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请剑仙，一剑开天！》 第九百零八章 毫无人性 山岩崩裂，烟尘四起。 紫袍道人口中鲜血狂喷，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在身体嵌入山体的瞬间，他袖中珍藏的数张珍贵缩地符同时自燃！ 空间一阵模糊波动。 下一瞬，他身影出现在百丈外的另一处山道拐角，踉跄扑倒，又咳出几口夹杂内脏碎块的血沫。 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道袍焦黑破碎，形容凄惨如丧家之犬。 但他还活着。只要活着，找到掌门……掌门一定能镇压这怪物！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强提一口真元，狼狈不堪地朝着感知中掌门气息最可能出现的方位跌跌撞撞逃去。 脚步声！ 前方岩壁拐角后，传来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正朝他这边而来。 是掌门！ 一定是掌门察觉动静赶来了！ 紫袍道人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不顾伤势，奋力向前扑去，转过拐角—— 脚步，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化为极致的恐惧。 拐角之后，不是什么掌门。 是那个少女。 她倚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歪着头，猩红的眸子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嘴角那抹弧度，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啊——！！！” 紫袍道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就逃，再也顾不上什么方向，什么体面，只想远离这个恶魔。 衣以侯没有立刻下杀手。 她开始了一场冷酷的猫鼠游戏。 每当紫袍道人以为甩脱了，拼尽最后力气激活一张保命符箓或施展秘术遁出一段距离，喘息未定，一抬头，总能看见那道赤发白衣的身影，或在前方树梢，或在侧方巨石，甚至有一次就静静立在他刚刚路过的水潭倒影里。 她并不急于攻击，只是看着他惊恐万状地奔逃，看着他一次次从希望坠入绝望，真元耗尽，符箓用光，伤势加重，眼神从恐惧，到崩溃，再到最后的死灰。 当紫袍道人终于力竭，瘫倒在一片狼藉的碎石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阴沉天空，心中只剩下无边灰败时—— 衣以侯动了。 她像拎起一块破布，抓起紫袍道人的后领。 没有瞬杀。 而是拳，脚，肘，膝……每一次击打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带来骨头碎裂、内脏震动的剧痛。 紫袍道人如同一个沙包 ，被轰得离地飞起，撞断古树，砸穿岩壁，又在她鬼魅般的速度下被追上，再度轰飞。 她似乎刻意控制着方向和力度，推着他，一路穿林破石，越过溪涧，最终回到最初那片战场附近的区域。 然后，她提起奄奄一息的紫袍道人，面对那座之前被老妇砸穿的山峰。 蓄力，投掷。 “咻——轰！！！！！” 紫袍道人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血线，从山峰这一侧被洞穿的巨孔中射入，恐怖的动能推着他，沿着那幽深的孔洞一路贯穿。 撞碎无数挡路的岩层，从山峰另一侧烟尘未散的出口处，狠狠抛飞出来，划过一道抛物线，“噗通”一声，重重摔回那片焦黑破碎的平地上，滚了几圈，瘫软如泥，只剩微弱的抽搐。 烟尘滚滚弥漫。 衣以侯的身影自烟尘中缓缓走出，来到紫袍道人身旁，俯身，冰冷的手指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如同死狗般拎了起来。 烟尘恰在此时被山风吹散些许。 衣以侯猩红的瞳孔，对上了不远处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阿树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他小小的身躯立在一片狼藉中，纤尘不染。 手中提着一柄看似寻常的三尺青锋，剑尖，正稳稳地抵在昏迷不醒的许长卿颈侧动脉之上。 紫袍道人涣散的目光捕捉到阿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挤出微不可闻的哀求：“掌……门……救……我……” 阿树没有看紫袍道人，只是看着衣以侯，声音冷淡，不容置疑： “放开他，否则，我杀了他。” 衣以侯的目光，缓缓从阿树脸上，移向他剑下的许长卿。 她脸上那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和疯狂的戾气，忽然奇异地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 她对着许长卿的方向，轻轻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然后，她转回头，看向手中濒死的紫袍道人，仿佛才想起他的存在。 “咔吧。” 一声清脆短促的骨裂声。 她手指微微用力，干脆利落地捏碎了紫袍道人的喉骨。 那双充满恐惧与哀求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 她随手将彻底软倒的尸体丢开，像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 阿树持剑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却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他眼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吐出冰冷的 评价： “果然……牲畜罢了，毫无人性。” 第九百零九章 土鸡瓦狗 与此同时，极高处的云端之上，一座悬浮的八角凉亭内，茶香袅袅。 两人对坐。 一人身着昊天宗标志性的云纹白袍，长眉垂肩，面容清癯。 另一人则穿着大唐一品大员的紫色官袍，头戴玉冠，气度雍容。 下方山崩地裂、剑气纵横、血肉横飞的景象，透过稀薄的云气隐约可见，轰鸣声隐约传来，却丝毫未能打扰亭中的宁静。 仿佛那只是一场供人品评的皮影戏。 紫袍老者轻啜一口灵茶，微微摇头： “这中原剑修……竟已凋零至此了么？堂堂剑山七峰首座，联手之下，在一只尚未恢复全盛的上古大妖面前，竟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看来，贵宗交代的事情，剑山今日怕是……力有未逮啊。” 白眉道人放下茶盏，捋了捋长须，缓缓道： “院长此言差矣，非是如今剑修太弱，而是当年……太强。” 他目光似乎穿透云层，落向下方那片染血的山河： “遥想当年剑道昌隆之时，英才辈出，若说那李青山的天资悟性，堪称当世顶尖，傲视同侪。” “那么如今这七位首座，放在彼时……至多只能算作三流，便是想挤进当时的剑山内门，也需看几分运气。”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与疏离： “只是后来，大道流转，气运变迁，剑道式微，加之接连几场大劫……当年那些璀璨星辰，或陨落于劫数，或折戟于争斗，或心灰意冷自废修为……这才导致青黄不接，出现断代，非战之罪，乃时也，命也。” 紫袍老者眼中精光一闪，饶有兴致地追问： “哦？请教仙师，这大唐剑道，究竟因何而衰？” 白眉道人哈哈一笑，摆手道： “大道走势，冥冥中自有定数，其中关窍，又岂是我等能够全然窥破？不过，院长也不必过于忧虑。” 他话锋一转，指向下方某个位置： “这七人或许确实差了些火候，但那位剑山掌门……可不一样，虽不及李青山那般惊才绝艳，却也是实打实从那个尸山血海的年代走出来的角色。” 紫袍老者闻言，抚掌而笑： “原来如此，那老夫便听仙师的，且静观其变，看一场好戏。” 他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猛地从下方平台炸开。 即便隔着云层与遥远距离，那恐怖的震动也清晰地传到了凉亭，震得杯中茶水泛起涟漪。 紧接着，一道血煞光柱冲天而起！ 而在那光柱爆发的中心，一道小小的玄色身影，如同被无形巨锤正面轰中，炮弹般朝云端方向，倒射而来。 正是阿树！ 他手中那柄抵在许长卿颈边的长剑，不知何时已撤开，横在身前，剑身嗡嗡震颤，似乎承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击。 阿树衣袂翻飞，那张稚嫩的脸上却不见惊惶，手中那柄看似寻常的长剑倏然倒转，剑尖向下，遥指下方那道冲霄而起的赤红血芒。 “镇。” 一字轻吐，却似言出法随。 剑尖处，一点寒星乍现，随即膨胀拉长，化作一道宛若九天银河垂落的璀璨剑光！ 衣以侯所化的血芒发出尖锐的嘶啸，悍然撞入那片银河剑光之中！ “轰——！！！”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轰然对撞！ 空间剧烈的扭曲与震荡，云层被粗暴地撕开，露出其后湛蓝到虚假的天穹。 狂暴的乱流席卷四方，将下方本就狼藉的山林再次犁平一片。 阿树身影在反震之力下飘然后退十丈，足尖轻点虚空，泛起圈圈涟漪。 他手腕微转，长剑斜指，剑身上流淌的星光愈发凝实。 衣以侯则在碰撞中心显出身形，赤发狂舞，周身血煞翻腾如沸，眼中的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咧开嘴，身形再度模糊，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血影，从四面八方朝阿树扑杀而去！ 阿树眼神微凝，不退反进。 他手中长剑看似缓慢地划出一个浑圆的轨迹，剑尖过处，星光点点，如同在虚空作画。 “画地为牢。” “嗡！” 一个球形剑域以他为中心骤然扩张！ 那些扑至近前的血影撞在剑域之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最前面的几道直接溃散。 然而，衣以侯的真身已借此掩护，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阿树左侧死角，五指并拢如刀，萦绕着凝若实质的血煞，直刺阿树太阳穴。 这一击毫无征兆，狠辣刁钻到了极点。 阿树仿佛脑后生眼，头也不回，左手并指如剑，看似随意地向侧后方一点。 第九百一十章 万剑穿心 “叮！” 指尖精准无比地点在衣以侯的手刀掌心！ 星光与血煞激烈对耗，发出刺耳尖鸣。 衣以侯攻势一滞，阿树却借着这一点之力，身形如游鱼般滑开，同时右手长剑回掠，一道凝练如丝的星辉剑气悄无声息地切向衣以侯腰腹。 衣以侯反应极快，腰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险险避开剑气，但那剑气擦身而过时，竟带走了一缕她护体血煞，留下火辣辣的灼痛。 她眼中疯狂之色更盛，低吼一声，双掌连环拍出，血浪滔天，朝着阿树狂轰滥炸！ 阿树身影在漫天血掌中穿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可能倾覆，却总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要害。 他手中星光剑气纵横交错，将攻至身前的血煞一一击溃。 衣以侯的攻势如同疯魔，完全放弃了防御，血煞凝成的攻击铺天盖地。 阿树虽看似游刃有余，但在这种完全不惜代价的狂攻下，闪避的空间也被逐步压缩。 终于，在衣以侯一记煞气巨掌拍碎大片星光的瞬间，阿树眼中精光一闪。 机会！ 他身影如同穿透血浪的逆流之光，手中那柄始终流转星辉的长剑，第一次舍弃了所有防御与迂回，剑尖凝聚起一点极致的寒芒，化作一道仿佛能刺穿时空的笔直光线，直刺衣以侯眉心！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剑，衣以侯染血的嘴角，却在这一刻，极其诡异地向上勾起。 “嘭——！！！” 不是金铁交鸣，而是沉闷到令人心悸的血肉撞击声。 阿树刺出的剑光在衣以侯眉心前寸许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如同被洪荒巨兽正面撞击，护体星光轰然破碎，小小的身躯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狠狠撞在后方一座百丈山峰的山腰处！ “轰隆！” 山体巨震，岩壁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凹坑，无数碎石滚滚落下。 衣以侯得势不饶人，甚至不给阿树丝毫喘息之机。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凶戾的尖啸，周身沸腾的血煞疯狂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条栩栩如生的百丈血龙！ 朝着嵌在山壁中的阿树，狠狠噬咬而下。 眼看阿树就要在这绝命一击下头颅粉碎，形神俱灭—— 但阿树的身影，却在这一刻，如同水中倒影般，微微荡漾，变得虚幻。 “轰——！！！！” 山崩地裂！ 小半座山峰在血龙的噬咬下直接崩塌，化为齑粉，漫天烟尘碎石冲天而起。 但阿树的真身，却已不在那里。 “锁。” 轻轻一字。 “哗啦啦——！！！” 一阵沉重冰冷的金属摩擦声，毫无征兆地自衣以侯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 七道粗大无比的暗金色锁链虚影，如同苏醒的巨龙，破土而出，瞬间缠绕上衣以侯的双足、腰身、双臂、脖颈！ 囚天锁！ 原来阿树方才看似被迫近身，实则以自身为引，暗中布下了这早已埋藏在此地的锁链禁制！ 衣以侯掌中爆发的毁灭血煞，大半被这突如其来的锁链强行镇压、封堵回去，反噬自身，令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她疯狂挣扎，煞气狂涌，试图崩断锁链，但这囚天锁专克妖邪本源，越是挣扎，锁链缠得越紧，符文光芒越盛，将她死死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卑鄙！！” 衣以侯目眦欲裂，发出愤怒的咆哮。 阿树的身影在十丈外重新凝实，面色微白，眼神无悲无喜。 “斩。” 他不再多言，手中长剑轻轻一挥。 “咻咻咻咻——！！！” 无数星辉剑气，仿佛得到了至高无上的号令，同时发出尖锐的颤鸣。 下一刻，万剑齐发！ 如同逆流的金属星河，如同倾盆的剑刃暴雨，从天空，从地面，从四面八方，朝着被囚天锁固定在下方一座孤峰山壁上的衣以侯，攒射而去！ 剑光如织，杀意如潮。 瞬间，便将那道娇小的赤发身影彻底淹没。 “嗤嗤嗤嗤——！！！” 利刃穿透血肉、骨骼、山岩的密集声响，连绵不绝，令人毛骨悚然。 那座孤峰，在无数飞剑的冲击下，上半截轰然崩塌，烟尘滚滚。 待剑雨稍歇，烟尘渐散。 只见崩塌的山体断面上，衣以侯被数根粗大的囚天锁链呈“大”字形死死钉在山壁之上。她周身插满了密密麻麻的断剑与剑气残骸，如同一个人形的剑冢。 鲜血，顺着山壁，汩汩流淌，染红了大片岩石。 她低垂着头，黑发披散，再无动静。 阿树凌空而立，静静俯视，手中长剑光芒内敛，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万剑穿心，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