‘肖’。” 一狐两豹当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老肖它……不在了吗?”猎豹神色复杂的看向面前这只年轻的“肖”。 肖略带讽刺一笑,“呵,兽人们捕杀趋势山里的野兽上战场,剩下的开始抢地盘抢食物,你觉得没有食物一个种族能坚持多久?一只年老体衰又是带病之躯的老山魈又能坚持多久?” 洞外的三只沉默不语。 另一只洞内的山魈们窃窃私语,“它们到底是谁啊?怎么找上门来的?” 见过它们的那几只山魈小声说:“就是刚刚被抢的几只,我们吃的食物就是它们的。” “唔……是我们藏的不够隐蔽吗?以前从来没有兽能找到我们。” “肖不是说已经把它们甩掉了,它们根本不可能追上来吗?” “不知道……现在怎么办?” “不用怕它们。”肖冷冷开口,“我们数量多,还打不过三只贵族养出来的蠢货吗。” “等等,先别打!”猎豹安达原本还想叙叙旧,它知道站长想招揽更多的种族到领地上,因此想把漫鬼族也拉过去,谁知道对面的山魈突然就要开战。 “我们是老伙伴了,兄弟。”猎豹自报家门,指了指自己和旁边的花豹,“我们俩是夜煞族,福九是符族的下一任族长继承人。” 肖皱着眉头盯着它们看,似乎在分辨猎豹是否在说谎。 它那张花花绿绿的脸实在过于难辨认表情,所以它不说话洞外的三只也没开口,任由它打量。 半天肖才开口,敌意稍稍收敛,“夜煞族和符族跑到山里来干什么?” 福九上前两步,“我要回族里,符族住的地方和你们隔了两座山,我们只是路过这里,就被你们抢了。” 肖看出这是一只幼崽,面色稍霁,“符族发生了什么?” “没发生什么,我只是要回族里看看。”福九已经闻到了洞内腐烂的气味,疑惑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肖面色骤变,“和你们无关!” 被敌人察觉到族群有伤员是很危险的事,尤其漫鬼族还有一大批伤员。 肖眼神凛凛的盯着面前的三只,想着如何把它们赶走。 第76章 第十九只毛茸茸 我们也能去领地上生活…… 双方对峙了片刻,这下连两只豹子也闻到了山洞内的味道。 两只豹子跟着商队走南闯北多年,自然立刻就辨认出味道的来源。 “有兽受伤了?”猎豹面色稍缓,理解了对方抢劫的目的,“不过那也不该直接抢,你既然偷听到了我们的话就该知道,同为八大种族自然有商量的余地,你们表明身份,我们夜煞族不会对你们的难处视而不见。” 肖对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报以讽刺一笑,但它马上想起那些消失的种族和荒原的传闻。 “听说夜煞族也被外族豢养了?” “肖!”两只豹子面色一变,“元帅和将军也住在动物之家的领地,这话你敢不敢当着两位大人的面再说一遍!” 肖不作声了。 虽然埃拉帝国沦陷,失国失家让它对政首们心怀恨意,但它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大人们骨子里还是有血性的。 听说当初兽人入侵,它们也是浴血奋战,虽然并没能改变结局,但据它从别的兽口中听到的描述——当时大人们的反抗也相当惨烈。 可是埃拉帝国沦陷,它们哪一个种族又不惨烈呢? 肖沉默不语,一狐两豹也无法从那张脸上辨别出它此刻的想法。 而从猎豹口中得知“动物之家”那一刻,肖也终于确认,大陆传闻是真实存在的。 福九想了想,把高级药水拿出来,它没有继续向前,但把剩下的食物和药膏递给了肖。 “拿去吧,包袱里有药膏和两支药水。如果是外伤就涂绿色的药膏,如果内伤严重就喂一口药水,它们很快就能好起来。” 肖狐疑的看着它。 猎豹看了福九一眼,并没有阻止,它想了想,也把包袱里剩下的食物拿出来,“喏,我这份食物也给你。” 药膏和药水它倒是没掏出来。 一来两个同伴的药一个被抢、一个贡献出去了,它总要留一份以防万一。 二来虽然它不知道漫鬼族还有多少兽,但它们拿到的那些药大概足够救一整个族群了。 想当初站长只给了沙耶商队两支药膏,就救了一整个商队呢。 面对敌人的示好肖并没有马上接受。 虽然曾经同为八大种族,但漫鬼族是最早脱离帝国的,它们与其他种族之间已经存在陌生感。 狐狸和猎豹的举动并没有马上打消它的敌意,但看着递到面前的食物和药物肖又有点发愣。 它和其他种族接触的不多,但记忆中大陆上的种族似乎不是眼前这样。 它们把自己的种族看得非常重,可以为了种族无私去死,但其他种族之间对彼此而言就没那么重要了。 “你们……愿意把食物和药物给我?”肖迟疑的问。 面前的这些智兽似乎变得不一样了,以至于它不太敢相信这是它们释放出的善意信号。 它们为什么会愿意把食物和药物给我?肖想,这些药难道不是现在大陆上最珍贵的东西吗?贵族们为了这些药甚至开始猎杀它们的同伴。 所以它们到底为什么毫不犹豫就给了我? 不知不觉间肖的敌意慢慢消退,隔壁洞内的山魈们同样面面相觑。 它们都已经准备好战斗了,结果对方给出了食物和药物? 半晌肖默默接过福九递过来的包袱和猎豹给的食物,“进来吧。”它说,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慢慢走回洞里。 一狐两豹互相看了看,跟在它身后走了进去。 腐肉的味道扑面而来,一狐两豹被呛的差点退出洞口。 “很难闻吧。”肖呵呵两声,声音有点难过,“我们已经失去了不少同伴,剩下的不知道还能留下多少。” 洞里的光线十分阴暗,福九和两只豹子过了几秒才适应洞里的黑暗。 它们终于看清了洞里的模样,至少有七八只受伤的山魈躺在洞内,它们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几乎所有伤口都在发炎,大部分开始腐烂化脓,难闻的气味就是从这些伤口上散发出来。 伤口夺去了它们的体力,这些山魈虚弱的躺在地上等死。 一狐两豹被洞内的惨状震惊了,“怎么……怎么伤得这么重?” “我们种粮食,山里的野兽就来抢粮食。我们不种粮,就只能和山里的野兽抢猎物。 “山里野兽被兽人捕捉了一部分,剩下的凶性大发,我们为了活着只能和它们干架。 “受的伤越来越多,同伴越来越少,现在每个种族不都这么活着吗。” 肖无奈的扯了扯嘴,“难道你们夜煞族不是这样?” 两只豹子沉默了,夜煞族虽然没和山里野兽抢猎物,但从陛下到将军全部失踪,它们整个大陆辗转了几年去寻找,也没好到哪儿去。 福九更是心情沉重,它想起那根拴住自己的绳子,也曾一度在自己的脖子上和四肢上留下无法愈合的伤口。 它挣脱不了,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伤口一天天腐烂。 那时自己和这些山魈身上散发的味道是一样的,那是死亡的恶臭味。 但是想起那个在自己无数声的呼救中终于来到自己面前的身影,它心里那点阴霾立刻被驱散。 当那个人蹲在自己面前,温柔的给每一处伤口都细细涂上药膏,又给了自己食物,它并不知道那一刻自己遇到的就是自己的救赎。 “伤口需要尽快处理。”它说,“让我们来帮你们吧,我们知道怎么处理伤口恢复的快。” “你们怎么……” “我可是动物之家专业的护理员。”福九露出手腕上的腕带,“这是专业护理员才会有的标识。” 说着它拉伸躯体,四肢变得修长,他当着一地山魈的面就这么水灵灵的变成了兽人少年。 肖:“……” 肖震惊的无以复加,喃喃道:“你们果真能化形了……” “我们很多同伴都能化形了。”福九毫无隐瞒的给它细数:“珮西大人、菲斯利尔大人、菲利亚和奥立、杜洱和温莱、白琮族长、伊雪儿和两只雪兔幼崽……哦,还有伊凡。” 福九一口气把所有能化形的兽人都报了出来,语气隐约带了自豪感,“领地上现在能化形的同伴可不少呢。” 肖:“……” 它求证已久的事终于成了事实,它已经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了,心里充满了对那些兽人的羡慕。 “有没有干净的水?”福九问。 “你要喝水?”肖又问。 “哦,不是,给它们处理伤口前我要先清理自己的手,不然会有很多细菌。”福九认真回答。 肖:“……” 肖能听懂每一个字,但组合到一起它一句话也听不懂! 不过它还是把福九带到了洞附近的一处溪边,看着兽人少年仔仔细细反反复复把手洗了几遍,又返回洞内。 隔壁山洞的山魈们也都跑过来看热闹,“这是要干什么,处理伤口吗?” “同伴们是不是有救了?” “你有办法救它们?” “我要给它们处理伤口,腐肉必须先处理干净,伤口才容易恢复,不然只会越烂越深。”福九朝肖借来刀,在火上消过毒,先薄薄涂了一层药膏止疼,接着开始给山魈们化脓的伤口割腐肉。 山魈们原本以为自己是死马当成活马医,战战兢兢做了好被痛死的准备,结果几刀下去它们愣住了:“咦,怎么不疼?” “因为站长的药有止疼消炎的作用。”福九解释道,手下动作不停,“你们以后也可以按照这种方式来处理,伤口就不会发炎。” 他处理完第一只山魈后,旁边的同伴都围上来问:“感觉怎么样?” 这只山魈惊魂未定,仔细感受了一下:“哈,伤口竟然不疼了!” 要不是怕哗哗淌血它高兴的都要站起来蹦两圈,“真的不疼了!看,血也止住了,伤口还有种凉丝丝的感觉。” 折磨了它将近一个月的疼痛终于消失,这只山魈舒服的喟叹一声,躺倒在地,“谢谢你,孩子。” 其他山魈觉得很神奇,盯着它的伤口研究,到底是什么药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原来真是好药,看来我们抢对了!”它们窃窃私语。 一狐两豹:“……” 猎豹怒道:“药留给你们了,以后不要再出去抢劫!” 八大种族沦为劫匪这像什么话! 福九动作很麻利,山魈们都惊讶于他丰富的经验。 他处理完一只马上开始下一只,每只山魈身上都有很多处伤口,他一次性处理完之后再挨个涂厚厚的药膏。 很快,在洞内充斥几个月的难闻气味就被草药的清新所取代,眨眼的功夫洞内的气氛都变了。 山魈们不暴躁了也就没再剑拔弩张,它们开始平和的坐下来,尝试和两只没事做的豹子打探消息。 “你们确实住在动物之家?可我们去找过几次都没找到。” “动物之家有多大?那里现在住了多少兽族?” “他们到底是怎么化形的,有没有什么诀窍?” “……” 肖没参与它们的聊天,福九处理伤口的时候它就在一旁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一眼不错的盯着他每一个步骤。 “这都是那个外族教你的?” “是站长。”福九纠正它,“站长是人类。” 他听出肖的话中充满排斥和敌意,他能理解,所以并不替宫弥解释什么,只是说:“不过你要说是外族也没错,可唯一一个愿意让我们活下去的却是站长这个外族。” “人类?”肖愕然。 “人类”这个种族对于兽人大陆来说过于陌生,他们对于兽人和智兽来说无异于异度空间的生物。 “竟然是人类……真是完全没想到。”它喃喃自语。 “你大概不想听我说这样的话,但是站长对我们来说与神灵无异。她让我们活下去,教给我们新的传承。” “唔。”肖打量着福九红润的面色和健硕的肌肉,看得出来,这只符族幼崽过得确实不错。 “不过不久前我也差点死了。”福九处理伤口的过程中就轻描淡写的把自己被抓进城里差点丧命的经历讲了一遍。 肖听得久久无法平静,它难以想象大陆上还有这样一种救赎般的神灵存在。 它陷入沉思,今天听到了太多令它震惊到无法相信的消息,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处理完所有山魈的伤已经是一个时辰后,天早已经黑透,洞里燃起了篝火。 福九抹了把汗,“好了,这样它们就没有性命之忧了。我们留下的药里有药水,如果你还担心它们,或者以后有谁受了重伤就喝一口药水,一定能救回来。” “谢谢你,福九。”山魈们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纷纷向他道谢。 “不用谢我,处理伤口的方式是我跟站长学的,药也是站长给我的。” 福九并不觉得自己此刻做的需要别人感激,它不过是复刻了站长的行为和善意,它只是学着她给别人留下活着的希望而已。 肖若有所思的看着福九和几支药,这种药的效果也让它暗自咋舌。 福九又叮嘱山魈们,“其实这样不算完全处理完,你们身上太脏了,还是会有感染的风险,最好的处理方式是把身上先清理干净,不过用了站长的药应该问题不大。你们可以等伤口结痂之后好好洗个澡再仔细把伤口涂上药膏。” “好的好的。”山魈们愧疚的应下了。 它们抢了对方的食物和药,结果对方不仅没怪它们,还救了所有同伴。 “你们对漫鬼族有救命之恩,你们是我们的朋友。”山魈们围着一狐两豹发自内心的表达善意,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么晚了,你们不能继续赶路了。”山魈们知道他们是要翻山越岭回到符族,赶紧把他们留下。 它们很不好意思,“我们山洞简陋,也没什么食物招待你们,但是洞里很安全,你们好好休息一下,等到天亮再出发吧。” 山魈们准备搬到隔壁山洞,把这个山洞让出来给福九他们休息。 一狐两豹赶紧制止它们,“我们跟你们睡在一个洞里就可以,千万别客气。” 漫鬼族已经很久没感受和表达过善意,它们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另外两个种族分享自己的居所。 这天晚上,三个种族围着篝火睡在一起。 篝火把山洞烘的暖呼呼,一时之间洞内竟然有种诡异的温馨感。 “福九、安达、欧利,你们能不能再和我们讲一讲动物之家?”忽然有山魈小声问。 独自躺在一旁的肖听见这话只是耳朵动了动,仍然闭着眼皮,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 “几个种族都有了自己的领地,很大,看不到边际,站长正准备建中心城。”猎豹说。 “除了投奔的几个种族外,站长还开拓了一块无种族领地,石貂啊、犬狮啊现在都是我们的邻居。”福九说。 “啊,对了,你们真的去大闹启明城了?”山魈悄声问。 “闹了,还杀了一只猴马,该死的贵族为了站长的药抓了我们的同伴。”花豹说。 “!”山魈们一时都不困了,还真去大闹王城了! “听说你们的同伴……呃,后来被救了?”它本来想问是不是真的死了,又被救活了。 “那只该死的马猴捏碎了它们的骨头。”花豹恨恨道:“不过又被站长救活了,现在它们活蹦乱跳,连力气都大了很多。” “!”山魈们又被这种无法想象的神迹震惊了。 “你们在领地都做什么?”山魈们又问。 花豹:“种田、打猎。站长给了我们很多种子,哦,你们吃到烤南瓜了吗?那就是白祠族和猊可可族用站长给的种子种出来的。” “你们竟然还有田种,不过烤南瓜可真好吃。”山魈们立刻开始回味烤南瓜的味道。 “动物之家有狩猎队,狩猎队每只成员每月有一枚银币的薪酬,还可以跟着动物之家的厨房一起蹭饭。” “一枚银币?!”有山魈大声嚷嚷起来,“怎么还给薪酬!好丰厚的薪酬!” 山魈们流下羡慕的泪水,那个站长和动物之家可真富有!哦,这么说起来,生活在领地上的种族们也很富有。 “动物之家的厨房做出来的菜很好吃。”猎豹想起每天的菜单忽然肚子有点饿,它天天嘴,开始想念黑狼的手艺。 “哈哈,说出来你们一定不相信,动物之家的大厨竟然是我们的伊凡队长。”猎豹忽然笑道,“因为他的手艺好,他已经比我们先化形了,每月还能拿到两枚银币的薪酬。” “……”山魈们默然了。 “我们……我们也能去动物之家的领地上生活吗?”忽然有山魈小心翼翼的问。 第77章 第十九只毛茸茸 有敌袭! 这天晚上漫鬼族睡了有史以来最香甜的一觉。 梦里它们拥有了自己的田地,秋风吹过,沉沉的麦穗便朝着它们点头,仿佛告诉它们——该收获了,大家可以吃饱饭了! 它们还梦见了香甜的南瓜,它们在一块陌生的领地上的生活,那里有很多同伴,它们这些智兽甚至还有不少兽人都围在一起烤南瓜吃。 那香喷喷的味道从梦里溢到梦外,整个山洞都被甜蜜充斥着。 第二天早晨,山魈们醒来,发现自己仍然睡在山洞里,四周是冰冷的墙壁而不是散发着清香的南瓜秧。 不过它们并不失望,山洞里的篝火虽然熄了,可它们眼中的却燃了起来。 原来它们可以活下去,原来这片大陆还没有让人失望透顶,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神灵已经在这里偷偷投下了一片净土。 一狐两豹要趁天色尚早继续赶路。 “你们接上符族之后,一定要再回来接上我们啊!”山魈们叮嘱道。 它们很舍不得新认识的伙伴们,其实它们压根儿没听够那些关于动物之家的故事,但是它们竟然在那些温馨的有些遥远的讲述中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讲故事的先睡了,还是听故事的先睡着,山魈们懊恼不已,它们应该多打听一些的。 那些连听都没听过的美味食物啊,叫爆炒黄牛肉还是罐头什么的,它们都想象不出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还有只要凭空点几下就能改变形状和装饰的窝,简直不敢相信大陆上还有这种技能。 至于动物之家的改造,每次房子都能自己变形,还是变成不一样的模样,宏伟的令人震撼……这些它们都听的如痴如醉,它们只怪自己的见识太少了,如此壮举它们仍然无法凭空想象。 它们甚至已经迫不及待想去动物之家看看了。 见识一番大陆最后的净土到底是什么模样。 虽然相识的过程不愉快,但智兽们心思都很单纯,只要帮助过自己的就是好兄弟。 经过一晚上的相处,一狐两豹和山魈们已经可以称为“同伴”了。 福九已经给宫弥送去消息,询问她是否允许漫鬼族入驻动物之家的领地。 虽然还没得到回复,但它认为站长一定会欣然接受漫鬼族,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 “只要站长同意,我们一定会回来接你们。”猎豹拍了拍肖的肩膀,向它承诺。 临行前福九还叮嘱肖:“记得让受伤的同伴们去把身体清理干净,每天早晚各涂一次药膏,涂过两天之后就可以适当减少药量了。” “唔,谢谢你,福九。” 肖虽然还是一副动不动就冷笑讥讽的模样,但它对福九和两只的态度已经算得上温和,它对兽人大陆仍然抱有许多不满,但这并不妨碍它已经开始偷偷向往小狐狸和豹子们所描述的动物之家。 三只半路折腾了一整天,终于又重新得以上路。 它们走出老远还能看见山魈们相送的身影,见它们回头使劲儿朝它们摆手。 那些伤员们已经好了一半,同样都挤在洞口目送它们。 幸亏抢了它们啊……直到现在它们仍然抱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更多的,是庆幸。 否则这些族兽怎么会得救,否则深山中的漫鬼族如何窥见希望,又如何走出这座充满死亡气息的大山呢。 送走新同伴后,几只受伤的山魈在洞口的石板上躺下来。 太阳已经从树梢冒头,石板开始变得温热。 “哎,好好晒晒太阳吧,我们的肖族长说了,要多晒太阳伤才好得快。” 肖笑着踢了它们一脚,召集同伴准备去山里找吃的。 虽然仍然食不果腹、吃了上顿没下顿,但仅仅一晚之后整个漫鬼族的气氛都变了。 “走,去看看有没有新熟的果子。” “说不定还能见到几只山鸡。” “肖,带上我去吧,我好久没去打猎了。” “……”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深山中短暂的充满了生机。 · 落叶和树枝被踩中的簌簌声频繁响起,三道疾速的身影在丛林中穿梭。 福九和两只豹子饿着肚子跑了一个时辰终于翻过了一座山。 它们早上没吃什么东西,贫穷的漫鬼族也没有早饭可以招待它们。 山魈们倒是要去山上找一些食物回来,但是它们已经等不及要出发了,最后只好饿着肚子上路。 山魈们也很不好意思,它们抢劫之前也没想到最后大家会化敌为友…… 福九和两只豹子在路上路过几棵果树,顺手摘了几个野果子充饥。 福九被酸的尖尖的狐狸脸团成了一团,动物之家的水果过于酸甜可口,以至于它已经不适应这些极酸的果子了。 可是仅仅半年前它还是只只吃过酸野果子的小狐狸。 大家的胃口都被站长养刁了,福九惭愧的想,但这也代表它们确实过上了好日子。 脑中闪过宫弥的身影,福九不禁又有点想念。 它觉得有点对不起老族长,明明老族长才是把它抚养长大的长辈,可在它心里现在却觉得和站长更亲近些。 大概是离开族群太久了,福九边跑边懊恼的想。 它们在一处山溪旁停下,趴在溪边吨了一通水,体力才稍稍恢复了些。 太阳升到当空的时候,它们继续赶路,福九带着两个同伴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开始翻最后一座山。 猎豹是短跑悍将,它很不擅长这种长途跋涉,累的气喘吁吁直伸舌头。 “你、你不是和站长说符族住的不远吗?”猎豹绝望的看着眼前的高山,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望山跑死马”。 “我出来之后也是第一次回族里。”福九很不好意思,“我总觉得当时很快就走出深山了。” 符族也短暂的迁居过几次,不过相对于其他种族,比如一直在路上的花昌族,它们的迁居次数已经相当少了。 不过符族每次迁居都是寻找更隐秘的地方,最后一路躲进了山里。 福九从小在山里长大,住了几年之后,那时刚被老族长从族里赶出来,一路看什么都新奇,东瞅瞅西逛逛,不知不觉就进入了城镇地界。 “什么,你是第一次回来?!”两只豹子惨叫道:“那你确定回族里是走这条路吗?我们可千万不要迷路哇。” 在山里迷路极其危险,山里潜伏着很多猛兽,不过比遇见猛兽更危险的是,容易陷进山里走不出去,最后活活被困死。 “我记得路。”翻过山坡开始爬山的时候福九化为人形在前面带路。 最后这座山坡很陡,它用兽形四肢短小有点爬不动,不过化出修长的四肢后爬坡就毫不费力了。 果然还是人形更方便。福九暗自道。 它看了几眼豹子,它们的短腿爬起来大概也很累…… 于是它朝两个同伴展开手臂,“需不需要我抱你们走一段?” 猎豹&花豹:“……” 两只豹子压根儿不想理他,径自朝前慢慢爬着。 福九耸耸肩,只好跟上去。 走了一会儿,他指着前面熟悉的景色:“看,那里就到了!” 他把手遮到额头前,朝山腰眺望,虽然还没看见族群的影子,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加快脚步,朝记忆中的族群跑了过去。 然而越往前跑越不对劲,福九停下来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树木都长得差不多,光凭这些它也无法准确分辨出族群到底是不是在这里定居。 可这里又是记忆中的方向没错。 福九站定,闭眼感受着周围同族们的气味和它们身上微弱的力量。 “!”怎么回事?! 片刻后,福九倏然睁眼。 此时两只豹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我们是不是迷路了?这哪里有符族?” 猎豹嗅了嗅周围的空气,疑惑道:“我怎么隐约闻到了空气里残留的让人厌恶的臭味?” 那是属于兽人的味道。 福九朝四周望着,想在周围找到哪怕一棵熟悉的树木,可惜失败了。 “真奇怪,我的族群明明就住在这里。”他甚至去翻那些一人多高的草丛,希望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但什么都没有。 符族仿佛原地消失了。 “你到底是记错位置了吧?”花豹在四周巡查,也想替福九找到些族群曾经在这里存在过的证据。 可惜它也一无所获。 “小狐狸没有记错位置。”猎豹忽然从草丛中冒头,它刚从地上爬起来,“我在那边的土地上闻到了血腥味,还看到了一些狐狸毛。” 福九愣住,原本因爬山跑的红扑扑的脸蛋血色立刻刷地褪去,满脸煞白,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他踉踉跄跄朝猎豹指的位置跑过去,不敢想象族群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可能一只都没有了…… “族长!老族长!”他悲切的喊了起来。 “大家在不在?我是福九,我回来了!” “你们到底跑哪儿去了!” “……” 然而喊了一声又一声,回应他的只有远山的回音。 “到底发生了什么?”地面上残留的暗红血迹让福九心惊,他颓然的瘫坐在地上,“它们,它们不会……” 不会的,就算遇到什么危险,符族总还是有自保的力量。 “我们再去找找。”猎豹同情的在他腿边蹭了一下,“别担心,我们去找出原因和你的族群。” 然而就在福九起身跟上它们往前走的时候,他忽然汗毛竖起,警觉的回头,转身格挡。 铛! 一声金属掉落的声音,他抬起的手臂震断了迎面砸过来的一杆长枪。 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这一下子就要砸烂他的脑袋了。 “有敌袭!”福九厉声示警,然而在他防御的一瞬两只豹子已经听见风声窜了过来,一起扑向袭击它们的野兽。 袭击它们的那东西一击不成,立刻又开始第二击。 “嗷~” 两只豹子扑过来的瞬间终于看清袭击它们的并不是什么野兽,而是几个兽人。 遭了! 一狐两豹心中一凛。 第78章 第二十只毛茸茸 奇怪的领地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兽人?! 福九心中有个不好的猜测。 转眼间两只豹子就扑倒了两个兽人。 虽然还不能化形,在动物之家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它们的力量已经今非昔比。 猎豹一只爪子扣住兽人喉咙,死死把他按在地上,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花豹则按住另一个兽人:“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福九面前也有一个兽人在和他对峙,这是潜伏在此的三个兽人里唯一一个还没被撂倒的。 他瞥了眼被摁在地上的两个同伴,觉得有点丢脸。 “你们太大意了!”他责备道,并没有把两只豹子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对方虽然一瞬间展现了惊人的战斗力,但到底还是不能化形的畜生而已,不会有多强的力量。 它们能制服自己的两个同伴完全是因为它们偷袭!他们只是疏于防范了而已。 至于眼前的这个还未成年的半狐兽人,他轻蔑的打量着福九,这只小玩意儿更不用放在眼里。 同为兽人,眼前这个看起来力量太弱了。 他长得既不高也不壮,甚至四肢都没有自己一半粗,恐怕他稍稍用力就能撅断。 “小子,我劝你知趣点。”他威胁福九。 福九始终保持着攻击的姿势,锋利的爪尖像几柄钢刀对准兽人,亮出獠牙:“你们把我的族群抓到哪儿去了!” “你的族群?”兽人冷笑,“你果然是符族的畜生。” 但他又疑惑,他并没有听说符族出现了能化形的兽人,眼下这只明显不在族里,他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自从宫弥带着动物之家的居民到启明城大闹了一场,城里许多兽人亲眼见到智兽们原地化为凶猛壮硕的兽人之后,这件事在整个兽人大陆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过很遗憾,福九眼前的这个兽人虽然听说过他们在城里杀疯了,却并不曾亲眼目睹当时的战况,自然也就认不出眼前这只也曾一展威风的小狐狸。 兽人轻蔑的哈哈大笑起来,“一只毛都没长齐的小狐狸崽子也想对我张牙舞爪?” 然而福九微微委身,兽人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红光,并未看见他如何行动,腿上一阵剧痛,“啊——” 兽人跌倒在地,抱着腿嚎叫起来。 “我的腿!我的腿——” 他腿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福九轻巧窜起,飞起一脚将他下巴踢到脱臼。 接着福九也一脚踩住了他的喉咙,把爪子捏的咔咔响,沉声道:“你们到底对符族做了什么?把它们带到哪儿去了?” 兽人终于感受到了他的杀气,心里懊恼自己轻敌。 唰。 福九又抓了一爪子。 “啊!!!”兽人再次惨叫起来,听得两只豹子牙根发酸。 “嘶。”它们看着兽人两只腿上的伤口,只要福九再用力一点恐怕骨头都能割断。 小福九的爪子现在这么厉害了吗?!两只豹子庆幸它们是同伴。 福九在第一次化形时被改写了天赋值之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一直在逐步增加,他似乎已经能够使用越来越多的先祖力量,启明城一战并不是他的战力巅峰,他甚至连一半的力量都没使出来。 福九有种奇妙的预感,或许在不久的将来,符族、白祠族、夜煞族……许多种族都能找回先祖的力量。 八大种族的返祖也许即将结束。 他看着在自己脚下哀嚎的兽人觉得这一幕很神奇,不久前他还是兽人脚下的一只蝼蚁,现在他却也能高高在上的看着被自己踩在脚下的腌臜东西了。 他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踩断兽人的喉咙,原来拥有力量之后活着、或者主宰别人的生死都是如此轻而易举。 “说!” 兽人用力想扳开他的脚奈何却做不到,他已经听见自己颈间脆骨微微裂开的声音。 “我说我说。”兽人慌忙道:“我是真不知道符族去哪儿了……我说的是实话!!” 他费力的从福九脚下抠着自己的脖子,“我们是奉了大人之命前来寻找符族,想要把那些该死……那些狐狸抓到城里去,但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之后它们和我们大战了一场就跑了!” 一狐两豹互相看了一眼,“那些蠢货让你们千里迢迢来抓符族干什么?” 兽人不说话了。 福九又是一爪子。 随着一声嚎叫,兽人像被打开了某种开关,不吐不快的一口气全说了。 “喂!”旁边被豹子扼制住的两个兽人想要阻止他却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听着怕死的同伴一股脑的把他们的任务全部告诉敌人。 三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看着地上碍眼的兽人:“怎么办?” “不能留,他们会暴露我们的行踪,符族也不安全。”两只豹子果断咬断了兽人的脖子。 兽人的血渗入草地,和暗红色的地面混为一片。 “别担心,既然现在连你都找不到自己的族群,那些兽人就更不可能找到了。”两只豹子安慰福九。 “我担心已经有很多同族受伤了。”福九担忧的看着地面上凌乱的痕迹,不难想象它们一定经过了一场恶战才侥幸逃脱。 “幸好当时留了两支药。”猎豹说,“走,我们继续去找,这些贪婪的蠢东西竟然想用符族来威胁站长拿到药水,真是不知死活!” 福九现在更加肯定,自己的族群只有在动物之家的领地才能存活下去,无论如何他都要说服老族长把整个族群带走。 一狐两豹又重新上路,花豹率先跑到前面去探路,它跑的很快,转眼山坡上就不见了身影。 福九和猎豹又往前走了很长一段花豹才跑回来。 它不知道跑出去了多远,但气息稳稳:“我知道它们往哪个方向走了,跟我来。” 找准了方向,福九却更担心了。 “大概受伤的同族数量不会少,不然它们一定会掩盖行踪,不会这么容易就被看出逃走方向……” “那倒不是。”花豹摆摆爪子,在前面带路,“我们夜煞族都是捕猎的好手,其他种族或许还能掩盖踪迹,但在夜煞族面前都是小把戏。” “尤其是欧利。”猎豹补充道:“欧利在我们族群里也是寻踪追迹的高手。” 福九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一定得尽快找到它们。”想起那三个回不去的兽人士兵福九更加担心,他怕贵族们头脑一热很多族群又要遭殃。 · 在福九和两只豹子离开动物之家几天后,宫弥终于从她的小实验室里出来了。 她的药水还没配完,但是剑齿虎终于醒了。 宫弥去救助室查看它的情况,这是有史以来睡的最久的一个求助者。 不过它也不是一直昏睡,这些天它睡睡醒醒,整个动物之家都知道宫弥在为大家配对化形药水,所以也没人过去打扰她。 况且剑齿虎之前做过一次检查,刚救回来时它全身器官衰竭,眼看着撑不了多久,被宫弥灌了两支高级药水救了回来。 之后就一直在沉睡,偶尔醒过来,护理员遵照宫弥的嘱咐在它醒来期间喂一些食物,吃完它又接着睡。 总之这些天它每天都是如此,虽然恢复的很慢,但是情况也没有变得更坏,几位护理员也就习以为常了。 直到今天它完全清醒过来,他们才去实验室通知了宫弥一声。 宫弥这些天一直被奇奇怪怪的药材包围着,熏的整个人下楼时脚步都有点飘。 “站长!你忙完了?”正在旁边做清洁的伊雪儿看见她眼睛一亮,开心的和她打了一声招呼。 “还没有。”宫弥也摆摆手,回应了一声,“我去看看达摩陛下。” “站长!” “站长!” 她几天不露面,大家看见她都很高兴,每一个看见她的兽人或智兽都热情的上前打招呼,她也都一一回应了。 虽然大家已经非常熟了,但这种热情和亲切让她感觉很温暖。 宫弥花了点时间才走到救助室,一些听说了消息的夜煞族已经挤在里面。 剑齿虎正一脸懵的打量四周。 “我感觉自己这一觉睡了很久,没想到醒来之后还是在这里。”剑齿虎用虎爪揉着头,“我对之前的事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你是睡了很久。”宫弥的声音出现在门口,“再不醒来我都要以为是我的药失效了。” 剑齿虎看着她一时没认出来。 宫弥笑着看它,看得出来,这只剑齿虎睡得太久以至于有点傻了。 “这是动物之家的主人,我们都叫‘站长’,是站长救了你。”菲斯利尔说。 在宫弥下楼之前他们正在给达摩陛下讲动物之家的事。 “哦,原来是站长!”剑齿虎要从救助台上爬下来感谢她,被她按住了。 “估计你现在还走不动。”宫弥捏了捏它有些松弛的四肢,“需要慢慢把身体强健起来。” 剑齿虎看着她捏完自己的前肢又去捏后肢,怔愣的不知该如何反应。 这、这……好大胆子!竟敢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它早就咬断了对方的脖子,但眼前这个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 “咳。”菲斯利尔清了清嗓子,同时转移一人一虎的注意力,“站长,达摩陛下眼下是彻底醒了,是不是可以换些肉类食物了?” “嗯?”宫弥愣了一下,这只剑齿虎之前吃的是什么食物来着? 她的视线飘过救助台旁放着的一篮子猫条,唔……这大家伙竟然还在喂猫条?! “今天让伊凡做些好吃的吧,达摩跟着我们一起吃正常的食物就可以。”正好她也很久没下楼和大家一起吃饭了。 “我去菜谱上选几道菜,啊,今天想做几道炖菜,我最近把菜谱改良了一下。站长想吃什么?我来做。”伊凡原本也凑在剑齿虎身边询问它的情况,见宫弥发话立刻兴致冲冲走了,尾巴还在身后一摇一晃,看得出心情确实很好。 宫弥疑惑的盯着他那根摇摆的尾巴,似乎黑狼化形成狼人之后尾巴也没做狼的时候那么硬了…… 剑齿虎听得一愣一愣,恰逢此时一只猊可可族挎着篮子过来了,在门口喊道:“站长,今天田里收割了一批新鲜的蔬菜,我给你送来一些!” “好!”宫弥在救助室里应了一声,“十三,你去接一下。” 于是剑齿虎便听见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接着一道细小的声音说:“呦,是希杰啊,进来吧。正好后院池子里又挖了些莲藕,站长说吃不完让分掉,你拿回去一些吧。” “哦呵呵,还有莲藕啊。”那只猊可可熊很开心的问,“我闻到香味了,伊凡在做饭吗?能不能麻烦伊凡帮我们做些藕夹我带回去?我们很喜欢这道菜但是不会做。” 石貂便说,“那有什么不可以,我带你去找伊凡,今天晚上让他加一道藕夹就是了。” “站长,你晚上要吃藕夹吗?”剑齿虎听见那道细小的嗓音大声问。 “可以。”宫弥也大声回它。 随后是一轻一重两道爬楼梯的声音,听着脚步声也能感受到它们愉快的心情。 “……”剑齿虎已经完全被眼前的情况震惊了,谁能告诉它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就是它的元帅和将军给它描述的动物之家? 它以为这里只是一个收留无家可归的智兽和兽人的场所而已,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它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领地。 为什么他的护卫队长去做了大厨,好像还很受欢迎? 猊可可族开始挎着篮子送菜,看样子菜还是自己种的。 而它们讨论的藕夹又是什么? 剑齿虎使劲嗅着空气中飘过来的油香味,吃了近半个月猫条的肚子开始卖力的咕噜咕噜叫唤起来。 第79章 第二十只毛茸茸 大聚餐 一个小时之后,晚饭终于做好了,伊凡通知他们过去厨房吃饭。 升级后的动物之家厨房还在一楼,现在动物之家的人数越来越多,宫弥便把厨房和隔壁打通了,这样面积增加了一倍不止。 扩出来的空间作为餐厅,现在厨房和餐厅都在一处,很方便。 “走吧,去吃饭!” 听见大厨的呼唤,宫弥赶紧招呼一声,她一招呼,大家伙呼啦一下全起身了。 “走走,去吃饭了,我已经迫不及待去尝尝今天的大餐了!” “今天的菜好香啊,看来伊凡着实做了不少菜,一直闻着香味我都快忍不住了。” “我猜有藕夹,希杰要吃藕夹,我都已经闻到炸肉馅的香味了。” “还有炸蘑菇的味道!还有炒肉!” 大家期待不已,纷纷议论伊凡大厨今天的菜单到底是什么。 被香味折磨了半天的剑齿虎也松了口气。 它从醒来就饥肠辘辘一直忍到现在,再不吃饭的话恐怕都要把自己啃了充饥。 它从没吃过这里的食物,也闻不出来厨房到底做了什么菜,但味道实在是太香了,连它这位尝遍帝国美食的最高政首也忍不住要流口水。 剑齿虎挣扎着要爬下救助台,它现在急需大量的能量。 不过它走路还不太利索,四肢酸软无力,刚下救助台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宫弥及时搀扶了一把。 雪狮化成人形把它抱起来,“走吧,陛下,我们一起去吃饭。伊凡现在的手艺可是大有长进,他是整个动物之家薪酬最高的家伙。” 剑齿虎挣扎了一下,然而它现在的身体和被该写过天赋值、又在动物之家疗养至今的同伴已经天差地别。 雪狮手臂稍稍用力,剑齿虎就被勒的挣扎不动了。 看着雪狮孔武有力的手臂,它有点沮丧。 虽然已经知道动物之家领地内的很多种族都已经能化形,但是亲眼看见同为智兽的同伴在自己面前化成两米高的狮耳兽人所受到的震撼还是不小。 它曾经和银狼、雪狮并称为埃拉帝国“三巨头”,但是现在三巨头里已经有两只都能化形,只有自己是这副病歪歪的模样。 “菲斯利尔,你化形是什么模样?” 剑齿虎好奇的看着慢悠悠走在那位站长身侧的银狼。 帝国的将军、不败的战神,现在已经被养的膘肥体壮,毛顺皮靓,连毛尖都在发光,看着看着剑齿虎心中难免又羡慕一番。 菲斯利尔瞥了它一眼,随着它向前行走的节奏,它的四肢逐渐变得修长,身躯直立,散发着银光的毛发变成了几乎齐腰的银发,那张毛茸茸总是显得很威严的脸变得俊秀起来。 它变成了他。 他甚至比珮西还要高一些,手臂上虽然没有珮西那么壮硕,但肌肉线条很漂亮。 “哦豁!”剑齿虎惊叹出声,“原来我们的将军大人化形这么好看,这用人类的话怎么形容?” 剑齿虎问走在雪狮身后的宫弥。 “美人。”宫弥看了一眼身板挺直的菲斯利尔,笑着答道。 雪狮扭头和剑齿虎一起笑起来,而被夸奖的菲斯利尔面不改色。 餐厅和救助室分别位居一楼的两侧,很快餐厅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原来厨房里的长条桌也搬到了餐厅的位置,后来宫弥又增加了一张,每张桌子能坐下二三十人,现在两张桌子已经围满了前来聚餐的员工和领地居民。 剑齿虎醒来对夜煞族来说是大事,不过夜煞族一百多号智兽都过来餐厅也装不下,所以只有一些主要的成员被叫了过来。 加上动物之家原本的员工,平时连一张桌子都坐不满的餐厅忽然变得拥挤。 领地上的居民都有自己的厨房,原本它们也不习惯这种饮食方式,但在动物之家蹭过几次饭之后就都学着宫弥给自己开了个小厨房。 闲暇无事的时候它们都喜欢向伊凡请教做菜,并且从伊凡这里抄了份菜单回去。 不久之前还看不到这种景象,现在每到饭点领地上就能闻到一阵阵的饭菜香。 今天难得有个聚餐的机会,兽人和智兽们挤在一起兴奋的聊着,能看出今天所有人心情都很好,他们要么讨论如何建设领地,要么讨论一会儿将会吃到哪些新鲜菜品。 宫弥左边听一耳朵,右边听一耳朵,听到感兴趣的地方还会问一嘴。 她一问大家聊的更来劲儿了,都想把她拉进自己的话题里,七嘴八舌的和她讨论,宫弥感受到了久违的热闹。 还是楼下的气氛好啊,楼上实验室里只有她一个人,连空气都是冷冰冰的。 很快,伊凡开始给大家上菜了。 奥立跟在他身后,像模像样的每端上一道大家不认识的菜就报一次菜名。 伊凡已经正式收他为徒了。 师徒俩穿着宫弥专门从系统里兑换的厨师服,还带着厨师帽,虽然上露耳朵下露尾巴看着怪模怪样,但宫弥说这代表“专业”,两人就欣然穿上了。 厨师服上白下黑,而且下面不是裤子,可是围了黑色的围裙,再配上一顶白色的帽子,他们一进来就把餐厅里的人逗笑了。 “哈哈,伊凡,你和你徒弟这是什么装扮!” 两米多高一身烟火味的黑狼兽人叉着腰,“怎么,不好看?” “好怪!”餐厅里的人起哄。 “这是专业的大厨才有的制服,你们懂什么!”伊凡每人头上敲了一铲子,“刚嘲笑我们小心没饭吃。” 动物之家的制服一直被领地所有居民向往着,大家都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穿上那身漂亮的制服,那代表着一份工作,也代表着在动物之家乃至站长身边都有一席之地。 所以听伊凡这样一说所有调笑他的兽人和智兽立刻改了口风,“真好看啊,太气派了!” “看起来就很专业,是不是穿上这身衣服做的菜更好吃?” 宫弥忍俊不禁,“你们说的没错,穿上这身衣服如果做的菜不好吃我就要扣薪水了。” “嘿嘿。”黑狼颇为自豪的一笑,领着小徒弟奥立继续上菜。 于是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流水般从厨房端到了餐桌上,很多新出的菜品又让餐桌上发出阵阵惊呼。 而剑齿虎已经看傻眼了。 “你们平时都吃的这么奢侈吗?”它偷偷问坐在身旁的珮西。 饶是久居皇宫之中它也从来没见过如此精致、如此之多的菜肴,这些竟然都是伊凡做的?它那位只会打架粗枝大叶的侍卫长竟然掌握了这么一门惊人的手艺! 从第一盘菜端上桌开始剑齿虎就已经震惊的合不拢嘴了。 “这是为了庆祝你醒来才做的,平时虽然做的菜不少但不会这么丰富。”宫弥听见它的悄悄话笑着答道。 她笑眯眯的笑,没关系,适应就好了,每个来到动物之家的求助者都会经历这么一遭。 剑齿虎内心受到了极大震撼。 从别人口中听到的关于动物之家的描述是一回事,但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无论是对它的救助,还是此时此刻的食物,都是它无法想象的东西。 动物之家,可怕至极! 剑齿虎不自觉地对这里,以及对自己身边那个人类站长产生了一种畏惧感。 不过这种畏惧感等到它吃上第一口菜肴的时候就彻底云消雾散了,它眼前只剩下种种美食,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好吃!太美味了!能吃到这些死而无憾! 这是剑齿虎这辈子吃到的最香的一顿饭。 它忽然有点领悟到,为什么提起这位站长,领地上的所有居民都对她赞不绝口,甚至像对神祇一样虔诚的敬畏敬爱着。 不光是因为她为它们提供了一片能够自由生存的土地,更是因为她带来的是它们从未见过的世界。 在她的国度里,她拥有绝对主宰的力量,这样的力量让它们的生命变得格外不同。 剑齿虎沉默的品尝着每一样美食。 在种种震惊之后,它忽然变得沉默。 从前的每一天它都想着,如果自己能逃出那个永无天日的监牢,它要找到它的元帅和将军,以及千千万万的子民,它们要让埃拉帝国在这片大陆上重新崛起。 但是现在……它看着其乐融融的子民,又偷偷看了眼珮西和菲斯利尔,甚至连他们都吃的眉头舒展,明显是一副享受的模样。 而这里还仅仅是属于个人的一片领地而已。 听说这里曾是荒原。 如今这里生机勃勃。 宫弥也吃的很开心,虽然伊凡每天都往楼上给她送饭,但到底没有一大群同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着热乎饭让人心里舒畅。 她啃着连骨头都能嚼碎的大骨棒,瞥了眼越吃越安静的剑齿虎,越过雪狮,问道:“达摩陛下,还习惯这里的伙食吗?味道怎么样?” 剑齿虎冷不防被点名,愣了一下才乐呵呵点头:“非常美味!大陆上除了这里再吃不到如此美味的食物了。” “喜欢就多吃点。”宫弥示意它不要客气,“多吃多睡有助于身体恢复,这里的食物和外面的食物不一样。” 剑齿虎闻言又愣住了。 仔细品味了一下它才惊奇的发现,自己每吃一口食物身体里似乎都会产生一股暖流。 这股暖流顺着百骸四肢流向全身,随后抚平了衰竭的内脏,充实了无力的肌肉,让它从里到外无比的舒畅。 这些食物能够带来力量! 剑齿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片领地处处都充满了神秘的力量。 谁能想到连食物都和药物一样,能让身体迅速恢复呢。 这太恐怖了! 它开始逐渐意识到这座“动物之家”所拥有的令人恐惧的力量。 “你的牙齿也不用担心。”宫弥一边吮着香浓的骨髓一边安慰剑齿虎,“我给你喝了两支药水,很快就会长出来。你知道猊可可族的白熊温莱吗?他的手掌曾经被兽人切断了,只喝了一支药水就长了出来。” “!”啪嗒,剑齿虎嘴里的肉掉在了碗里,急切的问:“我的獠牙也能长出来吗?!” 天知道,它一直在担心这件事。 被拔了牙的老虎还能叫作老虎吗? 那只该死的马猴竟然让人硬生生敲断了它的牙齿,然后拿去做装饰,甚至就镶嵌在他身后的墙上。 “你已经缴械了。”那只马猴每次把它拉出来辱虐的时候都这样说。 所以它每次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自己失去的牙齿,那是最宝贵的武器。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站长!”说是再造之恩也不为过。 剑齿虎真诚的向宫弥道谢。 第80章 第二十只毛茸茸 它只是寄人篱下 聚过餐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宫弥再次投入到实验室中。 “站长的药水快要研制成功了吗?”上楼前珮西问了一嘴。 “快了。”宫弥有点犹豫,“不过还需要不能化形的智兽来验证一下效果,我怕会有风险。” 珮西笑着摇头:“试药虽然有风险,但如果这批药水研制成功,会有相当一部分智兽能够化形,对吧,站长?” 宫弥点头。 “所以不用怕,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我相信只要站长一句话,整个领地的居民都会抢破头来给站长试药。” 在清扫楼梯的伊雪儿听见他们的对话也插嘴道:“没错啊站长,大家伙早就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自己能帮站长试药,它们都想成为第一批得到药物的幸运儿呢。” “况且大家都相信,就算出现什么状况,站长也一定能把它们救活。”珮西补充道。 毕竟在启明城大战时站长那一手起死回生被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那种震撼的场面已经在永远埋在了他们心里——那是属于神祇的力量。 他们回来之后又把当时的场面和大家伙讲了一遍,现在在所有人心里站长已经相当于它们的神灵。 所以它们对宫弥毫无保留的信任着,信任着她的善良,信任着她的力量。 “接下来还得麻烦你了。”宫弥朝珮西摆摆手,进了实验室,又把动物之家扔给了珮西。 珮西确实是只非常能干的雪狮,从他来了之后宫弥就轻松了很多。 他把动物之家打理的井井有条,以至于站长现在已经完全不用操心那些琐碎的事,消失一两周对动物之家和领地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珮西会把自己能解决的事都解决掉,那些无法决定的事物他都列成清单,等宫弥有时间再抽空找她决断。 他是只很有辅佐经验的雪狮。 现在他化成兽形从一楼到顶楼都转了一圈,兽人和智兽心思总是比较单纯,它们几乎不懂偷奸耍滑,所有员工都在自己的岗位上认真工作。 一圈下来珮西发现自己没什么事做,自己的同伴们也不需要监督,他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比如带达摩陛下出去溜达溜达。 剑齿虎还暂住在救助室,珮西又回到一楼,“陛下,身体感觉怎么样?” 剑齿虎懒洋洋的甩了甩头,它现在感觉好极了。 自从昨晚吃了一顿大餐之后它就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逐渐恢复,到现在几乎已经恢复了大半,连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那些食物滋养了。 今天一早起床后他就发觉自己的身体不再沉重,四肢也比之前有力了,至少可以毫不费力的行走。 夜煞族受伤后确实会比其他种族恢复的更快,但它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种族能在几天之内就从濒死的状态恢复到健步如风。 剑齿虎不禁被动物之家的能耐感到震撼,也更为忌惮。 现在,阳光从救助室的窗户照进来,它庞大的身躯把旁边的小床填满了,它正趴在上面晒太阳。 表情很惬意,它已经很久没这么舒服的享受过片刻。 “要去院子里转转吗?”珮西问。 动物之家有很多树木,清晨的空气很清新,智兽们喜欢每天早晨到院子里转转,就连兽人也不例外,它们会化成兽形加入散步的队伍里。 所有自它们出生以来在这片大陆不曾体会到的安宁和惬意,动物之家都毫不吝惜的给予了它们。 它们在这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逸,好像这才是大陆上的智兽们本来就该拥有的生活。 林间不时闪过三五成群的智兽,它们已经被敌人追逐半生,所以连模拟捕猎的游戏也不想玩,它们只是享受着这段漫步的时光。 那场景剑齿虎毕生都未见过。 它想了想,自己是该活动一下筋骨,于是从小床上跳下来,蓬松的皮毛扬起一小股细小的灰尘。 它走近时珮西闻到它日渐光亮的皮毛上一股被阳光晒过的味道。 雪狮由衷的为自己曾经的伙伴感到高兴,“站长交待我们,就算是养伤期间也要多溜达,阳光、新鲜的空气,有助于我们恢复健康。” 曾经的伙伴兼属下自从自己醒来后一句重建埃拉帝国的话都没提起过,并且如今对一个异族的“站长”崇敬到言听计从的地步,剑齿虎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 它感激救回自己的同伴,也感激那个人类站长,但它对这所动物之家和其他人不一样。 它在这里没有“家”的感觉。 曾经它的家在皇宫,后来它失了家国,尽管目前见过的所有兽人和智兽都非常喜欢这里,但剑齿虎对这里仍然抱有非常复杂的情绪。 它只是寄人篱下。 从救助室往出走的时候剑齿虎想,曾经的“陛下”如今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房间都没有。 它走在雪狮前面,先它一步走到广阔的院子里。 阳光直剌剌的打下来,剑齿虎不适的眯了眯眼睛。 接着,它见到了自醒来之后最震惊的一幕。 在动物之家住了这么久,它一直处在昏迷中,以至于到现在都不曾见过这片土地的全貌。 最近一次动物之家升级之后,已经扩张到比庄园的占地面积还大。 院子里多出了一片林子,各族的领地已经从最开始挤挤巴巴的围在动物之家周围,变成了现在分据出一块块小园林的模样。 它们跟宫弥要了些种子和现成的树木,学着动物之家把自己的领地也用植物装扮起来。 现在草种已经长成了草皮,树木更加茂盛,光秃秃的领地化为丛林。 荒原已经变成绿洲,这片大陆充满了从未有过的生机。 在这片充满生机和自由的土地上,所有领地已经和动物之家融为一体,根本看不出土地划分。 但如果进入这块领土就会发现,光是凭借不同的房屋和洞穴设计就能立刻知道这里居住着哪个族群。 领地上大家都规规矩矩的和自己的族群生活着,它们像是不过界的邻居,但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知道,只要那个人一直在,它们就是一家人。 剑齿虎震惊的看着肆无忌惮的在林子中追逐的各个种族的智兽和兽人幼崽,它们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候都要融合团结。 哪怕是埃拉帝国盛世时,它也不曾在那些幼崽的脸上见过如此无忧的表情。 它出神的听着幼崽们欢快的嬉戏,忍不住想去追逐那些笑声。 身边的雪狮看了对面一眼,拦下了它。 “陛下,穿过林子就是各族的领地,不过林中有些阴冷,站长吩咐过,在您身体康健之前最好不要在林中待着。” “我们绕过这片林子吧,正好阳光充足,您可以便散步边晒太阳,我再把整个动物之家介绍给您。” 曾经的属下只有夜煞族还称呼它为“陛下”,但它看得出来,除了最亲近的这几只外,其他和它不太相熟的同族子民也都在有意无意的避开它。 相反,它们倒是对那位站长信赖有加。 就连它身边这位曾经的元帅也是如此,一口一个“站长”、“动物之家”,恐怕连珮西自己都不曾察觉这两样对它来说有多重要。 剑齿虎神色有些难辨,但它还是点点头,听从了珮西的建议。 饶林的路上空气异常清新,纯净空气涌进口鼻,剑齿虎顿时感觉浑身一轻,仿佛从骨到皮都被洗涤了一遍。 它边走边好奇的东张西望,这里仿佛一片乐园,怎么也探究不完。 “菲斯利尔在哪里?”剑齿虎问。 从它醒来之后就很少看见这位将军大人再守在自己身边,这在以前是绝无可能的事。 它会时刻把自己置于视线之内,以确保自己的安全。 但是现在它听见珮西说:“大概在实验室门口趴着吧。” 剑齿虎愣了一下,它还不知道宫弥的“宏伟计划”,不过那位站长最近经常消失不见。 “那里阳光很充足?”它问。 他只知道它的将军从前只喜欢趴在整座皇宫阳光最充足的地方晒太阳。 “没有阳光,是条走廊。”雪狮说,“它在给站长守门。” 剑齿虎再次在震惊中沉默了,珮西也没有主动告诉他有关宫弥正在批量制药的事。 说话间它们已经绕过树林,各种颜色不一、形态各异的建筑霍然出现。 这些房屋很有特色,但在剑齿虎看来就有些奇形怪状。 它从来不知道猊可可族的洞穴如此圆润! 也不知道它们竟然还有颗田园之心,洞穴里用花花草草装扮也就算了,它们的领地上竟然还有几十亩田地。 而那些憨厚的白熊们就这么勤勤恳恳的正挥舞正锄头犁地。 剑齿虎:“……” 有白熊直起腰擦汗的功夫看见了雪狮和剑齿虎,它们不知道剑齿虎的身份,只知道它曾经是位大人物。 而知道剑齿虎身份的几只又不欲声张,所以到现在为止剑齿虎对于领地居民来说就只是位新来的同伴。 “呦,出来散步吗?”白熊笑眯眯的挥挥爪子喊了声。 “对,我们出来逛逛,新同伴还没有见过整个动物之家。” 得到雪狮友好的回答后,另一只白熊抱着一只筐跑过来。 离着老远剑齿虎就已经闻见了筐里香甜的瓜果味。 “副站长,今天早上刚摘的一批,你带回去和大家伙一起吃吧。” 白熊把筐塞过来,雪狮只好化成人形抱住筐,“谢谢你,希杰。” “别客气。”白熊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伊凡特意为了做了藕夹,所以我摘了些他爱吃的莓果在里面。”它指了指藏在甜瓜旁边的嫣红色果子。 “好的,我不会偷吃的。”珮西笑眯眯的说,“保证让伊凡吃到新鲜的莓果。” 希杰更不好意思了,“我是摘给大家吃的,新伙伴也需要多吃水果,有助于恢复,站长说的。” 它挥了挥手,又跑回地里捡起锄头继续挥汗如雨。 雪狮砸开一只甜瓜,分了一半给剑齿虎。 剑齿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乖乖把甜瓜啃了个干净。 “真甜。”它甜了甜爪子,清洗嘴边的果汁,“这里的土质有什么不一样,为什么能种出这么甜的水果?” “大概因为种子和灌溉的水都不同吧。”雪狮把瓜皮一起嚼烂了。 “陛下,您还要接着参观其他族群的领地吗?” 剑齿虎想了想,点点头,它还是想把自己曾经的子民如今的现状都了解一番。 “那您等等我。”珮西抱着足有半个他大小的筐快速跑掉了,“我先把水果送回去。” 剑齿虎:“?” 剑齿虎一脸疑惑,动物之家又不缺水果,难道珮西还怕中途就把水果分完了? 但是很快,它就知道为什么了。《 》 80-89 第81章 第二十只毛茸茸 菲斯利尔大人竟然………… 在接下来的路程里,它们路过了花昌族、白祠族,以及那些非种族居民的领地。 一圈下来剑齿虎身上挂满了颜色各异的水果和蔬菜。 它走得气喘吁吁,幽怨的瞪了身侧的珮西一眼。 珮西的肩上和手臂上挂的不比它少,但珮西在兽人形态下手臂堪比它大腿粗,那健硕的四肢绝不是它这只久不见天日的病弱剑齿虎可比的。 它的脖子上还被挂了一只菜篮子,里面装了两只密封的罐子,散发着和水果不太一样的香甜味道。 这是浆果母亲带着浆果和弟弟特地送过来的。 “我们不擅长种田,但大家伙都说我酿的果酱味道不错。这些带回去给站长尝尝。” 她乐呵呵递过篮子,见珮西身上已经挂满了,便不由分说挂在了剑齿虎脖子上。 她不认识它是谁,所以也并不怕它。 事实上,她不害怕这里任何一只智兽或兽人,她喜欢这片其乐融融的领地。 这群红熊猫自从来到动物之家的领地后,每一只都肉眼可见的圆滚滚起来,只要有一个安定的居所,这片大陆上几乎所有种族都能平静的享受完自己的一生。 从前那些野蛮种兽人不给它们机会,现在,这片土地有了新的主人。 所以花昌族又把自己的手艺重新捡了起来。 初来乍到,这个几乎从出生起就在迁徙途中的落魄种族全靠动物之家的救济,但很快它们就不想再吃白食。 “这片大陆上,除了野蛮的兽人,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是靠别人活着的,我们不能过了几天好日子就把别人的救济当成理所当然。” 有一天老族长发话了。 “站长已经给了我们梦寐以求的土地,我们就该靠自己活下去!我们花昌族从前就一直是这样活着的。” 这话得到了全族的认可。 “但我们能做什么呢?” 小熊猫们有点犯愁。 “这里的土地是多,可我们不擅长种地。” 原因无他,花昌族不曾拥有过自己的土地,它们没有学习这个技能的机会。 但种族的生存永远难不倒充满经验和智慧的老族长。 “怕什么!”老族长睿智一笑,“我们不擅长,可我们周围的邻居全是种田小能手。” “哦!!!”小熊猫们恍然大悟。 接下来它们跑去找白熊,借了几筐莓果。 这些实在的邻居们不知道它们要做什么,却送了十几筐过来。 几天后,莓果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只罐子送到了白熊领地。 打开盖子的那一刻白熊们震惊了。 “是果酱!!” “真香甜呐!” 白熊们很嗜甜,在来动物之家之前它们唯一喜爱的香甜是野生蜂蜜,不过也很少能吃到。 来动物之家之后,不仅是蜂蜜,连各种此生从未见过的果子它们都直接吃了个够。 不过白熊们表示,“这么醇厚的果酱我们还是头一次吃到,花昌族真厉害!” 它们抱着坛子爱不释手,你一口我一口,几勺子下去就挖空了半坛。 小熊猫们仰着头,看着这些抱着罐罐吃的很满足的白熊们,自己也很心满意足。 这些香甜的回礼被白熊们一抢而空,又换来了更多的浆果。 “真好吃!我们可以定期拿水果和你们换果酱吗?“憨憨的白熊们说,”不过我们种的种类不如白祠族多。” 花昌族:“……” 花昌族欣然同意。 它们没想到这些邻居们如此容易满足,自然愿意亮出自己的拿手绝技。 随后它们又从雪兔处借了甜瓜,瓜瓤做酱,瓜皮腌制,做好后也给雪兔们送了一些。 虽然水果很美味,但偶尔换换腌制的口味更新鲜,这群机灵的雪兔们做了和白熊们一样的投资。 于是花昌族开始了自己的酿造大业。 它们在自己的领地上开辟出了几间储物室,专门用来放置果酱蜜罐。 这些让它们赖以生存的罐子,也是它们一点一滴酿造出来的礼物。 很快,花昌族的手艺就传遍了整个荒原。 菲斯利尔听说后马上找到珮西。 “兄弟,你能不能替我给站长守一天门。” “你要去做什么?这可是你的工作。”珮西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兄弟。 作为副站长他自然知道站长进实验室是在做重要研究,而且站长从头至尾只点名了菲斯利尔一个人来守门,这代表着莫大的信任。 信任,对夜煞族来说是最重要的羁绊。 而且……珮西奇怪的看着自己这位银狼兄弟。 菲斯利尔在做将军时就不曾擅离职守一天,他甚至从未休过假,怎么如今日子清闲了他反而想偷懒。 “你放心把站长交给别人?”珮西意味深长的问。 “你不要管,我有重要的事要去做。”银狼甩了甩尾巴,神秘兮兮的说。 珮西也很好奇,但它还是敲开实验室的门跟宫弥说了这件事。 “菲斯利尔要外出?”宫弥倒没大惊小怪,“它去做什么?” 珮西摇头,“不知道,它只说是私事。” “让它去吧。”宫弥很豪气的给自己的员工放了假,还问道:“一天够不够?要不要多玩两天?“ 珮西:“……” 主动给员工放假的老板也是挺稀奇,不过珮西拒绝了。 “不,不用,站长,一天对它来说足够。” 再多就是消极怠工了。 于是守门的员工换成了珮西。 菲斯利尔走了一天,整个动物之家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要做什么。 在消失一整天后,将近深夜,菲斯利尔才披着一身疲惫和风霜回来。 它没回动物之家,而是直奔花昌族领地。 “给,看看能换多少罐果酱。”它把交换物扔给花昌族。 小熊猫们大惊失色:“这是您的猎物?” “这是东大陆才有的黄牛吧?”它们小声议论。 “听说东大陆的黄牛肉是整个大陆最嫩的,一直没机会尝尝。” “菲斯利尔大人竟然跑到东大陆去狩猎了?” 破案了,它们终于知道消失的菲斯利尔大人到底干啥去了。 可是……也不用跑那么老远去狩猎,明明家门口就有很多美味的猎物。 小熊猫们仍然没有揣测出银狼的心思。 “没有到东大陆。”菲斯利尔淡定的说:”在边界处就猎到了,这只黄牛和族群走散跑到这片大陆来了。“ 小熊猫们面面相觑,那、那也很远了吧……夜煞族都是些什么魔鬼,竟然能在一天能往返一座大陆。 不过黄牛肉还是相当有诱惑力的,房间里响起几声吸溜口水的声音。 小熊猫们也不擅长打猎,那些大型猎物的肉它们很少能吃到,顶多是出去从别的兽嘴里捡点漏下的食物。 “黄牛肉可太好吃了!” 小熊猫们眼馋的看着面前的猎物,再三确认,“您确定要把一整只都给我们?” “都给你们。”菲斯利尔皱着眉头催促,“它到底能换多少果酱?” “它值得所有的果酱。”小熊猫们麻利的把家里的存货都拿了出来。 菲斯利尔叼着整整一筐的罐子回到了动物之家。 它挑出几个送给珮西当回礼,剩下的全都放在实验室门口。 而他自己却一口都没吃。 直到过了几天,宫弥临时休息从实验室出来,才发现门口盛大的礼物。 最后一人一狼坐在门口,你一口我一口分吃了大半。 “花昌族的手艺真不错。”宫弥像挖冰淇淋一样挖了一大口,称赞道。 也不知道小熊猫们有什么秘诀,它们做出来的果酱虽然甜但是一点都不腻人,更不会觉得齁,一罐下去仍觉得意犹未尽。 “嗯。”菲斯利尔也吨吨几口舔干净了一只罐子。 “我们可以夹些面包吃。”宫弥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袋面包,抹上果酱,递给菲斯利尔。 菲斯利尔长舌一卷,吞了。 “不错。” 宫弥在窗前,看着领地上各个种族忙碌的居民们,每一只的嘴角都带笑,它们的表情很满足。 她不由得感叹道:“我们这些邻居们其实都是生存高手。” 它们所求甚少,只需要一块土地,就完全能够活下去。 “它们是我见过的最坚韧种族。”宫弥又挖了一大口,独特的果香顺着味蕾一直甜到心里。 “我喜欢这里。”她在银狼硕大毛茸茸的头顶狠狠揉了两把,驱赶了这些天研制药水的疲惫。 “好了,我接着去忙了。” “嗯。”银狼甩了甩头,目送那道甜蜜的背影回到实验室。 最后菲斯利尔千里迢迢跑到东大陆捕猎给站长换果酱的事传遍了整个领地。 好长一段时间,只要提起这件事,所有居民都津津乐道。 珮西想起这件事,忍不住乐了一声。 “你还笑!”剑齿虎有点不高兴的白了雪狮一眼,脖子上的筐沉甸甸,压得它有点抬不起头。 “我在笑菲斯利尔。”珮西把自己同伴难得来的八卦讲给剑齿虎听。 “您看看,菲斯利尔什么时候为别人花过这么多心思。跑到东大陆去狩猎换礼物,这家伙简直像是在求偶!” 想到老友那副被全领地居民都知晓了的小心思,他不由得喷笑。 从前他们可从来没见过彼此的囧样和如此昭然若揭的心思。 在这里,每个人,每只兽都活的更加坦诚,这是很新鲜的体验。 “陛下,您不觉得在这里生活很快乐吗?”早上阳光太足,珮西那双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反射着摄人的光,他不由得眯起眼睛。 “快乐?”剑齿虎诧异道,这个词对它来书很陌生。 它确实觉得领地的生活很轻松,但有些过于轻松了。 在它看来,如果这里是一个国家,国民生活的如此松散,国家早晚要完。 更何况,作为曾经的一国之君,在他人的领地上看见自己的子民安居乐业,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所以剑齿虎心情很复杂。 被救到这里之后,它度过的每一天,看到的每一幕都让它心情复杂。 它原以为国君在,曾经的政首们也都在,埃拉帝国复国有望。 可现在看来,它的将军跑来给别人看大门,它的元帅给别人当管家,它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甚至乐此不疲。 剑齿虎不仅快乐不起来,它的内心还充满绝望。 埃拉帝国,复国无望。 仿佛看出剑齿虎的郁闷,珮西决定给它说点高兴的事。 “陛下,符九有消息了,他不仅找到了自己的族群,甚至还救下了漫鬼族。” 他看着朝阳照在这片领地上,把每一寸土地都照的通亮,心里也不由得敞亮起来。 “从前族群失散,国民生死难料,现在它们都要回来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第82章 第二十只毛茸茸 大陆的神灵,祂回来了…… 天还未亮,坎坷的山路上出现了一队模糊的身影。 这是一支由数十只智兽组成的队伍。 山看不清模样,只能隐约看见重峦叠嶂的黑影,未知的危险和潜伏的狩猎者们都悄无声息的藏匿于这些黑暗之中。 队伍在朦胧的山间缓慢移动着,它们中间大部分都是伤员,因此步伐格外纷乱。 但队伍行进的速度并不慢,黑暗带来危险,却也为它们阻隔了更凶残的敌人。 “我们很久没出山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知道山路竟然变得如此难走。” “那是因为您受伤了。”跟在队伍中间的小狐狸说。 族群在深山中隐居多年,山路或许对其他种族来说是条艰难的路,但对它们来说早就习以为常,绝谈不上难走。 说着小狐狸起身,它的四肢拉伸,躯干变长,熟练的化为兽人的模样。 正是前来接族群到动物之家领地的福九。 福九走过去把队伍里的老狐狸抱在怀里。 “族长,我抱着您,您好好养伤吧。” 老狐狸一脸惊吓,“这成何体统,快把我放下来!” 它扭捏的挣扎,但没挣动。 福九把它按在怀里,大逆不道的偷偷伸出爪子在老族长脑袋上摸了一把。 手感甚好。他总算知道为什么站长总喜欢在它们头顶摸来摸去了。 “族长,我们不能再耽误时间了。“福九义正言辞道。 “那些兽人士兵如果察觉到我们举族搬迁,一定会继续追捕我们,我们得趁他们没反应过来赶到站长的领地。” 说着它又在队伍里挑挑拣拣,把几只年龄最小的幼崽和伤得最重的同族抱在怀里,剩下的放到背上背着。 既然福九已经这样说了,老族长只好别扭的任由小辈抱着自己。 同族们倒没老族长那么扭捏,被福九这样照顾着它们感觉相当新奇。 它们在福九怀里好奇张望,从出生起它们就从未被人抱在怀里过,姿势有点奇怪,但意外的很舒服。 “福九,你到底是怎么化形的?”同族们摸着他的耳朵,手臂和胸脯,羡慕道:“你兽人模样可真好看。” 福九的化形比菲利亚和奥利更高级些,他能熟练的隐藏起自己的尾巴。 所以除了头顶那双时不时抖动的红色兽耳外,他看起来就是个漂亮的人类少年。 “站长在启明城救了我,把我带回动物之家,不久后我就化形了。”福九说,“站长把神祇的力量给了我们。” “哗,神祇?!”同族们惊呆了。 这座大陆的神祇已经消失了上千年,加之兽人肆虐,已经让这里变成了“神弃之地”。 “新的神灵又出现了吗?”小狐狸们问。 老族长偷偷竖起一只耳朵。 它也很好奇自己这位继承狐到底如何做到跑出去一趟就能化形。 它毕生都没能做到的事,一只还未成年的幼狐却做到了。 不愧是它选定的族长继承狐,老族长既自豪又心酸。 不,等等,不是它选定的。 老族长忽然惊觉,或许福九早就被神灵选定了,它们都不只过是遵从了神灵的意志而已。 它心情复杂的喟叹一声,“福九,你和出山前大不相同,一定经历了很多吧。” 符族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它们和福九喜相逢,还没来得及多问就被福九一手返祖的力量镇住了。 “族长,我现在符咒使用的很熟练吧!”福九嘻嘻一笑,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很多要和老族长显摆的事。 老族长摇头。 自己这样说并不只是因为他能化形或者使用祖先的力量,而是因为那张脸上的表情不同了。 仍然稚气未脱,却比出山前多了几分智慧和锐气,不难猜出,让他成长至此的人一定是他句句不离的那个人。 “我老了,护不住它们了,你却能拯救全族。”老族长很欣慰,“你已经完全能胜任族长一职了。” 它再不是以族长的姿态面对眼前这只小狐狸,而是充满敬畏的俯下头颅。 它始终无法忘记福九震撼出手的那一幕- 埃拉帝国国破,八大种族经过艰难的抗争后,纷纷失散。 符族被迫隐居深山。 这一隐就是数百年。 它们经历了一代又一代,谁也不知道自己的种族是否还有出山的一天。 不过历代族长心里都很清楚一件事—— 也许和其他种族一样,符族就要永远的在兽人大陆的版图上消失了。 但是这一年,兽人大陆和以往有所不同。 各个板块的大陆仍陷于兽人的残虐统治和国土纷争中,西大陆的荒原上却悄无声息出现了一间动物救助站。 虽然它只是以一间小破院子的形式出现,却仿佛荒漠中的一片绿洲,给所有在水深火热中挣扎着的生灵们带来一丝浅浅的希望。 起初,只是三两只不起眼的猫咪。 随后是一只濒死的狐狸。 再后来,是三五只无家可归的白熊。 接着,一个被冰雪封住希望的种族迎来新生。 这里有越来越多的种族加入,它已经把所有寻求庇佑的生灵纳入羽翼之下。 它像一片无形的蒲公英种子,洒满这片荒原。 渐渐,荒原成为真正的绿洲,希望的种子发了芽,开始长成参天大树。 这棵树破土而出,惊动了整个大陆。 符族正是因为居于深山而导致消息落后,当兽人士兵出现在它们面前时,它们完全不知道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更别提什么动物之家的化形灵药。 动物之家是什么? 化形灵药又是什么玩意儿?大陆上竟然还出现了这种招摇撞骗的东西? 不过它们不知道,不代表那些兽人肯相信它们。 那些野蛮种开始不由分说的抓捕它们。 符族奋起反抗,但它们力量薄弱,寡不敌众,完全不是那些野蛮种的对手。 最后符族全部负伤,只能选择逃走。 符族本是隐匿行踪的高手,但是这次逃跑它们完全没有时间藏匿自己的踪迹。 于是兽人队伍循着踪迹追了上来。 足有上百人的队伍把狐狸们围了起来。 那一刻,老族长有种预感,它们逃不掉了。 符族的命运即将终结在这座深山中。 它不甘,但它毫无他法。 智兽的命运本不该如此啊! 符族的存在绝不该是昙花一现。 尽管它给族里的年轻一代讲了一辈子的传承,但这一刻,它心里确确实实对曾经那位神祇产生了恨意。 祂到底为何要抛弃自己的子民? 它们又有何错? 它们只想生存下去,可在这片被神灵遗弃的大陆上,这个如此简单的愿望却是最难实现的。 符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 “听说动物之家的领地上收留的都是前帝国的余孽,有人曾经看见一个半狐兽人,想必就是你们符族的狐狸。” 兽人队长从队伍中走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它们。 “告诉我,动物之家的领地到底在哪里,交出化形的药物!否则我下令烧光这座山,符族今晚就将不复存在!” 无数火把把夜晚的深山照的通明,可符族看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我们从来没听说过‘动物之家’,也不知道它在哪里。”老族长站出来,平静的看着兽人,“你从我们要一样不曾存在的东西,我们又如何拿得出?” “不存在的东西?”兽人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而后忽然一敛笑容,恶狠狠道:“你是在把兽人当傻子么!全大陆都知道荒原已经有了新的领主,那位还带着整队人马在启明城大闹了一番,你却说她不存在?” 狐狸们震惊了,面面相觑。 原来荒原已经有了新的主人,大陆已经地动山摇,可它们确实不知道这些骇人听闻的事。 听上去……那位新的荒原领主是位很厉害的人物。 他们心里的火骤然被点燃。 族群里唯一出山的同族只有福九,如果这些野蛮种说的是事实,那么那只化形的狐狸多半是福九。 老族长不动声色的看着兽人,“符族从不撒谎,恐怕要劳烦各位无功而返了。” “无功而返?”兽人冷冷的看着它们,朝身后挥手,“放火,烧山。你们这些低劣的种族,没有必要留着占用兽人的生存空间。” “你!”老族长要冲上去和兽人拼命,整个符族也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但一个身受重伤的智兽族群,对抗一队全副武装的兽人队伍就是以卵击石。 尖锐的武器刺向手无寸铁的狐狸们,炙热的火把扔在地上,深山瞬间化为火海。 武器刺进肉里,皮毛散发出焦糊味,漫山遍野响起凄厉的惨叫声。 刚刚扑灭面前一只同伴身上的火,另一只又变成了燃烧的火球…… 老族长绝望的闭上眼。 是它无能,它庇佑不了符族,也护不住自己的孩子们,它…… 无限的愧疚淹没了它,而唯一让它庆幸的是—— 幸好福九不在,老族长想,即便它们都葬身火海,只要还有一只狐在,符族就在。 它们的下任族长活着,符族就活着。 两行泪水从那双睿智的眼里留下,“对不起,我的孩子们。” 老族长拼尽最后的力气为整个族群奉献自己仅剩的一点力量。 “骨肉为域,血脉作笔,先祖在上,献祭自——” “炎符,烈焰——”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打断老族长的献祭,随即一道火舌骤然划破夜空,无形而有刃,一举挡下了所有刺向它们的武器。 普通的火奈何不了兽人的刀枪,它们原本还在笑对方不自量力,然而下一秒,所有被火舌吞噬的武器化为蒸气瞬间消失。 “符来,火龙——” 已经化为烧成火海的深山忽然陷入寂静,所有火光瞬间消失。 “怎么回事?” 兽人们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下一秒—— 古老巨龙盘踞空中,发出一声嘶吼,火焰化为燃烧的身躯,而立于巨龙之下的,是一位身着红衣的少年。 他眼中喷射出和巨龙如出一辙的愤怒火焰。 “你胆敢!你竟然胆敢残杀我的同族!!” 它挥出手中龙符,巨龙没有任何犹豫,冲向已经惊恐的无法动弹的兽人们。 “是福九!” 火光铺天盖地落下,符族的狐狸们才看清救了自己的人是谁。 “是少族长!!” 这一刻,符族终于知道,曾经的先祖们是以何种方式在战斗。 兽人们终于知晓,大陆的神灵,祂回来了- 老族长趴在福九怀里,他的胸膛很温暖。 激战过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 不出片刻,它也和那些小狐狸一样,开始舒服的昏昏欲睡。 “符族,是你的了。”它呓语般咂了咂嘴。 福九在它身上顺了顺毛,“族长,只要进了荒原我们就安全了,站长还在等着我们。“ 老族长不作声,仿佛已经睡着了。 荒原,从前是全大陆最危险的地方。 不知有多少兽死于兽人在荒原上的追捕,大陆的荒原大概已经被尸骨铺满了。 除非没有办法,否则没有一只兽会在荒原定居。 可现在,荒原竟然有了自己的领主。 而它,竟然有一天会听见同族对自己说,荒原是安全的,有人在荒原上等着它们。 “你说说,动物之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老族长酸溜溜的问。 他其实更想知道,让福九句句不离的站长到底是位什么样的人。 “动物之家啊……” 说起这个福九可就不困了,“那里从前是座很小的院子,现在已经比庄园还大。” “站长把院子里种满了竹子,味道很清香,尤其是清晨,有微风从竹林中吹过来的时候,连露水都沾了竹香。” “猊可可族和白祠族可是种田的一把好手,厨房的供给主要靠它们。” “十三喜欢偷吃白熊种的浆果,我知道它是故意的,但那些熊一直都不知道自己丢东西……” “族长,你知道吗,十三是一只石貂,它第一次来我们都不太信任它,可站长就敢直接给它派活。” “啊对了,说起站长,不知她……” 福九絮絮叨叨的说着,老族长抖着耳朵蹙眉,它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继承者是一只话痨狐。 它听着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实在无法想象动物之家到底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那位领主是否和善。 但不知为何,这些琐事听起来却让狐很心安。 无论什么种族,所求的不就是这种由一件件琐事组成的生活吗? 于是在小狐狸一句接一句的絮叨中,老族长慢慢阖上眼睛。 哦,对了,现在那位荒原领主等待的人中也包括它自己呢。 活的久了,什么都有可能预见。 活着,真好啊。 第83章 第二十一只毛茸茸 它们将这一天称之为…… 这天早晨阳光充足,动物之家院子里的空气依然清新。 居民们纷纷从领地走出来开始在公共活动区例行遛弯。 说是公共区域,其实也没有特地划分。 只不过因为宫弥对待自己的领地很随意,她没有限制任何一块活动范围,所以居民们也就跟着随意起来,它们把各族领地之外的区域都叫作“公共区域”。 这个词还是宫弥教的。 现在它们每次在这里自由活动时都会想起宫弥。 “好久没见站长了。”犬狮在动物之家门口驻足,抬头看看顶楼的一排窗户,不确认哪一扇属于实验室。 自从朋友被救回来之后,它就开始对宫弥有着盲目的信任和崇拜。 这一点,其实动物之家其他人也一样。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站长有没有好好吃饭。”犬狮有点担忧。 恰巧十三驮着一沓资料路过,听见这话便停下脚步,扶了扶眼镜,“当然有啊,伊凡大人每天做好饭之后会亲自给站长送上去,再由菲斯利尔大人亲自监督吃完。” 称呼夜煞族的智兽和兽人时,十三习惯在每一只后面加上“大人”二字。 它是无种族者,所以它对领地上的其他种族居民都充满敬畏,又因为夜煞一族威震大陆,所以夜煞族全族对它来说都是“大人”。 “呦,十三很清楚嘛。”不少路过的智兽听见它们的对话不免打趣一句。 “那当然。”十三自豪的扶了扶眼镜,“我可是站长的助理,要照顾站长的日常。” 十三并不近视,眼镜是宫弥专门给它从商城里兑换的。 有一天它专门跑过去找宫弥,偷偷问:“站长,我怎么样才能像其他人一样充满智慧呢。” 宫弥当时还很诧异,严肃道:“怎么,有谁说你什么了?” 十三能问出这话一定事出有因,多半是被人嘲讽了,她的领地决不允许这种踩高捧低的风气存在。 “不不,没人说我。”十三戳着手指赶紧解释。 最后搞清楚原因后宫弥啼笑皆非。 起因是动物之家内部的一切太过非凡,而在荒原野生野长的小石貂几乎每一样都没见过,于是它变成了好奇宝宝。 所有没见过的东西,它都想知道那是什么。 所有听不懂的话,它都想问清楚是什么意思。 于是它去请教珮西,请教杜洱,甚至奥立,所有兽,不管大大小小,它们都能耐心的给它解释清楚。 结果就导致十三小小的自闭了一下。 别人懂得的知识好多! 可它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十三一直是只勇敢的石貂,所以它直接去找站长,这个最大的难题它要请教整个动物之家最有智慧的人! “那是因为大家都来得早啊。”宫弥解释道:“最初这里也只是一间空荡荡的小院子,大家亲眼目睹了它一步步扩大成了整个领地。” “他们都是见证者,自然会更了解这里,十三现在不也是见证者之一了么。” 自从来到动物之家,十三已经改变了很多,但因为过往的经历还是时不时会自卑一下。 十三没有听得太懂,但它心里又隐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那站长,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其他人一样呢。”石貂着急的问。 “嗯,我想想啊……”宫弥灵机一动,便从商城里兑换了这副眼镜。 她给十三戴上,欣赏片刻,满意道:“嗯,不错,看起来很像小小的学者。” 她拍了拍十三的头,“戴眼镜的十三可是动物之家头一份呢!” “谢谢站长!”十三感动的眼泪汪汪,蹬蹬蹬跑了。 它在湖泊的倒影里久久欣赏着自己,这副眼镜可真漂亮!还是独一份! 等它欣赏够了,又去院子里溜达了几圈,不经意的向每个同伴展示着自己的新礼物。 在得到所有人的惊叹和赞美后,这才心满意足的撤了。 不过因为没有鼻梁,它的眼镜经常下滑,不过这并不影响十三对这副眼镜的热爱。 它时时刻刻戴着,连睡觉也舍不得摘。 毕竟这是站长“独一份”的厚爱。 十三颇为想念的注目着实验室的窗口,“站长太辛苦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站长。”它抬头看了半晌才喃喃着走开。 就在它走开后不久,“嘭”地一声,顶楼的窗户忽然被大力推开。 “啊——” 久违的声音响彻整个领地。 正在耕种的白熊停下挥舞的锄头,除草的雪兔们驻足回首。 酿造果酱的小熊猫们险些打翻罐子,守在门口闭目养神的银狼倏然抬头,快速的抖动着耳朵。 就连在救助室小床上晒太阳的剑齿虎都被吓得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我成功了哈哈哈!!!” 窗边响起激动又失态的笑声。 然而这一天对领地居民来说,它们听见了最为动听的声音。 后来,它们将这一天称之为—— 重生日。 许久之后,当荒原成为繁华主城,帝国分分又合合,久到神灵再次成为传说,整座大陆仍然流传着一个不灭的传统。 大陆历※年※月※日,全大陆兽人最期待也最憧憬的纪念日。 这一天,它们纪念自己和先祖的重生,更是为了纪念新的创世之神降生- 时间再回到大陆历※年※月※日这一天。 安静了近两个月的动物之家终于又热闹起来。 在宫弥一声吼叫之后,整个领地的居民都涌到了院子里。 “站长,成功了吗?!” “我们都能化形了?” “站长,让我来试试,我愿意第一个试药!” 它们在楼底下七嘴八舌的问。 “哎,别急别急,等……”窗里忽然没了声音。 与此同时,实验室的门嘭地一声被撞开,快如闪电的银光闪过,一道修长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倏然倒向地面的身影。 因为速度过快而扬起的发丝堪堪拂过那张疲惫不堪的脸。 “站长!” 来人刚惊呼一声,又生生憋了回去。 很快,他的臂弯里响起细小的鼾声。 菲斯利尔无奈的揽着人,探头朝楼下比划了一下,悄无声息的把人抱回了卧室。 算了,她太累了,还是先让她好好休息吧。 等宫弥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 这一觉她睡得很踏实,舒舒服服的翻了个身,被脸旁毛茸茸的触感痒醒了。 “唔。”她把脸从一团暖呼呼软蓬蓬的银毛中拔出来,下意识抹了把嘴角,不由得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睡觉不留口水,不然就糗大了。 “你醒了?”庞大的毛团子从床上跳下来,边往出走边问:“饿了吗?想吃什么,我找伊凡去做。” “想吃爆炒黄牛肉、溜肝、南瓜藤汤、果酱烤肉……还有用骨髓熬出奶白浓汤的小火锅。” 宫弥眨巴着眼睛,期待的爆出一长溜菜单。 在她埋头研制药水的时候其他人也没闲着,就连伊凡的菜谱都又扩充了几页。 “好,剩下的我就让伊凡看着做了。” “等等!” 宫弥忽然又改了主意,“把大家都叫过来,我们在院子里摆长桌,吃大火锅吧!” 银狼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异议:“好,我让珮西去安排。” 于是,仅仅过了半个小时,各族的领地已经空无一兽。 而动物之家的院子兽声鼎沸,所有居民都蜂拥而至。 “听说站长想吃火锅,我带了领地新采摘的蔬菜。” “我带了鹿肉,狩猎队刚捕回来的,还温热着!” “我这里有果酱,加在汤底里,非常美味,是刚发现的新吃法。” “还有我还有我,我找朋友带了些海边的干货,煮熟了也很鲜美!” “……” 一时之间,动物之家又回到了宫弥闭关之前。 前来的居民要么手上提满了食物,要么忙着给伊凡帮忙,听说站长召集大家聚餐它们就全都赶过来了,期间没有一人一兽提及药物。 宫弥也没客气,她坐在一旁吃着水灵灵的果子,面带微笑看着忙碌的一院子伙伴,两个月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珮西这时也从院子另一头匆匆赶来,他步伐很快,把一头长发走出飘逸的感觉来。 “好消息站长,福九和安达、欧利正带着符族在赶回来的路上。”他刚收到福九送回来的最新消息,着急向宫弥汇报,“符族全族都受了伤,但您给它们的药物全都用上了,伤已经基本养好了。” “你派一队人去接应一下它们吧。”宫弥说。 “对,我正准备安排。”珮西缓了缓气息说。 他已经从夜煞族挑选了一批智兽前去接应,它们从前都是跟着商队走南闯北的老手,有它们在绝对没问题。 “福九它们还要去和漫鬼族汇合,它们会一起回到领地。” “那太好了!”宫弥高兴抚掌,她感觉自己闭关期间错过了很多好消息。 长桌已经搬到院子里,桌上每隔一段就置放了一只正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大锅,除此之外所有空间都被食材堆满了。 伊凡还在带着他的助手奥立不停的往出端菜。 “站长,多吃点,您都瘦了。”他乐呵呵道。 旁边的兽人和智兽闻言也都凑过来,仔细端详片刻。 “没错,是瘦了,还有了黑眼圈。” “但精神很饱满,恭喜站长!” “您不在,大家伙都很想念您呢。” “……” 宫弥则忙着回应每一位居民。 “谢谢,我也很想念你们。” “不要紧,补足睡眠黑眼圈就消退了。” “也要恭喜你们,希望你们都能成功化形。” 她微笑着看着面前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终于说到正题。 院子里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站长把它们召集过来是为了那件最重要的事。 “化形的药物成功了。”宫弥面容仍有些疲惫,但她的眼神却和它们一样神采奕奕,“我需要你们试药,同时也需要你们相信我。” “我们当然相信站长!”智兽们纷纷举爪,“我们都愿意来试药。” “我知道。”宫弥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不过那都是明天的事。” “今天,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大聚餐!” 话音刚落,智兽和兽人们欢呼一声,冲向长桌。 “吃饭吃饭,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猫咪们为了抢肉上蹿下跳。 白熊仗着自己身宽体胖,一只就占据了一窝雪兔的位置。 现在两边正在发生入住领地以来的第一次种族冲突。 而夜煞族此时正是发挥自己优势的好时机,谁也别想从这个战斗种族口中夺走一口食。 至于那些聪明的无种族者,则见缝插针的偷偷从锅里捞肉片。 眼前热闹的一幕幕让宫弥啼笑皆非。 她无奈的摇摇头,也走向长桌,菲斯利尔和珮西在主座给她留了位置。 然而她拿起筷子,第一口肉刚下肚就听见系统提示音。 【您有二十五只毛茸茸可救助,请选择是否救助[是][否]】 宫弥:“……” 虽然不知道来者是谁,但掐着饭点来,也真是算计的分秒不差呐! 第84章 第二十一只毛茸茸 它们是清蒸还是烧烤…… 宫弥一时以为是福九带着两个种族回来了。 但她马上反应过来,二十五只不可能是两个种族的数量。 她正准备去门口看看这二十五个不速之客到底是谁,便听见耳边有密集的扑簌声。 接着抬头,就惊恐的看见头顶扑啦啦掉下来一堆看不清模样和花纹,还疯狂掉毛的东西。 “这是打哪儿掉下来给我们打牙祭的?”她听见有兽打趣一句,听声音应该是剑齿虎。 “呦,怎么还有食物自己主动掉下来给我们加餐?”她听见又有兽补充一句。 “这些要怎么吃?”第三个问。 宫弥:“……” 这群家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一堆不明生物赫然从院子上空闯进来,它们第一反应不是敌袭,竟然是想着怎么吃! 真是令人堪忧。 宫弥被糊了一脸毛。 她“呸呸”两口,郁闷的把脸上的毛抹掉之后发现已经有不少兽围上来,开始戳着地上的一堆不明生物研究怎么处理。 “我听说站长说过,这类长毛的禽类用水煮一下更好褪毛。” “唔……你们说是烧烤还是清蒸口味更好?最近烧烤吃的有点多,但是清蒸肉会有腥味吧?” “一……二……三……好少,就这么几只每人能分到几口哇?” “……” 宫弥一脸黑线,看来她教了太多多余的东西。 地上那摊装死的生物瑟瑟发抖。 神呐,这些对着食谱研究它们的家伙说的话简直比恶魔的低语还要可怕! 传闻中的动物之家可是所有流浪智兽神往的收容所,它们就是轻信了传闻才找到这里来的。 现在看来传闻果真不可信。 这里无论兽人还是智兽看起来每只都肥嘟嘟的,为什么还是一副见到它们就要拆骨入肚的饿死鬼模样! 领地居民的言论十分不友好,把这群前来求助的毛茸茸吓得不轻。 宫弥扶额,把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都驱散开。 “你们需要救助吗?”她问地上那些掉毛的家伙。 现在她终于看清了这些不速之客的模样,这一堆糯米团子样的东西,竟然是一群……白色猫头鹰?! “啧,原来是洛洛族的雪鸮们。”剑齿虎围着不速之客们踱了两圈认出了它们。 “什么,竟然是洛洛族?” 已经散开的居民又呼啦一下聚过来,开始围观地上的毛茸茸们。 宫弥:“……” 哦,原来是雪鸮。 而“洛洛族”这个名字听起来也有点耳熟。 她戳了戳地上的白花团子,想起自己领地居住着的这些居民,下意识数了数,忽然福至心灵,赶紧去系统里翻了翻关于八大种族的资料。 果然,洛洛族赫然在列。 根据系统的要求,救助八大种族是必须完成的任务之一。 但是听着身旁居民们的讨论,洛洛族似乎是个不太好相处的种族。 作为曾经埃拉帝国的百兽之王,剑齿虎自然对自己治下的种族比较了解。 它走过来,主动给宫弥科普了一下这个种族。 目前入住领地的种族已经非常多,待符族和漫鬼族再到来后,八大种族中已经有七个种族都入驻了动物之家。 这七个种族均为走兽。 而八大种族中仅剩的一个未入驻的种族,就是洛洛族。 洛洛族是唯一的飞禽。 “飞翔”是它们所独有的能力,这让它们区别于其他所有种族,甚至是兽人。 这种能力对一个种族来说更像是神的恩赐。 这不仅代表着战力,更代表它们所遭遇到的危险比其他种族更小,遇到危险时躲避的范围更广。 最重要的是,兽人无法抢夺它们的地盘。 它们的领域是天空,而洛洛族又是侍神种族之一,曾经天空于它们而言就是“统治区”。 “所以洛洛族是有些看不上地上这些走兽种族的。” 末了,剑齿虎实话实说道。 “因此它们和其他种族的关系走得不太近。” 当然,夜煞族除外。 对于战力天花板来说,任何一个种族在它们面前都要俯首称臣。 但这话就没必要说了,一旦说出口就像是在炫耀。 剑齿虎自觉的想,在拥有神力的站长面前炫耀这些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 宫弥意外的挑眉看了它一眼,没想到剑齿虎能主动告诉她这些。 不过她也听明白了,其他种族对它们的名字很熟悉,但关系很疏远。 这就是个自视清高的种族。 但是现在这个清高的种族和另外几个种族没有分别,它们同样落魄到需要向人求助的地步。 哦,不,还是有分别的。 宫弥看了看地上雪鸮们的小细腿和浑身都很杂乱的毛,再看看自己周围这群从头到脚都养得油光水滑的居民,日子好坏一眼可鉴。 不过既然是系统空投过来的,她只能选择救助。 这群雪鸮倒是走了条别出心裁的路。 她抬头看了眼领地上空的防护罩,仍然是最坚固的一道防守。 保护罩不会屏蔽真正需要帮助的毛茸茸们,它屏蔽的只有那些居心叵测的人。 所以前来动物之家求助的毛茸茸络绎不绝,那些别有用心的大陆贵族们却一直苦寻无路。 这二十五只雪鸮自从落地后就一直躺在那儿,只有几只挣扎了半天终于哆哆嗦嗦站了起来。 但它们身形不稳,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 已经救助过太多毛茸茸的宫站长现在是名经验非常丰富的护理师,她一眼就看出这些雪鸮的状况很不好。 在她印象中,雪鸮一直是种滚圆又有点呆萌的可爱生物。 再看看眼前这些雪鸮,身形还哪有一点圆润的模样,而且它们只呆不萌,看起来就是一群傻鸟。 宫弥蹲下身挨个摸了摸,大部分体温都偏低,这不是个好兆头,她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不知是因为飞翔时间过久还是它们本身就这么虚弱,几乎每一只身上的羽毛都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模样很是狼狈。 宫弥的手探进一只个头稍微大一号的雪鸮羽毛里。 “桀。”它抖了一下,扭头小声叫了一声。 “别怕。”宫弥安抚着在它的绒毛上拍了拍。 即便是紧贴身体的那层绒毛也没那么柔软,它身上有一些残留的羽管,上面带着残留的血迹。 正常情况下,如果它处于换羽期,这些羽管会保护它的新生羽毛,待换羽期结束后会自然脱落。 可这只雪鸮的羽管明显不正常,像是在换羽期就硬生生被打断,又被连根拔起。 不仅如此,宫弥摸到它的翮似乎也折断了。 鸟儿断翅犹如人被折断双臂,她能想象到那种剧烈的疼痛,可它就是用这样一双被折断翮的翅膀飞到了这里,所以她又想象不出这是多么顽强的意志力和求生欲了。 宫弥心里仿佛被人拧了一把。 在摸清了几只情况之后,她觉得没有必要继续查看下去了。 它们都是相同的情况。 不难猜出,这些雪鸮曾经遭受了怎样残虐的待遇。 见她眉头越拧越紧,大家伙都收起玩笑之心,严肃的围过来。 “怎么样,站长,情况很糟糕吗?” “这些家伙是不是都受伤了?” “一定又是那些野蛮种,只有他们才能干出这种残忍至极的事!” 打趣归打趣,它们和洛洛族不熟也是事实,但同为八大种族,它们不能容忍自己的同胞被如此迫害。 从前它们无力反抗也就罢了,现在它们不仅天赋值达到了巅峰时期,甚至还有很多化形的同伴。 除了自身拥有力量,它们还拥有了更多能团结起来的伙伴。 只要联合起来,它们完全可以对抗整个兽人种族。 “受伤了,而且很重,需要马上急救。"宫弥开始利落的安排几个小助手。 几个助手对于救助工作已经相当熟练了,宫弥话音刚落他们就已经化成人型,跑进救助室开始做准备工作。 剑齿虎是最后一个伤员,它康复之后也在动物之家有了一个临时房间。 所以救助室已经空置了一段时间。 杜尔快速给房间消毒,菲利亚和奥利几个幼崽则熟练的给自己和工具消毒。 其他所有居民都经历过这套流程,因此也比较熟悉,不过它们不敢直接上手,便在一旁问:“站长,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这个时候自然人手越多越好,宫弥动作麻利的从系统里取了几张担架出来。 这东西在最近一批奖励里,以前从来没出现过,所以宫弥还是头一次拿出来。 “咦,这是什么?” 怪模怪样的担架让周围的居民愣住了,连准备搬鸟的助手们也都很稀奇。”这是床吗?怎么软塌塌的。“ “是救助台吧?但是看起来不太一样。” 助手们比普通居民见识的东西多,但也仅限于在救助室里见过的那些。 得找个时间给他们做个培训了。宫弥抽空想道,系统里还有不少它们没见过的医疗器具,也许以后动物之家会有自己的诊所或者医院。”这是担架,把它们放上去抬着。“ 雪鸮们个头虽然不如银狼雪狮大,但也超出了普通鸮的体型,一张担架上只能躺下两只。 于是能化形的智兽全部化成人形,很快,十几张担架火速抬进了救助室。 “它们身上好脏。”准备做身体检查的时候菲利亚难住了,这群雪鸮像是在泥里滚过,每一只身上都裹着厚厚的淤泥。 但是细看那些淤泥又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 他扭头问宫弥:“站长,能先给它们洗个澡吗?” “不能,它们身体太虚弱了,洗澡会让它们应激。”宫弥果断拒绝。 都不知道这群雪鸮是怎么带着这么虚弱的身体飞过来的,在这种情况下再给它们洗澡怕不是要了它们的命。 但还是要做清洁,否则身上如果有隐藏的伤口很容易感染。 宫弥随手召唤出水元素,现在这个技能她已经使用的相当熟练了。 从一开始的水滴到一整盆的水,现在她已经能随手就搓出一个等人般大小的水球。 一只只水球逐渐从宫弥手上剥离,向雪鸮们飘过去,慢慢包裹住它们的身体。 在一片“哇、唔”声中,雪鸮们身上的污泥神奇的消失了。 接下来她又和助手们给雪鸮做了一次彻底的身体检查。 不出所料,大部分雪鸮的翮都断了,或者曾经断过但恢复的极其不自然,造成各种扭曲的角度。 它们到底遭遇了什么……宫弥忍不住猜测。 不等她吩咐,助手们已经开始准备药物,涂抹以及内服,菲利亚分别拿了几支过来。 “站长,用什么等级的药物?” “全部用中级药水。” 系统奖励的药水已经足够多,宫弥干脆舍出中级药水,尽量缩短这些雪鸮们被疼痛折磨的时间。 “好。”菲利亚和奥利撬开雪鸮们的嘴,每个一支灌了下去。 不过轮到受伤最重的几只时又出了问题。 雪鸮们拥有极其强力的咬合力,当它们昏迷时它们的喙紧闭着,根本撬不开。 “我来。”带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杜尔走过来,大手一张,死死捏住它们的喙一掰,菲利亚眼明手快把药水倒了进去。 接下来他们合作着,顺利给所有雪鸮都喝了药水。 而在他们救治期间,领地居民们都守在动物之家门口。 它们知道救助室不能随意进入,但也不肯离去。 宫弥撵人:“你们先去吃,等我们忙完就过去。” 居民们不干:“我们当然要等站长忙完一起吃,火锅就是人多才热闹!” 少一个站长热闹就少了一半,更何况它们都是懂事的智兽,哪有站长忙着救鸟自己却大快朵颐的道理。 见它们坚持,最后宫弥也就随它们去了。 剑齿虎没和这群居民一起守在院子里。 它待在救助室门口,目不转睛的看着里面的护理队。 “当初我就是这样就救治的吗?”它低声问菲斯利尔。 银狼又化成了兽型守在门口,毫不客气的开口道:“对,不过你伤得更重,救你可比救它们费劲多了。“ 它看了眼那道忙碌的身影,这间屋子里每进来一只兽她都会尽全力去救治,她凭一己之力硬生生留下了许多已经被死神攥在手里的生灵。 剑齿虎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它看着那个人类不停低落的汗和永远坚定的眼神,忽然有些自惭形秽。 屋子里昏迷的那些曾经都是它的子民,它对它们没有尽到一国之君应该尽到的责任和义务,反而这个人类在竭尽全力的救治它们。 她对这些生命没有任何歧视和怠慢。 此时的她,像是一位真正的神灵。 它讪讪低下头。 “呼。” 宫弥带着助手们给每一只雪鸮身上都缠上了层层绷带,现在它们想飞也飞不起来了。 处理完二十五只求助者,她累的长长出了口气。 “刚出关就要上战场,系统还真是一刻都不让人闲着。” 她疲惫的嘟囔一句。 但是看着那些呼吸逐渐平稳,身体逐渐温热过来的大白团子们疲惫又一扫而空。 “走吧,收拾一下,接着吃火锅。” 她给自己做了清洗,带着同样饥肠辘辘的助手们朝眼巴巴等着她的居民们走去。 第85章 第二十一只毛茸茸 我们被绑架啦!…… 雪鸮们在一阵刺鼻的味道中醒来。 一只个头稍大些的鸮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率先睁眼。 雪白的屋顶和陌生的墙壁让它瞬间警惕起来,立刻就要给族群示警。 但当它下意识扑扇翅膀时,忽然发现事情比想象的更严重。 它立马转头看向周围的同伴,那双画了全包眼线的圆滚滚眼睛倏地瞪大。 示警变成了惨叫。 “桀——嗷——快起来,我们被绑架啦!!”它激动的跳起来。 但因为身体过于庞大,腿又太细,翅膀动弹不得,导致无法控制身体平衡,结果一头栽倒在救助台上。 噗通。 它圆润的从救助台上滚到了地上,又撞到了一旁置放医疗器具的架子上,救助室里顿时一阵叮里咣啷。 沉睡着的同伴们瞬间被它闹腾醒了。 “洛白首领,你在干什么?”旁边的鸮睡眼朦胧的问,“咦,我明明记得自己晕倒了,怎么现在感觉像睡着了一样?” 不仅如此,睡得还很香。 一觉醒来整只鸟浑身轻松,长久以来无法缓解的疲惫竟然一扫而空。 “我们这是在哪儿?”它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劲,“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被称作“洛白”的鸮怪腔怪调的学了它一句,忍不住叫起来:“呆子,醒醒,我们被绑架了!” 要不是翅膀被困住不能动,它真想一巴掌扇过去,把这只傻鸟扇醒。 “什么,被绑架了?”睡得迷糊糊的鸮怔愣低头,才发现自己的翅膀已经被白布条五花大绑起来。 “天呐,我们怎么被绑起来了?这样我们还怎么飞!” 洛洛族的翅膀不仅仅是飞翔的工具,更是武器。 在大陆的历史资料中记载,洛洛族先祖身型最大可达两米高,翅膀全部展开将近十米长,它们扇起的风打在身上如刀割一般。被视作兽人大陆最强悍的“空中杀器”。 但现在这群小猫头鹰们不仅失去了杀器,还失去了自由。 “嗷嗷~快醒醒!”首领洛白用变调的声音大声嚎叫。 于是在它的示警声中,整个族群终于从沉睡中醒过来。 “咦,这是哪儿,我们不是路过一片树林吗?我还闻到了香味……桀!这是什么味儿,好难闻!” “对啊,我们明明顺着香味找过去的,怎么反而被绑起来了!” “啊……我想起这是什么味道了。我曾经路过一间药房,和这里很像,好像是很多药叠在一起的味道。”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要把我们绑起来。” “他们是不是要把我们养肥吃掉……” 雪鸮们叽叽喳喳凑到一起,七嘴八舌讨论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它们把目光投向首领洛白。 “都看我干什么,我怎么会知道为什么要把我们绑起来?!”洛白被盯得炸了毛,“我也和你们一样被绑了起来!” “可是首领,你明明很肯定那间神奇的救助站就在西大陆的荒原上。”雪鸮们说。 正是因为洛白已经打听好了路线它们才偷偷逃出来。 洛洛族天生拥有绝对方向感,这大概是整个种族有史以来头一次迷路。 虽然洛洛族没落了,但小猫头鹰们还是觉得很丢脸。 “我去打探下情况。” 为了挽回种族尊严,洛白决定亲自去打探敌情。 但它蹬了半天腿也没起来,都是白费力气,最后还是两个同伴跳下来一起努力把它从地上顶起来。 一番折腾下来,翅膀上的绷带松散了不少,但心思都在防备上的洛白并未注意到这些。 它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的翅膀不仅没那么疼了,还变得干净洁白。 同伴们在身后忐忑的目送着它,洛白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救助室。 小白猫头鹰走出救助室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同伴没跟出来立刻收敛气势,变得贼头贼脑。 当首领要拿出气势,但……打探敌情得低调点。 走廊里静悄悄,它往前挪了几步,发现左侧有扇门。 不知道门后有什么,但应该通向外面,洛白猜,兽人庄园里几乎都是这种布局。 它蹑手蹑脚走过去,想凑到门口看一眼,结果悲催的发现……自己个子太矮了,根本看不见! 门上有窗户,但在较高的位置,原本它只要稍稍飞起就能窥见那扇门后,结果现在翅膀也被绑住了。 可恶的家伙! 它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对自己和整个种族干了这种事。 洛白扑簌着翅膀想蹿起来看一看,结果因为翅膀不给力最终只是原地蹦跶了几下。 落下来的时候又差点摔一跤,它赶紧扶了旁边的门一把,这才勉强稳住身体。 结果因为这一下,门自己开了。 洛白:“!” 行动不便的洛白踉跄几步差点跌进去。 但它立马就变得惊喜,不用自己再想方设法开门了! 不过等它看清眼前的场景后惊喜瞬间消失,脸又跨了下来。 这扇门并没有通向外面,这只是另一间救助室而已,甚至布局都一模一样。 洛白失落的退出来,把目光投向另一侧。 另一侧也有很多扇门。 它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扇,仍然没用力就打开了。 “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门。”它小声嘀咕着,接着就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啊…… 这是一个房间。 但它从没见过这样的房间。 墙壁是浅绿色,像春天一样布满生机,漂亮的墙壁上有很多花花草草,离着很远它仿佛已经闻到了它们的芳香。 可是……洛白下意识看了眼窗外,发现自己并看不见外面,可是现在并不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为什么这里会长出漂亮的花草,还是长在墙上。 它悄悄走进去,伸出翅膀小心翼翼摩挲着,震惊的发现,原来这些植物都是假的。 “为什么要把花草画在墙上?不过,真漂亮啊!”小白猫头鹰一边感叹着壁画的鬼斧神工一边悄悄羡慕着。 这不太像是那些野蛮种的风格,它揣测着,那颗悬着的心稍稍回落了点。 之前它一直有种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的悲壮,因为昏迷前的恐怖记忆一直缠绕着它——那群兽人和智兽对着自己研究怎么吃口感才好。 听听,这是只有野蛮种才能干出来的丧心病狂的事! 但现在它心里开始产生怀疑,这里似乎是个神奇又有品味的地方,而那些野蛮种可从来都和品味挂不上钩。 房间里还铺着地毯,地毯上有很多毛茸茸的物件,上面沾满了各种智兽的味道,洛白不认识那是什么,因为它从来都没见过。 洛白把房间里每个物件都看了一遍,它觉得十分新奇。 待仔仔细细巡查过后,它才恋恋不舍的退出来,想了想,又奔向了下一间。 它以为下一间会是同样复制黏贴的房间,然而下一间却更加震撼。 房间里竟然有一颗树! 为什么房间里会有树? 洛白那双全包眼线的大眼睛快要掉出眼眶,它已经顾不上这里是别人的地盘,急急忙忙冲了过去。 因为冲得过猛它不小心撞在了树上。 洛白疼的龇牙咧嘴,头也有点晕,它心疼的用翅膀揉着自己的脑袋,“好疼,嘶……咦,好像不怎么疼?” 洛白又震惊了,因为它忽然发现自己撞上的是一颗假树。 除了没有土木味之外,它和真树没有任何区别! 这棵树外面包裹着一层毛茸茸的材质,它用翅膀尖按了一下,手感有点软,正是因为包裹的这层东西它才没受伤。 洛白仰头向上看,这棵树已经逼真到连树枝和树叶的纹路都有,最让它新奇的是上面有着大大小小的木屋。 ……似乎是小型智兽的窝?它迷茫的想,对眼下的情况十分不理解。 只有鸟儿才会把窝建在树上,可它们并不会把窝做成如此精致的模样,它自己就是飞禽一族,它对这些种族的生活方式非常了解,可眼下是什么情况? 洛白笨手笨脚的爬上离自己最近的一只窝。 洛白:“!!” 里面竟然还铺着厚厚的毯子,甚至还有枕头! 洛白在窝里坐了一会儿,表情很失落,半晌它一声不吭爬了下去,慢慢走出房间。 接下来它没再进任何一间房间,路过每扇门时它只推开看一眼。 空的,空的,还是空的。 这里的房间也太多了,而且每间都不一样,洛白觉得到了一个凭自己的脑袋无法理解的地方。 它试了几次之后发现每扇门后都是一个不同的房间,干脆不再浪费时间,直接沿着走廊直走过去。 真是奇怪,它边走边想,这里为什么这么安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不过这种安静又让它觉得安全了不少,那些野蛮种的地盘从来都是充斥着各种吆喝、斥责以及辱骂,除了天空,它几乎没在任何地方感受过如此安静的环境。 终于,它走到了最后一扇门前,门框顶部有几扇小窗户,透过剔透的玻璃它看见了蔚蓝的天空。 呼……可算是找到路了。 洛白稳了稳心跳,做好面对野蛮种们,或者战斗的战备,悄悄推开了面前这扇门- 此时救助室里,同伴们还在等着洛白。 它出去了好半天都没动静,雪鸮们面面相觑,首领怎么消失了? 门外静悄悄,首领没有示警,说明暂时没有敌情。 但既然是安全的,它怎么不招呼它们一起出去? 雪鸮们茫然的看着彼此。 看着看着它们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咦,小花,你的毛好像变白了?“ “唔,真的!你也变干净了呢。” 最开始说话的雪鸮低头看看自己胸前的毛,“真的!谁帮我们洗澡了吗?” “哎,我的翅膀不疼了!”终于有雪鸮发现了重点。 于是接二连三,所有雪鸮都开始重新审视起自己的身体状况。 这时它们才发现已经脏兮兮很久的自己不仅变得干净,身上的伤势也减轻了很多。 “有人帮我们救治了吗……”它们后知后觉的问。 而就在此时,空荡荡的走廊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那是首领的声音!雪鸮们集体炸毛。 第86章 第二十一只毛茸茸 如果你们现在还活着…… 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的雪鸮全都呼啦一下涌了出去。 不过门口有点窄,有不少都卡在了门上。 “不要挤,先让我出去!” “我没有挤,我是卡住了!桀!不要推我,我快变成肉饼了!” “不是我,是卡文!卡文你别挤,先把我们推出去!” 吭哧吭哧…… “你们卡的太死了,我推不动。”推了一会儿卡文说,“不然你们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同伴们:“……” 最后它们集体用力推掉了卡在门上把路堵死的两只,终于出去了。 “首领,首领!”它们叽喳叫着冲向门口。 门半敞着,它们看不清外面的情景,但一些嘈杂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知道门外的情况,但它们冲得太急已经刹不住脚,最后一个推一个出现在了门外。 嘈杂热闹的声音猛然变得清晰,它们的首领正跌坐在台阶下面,一动不动的呆坐着。 “首领……”雪鸮们叫了几声洛白都没反应,洛洛族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首领看起来像只傻鸟。 紧接着洛洛族的雪鸮们也如同它们的首领一样,身体僵硬住了。 整个院子陷入可怕的安静中,无数脑袋扭过来看着它们。 倍受关注的洛洛族僵直着身体,它们悄悄动了动脖子,发出机械般“咔咔”的声音。 看着挨个冒头的洛洛族,院子里所有聚餐的兽人和智兽心里都不约而同的浮现同一句话。 这些雪鸮们真像一群傻鸟…… 二十五只雪鸮全都傻呆呆的看着院子里的居民。 夜煞族、花昌族、白祠族……它们分辨出了许多多年不曾见过的种族。 它们都曾经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洛白甚至有幸见过自己的国君和它身边那几位。 但是……洛白的瞳孔忽然猛地一缩,随即变得疑惑。 它看见了夜煞族,却没见着那几位大人物。 白祠族也在,可白祠族长不在。 花昌族倒是都在,但数量骤减。 同时,这些曾经的同胞中不乏兽人,甚至数量还不少。 它们为什么会和兽人厮混在一起?而且一点都不害怕,仿佛已经完全融入进了这些兽人的生活。 洛洛族被兽人关押折磨了很多年,听说翅膀是它们的武器,兽人便折断它们的翅膀,让它们无法飞翔。 听说洛洛族的初生羽毛非常保暖,于是他们连幼崽都不放过,拔光整个种族的绒毛做成毯子享用。 洛洛族对那些野蛮种恨之入骨,所以它们对眼前的状况非常不理解。 这些种族失去了那么多同伴,可脸上的神情非但不悲伤、不痛恨,还显得很开心。 不仅如此,它甚至觉得它们神采奕奕。 再看那些兽人,他们脸上不仅没有凶残、狠毒的表情,甚至可以称得上“和蔼可亲”。 神灵在上,它们头一次把这种词语按在兽人身上。 这些兽人看起来一点也不野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洛白迷茫的嘟囔着。 “呦,你们醒了?”宫弥从餐桌前探出头,端着碗把一块肉塞嘴里,囫囵道。 被汤汁充分浸泡的肉在口腔中爆出极致的香味,极大的抚慰了她饥肠辘辘的肠胃。 这是西大陆的鸵鸟肉,虽然不比东大陆的黄牛肉质鲜嫩,但口感也很不错,有嚼头又不柴。 闭关这些日子虽然伊凡在饮食上没亏待她,但到底还是大家聚在一起吃饭更热闹。 洛白一眼就认出了宫弥,晕过去之前它就对她有印象,在一群对着它们研究食谱的家伙里她看上去是最靠谱的。 不知怎么地,离着老远洛白就觉得她身上有种亲和力。 说话间一双筷子从宫弥旁边偷偷伸过来,嗖地从锅里夹了一大块肉。 宫弥眼睛立刻瞪圆,赶紧回头也从锅里抢了两块。 敢和老板抢肉的智兽”嘿嘿“笑了两声,毫无愧意的大口吃掉了。 咽下这两口香喷喷的食物,宫弥才恋恋不舍放下碗,从餐桌前起身。 两侧的兽人自觉为她让出一条路。 默默看着这一幕的洛白忽然又觉得,眼前这一位身上染上了一层令所有兽人和智兽屈服的神性。 宫弥走到洛白跟前,蹲下身,在它头顶摸了摸。 洛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别怕。”宫弥说,“我只是查看下你的身体状况。” 她身后传来几声轻笑,洛白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应过度,羞愧的低下头,它觉得自己似乎还有点没见识。 宫弥回头轻飘飘瞥了一眼,身后围观的众人噤声敛容。 她把手探下洛白羽翼下,那里的绒毛干燥而温暖。 “嗯。”宫弥满意的点点头,“恢复的不错。” 洛白的喙动了动,“是你救了我们吗?”它犹豫着问,“这里是……” “这里是动物之家,专门救助有需要的兽类和兽人。”说话间宫弥动作不停,又查看了其他雪鸮的身体状况。 其他雪鸮虽然也很抗拒被人触摸羽毛,但见首领没有反抗,自己也就强忍着排斥让她检查了个遍。 “竟然真的是动物之家……”洛白不敢置信自己竟然一头扎进了目的地。 不过除了这个传说中神秘又神奇的地方,它确实也想象不出大陆上还有哪里会像这儿一样处处充满惊奇。 接着它又想起什么,更加难以置信的拔高声音:“兽人?兽人也会到这里来求救帮助吗?!” 在它看来所有兽人都是智兽种族的敌人,而且它从各处听说来的消息这里也只救助智兽,没想到竟然还救助兽人。 一瞬间洛白的心情很复杂。 “兽人救的很少。”宫弥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 自从来到兽人大陆她救助的几乎都是智兽,掰着手指数一数,似乎兽人只救治过牛二一个。 而且因为救治兽人牛二,她自己从兽人三兄弟处也得到了不少好处。 根据自己和他们打交道的经历来看,这兽人三兄弟本性不算坏,至少不像那些兽人贵族一样属于穷凶极恶的野蛮种,这件事从她仅用卤肉干就能贿赂他们帮助自己就能看出来。 “好了,没什么大事。”最后宫弥宣布,”但还需要继续涂抹一段时间药膏,好让绒毛都长出来,羽管自然脱落。“ 想了想她又吩咐菲利亚:”药水也再给它们喝两支,确保断翅能尽快长好。“ “唔!”菲利亚听话的应了。 “谢谢。”洛白心情仍然复杂的道了声谢。 来这里之前它从其他智兽嘴里听说过很多关于动物之家的事。 比如神奇的药膏和药水。 听说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哪怕全身没有一处好皮肉,只要涂上药膏很快就能长出新的皮肉,这些新生的皮肉甚至比原身更坚韧。 如果受了内伤,哪怕已经濒死,只要喝上一支药水,就能迅速康复,甚至还能改造身体,变得更强壮。 不仅如此,哪怕就是已经死了,拥有救助站的那位也能从死神手里把你夺回来。 它所了解的救助站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 现在这位站长为了救自己的族群,对如此神奇的药水却一点都不吝惜,洛白心里对她充满感激。 可她却救治兽人…… 不过没等洛白纠结太久,宫弥就不由分说的开始安排它们。 “再搬一条长桌出来。”她大手一挥,豪爽道:“洛洛族的同伴们,来一起品尝美食吧。” 动物之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日常用品和药物,随着居民越来越多,日用品的需求也随之增加,宫弥从系统里兑换了很多常用日品出来。 刚开始领地居民们都觉得很新奇,而且不知道用法,宫弥干脆抽出一天的时间给大家普及这些日用品的用法。 现在所有领地居民都已经有了自己的餐具、消毒用品、甚至连绷带这种常用的包扎物品家里也有备份。 虽然一日三餐它们都在自己家中吃,但奈何宫站长骨子里流淌着吃货帝国的血,动不动就喜欢召集到家到动物之家的院子里一起大聚餐。 久而久之,宫弥的习惯逐渐变成了领地居民的习惯,所以动物之家现在有很多备用的长条桌椅。 能化形的智兽主动化为兽人去搬桌椅 很快,又一张长条桌和配套的椅子搬了出来,和院子里原有的餐桌拼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条几乎望不见尽头的餐桌。 餐桌上布上了新的餐具和食物,这些餐具和领地居民使用的没有任何区别,食物也是厨师长伊凡带着自己的小助手现赶出来的。 洛洛族愣愣看着他们,震惊的无法言语。 从那些智兽们原地化形开始它们就已经失去了自己的语言。 它们脑中只剩下一个不停盘旋着的疑问,为什么他们能化形…… 雪鸮们畏缩的看着那些化形的兽人把一摞摞精致的餐具摆出来,散发着香味和热气的食物流水一样端上餐桌。 接着他们招呼道:“别傻愣愣看着了,赶紧过来吃吧,这些菜要趁热吃才好吃!” 雪鸮们张了张喙,它们不敢相信这些仪式和食物是专门为了欢迎自己。 它们瞪大眼睛看看那些兽人和智兽们,这件事好像对他们来说再平常不过,仿佛只是非常普通的一餐。 “我们不是闯入者吗?”雪鸮们疑惑的小声嘀咕着,“他们怎么对我们一点都不防备。” 不仅不防备还很热情,好像它们原本就属于这里。 “过来吃吧,别拘谨。”宫弥指了指专门为洛洛族加的那张桌子,“不过你们现在的身体还在恢复,不适合和我们吃一样重口味的食物,这是伊凡专门给你们加的餐。“ 根据她固有印象,兽类都只适合清淡的食物,但这里的智兽却打破了她的常识,它们竟然非常吃重油重盐的食物,于是宫弥的菜谱很快就人手一份了。 更何况他们还有一位手艺高超的大厨。 自从沙耶商队入驻领地后,往外跑的概率明显降低,于是闲暇的日子黑狼伊凡就一头扎进厨房里,找到了狼生爱好——研究菜谱。 有宫弥给的菜谱,加之他自己的研究,现在大厨师长拥有自己的一套菜谱。 宫弥见他如此热爱做饭,又稍加指点了一下,于是伊凡现在连药膳和营养餐都研究出来了。 雪鸮们听的一愣一愣,那个半狼兽人竟然是它们的厨师? “他是夜煞族吧?”它们交头接耳,“怎么种族印象完全不一样?” 还有全身雪白的半狮兽人和散发着银光的半狼兽人…… “那两位是不是大人物?”雪鸮们直觉灵敏的偷偷问自家首领。 而洛白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长桌另一端的兽人们,率先带头走向餐桌。 “走吧,去用餐,你们不是已经很久都没进食了吗。” 作为首领,洛白比其他同族更有见识,它认出了不少熟悉种族。 白祠族、夜煞族、甚至还有东炎族的小猫咪……连它们都能化形了? 如果是别的智兽和它说这件事它一定不信,但他们是它亲眼看着化形的,这比任何语言描述都震撼。 洛白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连东炎族的幼崽都可以化形了,而洛洛族的幼崽却一批批死在了兽人的魔爪下。 它们备受折磨,甚至有些从出生起连一口味道鲜美的肉都没吃过就变成了兽人餐桌上的一道菜。 洛白偷偷抹了抹泪。 “我们得救了。”它小声说,“如果你们现在还活着该多好……” 见首领发了话,翅膀被绑住、因而行动不便的雪鸮们像大号企鹅一样,排着队晃晃悠悠朝餐桌走去。 它们小声欢呼道:“太好了,我们再也不用吃自己的血肉充饥了!有了足够的食物我们一定能长大了吧?” 在被野蛮种兽人折磨以及断食四十五天后,它们终于能吃上一顿正常的食物了。 第87章 第二十一只毛茸茸 最重要的任务 在动物之家修养了几天后,洛洛族的雪鸮们也肉眼可见的健硕起来。 它们的食谱包括但不限于:新鲜鹿肉、荒原土生土长的盲蛇和地鼠,以及动物之家树林里新冒头的汁汁草。 这样的食物种类比它们此前十几年吃过的都丰盛。 洛洛族的食谱是伊凡根据宫弥的指导,专门给它们制定的恢复期营养餐。 在伊凡就职之前,前来动物之家寻求帮助的种族根本没有这待遇。 但自从伊凡来到之后,整个动物之家的饮食水平甚至比之前更上一层楼。 鹿肉是狩猎队送过来的,作为交换它们希望得到洛洛族日后自然脱落的羽管。 它们想把羽管做成哨子。 洛洛族的羽管很神奇,这还是狩猎队偶然发现的。 此前有人在院子里听见过很多种奇怪的声音,当时它们以为有野兽偷偷溜进来,护院队蹲守了几天,结果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后来为了保证站长安全,珮西决定巡逻整个院子。 最终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小撮脱落的羽管,但凡有微风吹过,这一小撮羽管就会发出“呜呜”的声音,而且音调还会变幻。 狩猎队听说了这件事,于是想出个聪明绝顶的主意。 “我们可以用这些羽管制成哨子,模拟出多种动物的声音,以此来吸引猎物。” 狩猎队长米赞兴奋道,此前它一直有点沮丧。 “自从我们的天赋值改变后,猎物们离着老远就能感受到我们的气息,都跑掉了,现在猎物越来越难狩猎了。“ “荒原上的原住民现在都知道这里变成了有主之地,也不敢靠近。”一名狩猎队员补充道:“我们现在狩猎都要去更远的地方才行。” 于是一时之间毫无用处的羽管变废为宝,洛洛族也成了香饽饽。 伊凡更是想着法的给它们做营养餐,好让它们身体赶紧恢复,快快长出新的羽毛,好多掉点羽管。 听说这件事原委的洛洛族:“……” 简直哭笑不得。 不过因为这些羽管,它们终于觉得自己在动物之家不是吃白食的种族了- 洛洛族入住后一周,动物之家发生了一件振奋兽心的大事件。 这天一早,领地居民刚吃过早饭就发现公告栏上多了一张新公告。 “!”居民们赶紧围过去看。 站长很少会在公告栏贴通知,一旦贴出来就是大动静。 “从今天开始开放第一批试药名额,名额有限……”居民们一字一句的读过去。 “站长终于肯让我们试药了!“刚看到前几句大家伙就都振奋了:“走走,赶紧去报名!” 它们完全不担心宫弥鼓捣出来的药会有什么副作用,或是化形失败会让自己变成奇形怪状的模样。 它们担心的只有去晚了抢不到名额。 一时之间领地居民全都涌向动物之家。 雪狮珮西和剑齿虎达摩正一边一只守在门口主持秩序,“不要挤,按秩序来!再挤就将失去报名资格!” 说着珮西顺爪从一堆拥挤的兽群中解救出一只已经被踩的无法动弹的无种族智兽。 又一口叼住一只还在往前挤的小熊猫,扭头把它甩出兽群。 “不要挤,很危险!”脾气一直很好的珮西有点生气了。 智兽们从来没经历过这种报名,它们把它当成了节日庆典一样使劲闹腾。 剑齿虎看着乱哄哄的兽潮和露出不同的一面的前元帅大人,一脸震惊。 珮西觉得它每天胡思乱想是因为太闲,所以决定给它找点事做,临时把它拉过来帮忙。 但剑齿虎从来没做过这种基层工作,第一次上任难免有些爪忙脚乱,不过它脑子还是很灵活。 “吼~”剑齿虎适时发出一声震慑的怒吼。 曾经的君王虽不在位,但余威还在。 不守秩序的兽群终于安静了。 它们扛不住威压,往后退了退。 珮西满意的看了它一眼,指挥空中部队:“洛白,带着你的鸮把插队的赶回队伍里。” 空中飞着的四只正是洛白和它挑选出来的同族,正帮着珮西维持秩序。 洛白在半空看得更清楚,翅膀一指歪歪扭扭的队伍,吩咐另外三只鸮:“把它们赶回去!” 空中闪过几道无形的风刃,插队的智兽只听见几声锐利的声音划破空气,便“哎呦”一声被气流卷了出去,扔到队伍。 它离开的地方慢悠悠飘下一撮被割断的毛。 兽群:“……” 两厢夹击之下,它们终于不敢挤了,队伍开始整整齐齐的慢慢向院子里移动。 院子里,十三正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前放了一摞印着表格的纸张。 它扶了扶眼镜,对着吵闹的兽群摇了摇头。 “啧啧,这群兽,一点都不懂秩序。” 它左右两边坐着杜尔和伊雪儿,它认真严肃的叮嘱道:“你们可得守好了,千万不能出乱子,这可是站长交待的最大的任务。” “唔!”杜尔依旧憨厚的点头。 他现在是兽人形态,两臂环胸而抱,靠在椅子上。 十三在他粗壮的胳膊上扫了一眼,心里放心了很多。 “放心吧,十三。”伊雪儿也点点头,两只兔耳随之上下晃了两下,“谁敢破坏站长交待的任务,我就把它扔到荒原上去。” 说话间她爪尖隐隐有细小的电流闪过,像闪电一般。 她们这些能化形的兽人长期服用动物之家的水和食物,天赋值已经较刚化形时又有所增加,所以站长把她和杜尔派来守着十三以防出现意外时能直接武力压制。 队伍前的智兽已经到了跟前,十三一脸严肃的递过去一张表格。 “坐在旁边填一下你的个人资料。”它一行一行的指过去,”包括你的姓名、种族、身体强壮程度,以及天赋值。“ 这些都是站长再三叮嘱的,是必填项,有了这些资料站长才能更好的根据不同智兽的身体状况对药物进行配比。 “唔唔。”结果表格的智兽认真填写起自己的资料。 而不会写字的那些则由十三或识字的居民代填,填完之后十三还会根据它本兽的身体状况再核对一遍表格。 总之,十三对待这次的报名态度超乎寻常的认真。 “我们填完表格都能拿到药吗?”这只智兽问。 “站长会进行筛选,如果你被选中会有人通知你。”十三推了推眼镜道。 “唔。”还要经过筛选,这只智兽有点失望的点点头,把位置让给下一只填表的智兽- 宫弥坐在楼上的休息室窗前,一边晒太阳,一边看着院子里的队伍。 菲斯利尔化成银狼慵懒的趴在她身边,一颗硕大的狼头垫在前爪上。 宫弥的手在它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毛,银狼时不时看她一眼甩下尾巴。 一人一狼显得十分悠闲。 “十三工作做的真不错。”宫弥跟菲斯利尔夸赞自己这位助手,“成长得很快。” 各方面都很强的六边形战士菲斯利尔从鼻子里轻嗤了一声,并不做评价。 阳光从剔透的玻璃大片洒进,照在身上,晒的整个人懒洋洋。 宫弥靠在椅子上舒服的喟叹一声,听着院子里各种智□□谈的声音透过微微敞开的窗户模糊的传过来,竟像被催眠了一样慢慢阖上眼皮。 半晌,她的呼吸变得悠长缓慢。 银狼抬头看了一眼,悄悄起身化为人形,把窗户关上,又变成银狼趴回宫弥脚边。 一人一狼在静悄悄的休息室里开始享受午睡。 不过午睡的时间不长,宫弥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按照她的计划,两天的时间收集报名,收集完后十三会对资料进行整理,然后把名单送过来。 结果下午的时候十三就带着一打资料回来了。 听见一声模糊的”进来“,它先是小心翼翼开门探头看了看。 对上菲斯利尔射过来的锋利眼刀,它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缩了缩脑袋。 “快进来吧。”宫弥打了个哈欠,“在门口鬼鬼祟祟干什么。” 鬼鬼祟祟的十三:“……” 它硬着头皮进去,“站长,名单已经收集好了,还有各个种族的资料。“ 它递过去厚厚一打,宫弥瞄了一眼就愣住了。 “这么多,这是全领地的居民都来报名了吗?” 除了已经化形的兽人……“是。”十三无奈的点头。 “报名的兽实在太多了,最后族长们决定每个种族选出两只来试药。“ 它把名单递过来,一眼一眼偷偷瞟着宫弥,欲言又止。 宫弥结果名单扫了一遍,基本都是一名身强力壮的兽和一名天赋值一般的兽搭配。 这很合理,这两种天赋值代表两个群体,接受药物后的承受能力也不同,却基本涵盖了整个种族的情况。 所以最后只有上面几页是真正试药的智兽,只不过以防万一十三还是把所有报名资料都送了过来,它想也许站长自己还要再筛选一遍。 不过宫弥倒没这想法,她相信各位族长肯定比自己更了解族群的情况。 “做的不错。”她表扬十三,仔细看着手里的资料。 结果过了一会儿十三仍然没离开,一直守在她身边戳着手指,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宫弥有意拖延了一会儿才故意问:“怎么了?” “站长,我、我也能报名吗?”十三忐忑的问。 身为唯一一只入职动物之家的石貂,它并没有自己的同伴,虽然它住在无种族领地上,但无论是按照力量还是天赋值,它都无法入选。 它甚至想过在名单上偷偷把自己的名字加上,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它可是站长亲自招聘来的助理,很多时候它都代表着站长,它不能做给站长丢点的事! 宫弥早就发现名单上没有十三的名字,对它没有假公济私的品质很是满意。 不过,她还是拒绝了。 “你的身体不够强壮,需要确保药性十分稳定没有一点意外之后才能给你。” 十三欲言又止,没有一只智兽不介意自己被别人形容为“不够强壮”,这意味着“弱者”,不过它最后什么都没说。 宫弥看出它的失望,拍拍它的肩解释道:”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她调侃的笑道:“我刚刚雇佣到一位非常能干的助手,我可不想就这么失去它。” 十三的豆豆眼又一点点亮了起来。 “我知道了站长!我去安排接下来的试药。” 十三十分恭敬的朝宫弥鞠了一躬,退出休息室。 然而关上门的一瞬间它忍不住推了推眼镜,握住拳头给自己加了把劲儿,随后蹦蹦跳跳撒丫子跑了。 “唷吼~”片刻后走廊尽头传来石貂开心的欢呼。 第88章 第二十二只毛茸茸 化形&归来 宫弥很快就核对完报名表,她准备了十支药水给第一批试药的智兽。 试药安排在实验室。 虽然宫弥认为自己配对的药水几乎不会出什么意外,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是把目前所有能化形的兽人都叫了过来。 不仅如此,她还准备了最后一层保险——【生命之树】勋章。 【生命之树】有三次使用机会,在启明城救犬狮同伴的时候消耗掉两次,所以哪怕真出意外她也能及时把兽救回来。 当然,最好是避免出现这种情况。 领地目前能化形的兽人不到十人,除了试药的智兽,八个天赋值极高的兽人一同进了实验室。 这里一直都是重地,自从有实验室以来只有宫弥自己有进出的权限,所以这还是居民们第一次进入传说中的“站长领域”。 “哗,这么多……这是什么?”它们从没见过那些试管、烧瓶,但是本能的喜欢那些剔透的玻璃体。 不过知道能让自己化形的药就是在这里诞生的,智兽们对实验室相当重视,不用宫弥开口叮嘱,它们老老实实,很自觉地什么都不去碰。 兽人们更是连走路都小心翼翼,尽量避开所有物品,生怕一不小心就碰碎什么重要试验品。 “坐吧。”宫弥让它们对号入座,每只兽发了一支药水。 试药从身体最强壮的夜煞族开始,这次来的是一只雪豹和黄狼。 如果猎豹安达和花豹欧利没有被派出去保护福九的话,这次本应该是它们俩过来。 药水散发着奇怪的颜色和味道,不过大家伙都接受过站长的治疗,知道她的药有多神奇,所以一狼一豹毫不犹豫的一口干了。 剩余的八只满怀期待的看着它们:“感觉怎么样?” 这也是宫弥想问的,她有点紧张的叮嘱它们:“刚喝下去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但如果几分钟后还没有缓解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一狼一豹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眼神亮晶晶道:“身体好像在变热。“ 宫弥拿着本子在一旁刷刷记录:第一条,反应:身体温度升高。 “好像有一股力量从身体里涌出来。”两位试药者接着说。 宫弥拿出一块木板:“试着掰开它。” 一狼一豹伸出爪子抓了一下,这在之前对它们来说就是很简单的事,它们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弄断一块木板。 但是这次……看着在自己爪下化成渣子的木板,两位试药者目瞪口呆。 “这、这是我们干的?”它们难以置信的问,它们甚至还没使用一点力气呐! 宫弥刷刷记录第二条:力量增强。 她偷偷点开系统查看了一下具体数据,它们的天赋值已经开始改变。 【天赋值:嗅觉15000改写为智慧20000】 【天赋值:速度10000改写为冲击15000】 而且这个数值还没有固定下来,随着药物的吸收,仍然有所增加。 “嚯!!!”其他试药者发出极其震惊的感叹,竟然这么快身体就有了变化! 它们不敢想象,原本天赋值就是所有种族天花板的夜煞一族再一次被改造之后会强到什么程度。 它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自己试药后的变化。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宫弥叮嘱过它们,要等夜煞族试药结束后根据反馈它们才能开始,毕竟夜煞一族的身体恢复能力远远超过其他种族。 其他试药者只好一边为夜煞族的变化感到高兴,一边急不可耐的希望它们快点稳定下来。 “太强悍了!站长的药果然有效!” 它们羡慕不已的看着夜煞族两位试药者。 一狼一豹的四肢逐渐膨起,肉眼可见的比之前强壮了一倍。光亮的皮毛包裹着肌肉,连那些流畅的、极富力量的线条都一清二楚。 其他试药者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和四肢,对旁边这两位异族同伴忽然产生了些许恐惧。 如果说之前其他战斗种族还能尽全力和夜煞族一搏,现在它们已经完全没办法对抗了。 这就是药物给它们带来的本质上的差距。 好在站长是公平的,所有种族都能享受到这个待遇。 想到这点其他种族试药者心里又平衡了,迫不及待的等着前两位的结果。 不过化形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即使是系统里药效最显著的高级药水也需要智兽们消化吸收一段时间才能发挥作用。 宫弥让它们留在实验室观察了两个小时,这期间它们一直感觉身体状况良好,除此之外没有出现不良反应。 两个小时之后,宫弥终于放心的对另外八位试药者点点头:“你们可以喝掉药水了。” 剩下八位早就等不及了,宫弥刚说完它们就迫不及待倒空了药水,接着闭上眼睛感受身体的变化。 和夜煞族一样,它们先是感到身体发热,接着有一股力量开始游走四肢,随着它逐渐游走的过程又将百骸填满。 不用别人描述它们都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肌肉变得更结实,身形更矫健,力量填满全身。 它们知道,自己的天赋值增加了。 两个小时之后,它们神采奕奕的走出实验室。 “我觉得我现在的速度连安达都追不上我。”夜煞族的雪豹说。 “呵。”黄狼笑了一声,“可是安达它们回来之后也要喝药化形,它们会变得更强。” 虽然它现在也觉得自己变得很强,但仍然不敢跑到伊凡跟前造次。 雪豹不在意的笑笑,一点都没受打击,“我是说现在的安达。” 它们刚走到一楼,门口呼啦围上来一群智兽,殷切的问:“怎么样,感觉如何?” “非常棒!”它们不吝给同伴们亮出蓬勃的肌肉,“看,我变强壮了很多。” 还有智兽直接拉上同族,“走,我们去树林里跑几圈,看谁的速度更快。” “我想和你打一架。”另一位试药者对同伴说,“看看我到底变得多厉害。” 结果遭到同伴一记白眼,“我想叫它们过来按住你揍一顿。” “嘿嘿。” 这样的对话层出不穷,各族智兽簇拥着族内的同伴朝自己领地走去,仿佛在拥有容身之所、自由生活的权利之后,生活又朝着新的希望走下去。 而给予它们所有这一切的,是这片土地上冉冉升起的新神灵,是默默注视着它们的那一位。 送走试药者后,实验室一时间安静下来。 兽人们彼此看了看,他们有幸能成为最先化形的几个,也为即将有更多的兽人同伴而感到高兴。 珮西主动说:“站长,这几天我会随时关注领地状况,一有不对我会马上通知您。” “好。”宫弥摆摆手,让他们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菲斯利尔还想留下来陪她,最后也被赶了出去。 “你守了这么久,该去休息了。”她关上实验室的门,和菲斯利尔一起下楼。 接着,闲的无事的银狼准备去找雪狮玩耍,宫弥则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回到卧室后宫弥就戳开系统,有点纳闷的看着毫无动静的界面。 动物之家的水源、食物以及药物都有治疗效果,所以洛洛族恢复的很快。 虽然它们还没有自己的领地,但已经基本救助完毕,最近她又搞了这么大的动静帮智兽们化形,按理说系统应该有点反应,但奇怪的是,它很安静。 既不结算,也没有提醒。 宫弥看着自己的资产,很丰厚,但是还需要攒将近一半的人气值才能升级成终极地标。 而且虽然坐拥几千金币和银币,也有足够的爱心值在商城里兑换物品,但在升级之前她的经验值也不够再兑换一块领地。 “唉,接下来还是要攒够人气值和经验值才行。”宫弥叹了口气,每次兑换完领地经验值都会一朝回到解放前。 “不过系统一直没动静,难道是准备给我憋个大的?”宫弥很纳闷。 然而很快她就暂时忘了这件事,因为领地迎来了大事件! 这天早晨她还没起床就听见院子里大呼小叫:“天呐,快看……” “站长起床了没有?她在哪里?” “别走,快让我看看……” 宫弥闭着眼睛翻了个身,一边感叹人类和兽类的作息不相容,一边嘀嘀咕咕:“一大清早到底在吵什么。” 没等她再次入睡,房门就被敲响了。 “站长,起床了吗?”来敲门的是菲斯利尔,它现在几乎变成了宫弥的贴身保镖,一般涉及到宫弥的事务它都亲自来。 “还没。”宫弥迷迷糊糊道。 “不得了了,您快下楼去看看吧,大家伙儿都在等着您呢。”说完菲斯利尔又消失在门外。 半天宫弥才拥着被子坐起身,慢腾腾穿好衣服,进行简单的洗漱过后才下楼。 还未走到楼下,她就震惊的停在原地。 透过楼梯转角的窗户她看见了院子的场景。 一位瘦高但肌肉饱满的男性兽人被两只智兽拉住,表情别扭却又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自豪。 那是谁?宫弥疑惑的想,她从没见过这个兽人…… 但是很快,通过那条僵硬甩着的狼尾她认出这是夜煞族试药的那位黄狼。 “天呐,竟然真的成功了……”她倏然捂住嘴。 虽然这是预料中的事,但当那些居民真正化形,以各种陌生的兽人形态站在她的领地上时,她还是忍不住心情激动。 宫弥眼眶有点潮湿,她就这么站在窗前,默默的看着院子里的那些新化形的兽人。 旁边个子不高、耳朵和尾巴上带着一圈圈金环的青年是花昌族的小熊猫。 顶着一双三角耳和一条灵动尾巴的少年,是犬狮的朋友,被她用【生命之树】勋章赋予二次生命的无种族者。 除此之外还有兔耳肌肉男兽人、豹耳矫健女兽人,他们被智兽和兽人里三圈外三圈围住,也难掩脸上的激动之情。 智兽们好奇的摸着他们的肌肉,比划着他们的个头,最后对视着一起嘿嘿傻笑。 宫弥在楼上直接点开系统,发现所有兽人的天赋值都已经被改写。 她点开雪豹和黄狼的数据,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不愧是战力天花板的种族……” 【天赋值:嗅觉15000改写为智慧30000】 【天赋值:速度10000改写为冲击30000】 而另外几个种族的兽人天赋值也都向上蹿了一大截。 查看过所有兽人数据后,宫弥才平复心情。 她微笑着走向那些被奇迹降临的居民。 原来,给别人带来希望和奇迹是这样快乐的一件事。她想- 就在领地上所有种族都沉浸在化形的惊喜中时,一支长途跋涉的队伍历经月余终于赶到了荒原。 “终于快到家了。”一只风尘仆仆的火红狐狸长出了一口气,心情激动又放松,连续赶了一个多月的路,它已经累到连人形都很难维持了。 “这是荒原?!”一只年迈的老狐狸和一只年轻的山魈面面相觑,难以置信的看着不远处那栋雄伟的建筑。 不知材质的漆黑院墙几乎圈住了大半个荒原,它们甚至都不知道它还能不能称之为院墙。 这座漆黑古朴的围栏挡住了它们的视线,但却挡不住领地上的生机盎然和鼎沸的嘈杂声。 它们不敢相信这么热闹的领地竟然是那片荒原。 老狐狸在许多年前曾经路过这里。 那时荒原一片死寂,只有无边无际的荒地和怯懦警惕眼神却不怀好意的各种兽类。 这里甚至连大型兽类都很少出没,因为它们知道这里没有食物。 那些干瘪狡猾的小型兽类甚至还不够它们塞牙缝。 这里看上去死寂却又似乎很安全,因为什么都没有。 可就因为什么都没有,又无处不暗藏着未知的危险。 这里流传着一句话——死亡和野蛮种,不知哪一个先到来。 荒原,曾经还有另一个被大陆所熟知的名字——死亡之地。 但现在,死寂被热闹取代,荒地成了绿洲。 仅从远处窥见那座圣地的一角,它们就已经察觉到了蔓延开来的生机和人气。 “这就是你说的动物之家?”老狐狸问身边的小狐狸,那张充满沧桑和智慧的毛茸茸的脸上竟然能看出神色复杂来。 虽然一路上小狐狸已经无数次向它们描绘过动物之家的模样,那里的生活也十分令它们憧憬。 这是它们想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的事,但当这件事突然成为现实,它们反而不敢相信了。 在即将拥有的“家”面前,它们有些胆怯的止步不前。 可是身边的小狐狸不停的催促:“快走哇,老族长,我这么久没回,站长一定很担心我。我,我也很想她了。“ 不仅如此,它还想念那里的每一个伙伴。 老族长深深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那位句句不离的“站长”到底会怎样对待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但小狐狸的催促莫名给了它们一丝勇气。 老族长回头看了眼小狐狸,此时的它显得那样急不可耐,仿佛离家许久的游子终于走上了最熟悉的路。 家就在眼前。 或许,那里也将成为它们的家。 第89章 第二十二只毛茸茸 它们,真的有家了。…… 在看见那堵黑色围墙时,福九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到那里。 它控制不住自己的四肢,远远甩开队伍,心情激动的朝动物之家跑去。 猎豹和花豹为着护送任务也离家多时,也很想念同伴们,它们很羡慕福九从进入荒原就开始撒欢,扔下队伍肆意奔跑,但它们却只能沉稳端庄的守着队伍两侧。 不仅因为它们比福九年长,更因为它们身上有着极其重要的护送任务,哪怕已经到家门口,它们也丝毫不能松懈。 它们要尽职尽责的把队伍护送进绝对安全的领地内。 福九跑地飞快,像荒原上的一道红色闪电。 因为速度过快,风灌入它的口鼻中,又将它浑身的毛都抚向背后,它跑的有点变形。 不过福九没有躲,反而深深呼吸了一口。 刮过来的风有些凛冽,但它是那样清新刻骨,裹挟着许许多多熟悉的味道……雪狮、银狼、雪兔、小熊猫,还有那个它最想念的人。 等等,小狐狸忽然皱起鼻子,它闻到了陌生的味道。 动物之家又有新的种族入住了?它疑惑的想。 “福九……”老族长带着队伍追的气喘吁吁,“你等等我们!” 福九很着急,不停的催促着符族和漫鬼族的同伴:“你们快点,跑快点!” 它一刻都不想等了,恨不能下一秒就出现在动物之家的院子里。 忽然,远处那堵黑色古朴的墙上仿佛开了一道口子,随着“吱嘎”一声,沉重的大门被打开。 一道纤瘦的身影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那道身影出现的瞬间,小狐狸的瞳孔缩了一下。 它激动的跳起来,四条腿原地蹦的老高:“站长,是站长!” 远远看着这一幕的老族长:“……” 老族长很无语,自己的继承者太像一只傻狍子了。 紧接着,它面色骤变。 它看见了跟在那道身影后面出来的那些种族。 他们个个人高马大,超过两米,离着老远都能看见他们壮硕的四肢轮廓,感受到那些身躯上散发出来的摄人的力量。 兽人,那些都是兽人! 福九从回到族里就一直在跟它们描述,动物之家是荒原上的绿洲,是兽人大陆唯一的净土。 “在动物之家的领地上,每个种族不管是否能化形,只靠自己的劳动就能换取足够的食物。”除此之外还有剩余,而剩余的那些食物它们可以自由安排,做腌菜、做果酱,尝试各种各样新的吃法。 “所有种族都拥有自己的领地,以及领地内的所有土地使用权,它们能够自由的在土地上耕种,并收获果实。 “站长会给大家伙儿提供种子,各种各样的种子。”福九颇为自豪的说,“收获的果子和蔬菜一部分交给站长,剩下的全部由种植者随意支配。” “种子会换着花样的给,擅长耕地的就种庄稼,喜欢培育的就种瓜果。” 这些庄稼成熟的速度非常快,只要把播种的日子和成熟期错开,它们几乎每天都处在丰收的喜悦中。 “那些食物真美味啊,有甜蜜的水果,有清脆的蔬菜,还有酸甜可口的果酱!”提起吃的福九可以滔滔不绝说上几天几夜。 “夏天的时候站长会给我们做水果沙冰,冰冰凉凉非常解渴,但是入秋之后她就只肯榨果汁了。”说着它吸溜一口,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果汁加蜂蜜,真是绝顶的好喝。” 在一旁专心致志听它描述的老族长和同族们也都不自觉的跟着咽了口口水。 这、这么好喝啊…… 符族只吃过酸掉牙的椰果和路边干瘪的草茎,所以它们想象不出鲜嫩的瓜果和水灵灵的蔬菜是什么模样,更别提酸酸甜甜加了蜂蜜的果汁和什么沙冰。 “你们知道吗,原来花昌族很擅长酿造果酱,它们的手艺连站长都赞不绝口。” 福九一张尖尖的狐狸嘴还在不停叭叭。 “散发着甜蜜香味的果酱抹在烤肉上,一口下肚,顿时觉得狐生无憾了!” “好了好了,福九你不要再说了。“ 同伴们阻止它再继续对它们进行食物的诱惑,“我们现在知道了,你就是故意的!” 实在馋的不行的同族们扑上去捏住它的嘴巴,把它按在地上群殴了一顿。 最后鼻青眼肿的小狐狸“嘿嘿”一笑,“那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动物之家,享受自由和美食呢?” …… 老族长截断了自己的回忆,变得警惕起来。 不管是否有炫耀的成分,在福九的描述中,动物之家都是最适合智兽们生存的领地。 它把那里形容成了乐园。 虽然能化形的兽人还不到十个,但那里却非常安全,野蛮种找不到它们,它们却能够在野蛮种的王城里大闹一番,最后全身而退。 还有那位神祇一样的人物,竟然能在兽人贵族的眼皮子底下发展成如今的势力,确实不可小觑。 所以思虑再三,它决定举族搬迁。 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信任福九的基础上。 但如果福九走后又出现什么变故呢…… 老族长远远看着动物之家,神情极度震惊,看情形现在这里的兽人远远超出福九所说的数量。 它对眼前突然出现的变故充满担忧。 不管福九描述的有多天花乱坠,但此时数量过多的兽人立刻让整支队伍警惕起来,它们感受到了危机。 肖也从山魈的队伍里走出来,皱着眉面容严峻的看向同一个方向。 看了一会儿它开始质疑福九:“你说的‘动物之家’已经被兽人占领了?!” 这也正是符族老族长想问的,它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带着族群返回山里继续隐居。 当然,它们之前的隐居地已经暴露,必然要换一座山。 看着陌生的兽人络绎不绝的从那道门里走出来,福九也迷茫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它离开的时候领地连现在一半数量的兽人都不到,现在连它也有种来到兽人领地的错觉。 “那是……”猎豹安达和花豹欧利皱着鼻子用力嗅了嗅,风早就将远处的味道送了过来,它们闻到了夹杂着些许陌生的同伴的味道。 “那似乎是苍黄和豹白的味道呀!”它们忽然惊慌失措道- 【您有一百六十八只毛茸茸可救助,请选择是否救助[是][否]】 宫弥正在查看兽人们的化形情况,耳边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宫弥:“……” 多少?一百六十八只?! 她两眼一黑,下意识扭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院子,眼前已经浮现自己被毛茸茸淹没的画面。 但马上她又高兴起来,一定是福九带着它的同伴们回来了! 宫弥阔步朝门口走去,走着走着她开始跑起来。 小狐狸从这里还只是一间简陋的小破救助站时就被她带回来,也算是元老级了,它一走两个月,她还挺惦记它的。 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路上吃了多少苦、种族迁徙是不是很艰难……虽然福九一直通过符咒送信,信中也细细描述了这些情况,但宫弥还是一直很担心,就像一位老母亲挂念她远行不归的孩子。 跑在路上的宫弥忽然有点嫌弃动物之家的占地太大,仿佛走不到尽头。 动物之家的居民们正沉浸在同伴成功化形的喜悦中,就见站长忽然转身跑掉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紧接着一道银色电光从眼前划过,银狼从楼里蹿了出来,追上宫弥。 “怎么了?”它很快就跑到宫弥身边,沉声问。 “大概是福九回来了。”宫弥清亮的声音中带着洋溢的笑意。 见菲斯利尔追着站长跑了出去,居民们呼啦一下全跟了上来。 “到底怎么了,快跟上去看看!” 随后它们就听见站长说福九回来了。 “符族也到了?”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居民们都觉得今天很不一样,热闹,开心,这辈子它们心里似乎都没被这种情绪充满过。 很快,有人拉开沉重的大门,领地上的居民跟在宫弥身后全涌了出去。 最先跑出去的是兽人们,改写过天赋值之后他们在速度上已经一骑绝尘。 在他们后面,才是那些奔跑的智兽和天上扑棱的洛洛族们。 跑出去之后居民们都愣住了:“……” 远处乌泱泱一片,红色的像火海,看上去十分壮观,至于里面夹着一小撮看起来奇形怪状、五彩斑斓的物种,它们本能的忽略了。 不过也有兽提了一嘴:“那些花里胡哨的是什么玩意儿啊,福九还带了礼物给我们?” 一时间没人联想到山魈。 “它们怎么不动了?”有兽人看见远处的大部队似乎停在原地,疑惑的问了一句。 但是接着就有几只豺狼虎豹从夜煞族的队伍里蹿出去,“是安达和欧利,它们的臭味已经飘过来了哈哈!” 它们一边跑去迎接许久未见的伙伴,一边嘲笑它们在山里穿行两个月都没洗过澡的臭味。 远远看见两只飞奔而来堪称猛兽的大型智兽,滞留在原地的队伍开始骚动不安。 “别怕,是同伴。”猎豹安达和花豹欧利已经从队伍里飞奔出去,跑向来迎接它们的同族。 “你们怎么不走了?”转眼间几只豺狼虎豹就到跟前,它们被符族存活的种族数量震惊了,脑补出了和宫弥同样的场面。 “你们、你们……”它们嗫嚅两声,把后面一句“不愧是老奸巨猾的种族啊”咽了回去。 饶是生存能力极强的夜煞族,存活的族兽也不及这个数量。 接着它们震惊的眼神又转到那群面容花里胡哨的智兽脸上:“山魈?漫鬼族?” 认出漫鬼族后这几只夜煞族的神色开始变得复杂:“你们竟然真的来了。” 性格有些冷酷的肖站在队伍里看着它们,态度不甚热情:“福九救了漫鬼族,我相信他,所以我跟着他来了。” 言外之意,它对其他种族或者其他人并未付出自己的信任。 它也想看看,福九口中那个近乎完美的“动物之家”是否真的存在。 几只夜煞族互相看了看,忽略了肖的冷漠,走过去和两只久别的豹子勾肩搭背。 “走走,总算回来了,跟你们说,站长的药研制出来了,第一批试药的智兽已经全部化形,我们的苍黄和豹白也成功化形!” 它们迫不及待的和兄弟分享最大的好消息,“站长要再观察他们一段时间,等他们完全稳定下来所有居民都可以领到一支!” “那可真是太好了!”这个消息让风尘仆仆的豹子们忘记了路上的辛苦,想到自己很快也能化形,站长再派它们走几趟护送的任务它们也欣然接受。 想到这它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乌泱的部队。 这么一大批智兽前来求助,可站长却二话不说就接收了,祂可真是位内心柔软的神灵。 它们已经能想象的到这两个被救助的种族将要消耗掉多少可观的物资了- 符族和漫鬼族跟着智兽和兽人们进了动物之家。 从山里出来的它们像是土包子进了城,从门口开始它们就已经被里面种种神奇的存在惊的走不动路。 说实话,腿脚还有点发软。 这、这就是动物之家?! 回到院子后,兽人和智兽们便不再围着这群新来的求助者,它们各自散去开始忙自己的事。 不过仍有一些留了下来,它们知道接下来会有一套繁琐的流程,所以鼓起勇气问宫弥:“站长,需要我们帮忙吗?” 宫弥当然需要帮忙,想到一会儿将要给这一群乌泱泱的毛茸茸做清理和检查她就有点发麻。 一百多只从山上下来的土包子跟在宫弥身后左顾右盼,偶尔会有一两只偷偷伸出的爪子在路边的小花小草和各种摆件上摸两下。 “这是真的?“它们小声嘀咕。 “竟然长得这么茂盛。“哪怕是山上它们也没见过如此葱绿的草和娇艳的花。 它们不懂这里和山上有什么不同,但这里的一切都很不同。 领地上来来往往的兽人已经不再让它们紧张,毕竟这里除了无种族者外,剩下的都曾是在同一君王统治下的同胞。 原来另外六大种族早就已经入住这里了。 这群鸡贼的家伙——尽管已经听福九说过,符族和漫鬼族的智兽还是在心里吐槽了一顿,它们明显比自己更识时务。 这时它们看见一只石貂走过来,这只石貂鼻子上架着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看起来很另类,但又显得有点与众不同的端庄老成。 整支队伍变得鸦雀无声,它们默默注视着这只看起来很不一样的石貂,看着它走到自己的队伍面前。 “站长。”它态度很尊敬的问领土主人:“现在是否要安排清洁和医疗呢?” 这只石貂竟然还有些地位?狐狸和山魈们有点吃惊,接着它们反应过来自己听见的两个陌生的词汇。 清洁?它们不免觉得这里规矩有点多,下意识的看向福九。还有“医疗”是什么,他们要对它们做什么? 福九忽然有点心虚,细长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之后可疑的移开目光。 宫弥点头:“按照我们的流程来,辛苦十三去安排。” 十三得了命令,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高兴的快步去安排。 整支队伍看着石貂的背影再次陷入沉默。 诡异,太诡异了! 光是石貂在领主身边有一席之地就已经够奇怪了,它竟然还一副相当职业化的模样井井有条的安排起来了! 这时宫弥已经开始安排它们在院子里休息。 毕竟一百多只毛茸茸要清理起来是个巨大的工程,想当初猊可可族来的时候动物之家还没有这么广阔的领土,它们当时可是把一整个院子都填满了。 幸好现在动物之家的院子足够大。宫弥不由得庆幸,否则这一百多只毛茸茸都得请到荒原上去洗澡,那场景也挺奇怪的。 现在别说一百只毛茸茸,就算是一千只毛茸茸,动物之家的院子容纳它们也绰绰有余。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宫弥暗自感叹。 这次充当助手的除了本来就在系统招聘名额里的菲利亚等人外,所有化形的兽人都前来帮忙了。 宫弥琢磨着在系统下次升级之前,她要把解锁的三十个名额全部都用完,这将大大提高领地居民的就业率。 领地不能只有农业人员,还得有一部分官方职业者做表率。 宫弥把这群毛茸茸带到动物之家门前的院子里。 符族和漫鬼族的队伍从大门口进来时就远远看见了这座高高耸立的建筑,等它们到了跟前,看见整个动物之家的全貌时,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内心的震撼。 这比兽人贵族住的还要奢华,而它的风格也过于独特。 动物之家简直可以用宏伟来形容! 一群土包子仰头看着几层楼高的建筑,无法相信自己出山之后竟然能住进这样的地方。 “好了,大家现在院子里安顿片刻,稍后我们的助手会帮你们做清洁。” 队伍看着自己脚下既平整又整洁的灰白色地面,再看看这片土地的面积,再次集体沉默。 你管这叫“院子”?!那些兽人贵族的整座庄园也没你这“院子”一半大吧? 是的,虽然宫弥一直把动物之家门前这块土地叫作“院子”,但实际上它已经相当于一个广场的规模了。 现在这群毛茸茸就被安排在这片广场上,将要进行它们兽生的第一次“洗礼”。 一众正式和临时编外助手动作非常迅速,很快就准备好了洗浴用品。 这群狐狸和山魈没有被安排小板凳,因为它们在山上野惯了,更喜欢席地而坐。 它们震惊而迷茫的看着宫弥有条不紊的安排那些兽人助手。 “菲利亚、杜洱,你们最熟悉流程,现在你们教一下苍黄和豹白怎么做。 “奥立,你熟悉吹干毛,这个工作还是交给你,你再选两个助手帮你。 “福九……福九你刚回来要不要先歇歇?” 福九摇头:“我不累,站长,我帮你们。” 说着他已经化成人形,开始撸胳膊挽袖。 说来也奇怪,一回到家他就丝毫感觉不到累了,从踏进门看见熟悉的环境那一刻起,身体上的疲惫就一扫而空,他现在又是活蹦乱跳一只好狐。 “行吧,那你来帮我。” 由于这次数量过多,已经很久不当搓澡工的宫站长也不得不亲自上阵了。 直到温度适宜的水浇在自己身上,这群狐狸和山魈才恍然醒悟过来,他们这是要给自己洗澡! “嘤嘤嘤嘤!”我讨厌洗澡! “嗷嗷嗷嗷~”别动我的跳蚤,那是我的食物! 整支队伍忽然从茫然中活过来,开始在院子里上蹿下跳,拒绝动物之家的流程。 它们才不要洗澡,它们讨厌被淋湿! 说起来这其实是大部分毛茸茸的共性,它们不讨厌水,但它们讨厌水淋在自己身上。 它们撞翻了地上的盆盆罐罐,把洗浴用品踩的到处都是,有些不小心踩到罐子上又把自己滑到,摔的四仰八叉,接着又绊倒旁边的同伴,于是一连串叠罗汉一样摔在一起。 山魈们忽然有了力气,牟足了劲儿想往树林里钻,被拦住之后又凭借自身的跳跃能力,直接蹿到了兽人身上。 它们五颜六色的脸上现出很得意的表情,似乎认为这些地上种族没有一个能耐它何。 福九满院子追着一直老狐狸,嚷着:“老族长你别跑哇,洗澡很舒服的,快来试试哇。”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化形前也很讨厌洗澡,而宫弥救它时之所以能顺顺当当给它做清理完全是因为小狐狸当时已经昏迷的不省狐事。 老狐狸:“嘤嘤嘤嘤!”臭小子,我才不要洗澡! 接着上百只狐狸一起嘤嘤嘤。 洛洛族也帮着维持秩序,它们负责拦截那些善于爬高的山魈们,抓到一只噗通扔到地上,再抓下一只,噗通。 最后山魈们全被扔了下去。 刚刚还得意的山魈们:“……嗷嗷!嗷嗷!”犯规!犯规! 宫弥被吵的头疼,相当无语的看着一院子吱哇乱叫的毛茸茸:“……” 动物之家上次这么鸡飞狗跳还是给菲斯利尔的洗澡的时候。 宫弥幽怨的看了眼趴在墙根下看热闹的银狼。 菲斯利尔:“?” 它不明所以的给了宫弥一个疑惑的眼神,但它很快回过味来。 它认为宫弥是在给它下达任务,该它出手了。 呵。 银狼轻蔑的笑了一声,慢慢站起身,冲着作乱的毛孩子们发出终极家长般的怒吼:“吼~” 吵死了,都老实点! 院子里一瞬间寂静下来,几乎所有毛茸茸在这声怒吼里都抖了抖。 最后在菲斯利尔狼视眈眈的监督下终于结束了这场闹剧,狐狸和山魈们不情不愿的被按在院子里从上到下做了一次大清洁。 很快灰白色的地面被泥汤染成黑色,颜色各异的狐狸山魈们仿佛脱了一层皮。 它们确实脱了一层皮,这两个种族都蜗居山里,很多狐和魈这辈子都没洗过澡,它们的皮毛全部打结,厚厚的黏在一起,各位搓澡工吭哧吭哧用钢刷刷了很多遍,差点搓出火花子来才终于把它们洗刷干净。 “呼,真是累死人啊。”搓澡工们说,而他们还都是力气极大的兽人。 “这可比种田累多了。”猊可可族的半熊兽人忍不住小声和旁边的同伴吐槽。 “呵呵。”同伴憨厚的笑了一声,也小声安慰他,“就当我们是在洗地里新挖出来的土豆吧。” 在一旁听见他们对话的宫弥:“……”别说,形容的很有道理。 待这一批毛茸茸都变成干干净净的毛团子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所有搓澡工累的几乎瘫倒在地。 “这次所有帮忙的人每人两枚一币。”宫弥扶着额头说。 现在一院子的蓬松都舒服了,它们一脸放空又荡漾的表情,“原来洗澡这么舒服啊……” 不过它们没放空多大一会儿,就又被安排进了救助室。 “这又是干什么?”它们不解的问。 “检查身体。”福九说,“你们身上很多旧伤,站长要根据每只兽不同的情况对你们进行治疗。” “啊,治疗……”虽然这在之前也听福九提起过,但真被安排治疗的时候狐狸和山魈们又不敢相信了。 肖忽然想起在那个阴暗的山洞里福九对它的族群进行的治疗,很专心,很专业。 那时仿佛才真正有一缕阳光照进了那个只有死亡和病痛的山洞。 而福九说他之所以会做这些完全是学着站长的模样…… 肖偷偷看向那个被称作“站长”、被一众兽人和智兽极其尊重的人,心里忽然对她安排的这些步骤没那么排斥了。 也许她这样做确实是有道理的。它想。 接下来救助室里变得安静了,首先是山魈族在肖的训斥中变得听话,接着符族也不甘落后,开始配合身体检查。 虽然那些奇怪的器具贴在身体上感觉怪怪的,但这群毛茸茸最终都忍了下来。 一时间整个救助室里只回响着宫弥干脆利落的安排:“分三队,菲利亚,福九,你们把队伍分开,分别检查不同的项目……” 福九出发时她给带的几支药水和药膏在这趟旅途中发挥了很大作用,所以这群狐狸和山魈虽然身体有不少旧伤,但问题都不大,只要好好养养很快就能恢复。 不过为了让它们身体更轻松些,宫弥还是每只智兽都发了一支初级药水。 “就当营养补充剂喝吧。”她是这么说的。 两个种族都已经见过这种药水的神奇,知道这东西相当昂贵,贵到连贵族都得不到。 它们难以置信道:“这是给我们的?可我们现在伤得并不重,福九已经给我们做过一些治疗。” 一次给出一百多支,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然而宫弥说:“喝了能强壮身体。” 她现在也是壕气了,从前还很珍贵的初级药水现在已经成了可以普及的药品。 有了高级药水和能化形的药水之后,这种程度的药水对她来说只是辅助工具了。 给所有毛茸茸做完体检,以及处理过皮外伤,又盯着它们喝完药水后,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伊凡大厨早就派兽来催过一次又一次。 “厨师长说菜已经热了三遍,再不吃他就得重新做了。”被派来的兽不敢对着宫弥太催促,只好委婉的转达厨师长的意思。 而厨师长的原话是:“他们还不来吃,是在等我去喂他们吗!” 不过它可不敢这么和站长说话,小智兽想,搓了一下午的毛团子站长已经明显耐心丧失开始要暴躁了。 好在它催完不久救助室就完活了。 它开开心心在前面带路,忽然又想起来:“唔,站长,伊凡把晚餐挪到院子里了。” 宫弥一愣:“那会很冷吧。” “不会。”小智兽摇摇头,“邻居们已经帮忙建了个小棚子。” 动物之家的兽人们干活一向利索,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不仅已经已经把院子收拾干净,甚至还手动搭建了一个简陋的棚子,把餐桌四周都围了起来,这样吃饭丝毫感受不到夜晚的温度。 宫弥:“……”一个字,牛。 狐狸和山魈们又跟着回到了院子里,它们已经被动物之家的一套流程搞的晕头转向。 不过食物的香味是真实的,它们用力嗅着不时飘来的菜香,只觉得自己仿佛一辈子都没吃过饭。 等它们再看到长长的餐桌上摆满的食物时,甚至有些不敢入座。 “这是招待我们的?”它们比接受治疗更不敢相信。 在兽人大陆,最重要的除了自由就是食物。 而失去了自由还有活着的希望,但没有食物只有死亡。 在大陆任何一处土地上,都没有兽人或智兽会免费提供食物,哪怕是族群内部。 所有生物都需要体现自己的价值去换取食物。 可现在,热腾腾的食物就这样摆在面前,它们没见过这样丰富的食物,也没闻过这样诱人的香味。 居民们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领地,现在才吃晚饭的只有忙碌了大半天的兽人们。 他们也不客气,招呼新来的求助者们:“快吃吧,菜凉掉就不好吃了。” 待这些狐狸山魈们扭捏着入座,颤颤巍巍尝试着吃第一口食物,他们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狼吞虎咽。 当了半天搓澡工,他们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而这群山中来客吃的眼泪汪汪。 “天哪,这也太香了,这是兽人厨师做的?” 它们简直不敢相信兽人还有这手艺。 不,它们不敢相信的是兽人竟然会选择去就任大厨这个岗位,毕竟对方是狼来着…… 不过质疑归质疑,但它们对入口的食物味道丝毫不质疑。 “嘤嘤,这肉可太好吃了!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就是福九说的果汁?唔,尝一口。嘤嘤,可真好喝呀。” “这是什么?哦,这就是蔬菜?竹笋?唔……”不知道是什么,但口感真好! “嗷嗷,首领,我们不走了吧,我喜欢这里,唔,的食物。” “我不想再嚼草茎,也不想再抢劫过路的兽,我想跟着大厨学做饭。” 狐狸和山魈们吃的满嘴流油,更是留下心酸的泪水。 它们以前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而在黑狼伊凡不知道的情况下,也已经有了被他和他的厨艺所征服的下一批助手。 …… 这一顿饭并没有吃很久,无论兽人还是新来的求助者们都已经饿的快要昏过去。 而伊凡的手艺又精进了不少,以至于当他来收拾餐桌时看着那些盘盘碗碗时都震惊了。 一扫而空! 我、我的手艺这么好了么……伊凡迷茫了一瞬,接着全程咧着嘴把餐桌收拾干净。 它们都爱吃我做的菜!他高兴的想,从没像今天这么有成就感过。 晚饭后兽人回了族群的领地,而剩下的毛茸茸们都被安排在了动物之家。 幸好我之前已经升级到了高级动物之家模式,宫弥再次庆幸,要不是开放了这么多房间,恐怕现在都已经住不下了。 而被安排进各个房间的狐狸山魈们再次被奇异布局的房间迷的晕头转向。 一只符族小狐狸不小心踩到一只软绵绵的小物件,它惊恐的跳起来。 “嘤,这是什么?!” “这是给幼崽们的玩具。”送它们过来的福九从善如流捡起地上的毛绒玩具扔到角落里。 随着入驻的族群越来越多,很多幼崽偶尔会跑到动物之家的游戏房来玩儿,它们有时会玩捉迷藏,所以会把玩具带到各个房间。 不过这些玩具也不全是给幼崽玩的,鉴于玩具有安抚情绪的作用,很多半大或成年智兽在心情不好时也会过来找几只玩具啃咬。 所以很多玩具上都涂满了智兽的口水,有些还被撕扯的露出里面的填充物。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消耗品,系统奖励和商城里多得是,就算坏掉宫弥也完全不心疼,直接换新就是。 等符族和漫鬼族了解这些玩具的作用后,一个个脸上都带了复杂不解的神情。 这里的智兽和兽人过的到底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这小子明明是让它出山历练,结果竟然在这里享福!还过了这么久才想起来接我们过来。老族长幽怨的看了福九一眼。 接着福九又抱出柔软的被褥铺在地上,“这就是大家的窝了。” 现在每个房间的面积都足够大,而符族和漫鬼族的身形又偏小,所以一个房间睡下二三十只狐狸或山魈都绰绰有余。 经过这一天的“洗礼”,现在再见到多么稀奇的安排和体验它们都不会太过于震惊了。 “谢谢站长。”它们嬉笑着扑腾到暖烘烘的被褥上,“她真是个好人!” 这是它们出生至今从未感受过的重视和幸福感。 这些经历过漫长苦难的生灵们头一次生出清晰的念头,如果是在这里一直生活的话,那活着真是种不错的体验。 和所有曾经接受过救助的毛茸茸一样,直到躺在云朵一样的“窝”里,看着昏黄散发着柔光的房间,它们仍然觉得这一天所有的经历都很恍惚。 宫弥怕它们睡在陌生的环境下害怕,所以特地留了小夜灯。 现在她也是位经验非常丰富的护理师了! 躺在柔软的床铺和暖和的被窝里,疲惫的族兽们都已经渐渐入睡,老族长和隔壁的肖却有些睡不着了。 它们都在不约而同回想着这不同凡响的一天。 虽然这一天过得很混乱,但明眼兽都能看出,它们这支上百只智兽的队伍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里不仅拥有足够的自由,更有严格的秩序。 它们又想起那只看起来很职业的石貂,这里的每一个种族每一个生命都能得到尊重。 这是只有神灵才能做到的事。 这片曾经充满死亡的土地开始复活了。 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它们,也活了。 想到它们一代又一代在兽人的统治中求生存,一代又一代绝望的死去。 就在它们以为神灵永远抛弃了兽人大陆时,却又天降奇迹般迎来了救它们于苦难中的同伴。 同伴告诉它们,神灵回来了。 祂没有抛弃这座大陆。 大陆又拥有了新的主人。 新的主人……住在隔壁屋的两位族长脸上都带了些茫然,仿佛还没消化掉这一天内所发生的事。 神灵到底该是什么模样,或许曾经的先祖们知道,但它们却从未亲眼见过。 如果果真有神灵,那么祂应该是苦难的模样。它们曾经这样想。 可是今天,可是现在,它们知道,自己看到了神灵真正的模样。 祂也许不是浑身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圣辉,也许并不拥有转眼间即可颠覆大陆的神力,但祂会给予祂的子民一只温暖的窝,一个梦寐以求的家。 家……它们终于意识到一件最重要的事。 它们……真的有家了? 它们,真的有家了。《 》 完结+番外 第90章 第二十二只毛茸茸 终极地标get√…… 符族和漫鬼族在动物之家安顿下来。 但是系统对于这两次救助仍然没有进行结算。 宫弥倒也不急,但是这样就造成一个问题——解锁不了新的土地,后来的种族就没有自己的领土。 “我们土地足够大,容纳一两个种族不成问题,我们可以先划分一块土地给它们。”白祠族长单独来找宫弥商量三个后来种族的安排。 大家几辈子都吃了没有土地的苦,现在日子好起来了,也不能不管一起吃过苦的同胞。 宫弥笑着叹了口气,“猊可可族和花昌族的族长都来找过我,我也征求过洛白和另外两位族长的意见,但它们似乎都太不同意。” 甚至连珮西和剑齿虎达摩都来找过她,主动表示夜煞族也可以分出一部分领地给它们。 这些种族虽然不知道这片无主的荒原是如何一夜之间就纳入了宫弥的支配范围,但神灵的事,如论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这些单纯又忠实的种族自觉信仰着一种理念——存在既合理。 所以哪怕宫弥什么都没对它们解释过,它们也知道,动物之家早晚还要继续扩充,所以对于领土不够住的事它们从来没担心过。 不过虽然其他几个种族都如此大方表示过,但无论是洛洛族还是后来的符族和漫鬼族,它们都不太想挤在别人的领地上。 “反正早晚会拥有自己的领地,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呢。”几位族长有点为难但却又很坚持,“我们可以等到您有足够的土地时再分配给我们。” 于是它们全部在动物之家暂住下来。 趁着这段时间,宫弥正好可以给它们调理身体。 洛洛族已经恢复的差不多,这群呆头呆脑的雪鸮们已经从“野生”飞禽归位,回到了八大种族的行列。 这个种族年纪都不大,族里的老雪鸮和幼崽都没有熬过漫长的磋磨和等待,所以剩下的都是身体还算强壮的青年雪鸮,而这些青年当中甚至有一半才刚刚成年。 在动物之家有吃有喝,还有精心的照料,这些刚来时毛头毛脑像炸毛山鸡一样的雪鸮们现在已经变成了顺过毛且油光水滑的另一个物种。 被拔掉的羽管刚长出来时很痒,宫弥经常看见它们一排排站在树林子里啄毛。 光是路过顺手收集,宫弥就做出了五只充绒垫子。 这些垫子后来都被她扔到洛洛族的房间,给它们铺窝用,很快就成了雪鸮们的最爱之一。 它们另一个最爱是站长给它们梳毛。 针对它们换毛期毛根发痒的问题,宫弥专门想了个办法。 她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几只硬毛梳子,当时翻了几十页也没找到合适的工具,她甚至想换几只刷子出来。 结果就在某页看见了这些梳子,商品备注里写明是用野猪的鬣毛制成,她毫不犹豫兑换了五把。 兑换完她就在洛白身上试了试,把小雪鸮舒服的直哼唧,甚至站着睡着了。 于是在给雪鸮们试梳过两次毛之后,它们就学会了自助服务。 每隔一天它们会自己叼着梳子,跑去找菲利亚,找浆果,或者某个幼崽(夜煞族除外)。 至于为什么不找福九,因为福九太聪明了,不好骗。 而且飞禽类在符族的食物链上,它们有点怕他。 “你能帮我梳梳毛吗?”它们把梳子放在幼崽面前,讨好的伸出脑袋贴贴,或者用大翅膀抱抱。 “好啊,那梳完你要带我兜两圈。”幼崽们习惯性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好啊,没问题。”交易就这么容易的达成了。 幼崽们开始吭哧吭哧给雪鸮们刷毛,雪鸮们则美美的享受一番,结束后它们载着自己搭伙的幼崽在广阔的荒原上酣畅的飞两圈。 这样的交易进行了很久,无论雪鸮还是被求助的幼崽们都乐此不疲。 符族和漫鬼族常年隐居深山,虽然和其他种族相比没怎么受到外界兽人的迫害,但环境本身对它们造成的损伤也不小。 尤其是漫鬼族,当初福九也只是进行了基础治疗,阻止了种族的消亡,但实际上整个族群的身体状况远远称不上健康。 于是宫弥根据体检情况,每一只都进行了针对性治疗。 陈年旧伤都用中级药膏,五脏六腑坏掉的就用高级药水,腿断的接腿,肉烂的涂药等待肉芽新生。 这么一番下来,整整折腾了一周,宫弥才把一百多只毛茸茸全部治疗一遍。 而在宫弥治疗过程中,符族的老族长和山魈族的肖一直跟在宫弥身边学习。 它们已经听说了,动物之家这边有很多雇佣名额,而最原始一批的兽人里,大部分是被站长正式雇佣后才化形的。 这两位聪明的首领既想跟着这位博学多知的站长学习那些传承中都不提及过的宝贵知识,也希望能争取到被雇佣的机会。 ——种族一旦多起来,纷争在所难免,哪怕是动物之家这种理想中接近完美的神灵领域,也难免会出现按照实力去争取各种福利和利益的情况。 毕竟,优胜劣汰,才是正常的生物世界。 在符族和漫鬼族安顿下来的一周后,动物之家再次沸腾了。 因为第一批试药者几乎没出现不适反应,宫弥决定开始发放第二批药物,而第二批足足有五十支! 这就意味着这次将要有五十只智兽有化形的机会。 从第二批开始,宫弥将每次发放药水的数量都增加不少,如果这一批仍然没有任何问题,那么第三批她将发放一百支。 不到半年时间,动物之家领地上所有种族都能解除被神灵抛弃的诅咒,重新获得力量。 这一次,每个种族都能得到十支,包括无种族智兽。 连十三都得到了宫弥额外给的一支。 洛洛族、符族以及漫鬼族这次都没领到化形药水,倒不是因为它们是后来的种族没有资格,而是它们的身体条件没有达到及格线。 而其他种族在此之前已经在领地上生活了相当一段时间,身体状况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和优化。 三个种族只有羡慕,不过羡慕之余它们心里还有希望。 “我们来的可真是太巧了。”符族老族长乐偷偷跟肖说,“谁能想到吃了一辈子苦,一出山就等来了这么多好事。” 不仅有舒服的窝、充足的粮食,所有的病痛都能被治愈,甚至连化形的药那一位都准备好了。 “我现在终于相信了一件事。”它乐呵呵道。 肖疑惑的看了它一眼,“什么?” 老狐狸凑过去,低声说:“我现在相信,先祖们是真的站在神灵身边一起战斗过。” 肖狐疑的扭过头,没明白。 老狐狸捋了两把胡子,“呵呵”两声。 虽然此前它一直接受传承,也将传承传给了下一代,可苦了一辈子的它内心其实并不相信神灵真的存在过。 若是真的存在过,又怎么会看着饿殍满地,无动于衷? 可是现在,它顺着智兽们炙热的眼神望过去,那位来历神秘的站长正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目光平和而温柔的望着每一只兴奋的来领药的智兽。 它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温柔、强大、怜悯、包容,以及似乎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爱意。 这就是神灵存在的模样吧。 就在这时,宫弥终于听见了系统姗姗来迟的结算。 而它一旦响起,就开始叮咚叮咚响个不停,像关不掉的铃声。 不过这声音宫弥很爱听。 【您已成功救助雪鸮、狐狸、山魈……共一百九十三只毛茸茸,奖励15800枚银币,三十种特殊物品,十种特效药。】 【救助站人气值+800000】 【中级护理员爱心值+600000】 【因检测到被救助人员均为八大种族,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7000000。】 【因检测到常住居民已化形*10,掉落额外奖励经验值10000000。】 【因监测到常住居民天赋值已改写,掉落额外经验值10000000。】 一连串数不清的零让宫弥有片刻的眩晕。 现在她不仅能马上解锁几块周边领地,甚至还能把动物之家的主地盘再扩大数倍。 虽然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被系统奖励砸晕的喜悦,但看到在自己的努力下,系统图鉴一道又一道的亮起来,她仍然感到无比骄傲。 这些经受过苦难的生命都是自己的孩子啊。 救助站人气值也达到升级的标准,系统提示已经开始闪烁。 【请选择是否升级[是][否]】 宫弥刚要兴致冲冲的准备升级,忽然系统界面出现了一片礼花。 【恭喜您已达成[高级神灵]成就。】 【解锁勋章:女娲之手】 【等级:黄金】 【用途:春归大地,万物复苏,生命的主宰,请怜惜这片大地上的每一个生灵】 宫弥眼睛瞪成了⊙▽⊙的模样。 【女娲之手】?? 她能徒手捏人了? 她正想试试,忽然想起一院子的智兽,又默默收回了试探的爪子。 算了,还是等没人的时候再试吧,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动物之家的升级在第二天。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一听说宫弥要扩张领地,它们就自觉的从自家领地上走出来,聚集到安全的荒原上。 后来的三个种族还不明所以,见所有居民都往出走,慌张的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它们开始担忧,自己的生活刚刚稳定下来就又有大事发生? 然而经验丰富的居民们只是揽着它们往外走,“哎呀,你们这次可有眼福了。”它们激动的说,“八大种族齐聚一堂,你们也终于有机会亲眼目睹一回神迹降临的模样。” 新居民们不懂,但新居民们大为震惊。 因为宫弥已经点了[确认升级]。 它们没有感觉到山摇地动,但是动物之家曾经的院子变成了百里草坪,远处一栋又一栋它们从没见过的五颜六色的小楼仿佛从地底钻了出来。 竹林化为森林,它们听见河水湍流的声音,一些荒原上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动物在森林中追逐。 古朴的城堡被保留下来,但它变了另外一幅模样。 看见它,居民们就想到了糖果,它只是安静的伫立在远处,就能让人有种在温暖的阳光下吃果酱的甜蜜。 所有居民恍然有种在梦里的错觉。 而它们也确实在梦里,不然那些曾在游戏房里才出现的玩具为什么会忽然膨胀数十倍,出现在了眼前的土地上? “你们以后不用拘在游戏房里了。”宫弥说,“我把玩具都搬到外面来,你们完全可以在阳光下玩耍。” “嗷嗷嗷嗷~”很多智兽忍不住欢快的叫出声来。 所有兽类本能的喜欢在旷野上奔跑,这是它们的野性。 看见曾经的动物之家变幻成如今这副广阔却不失童趣的模样,它们忍不住立刻就在草地上撒欢,攀爬上那些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的参天大树,追逐那些忽闪忽闪灵动的蝴蝶。 从简陋的破屋到二层楼再到城堡,如今的动物之家仿佛活过来一般,无论智兽还是兽人,只要看上一眼心中就生气无限喜悦。 这里,变得越来越好。 这里,是它们的家。 第一次看到救助站升级现场的三个种族已经被眼前的宏伟、壮观……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场景震惊的目瞪口呆。 天哪,谁敢说这不是神迹? 它们呆愣的看着建筑、生灵从脚下的土地冒头,而后变得真实生动,这是任何传承都不曾提到过的壮阔。 这是任何传承都无法言说的奇迹。 它们忽然有种错觉,在很久很久以前,也许创世神就是这样挥手间便完成了山河百川。 祂随手一划,隔出一片大陆。 祂挥洒生命之水,大陆便有了生灵。 而这片起初生机盎然的大陆有一个神灵赐予的名字——兽人大陆。 “我们……以后要住在这里吗?”新居民们难以置信的喃喃道。 它们甚至给予眼前这片土地一个准确的名字。 不过这难不倒宫弥,她满意的看着这次升级后的成果。 系统已经准确给出了新的名称。 【恭喜您!动物救助站已完成本次升级。】 【空间属性:乐园】 【当前等级:地标级】 【当前身份:救助站站主/高级护理师】 【能力等级:黄金手指】 【已有勋章:包罗万象、生命之树、土地之母、诸神领主】 【解锁勋章:女娲之手】 【温馨提醒:恭喜您,您已成功将动物救助站升级为终极地标——乐园,感谢您的努力!】 【本次任务已完成,如需升级版本请耐心等待。】 宫弥:“?!” Shit!她以为任务完成自己可以回去了,结果还有升级版本等着她?! 她已经自己挣扎着终于爬出了系统挖的坑,谁知道千辛万苦爬出来之后前面还有无数个坑等着她。 “……” 大概是为了补偿她,系统的奖励忽然变得实在起来。 【初级救助:奖励20枚金币】 【中级救助:奖励60枚金币】 【高级救助:奖励100枚金币+罕见药材50种+30种特效药】 而且升级为【地标级】乐园后,系统奖励兑换不再受限。 人气值、爱心值、经验值,甚至银币现金都不再限制兑换类别,宫弥现在可以进行自由支配一切所得,这些不仅能兑换物品或土地,甚至还能兑换一些功能性勋章。 换句话说,接下来系统给的金手指已经开大了。 升级结束,所有居民都还沉浸在站长的领地已经扩张到覆盖整个荒原的震惊中,宫弥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兑换领地了。 她消耗了30万经验值兑换了三块附属领地,再用36万经验值把之前的四块附属领地都扩大到和新的附属领地一样大的面积。 居民们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族群的领地边界跨过山川又跨过河流。 “这……我们的领地又扩大了?”居民们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然而神灵挥手间,它们就已经从一无所有随处可居的穷兽变成了坐拥万亩良田的地主。 “这可是比那些兽人贵族的土地还要大了!”它们看着宫弥,不敢想象她真的会赐予它们如此广阔的土地。 然而宫弥仿佛一位网瘾少女,不停点点点。 系统提示一直叮当叮当不停。 【主权领地:乐园】 【主权面积:一百万万平方米】 【地图已更新,点击查看[是][否]】 【新增版块:乐园附属领地6】 【面积:10000平方米】 【居民:洛洛族(已解锁)】 【新增版块:乐园附属领地7】 【面积:10000平方米】 【居民:符族(已解锁)】 【新增版块:乐园附属领地8】 【面积:10000平方米】 【居民:漫鬼族(已解锁)】 【恭喜您,已集齐八大种族。】 【接下来,您可以选择建国[是][否]】 看着面前的选项,仿佛只是在问“你吃了没有”。 宫弥默默关掉了界面,她选择继续苟着。 建不建国的,等有心情了再说吧。 这次系统没有再继续开放房间和雇佣人数,这些已经不再重要,因为宫弥完全可以使用奖励去兑换。 乐园升级完毕,居民们迫不及待的踏上既熟悉又陌生的领地。 “快快,去看看我们的新领地。”它们蜂拥着朝四面八方跑过去。 一阵冷风吹过,宫弥打了个冷颤。 “天怎么突然冷了。”她嘟囔道。 忽然一抹白从眼前飘过,脸上一凉,似乎有片雪花落了下来,又融化了。 “西大陆的冬天也到了。”一直慢悠悠走在她身边的银狼忽然说。 自从来到祂身边,它已经见过了太多奇迹,所以并不着急进入乐园去一观全貌。 原来已经入冬了吗? 宫弥茫然抬头,看着不甚晴朗的天。 她竟然在兽人大陆经历了一年四季。 “天凉下来了。”雪狮走在她另一侧,同样抬头看了看天说。 前一天还暖暖和和,突然之间就进入了寒冷的季节。 银狼和雪狮忽然停下来,感受着荒原上初冬的冷风。 以往无家可归的种族最恐惧的就是冬天,那代表着死亡。 然而现在,它们忽然期待起荒原的冷风。 因为风里带着清洗凛冽的味道,这味道告诉它们,它和它们一样,都来自荒原。 于是它们知道,冬天来了,它们还将等来下一个春天。 【正文完】 第91章 番外一 一只傻鸟 出逃 洛白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洛洛族的首领。 在此之前它的愿望只有一个,永远生活在父母亲的羽翼下,永远做一个只要活着就有虫吃的小雪鸮。 可是失去神灵庇佑的种族,灾祸时刻都笼罩在头上。 从那一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洛白,快逃!” 这是它见父母最后一面时它们对它说的话。 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罩住了外出狩猎的洛洛族,将它们带走。 与此同时一起被带走的,还有它们的同伴。 那天是洛白长到这么大第一次外出狩猎,这是它央求父母多时才求来的机会,甚至还洒了几滴虚假的眼泪。 得到应允后洛白高兴的一夜没睡,当然洛洛族晚上也不需要睡觉,它们是昼伏夜出的种族。 但在此之前父母亲一直给它的回答是:“不行,洛白,外面太危险了。” “可是我早晚要长大,早晚要狩猎。”洛白反驳道:“我们有利刃一般的翅膀,所有猛兽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父母亲却叹气道:“你不懂,洛白。你永远记住,我们最危险的敌人并不是那些猛兽,而是藐视所有生灵的野蛮种兽人们。” 那时不谙世事的洛白不明白,天空才是它们的领地,那些不会飞的兽人能对它们造成什么威胁。 但它很快就知道了,“野蛮种”这个称呼里浸着多少种族的鲜血和恨意。 洛白和几只幼崽一同出发,这支队伍里还有几对洛洛族,它们都是幼崽们的双亲。 洛洛族向来都是成对出入,夫妻既是最熟悉的家人也是彼此的盾,所以成对去狩猎是种族千年的传统。 父母亲的队伍在前方飞,幼崽的队伍跟在后面。 像所有地上种族一样,它们也亦步亦趋的跟在父母身后,学习着它们的模样。 那张挂满了尖刺和铁钩的巨型大网扑过来的瞬间幼崽们还什么都没意识到,仍然傻愣愣的往前冲。 但它们立刻就听见来自父母队伍的尖叫和报警。 “快逃!孩子们快逃!!” 洛白也听见了自己父母的声音,但是听上去有点陌生,因为它们的叫声过于惊恐惨烈。 “洛白,快逃!!!”它们的声音已经变调,撕心裂肺一般。 幼崽们还想冲上去把那张奇怪的巨网从父母身上啄开,成年雪鸮们也在网中挣扎,但是铁钩勾住了它们的翅膀,那些尖刺毫不留情的刺进它们身体。 很快,洛洛族的血洒了一地。 洛白记得,那是一个雪天,地上却铺满了刺眼的暗红。 幼崽们追在后面,拼尽全力想要救出自己的父母,接着收网的时候它们看见了抛出这张网的人。 兽人。 那一刻洛白终于明白了父母说的那句话,它们最危险的敌人并不是猛兽,而是兽人。 洛白永远忘不了那些野蛮种看见它们这些幼崽时的眼神,一双双凶恶残忍的眼睛里透着意外的惊喜。 “竟然还有小崽子,”它听见那些兽人说,“快,再拿一张网来,我听说小崽子的绒毛做成毯子比火炉还暖和!” 幼崽们虽然有着本能的警觉,但它们慌乱不知所措。 面前不止有重伤的父母,还有手持凶器等着它们自投罗网的敌人。 “快逃!快逃!”成年雪鸮们心痛的催促着自己的幼崽,“逃的远远的,活下去!” 于是幼崽们只好最后回头看了眼血淋淋的父母,拼命呼扇着稚嫩的翅膀,逃走了。 逃走,它们才能去营救,幼崽们很清楚,单凭它们这几只除了给兽人添加战果外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那张巨网带走了鲜血淋漓的洛洛族,从此以后洛白再没见过自己的父母- 族里派出雪鸮多次寻得无果,甚至又搭进去了几只战斗力。 渐渐地,它们放弃了,这件事成了所有雪鸮、尤其是目睹父母被迫害现场的幼崽们的心头刺。 族里的长者们收养了这些小雪鸮。 又过了几年,小雪鸮长大了一些,它们当中有些已经淡忘了当年的遭遇,有些把仇恨埋在心里。 活泼的洛白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族里常常失去它的身影。 养它的族老很无奈,“洛白这小子又跑哪儿去了!” “可能……又去找它父母了吧。”同伴搔着脑袋,同样无奈道。 “怎么可能找得到呦……”族老恨不得拍大腿。 但是谁也阻止不了洛白的行动。 这么多年过去,大部分雪鸮都放弃了,只有洛白还在坚持。 它飞过父母狩猎的路线,飞过兽人狩猎的路线,当初浸了血的地面已经看不见暗红的颜色了,但是洛白知道,它父母的血始终留在那里。 可它什么都找不到。 …… 幼崽们一天天长大。 年老的雪鸮死去,幼崽们逐渐成年。 在上一任首领也失踪之后,首领的责任落到了洛白身上。 很多年以前,它的父亲还在时,就是洛洛族的首领。 什么都不懂的洛白被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当了这群傻鸟的首领。 洛白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继续寻找那些失踪的同族。 这些年整个族群都知道,那些失踪的同族都落入了兽人的魔掌,落入那张钢铁巨网当中。 它们生存的几率很小。 所以族老们的决定是避开它们,避开钢铁巨网,避开兽人。 躲避不是勇敢的选择,但却能让族群活下来。 不过洛白不肯放弃,“继续寻找!一定会找到它们!” 这么多年下来,它仅剩的也只有坚持和念想了。 几年又过去了,洛洛族仍然一无所获。 它们一边寻找失踪的同伴,一边躲避狩猎它们的兽人。 可是族群要生存就必然要狩猎,只要狩猎,就有一半的可能会遇上那张钢铁巨网。 在洛白成为首领的第五年,族群的数量减半,只剩下四五十只。 “我们迁徙吧。”终于有一天,它向族群提议,“我们离开这片大陆,去一个没有巨网等着我们的地方。” “可是我们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再找一块新的落脚地又需要很多年。” 不仅如此,迁徙途中死亡也是极其正常的事。 “那我们要在这里等着,不知哪天巨网就落在自己头上吗?”洛白问。 族群的领空都已经被兽人强占了,它们还有可生存的空间吗。 “……” 最后族群决定迁徙- 洛白现在已经逐渐有了族群首领的模样。 它飞在队伍前方,带着族群寻找方向,带着它们躲避危险,就像它的父母曾经带着它外出狩猎那样。 它已经从被保护的一方成为保护的一方。 它们决定迁徙的方向是东大陆。 虽然每块大陆都处在野蛮种的统治下,但洛白只希望东大陆的兽人还没有发明出钢铁巨网来。 然而它的希望很快就落空了。 几十只雪鸮倾巢出动的动静惊动了兽人,虽然它们在夜里出发,走的是陌生的路,但是兽人仍然出现在了它们迁徙的路线上。 “呵,你们这群傻鸟竟然变聪明了,还知道换条路走。”兽人狞笑着收网,“不过很可惜,不能化形的牲畜只有被奴役的命!” 就这样,最后的空中霸主成了笼中之鸟。 兽人把它们扔进一只只由钢筋铸成的笼子里,那些笼子里里外外都布满铁锈,铁锈里裹着的是暗红的颜色。 闻着那些熟悉的味道它终于找到了父母和失踪的同族。 可是它们再也回不去了。 知道洛洛族的翅膀能扇出带着利刃的风刀,兽人便卸掉它们的武器。 “听说你们幼崽的绒毛比火炉还暖和,我倒要试试到底有多暖和。” 他们扒光了幼崽的毛做成毯子和绒衣,“确实暖和。”他们充满恶意的笑道。 光秃秃的幼崽们瑟瑟发抖,像是一群刚出生的幼鸟,整个族群只好挤在一起,成年雪鸮把幼崽们围在中间为它们取暖。 “我们做错了什么?”幼崽们耷拉着畸形的翅膀,茫然的问。 “你们什么也没做错。”成年雪鸮们只能这样说,“是神灵抛弃我们了。” 当幼崽们的绒毛再次长出来时,兽人又来收割了一批。 “果然是好东西,小东西还是有点用处的么。”兽人们肆虐的嘲笑着。 族群受难,错在首领,洛白恨自己的错误决定,它恨自己不能代替族群受难。 于是在下一次兽人来收割绒毛时,它冲了出去。 “你们这些野蛮种!”它用自己的喙狠狠啄着兽人,用力挥舞着因为折断一直在地上拖着的翅膀,“我和你们拼了,不要再碰我们的幼崽!” 可是它们每天只有少量食物,大多数时候只有水,那些水浑浊到能看见水底的泥。 它们根本不是兽人的对手。 兽人一把抓住洛白,狠狠撕扯着它的翅膀,“既然你不需要这东西,我就帮你把它撕掉!“ 洛白尖叫着疼晕了过去。 最后还是整个族群一起扑上去,从兽人手里救出了自己的首领,它们因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所有雪鸮的翅膀都被折了几折,那是兽人为了泄愤用力掰断的。 因为这一次暴动,洛洛族差点灭族。 幼崽们也没能熬过那个寒冷的季节-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雪鸮们又长大了不少。 笼子几乎要装不下它们了,但它们仍然住在那个困住了它们几年的地方。 洛洛族的翅膀因为得不到及时治疗,就这么歪歪扭扭的长合了。 不过用不了多久,兽人们又会逐一掰断,既然是武器,就永远不能恢复。 洛洛族也曾试着逃走,但是它们的身体极其虚弱,关它们的笼子又何其坚固,它们根本逃不出去。 直到有一天,看守它们的兽人还没来得及锁好笼子就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攻城了……” “贵族被杀……” “……动物之家的队伍……闯进了启明城……” 它们从外面的吵嚷中隐约听见几句话,接着似乎兽人都被召集去支援。 闹哄哄的院子很快又安静下来,雪鸮们面面相觑。 洛白试着用喙推开那道锁了它们几年的门,门开了。 雪鸮们:“……” 洛白试着走出笼子,没有一个兽人来阻止。 洛白:“……” 它震惊的回头,对上同样一脸震惊的同族们。 雪鸮们跟在洛白身后溜到院子里,院子里静悄悄,凶恶的兽人们都不见踪影。 “还能飞吗?”洛白小声问同族们。 同族们低头看看自己既丑又畸形还秃的翅膀,郑重的点头:“能飞!” 就算翅膀断了,就算翅膀被砍掉,洛洛族也要冲向天空,它们不属于地面,它们不会死在这里。 呼啦—— 一群看不出颜色、丑到变形的雪鸮从兽人的院子里消失,旋起一阵锐利的风。 它们很快升到半空,身影和天空融为一体。 洛洛族永远属于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