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穿进虐文后[穿书]》 1、第 1 章 安钰没想到,只是熬了几个大夜,一觉醒来,身体不是自己的了。 没准是梦中梦,或者中邪了。 他用冷水冲澡,没用。 放佛家和道家的经典曲目,也没用。 折腾半宿,天光大亮。 只有最后一招了。 他脑子里有原主的记忆,循着记忆去花园。 春末夏初,日光极盛。 安钰把凉亭的躺椅搬去太阳底下,平板板躺上去曝晒。 听说烈日能驱邪。 晒到昏昏欲睡,皮肤微微发烫,他睁眼,周围的环境没有变。 知道的歪招儿用尽,安钰死心了,抬眼看天:“玩我呢?” 吃不饱穿不暖时不穿。 辛苦打拼时不穿。 功成名就享誉国际了,穿了。 他攒的资产都还没开始花呢! 想到这个安钰就心口疼,还有点头晕眼花。 这个身体好像营养不良。 身体要紧,安钰索性先眯着了。 半梦半醒,躺椅猛的一晃,是被人踹了一脚。 安钰撩开眼皮,漂亮的桃花眼因为困倦浮着水汽。 他皮肤又极白,整个人在日光下嫩生生,如同枝头的露珠。 安时不禁恍了下神,下颌微抬:“知道对不起我,失眠了?” 安钰认得这是原主的哥哥安时。 他还知道,安时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 安钰前世是个演员,后来也投资一些影视剧,还囤了一批小说的影视版权。 囤小说版权需要沙里淘金。 他因此看过一本主角叫安时的小甜文。 安时有个弟弟叫安钰,是小甜文中的短命炮灰。 可巧,原主也叫安钰。 安钰之前拼命驱邪,觉得这是个梦,就是因为原主的记忆和他看过的,安时的那个小甜文对上了。 穿越已经够扯,穿进书里的世界,更扯。 不过再怎么扯,现在好像都得过下去。 安钰前世见过很多不要脸的人,安时这种,段位不算高。 他平板板陈述事实:“你答应邢家的婚事又反悔,想拿我抵窟窿。我不愿意,就是对不起你?” 有些话,好说不好听。 安时顿时脸发热。 可是...... 他也是好心。 替嫁虽然不好听,但邢湛那么高不可攀的人,不知多少人垂涎。 他肯让给安钰,安钰该烧高香。 要不是安明未成年,安钰也配? 至于他,早有喜欢的人。 以后他们都有好归宿,皆大欢喜。 想着想着,安时渐渐挺直腰板:“我是为你好,别不知好歹!” 原主是个老实人,对家里人一贯掏心掏肺,嘴巴还笨。 昨晚安时命令原主替他和邢湛结婚。 原主乍着胆子拒绝了,事后一会儿担忧安时不高兴,会去父母那告状,一会儿又难过安时平常对他呼来喝去就算了,连婚事都要揉搓他,太欺负人了。 想着想着,又想到这些年父母偏心,兄弟欺辱的事,痛苦又迷茫。 原主的记忆到这里就没了。 安钰严重怀疑,原主是被憋屈死的。 糟糕的记忆让人拳头硬了,只是他才过来,倒不好崩人设。 安钰犹犹豫豫的说:“那我发个朋友圈?” 安时:“......什么?” 安钰:“大哥,我们不能冲动。” 安时:“......” 安钰:“人多力量大。我发个朋友圈,说你想悔婚,让我替嫁。如果大家说这样没问题,我就答应替嫁。” 安钰的世界,同性之间的感情不被承认。 这个世界却不同。 同性婚姻法出台将近二十年,也生出嫁娶的局面。 安家虽然资产上百亿,算得上富豪,但安时要结婚的邢湛却是邢家如今的当家人。 邢家传承数百年,资产是安家的几十倍,是真正的豪门世家。 邢家之前还送了很多聘礼来,双方说定,将来安时要去邢家生活。 这么着,安时算是嫁给邢湛。 安时没想到安钰这个猪脑子,竟要把替嫁的事公之于众。 这种事,能大张旗鼓? 邢家要知道了,能同意? 怕安钰真做出这样的蠢事,安时赶紧安抚道:“我说着玩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安时又哄了安钰几句,让安钰别乱说话,才离开花园。 花园人来人往不适合休息,安钰还犯困,索性回卧室。 按照原著剧情,今晚有好戏看,他要养好精神去看热闹。 房门一开,安钰被稚嫩但凶的“喵!”声扑了一脸。 巴掌大,瘦巴巴,一边耳朵还豁了个口的小橘猫炸着毛冲他叫,凶得很。 这算是......原主的遗物? 听说猫猫狗狗都通灵,小家伙大概看出他不是原主了。 安钰小心和它解释:“他不喜欢这,离开了。” 想了想又道:“他托我照顾你。” 不知道小家伙能不能听懂。 这只小橘猫是安时的。 安时喜欢的人叫赵修远,是原著的主角攻。 赵修远捡到因体弱,差点被母猫咬死的小橘猫。 他工作忙,没空照顾。 安时自告奋勇收养。 他其实不喜欢猫,把猫带回来就丢给佣人,从不过问。 主人不上心,佣人有样学样,时常忘记给小猫喂食。 原主偷偷照看,才没让小猫饿死。 不久前安时和赵修远闹矛盾,赌气答应邢家的婚事,让人把猫扔了。 原主偷偷去捡,没找到。 有天猫忽然又被安时带回来,伤痕累累瘦骨嶙峋。 原主心疼坏了,盼着安时赶快结婚,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的养猫了。 原主不敢直接要猫。 在这个家,老大安时、老三安明不要的东西,才有可能轮到他。 是轮到。 但凡他要,一定会被拒绝。 安家三兄弟,安时是大少爷,安明是小少爷。 原主排行第二,活得像旧时代的下人。 他一直以为父母厌恶他,是因他出生就带来灾难,害死很多人,是个灾星。 怀着这种愧疚,原主万事忍让,最终答应替嫁。 邢家门第高,邢湛大权在握年轻俊美,是很多人心里高不可攀的明月。 没人觉得安时会主动拒绝这门婚事。 人人都说原主抢走了安时的婚事,是个心机深沉的恶毒绿茶。 原主被邢家防备,被安家疏远,被无数人鄙夷,三年不到抑郁而终。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压根不是安父安母的亲生孩子。 更不知道,安家这偌大的家产,也本该是他的。 原主死的那年,安时和赵修远修成正果,赵修远还被认回和邢家齐名的豪门宗家,安时因此风光无限。 安钰翻出原主偷藏的猫罐头,给小哈基米上供。 他去补觉。 几秒后运气失败,愤怒拍枕头:“什么就恶毒绿茶!” 安钰前世无师自通茶术,从小县城的孤儿一路茶成国际巨星。 绿茶什么样,他最知道。 原主人品端正待人以诚,却死后都背负骂名。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原著对安时来说是顺风顺水的甜文,对原主来说,却是名誉、家产、生死都不由自主的虐文。 也许因为和原主同名同姓,连长相都相同,安钰格外同情原主的遭遇,甚至感同身受。 他攥拳,来都来了,正好让这群欺负原主的蠢货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茶术。 下了决心,安钰能踏实睡了。 再醒过来,已经黄昏。 他不意外。 没人会叫原主吃饭。 在这个家,原主似乎是个透明人,又似乎一缕孤魂。 因为长久被忽视,他变成讨好型人格,总是反省自己。连家里佣人一个不经意的皱眉都会自我怀疑。 安钰不在乎被忽视。 前世他就总一个人,偶尔孤独,却更享受自由。 后来越来越强大,都是别人怕不被他看到。 身边热乎乎蜷着个小毛团子。 安钰瞥见,得意的挑了下眉。 看来功力不减。 前世他就最招老人和小动物喜欢。 安钰懒得出去,找了原主藏起来的面包充饥后,静音刷短视频。 一个多小时后,一声惊叫传来。 小橘猫瞬间惊醒。 安钰看它飞机耳都出来了,试探着给它顺毛:“没事,哥哥在呢。” 小猫没躲安钰的手,飞机耳慢慢恢复正常。 安钰松了口气,夸赞道:“真乖。” 他要去看戏,叮嘱小橘猫:“我去看热闹,一会回来。” 小橘猫:“喵?” 安钰:“你别出来,免得被误伤。” 之前安时心情不好,打过小猫。 安父脾气暴躁,被小猫拦路时踢过一脚。 安母建议安时养只品种猫,免得外人笑话他们家没品味。 小橘猫被欺负怕了,很胆小,也不亲人,平常都去草丛玩,偶尔溜到原主卧室求摸摸。 这是个虎狼窝,今晚又事多,安钰不放心它出去。 小橘猫听不懂漂亮人类在说什么。 它跟上去,被抱回床上。 安钰亲它脑壳:“乖乖的。” 小橘猫没再跟,趴在床尾,脑袋对着门的方向。 安钰溜达过去,看到安时房间的地上散落无数药片。 原著有这一出。 安时在安母枕头下留了遗书,还把安眠药到处撒。 他没吃药,纯装睡吓唬人。 “转醒”后说舍不得父母,没多吃药,不用去医院。 安父安母后怕不已,不再逼安时和邢湛结婚。因舍不得攀上邢家的好处,命令原主必须替嫁。 这时安父正打电话叫救护车,转脸看到门口的安钰,顺口呵斥:“你哥心情不好,你一点不知道?” 安钰:......我又不是他爹。 安父:“他要是醒不过来......” 安钰:又不是什么好东西,醒不过来就嘎。 可惜人在屋檐下,实话得往后抻一抻。 那就茶呗。 他困惑道:“大哥明明醒着啊,睫毛都在抖呢。”《 》 2、第 2 章 安钰其实离床有点距离,看不到安时的睫毛抖不抖。 不过这不重要。 以前安时、安明没少做了坏事却嫁祸给原主,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么。 正装睡的安时:“......” 下意识眼睛闭的更紧。 这一幕被泪水涟涟的安母看了个正着。 之后,装神弄鬼的安时喜提亲爹一耳光。 护犊子的安母和安父吵了起来。 安时含泪认错,又劝说,夫妻俩才停止对彼此的音波攻击。 安时怒视罪魁祸首:“这下你满意了?” 不满意,不是武打片,没看头,安钰抿抿唇,鼓起勇气说:大哥,你别闹了吧。” 他穿纯色睡衣,头发乌黑面颊白嫩,看着就纯良。 安时一侧脸颊火辣辣的疼,眉毛竖起:“你还敢顶嘴!” 安钰缩到门外,怯怯抱怨:“妈妈刚才脸都吓白了。” 安时:“......” 安钰:“爸爸也是。” 安时:“......” 安钰:“爱之深责之切,不然怎么舍得动你一指头。” 安母正伤心安时胡闹,安父后悔动了手。 两人都最爱长子,平常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更不要说动手。 安钰的话让人心头熨帖。 正因为动手心虚的安父,顿时硬气的瞪向安时:“看看你弟弟,多懂事!” 头一次被说比不上安钰的安时:“......” 安钰更懂事的说:“爸爸,你们和大哥好好聊聊。” 他离开,还体贴的带上门。 走廊里,听到动静赶来的佣人们不少。 有人来的晚,不明所以。 安钰好心解释:“大哥没事,大概是婚前恐惧症,装自杀吓唬人呢。” 佣人们面面相觑:装自杀,这不是婚前恐惧症吧…… 有些事,一句话足矣,安钰再没多说。 原著中,安时威逼利诱原主答应替婚。 第一次,原主拒绝了。 第二次,原主不想答应,又怕安时生气,推说如果父母没意见,他才替。 知道邢家这种好亲事,不可能换他去。 却不想安时跑去安父、安母面前,说原主说想嫁给邢湛。 还说作为大哥,他愿意把这个好机会让给弟弟。 当晚,原主被安父、安母训斥到半夜,让他不要痴心妄想。 佣人们看足了热闹,还嘲讽原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之后才有的安时吃药闹自杀。 原主替嫁后,无数人打探安家的新郎怎么换了人。 佣人们说了原主想吃天鹅肉的事。 安时闹自杀的事也流传出去。 安父安母顺水推舟,说原主早就谋算安时的婚事,以死相逼让安时让的位。 原主百口莫辩,名声坏的捞都捞不起来。 安时则成了友爱兄弟的好哥哥。 安钰在佣人那埋了雷,回了卧室。 他和小橘猫商量:“鸠占鹊巢,还欺负死你小哥,不能算了。” 安钰说的小哥是原主。 小橘猫:“喵~” 安钰:“我们把一切抢回来,好不好?” 小橘猫:“喵~” 它的眼睛明亮澄澈。 安钰摸鼻子:“好吧,我有私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不行。” 如今他就是原主。 人生要继续,恩怨也是。 原主受的委屈,该得的东西,就在那里。 安钰会一分一厘算清楚,拿回来。 如今安时闹自杀,后天就是婚礼,安父安母肯定会逼他替婚。 安钰避开了被癞蛤蟆的事,但其实早就决定替婚。 留在这他没可动用的资源,还会被安父防备打压。 再往后,八成被丢出去联姻。 安父心里有鬼,不可能让他去什么好人家,往后一辈子都会被困住。 去邢家则不同。 邢家财雄势大。 原本安父想见邢湛还需要人引荐,手再长也伸不到邢家。 原著中,邢湛心灰意冷隐退,才有赵修远出头的机会。 心灰意冷有什么意思。 邢湛性格是冷了点,但恩怨分明。 原著剧情做参考,安钰计划让邢湛欠他一个大人情。 到时候挟恩图报一下,不算过分。 人和咪头对头安眠时,安时正努力劝说父母让安钰替嫁: “邢湛抢家产囚禁过亲生父亲,听说手里还有人命。” “我不会哄人,要是不小心得罪他,他迁怒你们怎么办?” “安钰长得好,脾气也好,他才适合邢湛那样的人......” 安父拔高声:“安钰不行!” 他早想过安钰的将来。 以后精心挑选个人家打发了,反正这辈子,安钰别想好过。 安时:“怎么不行?他最听你们的话,他去,家里一样沾光。” 安父暴躁道:“我说不行就不行!” 安时梗着脖子:“反正我死也不嫁!说最爱我,却害我......” 安母示意安父别急。 安时希冀看她。 安母叹息道:“如果他嫁给邢湛,你上哪再找一个比肩邢湛的?” 安时:“邢湛不是好人!” 安母:“安钰嫁过去,就是邢家的另一个主人。以后几十年你都要比他矮一头,你甘心?” 安时拉着脸不说话。 安母:“婚事这么仓促,是邢湛欠你的。凭这个,你能在邢家舒服的过一辈子。” 而安家,只要邢家在一天,人人都要退让三分。 不要说以后。 自从这门亲事定下,外头那些人哪个不捧着她。 想到和邢家结亲后就能永远被捧着,安母心里发烫,语带告诫:“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安时心头不耐,什么他舒服,明明是卖子求荣。 说是联姻,可他要在邢家过日子,算是出嫁。 上嫁吞针,还是冲喜嫁的。 笑都让人笑死了。 要是邢家那老头回头就死了,邢家不得把他当灾星? 家里现成的灾星,还是自家人,过的日子狗都不如。 安时想到邢湛,又想到赵修远。 他只见过邢湛的照片。 照片上,男人那双眼幽深冷冽,仿佛能看到人骨头里,还有邢湛的那些传闻,太可怕了。 赵修远容貌不比邢湛差,上进还有爱心,迟早有成就。 安时早想好了,将来让家里帮衬赵修远。 这恩情,赵修远会记一辈子,也一辈子矮他一头。 被呵护敬爱还是鄙夷践踏,傻子都知道要选前者。 至于安钰,脸还算能看,却固执愚蠢没眼色,一点不讨喜。 又是替嫁的,肯定会被讨厌,嫁过去就是个摆设。 耀武扬威到他头上,可能吗? 倒是他,变成邢湛的大舅哥,有自由,身份还矜贵。 安时坚定道:“我绝对不会后悔,我不嫁给邢湛。” 第二天,安父冷着脸通知安钰:“替你大哥和邢湛结婚。” 安钰震惊摇头:“这么好的亲事,大哥才配得上。” 如果安钰兴高采烈得意忘形,安父绝不会让他嫁。 他缓和了神色:“你大哥样样比你强,找门好亲事不难。倒是你......” 这些年安钰跟狗一样听话,就是嫁去邢家,肯定还指哪儿打哪。 安钰暗道,倒是你们,无耻之尤,把人卖了还想让人感恩戴德。 无耻也好。 无耻之徒,对付起来可以不那么君子。 安钰的裤子口袋中,手机的录音功能早被打开。 怕录不清楚,他“悲愤”大声:“爸爸,你别骗我了!大哥言而无信悔婚,还闹自杀。你们舍不得他,就把我推出去......”《 》 3、第 3 章 安父绝不允许安钰忤逆自己,拔高声说:“让你嫁你就嫁!” 安钰缩了下肩膀,一声不吭。 原主不善言辞,又一直知道不会有人站在他这边,委屈无助时就会这样。 安母知道安钰死脑筋,还有些吃软不吃硬。 她失望的盯着安钰:“小钰,一直以来你最懂事,最不让人操心。怎么关键时候......” 安钰心想,最懂事翻译过来不就是最好糊弄么,呸! 他低声说:“可是,大家都知道,是大哥嫁过去。” 安母得意的看了眼安父,温和道:“这有什么,你也是安家的孩子。你比你大哥长得好,脾气也比他好。你嫁过去,邢家只会更满意,不会有事的。” 安钰心道鬼的不会有事。 原主在安家人的祸害下没什么朋友,名声也差。 和安家相熟的人都知道,安家三个孩子,老大温文尔雅,老三聪慧活泼。唯有老二,孤僻愚钝,上不了台面。 临时换人,还是从温文尔雅换成孤僻愚钝。 这是把邢家的脸往地上踩。 如果不是邢湛怕强撑着参加婚礼的邢老爷子受刺激出事,肯定翻脸。 可是替嫁就是替嫁。 邢湛虽然才二十七岁,但能压过父亲和叔伯接手家产,压根不是能被糊弄的人。 婚礼当天他就让原主签了离婚协议,说两人只做表面夫夫,一直到离婚都没碰过原主。 估摸着录音够用了,安钰说:“为了你们,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乖巧站着,懵懂又濡慕。 安母心里忽然不是滋味,这孩子懂事又孝顺,其实远比安时和安明贴心。可惜了,到底不是她亲生的。 . 录音留证的事搞定,安钰进行了下一步。 他发信息给安时:【我答应替嫁,但你的猫要归我】。 果然爸妈一出马,安钰只有服从的份儿,安时心里得意,飞快回复:【这只不行,回头给你买十只】。 今天他主动联系赵修远,说小猫长得很好,赵修远回他信息了。 安时计划把猫养胖点,利用它把人追到手。 可恨那只土猫的耳朵被母猫咬出个豁口,没法找替代品,不然他才不会再去找回来,还因此和人吵了架。大庭广众的,好丢人。 安钰:【你不管它,不高兴就踢它,还扔过它,你不配养它】。 安时觉得安钰脑子有病,飞快回复:【一个畜生而已,你至于么!】 安钰:【就要它,你不给,我不嫁】。 明天就是婚礼,安时只好答应,心道回头就跟赵修远说,猫丢了。 其实大家住同一层,要只猫,面对面说话更方便,安钰故意微信聊天,是为了留下聊天记录。 高级的绿茶,靠的从来不是耍嘴皮子。 他现在孤身一人,上有原主的名声要挽回,下有瘦巴巴的咪要养,还想拿到家产去过太平日子,不能不防患于未然。 原著中,原主用承认抢婚,换到了快被打死的小橘猫。 赵修远认出猫是安时的,问安时怎么回事。 安时哭诉说原主抢了他的婚事,又抢了猫。 赵修远因此厌恶原主,遇到就冷言冷语,看到原主被欺负则袖手旁观。 安钰不用赵修远帮自己,谁欺负他,他自个能找回场子。 但是赵修远是书中的主角攻。 原著中,赵修远还被认回了和邢家齐名的宗家。宗家长子意外去世后,他成为继承人,权势极大。邢湛心灰意冷深居简出后,赵修远更代替他成为那个顶尖圈子年轻一代的话事人。 这样的人,如非必要,安钰不想和他交恶。 安钰把录音和聊天记录都备份,心里挺踏实,美滋滋和小橘猫说把它搞到手的事:“胖胖,你是我的了!” 胖胖是原主给小猫起的名字,希望它吃胖点。之前还没给咪将来,安钰不好意思叫它的名儿。 第二天是邢、安两家婚礼的正日子。 安父安母要提前去婚礼现场。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假装不知情,这样替嫁就变成安钰和安时私自决定的事。 小孩子不懂事,邢家再怎么也不好太计较。 真要计较,安钰这个抢婚的人是罪魁祸首。 如果邢家不要安钰,他们就把安钰逐出家门,既给了邢家交代,也解决了心头大患。 临走前,安母希冀的对安时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安时不耐烦的说:“都说了不会后悔!” 安母叹气,知道安钰在楼上换衣服,还是压低声叮嘱:“记住我和你爸爸教给你的话。” 安时点点头。 昨天他还觉得要是那么说,有些对不住安钰,但安钰竟敢趁火打劫抢他的猫,活该被所有人唾弃。 楼上, 安钰换好婚服,正要开门,忽然右眼皮跳了下,心里顿时毛毛的。 老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有人说这是迷信,但在安钰这还真不是。 前世不好的事发生前,他的右眼皮会跳,在发财或者有好事发生前,左眼皮会跳,特别准。 事已至此,只能水来土掩了,再坏捡垃圾也能养活自己,又不是没捡过。 胡思乱想了几秒,给自己想乐了,他定了定神,下了楼。 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安时听到动静仰头一看,不禁酸溜溜:“还挺合身。” 安钰穿着的是邢家特意给安时定制的婚服。 衣服其实不太合身,他比安时高一点,但瘦得多,尤其腰那里,有些空。 不过几点细微的不合适,完全被安钰本身的样貌气场压住了。前世生活在镁光灯下的人,套麻袋都能起范儿。 安钰抿抿唇,对安时说:“要不还是你去吧,这衣服你穿肯定好看。” 他伸手去解衣服的扣子。 安时顿时脑子一麻,扔下手机冲过去,绞尽脑汁夸安钰好看,又亲自送安钰上亲车,车开出去很远才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婚礼现场, 邢太太见安时迟迟不到,问安父怎么回事。 婚礼流程早就送去安家,也说好,安时要提前半小时到,和邢家的人尤其和邢湛熟悉熟悉,安家明明答应的好好的。现在距离婚礼开始可还不到半小时。 安父说安时晕车,要晚一会儿到,不过肯定能赶得及婚礼。 他让安钰掐着点到,到时候满堂宾客都看着,邢家骑虎难下,八成会将错就错。 邢太太有些不满,想想婚事仓促,安家能配合已经很不容易,就说:“辛苦这孩子了,不着急。” 二十分钟后,安钰出现在婚礼现场。 这时到婚礼开始还有四分钟。 他穿着和邢湛同款的婚服,很容易就被婚礼主持人看到了。 主持人引着安钰去邢湛身边,忍不住看了安钰好几回,太漂亮了,简直毫无瑕疵。 一时脑子又乱哄哄: 怎么和照片上看到的不是一个人? 不过和那位邢总倒是真般配。 婚服看着是一对儿,先把人带过去再说,时间要来不及了…… 婚宴厅极大,宾客数百人,每一个在外都有头有脸。 安钰路过时宛如带了什么静音设备,客人们低声的交谈戛然而止,但又似乎有细微的源于惊艳的抽气声。 安父、安母也看惊呆了,脸明明还是那张脸,只是换了个衣服,安钰怎么好像比以前好看了很多倍。 他们不知道,演戏,安钰是专业的。 这两天为着不惹人怀疑,安钰缩手缩脚目光游移,还是原主被打压多年瑟缩自卑的样子,现在身形舒展眉目淡定,原本的光华自然就出现了。 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安钰有种导演喊了“action”后的感觉。 下一秒,他对上一双深邃冰冷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和他穿同款婚服,修眉俊目身形高大,目光直直刺向他,俨然发现了不对。 安钰不禁头皮发炸,好凶的气场,不愧是主角攻都叫哥的男人。 亏得拍戏的惯性在,脚步没停。 又想,好完美的脸。 他有点颜控,满意的在心里说:“嗨,老攻~”《 》 4、第 4 章 邢湛确实第一眼就发现了不对。 他只看过安时的照片,但记忆力极好,记得安时的样子。 哪儿来的冒牌货,胆子这么肥? 邢湛暗自后悔,之前再忙也该去安家一趟。 这段时间,老爷子病重要看顾,他爹那个狗东西趁机造反要镇压,婚礼得筹办,还要处理公事...... 他分身乏术,只好多次派人送礼物去安家。 结果忙中出乱,被人钻了空子。 邢湛下意识去看不远处的老爷子。 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子,枯瘦的脸带着病气,望着冒牌货的眼睛却很有神采。 邢湛眼眶一酸,心却定了。 新郎换了人,不是他这边有人想占据他伴侣的位置好影响他的决定,就是安家那边争权夺利,想靠着他上位。 不管对方什么心思,婚礼得正常进行。 老爷子原本都快坐不起来,听说他想结婚后,精神一天好过一天。 今天要出了乱子…… 邢湛没敢往下想。 这时候就很庆幸,之前为着保持老爷子的好奇心和求生欲,坚持不给人看安时的资料,说是想给老爷子一个惊喜。 邢湛安静站着,等冒牌货到跟前。 一打量,外形倒极好,气质也好,应当不会让老爷子失望。 就是好像有些小,有二十吗? 主持人刚要说话,看邢湛抬了下手,下意识退到一边。 安钰虽然没有退,心挺虚。 冒名顶替,他是第一回。 距离这么近,比他高半个头,体格比他大一号的男人,面无表情的垂眼,像大型猛兽俯瞰猎物。 尤其这人虽然长得好,但好的很不和善。 安钰下意识想摸摸鼻子,想到这是典型的心虚表现,又忍住了。 下一秒,他眼前一暗,是邢湛俯身靠近。 安钰鼻端掠过淡而清冽的香味,很好闻。 邢湛低声在安钰耳边说:“跟紧我,婚礼要是出了一点差错,后果你不会想知道。” 他的声音也不和善,低沉冷淡,有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般的从容。 安钰浑身的小汗毛不受控制的一炸,小声“嗯”了一下。 宾客们听不到两人说了什么,但小两口说悄悄话,尤其还是平常生人勿近的邢湛主动,不由意外。 有知道安时的,心道换人了? 不过倒没怀疑安钰来路不正。 都瞧见了,邢湛很主动。 婚礼的请柬写的是安时,也许这个安时,不是自个以为的那个。 该说不说,这个是真好,站在那秀亭亭,半点没被邢湛压住,反倒相得益彰。 安家的亲眷,集体恍惚,安钰能这么出众? 不知谁震惊嘀咕:“怎么是安钰?” 安父没说话。 他心里乱得很,不缩手缩脚的安钰,和那个人很像。 安母也没说话。 后悔死了。 婚事说是仓促,可婚宴这么大气豪奢。 还有邢湛,在场哪个年轻人都比不过。 要是回到今天早晨,她押也要把安时押来,这都是属于安时的! 安家的亲戚们见安父安母脸色不好看却一声不吭,也都安静了。 反正肉烂在锅里,不管嫁过来的是安时还是安钰,都是安家人。 也许安钰还更好。 外人不明白,他们却清楚。安时精明高傲,安钰却心软老实,还很好说话。 邢湛警告安钰后,示意主持人,婚礼开始。 他牵着安钰的手上台。 两人交换戒指时,邢湛低声问:“叫什么?” 他仿佛在看什么没有生命的物件。 宾客们见两人又说悄悄话,不禁含笑。 安钰能理解邢湛的冷漠。 要是他,他也急。 如果不是原著打底,安钰不会来。 他低声回答:“安钰。” 说到名字,安钰就有点小骄傲。 前世他在孤儿院长大,叫平安。 名字是孤儿院工作人员起的。 他没有来处,也没有姓。 四年级,因为名字朴素,身世不明,被骂野种。 安钰和人打了一架,一对三,惨胜。 回去就翻字典。 之后慎重改名安钰。 孤儿院多是智力低下或肢体不健全的孩子。 安钰能跑能跳还能上学,时常庆幸。 姓安是希望自己能无病无痛平平安安。 钰是宝物,也是坚硬的金属。 他没亲人,悄悄想,要自己把自己当宝物,坚强的宝物。 邢湛将戒指套上安钰手指。 戒指略大,不属于眼前人。 安钰给邢湛戴戒指,尺寸刚刚好。 按照流程,之后是亲吻。 邢湛看向冒牌货的嘴唇,红润柔软,很漂亮。 从决定结婚到现在,也就一周多的功夫。 邢湛没时间憧憬什么,但知道要给伴侣什么,尊重、忠诚、爱护,都是最基本的。 但眼前这个人来历不明。 因此哪怕他长得很可口,也不值得给予什么。 邢湛用拥抱代替了亲吻。 柔软又单薄的身体,脆弱的让人不敢用力,这么弱,却又敢做李代桃僵的事…… 安钰回抱了邢湛。 鼻尖碰到邢湛的衣服,好料子,蹭一下,挺舒服。 之后是答谢长辈。 安钰和邢湛依次给邢老爷子、安父安母还有邢湛的父母鞠躬。 邢老爷子和蔼的递给安钰一个锦袋。 他瘦脱了相,即使骨相绝佳,乍一看仍有几分可怕。 安钰猛的想到前世得了宫颈癌的院长妈妈。 那时院长妈妈也很瘦,看他的眼神和眼前的老人家很像。 那会儿他有钱有人脉,却还是没能留住她。 安钰心里酸酸的,笑着说:“谢谢爷爷。” 他嗓音清越,语气却柔软亲昵,和长相如出一辙的乖。 邢湛看了安钰一眼,暗道还挺会演。 邢老爷子笑呵呵的点头,乖孙眼光真不错,找的孙媳眸正神清,是个好孩子。 邢太太也很满意安钰。 虽然不知道怎么不是安时,但邢湛认谁了谁,她就认谁。 想当初,安时还是她挑给邢湛的。 两月前,老爷子不留神摔了一跤,渐渐病重。 半月前医生说,老爷子这次可能挺不过去。 邢湛不甘心,天天晚上守在医院。 他从小由老爷子教养,祖孙感情极其深厚。 族里的长辈说,老爷子今年七十三,俗话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 邢湛不信这个。 家族有人提议冲喜试试。 邢湛答应了,跟老爷子说有了心上人,想结婚。 老爷子总盼着他成家,当即精气神就涨了。 邢湛一直忙工作,感情还是空白。 邢太太眼看他迅速放出想结婚的消息,难过得哭了好几场,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怎么能这么仓促。 像她,一时冲动,一辈子都毁了。 她劝过,邢湛不松口。 邢家家大业大,邢湛年轻英俊大权在握,无数人自荐。 邢湛忙,把有意的人的资料拿给邢太太过目。 邢太太问他想要什么样的,他说人品好、孝顺,年龄差距不大就行。 他这么随意,邢太太又忍不住流眼泪。 邢湛躬身给邢太太擦眼泪:“我早就决定不婚。爷爷病了,倒似乎是天意......” 不婚?那怎么行! 邢太太知道邢湛说一不二,眼泪立即收回去:“婚得结!没准老爷子一高兴,病就好了呢。” 邢湛颔首:“您说得是。” 邢太太燃起斗志,抓紧时间翻资料。 看到安时的照片时,她眼睛一亮:“这个男孩子,我之前见过。” 不久前邢太太路过商场,看到安时因为一只流浪猫和人争吵。 最后安时花钱买了那猫。 邢太太回忆:“小土猫,耳朵还豁了口,又脏又瘦,他也不嫌弃......” 她想,邢湛性格冷清,安时有爱心,以后肯定知冷知热,这么巧出现在资料里,似乎是天意。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爱子心切,邢太太总觉得安时的长相和邢湛比,有些差强人意。 这会儿,又不禁暗暗比较。 安时的外貌和邢湛不般配,这一个却正正好,大眼睛水灵灵,扑闪扑闪,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最重要的是,邢湛这么主动...... 邢太太笑眯眯,同样在台上的安父安母则满心苦涩,很努力才能维持体面。 刚才夫妻俩看得清楚,邢老爷子给安钰的是一块羊脂玉的护身符。 老物件,价值连城,这本该是安时的! 邢太太身边,邢父既不满意,也不想维持体面。 婚礼的前三天,他被邢湛关了禁闭。 儿子关老子,反了天! 他不过是趁老爷子病重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 原本以为婚礼上能看个热闹。邢湛匆忙结婚,能找个什么好的。没想到逆子运气好,找了个天仙。 怎么什么好事都给这个混账遇上了! 邢父越想越气。 再看从不把他当回事的老不死笑得开怀,恶向胆便生。 主持人刚说请长辈们先行退场,把时间留给新人,邢父紧跟着说:“大喜的日子,不着急。” 宴会厅顿时一静。 看邢父得意洋洋,知道点内情的和朋友耳语:“听说联系人造反,没成。这会儿怕是来者不善。也就仗着自个是亲爹……” 朋友说:“真怕老爷子被气出个好歹。” 台上,邢父看向安钰,对上安钰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心里一飘。 这样的绝色,以前怎么没发现。 他心里扼腕,和蔼一笑说:“真是个好孩子。” 知道点邢家内幕的安钰:......这老登想借着他搞事。 邢父问安钰:“你和邢湛看着真是登对,怎么认识的?” 谁不知道邢湛冷心冷肺,不讨喜。 今天这婚事,更完全是冲喜来的。 冲喜这事,看样子老爷子应该还不知道。 看着喜气洋洋花团锦簇,其实毛也没有。 揭破了...... 总之老的小的都丢脸,他就最高兴。《 》 5、第 5 章 邢父什么念头,邢湛一眼就看出来了,厌恶至极。只还是那句话,爷爷受不了刺激,倒不好直接将人扔出去。 他硬邦邦说:“一见钟情。” 邢父被邢湛的眼神盯得发毛,也看出邢湛的克制,得意战胜畏惧,他说:“不是问你。” 邢湛便要以邢父连婚礼都没帮忙为由,将人压制住。可惜这样做,挺好的婚礼气氛也就终结了。 正要开口,袖口被拽了拽。 他垂眼。 冒牌货白嫩嫩一张脸仰着,有点娇气的提醒:“爸爸问的是我。” 安钰原本不打算开口,冒名顶替着,做多错多,但邢湛为着邢老爷子连终身大事都肯牺牲,挺让人敬佩。 再有,原著中没有邢父发难这一段。 安钰怕这种变数跟自己有关,邢老爷子要因此出什么事,他于心难安。 不等邢湛说什么,安钰对邢父说:“我不想说。” 邢父:“......为什么?” 安钰垂眼,是个老实模样:“邢哥很难追,我说了,被学走,跟我抢怎么办。” 邢父:“……” 做长辈的,问一句是好奇,追着问,还是问儿媳,太难看。 宾客中不知谁笑了一声,很快又响起接二连三的笑声。 很多人都知道这场婚礼本质是什么,原本为邢湛可惜,没想到人家仓促找的对象长得极好不说,还十分聪慧,简直没得挑。 一直提着心的邢太太也不禁露出笑容。 邢湛心想,真能编,眉眼却是展拓了。 他揽了下安钰的肩膀:“不想说就不说。” 婚礼后还要敬酒,老爷子身体撑不住,得先回。邢湛对安钰说:“我不放心,你去陪陪爷爷?” 话是说给宾客们听的。 在确定安钰身份前,他不会让对方接触他的社交圈。 安钰点点头。 什么陪爷爷。 原著中,原主也是被邢湛用这个借口支开,被关了起来。 正好他也累了,得歇歇。 昨晚安父安母做贼心虚,对他各种耳提面命,严重缩短了他的睡眠时间。 安钰被送去邢湛名下的一处房产。 临江大平层,视野极开阔。 安钰趴在沙发上晒日光浴,美中不足的是,怀里空荡荡。 他想胖胖了,也不知道小崽子这会儿在干什么。 小橘猫正蹬了企图抱他的安时一爪子,飞快缩茶几底下。 安时用鸡腿诱惑它,没什么用。 他踢了茶几一脚:“吃里扒外的东西!” 抱猫之前,安时还摔了手机。 有人拍了婚礼现场的照片问他怎么回事,为什么新郎成了安钰。 安时忍不住细细看照片。 很盛大的婚礼,台上的安钰像个小王子,身边的邢湛俊美的像天神,两个人居然很登对。 安时给赵修远打视频,赵修远又没接。 他想抓住小橘猫拍个合照发给赵修远,没想到贱猫不识相。 安时阴着脸让佣人找根棍子来,想把猫从茶几下捅出来抓。 棍子没拿来,佣人说邢湛来了。 安时赶紧整理衣服,又抓过茶几上,为了摆拍给小橘猫准备的鸡腿。 邢湛到客厅,看到安时正跪在茶几边用鸡腿哄猫。 大概是人多受了惊吓,小猫从另一边溜走,飞快蹿出门。 邢湛看到猫耳上的豁口,心道这应该就是母亲说的,安时救的那只猫。 来之前,邢湛已经和安父、安母谈过。 安父说他也刚知道,安钰竟然以死相逼让安时让出婚事。 安时吃安眠药那天,家里叫过救护车。 安父得了灵感,所幸给安钰安上了以死相逼抢婚的罪名,想着这样邢家应该更不好意思怪安家了。 邢湛没想到安钰看着无害,却很有手段。 只是还是要见见当事人,当面问清楚。 想到那只豁了耳朵的小猫,邢湛温和的问安时:“今天,为什么不去婚礼?” 安时没想到,邢湛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好看,还这么礼貌。 心里酸溜溜,他说了安钰以死相逼抢走婚事的事,失落又大度:“我不怪他了,你们好好过。” 话是提前商量好的假话,失落却是真的。 邢湛有种让人敬畏的高贵,和安时想象中凶神恶煞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安父看安时后悔,邢湛对安时又似乎不同,心里一动,对邢湛说:“安钰胡闹惯了,可是婚姻大事,怎么能这么草率。正好您和安钰还没领证......” 安母也连忙道:“是啊,一切还来得及!” 安时心跳加速,不知怎么的,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邢湛说:“不行。” 婚礼都办了,安钰已经在爷爷那挂了号,爷爷还很满意他。 安父不禁拔高声:“怎么不行?” 邢湛冷下眉眼:“邢家不是饭店,由得你们随心所欲。” 他人年轻,威势却极重。 安父不敢再说什么,安母满脸失落,安时羞得眼眶通红。 邢湛看眼安时,没说什么。 他不是感情丰富的人,和安时又不熟,让出婚事是安时自己的选择,就该承担后果。 邢湛对安父说:“安钰以死相逼的事,不要外传。有人问,就说我和他一见钟情,正好安时也对我无意,就换了人。” 虽然不齿安钰的行为,但安钰如今是爷爷的孙媳,他有责任让安钰的形象不那么差劲。 安时没想到邢湛还给安钰善后,不禁委屈。 安父为难道:“可能不行。” 他看不惯安钰在婚礼上那么瞩目,婚礼结束就迫不及待和安家的亲戚们说了安钰以死相逼抢走婚事的事,还有意无意让周围的宾客听到。 现在,安钰的名声肯定都臭大街了。 邢湛拧眉,暗道看来只能在爷爷那严加封锁消息了。 安父恭敬的送邢湛离开,回来见安时抱怨邢湛没风度,气得骂他不知所谓。 安时委屈又羞耻,哭着跑上楼。 暗戳戳看热闹的佣人们,悄悄撇嘴。 安家其他人不好伺候,佣人们受了委屈就忍不住从安钰身上找补。 现在想想,安钰其实挺好的。 再说了,以死相逼的明明是安时。 安时逼人替嫁不算,现在还颠倒黑白,真好意思。 还好那位邢总没松口。 可惜他们都签了保密协议,要是说漏嘴,赔偿金是天价。 邢湛不知道佣人们的心思。 平稳行驶的车中,他问助理吴远:“他在干什么?” 吴远:“......午休。” 关着安钰的房子有监控,吴远还让人送去了午饭。 他时时关注,眼睁睁看那位午餐吃了不少,还吃了饭后水果,又睡觉。 刚才吴远看监控,人还没醒,就是翻了个面。 邢湛敛眉,这么逍遥,是以为从此就高枕无忧了? 他冷声吩咐:“去他那儿。”《 》 6、第 6 章 正在窗边享受日光浴的安钰,忽的打了个寒颤。 肯定是长期住阴面的房间,身体寒气重。 安家三兄弟都住在别墅的二楼。 安时和安明住在阳面的大卧室,还各有一个阳面的书房和活动室,阳面的房间被占没了,原主只能住在阴面。 流言说原主性格阴暗,连房间都只住阴面的。 鬼的性格阴暗,根本是一群小人暗戳戳的霸凌。 安钰叹息,翻了个面,继续晒。 他是熬夜后穿的,极有可能是过劳猝死。 人不可能幸运到一直重生。 安钰决定不再像前世那样,总狗撵似的奋斗,要养生,争取长命百岁。 养生么,无非好吃、好睡、多晒太阳少操心。 邢湛过来时,安钰正睡的四仰八叉,睫毛软软的耷拉着,面颊透着淡淡的粉,有种乖小孩的气质。 邢湛居高临下看他,暗道模样这么纯良,心却黑。 婚礼上回答邢安邦的话,既得体,又点出他们早有感情纠葛,脑子很活。 骗婚之后还能睡得安然,胆子不小。 心黑胆大脑子活,这样的人,不能惯。不要说惯,稍微压不住,得翻天。 邢湛去书房拟了一份离婚协议,又回到客厅。 他叫不醒安钰,只好俯身。 伸手,虎口一卡,指腹下白嫩的面颊连带红润的嘴唇就都嘟起来,软的不可思议。 邢湛顿了顿,不太温柔的晃了两下安钰的脑袋。 看人要睁眼,他收回手站直了。 手指上柔软的触感好像还在。 邢湛攥了下拳,将离婚协议丢给安钰:“要么签字,要么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在决定和冒牌货举行婚礼时,后续要怎么处理,邢湛就已经想好了。 他曾经对邢太太说不会结婚,是真话。 计划赶不上变化。 在为了爷爷决定结婚后,邢湛提醒自己,以后该担负起婚姻中该有的责任和义务,绝不能像邢安邦那样,带给家人无尽的痛苦和麻烦。 责任和义务,都是给真正的婚姻对象的,冒牌货则只配被使用。 甚至,邢湛还因为来的是冒牌货,有许多庆幸。 感情的事太麻烦,风险也不可控,还是纯粹的合作关系更让人放心。 安钰下意识抱住落在肚皮上的文件,恍恍惚惚的坐起来。 他做了个噩梦。 好像变成了什么柔弱的动物,被大型食肉动物……一口咬掉了脑袋? 梦好真实,腮帮子不太舒服。 起猛了,头晕。 现在的身体健康状态堪忧,睡的死沉还时常感觉睡不醒。 刚才邢湛说了个什么,也没听清。 邢湛好高,腿也长的要命,安钰仰头问:“你刚刚说什么?” 也许是缩在沙发上的人太小,太脆弱。 才二十二岁,不知道是因为白还是因为瘦,看着还是少年的样子。 不单年少,还似乎单纯无辜。 明明真相就在那,邢湛竟忍不住说:“解释。” 安钰:“解释......什么?” 邢湛:“你父母说,你用自杀威胁安时留在家,顶替他出席婚礼。” 安钰没想到,以死相逼让安时让出婚事的罪名,绕了一圈还是回来了。 原著剧情难以抗拒?! 不...... 不能自己吓自己。 原著中原主被训斥,被嘲讽癞蛤蟆吃不了天鹅肉的剧情,确实改变了。 那对老斑鸠告诉邢湛,他用自杀威胁安时......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安时的名誉保住甚至还更上一层楼,邢湛婚礼上被换人的怒气转移给了他;他这个顶替的人,名声败坏无依无靠。 一箭三雕。 敌人很有脑子,很歹毒,不能掉以轻心。 想清楚了,心就静了,安钰说:“没什么要解释的。” 他手机的录音可以拆穿安家人的说辞。 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 真拆穿了,邢湛会找安家算账,他也有这个实力。 但自己呢? 大概率会被退回安家。 这和回狼窝没区别。 往好了想,邢湛可能还是会为了邢爷爷留下他。 但知道他居然录音的安父,又会怎么做? 原著中,原主只是在被污蔑后说出被逼嫁的真相,安父就已经心惊肉跳。 他因此几次准备烧毁藏在书房的,有关原主身世的证据。 敢录音留证据的自己,不得把安父吓到连书房都烧了。 有关原主身世的证据,对安父来说是战利品,在没有感知到威胁时才会一直留着。 只要不刺激安父,这些东西就是安全的。 安全到有一天,他找到机会去书房,拿到它。 那时才是清算的时候。 原主的父母早已去世,除了那些证据,安钰压根没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世。 安钰的平静在邢湛看来,完全是坏事做多了后的麻木。 他冷冷道:“你手里的文件,签字,或者离开这里。” 安钰低头。 原著诚不欺他。 文件封皮上“离婚协议”四个大字,看着真是喜庆极了。 早早签了离婚协议,到点就是自由身,踏实又松快。 这个世界的同性,可以在阳光下恋爱。 安钰早就想好了。 等安家的乌糟事尘埃落定,有钱有闲的,他要谈恋爱。大谈特谈!把上辈子的也谈了。 再一细看协议的内容,安钰心里的小人更是满意的直点头。 原著只说邢湛要求原主签离婚协议,协议生效日期是一年后,没提还有离婚补偿。 文件表明,一年后安钰会得到五千万的离婚费,还有一套高档小区的住宅。 世事无常,安钰也不能肯定,一定能夺回家产。 如果翻身失败,邢湛给的分手费和房产,就是他和胖胖的退路。 这哪里是离婚协议,分明是他和胖胖的第二条命,安钰要很努力才没有眉开眼笑。 安钰看上去被离婚协议吓傻了。 邢湛不再心软,无情宣布:“婚姻期间,你每个月会有三百万生活费。视你表现,这笔费用会上下浮动。” 他需要安钰配合他让爷爷开心。 生活费是套在安钰脖颈的笼头。 邢湛确定安钰会签。 要是算计了亲哥哥却没保住婚事,名声又也败坏了,海城怕都呆不住。 安钰没想到,还有生活费,老攻真大方! 不过到底是离婚协议。 兴高采烈的签字,不太合适。 他努力湿润眼眶,漂亮的桃花眼浮起水光:“能不签吗?我会好好和你过日子。我很讨人喜欢的......”《 》 7、第 7 章 邢湛说:“你这种人,我永远都不会喜欢。” 安钰:就知道是这样。 他哽咽着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邢湛看了眼。 端正清晰的楷书,对眼睛很友好。 人都说字如其人、貌如其心,可惜了,安钰竟完全是个反例。 文件一式两份。 安钰签好一份,看眼监工的邢湛,闷不吭声签另一份。 前世他茶茶的,很多人喜欢他。 这辈子还没怎么茶,在邢湛或者说很多人心里,他已经是个恶毒绿茶了。连签个字都怕他作弊,要死死盯着。 也好,做坏人总比做好人要容易得多。 之后,安钰跟邢湛去民政局领证。 去民政局的车上,邢湛一直在处理文件,像个不知疲倦的工作机器。 安钰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他晕车,但工作需要,总需要奔波,车上看不了剧本,就听相关的小说,或者让助理读给他听。 可再努力,忽然嘎了,一切清零。 安钰友情提示:“对眼睛不好。” 开车的吴远从后视镜看了眼。 安钰看着邢湛的方向,大眼睛满是不赞同,但他的脸太白净,没什么威慑力,更像在撒娇。 邢湛察觉到吴远的视线,降下车前后座的挡板。 渐渐被隔绝的吴远:“......” 也是,新婚燕尔的。 他暗自警醒,下次这种操作不能让老板亲自来。 至于别的。 虽然安钰不是原定的新郎,但老板既然认了他,不管这认是因为老爷子还是因为别的...... 老板认了,他这个助理也得认。 车后座形成密闭的空间内, 邢湛对安钰说:“这个月的生活费,扣十万。” 安钰:“......为什么?” 邢湛:“我不喜欢被外人干扰,尤其工作的时候。” 安钰:“......” 一年而已,一年内老攻肯定累不死,下次绝不再多嘴。 但是一次扣十万,是不是太黑心了。 安钰小声争取:“可是,总不能不教而诛。这样好不好,你不舒服了先跟我说一次,我要再犯,随便你扣。还是......” 他警惕道:“你故意的,就是不想给我生活费。养不起就别娶......” 后半句很小声,但确保邢湛能听得到。 邢湛发现安钰的睫毛很长。 故意瞥他时睫毛呼扇呼扇,十分孩子气,让人不忍心责备。 以前经常这样逃脱责罚? 可惜他不是色令智昏的人。 以后安钰慢慢发现这招对他没用,也就老实了。 不过不教而诛,确实不对。 邢湛说:“可以。” 安钰眼睛一弯:“老攻真好~” 他是真高兴,也是有意夸赞,声音软而甜,尾音都似乎打着波浪号。 邢湛呼吸一滞。 他平静说:“婚礼上你表现得体,该奖励。不过不能不教而诛,也不好不提前说一句就奖励。这次的奖励取消。” 安钰:......资本家真是一点儿亏不吃。 邢湛:“还有,不准叫老攻。” 安钰:“叫了也扣钱?” 邢湛:“......扣。” 安钰:有工资,有奖惩制度,找了个班上? 成为演员前,他打过很多工。 把老板哄成胚胎的活,安钰也熟。 他立即在手机上建备忘录,把“不准叫老攻”、“不准打扰工作”写上去,兢兢业业问:“还有吗?” 邢湛不习惯说太多和工作无关的事,尤其安钰一点都不安分。 他瞥他:“你很急?” 安钰摇摇头,小声道:“总要有个称呼。你比我大一点,那我叫你哥吧,邢哥?” 男人和男人熟悉,一根烟的事。 或者直接称兄道弟。 叫着叫着就熟悉了。 哥哥弟弟的,好意思计较一些细枝末节? 邢湛:“......随便。” 安钰笑了下。 虽然奖励没了,心里却踏实。 很明显,邢湛厌恶他,厌恶却还能和他讲理,只这一条,之后一年就不会太难过。 还有,邢湛要训他,还提前降下挡板,给他留了面子。 说明邢湛会维护他作为伴侣的体面。 是不是他要是被人欺负,可以直接摇老攻......老哥、老板? 安钰心里琢磨着事,没注意到,邢湛也在走神。 邢湛在想安钰记备忘录上的事。 这份劲头要用在工作上,肯定能有所成就…… 他收敛心神继续工作,直到车子停下。 民政局, 领证前要拍合照,安钰职业病爆发,笑得春光明媚。 邢湛冷着脸,像个讨债的。 他年纪虽轻却极有威势,整个人俊美锋利,让人畏惧。 拍照的工作人员面露难色,腹诽:“真会装相!” 伴侣漂亮的天仙似的,笑起来又讨喜,还不高兴上了? 安钰见工作人员面露难色,看眼邢湛,明白了。 善意的提醒不会被扣钱吧? 安钰往邢湛那靠了下,低声:“爷爷会看红本的。” 他知道自己气色不好,还悄悄咬了咬嘴唇,让嘴巴红润有光泽来着。 邢湛看了眼安钰,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他嘴巴上一秒。 他看摄影师:“继续。” 说着话,人虽然还是没什么笑意,眉眼到底柔和了些。 结婚照拿到手后,安钰兴致勃勃的看。 邢湛看他得意,心道前脚还眼泪汪汪,现在又春光明媚,又生出什么心机? 难道想着之后的一年徐徐图之,总能赖在邢家? 他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以前他能在安家胡作非为,是仗着血缘,在邢家,这套行不通。 安钰抬眼,见邢湛冷眉冷眼,没在意。 老攻英俊大方话少事不多,喜事。 他笑眯眯说:“爷爷看了肯定高兴。” 邢湛把结婚证给吴远:“送去爷爷那,告诉他,我们明天去看他。” 原本最近他都在医院过夜,但老爷子今天发了话,不让他去。 吴远回来后告诉邢湛,老爷子捧着结婚照看了半个多点,晚饭都多吃了半碗:“老爷子说,您明天先陪小老板回趟家。” 回门一般是三天后,但越早越显重视。 老爷子这么一叮嘱,邢湛就知道,老爷子对安钰十分满意。 邢湛对吴远说:“知道了。” 在吴远离开后,他对安钰说:“自己回去,爷爷面前不要说漏嘴。” 安钰不意外,前世邢湛在婚后就从没去过安家。 正好,他也不希望邢湛去。 要是邢湛跟去,他倒不好算那对老斑鸠诬陷他以死相逼的账。 安钰见邢湛还看他,眨了下眼:“还有事?” 邢湛:“......没有。” 他原本以为,安钰会巧言令色的争取他陪同,毕竟抢走亲哥哥的婚事不是小事,安平海的脾气又比较暴躁。 不求他,是以为抢婚不是什么大事?天真。 邢湛记得婚礼时拥抱,安钰薄薄一片。 身上的肉都用来长心眼了。 这么个人,一指头就能按倒。 只当看在目前他很听话的份上。 邢湛去书房,给安平海打电话:“安钰下午要陪我去医院,不要让我等他太久。” 安平海一直打不通安钰的电话,正不安。 一时想安钰翅膀硬了不听话,回头得好好收拾收拾。 一时怕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变故。 接了邢湛的电话,他没那么焦虑了,但也按下了收拾安钰的心。 时间太紧,要被邢湛或邢老爷子看出什么,就麻烦了。 他忍不住说:“您和安钰一起过来?” 电话那头是让人心惊的沉默。 安平海顿时冷汗都快下来了。 邢湛不疾不徐道:“安总,你似乎很喜欢替别人做决定。” 他不将安钰当伴侣,自然也不将安平海当长辈尊重。社会身份上,两人如果出现在一个宴会上,安平海连给他敬酒的资格都没有。 安平海:“不敢......” 邢湛没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安平海受了气,把路过的安时骂了一顿。 明明婚礼前邢湛打来电话商议婚事,每次都叫他安叔叔,要不是安时悔婚,他怎么会被当孙子一样教训! 安时心情也很不好,梗着脖子反驳。 他算是看清楚了,他爸就是个势利眼,如果今天是他嫁给邢湛,他爸敢对他这么大呼小叫? 还好安钰没用,没勾的邢湛上门。 安家鸡飞狗跳,安钰岁月静好。 他看到安平海发的信息还有打的电话,没管。 忽视也是一种折磨。 原主受过很多这种折磨,安钰“看的到”原主的每一分难过,有机会就会还回去。 安钰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天都黑了。 他把自己洗得香香的,礼貌的给邢湛发信息:【哥,睡觉吗?】 睡荤的还是睡素的,他都行。 荤的更有益身心健康。 邢湛样貌身材都是顶级,不睡白不睡。 当然,他也不算占便宜。 刚才洗澡的时候照镜子了,哪哪儿都漂亮,配得上对方。 离婚协议在那儿,睡完彼此还不用负责,简直完美。 嗯,眼见为实。 想了想,安钰又拍了自己白白嫩嫩的腿照发过去。《 》 8、第 8 章 安钰琢磨夜生活时,邢湛正在处理工作,预计忙到十点半。 过去很多个夜晚,他都是这么度过的。 今天原本不准备加班,新婚夜,不能冷落伴侣。 如今新郎换了人,新婚夜自然也不复存在,邢湛就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忙工作,也顺带处理了一点私事。 比如把邢安邦丢去国外三个月。 既惩戒他在婚礼上起坏心,也防着这混蛋去老爷子面前胡说八道。 至于亲朋好友对新郎换了人的打探,邢湛做了统一回复。 他说对安钰一见钟情,因为时间仓促,没有通知到位。 这话没什么可信度,毕竟安家那边真相都传开了,但对外总要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邢湛不是很在乎外界的说法。 只要他在一天,只要邢家兴盛一天,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唯有在邢太太这,邢湛纵然不忍心,还是说了实话。 他妈是个直肠子,安钰心眼却太多。 若不说清楚,回头安钰将他妈哄去,借此兴风作浪...... 邢太太难过又生气:“怎么还有这样的人!” 看上去那么漂亮乖巧的孩子...... 邢湛温声说:“这是好事。” 邢太太:“好事?” 邢湛说:“仓促结婚,我心里其实很没底。要是婚后发现处不到一起,那才糟糕。现在不用对他负责。一年后分开,我有足够的时间去找一个情投意合的人。” 邢太太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她说:“你心里有数就好。” 心里没那么担忧了,但对安钰却讨厌到极点,心想回头一定要找机会好好警告安钰,让他安分守己。 邢湛又叮嘱邢太太,不要在老爷子面前露出什么。 这一天太忙碌,也太混乱。 挂了电话,他注视着窗外的夜色,略微定神后才拿起手边的文件。 手机响了下。 安钰:【哥,睡觉吗?】 邢湛并不觉得,安钰说的睡觉是很单纯的那种。 他甚至能想象到,如果是当面,安钰一定会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勾引他。 短暂的失神后,邢湛回复:【在忙,你先睡】。 信息还未发送,聊天框跳出一张照片,白得晃眼。 两秒后,邢湛删掉照片,面无表情的输入:【很丑】。 这话未免不切实际。 他删除,重新输入:【在忙,你先睡】。 邢湛不可能动安钰。 虽然安钰的外貌确实很吸引人,但他不会和没感情的人做这些,尤其安钰还非善类。 安钰戳了戳手机屏幕上邢湛的回复,没再发消息。 看来之后一年,要当和尚了。 短暂的默哀后,他为高质量的睡眠做准备工作。 安钰睡相不太好。 他怕如果不提前解释清楚,邢湛误会什么,一怒之下把他赶去地上睡就不好了。 安钰的睡相小时候挺好的。 他所在的福利院资金紧张,孩子们睡大通铺,常常两张床挤三个孩子。 这种情况,翻身都困难。 后来有钱了,安钰最喜欢买的就是床。 往大了买,往好了买。 他可劲儿的扑腾,慢慢的睡相就极霸道。 十点三十五,邢湛回到卧室,看到床的一侧隆起个包。 抱着被角熟睡的人,脸被大红的被子衬的更为白嫩,嘴巴红润,不过没有白天拍照时那么漂亮。 邢湛没有再看,兀自去洗漱。 上床时,他看到床头柜上粘着一张便签。 眼熟的端正小楷: 【哥,我睡相一般,挤到你的话,推一推,我就挪开了。晚安。】 邢湛原本很不习惯床上多出个人,尤其还是个居心叵测的。 还有,浴室的沐浴露和洗发露都被动过。 这对一个有轻微洁癖的人来说,很难受。 但便签上的字太端正,内容也很礼貌,竟让他没那么排斥了。 即使是做戏,戏要一直这么唱,倒也可以。 他关灯,闭眼。 失眠了。 大概是记忆力太好,不久前删掉的那张照片在脑海中清晰可见。 洁白无瑕这个词,原来不仅可以形容玉。 邢湛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这晚却睡得七零八落。 他洗了两次冷水澡。 胳膊上两次抵过来一个脑袋,腿则被搭了数次,床上像养了条活鱼。 腿上的重量忽略不计。 脑袋靠太近,递过来的呼吸让人烦恼。 他推一推,脑袋就挪走了,倒是很乖。 安钰醒过来时,邢湛不在床上。 他的脑袋塞在两个枕头中间。 安钰往后挪了挪,又眯了会儿。 他没睡好,迷迷糊糊中感觉身体忽冷忽热的。 看来回头得找个老中医调一调。 安钰问了佣人,知道邢湛在健身房,就直接去餐厅。 他不怕热,特别怕冷。 问清楚有羊肉,他说想喝羊肉汤,羊肉是好东西,驱寒保暖提升阳气。 负责早餐中餐类目的佣人姓马,答应的很痛快。 安钰走后,马华撇撇嘴:“大夏天的吃羊肉,毛病!一个冒牌货......” 昨晚和家里打电话。 他哥家的孩子攀高枝找了个有钱的对象,明明他家孩子更听话上进。 一个两个的,都不要脸...... 还没走远,将马哥的话听了个清楚的安钰:......行吧。 原著中,原主也被佣人欺负过。 原主觉得对不起邢湛,不吭声。 安钰才不。 他和邢湛现在本质是合作关系。 要是他没有价值,邢湛会给他一个月三百万的生活费? 都是打工人,互相为难,有意思? 邢湛从健身房出来,门口蹲着个人。 站起来一米八,蹲下却小小一个,一仰脸,大眼睛明媚一弯:“哥,早啊!” 邢湛垂眼:“在这干什么?” 安钰:“等你吃早餐。” 邢湛:“饿了?” 看安钰点头,他说:“下次不用等。” 两人一块儿下楼,安钰说让厨房做了羊肉汤:“一会儿你也尝尝,可好喝了。” 邢湛:“……不用。” 昨晚那情况,他疯了才喝这个。 至于别的。 他忙了很久,甫一松口气,身体亢奋很正常,过几天就好了。 安钰:“行吧。你不喝我喝。我好像感冒了,昨晚总觉得浑身凉飕飕。哥,你给我找个医生看看?要中医,治本。” 他还羡慕的说了两句马华身体壮,一看就健康的话。 邢湛:“......好。” 他知道安钰怕冷。 昨晚他冲澡后上床,安钰原本睡床中间,两秒不到自动翻身爬远了。 早餐上桌,全是西餐。 邢湛工作日的早晨一般吃西餐。 安钰问:“羊肉汤呢?” 等在一边的佣人是西餐的负责人,没说话。 安钰看眼邢湛,蔫蔫垂下头,小声说:“还好你不想喝......”《 》 9、第 9 章 邢湛看不到安钰的表情,但听声音都带着颤,心道脸皮挺薄。 这么难堪,竟还惦记着他。 邢湛说:“现在想喝了。” 他不会给安钰什么优待,但也没准备苛待,衣食住行是最基本的。 尤其饮食。 这么瘦,来阵大风估计都站不稳。 话说完,看了眼等在一边的吴远。 吴远既是邢湛的私人助理,也是这里的管家。 他颔首,径直去厨房。 查监控加问话,十分钟不到就回来了:“中餐部的人偷懒,我已经吩咐人重新做早餐。懈怠的人,会按规定处理。” 中餐部三个人,装聋作哑的两个扣奖金。 嘴巴不干净的马华,直接开除。 热火朝天忙碌的厨房中,马华孤零零站在角落,心里后悔的要命。 怎么会这样。 安钰是个冒牌货,才进门,不该夹着尾巴做人? 还有大少爷。 昨天晚餐,大少爷和安钰明明一点交流都没有...... 其他人的想法和马华差不多,不然之前也不会没人劝说。 这会庆幸又懊悔。 也是,再怎么,安钰已经和大少爷领证,是这个家名正言顺的另一位主人。 安钰还长得那么好看,是个人都得动心。 热乎乎的羊肉汤上桌,安钰主动给邢湛舀了满满一碗。 这时候,情绪价值必须给足。 他眼睛亮晶晶,盛满感激和小狗吃到肉骨头般的快乐。 邢湛:“......” 一碗汤到底都喝了,喝到一半就似乎感觉到那种燥热。 早餐后,吴远开车送邢湛去公司。 从后视镜看到邢湛拽了下领带,眉头也皱着,他不由问:“老板,您身体不舒服?” 邢湛:“停车,去买药。” 吴远:“......买什么药?” 吴远到底也不知道邢湛买了什么药。 车停在路边后,邢湛自己去买的药,勒令吴远不准跟着。 他热得火烧火燎,这事儿,没法说。 安钰也热,手暖脚暖的热,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心道明天还要喝羊肉汤。 到安家别墅前。 他让司机下午一点钟再来接自己。 安父、安母和安时都等在别墅前。 他们在等邢湛。 虽然邢湛没说要过来,但万一呢。 见安钰一个人下车,大清早又是洗澡又是美容的安时,脸就垮了:“攀高枝了就是了不起,不会是故意来这么晚......” 安父和安母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昨天他们打电话、发信息,等了又等,一夜没睡,安钰居然敢一个字都不回。 安钰看着司机开车离开,转身,脸比安家三口的还垮。 安时抬着下颌,冷冷看着他。 安钰心想,真够欠揍的。 怎么着,骗人把自己也给骗了,真觉得被他抢了婚事? 他到安时面前,抬手。 挺干脆利落的一巴掌,安时抬着下颌的脸就被打歪了。 一巴掌之后,不等安时反应,安钰开启狂暴攻击模式。 早想好的,先替原主收点利息。 安钰很会打架,可惜原主不会,他只好一通乱拳。 安父、安母还有佣人们,都惊呆了。 安时脑子嗡嗡的:“你疯了吧!” 安母尖叫:“安钰,住手!” 安父喊:“拉开他!” 过了两秒想起安钰下午要去医院,又扯着嗓子喊:“别伤了他!” 十分钟不到,安时鼻青脸肿,身上还有暗伤无数。 安钰衣服脏了也皱了,把安时压地上打时弄脏的,一点磕碰伤,不严重。 没人质问他。 他打完就抢先质问安时了。 顶格调动情绪,安钰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像被逼到绝境:“为什么说我以死相逼抢走你的婚事?原先不是这么说的!你知 不知道因为这个,他们多厌恶我。我的婚事已经毁了,你还要毁了我的人生!你怎么能这么坏......” 他痛苦得撕心裂肺。 安时不由心虚:“爸妈让我这么说的!” 安钰斩钉截铁:“不可能!” 安时:“......” 安钰抹了把泪,煞有介事的分析道:“爸妈是偏心,但还是爱我的。肯定是你,从小你就欺负我,还教安明也欺负我,你最坏!你心都是黑的!” 安钰骂完安时,又眼巴巴看安父和安母,邀功一样说:“我什么都没说,邢湛问我是不是真的以死相逼抢了婚事,我承认了。” 安父安母一脸呆滞。 安钰捂住脸,免得一不小心笑出来。 他哽咽着说:“我不想在那呆,连佣人都看不起我,不给我饭吃。邢湛很凶,我不敢说真话,不然安家破产了怎么办。我和安时可以去捡垃圾,去打工,可你们年纪大了,没有钱,会很辛苦......” 安父、安母没想到,安钰到现在还想着他们。 安母原本恨安钰下手重,现在又不忍心怪他了,这孩子心是真善,也是真孝顺。 安父松了口气。 还以为安钰不听话了,还好还和以前一样。不接电话不回信息,那种情况,是个人都崩溃,情有可原啊。 谁都没说责怪安钰打安时的话。 看样子安钰压抑到极点了,一个不好真崩溃了,不好收场。 安时浑身疼,心里倒舒服点了,连饭都没得吃,安钰也挺惨的。 气氛这会儿就平和了。 下午一点,安钰“忍辱负重”的离开。 他换了安时没上身的最新款衣服,吃了安母亲自下厨做的饭,还以没饭吃也没钱为由,磨磨蹭蹭不肯走,薅了安父一百万。 车子行驶在夏初的街道,吹进来的风都似乎是清甜的。 安钰一边给小橘猫撸毛毛,一边说:“以后手痒了,还回来玩。” 至于安平海夫妻,会习惯的。 他这么有价值还言听计从,偶尔发个疯,可以原谅。 真真实实给原主出了点气,安钰心里挺舒畅。 到医院,嘴角还翘着。 电梯门开,抬眼,后背就是一僵。 昨天婚礼上笑眯眯看着他的邢太太,明艳的脸现在绷的紧紧的,看样子一直在守株待兔。《 》 10、第 10 章 这家私立医院,邢家是最大的股东,这一层只有邢老爷子一个病人。 邢太太将安钰带到一间空病房,警告道:“不要再想什么歪招,一年后桥归桥路归路。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一点不老实......” 安钰明白了,邢湛和邢太太通过气了。 也是,邢太太单纯赤诚,要是他,也会提前说明白一些事,免得她被人欺骗。 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原以为安钰会狡辩的邢太太:“......” 安钰保证道:“一年后我会离开,绝不纠缠。在这之前,我会好好照顾爷爷,好好照顾邢哥,您放心。” 邢太太狐疑道:“你耍什么花样?” 安钰从不耍花样,他爱泡茶。 茶上心头,他黯然垂眼,一滴泪吧嗒落在地上:“之前是我太固执了。爸爸妈妈偏心大哥,我气不过,一时冲动......” 比起贪慕虚荣抢走婚事,被冷落后的一时激愤显然更让人不被那么讨厌,尤其安家确实偏心得没边,这一点不怕查证。 原来是这样,都哭了,看来是真后悔了,邢太太说:“以后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为难你的。” 才开始茶的安钰:“......” 他在邢太太的安慰下止了泪,主动问起邢老爷子的喜好和病情。 邢太太说得详细,一听就知道照顾邢老爷子很精心。 安钰用心记,心道这个世界似乎有好人不长命定律,原主是,邢老爷子是,邢太太也是。 他不知道自己能改变多少,不过来都来了,尽力而为么。 短暂的培训后,安钰跟着邢太太去见邢老爷子。 这时邢湛正往医院赶。 上午海外一个规模不小的项目出了问题,他加班处理,出会议室后例行问医院的情况,才知道邢太太和安钰单独说话了。 邢太太最厌恶虚伪贪婪的人。 万一安钰一个不留神激怒她,闹到老爷子跟前...... 邢湛到病房门口,听到房间内传来老爷子爽朗的笑声,顿时愣住了。 这种笑声,他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邢湛安静的站了会儿,听明白,老爷子在跟安钰回忆往昔峥嵘岁月。 而安钰看着单纯,居然是个求知欲很旺盛的倾听者,听上一段总有感想或者疑问,问题还很有见地。 一老一小因此大有忘年交的架势。 旁观者明,邢湛听出安钰有意引着老爷子开怀,不禁松了口气。 他似乎小瞧了安钰。 这个小冒牌货,看着白白嫩嫩十指不沾阳春水,居然对国内外的枪支特性如数家珍,仿佛枪林弹雨里浇灌出来的。 安钰不是枪林弹雨里浇出来的。 他前世拍过枪战片。 那是部大投资,剧组特意请了位枪械专家坐镇。这么一尊大佛,还是免费的,安钰没事就跟人后面跑腿,学了不少东西。 安钰总这样。 成长环境的贫瘠让他的学习欲一直很旺盛。 正好剧组卧虎藏龙。 古装剧来书画大家,武打剧的武指,风水堪舆剧的真道士……但凡接触得到,他跟个海绵一样使劲吸收。 安钰那时候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但他知道,学到就是赚到,他在往上走。 没想到学了技艺,竟也攒了人脉。 人本能欣赏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而安钰学一行爱一行。 后来安钰的很多资源是这些把他当半个弟子的大拿给介绍的。他因为出身差却长的好,好几次被人盯上,想占为己有,也是这些人脉保护了他。 这个世界虽然来自一本小说,但写小说的人借鉴的基础设施还是原来世界的。 安钰因此能用前世的知识和邢老爷子聊得投机。 邢老爷子这种在商场杀伐半身功成名就的人,不论是手段、眼光还是格局,都有数不尽可学习的地方。 因此,安钰的敬佩、惊叹、濡慕都是真的。 邢老爷子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来安钰的情绪是真是假,便越发喜爱他。 不过再喜欢安钰,在晚饭后,老爷子还是赶着安钰和邢湛回家去。 新婚小夫夫,留在医院像什么话。 安钰也不磨蹭,抱着邢湛的胳膊说:“那我明天再来看您。邢哥忙他的工作,我正好来您和进修。” 邢湛僵着没动。 邢老爷子笑眯眯说:“那还挺好。” 安钰又说:“我明天中午来,爷爷,我爱吃鱼,还想喝排骨汤。” 邢湛心神一动,医生让老爷子多吃鱼虾类的高蛋白,对身体好,但老爷子不喜欢海鲜。 邢老爷子一听明天中午能和安钰一块儿吃饭,高兴的说:“记住了,爷爷让厨房做!” 出了病房后,邢湛忍不住看了安钰好几眼。 吴远看在眼里,启动车子后,立即降下车前后的挡板。 邢湛:“......” 安钰趁着挡板还没完全关闭,笑眯眯说:“谢谢远哥!” 吴远是邢湛的亲信,搞好关系准没错。 深藏功与名的吴远,禁不住翘了翘嘴角。 邢湛:......远......哥? 安钰看邢湛看自己,挪过去和他靠近一点说:“哥,我有话和你说。” 邢湛冷淡瞥他,见他大眼睛满是明媚,和刚才叫别人哥时一样,心道随时随地迷惑人,不累吗? 安钰习惯了邢湛的不苟言笑。 他正儿八经的汇报工作日程:“我跟妈妈保证了,会配合你照顾好爷爷,将来也不会纠缠你。爷爷那,我计划每天下午过去陪床,怎么样?” 邢湛不喜欢安钰这副自来熟的样子,但理智判断,安钰的做法很好。 他说:“可以。” 安钰就放松了,知道邢湛有洁癖,挪回了自己的位置。 回到家,下车前,安钰问邢湛:“哥,晚上睡觉等你吗?” 他们在医院吃过晚饭了,邢湛是个工作狂,现在肯定去书房工作。 邢湛自动翻译了安钰话里的深层意思,深邃的眉眼在黯淡的黄昏俊美又冷清:“不用等,以后都不用等。” 安钰:……其实他这次问的是素觉等不等。 这天晚上,安钰美滋滋的看剧,十点准时睡觉。 唯一不美的是没能泡澡,就简单冲了冲。 本来浴缸水都放好了,他脱了衣服才发现胳膊和肩膀都有淤青,原本以为是上午运动过量的酸痛,之前就没管。 十一点,安钰被叫醒,宽松的睡衣袖口蹭到了胳膊肘上方。 邢湛攥着他的手腕,皱眉看他小臂上鸡蛋大的淤青,昨晚这里还很白净:“这是怎么回事?”《 》 11、第 11 章 邢湛仔细看过,安钰胳膊上的伤绝不是磕伤。 这么大的面积,边缘圆钝,有无数个均衡出血点,明显是被打了一拳。 胳膊上是这样,其他地方呢? 昨晚那通电话是打给狗了吗? 现在安钰是他的人,安平海怎么敢...... 邢湛也觉得安钰居然敢抢婚,确实欠教育,但他对长辈殴打子女的事深恶痛绝。 尤其比起大儿子婚事被毁,安平海明显更关注和邢家的婚事能不能成。 看安钰不说话,邢湛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安钰:......在编了。 他坐起来,又把被自己睡到乱七八糟的被子整理了一下,这么磨蹭十几秒,编好了。 安钰说:“这次不是他,我和安时打了一架。” 茶术也有高低。 说假话是低阶绿茶才搞的东西。 安钰喜欢留白和说恰到好处的真话,回味悠长,还不怕查证。 比如“这次不是他”,就是留白。 邢湛这么聪明,一定可以注意到,这句话意味着以前他被安平海打过,事实也的确如此。 安钰诚恳交代:“他说你做事狠辣,没人不怕你,多亏我抢走你,他才能安稳呆在家。” “他根本不知道,你很讲道理,还很大方,是个好人。” “他一点不在意被我抢走婚事,可为了报复他,我赌上了我的一辈子......” 安钰越说脑袋越低:“我没忍住,就打了他。我知道不该惹事,可是他真的很讨厌......” 邢湛注意到安钰说的“这次不是他”,那以前呢? 之前安钰对邢太太说父母偏心,邢湛半点不信,但安钰无意识说的话却似乎佐证了一些东西。难道所谓的以死相逼,不过是安时的顺水推舟? 邢湛问:“还有哪儿受了伤?” 和安时那种软骨头打架还受伤,怪丢人的,安钰抿嘴:“应该没了吧,没感觉疼。” 顿了顿又道:“他们只敢拉偏架,没敢打我,他们怕你才这样。” 他抬头,眼睛亮晶晶:“哥,你别在意安时说的话。厉害招人妒,我懂!” 重点是这个吗? 邢湛不擅长口舌,简洁说:“脱衣服。” 安钰:“......” 几分钟后,安钰只穿着个小裤衩坐在床边。 又不是亲过的老攻,人家还明确拒绝过,安钰因此在心里划出不能越雷池的界限,现在一下穿少了,怪不自在。 邢湛开了大灯,看了眼安钰,下意识挪开视线,几秒后才又看过去。 明亮的灯光下,床边像坐了个玉人,白生生的皮肤,纤细修长的四肢,脖颈微垂,蝴蝶骨单薄...... 整个人确实很瘦,但瘦的精致可怜,极好看。 邢湛发现安钰的肩膀、后背和腿上都有淤青,因为人白,这些伤就触目惊心。 他找来活血化瘀的药膏,冷淡命令:“自己抹。” 因为靠得近,自然而然看了眼安钰并拢的双腿,比照片里好看。 安钰点点头:“谢谢。” 他慢吞吞的抹药,后背够不着,就没管,抹完坐床边不动了。 邢湛说:“不睡?” 安钰解释:“晾一晾,不然会弄脏被子。” 顶级豪门就是不一样,什么都用的最好的,当然即使不够好,该爱惜就要爱惜。 邢湛愣了下。 晾一晾不是因为睡着不舒服,是会弄脏被子。 所以,安家果然对他不是很好? 邢湛拿过药膏,让安钰背对他,给他后背上了药。 药要抹开再用掌心的温度按摩,才能够大量吸收。 安钰的皮肤很柔软,有点凉...... 邢湛越抹越快,抹完还不等安钰回头,就把药膏丢给他:“我去洗手。” 安钰:“......哦。” 他感觉邢湛走得很快,也是,忍着洁癖给他上药,怪不容易的。 药膏吸收的很快,安钰没一会儿就缩进被窝了。 他想等邢湛回来再睡,没想到困得厉害,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邢湛回来时,安钰已经抱着被角睡熟了。 他不意外,药膏祛痛安神,还有催眠的功效。 邢湛看到床尾委顿成一堆的睡衣睡裤。 看一眼,再看一眼。 眼睛疼。 将衣服裤子叠整齐放去床尾凳,才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是松早了。 没穿睡衣的安钰睡觉更无拘无束,不是脑袋靠过来就是腿伸过来,哪哪儿都光溜溜...... 邢湛只好下床,很久之后带着一身寒气回来,如此反复。 安钰睡了很舒服的一觉,早起邢湛不在。 他脑袋在邢湛的床边,邢湛的枕头在地上。 安钰心虚的捡起枕头,想着回头让佣人将卧室的床品换一下。 洗漱后,他去餐厅转了一圈。 这次餐厅的佣人对他很尊重,问他想吃什么。 安钰说想吃中餐。 他穷过也富过,但胃一直很朴实,就爱吃热乎乎量大管饱的东西,最重要的是,还想喝羊肉汤。 佣人们在安钰过来后就小心翼翼,生怕成为下一个马华。 这里待遇好,活清闲,谁都不想丢工作。 没想到安钰什么都没提,一句难听的话也没说,像个好脾气的邻家小孩,点完菜还说如果有食材缺少没法做的,可以换别的。 安钰感觉佣人们态度殷切,并不意外。 人就是这样,善恶强弱很多时候都在一念间,浅浅过招,亮明底线,对彼此都好。 离开餐厅后,安钰打电话去宠物医院。 昨天他送小橘猫去了医院,体检、清洁通通来一遍,这样才好亮相。 毕竟是别人家,主人还有洁癖,不讲究点留不下怎么办。 宠物医院的人说,小猫正在送来的路上。 早餐好了时,安钰也接到了小猫。 一人一猫亲热得不行。 邢湛下楼,看到安钰和一只橘黄色的小猫脑袋对脑袋顶着玩,很可爱。 走近了,看到小猫耳朵上的豁口。 这是安时的猫。 所以昨天安钰回安家,不单打了人,还抢了猫? 这和恶霸有什么两样……《 》 12、第 12 章 人是很复杂的生物,邢湛不会因为安钰楚楚可怜的哭诉,就以为他在安家完全是受害者,但昨晚他确实对安钰心软了。 这种心软在知道安钰还抢了人家猫时,成为了笑话。 一时禁不住想,昨天回安家的安钰,狐假虎威,不知多嚣张...... 因此,在安钰捧着猫过来,举起猫爪嗲嗲对猫说:“叫哥哥”时,邢湛说:“把猫还回去。” 邢湛这个人,一贯少言寡语冷淡严肃,但平稳的冷淡和带着坚决命令的冷淡,带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安钰感觉到危险,把猫抱回来:“为什么?” 前世原主一开始偷偷把猫养在外面的出租房,后来看到邢老爷子逗邻居家的猫,才说了自己有猫的事。 他在邢家待遇不怎么样,但猫生活的很好,不论邢湛还是邢老爷子,对猫都不错。 可惜后来原主去世,原著中并没有交代猫去哪里了。 邢湛说:“知道为什么当初挑选结婚对象,我会选择安时吗?” 安钰还真知道,旋即恍然邢湛的恼怒。 不过这事不该他知道,就摇头。 邢湛说了邢太太看到安时救猫的事:“把猫还回去。昨晚你说后悔抢婚,那么不要再因为仇恨做出更多错事。还是,你在骗我?” 安钰将小猫举给邢湛看:“哥,你看看它,它像是被好好照顾的样子吗?” 虽然小猫在宠物医院清洁美容过,但因为瘦弱,一点不漂亮,顶多因为小,有一点可爱。 邢湛见过朋友养的宠物。 那些宠物不论猫还是狗,个个毛色油亮身体健壮,而眼前的小猫,胆怯瘦弱,可它被安时捡回去至少半个多月了。 安钰黯然说:“它被带回来后,一直是我在偷偷照顾。不嫁给你,可能我也带不走它。哥,我不会把它送回去,你不想看到它,我把它养在外面,行吗?” 偷偷照顾?邢湛说:“不可以,除非......” 安钰:“除非什么?” 邢湛说:“猫掉毛,会干扰我的生活。如果留下它,成本从你生活费扣,每个月扣一百万。” 安钰:......一百万?!倒不用说的跟一百块一样。 他现在挺穷的,原主银行卡只有十来万,这是攒了许多年的钱,而安时未成年前每个月零花钱就有五十万。 安钰最大一笔收入是昨天从安平海那薅的一百万。 这个月的生活费邢湛还没给他。 安钰也没催,知道大概先得经过一个考察期。还好衣食住行不花钱,要不真得再去找个班上。 安钰没有考虑多久,怕邢湛改变主意,也不敢讲价,肉疼的点点头。 邢湛沉默了一下,问他:“不再考虑考虑?” 一百万不算多,但一年就是一千两百万。 这笔钱对任何一个不继承家业的二代来说,都不算少。 一百万对邢湛这种资本家来说,不算大钱,安钰怕他后悔,赶紧摇头:“不考虑了,谢谢。” 邢湛:“谢什么?” 安钰顺嘴茶道:“谢谢你肯留下我,也肯留下它。在安家,我总在卧室,它躲在草丛里,偶尔溜过来陪我。在这里,我们都不用躲,是吧?” 躲?躲什么?没有专门的宠物房?邢湛不禁轻轻一叹:“不谢,在这里,不用躲。” 早餐时,安钰虽然肉疼少了一百万生活费,但还是殷勤的给邢湛盛了羊肉汤。 做员工的,嘴巴甜手脚勤快准没错。 邢湛:“......太腻了。” 安钰:......真挑,哪儿油腻了? 他觉得邢湛不识货,美滋滋的喝了两大碗,这里的羊肉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和他前世吃的完全不同,一点不膻,还有股奶香。 邢湛看他腮帮子鼓鼓的,眼睛惬意的眯起来,也不禁胃口大开。 邢湛离开时,安钰抱着猫送他,还举着猫爪代表猫说:“哥哥再见。” 站在车边的吴远看得直乐。 他原本以为安钰抢婚进门,心眼多手段狠,家里以后清静不了,没想到安钰可爱但有分寸,还很讨老爷子喜欢。 这才两天。 家里确实不清静了,但不是闹腾,是一种带着烟火气的温馨,挺好。 邢湛没什么表情,也没回应什么。 不过吴远跟着他好几年,看出邢湛状态是松弛的,甚至有点儿愉悦。 去公司的路上,邢湛给安钰转账三百万:[这个月的生活费]。 他确实存着考察安钰的意思,昨天安钰安抚了邢太太,还让爷爷心情很好,表现远超他的预期。 说因为猫扣一百万,不过是要看安钰养猫的决心。 猫也是一条生命,若安钰抢走它是为斗气,邢湛不会允许。没想到安钰答应的那么快…… 安钰收到邢湛的转账,虽然有贪污的冲动,还是问他:[哥,钱打多了吧?] 邢湛:[不多]。 安钰明白了,开心的回:[拿这个考验干部?] 什么怪里怪气的话,不过不算难理解,邢湛眉梢微抬:[好好照顾爷爷]。 家里,安钰把银行卡余额给小橘猫看:“哥哥有钱了,想吃什么随便点!” 小橘猫:[喵~] 安钰被萌的肝颤,果断带小猫外出购物,猫粮猫罐头捡贵的买,还有玩具这些,只要小橘猫感兴趣的,通通打包。 他购物购的尽兴,安平海看财务报表看的坐立不安。 安平海在做生意上没什么天分,时代变化又太快,安家的生意二十年来缩水了快一半,现在也只是勉强支撑。 好在现在和邢家搭上关系,邢家许诺会扶持安家。 可惜因为替嫁的事,邢湛态度冷淡。 安平海不敢追问,想了想,给安钰打电话,命令他找机会探探口风。 安钰:“会不会太急了?” 安平海:“生意上的事,你懂么?让你问你就问!” 安钰乖乖道:“好吧。” 才结婚几天,他原本不想太急的,不过安平海上赶着破财,倒不好让他失望。 晚上邢湛回来,就看安钰忧心忡忡的看他,怀里瘦巴巴的猫也瞅他,一个比一个可怜。 今天工作忙,爷爷那一切都好,邢湛就没去医院,见状心里一沉:“出什么事了?”《 》 13、第 13 章 安钰恳求说:“去卧室说行吗?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吴远在安钰和邢湛相处时,从不靠近。 就见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安钰跑上楼,邢湛也跟了上去,步子还迈的很大。 这可真是...... 反正吴远从没见过邢湛这么急切。 不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尤其还是新婚,能理解。 他去餐厅,让佣人们不用着急上菜。 卧室,安钰说了安平海让他试探邢湛合作意向的事,又添了点私货:“他还让我偷听你生意上的事,看看有没有什么把柄。” 他从不无的放矢。 原著中,安平海确实这么命令过原主,不过原主拒绝了。 原来是这样,邢湛说:“没事。” 他能握住这么大的家业,遇到的不怀好意的人不知多少,安平海压根不入流。 倒是安钰让人刮目相看。 这么为难,还肯开诚布公。 安钰恨铁不成刚:“怎么没事!都怪我,他看不起我,才敢这么算计你。” 茶上心头,他伤感又愤怒,愧疚又斗志昂扬。 之后,邢湛被安钰的银行卡交易信息怼了一脸。 安钰给他看安平海的转账记录:“难怪忽然给我这么大一笔钱,他从来没这么大方过......” 他贴心划拉页面,最近的交易记录清清楚楚。 邢湛凝神:......一百万,算多吗? 现在安钰的银行卡余额四百一十二万,其中有他上午转过去的三百万。 也就是说,安钰原本只有十来万存款。 今天支出倒是多,全是宠物店的消费,除了一个在奶茶店的八块钱支出。 八块钱,能买什么? 在家要躲,养猫得偷偷养,还没什么钱...... 邢湛自己,十岁前每月就有十万零花钱。 安家也算有些资产,竟对安钰这么吝啬? 安钰偷瞄邢湛,见他果然对着八块钱的消费愣神,心里得意。 看我,多么的贫穷!多么的可怜! 以后可不能随便扣钱。 安钰亮出银行卡记录,不单为锤安平海不怀好意,也为表明自己的小金库不禁扣。 两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难免磕碰,磕一下十万,财神也遭不住。 安钰攥住邢湛袖口:“爸爸想和你合作,该拿出诚意,不能这样。我不白拿你的钱,我们家也不占你家便宜。当初你送去家里那么多聘礼......一年后我就走了,这压根不算真的婚姻。我帮你把聘礼要回来!” 他似乎愧疚极至,便急着弥补些什么。 邢湛看眼袖口上的手,手和他的主人一样,细细白白的,很脆弱。 这么脆弱,却总做出出人意料的事,有好有坏,果断坚决。 给安家的聘礼中有很多长辈的珍爱之物,邢湛虽然可惜,但安家不知道这段婚姻只有一年,短时间内倒不好往回要。 邢湛不指望安钰有什么可用的办法,但安钰这次发心正,应当鼓励。 他问:“怎么要?” 安钰:“嫁给你的本该是安时,是我家毁约在先,爸爸他很心虚的......” 他凑近邢湛,嘀嘀咕咕。 邢湛没想到,安钰竟真有切实可行的办法,便说:“可以试一试。” 安钰心道,什么叫试一试,十拿九稳的好吧!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不是想要那些东西,纯粹是看不过眼安平海拿着,要不原主和邢湛多冤。 小小投诚了一把,安钰胆子肥了点,睡觉时把猫带进了卧室。 邢湛从书房回来,就见安钰抱着猫缩在沙发上,问他:“怎么不上床?” 安钰摸摸小猫的脑袋:“我可以抱着它睡吗?就一晚。” 小猫胆子小,初次到一个地方,得有个适应的过程。 安钰计划明天上午给它布置一个窝,熟悉了,就能自己睡了。 邢湛不想答应,过去二十多年他都是一个人睡,最近加了安钰,睡眠质量稀碎。 安钰也知道强人所难,猫是活物,而且再干净也会掉毛,而邢湛是个洁癖。 他拽了拽腿上盖的小毯子,给出palyb:“我和它睡沙发行吗?它腿短,爬不上床。” 安钰不怕邢湛不让猫上床,怕邢湛连他和猫一起清理出卧室,这在外人眼里是失宠的信号,日子会多出很多变数。 沙发足够大,安钰穿着的珍珠白的睡衣也略显宽大。 这让他看着有些伶仃。 窝在怀里的小猫感知到气氛不妥,舔了舔他的手腕。 邢湛说:“就一晚。” 只要猫不爬到他头上,一晚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安钰眼睛一弯:“哥你真好!” 他原本半靠着,往下一挪就躺平了,小猫往上蹿了蹿,熟门熟路窝在他颈窝。 邢湛:“……上床睡。” 虽然安钰保证小猫很干净,他还是用湿巾擦了一遍,四个爪垫更是重点照顾。 这一晚没有邢湛想象的难熬。 安钰无意识的拢着小猫,睡姿安分许多。 小猫半夜偷偷嗅邢湛的脸,被捻了耳朵尖后,飞快溜走了。 邢湛难得好眠。 第二天晚上,邢湛没加班,提前去卧室。 看他来了,安钰和小猫碎碎念:“明早哥哥再去看你......” 话没说完,身后有宽阔的胸膛笼罩,一触即离,怀里的猫就没了。 安钰看过去。 邢湛提溜着小猫的后颈皮放去床上,径直去洗漱。 安钰追去洗漱间,从门口探脑袋:“哥......” 邢湛不看他:“今晚不想抱它?” 安钰:“明天也能抱吗?” 看来明晚也能睡好了,邢湛面无表情:“看它表现。” 安钰:“它很乖的,等再吃胖点,我带它去看爷爷。医生说养小动物能使人心情愉悦......” 安钰不是胡说八道,自从小猫过来,他的心情一直很好。 不过很快安平海的暴躁随着电话过来。 安钰唯唯诺诺说在找机会试探了。 这个机会一找就是半个月。 期间安平海耐不住,乍着胆子和邢湛联系,旁敲侧击。 邢湛没听几句就借口有事挂断了。 安平海怀疑邢湛想不认账,可要质问,又不敢。 他给安钰发信息:【再没进展,以后别认我这个爹!】 两天后,晚上十点,安钰估摸安平海大概率睡了,打电话过去。 熟睡的安平海被电话惊得一个哆嗦。 电话接通,他刚要发火,听安钰慌张说:“爸爸,不好了!”《 》 14、第 14 章 安钰特意在洗手间打的电话,声压低,氛围极紧张。 安平海不由心慌,也压低声:“到底怎么了?” 安钰:“我偷听到邢湛和助理谈话,说我比大哥差得远。还说这场婚礼邢家颜面尽失,你霸着聘礼不放,还敢催他合作,不知所谓。” 安平海老脸一红。 安钰:“助理说你鼠目寸光,如果两家合作,三五年下来,安家盈利会是聘礼的好几倍。” 安平海呼吸急促:“好几倍?” 那些聘礼都价值几亿! 安钰:“邢湛还说,想退婚。爸爸,邢湛到现在都没碰过我。邢爷爷最近病也大好,他快不需要我了......” 恐吓完安平海,他谎称有人来挂了电话,得意挑眉,今晚老斑鸠该吓得睡不着了。 睡前,安钰告诉邢湛,已经暗示过安平海不归还聘礼就没的合作。 小橘猫最近吃胖了一圈,摸起来手感很好。 他“忧郁”的给小橘猫顺毛:“希望爸爸迷途知返......” 邢湛忽然想揉揉他的脑袋,手指动了动,到底没做什么:“辛苦了。” 安钰摇头。 他不喜欢悲情氛围,茶了会儿就“努力”开心起来:“爷爷明天出院,他说老宅很大,让我带猫过去玩。” 小橘猫长得很快,几乎一天一个样儿。 没那么瘦后,安钰带它去了医院几次,邢老爷子很喜欢它。 邢湛摸过手机给安钰转账:“奖励。” 看到进账七十万短信提醒的安钰:“......这么多?” 邢湛:“胖胖的出场费,爷爷病好的快也有它的功劳。多的十万,是你的奖励。” 他早就想给安钰钱,为那可怜的十二万。 安钰捏捏小橘猫的爪垫:“出场费一次二十万,真厉害!” 他喜欢好看的脸,喜欢大把大把的钱,现在好看的脸给他大把大把的钱,这是什么神仙生活。 安钰忍不住乐出声,仰头问邢湛:“去老宅也有出场费吗?” 往上看时,他的眼睛会有特别明媚的弧度。 半靠在床头的邢湛垂眼:“有。” 给猫的钱其实是给人的,他发现安钰是个小财迷,有钱收,会开心。 安钰佯装贪婪:“那我上午去一次,下午去一次,晚上再去吃晚饭......” 邢湛:“可以。” 看他当真,安钰倒不好意思了:“我说着玩的。胖胖不用出场费,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他和老人家相处的极好,所得到的关爱和教育,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 如果非要定义,大概是一段奇妙的缘分。 不过这次的给都给了,退回的话财神爷会不高兴的吧。 安钰美滋滋点了收款:“谢谢哥,下不为例~” 看他在被窝摇头晃脑,邢湛不禁翘起唇角。 四天后,安平海联系了邢湛。 安平海义正辞严:“安钰抢了他哥的婚事,我心里有气,扣着聘礼教育他。现在想想,聘礼在我这放着,不合适。” 邢湛:“是不合适。” 他语气冷漠,安平海心道好险,如果不是安钰及时通知,没准再过几天安家就成了被邢家一脚踹开的笑话。 安家换人在先,婚期又短,聘礼不得如数奉还。 到时什么都没捞着,还得罪了邢家。 安平海赶紧说:“不过安钰比他哥差得远,不配您给的聘礼。不如这样,聘礼给他三分之一傍身,其他的您收回去,算婚事换了人的赔礼。” 他肉疼聘礼,但更肉疼聘礼都归了安钰。 聘礼直接还邢湛三分之二,既不便宜安钰,又讨好了邢湛,两全其美。 邢湛:“安总大气,倒让人刮目相看。” 安平海:“之前说好的合作......” 邢湛:“前段时间事忙,最近倒是有空,等聘礼的事忙完,我请安总喝茶。” 安平海想到将来巨大的利润,连连答应。 安时知道邢湛约安平海喝茶,说也想去:“您总说我不成熟,不顶事,我多跟着您学学,也跟邢总学学。我就比他小三岁,能差到哪?”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还是喜欢赵修远,但又想靠近邢湛,大概是见贤思齐。 安平海想到安钰说的,邢湛还没碰过他,答应了。 回头安平海夫妻收拾聘礼,已经摆出来的和戴手腕上,收的时候尤其肉疼。 吴远上门清点的聘礼,带回来消毒归库后,将聘礼册子给邢湛:“一件不少。” 这天是周末,天气晴朗日光明亮, 安钰翻看聘礼图册,心情挺好。 这么多好东西,还好没被安平海霸占,不然他睡着都得气醒。 邢湛给安钰转了一笔钱:“拿回聘礼的报酬。” 安钰怀疑邢湛多按了一个零。 邢湛看他眼睛瞪的圆溜溜,禁不住眉梢微抬:“能者多劳。将来离开这,也有资本好好生活。” 安钰心道他这算中间商赚差价? 赚得也太猛了! 不过作为一个在乎父母偏心的孩子,倒不好表现得太高兴。 安钰叹气:“你说得对,等离婚了,他们肯定都不待见我。有钱了好,我和胖胖总不会被饿死。” 邢湛说:“不会饿。” 夫夫一场,即使离了婚,他也不会看着安钰被人欺负,更不要说挨饿。 安家, 聘礼归还邢家后,安平海夫妻感觉家里空了很多,没那么贵气了,也不再有客人艳羡称赞,让人很不适应。 安时肉疼又气愤,将来整个安家都是他的,现在凭空少了一大笔…… 还好安钰那有三分之一,他还对爸妈言听计从。 安时说:“要不是我们,安钰哪能发这么大笔财。他不识货,也没品味,东西搁他手里糟蹋了,还不如拿回来孝顺你们。” 安平海想想也是,联系安钰,说报信的事做的不错,一起吃个饭。 这事安钰没告诉邢湛。 他和安家人的恩怨,牵扯老板,不合适。 约饭这天,安钰进门,发现安平海夫妻和安时都在,安时心情很好,一看就憋着坏。 果然是鸿门宴。 虽然不知道这次他们想干什么,但安钰喜欢和他们接触,接触一次,他就能为原主讨回来一些利息。 安时感觉安钰更好看了,穿得也好,但是看着他的眼神很淡,再没有一点敬畏。 他忍不住嘲讽:“你倒过得好,都不问问爸妈最近好不好。” 安父顿时愁眉苦脸。 安母立即唉声叹气。 安钰知道,如果是原主,这时一定会忍不住关心乃至奉献一切。 他只觉得手痒,忿忿走到安时面前,熟练抽过去一耳光:“我不在家,你就这么照顾爸爸妈妈的?”《 》 15、第 15 章 安时脸上火辣辣,反射性想还手,见安钰眼眶通红视线冰冷,忽然梦回上次见面。 上次安钰疯狂打他,好几个人都拉不住。 估摸着打不过,安时快步逃去安父身后。 安母站起来:“安钰,你疯了吗?!” 安父阴着脸。 等着安时还手好暴力镇压的安钰:“......” 行吧,武的不行,文的也能凑合。 安钰瞪着安时:“我是为你才嫁去邢家,天天战战兢兢,你还阴阳怪气......这也就算了。我不在,你怎么连爸爸妈妈都照顾不好……” 安钰又看向安母,委屈抹泪:“要不是为了你们……我是疯了!我不干了!安时这么好,让他去邢家生活试试看。我这就去跟邢湛说,说开了,一了百了!” 说着话,他像头小牛犊一样冲向门口。 安父顿时眼前一黑。 只是换了个人结婚,邢湛就连聘礼都不想给,要是知道换人是他们商量好的,不得让安家破产。 安母也慌了。 安时下意识跟上去。 几分钟后,安钰众星拱月的坐着,不太高兴的接受了安母和安时的道歉。 安时还有些不甘心,低声挽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穿得好,想着邢湛对你应该不错。” 安钰扯了下衣服下摆:“你说这个?” 他一抬手,安时惊恐后退。 安钰没好气道:“你不觉得衣服大了点?这是邢家给你准备的,很大一个衣帽间,衣服鞋子饰品……什么都有,全是你的尺寸。我嫁进去,这些东西一点没换。衣服就算了,鞋子不合脚......” 安时:难道邢湛一直惦记着他,所以才...... 安平海生怕安时再惹毛安钰,呵斥道:“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懂事!” 安时又疼又麻的脸顿时又一红,憋屈退后了。 安钰对安时凶神恶煞,面对安父却极乖巧。 他说了些邢家无关紧要的日常,又抱怨:“他们家什么都用最好的,您给我的钱压根不经花。” 这些细碎的话,以前原主都是对安母说。 上赶的不是买卖,才被呵斥过,安钰故意不搭理安母。 从没被安钰冷落过的安母,心里很不是滋味。 安平海一直知道,安钰虽然尊敬他,但更亲近妻子。 见安钰偏向他,微妙的得意让他慈爱道:“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爸爸再给你转些钱,不够就说。邢湛那......” 安钰感动又濡慕:“如果再有什么消息,我一定告诉您。” 安平海当即给安钰转了两百万。 安母心里堵得慌,不甘示弱的给安钰转了三百万。 安钰憋住笑,眼泪汪汪去拉安母的手:“妈妈,我不跟你赌气了,其实我好想你......” 五百万够买一辆还算可以的跑车了,安时心在滴血,不过没敢说什么。 这时才算到吃饭的时候。 安钰去洗手间,刚才扇安时那巴掌太用力,感觉手都不干净了。 安父示意安时跟上去。 安时没动。 安父:“和你弟打好关系,再胡闹,邢总的邀约不带你去。” 安时赶紧跟上,等在洗手间外不远的小花厅。 安钰回去看到他:“怎么,还想挨揍?以后犯蠢前多想想,嫁给邢湛的是我。” 安时:“......知道了。” 怕冷不丁再挨打,尤其安钰看着瘦,力气却很大,他又道:“亲兄弟没有隔夜仇,我们吵吵嚷嚷,爸妈也不开心。以后有事好商好量,好么?” 他有些怀念以前的安钰。 如果当初对安钰好些,安钰重感情,即使替嫁了,想来也不会总揍他…… 安钰发现安时原来也会好好说话,看来以前都是惯的,随意道:“看你表现。” 两人离开后,宗岚声从花厅高大的绿植后走出来。 他接了个电话,不想人打扰,听到动静就回避了一下,没想到竟看了一出好戏。 听两人的对话,是安家兄弟。 想必高个儿极漂亮那个,就是抢了婚事的安钰。 可惜了一副好皮囊,竟是个蛇蝎心肠,抢了哥哥的婚事不算,还借此趾高气昂的欺负对方。 这件事得找机会跟邢哥说说。 再怎么,婚姻是一辈子的事,身边睡着条毒蛇,迟早会被咬一口。 安钰这儿,挺平和的一顿饭,父慈子孝。 安父没提聘礼的事。 都怪安时小心眼,闹腾了这一场,再提聘礼,万一又激起安钰的什么委屈,还得哄。 算了,以后再说,反正安钰乖得跟狗一样。 几天后,在接到邢湛说见一面的通知时,安平海激动极了。 安时也很激动,衣服换了五六套。 邢家,邢湛正要出门。 看安钰又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躺的扁扁的,不禁驻足。 他发现安钰特别喜欢晒太阳。 清晨的阳光落进来,安钰面颊泛着粉,四肢松松摊开,胸口的猫也摊着四肢,毛茸茸的小肚皮一起一伏。 真是物随主人形。 有那么一瞬,邢湛竟不太想出门。 大概天气太好,又正是周末,确实是个休息的好日子。 在去见安平海的路上,邢湛特意坐在阳光能照到的一侧,闭目小憩。 下车时,他心情很好。 好心情维持到看到安时的一刻。 邢湛对安时没什么意见,第二次见,不熟。 只是,安平海的脑回路似乎不正常。 当初他要娶的是安时,嫁来的却是安钰,如今木已成舟,正常人家应该尽量避免他和安时见面,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流言和纠葛。 安平海倒好,竟想让安时坐在他身边,跟拉皮条的没两样。 邢湛看了眼吴远。 吴远立即礼貌的请安时坐去安平海身边:“我和邢总要沟通工作,您坐着,容易被打扰。” 安时红着脸起身。 他有些尴尬,见邢湛坐的位置有阳光落进来,去拉窗帘。 邢湛说:“不用,我喜欢阳光” 安时连忙说:“我也是,不过小钰就不喜欢。” 邢湛:“是吗?” 安时没想到,邢湛竟然会和他搭话。 他遏制着剧烈的心跳,稳稳当当说:“他啊,从小就不爱见阳光,连卧室都只住阴面的......”《 》 16、第 16 章 人心幽微,真话假话很难直接判断,但邢湛确定安钰很喜欢阳光,喜欢到没事就晒一晒,还会翻面晒。 他有点感兴趣似的问安父:“一般人不是都喜欢阳光?” 安平海无奈道:“安钰从小就这样,性格古怪得很。” 事实是,安钰小时候很爱笑,受委屈了在阳光下走一走,就又乐颠颠的,安平海不喜欢,刻意让他住去阴面的卧室。 站在邢湛侧后方的吴远不禁皱眉,安钰哪里古怪? 每天除了去医院陪老爷子,就是在家,三餐准时,养猫耐心,爱看电影,打游戏只玩单机消消乐。 和同龄人比,安钰堪称乖巧懂事的模范。 吴远在名利场打转,难免疲惫,每每看到安钰安静的享受很普通的事,心会不自觉静下来,同事都说他最近心态特别好。 邢湛不悦:“他不古怪,我和他相处得也好。” 安平海连忙说:“那还挺好的......” 他暗道真是大意了,现在安钰是邢湛的人了,当着邢湛说安钰的不好,不是打人脸呢么。 安时有些难堪,邢湛居然当着他的面夸安钰。 原来再不喜欢,只因为和安钰结了婚,邢湛就会维护对方,明明他看着很冷淡,似乎不将任何人任何事放在心上。 如果当初嫁的是他,邢湛维护的是不是就是他了? 邢湛原本对安钰说在家不被偏爱的事半信半疑,毕竟安钰长得讨喜人还聪慧。 现在看,安家人似乎有眼无珠,安平海偏袒安时,而安时,看似无意的话实则用心不良。 多说无益,他简要说明两家合作的基本情况:“后续签约等事宜,吴远会跟进。” 吴远对安平海一颔首,心中却意外。 原定最近和安家的合作项目有三个,怎么老板只提了其中规模最小的,还把给安家的份额降了一半。 若不是邢湛精准将份额降了一半,吴远都要忍不住提醒他是不是记错了项目。 如果说邢家是一艘巨舰,那么安家就只是一艘小船,若能挂在巨舰上,则乘风破浪飞速前进,因此合作的事,安平海没什么发言权。 只是,怎么才一个项目? 虽然这个项目对安家来说也很可观...... 安平海大着胆子询问。 邢湛:“初次合作,总要有个适应期。循序渐进的道理,安总不懂?” 两家合作的基础是安钰,安家不认可安钰,还想要安钰带来的高收益,未免太欺负人。安钰顾念亲情,他可不是泥捏的。 安平海笑道:“您考虑的真周全。” 他笑得太谄媚,安时顿时有些窘迫,见邢湛从容矜贵,又不禁有些说不出的骄傲。 回去的路上,邢湛吩咐吴远:“去查小少爷在安家的过去。” 吴远:“您是指?” 邢湛:“爷爷很喜欢他。他喜欢什么,和安家人相处得怎么样,兄弟三个友不友爱,我总不能一问三不知。” 其实邢湛真正想知道的,是安钰在安家过的什么日子。 不过这话不好说。 怀疑和调查枕边人,对他这个掌握权力的人来说没什么,却容易让安钰受到他身边人的轻视。 吴远颔首:“今天的项目......” 邢湛:“安平海父子资质平平,接不住太多东西,先磨练磨练。” 吴远:“......您说的是。” 是心疼小少爷了吧。 那对父子那么贬低小少爷,还想要大项目,做梦比较快。 他低声感叹:“幸亏不是安时。” 原以为安时只是长相一般,没想到还蠢,当着他们的面给小少爷上眼药,还上得很没水平。难怪小少爷会冲动抢婚。 邢湛没说什么,眼前却浮现出门前安钰睡得脸红扑扑的样子。 回到家,见安钰还在沙发上,不过从平躺变成了趴着,小橘猫在他颈窝团成个毛球,一人一猫发尾都泛着淡淡的金。 这么喜欢晒太阳,是以前在家晒不着吗? 邢湛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过去的,又看了多久。 等他意识到这一点,已经对上安钰的眼睛,桃花眼水润润,还带着狡黠的笑意。 邢湛后背一僵,随后手里被塞了个毛团。 安钰晚上睡饱了的,现在只是小憩,在邢湛走过来时就感觉到了,没想到人站着不走,还眼巴巴的。 耳朵边是小橘猫呼噜呼噜的声音。 他懂! 没有人可以抵抗毛茸茸。 现在的小橘猫毛毛有光泽,身形圆滚滚,是只可爱咪了。 安钰大方把小橘猫给邢湛,看他僵着不动,鼓励道:“哥,你摸摸它,很好摸的,软软的,热热的......” 邢湛摸了摸,还真是,又摸了摸。 有些意外。 很多人怕他,这小东西居然乖乖趴在他手臂上,还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邢湛没意识到,他已经和小猫同床共枕很多天。 他这个体型庞大的人类在夜晚陷入深睡时,早已经被小猫舔过手指嗅过脸颊,是熟悉且安全的存在。 这天晚上,邢湛特意早半个小时回卧室,果然安钰和猫都没睡。 他又撸到了猫,直到接电话才把猫给安钰。 安钰捏小猫的爪垫,听邢湛叫电话那头的人“岚风”,不禁竖起耳朵。 岚风......宗岚风? 原著中家世、容貌可以和邢湛比肩的宗家的继承人宗岚风? 书中说宗岚风长相极好,为人又温文尔雅,安时见到他时都看呆了。 安钰是个颜控脑袋,最期待见的人除了邢湛,就是宗岚风、宗修远兄弟。当然,现在宗修远还没被找回来,还叫赵修远。 颜控外,安钰有件事还需要宗岚风帮忙。 不过邢湛不喜欢被问私事,这会儿安钰就没问“岚风”是谁。 还有十个月。 宗岚风是邢湛最好的兄弟,安钰想,他总会有机会自然而然认识对方的。 和邢湛通话的人确实是宗岚风,两人约了聚一聚。 宗岚风问:“带家属吗?” 邢湛下意识说:“不带。” 说完一个恍神,但没纠正,他没打算让安钰接触自己的社交圈,这是很早以前就定好的。 宗岚风感觉邢湛并不待见安钰,略松了口气。 两人见面是在几天后的一个晚上。 邢湛到时,宗岚风已经喝了半瓶酒。 邢湛习惯了宗岚风这种状态。 每次宗岚风因为一点消息千里迢迢去找人,没有结果后,总有几天会萎靡不振。 邢湛默不作声的落座,也倒了杯酒。 虽然邢湛什么都没说,但人在这儿,宗岚风已经被安慰到了:“对不住啊邢哥,翘了你的婚礼去找人,却无功而返。” 邢湛按了下他的肩膀:“有缘总会见到的。” 宗岚风点点头:“你呢?家里那个,安分吗?” 毕竟是名义上的伴侣,邢湛从不对外评价安钰,但宗岚风这,倒是能说两句真心的:“他啊,挺乖的,爷爷很喜欢他。” 说着话,他脸上不自觉就带了点笑意。 宗岚风发现自己放心早了:“乖什么,乖能抢哥哥的婚事?威胁人家,似乎还动过手……邢哥,你可别小阴沟里翻船!” 邢湛皱眉:“什么动过手?谁动他了?”《 》 17、第 17 章 邢湛眉眼一肃:“谁跟他动手了?” 宗岚风:“......是他跟别人动手,还仗着嫁给你威胁对方。” 邢湛:“不可能,你不知道他......” 早睡晚起,不爱出门,走哪儿瘫哪儿,饭量快赶上他的,肉却一点没见长,还不如胖胖...... 这些事都太私密了。 他只说了安钰抢婚的缘故:“他也不容易。” 宗岚风:“......我看啊,是你不知道他。” 短短两个月,一个抢婚的人,竟然让受害者处处维护,这正常吗? 邢湛问宗岚风,哪儿听来的安钰打人的流言。 宗岚风说了无意间撞到安钰、安时见面的事,将两人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 邢湛:“他那个哥哥心思不正。这事也许有内情。” 宗岚风:“......” 想到安钰的长相,他隐隐悟了。 他邢哥虽然在公事上英明神武,但感情上一直是空白,冷不丁有个人朝夕相处,皮相还蛊惑人,分明是被迷惑了。 这种情况,多说无益。 以后他会盯着安钰,总能抓到对方的狐狸尾巴。 邢湛这晚特意早回家,想问安钰和安时见面的事。 为什么不告诉他? 吃亏了没有? 没想到安钰已经睡着了,手臂松松搭在脑袋两侧,是个投降的姿势,露出袖口的手腕纤细,压根不是打架的料。 想到安钰但凡早睡会给他留信,邢湛往床头柜看了眼。 果然有张便签。 安钰:【下午陪爷爷钓鱼了,明早喝鱼片粥~晚安】。 趴在安钰枕头边的小橘猫走过去,尾巴高高竖着,脑袋蹭了蹭邢湛的腿。 邢湛摸摸它的脑袋,又揉了揉耳朵。 第二天晚上,邢湛早早处理了公事,九点钟就回了卧室。 安钰正放松肚皮鼓励小橘猫踩奶,见邢湛进来,挺意外:“哥,忙完啦?” 邢湛应了声,看猫:“它在干什么?” 安钰得意的说:“踩奶。” 邢湛看了眼安钰的胸口。 安钰:“......这是它表达爱意的方式,很喜欢一个人才这样。” 邢湛让安钰先别睡,一会儿有话跟他说,这才去冲澡。 安钰不知道邢湛想说什么,不过最近他们相处得挺好,大概是问爷爷的事。 过了会儿邢湛从浴室出来,安钰不禁看呆了。 他平常睡得早,难得看到洗澡后的邢湛,像冷峻的山峰刚落过雨,整个人格外清新,眉眼却浓墨重彩,有种凛冽的艳色。 邢湛还穿着纯黑色的睡衣,料子很贴身,长腿宽肩...... 安钰前世为着时尚资源总去看秀,但那些享誉国际的超模,没哪个能比邢湛身架好。 可惜了,老攻虽好,不让他睡。 安钰心里默念非礼勿视,狠狠心继续和小猫玩了,捻了捻猫耳朵,发现小猫的犟种毛居然很旺盛,明明平常很乖,一点儿不犟。 邢湛半靠在床头:“听说你最近见了安时?” 安钰:“......!” 什么听说,像邢湛这种严谨的人,既然问,多半还知道他打了安时。 安钰心机的把猫递给邢湛,果然,邢湛撸猫时表情柔和很多。 他开始表演。 想象自己是一朵可怜的小白花,说安平海非要见他,还叮嘱他以后多注意邢湛的动向:“爸爸现在很温和,还给了我钱,妈妈也是,你知道多少吗,总共五百万!” 反正结果是这样的。 安钰:“安时问我要聘礼的三分之一,我哪拿得出来。他不高兴,我就假装更不高兴。我们吵架,又打了一架。没人帮我,我说要告诉你,一了百了,他们才不敢逼我了。” 饭后那晚,他问安时,才知道安平海居然还惦记聘礼。 安时还劝他,说聘礼给长辈,他们高兴了,回头安家的家产分给他的,肯定多过聘礼。 这种鬼话,安钰一点都不信。 他一口答应,怪安时不早说,说可惜聘礼交给管家打理了,不方便立即取用,最起码也得一年后婚姻稳固才好动。 看邢湛眉眼乌沉沉,安钰保证:“你放心,你的事我什么都不会说。我骗他们的。” 他缩在被窝里,大眼睛乌溜溜的,完全是个孩子样。 邢湛心里闷得很,又有种无名气:“就你,还打架?” 安钰:“我怎么了?你别看安时吃得胖,一点不是我的对手......” 邢湛想,这么不知天高地厚,迟早吃亏,抬眉问:“让你一只手,赢了,给你五十万。敢不敢试试?” 安钰前世年少时,从街头打到街尾,不然一个他孤儿,又长得好,不知被多少人占便宜。 他立即从被窝里钻出来:“试试就试试!” 几分钟后,安钰气喘吁吁的躺在被子上,双手的手腕被邢湛单手压在头顶,腿也被邢湛压得死死的。 他没空震惊邢湛可怕的战斗力和无法估量的力气。 彼此的睡衣都薄薄的,这种姿势下,某种可怕的威胁让人头皮发麻。 这叫什么,唧唧覆唧唧? 安钰小心翼翼的呼吸,心道还好新婚夜被拒绝了,他是想享受生命,不是想没命。 看人眼睛瞪得圆溜溜,邢湛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 18、第 18 章 身体的变化太显眼,甚至无法找借口遮掩。 邢湛脑子嗡的一声。 一种陌生又燥热的窘迫感轰然在身体炸开,他迅速翻身离开,顺带扯了被角遮住腰部。 安钰下意识仰头看。 邢湛垂眼,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平静:“正常生理反应,不要多想。” 安钰:“......哦。” 男性在这方面是比较脆弱和敏感,没什么可多想的。 不过这时候打工人的劣势就出来了。 如果是同事或者朋友,他肯定坏心眼的调侃一句:“可是你耳朵红了哎~” 要对邢湛这么说,铁定被扣钱。 气氛有些尴尬,正好小橘猫喵喵叫。 安钰下床抱起猫,一边自言自语说“要吃罐头啊,哥哥给你开”,一边出了卧室。 卧室恢复寂静。 邢湛松了口气,看眼凌乱的被子,伸手没扯平,只好抖一抖。 身体的冲动还没恢复。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的变化。 在短暂的“试试”中,邢湛只觉得安钰很轻,骨骼纤细眉眼生动,恍惚和小橘猫差不多体量,但又更鲜明。 安钰确实有点搏斗底子,但对邢湛而言,难的不是制服安钰,是力气不能太大,免得伤到他。 临睡前,邢湛说:“聘礼的事我会处理。” 安钰:“嗯......嗯?” 他爬起来:“别了吧。我已经糊弄过去了,一年内不会有问题。你去处理,他们看出你在乎我,狮子大开口怎么办?而且我说我们处得不好,他们心里好受,对我也好多了。我还没享受够呢......” 安钰现在和安家处在一个平衡点。 他用替嫁的委屈打压安时,用邢湛伴侣的身份“艰难”的给安父提供帮助,生活得十分自如。 一旦平衡点被破坏,需要找新的,麻烦。 看邢湛不说话,安钰拽了拽他袖口:“哥,求你了。拜托拜托......” 他半跪在床上,握着小橘猫的两只前爪作揖,皮肤白嫩,大眼睛水汪汪,无害极了。 像知道安钰在求情,小橘猫也软软的喵喵叫。 邢湛没法理解,安家人怎么会对这么一个人那么狠心。 他说:“真正的尊重凭实力赢得,真正的爱护需要找对人,一味委曲求全,处境只会越来越糟。” 安钰:“我知道。不过我只要他们的爱,也许有一天忽然不想要了,反正不是现在。” 邢湛:“......愚蠢。” 真是奇怪,这么愚蠢的一个人,他居然想摸摸他的脑袋。 安钰弯了下眼睛:“答应了是吧?谢谢哥,你真好~” 这天晚上,邢湛久久不能入睡。 心理层面,他看不惯安钰小心谨慎委曲求全,生理上,下床洗了两次冷水澡。 因为没怎么睡,邢湛发现安钰似乎做了噩梦。 不知道梦到什么,或许是冬天,因为他似乎在怕冷,使劲拉了被子往后背和腰上囤,还嘀咕什么不行之类的。 邢湛正好感觉太热,索性把被子都给了他。 安钰做了一晚上噩梦。 梦到被一只凶猛的黑豹追在屁股后面咬,好像在草原上,特别热,他跑得满身大汗,腿也酸…… 听说做噩梦是阳气不足。 安钰赶紧在窗边日光浴了一整天。 不是偷懒没去老宅。 老爷子不让他去的太频繁,说至多三天去一次,要是闷了就去找邢湛玩。 安钰知道老爷子是怕打扰他和邢湛的新婚生活。这事儿没法解释,他只好三天去一回。 不过周末,他和邢湛会一起去老宅。 这周周末,邢老爷子趁安钰不在,不满的问邢湛,前几天刘家老爷子的寿宴,为什么不带安钰一起去:“结婚了,不能再像以前,干什么都独断专行。公事就算了,这种交际也把伴侣撇一边,不像话!” 若不是寿宴那天安钰正好在他这,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实话说,安钰还真知道寿宴的事,听见吴远吩咐佣人准备礼物了。 这事邢湛没和他说,安钰也不问,就是在人寿宴当天去陪了邢老爷子,说新学了菜要给老人家尝尝。 这不,老爷子替他维权了。 回头邢湛为着应付老爷子,大型宴会不带他,朋友聚会什么的肯定得带他去,认识宗岚风也就顺理成章了。 安钰算计了邢湛一把,哪好意思再让他挨训,连忙抱着猫过去:“爷爷,猫找到了,在花园抓蝴蝶呢。” 他把猫递给老爷子,抱住邢湛的胳膊说:“您别怪邢哥,他跟我说了,是我不想去。之前您说我现在太瘦,不好看。宴会那么多人......等我再长点肉,至少长五斤了再说。” 老爷子顿时后悔:“现在也不难看,我那不是想让你多吃点......” 安钰说:“那我中午要吃话梅小排骨,要吃虾,要喝鱼汤,我多吃点,争取早点更好看。” 邢湛默默看安钰和老爷子说话。 不知不觉,安钰像老爷子的亲孙子,他一出现,整个老宅都很热闹。 吴远说得对。 幸亏嫁过来的是安钰。 安时那样的,老爷子一准嫌弃。 这天中饭,安钰特意多吃了很多,吃撑了。 他偷偷问邢湛,有没有健胃消食的药。 邢湛找来药,看安钰还是难受,问他:“揉一揉?” 安钰摇头:“不用,好多了。” 可别再揉出个什么火气,他是真怕了他了。 邢湛的手还是搭上了安钰的肚子,一边动一边说:“生气了?” 力道还挺适中,安钰舒服的呼了口气:“什么?” 邢湛:“不带你去宴会。” 明明是双方默认的事,但安钰在爷爷这表现得太好,也太乖巧,倒让人生出欺负他的感觉。 安钰:“没有,是我做错了事,你已经很宽容了。而且我也有活动,朋友约我明天一起吃晚饭。我也不带你去,扯平了!” 说着话,他扬了下脑袋,十分骄矜。 邢湛眼底闪过笑意。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说一起去也可以,不过到底没说什么,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伴侣,有些界限,得遵守。 午睡起来,安钰发现手机多了二十万。 邢湛:【爷爷心情好的奖励】。 安钰回了个猫猫打滚的表情包,心道赚钱也太容易了,如果还有这样的工作,还接。 他没骗邢湛,明天下午确实有约。 大学同学曾朗约他吃饭。 曾朗好像遇到了点难事。 他和原主关系不错,看在原主的份上,安钰想着见一面,能帮就帮一把。 正好他现在有钱,而世上的事,多半都能用钱解决。 曾朗也正在想安钰。 犹豫很久,他还是没跟安钰说明天别来了,点开银行卡,第不知多少次看新进账的二十万。 那人让他约安钰见面,事成之后还有三十万。 只是见个面而已。那人一看就是个公子哥,还长得好,没准是安钰的追求者,应该没大事。《 》 19、第 19 章 转眼到第二天下午,安钰和曾朗碰面。 安钰的“记忆”中,曾朗家境一般为人朴实,没想到毕业不到一年,朴实变成了圆滑,还隐约有些焦灼。 也是,社会确实挺磨人。 曾朗偷偷打量安钰。 印象中安钰沉默寡言,虽然长得好,但总给人一种灰突突的感觉,不像现在,仿佛明珠拂去尘埃。 看曾朗带他来的饭店档次不低,安钰说:“费这个钱干什么,我和你之间不用讲究这些,找个地摊儿一样聚。” 曾朗愣了下,脱口而出:“已经订下了,套餐,不贵。”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安钰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替人着想...... 他欲言又止。 安钰看他为难,就笑:“那还挺好。” 不知道曾朗说的是不是实话,实话就算了,要不是,账他来结,就说感谢曾朗以前的照顾。 两人一进包厢,里头坐个人,二郎腿翘着,嚣张又得意,是安明。 安家三兄弟,安明年纪最小脾气最大,和安时关系很好,对原主则呼来喝去。 安钰霎时明白过来,看向曾朗:“解释。” 安明嘲讽:“解释什么,有钱能使鬼推磨,这道理你不明白?还是一如既往的蠢!也是,听说邢总从不带你出门,没见识很正常。” 安明在国外念书,安时婚礼时他飞机延误。 安平海说反正也来不及,让安明假期再回,免得这个眼里不揉沙子的小儿子,因为“安钰抢婚”闹出什么事。 国外留学生有自己的圈子,安明到底知道了安钰抢婚的事。 问家里人,都说已经这样了,让他算了。 凭什么算了? 安明想到同学阴阳怪气询问安钰是不是他亲哥哥,就气到肺都要炸了。 该死的安钰,尽干些丢人的事! 安明表面答应家人专心念书,实则偷偷回国,想给安钰个教训。 可恨安钰泥鳅一样,逮哪儿都钻着不出来,在家时是这样,去邢家了也这样,邢家又门禁森严...... 安明就用曾朗钓安钰,没想到还真成了。 安钰并不将安明看在眼里,但曾朗...... 这是在原主生病时照顾过,和原主一块儿打工赚生活费,互相扶持着走过一段路的好朋友。 曾朗面红耳赤,不敢看安钰。 安钰就明白了,平静说:“我以为你遇到困难,原本打算借你钱,上限三百万。说是借,其实没准备往回要。” 这是实话,原主得到的善意很少,每一份他都会好好呵护。 曾朗僵住:“三......三百万?” 安钰:“忘记告诉你了,我家资产百亿。这个是我弟弟,很爱恶作剧。” 三百万,他可能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安钰又心地善良极好相处,曾朗不禁满脸懊悔:“安钰......” 安钰知道,曾朗的懊悔大概会持续很久,这正是他的目的。 杀人诛心。 他不生气曾朗的背叛,不熟,没必要。 但上学时从牙缝里挤出钱借给家里出事的曾朗的原主,需要一个公道。 还炫耀上家世了,明明在家活得跟个老鼠一样。 安明嗤笑一声,就要开口。 安钰冷眼扫他:“蠢货!家丑不可外扬,当着这么一个见利忘义的东西说家里的事,传出去,你脸上有光?” 安明从来看不起这个懦弱的二哥,此刻被他凛冽的目光盯视,竟不由心头一缩。 他赶走曾朗,审视安钰:“你竟然有胆子抢大哥的婚事……” 安钰轻笑:“你不是说了,有钱能使鬼推磨。邢家的就是我的,现在更有钱的是我。你能怎么样?” 安明气势汹汹冲向安钰:“我能怎么样?能打得你满地找牙!” 安钰挑眉:“真巧,我也想让你满地找牙。” 在他看,安平海虚伪又暴躁,安时遗传了安平海的虚伪,安明遗传了安平海的暴躁。 安明不但暴躁,还不学无术,在国内上学时还曾要求原主代写作业,原主不肯,他就动手...... 安钰和安明打了一架。 安明意外安钰竟然敢还手,怒气上头污言秽语,被打掉一颗牙后清醒了,畏惧又震惊。 怎么会...... 安钰不但会打架,还狠辣又敏捷。 安钰松了口气,果然是邢湛太逆天,不是他菜。 在安明认怂后,他给安平海打电话,说安明找茬的事,伤心质问:“爸爸,你让他来的吗?他说要杀了我......” 只是愤怒下口不择言的安明:“......” 手机开的扩音。 安明立即喊:“爸,安钰打我!” 以前他总这么告状,每次安钰都没好果子吃。 安平海怒吼:“打你怎么了,你二哥那么懂事,一定是你先招惹的他!现在、立刻、滚回来!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又不是没打过,安时不就总挨打。 再说了,安明什么脾气,他能不了解? 对安钰打人的事,安平海早已从震惊到理解。 兔子急了还咬人,安钰在邢家过的苦,总要有个发泄途径,反正人在他这乖得很,又有用...... 安明霎时呆住。 安钰不意外安平海的反应。 安家和邢家的合作正在走流程,利益在哪儿,安平海的选择就会在哪儿。 安明满脸恍惚一瘸一拐的离开。 安钰在包厢点菜,美美吃了一顿。 身体最重要,天大的事也不能不吃饭。 至于战损状态。 他刻意注意着,脸一点伤没受,手背骨结擦破了点皮,不打眼。 这晚邢湛还是九点半回卧室,这个点安钰还没睡,能撸到猫。 他问安钰和朋友聚的怎么样。 安钰:“挺好的。” 他不打算告诉邢湛发生了什么,哪个柔弱绿茶会三天两头打架,回头不好茶了再。 邢湛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就说:“以后可以经常聚。” 安钰:“嗯。” 他困了,身体还没休养好,打架耗体力,为原主不值耗精神,急需一场高质量睡眠回血。 安钰睡着后,小橘猫就不和邢湛玩了,趴去安钰的枕头上。 邢湛沉默了会儿,也睡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今天的安钰很冷淡。 睡得早,邢湛第二天醒得就早,看到安钰搂着猫睡得安然,眼底不禁生出几分笑意。 很快这笑就淡了。 安钰搭在猫背上的手白皙修长,手背骨结上的伤就格外明显。 邢湛确定,这伤昨天早上还没有。《 》 20、第 20 章 邢湛心里涌动着难以言说的怒气,吩咐下去,中午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句“听说邢总从不带你出门,没见识很正常”,让人无言以对。 所以,昨晚是在委屈? 委屈竟一声不吭,是在安家养成的习惯? 晚上,邢湛对安钰说:“周末朋友聚会,你跟我去?” 安钰:“爷爷又催你了?” 邢湛:“......嗯。” 亲情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安钰没有过,羡慕又同情:“行吧,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答应的矜持,心里挺美。 爷爷的催促是一回事,但若不是看在他用心照顾爷爷的份上,邢湛肯定不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邢湛心想,不丢脸。 打单机游戏只肯一块钱一块钱的充值,却给小猫买最好的玩具,给很久不联系的同学准备几百万资助的安钰,闪闪发光。 抢婚的前科,错更多的是安家那群混账。 好好一个品貌端正的小孩,分明是被逼上的邪路。 看安钰唇角翘起,他忍不住伸手。 被呼噜脑袋的安钰:“......?” 他好笑的拉住邢湛的手,准确放去腿上趴着的小橘猫身上:“它在这儿。” 睡前,安钰看邢湛一边撸猫一边靠在床头回邮件,茶茶凑过去:“哥,能提个小要求吗?” 邢湛偏头:“什么?” 安钰:“我没有合适的鞋。” 邢湛不明白。 安钰:“衣帽间的东西都是安时的尺寸。其实衣服大点没关系,颜色不合适也没事,但鞋不合脚,你的朋友们如果看出来,不太好......” 邢湛心里空了一下:“怎么不早说?” 这么久,安钰连属于自己的衣服都没有? 其实是有的。 安钰在老宅的物品不比在这里的差,是老爷子出院后才准备的。 这里的衣服饰品也都是全新的,除了鞋,安钰用的挺舒服。 安钰“迷惘”看他:“也不是什么大事。”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他不怕事,但抢婚的事就在那,聚会时邢湛的朋友们,能善罢甘休? 给自己叠个甲,就很重要。 邢湛看他强颜欢笑,眉头皱得更紧:“还有什么?” 安钰垂眼,小小声:“我不常出门,爸爸他们说我不会讨人喜欢……聚会那天我能跟着你吗,你让我往东我就往东,免得惹祸。” 邢湛说不出话,半响后说:“好。” 关灯后,安钰和邢湛求了个情。 说吴远很照顾他,总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衣帽间的事是自己隐瞒,不关吴远的事。 茶亦有道,殃及别人就不好了。 安钰的声音小心翼翼,邢湛心里却沉甸甸。 第二天,安钰的衣帽间改头换面,上午清空,下午换了全套新品,样样都是他的喜好。 吴远全程监工,在安钰道谢时说:“是我该谢谢您。” 今早邢湛说,吴远才知道竟出了这样大的纰漏,当即冷汗就下来了。 他现在的位置不知多少人羡慕、觊觎,一但懈怠,有的是人做替补。 邢湛说:“小少爷说你照顾的很好,也问过他有没有什么需求,他自己没提,让我不要问责。” 他有意替安钰攒下这个人情。 有吴远真心实意的看护,至少在邢家,安钰能不受委屈。 吴远当即内疚又感动,以前对安钰的照顾是出自职责,如今却多了几分感激和责任感。 周末聚会前,为了让邢湛深刻记忆自己需要被保护,安钰故意在他跟前晃,一会儿问衣服穿哪套,一会儿问鞋子穿哪个。 看他一脸紧张,邢湛索性替他搭配。 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没想到还挺容易,大概是安钰容貌好身形也好,穿什么都好看。 接连换了五六套衣服的安钰:……好累,要不还是洗洗睡吧。 他强烈夸赞最新上身的衣服,照镜子,看到站在身后的邢湛轮廓比他大一号,都能把他整个人包起来,暗自羡慕了一把。 出门时,安钰美滋滋给吴远展示衣服:“吴哥,这是我哥给我挑的,好看吧?” 邢湛:“吴哥?” 安钰:“我22,吴哥29。” 吴远看邢湛眉峰微蹙,顿时后背发凉,心道回头得和小少爷说说,可别叫他哥了,和老板一块儿哥,他可背不住。 之后吴远从后视镜看,总觉得邢湛还在不高兴,不知道小少爷是不是也发现了,总偷瞥对方。 在安钰又看过去时,邢湛问:“看什么?” 他原本端正坐着,身姿挺拔侧颜明晰,有种高不可攀的冷峻,转脸看过来,整个面部轮廓全部显露,修眉俊目,暮色四合中矜贵又威严。 想到即将见到宗岚风,安钰有点小兴奋,挨过去,满眼明媚的赞叹:“哥,你真好看。” 邢湛呼吸微顿。 安钰感叹:“好看的人都和好看的人一起玩,你的朋友也一定很好看。” 邢湛看他,大眼睛黑白分明,皮肤又白又嫩,整个人像朵绵软又干净的云,只会羡慕别人好看,是在安家从没被称赞过? 他说:“想看好看的人,去照镜子。” 安钰没想到邢湛竟然也会夸人,心情大好,在看到宗岚风时,心里更炸开烟花。 如果说邢湛是让人敬畏的险峻的山,那么宗岚风就是绵延的春光,就那么闲散的靠在窗台边,身姿修长眉目如画,背后璀璨的灯火便成了陪衬。 宗岚风也在看安钰。 上次在景观树后匆匆几眼已经够惊艳,没想到人端端正正站在那,唇红齿白气质清雅,竟出乎意料的赏心悦目。 和宗岚风一样惊艳的人不在少数。 都听说这次邢湛会带安钰来,卯着劲看热闹,鄙夷、嫉妒、比较、揣测,恶念不少,但再大的恶念在极致的美貌面前,也说不出贬低的话。 这场聚会比安钰想象的平静,没人挑衅,也没人说难听的话,大概因为邢湛是在这说了算的那个。 安钰就安心呆在邢湛跟前。 邢湛也一直注意安钰,免得他被人欺负了。 不过该来的似乎躲不掉。 安钰在被几个不怀好意的二代拦在洗手间门口时,心里直叹气。 刚才他不该看邢湛和宗岚风聊得好,就没把人茶来一起放水。《 》 21、第 21 章 安钰认得几人中为首的叫卢长源,问他:“有事?” 卢长源上下打量安钰,嗤笑一声:“看着还挺理直气壮。我要是你,抢了亲哥哥的婚事,怎么着也得三年五载的不敢见人。” 安钰严肃纠正:“不是抢,是一见钟情,邢哥在婚礼上说过。你没参加婚礼?” 婚事换了人后,外面打听的不少。邢湛对外说是一见钟情,时间仓促,没有通知到位。虽然这话信的人不多,但邢湛这么说了,安钰就也要这么说,夫夫一体,哪能拆台。 卢长源还真参加了婚礼,静默两秒后说:“你配不上他。” 安钰:“这不是你说了算。” 他油盐不进,卢长源更气闷,挑刺道:“长得还凑合,不过到底是小门小户,没什么品味。穿的这什么?倒胃口。” 他身边的几个人也反应过来,七嘴八舌贬低安钰的穿戴。 安钰:“……衣服是邢哥搭配的。” 卢长源气笑了:“撒谎也撒个实际点的。” 他爱慕邢湛很多年,深知邢湛的性格,那样一个冷静自持的人,会给人搭配衣服? 安钰:“我可以证明。” 卢长源:“呵......” 安钰:“如果我证明了,以后不要再骚扰我?你喜欢谁,光明正大的去追求,去表白,为难其他人,路走歪了。”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 看卢长源面红耳赤,安钰就知道,他猜对了。 虽然不知道邢湛当初为什么没选卢长源结婚,但感情这种事,不是打败竞争对手就能达到目的的。 卢长源被点破心思,像僵住的鹌鹑。 安钰安静等待。 几秒后,卢长源说:“只要你证明了,以后我绝不打扰你。” 安钰扫眼周围的人:“他们呢?” 卢长源:“他们也一样。” 几分钟后,安钰证明了自己。 他今天外搭一件冰蓝色的衬衫,袖口原本是挽起来的,刻意甩落,把胳膊伸给邢湛看:“又掉了,下次你别挑这件,好看是好看,麻烦。” 邢湛说:“娇气。” 说着话给他挽袖口,跟平常打理被安钰踹走的被子一样顺手。 趁邢湛垂眼,安钰看了眼几步外的卢长源。 卢长源面色发白,转身走了。 这一切都被宗岚风收入眼底。 他不愿邢湛被蒙蔽,隔天了解过到底发生了什么后,就告诉了邢湛:“你那位小娇妻,心眼跟筛子似的。” 昨儿晚上宗岚风看安钰黏着邢湛,一副胆怯模样,就很看不惯,调侃过。 没想到一向欣赏独立自主的人的邢湛,竟然说安钰怕生,胆子也小,他大了几岁,该照顾就要照顾。 邢湛记得昨晚回家后问过安钰,聚会感觉怎么样,安钰说挺好的。 就是这么个好法? 被人为难,又一声不吭。 还好他脑瓜聪明,没吃亏。 邢湛说:“他在家过的不好,再没点心眼,早被欺负死了,我心里有数。” 宗岚风:“......你有数就好。” 明白了,英雄难过美人关。 那小东西长得好,心眼多,还有胆子抢婚,在哪儿不如鱼得水?会被家里人欺负,怎么可能。 可恨邢湛已经被迷晕,以后只能自个替他暗自留意了。 安钰这,也有人通风报信。 安时吐槽说,安明在国外不好好念书,很多科目都重修不说,还赌博,欠钱欠的车卖了,房子也抵押了:“难怪你打他,他确实太不像话了。爸打断了他的腿,说书不念了,就在家呆着。” 自从安钰答应一年后把聘礼带回家,安时就看他顺眼多了。 他有意重建兄弟情,让安钰对安家有归属感,回头多从邢家往回扒拉东西,开始和安钰联系频繁。 以前安明总欺负安钰。 这次安明出事,安时就顺手拿他打窝了。 安钰记得在原著中,安时嫁给赵修远后,将安家托付给了安明,在赵修远的帮扶下,安明把安家的产业管理得挺好。 没想到真正的安明,人品不堪,能力也不堪。 安钰感叹:“看来以后安家还是要靠你啊大哥。” 难得从安钰嘴里听到好话,安时有些激动:“我以后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敷衍完安时,安钰把小橘猫举高高:“你小哥哥泉下有知,会高兴的吧。恶有恶报,是不是?” 小橘猫喜欢坐过山车,兴奋得喵喵叫。 邢湛进门看安钰小猫一样满床乱滚,心头一软,问他:“什么事这么高兴?” 安钰说了安明的事,不提安明找过茬,只说安明因为赌债回国,被安父打断腿。 邢湛:“他以前欺负你了?” 安钰:“他脾气暴躁,总支使我干活,不答应就动手。” 邢湛眉眼微沉,心道对安明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若是早知道这些,该让安明还出国,被追债的人揍个三五遍,什么时候老实了,什么时候回来。 邢湛答应过安钰,不会在安家面前维护他,只能迂回的做一点事。 见安钰仰脸看他,头发乱蓬蓬,他手指动了动,摸了摸旁边的小橘猫:“以后他再欺负你,告诉我。任何人欺负你,都告诉我。” 安钰:“然后呢?” 邢湛:“我给你撑腰。” 他没有问安钰为什么不告诉他卢长源的事,一个总是孤立无援的人,求助这个选项大概早就废弃。 安钰知道邢湛从来说一不二,这个男人胸襟宽广强大可靠,难怪那么多人服他。 他认真说:“我也罩着你。” 原著中,邢湛身上发生了些悲剧。 安钰原本就准备改变这些悲剧,不过那是为了让邢湛承他的情,以后好做交换。 现在,计划不变,但他会更用心。 邢湛失笑,终究没忍住,呼噜了一把安钰乱蓬蓬的脑袋:“好,我等着。” 被撸脑袋的安钰:“......” 撸猫会猫传人? 反正从这天开始,邢湛冷不丁就会撸他脑袋,有时候还捏捏脖子,跟提溜小橘猫的后脖颈没两样。 安钰有点敏感,撸脑袋还好,被捏脖颈,脊柱一条儿都发麻。 不过他没抗议。 前世他见过人家哥俩一块走,当哥的要不搭着弟弟的肩,要不就攥一把胳膊或者脖颈,关系好才这么着。 和邢湛的关系缓和了,安钰的心却渐渐提起来。 七月了。 原著中,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七月末,即原主婚后的第四个月,他受刺激后病情恶化,没几天就去世了。 有些事,只能等待和面对。 七月末的一天,老宅, 安钰被老爷子叫去书房,一向和蔼的老人家面色阴沉:“鸠占鹊巢,感觉怎么样?”《 》 22、第 22 章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慈爱变成厌恶,还是难免难堪和难过,安钰硬着头皮说:“我知道错了,爷爷......” 邢老爷子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他今年七十三了,这辈子见过不知多少出众的年轻人,但除了邢湛,感到最贴心最喜爱的,唯有安钰。 没想到,一切都是假的。 可怜他的乖孙,为了他仓促结婚已经够委屈,却还被有心之人钻空子...... 邢老爷子冷冷说:“知道错了?证明给我看。桌上有份文件,签了它。” 安钰一看,果然和原著一样,是净身出户协议。 离婚协议都签了,不差这一份,他原本也不会带走邢家的一针一线,利落签了字,看老爷子还皱眉,乖巧问:“还要做什么?” 邢老爷子:“......” 文件其实是考验。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知道安钰有多聪慧,他等着安钰讲价,好看对方的野心有多大,再决定怎么处置。 预想的场景,没有安钰干脆签字的一幕。 安钰利落签文件,是不想老爷子气出个好歹,趁着气氛缓和,说了抢婚的缘故。 还是那个理由,父母偏心导致一时激愤。 他诚恳道:“不过不管怎么样,错就是错。您身体才好转,千万别和我置气,还要做什么您尽管说,我都听您的。” 原著中,原主被老爷子质问时,直接说了和邢湛协议离婚的事。 老爷子的身体比现在差得多,一下承受不住太多的事,吐了血,没几天就去世了。 安钰吸取经验教训,前期一味让老爷子往健康了去,此刻则不多说,不多问,只为让老爷子气顺点儿。 世上的事,根本在于利益,安钰半点贪图利益的倾向都没有,邢老爷子虽然生气被他欺骗,但也松了口气。 再怎么,没有坏心总是好的。 也许只是看起来这样,得再观察。 他让安钰保证,不将这里发生的事告诉第三个人。 如果安钰真的只是一时行差踏错,结婚证都领了,其他方面又确实不错,和邢湛相处的也好,往下走不是不行,贸然揭开一切,反而容易坏事。 安钰答应了,暗道就像邢湛费心想让老爷子开心,老爷子大概也费心的想保留邢湛一点点的尊严。亲人之间虽然并未开诚布公,但这种完全为对方打算的心意,他只是旁观,也感觉心里温暖。 安钰离开书房,一路到花园,才松快的呼了口气。 又过了一关,老爷子没吐血,脸色也健康,避开了原著中吐血而亡的情节,以后会长命百岁的吧。 邢安邦路过花园,看到青年仰着脸沐浴在阳光下,皮肤白得像在发光。 他不禁走过去:“过来看老爷子?” 距离太近了,安钰吓了一跳,往旁边让了一步:“您来了,真是好久不见。” 他不愿意叫邢安邦“爸爸”。 这中登是好竹出歹笋的典范,原著中老爷子知道真相,就是因为他在老宅打电话和朋友议论婚礼的事,想来这次也一样。 好久不见是因为被亲儿子发配去国外的邢安邦:“......” 这事他不知道安钰知道多少,勉强笑了笑,心道挺会装的么,看着乖巧干净,其实自私自利。 不过长得是真好,好像比婚礼时更好看了。 他心念一动:“无聊了?正好我也没事,陪我去喝个茶?” 安钰:“......好啊,邢哥一会儿来接我,正好一起聚一聚。” 邢安邦:“......” 他借口还有事,匆忙走了,像身后有老虎在追。 安钰叹气,有这么一个荤素不忌不着四六的爹,邢湛也是够不容易的。 前世他见过太多恶心的眼神,邢安邦在想什么,一眼就看出来,心道希望中登只是一时昏头,要有下次,只好请他尝一记断子绝孙脚了。 正感叹,手机响了一下。 安钰看了眼,早就屏蔽的大学班级群有人@他,问最近曾朗有没有联系他。 安钰说没有,问怎么了。 同学一阵吐槽,说曾朗给投资商拉皮条,骗到同学头上,被发现后挨了打,跑回老家了。 安钰:......上次骗他,尝到甜头了? 曾朗已经被划去无关紧要人员的区域,安钰没多问,@他的马书华却又发了私信过来,问安钰最近有没有空:【有个角色适合你,去玩玩?】 安钰:【谢谢,不了】。 马书华:【网剧,拍摄周期短,酬劳高,在福大拍摄,就当去散心了】。 福大,赵修远的母校,赵修远目前借主在福大教职工楼,安钰立即回:【福大啊,我喜欢,具体什么情况?】 马书华不屑的笑了声,还喜欢福大,装什么清高,是贪酬劳高吧。 要不是剧组那边找的急,非要个长相顶级的做背景板,还给介绍费,他才不会给安钰赚钱的机会。这小子又穷又木,偏偏长了张好脸,勾走他喜欢的女生…… 这天晚饭前,安钰已经把马书华发来的剧本看完了,狗血的强取豪夺,他饰演女主早逝的白月光,算是个背景板。 拍摄时间是三天,不耽误他去老宅。 老宅那儿,安钰打电话过去,得知老爷子今天的饮食和各项指标都好,才踏实。 想到老爷子,又想到邢安邦,再看邢湛,真是混账的爹破碎的他。 安钰有些可怜邢湛,洗洗手下厨去了。 早饭时邢湛流鼻血了。 秋天,天干物燥,容易上火,安钰时不时下厨哄老爷子开心,正好学了道清热润肺解毒泻火的汤。邢湛跟他哥俩好,他也不能太差事。 邢湛下班进门,习惯性往客厅看了眼,没人。 吴远看他皱眉,笑着说:“小少爷大概在厨房。我听佣人说,小少爷看您早上流鼻血了,说要给您做降秋燥的汤。 邢湛沉默两秒,朝厨房过去。 安钰正在灶台前忙活,感觉周围安静的不正常,回身一看,眼睛弯了下:“哥,你回来啦!十五分钟,洗手吃饭~” 邢湛没法对安钰说,他以前秋天没这么上火。 当然,也许是因为家里多了人,比往年热闹。 他喝了汤,出乎意料的好喝。 睡前安钰还得意邢湛喝了满满一碗汤,还多吃了半碗饭,原来饲养人类和养猫一样,都会产生快乐。 他一边撸猫一边说:“以后想吃什么,还给你做。” 邢湛靠在床头看书,视线落过去,对上那双明媚但多了温柔的桃花眼,心头一突。 他给安钰发了个大红包:“辛苦了。” 安钰:“这么多?” 其实不多,还有曾朗退回的二十万。 动了他的人,想要全身而退,没那个可能。 之后稍微的围追堵截加一点点诱导,曾朗就把自己在海城的立足之地玩没了,只能哪儿来回哪儿去。 这点小事,邢湛不会告诉安钰。 现在这样很舒服。他不希望平静的生活被打破,尤其在感情方面有所波动,对安钰的保护也只是基于怜悯弱小,没有别的意思。如果安钰误会,对彼此都不好。 邢湛说:”合作关系,不能让你白辛苦。小钰,你明白吗?”《 》 23、第 23 章 安钰:“......明白,红包......谢谢老板。” 见邢湛已经专注看书,仿佛之前忍他很久了,安钰就再没说话。 这事闹得,怪尴尬。 转念一想,一道汤三十万,赚翻了。 安钰哄好了自己,心道以后再可怜资本家,就罚他...... 算了,不罚了,多心疼心疼吧。 邢湛好歹有疼爱他的爷爷和母亲,有庞大的商业帝国和无数追随者,不像他,身世被掩盖,家产被霸占,一身骂名...... 怀里的小橘猫轻轻喵了两声,安钰低头,额头蹭蹭它的脑袋。 他有猫,毛茸茸抵万物。 原本为着方便邢湛撸猫,安钰躺被窝时总会面朝着他,现在就拥着猫一咕噜转过身了。 怕安钰扑闪着大眼睛撒娇耍赖,刻意不看他的邢湛:“......” 老板? 他对安钰说:“外面不要那么叫。” 安钰应了声,他又不傻。 为了让雇主放心,睡觉时他往床边挪了挪,半梦半醒间也努力自我约束,只在自己这边床扑腾,免得三十万还没焐热再被扣走。 同一个夜晚,老宅, 睡前例行身体检查的老爷子,问家庭医生:“今天......” 他欲言又止。 家庭医生习惯性汇报:“晚饭前小少爷问您的身体状况来着,还说最近换季,让我们多上心。” 人文关怀是一种很重要的治疗手段,医生确信安钰对老爷子的嘘寒问暖,对老爷子的康复起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他也很喜欢那位小少爷,总是笑眯眯,积极辅助治疗但从不瞎指挥,简直是天使家属。 老爷子没再说什么,绷了一天的脸到底缓和许多。 安钰这,自我约束成效显著。 短短一周,早上睡醒,哪怕床的另一半空荡荡,他也已经不会再歪过去。 再别的。 虽然邢湛只表达了对他下厨的不满,但那是人家有修养。 他要是再真当自个有了爷爷和哥,可对不起三百万月薪和不定时的大红包。 安钰对老爷子依旧很尽心,以前时不时做两个菜,现在还做。 还好老爷子大度,没给他什么难堪。 周六,他和邢湛一起去老宅。 晚饭后,邢湛给安钰发了十万的红包:“菜做得不错,爷爷很喜欢。” 不知是不是那天话说重了,最近安钰话少了很多,睡觉也总蜷缩在角落,像被撵出窝的小动物。 终于又等到红包,安钰心道果然及时调转方向是正确的。 他点了收款,因为没外人,小声说:“谢谢老板~” 邢湛:“......不谢。” 他转身走了。 安钰感觉他不太高兴,是距离太近了,还是声音太亲昵?难搞。 邢湛出去透气,被老爷子叫去书房。 老爷子问:“最近和小钰相处的好吗?没事多带他出去散散心,他年纪小,正是好动的年纪......” 他感觉安钰安静了很多,一定是那天被他吓到了。 被逼着签了净身出户协议,却还每天偷偷关心他...... 老爷子虽然生气安钰在婚事上的行为,但安钰一路的照顾和担忧,不是做戏能做出来的。 有时他甚至感觉,若不是安钰的出现,他可能早就..... 邢湛心头一虚,点点头:“知道了。” 晚上邢湛问安钰,下周末要不要去骑马:“那边的秋景很美。” 怕安钰拒绝,他补充:“爷爷说你应该会喜欢。” 安钰端正利落的回答:“好的。” 高级的绿茶像水一样可以随时改变形状,雇主喜欢公事公办,他就化身人狠话不多的精英,完美! 邢湛:......果然还在生气,声音都硬邦邦的。 安钰心想正好拍戏在周内,时间完美错开。 想什么来什么,马书华来信息说拍摄的注意事项,安钰习惯性一翻身,背对着邢湛和人聊上了。 他身后,邢湛去撸猫。 猫伸了个懒腰,绕过床尾盘去安钰怀里了。 周四,福大被剧组占据的一条僻静的林荫路, 马书华对导演说:“我那个同学性格内向,拍戏也有些木,一会儿您多担待。” 他有求于导演,提前说明情况,免得回头导演迁怒他。 导演说:“脸够用就成。” 只要人是照片上那张脸,哪怕只有照片的五成,够用了。 二十分钟后,看到安钰的导演兴奋的拍马书华的肩膀:“有这种质量的同学不早说!” 真人竟比照片上还要好看。 早知道有这么个人,这部剧他肯定让安钰当主演。 虽然马书华长相也不错,但在圈子里只能算中上。 不像安钰,不论体态、样貌还是气质,都是顶级,看着就有星像,哪怕是个木头,冲着这脸,他们这剧都得火。 马书华笑得有几分勉强,对安钰说:“一会儿好好演,可别丢我的脸。” 安钰颔首:“放心。” 原主被安平海坑了才学的表演,确实不擅长演戏,还好他上辈子就是干这个的。 马书华心想还挺能装,这部剧虽然是网剧,但导演是正经科班出身,要求高着呢,就是他,也没少被训。 拍摄一个小时后,导演佯装不满的对马书华说:“你小子,还挺谦虚!小钰专业分明很过硬,一上午的戏现在就拍完了。” 马书华:“......” 安钰对导演说:“是您调度得好。” 导演一听就乐了,这小孩硬件好,业务顶级,嘴巴还甜,有前途。他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因为安钰拉高了进度,全剧组提前下班,众人一片欢呼,对安钰的印象很好,有要联系方式的,要合影的,还有塞小零食的。 安钰有求必应,恍惚回到前世。 忙里偷闲注意到马书华脸色不好看,等人散了,他直接转了三分之一的片酬给对方:“很好的剧组,多亏了你。” 安钰一直奇怪,原主和马书华不熟,还因为一个女同学有点纠葛,马书华为人自恋且记仇,竟然会给他介绍工作。 拍戏间隙和工作人员聊了几句,知道了缘故。 不是马书华包藏祸心就行。 再别的,活是人家介绍的,本就该有所表示,索性大方点,一来拍戏清静,二来免得接触赵修远时被盯梢或打扰。 没想到安钰不单会来事了,还出手大方,马书华的脸色由阴转晴:“你演技进步很大。” 何止是大,他在安钰身上感受到学校教授级别的老师才有的水准。不单专业水准,安钰整个人都漂亮很多,简直可以说是耀眼。 安钰茶茶的受宠若惊:“真的吗?也许是开窍了。再不开窍,要揭不开锅了。” 马书华笑了声:“也是。不过你都没怎么ng,不像我......” 今天上午他ng尤其多,被导演训了,结果导演转头就夸了安钰。 安钰:“我这才几个台词,不像你,男主角,扛大梁的,导演要求自然就高。” 马书华想想还真是,眉眼带笑的说:“一块儿吃个饭吧,我请。” 安钰拒绝了,说想在学校转转。 原著提过赵修远住哪栋楼,他要去踩点。 马书华心道还真是来学校逛的?没准是毕业后混得不好,只能来这回味。 发了笔横财,他心情很好,对安钰没什么兴趣,哼着歌离开了。 安钰溜达到赵修远住所附近,忽然听到有人打招呼式的喊了一句“修远”,心头一跳,看过去,不禁赞叹:不愧是主角攻! 赵修远穿着很简单的短袖和牛仔裤。 但那不亚于邢湛的大高个,长腿,宽肩膀,短短发茬下被恰到好处的成熟男人的气质收敛着的,极具英气的眉眼...... 这人,一举一动都是满满的荷尔蒙。 安钰颜控脑袋禁不住一晕,原著中安时吃的这么好吗? 他瞄了眼赵修远拎着的外卖,顿时茶上心头。《 》 24、第 24 章 安钰像忽然被抽走全身的骨头,软软倒在赵修远的必经之路上。 又是碰瓷要联系方式的? 赵修远淡定绕路。 经过时随意一扫,见对方脸色煞白,手指轻颤,快步过去:“同学,哪儿不舒服?” 安钰:近看更帅! 知道赵修远极聪明,他狠掐了自己一把,疼的眼泪汪汪气若游丝:“低......低血糖......” 安钰被赵修远抱上楼,先喝了半瓶可乐,又吃了赵修远的外卖。 在“缓过来”后,他感激又后怕的道谢:“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可就惨了......” 赵修远:“以后兜里揣块糖。” 安钰点点头。 他脸色红润了,眉眼漂亮气质沉静,一看就是个乖小孩,赵修远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以后多吃点,你太瘦了。” 安钰点点头。 初次见面,点到为止,他没有久留,临走以自己是个演员,以后剧播了请赵修远看为由,和赵修远交换联系方式。 不知道安时有没有对赵修远吐槽过他...... 保险起见,安钰说自己叫小鱼。 到楼下,他给赵修远发信息:【赵哥,给你点了外卖,记得查收】。 他明戳戳叫了哥,打开外卖软件。 想着赵修远那体格,抱他跟抱片树叶似的,一口气到三楼气都没喘,安钰点了超多的肉,又加了一句:【有缘再见】。 安钰有意接近赵修远,成为赵修远朋友后,他会不经意的让满世界找弟弟的宗岚风知道赵修远。 兄弟因为他相认,宗岚风就欠了他一个人情。 要夺回家产,除了邢湛,他还需要宗岚风帮个小忙。 上次聚会,宗岚风对他不冷不热,多半嫌他是个抢婚的恶毒绿茶。 安钰没上赶着往前凑,反正再恶毒,人情得还吧。 而按照原著进程,目前赵修远新开发的软件被大公司盯上,被抄袭了。 赵修远正在走起诉流程。 对方势力很大,会反诬陷他们伪造证据。 几个月后,看出这场官司大概率会败诉,赵修远索性把软件卖给对方的对家。 这跟卖了自己的孩子没两样。 日后赵修远哪怕站在顶峰,这件事也依旧如鲠在喉。 安钰回身看了眼楼上,这次赵修远会提前成为宗家二少,软件会很安全,算是他回报赵修远的好心。 虽然最近有些烦心事,但救了个懂礼貌知感恩的小孩,赵修远心情挺好。 他回:【有缘再见】。 好心情中止于安时的短信。 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学弟,又劝他放弃现在的事业,直接给他爸爸打工,还暗示只要两人在一起,好处会更多。 这么招摇,也不怕招来居心叵测的人。 赵修远很无奈。 不过想到安时虽然浮躁天真,心地倒不坏,会收养小野猫,在猫丢后还难过了很久,又不禁对他多了几分宽容。 他回:【小时,如果你不尊重我的工作,我们没办法当朋友】。 安时知道赵修远脾气硬,说一不二,不敢再劝。 再等等。 他从赵修远的朋友那听说了新研发的软件被盯上的事,或许等栽了跟头,赵修远就知道他的好了。 再不然,没准邢湛忽然回头...... 安时想得心热,冷不丁思绪被隔壁乒里乓啷的声音打断。 ......安明又在砸东西! 这个疯子,腿瘸了还不安分,每天不是砸东西就是咒骂安钰...... 安时给安钰发信息:【安明又在骂你,我训了他】。 吃太饱,正溜达着消食的安钰,茶茶语音过去:“大哥,你真好。邢湛不喜欢胡作非为的人,要知道安明这副德行,恐怕会觉得爸爸教子无方,更不去安家了,哎......” 安时转头对安平海说,安明再胡闹,会让邢湛更排斥他们家。他没提安钰。 安平海一直很希望邢湛来安家做客,人不来,他总感觉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他夸了安时,把安明骂了一顿,让安明不想在家待就滚出去。 安明就滚出去了。 他叫人聚会,轮椅有人推,被身边人恭维,感觉呼风唤雨的,比家里舒服多了。 安明爱上了出门。 两天后的晚上,这种美好的感觉在看到安钰后烟消云散。 他感觉浑身疼,牙更疼得厉害。 安钰也没想到,只是和朋友出来吃个饭,竟然会遇到安明。 他的新朋友是马书华那部网剧《等你心动》的导演刘博阳。 刘博阳很看好安钰,约安钰出来吃饭,是想把他介绍给正在找优质艺人的经纪人朋友。 他原本想推荐马书华,但马书华和安钰显然没什么可比性。 安钰没有答应经纪人的邀约,他目前的工作全天候待命,不好兼职。 不过这顿饭吃得还是很愉快。 安钰投资了刘博阳的下部剧。 虽然只接触了几天,但他看刘博阳才华横溢迟早有出头之日,值得押一注。 安钰相信自己的眼光。 前世他就一边拍戏一边投资,如果不是忽然穿书,再过几年估计影视公司都能开起来了。 现在手头的钱虽然不多,支持个网剧倒没问题。 刘博阳没想到,马书华口中为人木讷家境不好,大学时到处打工的安钰,不单交际上从容聪慧,还是个隐形富豪。 他这就有金主爸爸了? 见安钰被一群看上去非富即贵的富二代拦住,看着很熟,刘博阳最后一点这是不是个杀猪盘的疑虑也消散了。 安钰不想把公事和私事搅在一起,让刘博阳他们先离开,慢条斯理朝安明走过去。 安明抓着轮椅扶手的手指紧绷着,之前四肢健全他都打不过安钰,现在腿都瘸了,会被打死的吧...... 他抖着嗓子喊:“你想干什么?抢婚你还有理了?我们今天人多!” 安明脾气暴躁藏不住事,并没有被家里告知安钰嫁给邢湛的真相。 安钰不怕单挑一群,但要看值不值。 他扫了眼安明的跟班们:“他们还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什么回国?还有这腿......” 据安时吐槽,安平海对外说安明是提前修完学业回国,腿是下楼梯不小心摔的。 安明顿时面红耳赤,看安钰像看恶鬼:“你到底想干什么?” 安钰:“让他们滚。” 安明不想赌博的事败露,让狐朋狗友们都散了。 四下无人,安钰拍拍安明的面颊,像对方曾经对原主那样,恶意又轻佻:“好弟弟,以后见了我最好绕道走,不然......” 忽然,他的手腕被握住。 身形高大眉目如画的男人,一贯多情又温柔的嗓音冷的能掉冰渣子:“不然怎么样?”《 》 25、第 25 章 宗岚风没想到,竟然又碰到安钰欺负人,更没想到,安钰居然半点不心虚。 安钰其实心虚了,毕竟有求于人。 但是资深绿茶从不轻易认输,即使好像证据确凿。 他倔强道:“不然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过去他怎么欺负我的,我双倍还他!” 看到安钰眼里的泪光,宗岚风不禁一愣。 安明连忙说:“谁欺负你了!” 安钰:“半夜往我床上倒冰水的不是你?往我衣柜丢死老鼠的不是你?不帮你写作业就用书砸我的,不是你?” 安明:“……” 宗岚风握着安钰手腕的手指渐渐松开了。 一数落安明当初怎么欺负原主的,安钰手就痒痒,闪电般推倒安明的轮椅,要不是被宗岚风拦腰抱开,还能一脚踩在安明的瘸腿上。 宗岚风一只手臂环着安钰,一只手抬了下。 有人从暗处出现。 他吩咐:“送他走!” 话说的平稳,其实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手臂挟着的人看着不大点,也轻飘飘,挣扎起来却跟只小豹子一样...... 安明被扶上轮椅带走。 坚硬的手臂勒得胸口疼,受制于人更让人心里发慌,安钰低头,一口咬在了宗岚风的手臂上。 几分钟后,从不对外开放的包厢, 安钰红着眼眶“气鼓鼓”坐着,偷瞄宗岚风手臂上渗血的,明晃晃的牙印。 完蛋,彻底把人得罪了。 他牙齿这么利的吗? 不知道兄弟相认的情分够不够用。 如果不够...... 原著中,宗岚风找回弟弟没多久就意外去世了。 在这件事上努努力? 宗岚风给牙印消毒,疼得额上青筋直蹦。 咬这么狠,过去真委屈大了? 这事他会查证。 但安钰大庭广众发疯,看客只会以为他仗势欺人,倒连累邢湛被诟病。 他说:“小人得志才猖狂,你这样只会给邢哥丢脸。” 安钰心道他是看周围没人才…… 之前茶得很倔强,他不可能忽然太软,冷冷说:“你以为我为什么嫁给邢湛?” 宗岚风:“......牙尖嘴利。” 安钰伸手臂过去:“大不了,你咬回来。” 宗岚风扫了眼,长得白的人哪哪儿都白,胳膊都嫩生生。 他不可能咬自个兄弟的媳妇儿:“再有下次,我会告诉邢哥。” 不是为安钰保密,就邢湛现在的状态,估计说了和没说差不多。 安钰:“......谢谢。” 宗岚风是邢湛最好的兄弟,邢湛要知道宗岚风被他咬了,肯定要生气。 邢湛这时刚下班回家,下意识扫了眼客厅,唇角就绷直了。 吴远:“小少爷约了朋友,晚上不回来吃饭。” 邢湛:“我很忙,没空管他。” 忙到最近天天都按时下班?吴远:“小少爷也这么说,说您忙,怕打扰您,才让我转告。” 邢湛:“......” 他上楼换衣服,换到一半直接拨通安钰的电话:“在哪?” 安钰正在回来的路上:“马上到家了。哥,有事吗?” 邢湛看了眼在沙发上舔毛的小胖橘:“胖胖在找你。” 安钰:“开盒罐头给它吃就好了。” 邢湛刚要说没空,想到吴远的话,淡淡说:“好。” 邢湛决定和安钰好好聊聊。 那晚话说得重,安钰一直躲他,床上躲,床下也躲,似乎怕被嫌弃。倒是原本胆小的猫,每天各处巡视,威风凛凛。 晚上邢湛早早回卧室,见安钰亲小橘猫的脑壳,眼底闪过笑意:“它最近胖了很多。” 安钰:“橘猫长得快。” 邢湛摸摸小猫的脑袋:“最近你总晚回家,爷爷问我是不是欺负你了。” 安钰愣了下。 这里有爷爷的眼线? 爷爷知道他抢婚的事,不放心,派人盯着? 盯着也是应该的。 安钰索性和邢湛说了拍戏和投资的事:“这些事,可以告诉爷爷吗?” 当然,他没说投资了什么剧。 短剧么,有些名字会很夸张。 比如他投资的这部,好巧不巧叫《和霸总协议离婚后,我带球跑了》。 家里出个演员,对一般人家来说代表着名气和高收入,是好事。 但对有钱人家,尤其是有钱人家的老一辈,演员多半代表作风乱,代表下九流,会给家族蒙羞。 邢湛问:“怎么忽然想起工作?” 之前他不过问安钰的事业,是想着安钰在安家过得不好,放松一段时间对身心健康有益。 安钰:当然是为了认识主角攻。 这话不好说。 再别的。 事业既然起步,没有腰斩的道理。 未免被阻拦,他幽幽一茶:“我只会这个,试试水,多攒点钱,免得将来被饿死。安家的情况你也知道......” 邢湛沉默两秒说:“只要不作奸犯科,想做什么就去做,爷爷不会反对。” 安钰点点头。 邢湛:“我还有工作,你早点睡。” 原来安钰心里有这么多不安。 几句谈心解决不了什么。 他去书房拟了份文件,想到安钰工作的圈子水深,又吩咐吴远调查安钰拍的什么戏,投资给了谁。 文件邢湛放在了安钰的床头柜上。 第二天一早,邢湛从健身房出来,垂眼,伸手。 蹲守门口的安钰搭着他的手站起来:“哥,你文件落卧室了,上面好像还写了我的名字……” 一份分红转让文件。 以后他每年都会有五百万的集团分红,终身有效,哪怕离婚。 邢湛:“给你的。我在一天,就不会饿到你。” 无功不受禄,安钰没要分红,不过被这么安排一生是第一次,心里暖烘烘的。 邢湛也不强求,反正他在。 这天是说好的,去郊区骑马的日子。 因为那份文件,安钰即使记得要遵守精英模式,还是忍不住眉眼弯弯。 邢湛按下车后座的挡板,问安钰:“不生气了?” 什么都不要,还傻乐。 安钰没生气,就是有一点点委屈,迟疑的问:“那天,你没生气?” 邢湛:“没有。” 安钰看他。 邢湛严肃定义:“我们确实是合作关系,但也是朋友。” 所以,不要那么怕他。 车到马场后,吴远发现最近闹别扭的两人好像和好了,一下轻松很多。 安钰看到远远走过来的宗岚风,心情不是很轻松。 宗岚风袖口挽着,手臂的敷贴就很显眼。 邢湛:“受伤了?” 宗岚风:“小狗咬的。” 安钰:“......” 邢湛记得宗家长辈养的那只狗挺小的,居然会咬人? 他提醒宗岚风打疫苗,又感慨:“还是养猫好。” 宗岚风:“猫也咬人,爪子还利。” 安钰:“......” 宗岚风扫了眼某人白嫩嫩的,明显鼓了鼓的面颊,眉梢微挑,忽然胳膊一凉,随意拍上的敷贴被风吹掉了……《 》 26、第 26 章 敷贴掉在地上,宗岚风胳膊上的牙印明晃晃,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今天来马场的人不少,和安钰上次参加聚会的重叠度很高。 大家都很惊讶,唯有安钰是心虚。 安钰记得宗岚风的胳膊硬邦邦,差点没把他牙硌掉,怎么一夜过去,原本的牙印竟然比之前胖了一圈,红肿得厉害。 邢湛说:“看起来不是小狗。怎么不带来见见?” 他这个兄弟看着温柔多情,其实骨子里淡漠,身手又极好,能被人近身还留下牙印,多半和对方关系不一般。 宗岚风:“……还不到时候。” 邢湛就没再问。 安钰踢了下地上的小石子,悄悄平缓呼吸,心道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要坦诚,不然明明没什么的事,一隐瞒,总感觉怪怪的。 邢湛带安钰挑了匹温驯的马,两人又一起去换骑马服。 安钰看惯了西装革履,看上去就严肃正经的邢湛,没想到穿着骑马服的邢湛,气质还是冷的,但又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野性。 其他人也是,各有特色。 安钰看得眼花缭乱,心道可惜这群人都是公子哥,不缺钱,不然通通拉去拍戏、拍广告、走秀,不知道多养眼。 冷不丁脖颈被攥了下,邢湛:“在看什么?” 误会解除,安钰没那么精英了,往邢湛身边挨了挨:“哥,你不觉得很养眼吗?我同学都没这么多好看的。” 不得不说,还是金钱养人。 他学的表演,系里最不缺的就是俊男美女,但对比金汤匙养出的人,还是逊色了。 邢湛看了眼他,心说,是挺养眼的。 平常总穿宽松的衣服,懒洋洋的,是个孩子样,冷不丁换了一身,个高腿长,腰却细细一捧,眉眼又极俊俏,不知多少人有意无意的扫过来。 看安钰兴致勃勃,邢湛莫名不愉,揽着他去僻静地方:“不是要学骑马?四处乱看,心不静,能学到什么?” 安钰恋恋不舍:“生命在于享受,不在于马不停蹄。” 前世那么多古装剧不是白拍的,他不单会骑马,还骑得很好,表演马上站立也不是问题,不过原主没接触过骑马,他只能装不会。 邢湛:“骑马也是享受。” 安钰:......工作狂到哪儿都是工作狂。 还好邢湛本身就够赏心悦目,安钰就慢慢安下心,享受霸总的独家教学了。 安钰原本以为邢湛是那种很严厉的老师,没想到不单理论知识丰富,很有耐心,还给他牵马。 感觉到安钰的视线,邢湛问他:“在想什么?” 安钰:“原以为你会很严厉......” 邢湛回头看了眼马上的人,见他大眼睛里是好些天不见的亲近,心道一句重话就缩起来,他能严厉个什么。 到离开马场时,安钰已经能够骑马小跑,不过邢湛坚持骑马跟随,并掌控他的马的缰绳。 对新学者来说,这已经是神速。 宗岚风说:“这么有天赋,以前怎么不学一学?” 安钰淡淡说:“家里说我身体不好,不让学。不单骑马,其他东西,高尔夫、乐器......总之我身体不好,不准学。” 他从不主动抱怨,但机会来了不展示,那多不绿茶。 宗岚风:“......” 他听过一些流言,说安钰比起安时,是个不学无术一事无成的人。 一事无成竟是人为? 为什么? 又不是私生子或养子,怎么能这么区别对待…… 邢湛肃容说:“以后想学什么都可以。” 今天过得很愉快,安钰不想破坏气氛,笑眯眯说:“好啊,那你会什么我就学什么,只要以后随时能请教就行~” 邢湛:“嗯。” 宗岚风:“......” 他知道为什么邢湛会对安钰越来越上心了。这小东西见缝插针的卖惨和装乖,要他是当局者,也遭不住。 回程的路上,安钰电量用尽,昏昏欲睡。 邢湛看了眼,坐姿更加端正。 吴远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一个没注意,再看时就见安钰脑袋已经靠在邢湛肩膀上,原本精力充足的邢湛,竟也闭上了眼睛。 安钰被叫醒时,才发现竟枕了邢湛的肩膀一路。 真是罪过。 虽然升级成朋友,但有些界限仍旧明晰,比如不能过分靠近,毕竟他们只是合作关系。 安钰痛定思痛,晚上睡觉更恪守自己的领地。 邢湛失眠了半宿。 他想,大概是车上睡过了,所以没什么睡意。 之后的几天,邢湛不得不承认安钰有了新的习惯,比如摸着床边睡。 这个习惯的始作俑者是他。 邢湛开始意识到,安钰的脆弱是全方位的,尤其是心理。 他不能以对待其他人的,严厉的不讲情面的方式对待他。 因此,在收到安钰说晚上和同学约饭的信息时,邢湛没有像以前那样,简单的回个好,而是说:【玩得愉快】。 他还想说点什么别的。 正在这时,吴远送来一份调查报告:“这是小少爷拍的剧,还有投资项目的所有资料,请您过目。” 他神态有点怪异。 邢湛注意到这一点,心道可能是项目有什么问题。 几分钟后,视线锁定在《和霸总协议结婚后,我带球跑了》一行字上许久,发现自己并没有幻视的邢湛:......带球跑了? 邢家几百年的珍藏中,似乎没有什么很重要的,和球有关的古董或者机密。 不过不管是什么,都没必要跑,问一问,如果不是特别紧要的,可以拿给他玩。《 》 27、第 27 章 邢湛对吴远下了封口令,免得外人因为项目的名字,产生什么联想。 吴远:......果然爱情使人盲目。小少爷投资的项目名字这么猎奇,老板竟然一点不惊讶。 正在这时,邢湛的手机响了一下,安钰:【好哒~】。 后面跟了只敬礼的圆滚滚小猫。 邢湛一本正经的点击收藏表情包,心想,真是乖。 马场和好后,他提了点小意见,让安钰有事直接告知他,总通过吴远,会让人怀疑他们的感情。 与此同时,安钰刚到同学聚会的餐厅门口。 马书华又在催:【到哪儿了?】 安钰:【三分钟】。 这次大学同学聚会是班长组织的,虽然暂时没空做演员,但既然开始投资这个行业,和以前的同学联系没坏处,安钰就来了。 包厢,马书华低声对身边的几个男生说:“一会儿看你们的。” 这场同学会是他鼓动班长攒的,大家天南海北,来的人不到一半,但只要安钰来就行。 马书华恨透了安钰,发誓要通过聚会让安钰臭名远扬。 本来他还以为安钰变聪明了,没想到心狠手黑,直接翘走了刘博阳手里那个推人签约大公司的名额...... 马书华家境不错,还是学校领导的亲戚,毕业一年就混成网剧男一号,未来可期。 围着他的几个男生纷纷点头。 有人提起安钰上学时的窘迫:“想红想疯了吧,也不照照镜子。” 马书华想起安钰只是站在林荫路下,就让剧组所有人犯花痴,脸一黑。 有人附和:“就是,白瞎那张脸,演技跟木头一样......” 想到安钰拍戏很少ng,还能带对手戏演员迅速进入状态,马书华呵斥:“好了!废话那么多!” 安钰推门而入,正好看到马书华呵斥同学,心道这人外形还算及格,可惜肚子装不了二两油,走不远。 与此同时,包厢内不禁一静。 有人惊诧问:“你是安钰?” 安钰淡淡颔首:“好久不见。” 他是在国际舞台都大放异彩的人,举手投足间自有气场,包括马书华在内的所有人都忍不住一看再看。 席间,马书华身边的男生宣布,今天的所有费用都由马书华承担。 众人纷纷夸赞马书华大气。 马书华得意的说都是同学,不用客气。 忽然他脸一沉,盯着安钰说:“不过有个人,我不会请他。背刺同学忘恩负义,安钰,我要是你,今天都没脸来。” 原来是鸿门宴,安钰不知道马书华发什么疯,不过他问心无愧,直接说:“不是你一直催促我早点到?其他的,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事实胜于雄辩。 他迅速操作,把马书华催促他来的信息截图发到了班级群。 马书华:“......” 之前说马书华请客的男生腾得站起来,指着安钰:“你要不要脸!马哥好心介绍你去拍戏,你却抢他进大公司的名额......” 安钰最近接触过的大公司,唯有刘博阳牵线的那个。 里面有什么误会? 他瞥了眼骂骂咧咧的男生:“有事说事,上蹿下跳,很难看。” 男生:“......” 说不清为什么,安钰看他的那一眼像有重量,让人心里发怵。 安钰看马书华:“你说的什么名额,和刘博阳有关?” 马书华怒气上涌:“不然呢?” 安钰:“等着。” 他直接拨通刘博阳的电话。 毕竟是金主爸爸,说话直接点也没什么,安钰问:“你之前推荐我签经纪人,这事原本定的马书华?人都问到我脸上了。老刘,你不厚道啊......” 手机开的扩音, 刘博阳急道:“安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压根没跟马书华提过这事。我是考虑过他,但一接触,这小子也就外形还可以,其他的,压根上不了台面。介绍他去,回头朋友得恨死我......” 包厢一片寂静, 马书华茫然的看安钰,什么时候安钰成少爷了,还敢叫导演老刘...... 其他人很意外,马书华不是说导演很看好他? 背刺同学不是什么好名声,安钰不可能让这事稀里糊涂过去,对手机说:“他就在这儿,你跟他说。” 马书华脸色一白。 刘博阳:“马书华!谁跟你说我要推荐人签约?” 他怕安钰一气之下取消投资,一顿犀利的询问。 很快事情就清楚了。 马书华偷听到刘博阳给朋友物色好苗子的事,买通副导演给自己说好话。 他是男主,原以为这事十拿九稳,后来听副导演说刘博阳带了安钰去见经纪人,就急了。 众人:......感情八字还没一撇,真好意思。 马书华脸臊的通红,在刘博阳的“监督”下给安钰道了歉。 聚会到这儿,也没什么意思了,安钰说有事,起身离开。 有个女孩子追了出来。 安钰认出对方,有点慌。 女孩子叫赵千凌,大学时舞台剧差点摔下台,原主接住了她,两人因此熟悉。后来赵千凌表白,原主没接受,说配不上她。 赵千凌红着眼圈:“当初你不接受我,到底是因为配不上,还是看不上?” 安钰看着她委屈的神色,心头一叹。 对原主来说,这个女孩是晦暗人生中出现过的,最好看的色彩。 原主不是自愿学的表演,那时还被停了生活费,过得很艰难,怕一旦和赵千凌有瓜葛,会连累赵千凌也被讨厌他的兄弟欺负,只能拒绝,之后难过了很久。 安钰说出原主的心里话:“配得上,你很好,特别好。” 赵千凌:“那你......喜欢过我吗?” 真心值得一个认真的交代,安钰替原主回答:“喜欢过。那时身不由己,辜负了你。以后有需要,联系我。” 最后一句,不仅为原主,也为他被马书华为难时,赵千凌要站起来。 听说赵千凌已经签约不错的公司,以安钰的眼光,赵千凌条件好,长相也有特色,有红的苗头。但这个圈子,往上走总会碰到些魑魅魍魉,看在原主的份上,他会护她一段。 喜欢过,喜欢,但过去了...... 赵千凌看到安钰眼底的平静和伤感,怅然的点点头。 这时的她还不知道,安钰那句“联系我”有多大的分量,只衷心的高兴当初那个心肠好有修养的男孩子,看上去过得不错。 安钰回到家八点多,进卧室发现邢湛居然已经在了,正逗猫玩:“哥,你今天不加班?” 邢湛看着竖着尾巴小跑迎接安钰的小橘猫:“它要人陪。” 他原本在开跨国会议,这小东西非要躺在他笔记本上,会议因此极有效率的结束。 这会儿猫在,人也回来了,邢湛就懒得去加班了,招招手:“过来,有话问你。” 这么正经?安钰抱着猫过去:“爷爷有话说?” 邢湛:“不是。以后不要随便影射什么,免得被有心人抓住把柄。你想要什么,可以提,婚姻期间,我有责任满足你的需求,只要不是太过分。” 那个剧名,前半句指向性太明显了。 安钰:“......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恢复原主的名誉,拿回属于原主的东西,这两件事都在他心里,难道晚上说梦话了? 邢湛见他茫然,提示:“《和霸总协议离婚后,我带球跑了》。” 安钰:“......!” 邢湛看他惊慌,将人拉到身前,无奈又郑重:“不用怕,不是大事。说说,想要什么球,我看看能不能给你。”《 》 28、第 28 章 邢湛不是无脑大方,结婚五个月,除了小猫,安钰没要过什么,给分红还拒绝了,难得有想要的,他乐见其成。 安钰捂脸,含混说:“这你还真给不了……” 早知道邢湛会关注他投资的项目,当初说什么也要把那个非常有市场价值,但也很羞耻的剧名给改了。 这下好了...... 他一个清清白白的绿茶,成黄的了。 害羞了?邢湛越发好奇:“说说看。” 看安钰想跑,他索性攥住他的腰,又拉下他的手腕,表明非知道不可的决心。 安钰左顾右盼支支吾吾避无可避,无可奈何,索性快刀斩乱麻:“怀孕后跑了,怀孕肚子会变大,像气球......行了吧!” 最后三个字喊的震天响,只感觉脸都要烧起来。 真是奇怪,明明和刘博阳聊时说的都是剧的亮点在哪儿,那时候没哪儿难以启齿...... 邢湛呆住,下意识看安钰的肚子。 他攥着他的腰,宽松的衣服因此收束,显露的腰部轮廓纤细又平坦。 邢湛长相冷淡锋利,视线也是。 安钰莫名感觉到一点威胁,捂住肚子:“我不是......我不行......” 邢湛耳根微红,淡定说:“知道。” 事情说清楚了,但安钰还是觉得尴尬,不想再和邢湛说一句话。 起码今晚是这样。 上床后,他抱着猫背对邢湛,打定主意关灯前绝不换姿势。 邢湛靠在床头看书,好半天没翻页,索性俯身过去:“脸皮这么薄,以后怎么做生意?” 他站起来比安钰高半个头,侧卧着也大一号,几乎将人完全裹在自己的身影中。 安钰:“......好困,都快睡着了……” 他拉起被子蒙住脑袋,很怀念那个总爱呆在书房的邢湛。 邢湛揭开被角。 安钰歪头瞪他:“干嘛呀!” 还挺凶,邢湛眼底闪过笑意:“睡就好好睡,想掉下床?” 大概是今晚的安钰情绪太多变,太孩子气,邢湛做了很多天都想做的事,伸手把人往里圈了圈。 瞬间往后平移,后背直接撞上个结实胸膛的安钰:“......!” 怀里的猫被惊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爪垫开出花。 邢湛捏了捏小橘猫的爪垫,手臂因此搭在安钰腰上。 手臂的存在感很强,很大,很有分量,还很热,隔着睡衣都好像要被烫到,安钰莫名有些不自在,忽然福至心灵,将小胖橘抱给邢湛。 小橘猫很依赖安钰,但凡安钰在,一定要在他的视线内。 安钰索性躺平了。 邢湛摸了摸小橘猫的脑壳,又摸了摸安钰乱蓬蓬的头发,因为带球跑的乌龙造成的紧绷感,到此刻才感觉消解了。 这天晚上,安钰不想再被平移,没往外挪,不过肌肉记忆在那儿,睡得很规整。 邢湛没睡好,梦里的安钰还是个男孩子样,却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给他看,生物学上来说很惊悚,视觉上来说,很可爱。 因为这个梦,早餐时,他看了好几眼安钰的肚子。 安钰:“......” 事已至此,看就看吧,反正他肚子平平的,鼓不起来。 比起肚子,还是正事要紧。 他不想改剧名,毕竟简洁又有冲击力,感兴趣的人一眼就能锁定,但邢湛提到影射,得问问人家的意见。 晨起健身的间歇,快速了解过短剧赛道基本常识的邢湛,发现安钰的剧名在短剧中只能算中规中矩,就说:“随你。” 不过投资领域鱼龙混杂。 他让安钰再有投资项目,可以让吴远做参谋。亏钱是小事,万一折了心气,不知多久才能养回来。 安钰这才知道,吴远是海归博士,还是双学位,主持或投资过的项目,资金流动基本是九位数级别。 安钰:“......我那个剧,投资挺少的。” 邢湛:“投资都是从少到多,我的第一笔投资是二十万。” 安钰惊讶:“真的?” 邢湛:“当然。” 没说这笔投资是他小学时期的。 吴远原本就想好好帮助安钰,见邢湛哄小孩似的鼓励安钰,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心道争取老板和老板娘一把抓,这辈子就能在邢家养老了。 安钰暂时没什么投资意向,但也没拒绝邢湛的好意,没准回头再有好项目呢。 不过本职工作得做好。 到周三,他惯例去老宅。 安钰和老爷子相处的还是挺好,但最开始的那种亲密到底不复存在。 他虽然遗憾,更多是庆幸,老爷子身体越来越好,也没太嫌弃他,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安钰挺嫌弃邢安邦的。 最近几次他来老宅,但凡邢湛没陪同,邢安邦就会出现,还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这次邢安邦又鬼一样冒出来,说新拍了一件九位数的藏品,请安钰一起欣赏,顺带喝喝茶什么。 安钰:“好啊。” 有些东西只可意会,邢安邦原以为又会被拒绝,一时惊喜,一时又鄙夷,心道安钰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邢安邦也不一定真要对安钰做什么,只是被好色的本性和恶心邢湛的念头驱使。 安钰是真的想对邢安邦做点什么。 老宅虽然很大,这人也总挑没人时出现,但没准什么时候就被人看到。 次数多了,难免有难听的话出来。 安钰不怕难听的话。 但邢湛那么端正那么洁身自好的一个人,还大气,一会儿给他分红,一会儿过问他投资的事。 让人搅进这种脏事,安钰不能忍,索性一劳永逸。《 》 29、第 29 章 有佣人看到安钰被邢安邦带走,心里不安,邢安邦最恨大少爷,没准拿小少爷出气。小少爷脾气好,人又单纯...... 他想找人求助,可老爷子在午睡,正犯愁,忽然看到邢太太过来,激动的跑过去。 另一头, 安钰到邢安邦的居所,抱怨说:“不想喝茶,喝酒可以吗?您不知道,邢湛那个脾气......这些天我真是受够了......” 邢安邦最喜欢听人说邢湛的不好。 喝酒好啊,酒后吐真言,没准就能听到邢湛的什么把柄,明明他才是老子,才是整个邢家的拥有者,却被儿子骑到头上...... 邢安邦好色也好酒,收藏了不少好酒,显摆的摆了一桌子,等着安钰赞叹。 安钰没有赞叹,勤快的打开一多半。 邢安邦:......这里头好些都是绝版! 看他心疼的脸抽抽,安钰心头暗笑,或捧或激,很快灌了人不少。 邢安邦手软脚软,胃里也难受,连连喊停。 安钰就笑:“别啊,您不是爱喝么。” 邢安邦不肯再喝。 安钰就不笑了,拿起酒按着邢安邦就灌。 邢安邦挣扎不动,惊觉安钰的目光平静又冷漠。邢湛看他时也很平静和冷漠,看狗一样,安钰的平静却像在看死人。 安钰前世演过一个变态食人魔,这个角色让他拿到最佳男配奖。 他的眼神渴望又邪恶,声音低而飘忽:“可惜现在的生活太安逸,不然,你这种人,常年吃好喝好的,一定很美味......” 邢安邦汗毛乍起,挣扎着爬去桌子底下:“杀......杀人犯法......” 安钰:“你这种人,做儿子不合格,做父亲不合格,做丈夫也一塌糊涂......再来恶心我,犯法就犯法。” 邢安邦确定有那么一瞬,安钰是真想吃了他,颤巍巍说:“我不敢了......” 目的达到,安钰满意离开,看到安静站在门口的邢太太,魂差点吓飞。 邢太太怕安钰吃亏,匆匆赶来,见安钰殷勤劝邢安邦喝酒,怕两人合谋害邢湛,就没出声,没想到安钰说出那样一番话。 做丈夫不合格,做父亲和儿子不合格......太中肯了! 安钰迅速回忆,刚才变态那段,为了效果他声音挺小的,邢太太应该没听到吧。 他颤巍巍:“妈......” 因为安钰的前科,邢太太一直防着他,此刻却不禁亲近:“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看邢安邦在喝酒时毛手毛脚,她已经猜出一些东西。 安钰摇头:“这件事,能不告诉邢哥吗?” 邢太太正犹豫怎么说这话,闻言不禁一怔。 安钰:“邢哥工作忙,这种小事,就不麻烦他了?” 哪里是麻烦,是太龌龊,太让人恶心了,邢太太眼眶湿润,重重点头。 邢安邦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出来,看到邢太太眼前就是一亮,刚要求助,安钰回头看他,眼神幽深而期待。 邢安邦哆嗦了一下,又退回去了。 邢太太看一眼邢安邦都恶心,两人早已分居多年,当下带着安钰去了自己那。 安钰在邢太太的院子呆了一中午。 两人天南海北的聊了聊。 邢太太惊讶发现,安钰竟然很懂时尚和穿搭,也很能理解她的各种情绪,难怪和老爷子很聊得来。 安钰则感叹,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本就打算接近邢太太,好能接触到对方的生活,回头能光明正大的参与邢太太的私人活动。 参与了,才能改变一些坏的事。 看时间老爷子午睡快醒了,安钰才离开。 下午他陪老爷子下了几盘棋,又一起去花园赏花,掐着点离开老宅,正好赶上和邢湛一起吃晚饭。 这一天满满当当的,安钰半点不觉得累。 下棋他喜欢,赏花对眼睛好,晚饭最佳。 休闲之余,他还关注了安时的行程,得知安时去外地考察项目,当即把和赵修远联络感情的事提上日程。 说来也怪,他记得原著中安时明明追赵修远追得很紧,几乎不工作。 不过书是书,现实是现实,安钰也不会一味按图索骥。 安时有自己的打算。 工作做得好才有机会接近邢湛,他可不像安钰,除了脸一无是处。 安时后悔了。 真正踏入行业,他才理解父亲为什么见到邢湛会那么景仰和畏惧。 虽然赵修远也很优秀,但家世上差得太多,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有邢湛的成就。 安时按下澎湃的幻想,问安钰:[宗总还没回来?] 上次安明被安钰拦住,是宗岚风解围,安明对宗岚风念念不忘,得知宗岚风的身份后更向往至极。 安平海被安明念叨着,也动了心。 他游说安钰,安明和宗岚风成了好事,安钰在邢家的日子才会好过。 安钰“犹豫”后答应了,顺手给安明安排了一场好戏。 他诚实回答:[还没回来]。 宗岚风又去找失踪的弟弟了,等他回来了,好戏就开场。 和安时聊过后,安钰联系赵修远,说想带一些特产给他。 他以低血糖被救的缘故,“养成”了随身带零食和喜欢分享的习惯。 软件的事胶着,也没法工作,赵修远回:“我明天上午在家。” 第二天上午,安钰献宝一样给赵修远看带来的牛肉干和小鱼干。 托邢家的福,这是市面上找不到的好东西。 赵修远不爱吃零食,捧场的尝了尝,意外味道竟然很不错。 安钰得意说:“上班顾不上吃饭时来上几口,有营养还顶饿。” 他眉眼弯弯,很孩子气。 赵修远不禁一笑,正要说话,忽然一阵粗暴的拍门声。 门外的人语气不善:“赵总,做缩头乌龟就没意思了!” 安钰吓了一跳。 赵修远脸色难看,这些人竟然敢找上门! 他让安钰去卧室:“不会有事,不叫你,别出来。” 门外的人叫骂得很难听,还提到软件,安钰猜到是什么事,心头一叹。 他听到赵修远沉稳强硬的理论,但对方好像有好几个人,言语凶恶杂乱: “别给脸不要脸,你算个什么东西!” “赶紧撤案!” “别想着找人投资,没用!” “谁敢接这盘,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郑总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荣幸……” 安钰在心里碎碎念,小不忍则乱大谋,再等一等就好,就几个月而已...... 只是,荣幸? 前世也有人对他这么说,说被看上是他的荣幸,让他麻溜脱干净上床,否则那部戏没他的事,哪怕签了约。 那种屈辱和前途叵测的惶恐,让人难以忘却。 他就算了,出身低,被鄙夷也没什么。 可是赵修远仗义又热心,不该受这些气,他的出身,也本该不用受这些气。 自己知道他的身世,却还眼睁睁看他受欺负...... 安钰忽的拉开门:“荣幸你大爷!”《 》 30、第 30 章 赵修远没想到好好一个乖小孩,炸毛了这么凶,连忙把他往卧室带:“我没事,回去!” 对方一看就戾气重,又是好几个人,他没关系,但这一个白白净净,经不起人家一拳头。 被半抱走安钰:“......” 他索性垫脚,攀着赵修远的肩膀对客厅的人喊:“我接盘!你们郑总还能吃了我?” 来的几个人横惯了,被安钰的话一激,动了手。 赵修远最开始一对四,没落下风,后来见安钰干脆利落踹走其中一个,愣了下,差点挨一拳。 十来分钟后,安钰乖乖站在赵修远面前:“我惹的事,我来平。” 看他手背在身后,小朋友似的,赵修远心头一软:“不怪你。这段时间够憋屈的,活动活动也好。” 鼻青脸肿在客厅抱头蹲的四个人:......这叫活动? 赵修远看了眼几人:“他们私闯民宅,我们报警,不会有事。” 安钰心道怎么不会有事,八成会招来更强烈的报复,可赵修远半点不怪他,也不说,分明是打算一力承担后果。 这样的人,倒真当得起一书的主角。 安钰说:“报警抓走一批,还有下一批。哥,我欠你一条命,一点零食可还不起。给我五分钟。” 不等赵修远答应,他踢了踢地上蹲着的人的腿:“你们郑总,全名叫什么?” 被踢到的王志勇白了安钰一眼,说了郑总的名字,鄙夷道:“不知天高地厚!” 他们查过赵修远,知道这是个孤儿,不然也不会强买强卖,能和赵修远结交的人,再厉害能到哪儿去。 安钰:“郑文廷......不认识。” 王志勇顿时得意:“赶紧放了我们,不然......” 安钰:“我的意思是,姓郑的似乎......不配我认识。” 就他所知,邢湛的圈子在海城是顶级,而这个圈子没有姓郑的人,说明郑文廷还不够格加入。 安钰打电话给吴远,问他认不认识郑文廷,怕赵修远着急,通话开的外放。 吴远:“荣佳集团的郑文廷?” 看王志勇怔楞,安钰说:“是他。” 吴远:“这人心狠手黑,迟早翻车。小少爷,如果是生意往来,和他合作,不稳当。” 赵修远听电话中的人言语间对郑文廷是俯视态度,不由松了口气,还好小鱼不会被连累。 安钰可怜巴巴的告状:“不是合作,郑文廷的人说要打死我,他们很凶……” 目睹过安钰飞踹的赵修远:“......” 王志勇:“......” 吴远急问:“您在哪儿?” 安钰简单说了几句,一再保证没受伤,又嘱咐:“这事别告诉我哥,回头我亲自跟他说。” 一小时不到,安钰见到了郑文廷。 走在战战兢兢的郑文廷前面的,是严肃的吴远,在严肃的吴远前面的,是俊脸凛冽的邢湛。 安钰:“......?!” 他看吴远。 吴远心虚的别开眼,别的事就算了,小少爷说没受伤,俨然发生过冲突,这种大事,他哪敢瞒。 邢湛确认安钰没事,才把注意力放到其他人身上。 他看赵修远,赵修远也在打量他。 两个身高差不多,样貌同样出众的男人,一个英气强健,一个矜贵凛冽,各有千秋。 安钰大饱眼福,介绍两人认识。 他说赵修远的救命之恩,至于邢湛,他对赵修远说:“这是我哥邢湛,我叫......邢钰,不是鱼儿的鱼,是金属旁的钰。” 安这个姓很少见,安钰不想赵修远因此联想到他和安时。 邢湛看了眼安钰。 安钰感觉他好像不高兴,因为他打架耽误了他的工作?总不能是因为他用了他的姓吧? 安钰不想耽误邢湛太多时间,让邢湛把这件事交给他处理。 在等吴远过来时,他已经从赵修远这“知道”了所有事,问郑文廷:“听说我赵哥的软件,郑总用得挺好?” 郑文廷:“......” 他连连道歉,说都是误会,又劈头盖脸的把王志勇几个打了一顿,说都是这几个人擅作主张。 吴志勇后悔死了。 他从没见过郑文廷这么做小伏低,今天真是踢到铁板了。 安钰冷眼看郑文廷表演,笑眯眯说:“郑总好大的威风,人家替你卖命,你拿他们祭旗,不厚道啊。” 邢湛看他阴阳人,唇角微勾,看眼赵修远,唇角又拉平了。 赵修远察觉到邢湛的审视,心头苦涩。 原来小鱼家世这么好,他哥好像很排斥他,以后大概再没有来往的机会。 这段艰难的日子,小鱼的出现让他有了短暂的轻松愉快,原以为能成为长久的朋友...... 没想到安钰说话这么直,郑文廷推卸责任的话顿时卡住。 安钰严肃说:“偷走的东西,原样还回来。这段时间他们的损失,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等,照价赔偿。有意见吗?” 郑文廷哪敢有意见,邢湛他只在大型经济峰会上远远见过,连上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安钰看赵修远,之前打架被人护着,现在能护回去,不禁骄傲挺腰:“哥,还有别的吗?” 哥?邢湛眉宇微敛。 安钰没注意这点小事。 日常为表亲近,也是省事,他一向叫赵修远“哥”,刚才邢湛出现,才叫了赵哥,冷不丁就忘记区分了。 赵修远摇头:“谢谢。” 安钰摆手:“这是我的报答,不谢。” 他不想赵修远对自己太客气。 客气了,关系就远了,本来就还没来得及培养什么情谊呢。 临走时,安钰问:“那你答应的菜,回头还给做不?” 原著中赵修远为了赚学费,在酒店帮过厨,练了一手好厨艺。 这次安钰过来不单是送零食,还约了饭。 一起吃饭也是重要的培养感情的手段,可惜邢湛忙…… 他大眼睛亮晶晶的盯过来,像只小馋猫,赵修远不禁一笑:“当然。” 邢湛揽住安钰的肩膀,对赵修远说:“赵总事忙,今天就不打扰了。以后有时间,我和小钰再尝你的手艺。你救了小钰,就也是我的恩人,加个联系方式?” 救命之恩,后续的事他会和赵修远联系。 安钰年纪小,做事又一腔热忱,很容易被骗,姓赵的看着不是凡俗之辈,如非必要,邢湛想,安钰还是不要和对方来往过密的好。 回程的车上,安钰原本压着的乱糟糟的情绪涌上心头。 今天太冲动了!倒不后悔,但眼下赵修远完全暴露在邢湛的眼皮底下,也就相当于暴露在宗岚风的世界中。 也许哪一天,赵修远忽然就被认出...... 就看是宗岚风先认出赵修远,还是自个先找到机会介绍兄弟俩认识吧。 邢湛看了眼安钰,又看了眼,见他坐得远远的,话也不说一句,沉着脸降下车前后的挡板,问他:“为什么说叫邢钰?” 作为伴侣,他很上不了台面吗? 安钰胡思乱想的,一下没听清:“什么?” 看他一副没所谓的样子,邢湛面色愈发冷:“家里的饭不合胃口?”《 》 31、第 31 章 虽然邢湛总面无表情,但大概是相处久了,安钰有时能感觉到他的一些情绪变化。 譬如现在,邢湛似乎在生气。 因为耽误了工作? 在赵修远家时,安钰看他按掉了好几个来电。 他茶茶赞美:“哥,幸亏你来了。要不是你,姓郑的还不知要怎么凶......” 邢湛不看他:“是吗?那些人不是被你那个哥收拾了?” 安钰:......怎么阴阳怪气的? 茶道的精髓不在于端水,在于让人感觉独一无二,他挪过去,伸脑袋,和邢湛脸对脸,眼里满是真诚:“那怎么能一样。你在,我心里才踏实......” 眼睛大,下巴尖,难怪会低血糖昏倒,邢湛捏住他下颌:“怎么就是不长肉......” 昨晚吃了两碗饭,今天还惦记别人家的饭,也没见胖。 危机解除,安钰睫毛一耷拉,低声控诉:“那你也一直不管我......” 邢湛:“哪里不管你?” 安钰:“新婚第一天我就跟你说了,我身体不好,帮我找个医生。你没理我,现在又嫌我......” 邢湛想起来了。 那时他正讨厌安钰,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时间长了,这件事就忘在了脑后,冷峭的面容顿时软化:“小钰......” 探脑袋也怪累的,安钰“黯然”挪走,忽然肩膀被握住。 邢湛:“是我疏忽了。中医是吗?回去就找,找最好的。” 他总是冷淡严肃的,此刻脖颈微弯,耐心等待身边单薄的人看自己一眼,像某种绝不俯首的猛兽第一次低头。 安钰其实一点怨气都没有。 银货两讫的关系,要求太多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想到邢湛当真了,不禁心虚的瞄他一眼。 这一眼在邢湛眼里,是怯弱又难以置信。 他抚了抚安钰的脑袋:“哥错了。医生一定找......晚上我下厨,想吃什么,我做给你。” 安钰:“你会做饭?” 邢湛:“......会......当然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说出做饭的话,但别人会做,想必没什么难的。 这时快中午,到家后邢湛让安钰先上楼休息,饭好了叫他。 安钰:“我想看你做饭。” 虽然他因为邢湛的身体配置,再也不觊觎床上运动,但纯欣赏还是不错的,总是西装革履的霸总下厨房,那得多好看! 邢湛:“......可以,先去洗澡,换身衣服。” 想到上午打架来着,安钰就上楼了。 邢湛去书房,倍速看完十道菜的烹饪流程,托过目不忘的福,也算胸有成竹。 安钰下楼,就见邢湛西装裤黑色衬衫,腰间系着围裙,正指挥厨房的佣人备菜,还很大厨风范的问他:“芥末虾球和油焖大虾,选一个。” 安钰:“油焖大虾。” 邢湛淡淡点头,迅速回忆油焖大虾的烹饪过程。 他看过的十道菜都是安钰平常爱吃的,给出选择,得到答案,很简单。 安钰没想到邢湛居然真的会做菜,虽然使用厨具和调料时略显生疏,甚至要让佣人找调料,但一板一眼的姿态,挺拔的身姿和帅脸,有种机械的美感。 邢湛知道发挥的不好,板着脸说:“很久没下厨,东西用着一点不顺手。” 从得知邢湛要下厨,脱口而出“您哪儿会做菜”,然后被下了禁口令的吴远:“......” 安钰:“总不碰,生疏了不奇怪。” 吴远:......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或者,他在平行空间? 这天中午,邢湛做了五个菜,两荤两素一个汤。 安钰觉得味道中规中矩,不如厨师做的,比他做的也差点,但霸总会做饭本身就很厉害了,给面子的吃了很多。 邢湛看他胃口好,不禁问:“明天想吃什么?” 安钰:“明天是周六,去老宅做?我们一起做,爷爷肯定高兴。” 邢湛矜持颔首:“可以,一会定个菜谱,让那边提前准备食材。” 安钰点点头:“好啊~” 邢湛下午还要上班,直到晚上临睡前,才不经意的问起安钰:“他毕竟救了你,怎么不告诉他真名,也不说我们之间的真正关系?” 相处这么久,他多少察觉安钰的一点喜好。 安钰喜欢晒太阳,喜欢按时按点吃饭,还喜欢美色,看他时会发呆......难道是看那赵修远长的不错,所以隐瞒已经结婚的事? 想到这,邢湛下颌线不禁微微绷紧。 安钰:“......我叫你哥,他以为我们是兄弟,只能都姓邢了。总不能说你是我的结婚对象吧。” 邢湛原本靠在床头,忽的坐直了:“为什么不能说?” 安钰吓了一跳:“你不让我叫你老攻,在宗哥他们面前都不许。我们的关系,外面不是该瞒着?” 邢湛:“......考虑得很周全。” 真是奇怪,明明问清楚了缘故,但他心里居然还是不舒服。 安钰得意说:“那当然。哥,放心吧,我肯定不给你添麻烦,还有六个月,一切就能桥归桥路归路......” 邢湛:......原来已经六个月了。 桥归桥,路归路...... 这话太让人不舒服了。 邢湛的这种不舒服,在第二天去老宅,见到邢安邦时更为强烈,或者说是敏锐。 潜意识的高压让他注意到一些细节,譬如邢安邦对安钰有回避和畏惧倾向,吃饭时都没出现。 午饭后,看安钰睡熟了,邢湛去了邢安邦的院子。 老宅是中式建筑,邢安邦的院子很大,但他放浪形骸惯了,一向不喜欢佣人随意进入,这次院子里明面上,却至少有五六个佣人。 邢湛确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邢安邦见邢湛来,没好气的说:“怎么,又来教训老子了?” 邢湛佯装动怒:“你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 晚上做噩梦都是安钰那种可怕视线的邢安邦,顿时委屈又气愤:“还有没有天理了!我没来得及碰他一指头......”《 》 32、第 32 章 有那么一瞬,邢湛感觉一道嗡鸣声穿过大脑,说不出的恶心感在肠胃间涌动。 邢安邦招架不住邢湛黑漆漆的,死盯着他的眼神,慌忙解释:“都是一家人,我说请他喝个茶,客套一下而已。谁知他答应了,还说要喝酒......” 忽然他脖颈一紧,是被邢湛掐住了脖子。 邢湛:“你请他喝茶,不止一次。” 安钰那么聪明,不会看不出邢安邦的意图,总是被家人欺凌的他,那时是不是很害怕,很恶心,如果不是忍无可忍无可奈何,怎么会答应...... 邢安邦呼吸渐渐困难,是邢湛在收紧手指。 这个逆子,竟然真想杀了他! 他挣脱不开,语无伦次:“我没欺负他,他开了很多酒,骗我喝,还硬灌......还......” 还要吃了我......他就是个变态...... 邢太太赶来,被父子相残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邢安邦赶忙求救。 邢湛最终松开了手,为邢太太的那句:“想想老爷子。” 邢安邦惊魂未定,指着邢太太说:“那天你在,你看见了的,安钰凶得很......” 他想说安钰是个变态,灵机一动,又忍住了。说了反倒提醒了邢湛,倒不如留这个定时炸.弹在邢湛身边。 邢湛豁然看过去,邢太太有些不自在。 太难堪了,她想,明明龌龊行事的是邢安邦,但羞耻的却是他们…… 邢太太说了当天的情形,尤其安钰那句训斥邢安邦不配做父亲的话。 她感叹:“小钰是个好孩子,看着文文弱弱,脾气倒硬,这老东西吃了苦头,怕死他了。怕你难受,他还请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 安钰确实很文弱,具体表现在,每天一定要睡午觉。 他眯着眼伸懒腰,伸到一半,半握着的拳头被包住,睁眼一看,老攻真帅。 安钰:“要睡会儿?” 因为邢湛没午睡的习惯,午睡他占床中央占惯了,眼下就顺势往床里侧挪了挪。 邢湛看他脸颊睡的粉扑扑,鬼使神差的,躺了上去。 安钰还没完全醒,翻了个身面朝里接着眯,冷不丁身后贴上来一个宽阔灼热的胸膛,或者说,是他完全陷入了对方的怀里。 他惊愕:“哥?” 邢湛下颌抵在安钰的后脖颈:“谢谢......对不起……” 安钰:“谢......什么?” 邢湛:“医生说,爷爷的身体恢复的和以前差不多了。我一直忙工作,总让你一个人跑来跑去,你身体还不好......” 安钰感觉后背贴了只大猫,尤其邢湛的呼吸吹到他耳边,热热的,痒痒的。 不过邢湛难得这么感性,安钰也不好说热,索性一咕噜转过身,并不知道在他转身的一瞬,邢湛已经闭上了有些红有些湿润的眼睛。 他拍了拍邢湛的背:“应该的。而且车接车送,一点也不累。倒是你,爷爷的身体重要,你的身体也是,别仗着年轻就熬个没完......” 搭在后背的手分量很轻,但邢湛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饱满和温暖,点点头:“好。” 看邢湛困倦,安钰索性也闭上眼,两人头对头睡着了。 过了几天,安钰听邢太太说,邢安邦在外面做了坏事,被邢湛扔去荒岛,年前回不来。 因为有共同的秘密,安钰和邢太太时常联系,不过再怎么,人家是一家人,安钰虽然幸灾乐祸,却矜持的回:[希望他能改好吧]。 两人都不知道,邢湛还送了十几个样貌、性格、爱好奇形怪状但都喜欢同性的男人陪伴邢安邦。 邢湛以前只酌情限制邢安邦的自由和经济,还是将邢安邦当人看。 但邢安邦不做人,他索性顺着这种思路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那些人不会强迫邢安邦,但会无休止的骚扰,让邢安邦每天都生活在恐慌和恶心中,时时刻刻后悔打过安钰的主意。 安钰这,邢湛亲自请了名医给他诊脉。 医生说安钰从小没有得到妥善的照顾,身体根基极弱,再不调养,四十岁后会病痛缠身乃至早逝。 安钰吓了一跳:“疼!” 不知什么时候,邢湛握着他的手,抓太紧了,骨头都要给他捏散。 邢湛立即松开手,脸色还是很难看。 之后,安钰过上了每天一顿中药的生活,药很苦,心里倒很踏实。 健康之外,该谋划的还是得谋划。 这天晚上,安钰告诉邢湛,他要和赵修远吃饭,明天的晚饭不在家吃。 邢湛敛眉。 大概是被爷爷的病吓出阴影,最近邢湛对他管得很严,安钰茶茶晃他手臂:“我难得有个朋友。交际有益身心健康,病会好得快......” 他跪坐在眼前,红润的嘴巴嘟嘟囔囔,可怜又可爱。 邢湛只好答应:“让司机送你去,九点前回家。” 安钰到底没有九点才回家,七点半邢湛就出现在赵修远家,说应酬路过,顺便接人。 刚要忽悠赵修远和自己拍个合照的安钰:“......” 原著说赵修远长得像祖父,宗岚风看到照片一准能认出来。 邢湛看了眼只有惊诧,并不惊喜的安钰,面色泛冷。 安钰礼貌的和赵修远告别,上车后问邢湛:“你不喜欢赵哥?” 不是不喜欢,简直是冷若冰霜。 难道你喜欢?邢湛冷冷在心底质问,想到医生的诊断,又多出耐心:“财帛动人心,在调查清楚他之前保持一定的距离,对彼此都好。” 调查?!安钰心中警铃大作,看来要尽快再约赵修远一次,拿到合照。 嗯,这次得瞒着邢湛。 正胡思乱想,忽然听邢湛说:“岚风回来了,明晚一起聚聚?” 他顿了顿又说:“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 所以,不要总盯着姓赵的。 宗岚风回来了?安钰精神振奋了些,心道先开这位的剧本也行。 隔天晚上聚会,安钰偷拍了宗岚风的照片,准备拿来钓安明。 才按了拍摄键,忽然宗岚风看过来:“邢哥,安钰好像在拍照,他总这么偷拍你?” 他确定安钰偷拍的是自己。 这小东西,心眼多得像筛子,好似还有花花肠子,逮住了,也算给邢湛提个醒。《 》 33-40 第 33 章 总归是他的人,他在这儿…… 邢湛只注意到安钰经常偷看他, 用那种惊叹或者欣赏的目光。 可能是安钰的眼睛太干净,这些事他没有计较, 没想到竟然发展到偷拍的地步,还被自己的兄弟点了出来。 脸上无端浮起一层热,邢湛淡淡说:“他年纪小,爱玩。” 这是爱玩的事?宗岚风:“我倒好奇他的拍照技术怎么样。” 安钰原以为宗岚风是无心说的话,见他坚持,眼神还似乎很玩味,就明白了。 他摇头:“这是我的隐私只给邢哥看。” 听到前半句的宗岚风:“果然有鬼。” 听到后半句的宗岚风:“” 不等宗岚风再说什么,安钰已经歪去邢湛身边。 邢湛将一侧手臂搭去沙发背上,以此让出更多的位置,鼻端闻到一点清新的洗发露的味道,他用的也是这一款。 安钰大大方方将手机递过去, 还体贴的点开左下角的照片。 待看清楚照片,邢湛不禁愣住。 照片中, 宗岚风正含笑说话, 灯光下他肤色冷白,眉眼也更加好看。整个照片只有宗岚风,没有他。 安钰感觉肩膀抵着的胸膛僵住,心头略虚。 还好这件事在邢湛这能见光,他说:“哥, 你再看看这个。” 安钰点开和安时的聊天记录, 最下面一条是几分钟前,安时说安明不信任安钰, 让安钰发宗岚风的照片过来。 邢湛敛眉。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安家又支使安钰了? 安钰凑近邢湛的耳朵,小小声:“不是大事, 顺水推舟而已,回家说?不要让宗哥知道。”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安钰眼里的安慰和狡黠一览无余,邢湛摸了摸他的脑袋:“好。” 眼睁睁看邢湛从怔楞到疼惜的宗岚风:“” 照片肯定有问题,但不知安钰怎么胡说八道的,邢湛居然开始心疼他,总不会是下蛊了 正困惑,宗岚风就见安钰瞥了他一眼。 安钰骨架小,脸也小,依偎在邢湛怀里,像个精致脆弱又乖顺的小手办,这一眼却满是了然的得意,嚣张极了。 直到晚上临睡前,宗岚风还因为安钰那嚣张的一眼肝疼,心道真是好厉害一个小狐狸精。 这时小狐狸精正软绵绵的劝说邢湛:“宗哥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他误会我太多。这次是个好机会,哥,让我自己解决,好么?” 他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明媚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可怜又可爱。 邢湛理智上不想答应:“好,有需要随时说。” 安钰点点头,心道可算过关了。 茶到结果,就不用再当蚕蛹了,他四肢舒展的伸懒腰,冷不丁手腕被握住。 邢湛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有力,掌心的温度很高,安钰记得被这只手握住双手手腕的感觉,力量的差距让人忌惮。 还好,这不是对手,是个外冷内热且赏心悦目的霸总。 安钰也不挣扎,用眼神问他还有什么事。 邢湛:“我们现在是合法伴侣,以后遇到难处,直接跟我说。” 不用这么虚与委蛇绞尽脑汁。 世上多得是一力降十会的事,再聪明再能盘算,也保不齐哪次被人直接压制,就像邢安邦那次,如果不是邢安邦太酒囊饭袋,如果邢安邦叫来佣人 邢湛没有再往下想,只知道当时是真想让邢安邦去死。 回过头再看,自己都诧异,他似乎从没那么无法控制情绪过,也许是邢安邦太过荒唐,让人忍无可忍。 安钰笑眯眯:“哥,你真好。” 不是“好”,是“你真好”。 他知道邢湛从不说虚话,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生和做事习惯,如果靠等,靠别人的承诺,安钰不是今天的安钰。 又糊弄他 邢湛握着安钰手腕的手不禁收紧。 常年和父辈乃至祖辈的人打交道,他对文字的敏锐度不比安钰差,也一早就察觉,安钰总装乖卖萌的蒙混过关。 以前只觉得无伤大雅,如今却不禁难受。 到底在安家过得多难,才会这么谨慎的包裹自己? 算了,爱玩就玩吧。 总归是他的人,他在这儿,他接着他。 四目相对,安钰感觉邢湛的眼神又沉又深,不凶,只是好像有什么莫名的重量,让人有些不自在。 他下意识想说点什么。 还没开口,邢湛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腕,还给他提了提被角,垂眼撸猫去了,仿佛之前无法描摹的深沉,只是一种错觉。 既然邢湛是知情人,安钰就不客气的冲他要了宗岚风的联系方式,一边把宗岚风的靓照发给安时。 很快,安明主动联系他,叫他二哥,热切展望兄弟俩联手把控邢家和宗家的美好未来。 安钰感动的回复:【这么多年,你终于长大了】。 安明被恶心得够呛,什么时候轮到安钰评价他了,但安钰毕竟是他身边唯一一个能接触到宗岚风的人,就回了个微笑的表情包。 安钰溜得安明伏低做小许久,才答应关注宗岚风的行程,必要时会通风报信,让他们有“偶遇”的机会。 他还建议安明身边带点人:【人多热闹,宗岚风最爱热闹,万一心情好,没准就答应和他们一起玩了】。 虽然看不上安钰,但安明不得不承认,安钰的安排有道理:【都听你的】。 安钰这,转头安排起宗岚风的行程:【宗少,见一面?】 他直接发了地址和时间过去。 宗岚风:【论理我该叫你嫂子,你约我,邢哥知道吗?】 安钰:【我以为,你很想见我。盯了我那么久,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有话当面说,倒缩了?】 很难想象,聚会时总安静呆在邢湛身边的男孩子,私下这么强势乃至盛气凌人,宗岚风倒真有些好奇这小狐狸想做什么。 他从容回复:【可以见】—— 作者有话说:邢 - 湛:[可怜] 安 - 钰:[狗头] 宗岚风:[让我康康] 第 34 章 我在,倒霉的只会是他们…… 宗岚风虽然答应了见面, 但毕竟瓜田李下,提前在安钰约见的会所包厢隐蔽处安了监控, 免得有什么意外情况,说不清。 前车之鉴不远。 他姑姑家的大表哥,前几年喜欢上一个普通家庭的男孩子,要死要活非要结婚,姑姑不允许,一来二去,那个男孩却在二表哥的床上醒来,哭着说被醉酒的二表哥强行侮辱,寻死腻活。 两兄弟因此反目,家里更乱成一团。 姑姑求上门,宗岚风走了一趟, 把两个表哥分别修理了一顿,又仔细调查, 才知道那男孩眼看嫁入豪门无望, 怀恨在心,故意让兄弟为他反目,企图浑水摸鱼。 虽然事情弄清楚了,但直到今日,如非必要, 大表哥和二表哥也从不在同一个场合久呆。 如今安钰的外貌和心机, 胜过当初搅得他姑姑家鸡犬不宁的男孩数倍,更棘手的是, 他还有合法身份。 枕边人的危害更大,尤其若邢湛发生什么意外,安钰这个伴侣会是最大的获利者。 宗家上一辈子弟众多, 因为争产差点分崩离析,他的弟弟也因此失踪。 那些年太难熬了。 宗岚风永远记得,之前若非邢湛坚定站他,他也不可能快速收拢权利,继而腾出手寻人。 他把邢湛当自己的亲哥哥看,眼看他被安钰迷惑、利用,怎么能坐视不管。 宗岚风严阵以待。 真见了面,见安钰穿得格外朴素,眉目沉静,半点不见在邢湛身边时的柔软娇气,不禁意外。 他问:“不装了?” 安钰:“如果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态度是装,那每个人不都在装?” 宗岚风:“伶牙俐齿。” 安钰冲他笑了笑,标准八颗牙的微笑:“谢谢夸奖,牙的质量确实不错。” 宗岚风:“” 人请来不是要气走的,安钰刹住话头,转而说:“最多半小时,会有好戏看,谢谢你能来。” 谢的还挺真诚,宗岚风不讨厌这样直白的安钰,一时无话可说,径直落座。 忽然又不禁一凛,心道安钰好重的心机,邢湛性情冷清,他便装乖,在自己这则表现的真实不作伪,博他好感 安钰如果知道宗岚风的想法,一定给他点个赞。 他从原著和日常相处总结出,邢湛看似冷酷实则内心柔软,倒是宗岚风,看似游戏人间潇洒不羁,实则冷漠谨慎,只对坦诚直接的人另眼相看几分。 也因此,安钰和两人相处,态度很不相同。 不过茶道的精髓在于七分真三分假,外加因势利导,不论是乖巧还是坦诚,都是他性格的一部分,算伪装,也不算。 见人落座,安钰松了口气,给催促了好几次的安明回信息:【有事被绊住,下次再说?】 他答应安明,会在今天引荐宗岚风给他,准确的说是今天的半个小时前,现在不单迟到,还彻底毁约,安明铁定暴跳如雷。 隔壁包厢,安明恨恨摔了手机:“安钰!” 陪坐的朋友们被他吓了一跳,心里倒踏实了,之前安明那一副温良恭俭让的姿态,跟中邪了似的。 安明拳头痒痒,破口大骂。 他最近咒骂安钰是常事,狐朋狗友立即跟上,一时间包厢内污言秽语,有人趁机开了酒,见安明没说什么,又叫了陪酒的人来。 包厢的侍应生见状,趁机敲了敲隔壁包厢的门。 房间内,抱着抱枕打单机小游戏的安钰,顿时精神了:“好戏开场了!” 被冷落,只能无聊品茶的宗岚风,眉梢微挑。 两人到隔壁包厢门口,门半开,里面堪称群魔乱舞,宗岚风听到安钰的名字: 【一床的冰水,我还开了窗,大冬天,他冷的只能缩到衣柜里,像只脏老鼠】 【就是个灾星!】 【家里没人喜欢他,生日都不准他过】 【踹一脚还跟哈巴狗一样爬过来,可好玩了】 【这么防着,他竟然还能往上爬】 【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迟早被踹,到时我打断他的腿,你们随便玩】 里面一片起哄叫好声,宗岚风下意识看安钰。 能说出这些话的人,必然是安家人,可是怎么可能,安钰到底是安家夫妻的亲生儿子 见他皱眉,安钰心道这是被恶心到了? 他快速解释一切,说安明的倾慕,也说自己钓安明来却爽约:“邢哥看你为他的婚事烦恼,很不好受。我不求你同情,只请你看在事出有因的份上,收敛对我的厌恶。其实邢哥留着我只是为了爷爷。他说过,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过一两年我们就散了” 坑安明一把是顺水推舟,连带着让宗岚风不那么讨厌他,加大将来求助的成功率,则是顺带。 不过安钰说这些话也是真心,邢湛的胸襟和可靠程度,值得他为他和宗岚风的兄弟情谊费心。 宗岚风:约他出来,竟然只是为了解释这一句? 看他不说话,安钰叹气:“邢哥待我很好,我已经坑了他一次,不想他再为我的事烦恼。” 包厢内的辱骂还在继续,眼前人竟充耳不闻,是听习惯了吗? 宗岚风心绪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钰:怎么没反应? 过犹不及,总归尽人事听天命,他不再多话,转身离开。 手腕被抓住,一握即离。 安钰诧异回头。 留人冲动,但宗岚风不后悔。 他俯身问:“要进去吗?” 被忽然放大的美人面怼了一脸,安钰:“!” 看他呆呆的,宗岚风心头叹息,原来之前的若无其事都是装的。 他柔声说:“可以进去。我在,倒霉的只会是他们。”—— 作者有话说:宗岚风:[可怜] 安小钰:[狗头] 第 35 章 偷偷和别人过上了? 安钰心道看来他运气不错, 不论宗岚风还是邢湛,都是不错的人。 他“迟疑”的点点头:“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宗岚风不禁好笑, 又生出几分同情。真是个可怜孩子,一点点义愤之下的帮助都要立即承诺会偿还,过去显然没得到过多少关爱。 安钰推门而入时,安明正得意的说:“他瘦得跟鸡崽子似的,我一拳能砸出去老远,后来我抬个手,他都能吓得钻桌子底下去” 宗岚风的视线落在走在身前的人身上,灯光下毛茸茸的脑袋,白净的后脖颈……无处不纤弱,刚才握那手腕,细得惊人 十来秒后, 细得惊人的手腕抄起酒瓶给安明开了瓢。 他一脚还踩在桌子上,敏捷得像只小豹子。 宗岚风:……又看错了么? 有想对安钰动手的, 他随意一脚踹出几米远, 其他人就都安静了。 不止一脚的事。 有些人只是站在那,就足够让人不敢冒犯。 安明缩在沙发角落,惊恐求饶,看到宗岚风后,又羞又绝望。 这些日子他总想起宗岚风, 那次短暂的见面被回味过无数遍, 辗转反侧。 宗岚风冷淡俯视安明:“听说你想见我,如果不是看在邢湛和安钰的面子上, 我不会来。来迟是我的错,现在看,迟到也不错。” 安明脸涨红, 原来安钰没有骗他,是他搞砸了一切 众人恍然,不禁鄙夷:求人帮忙还说那些糟践的话,是该挨揍。 安钰气冲冲离开,到没人的地方,小蹦一下:“真爽!” 看小豹子变成了小猫,宗岚风不禁微笑。 意识到表情管理失控,他提醒自己,人有千面,安钰虽然可怜,到也确实心机极重,还需提防。不过确实没那么讨厌了…… 宗岚风问:“以前为什么不反抗?” 安钰叹气:“我以为委曲求全可以换来一点爱,父爱或者母爱,都可以。明白行不通,已经太晚了。” 宗岚风:“不晚。” 怎么会不晚呢,原主已经不在了。 安钰摇摇头,露出个笑模样,唇红齿白春光明媚:“今天的事,谢谢你。宗哥,找个地方?我想报答你。” 宗岚风心跳霎时漏了一拍,暗道狐狸尾巴要出来了? 他若无其事问:“怎么报答?” 不久后,安钰在宗岚风的一处住所,将亲自编辑、打印又签字和按手印的,自愿放弃婚内财产的协议递给宗岚风。 他知道宗岚风在担心什么。顺手的事,没必要让人悬着心。 反正这东西他在邢老爷子那签过一份,多一份不算多。 安钰离开后,宗岚风还有些恍惚。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可怜又坚强,凶悍又坦荡,仿佛一阵不可捉摸的风。 原来之前种种,都是他小人之心了 安钰离开宗岚风就回家了。 晚上,他一边撸猫一边和邢湛说发生了什么,赞叹不已:“宗哥看着斯斯文文,下手却利落,那一脚” 邢湛唇线微绷,平淡说:“我们一起学过防身术。” 安钰往前蹭了蹭,拖的被子也一拱一拱的:“那你们谁厉害?” 邢湛看他。 很安静的眼神,但安钰就是感觉到一点点嘚瑟,仿佛有种少年意气的东西在流窜。 想到毫无还手之力被压制的历史,他了然,有些与有荣焉:“还得是我哥!” 邢湛淡淡说:“他也不差。” 他挠了挠盘在两人中间的小猫的下颌,被小猫舔了舔掌心。 这是个很平静的夜晚。 安钰和最近不太忙,因而总是早到卧室的邢湛八卦了白天的事,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撸猫和玩手机。 邢湛靠在一侧的床头看书。 他还看了安钰恐吓安平海的话:【宗岚风很生气,说安明污言秽语毫无修养,让我少和你们来往,免得带累了邢家】。 原本因为安明被开瓢而兴师问罪的安平海,道歉道了一连串,还说这件事千万不要让邢湛知道。 安钰戳戳邢湛的腰:“哥,你不知道,行吧?” 邢湛捉住他的手腕:“嗯。” 于是安钰就敷衍的答应了安平海,安家现在不重要,他收拾安明只是恰逢其会,倒是赵修远那,得抓紧了。 赵修远也在想安钰。 上次见面,他本来想和安钰商量软件的事。虽然安钰说是报恩,但赵修远不觉得自己小小的帮忙能和安钰让郑家收手媲美。 他想把软件的股份分给安钰一些,既是报答,也是想让安钰的哥哥放心让他和安钰来往。 可惜上次安钰的哥哥来得太快,走得也太快 赵修远正要联系安钰,安时的视频电话跳了出来。 安时追求赵修远的时间不短,和赵修远旗下的员工关系维持得很好,得知郑家竟然不再围剿赵修远的公司,不禁吃惊。 他抱歉的说:“我才知道,公司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修远哥,你怎么不和我说?郑家和我们家有生意往来,我去协商” 赵修远沉默。 安时有些不安:“听说危机解除了,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他从赵修远的员工那打听不出来,但赵修远的能力确实厉害,科技时代,普通人一飞冲天不是不可能,如果背后再有什么强势的靠山 安时心里的天平从邢湛那倾斜了过来,又骄傲又焦心。 赵修远:“没什么,都过去了。” 他虽然对安时没有那方面的情感,但真把这个学弟当朋友,也早从底下人那知道,安时知道软件被郑家盯上的事。 员工提议他向安时求助,赵修远拒绝了,但安时知道他遭遇危机却一句不问,事后又试探不已,这种称斤论两的心机,让人厌恶。 安时感知到赵修远的冷淡,心道这段时间确实冷落了他,好在赵修远热心直爽,感情应该容易修复,以后多接触就好了。 赵修远借口有事要忙中断视频,问安钰最近有没有空:【学了新菜,尝尝?】 安钰回复:【好啊~】 他没告诉邢湛这件事,免得邢湛以防人之心不可无阻拦,反正等赵修远的身份曝光,邢湛会爱屋及乌的,毕竟是最要好发小的弟弟么。 两天后的上午,安钰以去逛商场为由,溜去福大。 他去得早,赵修远又正好被公事绊了一下,两人约定在学校附近的超市见面,一起买菜回去。 两人逛超市是上午十点半的事,安时在十点四十五收到现场照片。 发照片的是安时留校任辅导员的一个学弟。 安时是学校出了名的超级富二代,赵修远也是名人,很多人知道安时在追求赵修远。 学弟提醒安时不要被人撬了墙角,顺便表达了辅导员工资低,想换份大企业工作的需求。 邢湛在十点三十一分收到安钰和赵修远在超市门口碰头的照片。 之后还有两人一起逛超市蔬菜区的照片。 他怕安家因为安明找安钰的麻烦,暗中派了保镖,没想到安家没找来,安钰倒是先偷偷和别人过上了?—— 作者有话说:宗岚风:[可怜] 安小钰:[星星眼] 赵修远:[害羞] 邢大湛:[裂开] 第 36 章 他倒要看看,安钰要怎么…… 邢湛立即中止会议, 吩咐吴远:“备车!” 他脸色难看,参与会议的高层们顿时感觉到一阵风雨欲来的压力。出了什么足以动摇集团根基的大事?老董事长病情忽然恶化了? 一片寂静中, 邢湛看到噤若寒蝉的下属们,不由顿住。 他这是怎么了? 胸口陌生的愤怒还在横冲直撞。 邢湛想把安钰带回来。 带回来,质问他的谎言,教育他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有 他不知道还有什么。 但是结果显而易见,安钰胆子小,神经脆弱,现在都时不时扒着床边睡,这次如果处理不当,会不会直接躲着他走? 都是赵修远的错,仗着会做几道菜, 仗着有张不错的脸 邢湛闭了闭眼,平静说:“会议继续。” 安时也在极度的愤怒中。 他放大照片, 看到赵修远脸上轻松惬意的笑容, 像个大男孩,这个样子他从未见过。 愤怒之外,是惊疑不定。 安钰知道了他和赵修远的关系,蓄意接近? 不安钰没这个脑子,不然早就借着邢湛和他争夺家产, 而不是被爸妈哄着给家里捞好处。 如果是以前, 安时会直接质问安钰,但自从替嫁后, 安钰有些神经质 安时摸了摸脸,那种火辣辣的感觉似乎还在。 安钰在邢家过得不好,赵修远温暖可靠, 两人说不准是机缘巧合之下认识,安钰贪恋温暖,纠缠不休 那么,赵修远知道安钰结婚了吗? 还有,安钰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这些,赵修远都知道吗? 安时渐渐有了主意,情绪平静了很多。 赵修远确实不知道安钰结婚了,但仍旧很意外,安钰看上去是那种金贵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没想到其实很接地气。 他们挑选做菜用的食材时,还能交流一些小窍门。 还有水果,安钰居然知道火龙果要选饱满的,橘子要挑母橘子,还鬼鬼祟祟说,超市提供的塑料袋才是最贵的。 原本怕安钰不适应超市的环境,想速战速决的赵修远,就不那么着急了。 安钰也很享受逛超市的过程。 看到赵修远,他仿佛看到前世还不曾功成名就的自己,虽然前路迷惘,但充满了干劲和对生活的热情。 他是孤儿,赵修远也是,相似的经历延伸出重叠的习惯。 安钰甚至有些遗憾,如果前世他和赵修远在同一个孤儿院长大就好了,相互扶持着长大…… 对赵修远对他居然很会生活的意外,安钰解释说:“上大学时家里为了锻炼我,没给生活费,馒头配辣酱,赶在超市关门前买打折商品,经常的事。” 除了“锻炼”其实是“虐待”,其他的都是实话。 超市的拐角处叠放着很多小零食罐子,赵修远揽了下安钰的肩,免得他被撞到,了然的说:“原来是这样。” 看来有钱人家也不是一味的溺爱孩子。 有像安时那样,大学时跑车、名表生活奢靡的富二代,也有像安钰这样朴素谦逊又上进可爱的。 这顿饭依旧是赵修远主厨,安钰想给他打下手,被塞了一盘洗好的大樱桃。 赵修远:“我这很少有客人来,你能来陪我,已经很好了。” 他性格疏阔,交际也广,但这里平常用于深度思考和静心休息,平常带朋友去的,都是另外一个房子。 但安钰不同。 也许他们的交集从这里开始,又或者安钰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就让人觉得心情很好,赵修远很乐意他来自己的秘密基地。 安钰就一边吃水果一边看赵修远忙活了,看他颠勺时胳膊上隆起的漂亮线条,看他偶尔一回头时挺拔的鼻梁,挺享受。 可惜了,这是他不能碰的男人。 将来赵修远成为宗家二少爷,宗、邢两家是世交,他会成为邢湛的兄弟。 作为邢湛前任的自己,倒不好和邢湛的兄弟搞在一起,不然邢湛少不了被人议论,太坑人了。 还好世界很大,他也还很年轻,有的是时间和精力遇到各种各样情投意合的伴侣。 赵修远回头,见安钰靠在墙边看着窗外,大眼睛带着淡淡的笑意,像他去学校荷花池时看到的,逮到鱼的小猫咪。 邢家的饭菜高端大气上档次,十分美味,赵修远这的,则充满了烟火味,让人食欲大增。 安钰吃得心满意足,懒洋洋托腮:“哥,你这手艺,不做大厨可惜了。” 赵修远笑了声:“有空就过来,大厨随时在。” 他去卧室拿了早就拟好的股份赠予合同:“如果当我是朋友,收下它。” 安钰看了合同,意外又不是很意外,毕竟赵修远就是这样磊落又大气的人。 这是命运送来的保命符吗? 和男主有生意上的往来,回头自己离了这个圈子,有什么沟沟坎坎,也能通过这点联系求助。 不过占人便宜,还是算了。 安钰提议用钱买股份,不然就不要。 他年纪虽小,但说话干脆坚定,赵修远只得答应,但价格定的偏低,说安钰要真当他是哥,就答应。 安钰没再推脱,顺势说:“既然是合伙人了,合个影?” 赵修远自然没意见。 但当安钰毫不客气的靠近他,白嫩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时,赵修远忽然有些说不出的紧张。 他迅速回忆一切,早上冲澡了,换的新衣服,也刮了胡子只是之前一直在厨房,油烟味是不是很重? 在安钰拍好照片松开手臂后,赵修远才松了口气,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这是和郑文廷对峙时都没出现过的事。 一定是因为安钰太干净了,白白净净一个人,明眸皓齿,靠近时还有不知是沐浴露还是洗发露的淡香,像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安钰看着照片上英姿勃发帅到人腿软的赵修远,满意极了。 不过他还记得这次出来是逛商场,和赵修远分开后,特意去商场溜达了一圈,给邢湛买了一对袖扣,以弥补欺骗的罪过。 虽然邢家什么都有,但特意买的东西,意义在那儿。 邢湛提前半小时下班,在客厅的沙发上找到安钰,一人一猫都睡得四仰八叉,惬意极了。 他心里闷着气,绷着脸坐在一旁。 吴远胆战心惊了一天,可就是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邢湛闷不吭声坐去安钰身边,吴远不禁松了口气,自从小少爷嫁进来,老板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好,坐小少爷身边缓一缓,没准很快就好了。 半小时后,安钰醒过来,看到邢湛,吓了一跳:“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眼睛醒了,骨头还懒着,就只仰着脑袋,身边的小橘猫也仰脑袋,伸了个懒腰后爬去了邢湛腿上,娇声娇气的喵。 邢湛没有撸猫,淡淡说:“刚到。听说你逛街去了,玩得好吗?” 逛超市一个小时,上楼呆了将近两个小时,赵修远就那么好?不单买了菜,还买了水果,超市的水果有家里的健康? 他倒要看看,安钰要怎么蒙骗他—— 作者有话说:赵修远:[害羞] 安小钰:[让我康康] 邢大湛:[托腮] 第 37 章 是他的错。 安钰伸了个懒腰, 手指杵到了邢湛坐着的沙发扶手,惬意说:“挺好的。” 瞥了眼眼前晃动的手腕, 邢湛没有像以前那样攥住。 耐着性子又等了几秒,见安钰从平躺变成侧卧,背对着他,手也收去枕着的抱枕下,邢湛冷着脸把胖猫拎去一边,就要起身。 忽然那截细白的手腕又晃了回来,手里多了个巴掌大的,深海蓝的礼品盒。 安钰仰头,有点嘚瑟的说:“看看喜不喜欢~虽然吴哥准备的肯定更好,但外面的花样多。我一看到它,就觉得和你特别配。” 邢湛愣住:“给我的?” 他当然知道安钰还去逛了商场, 还花大价钱买了饰品,原以为不是自己买着玩, 就是买给那位姓赵的朋友 安钰特地把礼物藏在抱枕下, 就是为了第一时间拿给邢湛,不禁说:“不然呢?” 好贵的! 这是他这辈子买的最贵的东西(赵修远那的股份不算),就是前世,能真心实意单纯以友情赠送的礼物中,这份的价格和心意也名列前茅。 不后悔买, 毕竟邢湛对他很好, 还很大方,但肉疼也是真的。 安钰做心痛状:“这是我这辈子买的最贵的东西了。快拿走!晚一秒我可就后悔了” 吴远掐着点来提醒邢湛和安钰, 该吃晚饭了。 就见两人头对头坐在一起,安钰捏着邢湛的袖口玩,邢湛摸了摸他的脑袋, 又呼噜了在旁边打转的小橘猫一把,一点没有半个小时前的凛冽。 果然,小少爷还是一如既往的可靠。 吴远看了眼腕表,决定如果那两位十五分钟内不过来,再过去提醒。 五分钟后,邢湛一手抱着猫,一手揽着安钰的肩膀过来,路过吴远时,把猫递给他。 因为双手递猫的缘故,他西装袖口的袖扣明晃晃,深幽幽的蓝宝石低调华贵,和他本人的气质极契合。 吴远记得在公司时,邢湛没戴袖扣,顿时了然,由衷赞叹:“这袖扣真好看,很配您。” 邢湛淡淡说:“是不错,小钰买的。” 吴远:“小少爷眼光真好。出去玩都惦记着您” 邢湛心头一叹,是他的错。 他天天忙工作,很少关心安钰,安钰想去找唯一的朋友玩,情理之中。怕他生气,还要撒谎,即使撒谎,还惦记着给他买礼物 邢湛决定弥补自己的错误。 晚饭时他给安钰夹了菜,剥了虾,又临时取消了两个会议,问安钰要不要看电影。 安钰:“今天不忙?” 邢湛:“劳逸结合。” 难得工作狂想要休息,安钰今天本来想早早上床,顿时茶出个兴致勃勃的模样。 看他高兴,邢湛心里更愧疚,回忆行程表。 最近逛街可能没时间,但每周看场电影,他应当可以做到。 而安钰别的需求。 两天后,邢湛又腾出一点时间,问宗岚风有没有兴趣出来聚聚,又加了句:【人多热闹】 至于赵修远 除去一些莫名其妙的气场不和,平心而论,能力不俗,能救安钰,人品也不差,若安钰还想和对方来往,就随他吧。 收到邢湛的信息后,宗岚风回复:【有】。 转头他立即叫停了计划好的工作。 邢湛特意说人多热闹,肯定是怕安钰无聊,正好宗岚风也想见见安钰。 不知是那份放弃婚内财产协议太无私,又或者安明的叫嚣,字字句句仿佛安钰不是家人,而是奴隶。 之前对安钰的挑剔和冷漠,宗岚风后悔了。就是邢湛不说,他也要组个局见见安钰,表达自己的善意。 敲定聚会的事后,邢湛把消息告诉安钰。 高收入得匹配高职业道德,安钰了然的给出雇主最爱听的答案:“回头我去看爷爷,告诉他,你带我去玩了。” 邢湛:“不用特地说”。 安钰:“放心,不会说得太刻意,哄爷爷开心,我很擅长的。” 他继续拿小零食逗猫,仿佛一个接收指令后严格执行的小机器人。 邢湛沉默几秒,给安钰发了个红包,看他美滋滋说谢谢,心里还是闷,但到底松快了两分。 聚会这天,安钰看到宗岚风后,乖乖叫了一声“宗哥”,看对方没再像以前那样疏离,感觉挺好。 只是要怎么无意间把和赵修远的合照透露给对方,他还需要再想想。 宗岚风以全新的眼光看安钰,见他仍旧呆在邢湛身边,安静的像个小手办,心道这么踏实乖巧的一个小孩,如果不是安家欺人太甚,哪会凶得小豹子一样。 趁安钰去洗手间,他找到和人单独说话的机会。 宗岚风:“马上就到你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那天安明说,安钰在家时不被允许过生日。 这不仅仅是生日的事,是完全否定一个人在家庭中的存在。 过去也就算了,现在,宗岚风想纠正这一点。 安钰:“我不过生日。” 宗岚风:“以前不过,不代表以后不过。你现在有新的家人,新的人生。” 在邢家期间,安钰做事不想大张旗鼓:“真不用。我命数不好,对我太好的人,会倒霉。” 宗岚风:“命数不好?” 安钰:“我出生那天安家死了很多人……宗哥,你是个好人,邢哥也是,能遇到你们,我已经很开心了。再别的,算了吧” 看着安钰黯然离开的背影,宗岚风不禁叹息。安明在外败坏安钰的名声,邢湛知道吗?安钰心里巨大的阴影,邢湛注意过吗? 他想,得和邢湛谈一谈。 如果他是邢湛,不会放任别人这么欺负自己的伴侣。 安时也正想和赵修远好好谈一谈,可恨赵修远一直说忙,没空见面。 他索性堵去对方公司。 赵修远不想见安时是真的,忙也是真的,尤其今天是周一,忙上加忙。 他带安时去会议室:“你只有十五分钟。” 安时眼圈一下就红了,有空带安钰逛超市,没空和他聊天? 他质问:“是不是因为四五月份我没来找你,你以为我放弃了,所以一直不冷不热?” 那时替嫁的事沸沸扬扬,安时不敢来找赵修远,怕被发现端倪。 四五月份? 赵修远不明白这两个月份有什么不一样。 而且这半年安时并不怎么纠缠他,他以为安时已经放弃了。 安时委屈道:“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你放弃了什么。” 他说了四月份那场婚事:“邢湛霸道,非要和我结婚,我顶着压力一再拒绝,都准备逃婚了。要不是我弟弟爱慕虚荣,顶着我的名号偷偷嫁了过去,为了你,安家怕是要在安市除名了。” 邢湛邢这个姓很少见,赵修远莫名想到邢钰。 至于别的。 他不知道安时在委屈什么,他们只是普通的朋友,什么逃婚、除名,和他有什么关系?这种天马行空的道德绑架,简直让人不想评价。 赵修远:“你看上去很累,需要好好休息。” 安时:“我不是在胡言乱语!” 他最近是失眠,黑眼圈都出来了,但出门前化了妆,看起来应该不明显都怪安钰! 安时亮出婚礼当天的照片:“你看日期就知道我没骗你!邢、安两家,四月份的婚礼!” 他不信赵修远会看不出台上的是安钰。毕竟漂亮成安钰这样的,很少见—— 作者有话说:邢大湛:[可怜] 安小钰:[狗头] 宗岚风:[可怜] 赵修远:[可怜] 第 38 章 给他揉肚子。 说不清为什么, 看到安钰站在婚礼台上,赵修远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是安钰太年轻了? 才22岁。 这个年纪, 很多人都在上学,结婚……过于早了。 看赵修远不说话,安时指了指照片上的邢湛:“他就是邢湛,为人严苛古板,知道安钰冒名顶替后,很讨厌他。安钰爱热闹,被冷落后时常跑出去玩,我真怕他闹出什么丑事,毁了自己,也带累了别人……” 赵修远面色渐渐凝重。 安时心头暗喜,忽然灵机一动, 委屈的说:“有件事,我说谎了。” 赵修远:“什么事?” 安时:“我们一起捡到的那只小猫, 其实没死。安钰嫁去邢家后没几天, 硬把猫要走了。他从小就这样,我喜欢什么,就千方百计抢走什么……” 安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讨厌安钰。 也许是安钰明明是灾星,却偏偏长的特别好看, 还很聪明, 明明他们差两岁,安钰居然能看懂他的功课。 又或者, 每个来家里做客的人,都会说安钰是他们中最出色的。 不过正应了那句话,小时了了, 大未必佳。 小学之后,安钰虽然容貌没变,做事却慢慢唯唯诺诺,反应也迟钝了很多…… 安时还想说安钰更多的不好,又怕打草惊蛇,正好有人问赵修远工作上的事,他就顺势离开了。 毕竟认识很多年。 虽然赵修远对安钰的事不置一词,但安时感觉他心情很不好,大概被安钰的作风恶心到了,以后该不会再理会安钰了。 赵修远确实心情不好。 太多了。 今天安时提了太多安钰的事,对安时这样很自我的人来说,很反常。 而且,安时说的有关安钰的事,每一件都是负面的,十分刻意。 安时在暗示他,安钰虚荣势利,乃至婚后行为不端? 可是虚荣的安钰,在他被人逼上门时,义愤填膺,事后却一点回报都不要。 还有安钰的哥哥。 原来那是他的新婚对象邢湛。 安时嘴里不喜欢安钰的邢湛,在安钰求助时,第一时间找来,第二次“顺路”来接人,分明很在乎安钰。人俩同进同出的,哪来的安钰婚后不安分? 赵修远几乎可以断定,安时可能无意间看到了他和安钰来往,嫉妒心起,来散布谣言。 安时不是能耐得住性子的人,又敢说安钰不被邢湛喜欢,肯定是近期看到的他和安钰在一起,而且当时邢湛不在。 是不久前,他和安钰一起买菜做饭的那次? 还有,安钰大学时穷到要去打工,安时却挥金如土?一个家庭两样生活,安钰不是被锻炼,是被欺负…… 赵修远虽然认识安时好几年,但一直对这个娇纵的大少爷敬而远之,他忙学业,忙事业,如今第一次认真审视安时这个人,竟发现,惨不忍睹。 亲哥哥这么败坏自己的名誉,安钰知道吗? 赵修远之前一言不发,是怕打草惊蛇。 有心联系安钰,将这些事说开,想到安时说安钰抢婚时妒忌又懊悔,似乎确有其事,赵修远又一时不知该怎么和安钰提了。 在赵修远辗转反侧时,安钰被一爪踩醒。 邢湛正失眠,听他痛呼,立即按开床头灯:“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光线蜇眼睛,安钰下意识往阴影中埋了埋:“它又跑酷……” 这不是安钰第一次被小橘猫踩。 不知是不是小时候过得苦,小橘猫睡眠时间很长,晚上也很少闹腾。 偶尔跑来跑去,被踩一爪也没什么。 前提是,它还是那个巴掌大的小猫团,而不是如今肥嘟嘟,洗澡毛毛湿漉漉了,还圆滚滚的小胖猫。 身边的人忽然蜷来怀里,眼睛闭得紧紧的,像个失明的可怜的小动物 ,邢湛一动不敢动,轻声问:“踩哪儿了?” 安钰困得很,低声说:“肚子……” 邢湛研究过猫的习性,给他揉肚子,分析说:“可能是进了小飞虫,它追着玩……我让人抱它出去,不会再踩你了,放心睡……” 最近安钰复诊过,老大夫说他恢复得很好,调整了药方,说只要吃好睡好,年前大概就可以停药了。 因此,虽然搂搂抱抱不妥,但短暂的考虑后,邢湛还是没将安钰放回去,反正他这么瘦,又轻飘飘,不占地方,也不费力。 他一边搂着安钰,一边发信息让值班的佣人把猫带走:[用零食引它出去,别让它在卧室叫]。 卧室很快恢复寂静。 邢湛关了灯,想着明天让人仔细清扫卧室,又想起白天宗岚风的那通电话。 之前安钰只说故意激安明骂他,好让宗岚风知道,是安家不仁在先,却没说,安明说的话有多恶劣。 他叹气。 怎么就不能信任他一些,告状或者求助,他还能不帮他? 因为被揉肚皮,慢慢清醒了的安钰:“……!” 继续装睡,或者直接承受睡眠被打扰,烦躁叹气的老攻的怒火? 还是前者吧。 毕竟他竟然还趴人家怀里了,这要醒了,说不清。 安钰吃的药有安神的成分,很快装睡变成昏睡。 邢湛睡得也挺好。 原以为睡不着,没想到心理学上说的拥抱有益身心健康,效果这么强。 只是有些热,晨起,那方面更难以控制。 还好怀里的人睡得很熟。 邢湛悄无声息下床,由于在浴室待的太久,不得不占据健身时间。 也还好,他吃早餐时安钰在睡懒觉。 冲澡时过于冲动,脑海思维不受控制……邢湛暂时没办法坦荡的面对安钰。 吴远发现邢湛今天心情很好。 也难怪,凌晨两点猫被带出的卧室,两人还不知闹腾到几点,甚至出门前还吩咐,整个卧室要彻底清扫…… 睡得好,邢湛确实心情很好,直到下午,吴远递上来两份调查文件。 只有几页的那个,是有关赵修远的。 厚厚一摞,几乎可以装订成册的,是安钰前22年的经历,因为邢湛当初要求事无巨细,这份调查持续了几个月,直到现在。 一个多小时后,听到办公室传来的瓷器碎裂声,吴远不禁叹气。 有关小少爷的文件,是他汇总的,整理时就无数次想,小少爷还是太心软。要是他,被那样对待二十多年,怎么不得杀人放火。 安钰不知道,原主的生平已经被查了个底儿掉。 他给小橘猫看肚皮上淤青的一块:“再踩哥哥,哥哥会坏的,知不知道?” 小橘猫喵了声,竖着尾巴跑去门口。 安钰抬眼,发现邢湛站在那:“哥,下班了?” 最近怎么下班越来越早,晚上上床也早,难道是发现了养生的好处? 邢湛俯身,对猫说:“再踩人,不准进卧室。” 小橘猫小声喵了喵,一溜烟跑了。 安钰看得直乐。 邢湛看他眉眼弯弯,想到调查资料中大学毕业照上的安钰,那个满脸木然死气沉沉的样子,看得人心惊。 安家真是混账! 他若无其事的对安钰说:“赵修远是个孤儿,品学兼优能力也不俗,会是个不错的朋友。以后可以放心和他来往。” 邢湛不愿意说这个,但这肯定是安钰期待的。 安钰点点头,心道这是没挖掘出赵修远的深层身份?也难怪,毕竟赵修远小时候被倒过好几手,还被带出过国。 正分析,脑袋被摸了摸。 安钰仰头。 邢湛攥了攥他的脖颈,问他:“想不想一直留在这里?” 留下来,健健康康自由自在,不会再被罚跪在雪地里,不会在人生重要的节点,诸如中考、高考,被人为推向不好走的路……—— 作者有话说:宗岚风:[可怜] 赵修远:[可怜] 安小钰:[问号] 邢大湛:[可怜] 第 39 章 他会负责到底。 即使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的安钰的过去, 邢湛依旧有触目惊心之感。 如果不是确定安钰是安平海的孩子,邢湛都要以为, 安钰和安平海有深仇大恨。 那种刻意的打压、虐待,绝不是“偏心”两个字可以概括。 邢湛原本想,即使一年后婚姻结束,还会给予安钰照拂。只要一直用利益吊着安平海,安钰的日子就会很平顺,想要的父爱母爱,即使虚假,也会得到。 现在,之前的想法被推翻。 他不可能让安钰再回安家。 安钰很聪慧,但也很心软,一旦回去, 还是会被利用,利用不成就会像过去二十多年那样, 被恶意打压。 邢湛也很清楚, 他开口留人,还说一直留在这里,就要负责到底。 还好,他们结婚了。 哪怕人生规划中没有结婚这一项,但如果是安钰 以后每天都可以像昨晚那样相拥睡去, 每天进门就能看到沙发上懒洋洋等待自己的人……想到这些, 邢湛心口不禁微微发烫。 安钰心中警铃大作。 不是至于吗? 是是是,昨晚他是睡人怀里去了, 但邢湛的手明明搭在他背上来着,怎么也算双向奔赴? 怎么转头就秋后算账? 也许现在该叫钓鱼执法。 安钰肯定,但凡他要敢点个头, 邢湛便要搬出昨晚的事警告他,不要有下次,不要肖想什么。 他摇头,茶出一副无辜样:“哥,你说什么呢?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一年为期。我早就知道错了,你喜欢独身,我不会再耽误你的时间。而我,身体被你调理好了,又才22岁过两天我还想去刘导的剧组看看。我喜欢这一行,以后肯定能做出点成绩,再也不会偏激冲动,害人害己。” 邢湛:“” 拒绝的艺术在于既不能贬低对方,又要表明态度,达成共赢。安钰茶出了然又感动的劲儿:“你是看我年纪小,怕我离开邢家后被人欺负?不会的。要真这样,我来求求你,哥,你会帮我的吧?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 不是这样,又好像确实是这样,邢湛看出安钰潜藏的抗拒,哪里说得出其实不独身也可以的话,纠正说:“不是兄弟一场,现在是你哥,以后也是,会一直是。” 也许以大哥的身份护着安钰,也能达成目的。 邢湛这么想着,俯身拍了拍因为逗猫,一直盘膝坐在地上的安钰的脑袋:“玩去吧。” 他转身离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荡荡,又好像沉甸甸,禁不住轻轻吐了口气。 安钰听他放松的呼气,心道这下放心了? 他抻了抻腿,坐太久,有点麻了,逮住又偷溜回来的小胖橘,握住它的小爪子给自己按了两下,低声说:“还有四个半月。” 虽然从未打算赖着不走,但真又被这么试探,还是有点挫败。 倒是邢湛,晚上又早早回卧室,还撸他的猫,像没事人一样。 安钰心道不愧是原著中压过赵修远这个主角攻的大佬,做什么事都泰然自若,得跟着学学,要不回头怎么自立门户。 他心里嘀嘀咕咕,倒没忘记邢湛说的,赵修远可以来往。 因此,在赵修远邀请他去参观公司时,安钰就答应了。 安钰没想到,赵修远竟然很郑重的介绍他给所有的员工,说他是大股东,也可以算是创始人之一。 人这么有诚意,他也不能跌份。 安钰就宣布,晚上请所有员工吃饭。 听安钰说聚餐地点是人均四位数的知名海鲜餐厅,而且每人可带两个家属,全场欢呼。 赵修远私下跟安钰说:“这顿算我的。” 虽然安钰出身豪门,还嫁了更豪气的邢家,但赵修远始终记得安钰在超市买东西时经验十足的样子,不想他太破费。 安钰:“不要,大股东请客,就要大手笔才对。哥,这是我融入公司的好机会,你不会只想给我名头,所以才阻止我吧?” 他双眼微微眯起,一副警惕的样子。 真是淘气,赵修远不禁失笑:“大股东了不起,只要你荷包撑得住。” 这天晚上,宾主尽欢。 员工们原本看安钰长得好穿得好,又贵气,还以为是个高冷的公子哥,没想到人平和大气,非常好相处,不禁喜爱。 赵修远原本想和安钰聊聊安时,但气氛太好,身边人又太多…… 想了想,索性不提了。 他相信自己的感觉,安钰很好,绝不是安时说的那样,又有邢湛护着,应该会很安全。 安钰看到员工拍美食发朋友圈,忽然有了让赵修远合理出现在宗岚风面前的灵感。 只是要实施行动,有个漏洞要补上。 隔天正好是周末,安钰拿着赵修远给自己的股份协议书,去邢湛那坦白从宽:“之前瞒着你,是怕你怪我偷偷找他玩。但是现在想想,你是我哥,哥俩之间要坦诚相待,我都成股东了,多好的事。哥,我想你为我开心。” 邢湛知道安钰和赵修远背着他见过,没想到还有合同,还好赵修远果然人品不错,还知感恩,难得才在起步阶段,就这么大方。 他看过合同,夸赞说:“很好,我为你开心。” 邢湛还想和安钰说点什么,但他不擅长这个,想了想,索性发过去一个大红包:【祝贺】。 安钰发现邢湛真的很有做老板的天赋,从不感情用事,只要你在他规定的范围内活动,他也绝不会亏待你。 感叹过后,安钰发了这辈子第一个朋友圈。 朋友圈是两张照片,一张是部分信息打码的股份转让协议,一张是和赵修远的合照,并配文:“机缘巧合下成为大股东,永久纪念~” 这个朋友圈,他只选择了三个人可见,邢湛、赵修远,再一个就是宗岚风——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狗头] 邢大湛:[托腮] 赵修远:[害羞] 宗岚风:[求求你了] 第 40 章 又认识新的哥了? 最先看到安钰朋友圈的是赵修远, 他保存照片,点赞, 留言:【恭喜】。 最开始加好友后,赵修远就看过安钰的朋友圈,可惜什么都没有。 不是屏蔽他的什么都没有,是安钰朋友圈是空的。 没想到安钰朋友圈的第一条内容,会是他。 赵修远爱惜的看着照片中眉眼秀丽的男孩,心道不能辜负这份信任,事业要发展的更好,让安钰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时刻盯着朋友圈动向的安钰,立即回复赵修远:【同喜~】 喜迟迟没来。 不论邢湛还是宗岚风,都像失踪了一样。 安钰琢磨了一下,大佬们大概没空刷朋友圈?不像赵修远, 目前事业还在起步阶段,还会通过刷朋友圈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山不来就我, 那我去就山, 反正已经在邢湛那过了明路。 安钰直接发信息给宗岚风:【宗哥,特大喜讯!】 宗岚风:【?】 安钰:【如果我在事业上有点发展,会给邢哥增光的吧?】 真是孩子话,不知道邢湛知不知道,别是被骗了。宗岚风问:【当然, 请问小安总的事业, 能让我瞻仰瞻仰吗?】 很上道么,安钰发了个猫猫骄傲挺胸的表情包。 宗岚风不禁一笑。 安钰又发了朋友圈同款的协议照片, 不打码款。 宗岚风迅速浏览关键信息。 他对相关行业有了解,几个电话拨出去,确定安钰傻人有傻福, 捡到好东西了,正要回复一些鼓励和认可的话,看到安钰又发了信息过来:【我的合伙人,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对吧~】 宗岚风点开照片。 几秒后放大。 他呼吸变急促,心跳也是。 看宗岚风打过来语音电话,安钰心道大概率成了。 走到这一步可真是不容易。 他立即接通:“哥,怎么了?” 抱着猫下楼,想问安钰晚上要不要一起看电影的邢湛,听到安钰甜津津的似乎还带着点激动的声音,在楼梯口站定:又是哪个哥? 宗岚风开门见山:“小钰,你合伙人的联系方式,能给我吗?他似乎就是我一直找的人。” 安钰茶茶惊诧:“赵修远?确定吗?” 宗岚风心潮起伏:“他的样貌,和我祖父有七分像。” 不同的是,他的祖父是个十足的文人,儒雅平和,而照片上的年轻男人锐利英气,不知是不是被生活打磨过的缘故。 大概是血缘感应,宗岚风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就是他失踪多年的弟弟。 安钰感知到宗岚风的激动,不禁被他这份急切感染,给了联系方式,又说要和赵修远说一声。 宗岚风:“应该的。” 他有心想道谢,又忍住了,如果赵修远真是失踪的弟弟,安钰就是他们兄弟的恩人,电话里道谢,未免不真诚。 邢湛捕捉到“赵修远”三个字,心道这是通过赵修远又认识新的哥了?和赵修远长的同样出色,甚至也会做饭? 等通话结束,他波澜不惊走过去:“中午吃什么?” 安钰:“?” 邢湛:“今天我下厨,点菜,做给你吃。” 安钰说了几道菜,一半是他爱吃的,一半是邢湛爱吃的。 邢湛的脸色缓和了许多,随口问:“刚才,在和谁聊天?” 安钰说了宗岚风和赵修远的事,茶茶道:“我想让宗哥知道,除了婚事,我没有再做坏事,我在变好,没想到” 邢湛摸了摸他的脑袋:“一直很好,婚事,如果是我,没准也会这么做。” 比起虚伪骄纵还有些蠢的安时,安钰好了不知多少倍。他早就不介意安钰抢婚的事了,反而理解和敬佩他。 安家那样的高压环境,安钰还能长得这样好,很不容易。 安钰诧异看他。 邢湛莫名有些赧然,将猫塞给他,不紧不慢的上楼,搜索过做菜视频后,联系吴远:“找个厨师,要擅长家常菜的” 午饭时,安钰对邢湛的厨艺照例大肆褒扬,比起总是工作个没完,偶尔下厨或者看电影,对身体好。 将来他不在这了,邢湛也能劳逸结合,挺好的事。 邢湛淡淡说:“你喜欢就好。” 吴远明白了邢湛找厨师的缘故,脸上浮起笑意,可惜这件事被禁止告诉小少爷 一周后,宗岚风带着赵修远上门拜访。 他们做了亲子鉴定,赵修远确实是宗岚风的亲弟弟,兄弟两人对安钰感激至极。 宗岚风得知安钰赶走郑文廷的事,对安钰更为欣赏,正式给安钰道谢,说安钰是他们兄弟俩的恩人。 他是宗家的掌权人,这句“恩人”的分量,可想而知。 真成恩人了?安钰心头雀跃,摆摆手:“是缘分到了。” 赵修远看着安钰愉悦的样子,再看胖嘟嘟,来了陌生人也不躲闪,反而在客厅雄赳赳巡视的豁耳朵小橘猫,欢喜又感慨。 当初捡到它时还是个小可怜,没想到 他真心夸赞:“这猫被养得真好。” 安钰招招手,小猫颠颠跑过来,舔了舔他的掌心。 他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穿简单的居家服,神态安宁,阳光落下来,整个人笼着一圈淡淡的光晕,十分好看。 赵修远不禁有些走神。 宗岚风眼底含笑,不禁对邢湛生出几分羡慕,如今弟弟已经找到,自己这个年纪,也许也该把成家提上日程了。 如果身边有像安钰这样的人陪伴,一定很有意思。 邢湛莫名不喜,伸手揽了安钰的肩,又摸了摸猫脑袋:“这小东西刚来时,满身的伤,又瘦,胆子还小,是在我和小钰的床上养大的。” 床上养大的 宗岚风不禁有些不自在,咳了一声说:“看着挺好玩的,回头我也养一只。” 满身的伤,又瘦,胆子还小? 安时说,安钰抢走了猫。 赵修远心想,安钰看着文弱却有侠气,对他打抱不平,对猫也是这样?是不是安时不好好照顾猫,或者说是虐待,安钰看不过眼,才带走的它? 因为邢湛,话题跟着猫展开,十分祥和,而刚和赵修远公司的人通过电话的安时,正气得浑身发抖。 他为着赵修远,刻意和人公司的人交好,没想到这次得到的消息如此炸裂。 才短短几天,赵修远竟然把那么有前途的软件,低价分给安钰很多份额。 创始人、大股东 安时决定再去找赵修远一次。 他要问问他,是不是昏了头,难道想插足别人的婚姻? 不…… 不仅仅是这样。 敬酒不吃吃罚酒。 安时要赵修远给他明确的答复,不准再接近安钰,还有,必须和他在一起。 否则…… 再次见面后,安时直接挑明了知道赵修远和安钰夹缠不清的事:“答应我的要求,修远哥,我会对你好的。背靠安家,你会发展得更好。否则……” 赵修远:“否则什么?” 安时:“我会告诉邢湛,安钰有多么不安分。他这个人,对亲爹都赶尽杀绝。到时你和安钰,只会悔不当初!”——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猫头] 邢大湛:[托腮] 宗岚风:[害羞] 赵修远:[白眼]《 》 40-50 第 41 章 看得多了,总会回心转意…… 赵修远和宗岚风相认后, 在宗岚风的介绍下,已经快速熟悉了宗家的一切。 他记挂安钰, 主动问起,知道安钰抢婚是迫于无奈,也知道了邢湛对宗岚风的帮助,还有邢湛那个不着调的爹。 因此,安时的恐吓对赵修远一点用都没有。 赵修远唯有诧异,安时竟这么恶毒。 他印象中的安时虽然有大少爷的骄纵奢侈,但本性不算坏,如今的安时,却像一只嗡嗡四处乱飞,随意蜇人的毒蜂。 赵修远却不知道,安时这副毒蜂的样子才是本来面目, 只是再狠毒的人,在心上人面前也总会伪装出个好样子。 尤其赵修远本身人品端正, 从不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原著中安时的伪装十分成功, 随着赵修远的身世曝光,安时就装得更仔细,慢慢的竟似乎真的是个天生善良的人。 如今的安时碍于局势,不能再随意欺辱安钰,又没得到邢湛的看重, 连真心动心的赵修远, 都似乎要脱离掌控。 种种不顺之下,他没有能量再伪装下去, 迫切需要抓住什么来重拾信心。 见赵修远神色厌恶,安时越发恨安钰,追问说:“我的要求, 你答不答应?” 赵修远十分庆幸,他有了个了不得的身世。 虽然因为幼年时辗转过多,兄长怀疑当年家族的内斗中有没冒头的凶手需要扒出,让他暂时隐匿身份,但也足够有底气拒绝安时,而不用怕护不住安钰和自己。 赵修远说:“不答应。” 他又说:“安钰很好。他是抢了你的婚事,但兔子急了还咬人,是你欺人太甚在先。以后,好自为之。” 赵修远想起安钰坐在阳光下逗猫的模样,心底暖意融融,便一点都不想再看到安时,出去吩咐保安把安时赶走,并说,以后安时再来,不准他再进公司。 这话不单保安听得清楚,员工们也听了个清楚。 众人了解赵修远的为人,见他这么不讲情面,再想到安时面对赵修远和面对他们完全是两副面孔,便知道,肯定是安时做了什么让人难以容忍的事。 有人想起邢钰(安钰的化名),心道同样都是富家公子,这一个倒让人很喜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 和安时通过消息的员工,不禁心虚,暗道公司现在发展得越来越好,连郑家那样的庞然大物都扛住了,说不准将来还能上市。 到时候,他们这些老员工八成能实现财务自由。 比起这样美好的将来,脾气不好总是颐指气使的安时,还是趁早疏远了,免得惹得老板不高兴,再失去这份天赐的饭碗。 毕竟亲疏有别,赵修远自衬也能保护安钰,还是立即联系了邢湛。 有关安时的事,赵修远毫无保留。 他严肃声明:“邢哥,安钰是我的恩人,我把他当弟弟看,再没别的。安时嘴里没一句实话,还有胖胖” 邢湛这才知道,小橘猫竟是赵修远捡到,而后托付给安时,这让他心里生出一种被人抢先一步的危机感。 还好猫到底到了他这里。 邢湛很欣赏赵修远的坦荡和真诚,安抚道:“小钰是什么人,我很清楚。你们的事,小钰也从来没有瞒着我。至于安家,我会保护好他。” 最后一句,邢湛虽然笃定,也不禁有些头疼。 孩子生来全心信任和爱戴父母,安钰从小被忽视,约莫是生出了执念,这方面更是十分执着。 邢湛因此生出投鼠忌器之感,忽然很想见见安钰。 他提前下班,在小橘猫的卧室找到安钰后,心里莫名的急迫才缓解了。 安钰:“哥?” 邢湛:“晚饭出去吃?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私房菜。” 他已经秘密开始烹饪课程,这才知道自己的厨艺并不很好,倒是难为安钰之前那么捧场。 因此,在水准有明显提升之前,邢湛决定有空就带安钰出去品尝美味。 安钰心里正烦闷,赵修远见到了胖胖,按理说该认出它,没想到竟什么都不问。 原著在那儿,感情的事又不讲道理,安钰真怕赵修远在别的事上清醒,在安时这,还是会昏头。 悬而未决的事多了,美食却是现成的,安钰搁置烦恼,仰脸说:“好啊~” 安钰不知道赵修远会不会昏头,安时却是断定赵修远已经昏了头。 他联系收买的员工,发现被拉黑,气得摔了手机。 安平海看到,不禁呵斥:“你也要学安明?” 眼看就是元旦,再往后就是新年,过节亲戚来往得多,难免问起邢湛,邢湛再不来安家,他这张老脸都要丢尽。 安时顿时落下泪来。 他在家最为受宠,从不流泪,安平海不禁惊讶,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安时把安钰和赵修远勾搭上的事说了,说到气愤处,连当初拒绝邢家的婚事其实是为了赵修远的事也秃噜了出来。 安平海:“糊涂!” 安时喜提一个耳光。 挨了打,他倒清醒了几分,懊悔说:“要是回到当初,我肯定不会拒绝邢湛” 安平海说:“不用回到当初。安钰抢婚在前,放浪形骸在后,邢湛肯定早就不耐烦他。正是提出让婚事回归正确轨道的好机会。” 如果他是邢湛,一个是名声极好的正经婚约对象,一个是冒名顶替还不安分的人,当然选择前者。 当晚,安时联系邢湛,说有极重要极私人的事和他商量,请求见面。 邢湛:【可以】。 他心道,这次安时主动送上门,多半是狗急跳墙想抹黑安钰,正好顺水推舟,让安钰看看他那个好爹的真面目。 看得多了,总会回心转意。 趴被窝里逗猫的安钰,察觉到邢湛一直看他,看过去,后脖颈被攥了攥,邢湛说:“没事,玩你的。”—— 作者有话说:赵修远:[可怜] 安小钰:[猫头] 邢大湛:[摸头] 第 42 章 将人抱去自己腿上。…… 邢湛工作很忙, 挤出来的时间多半用来陪伴安钰,见安时的事, 安排在一个很寻常的晚上。 这天下了班,他先回家,和安钰一起吃了晚饭,又撸了猫,才出门。 这时安时已经在约定好的地方,等了半个多小时。 他特地精心打扮过,又提前到达,想让邢湛知道自己对这次见面的重视。 邢湛准时到达。 安时原本等得焦躁,在邢湛进门后,所剩的情绪就只有本能的敬畏,还有因期待产生的羞涩了。 邢湛见他又是害怕, 又是含羞带怯,顿觉奇葩。 安家家业不小, 也非暴富, 怎么这家人脑子都好像有问题,不知道奋发向上,专想些歪门邪道。 不像安钰,纵然冲动下做过偏激的事,但很快调整自身自立自强。 明明近水楼台, 却从未问他要过什么东西。 身体不好时安稳调养, 现在有了精力,照顾猫, 看大学相关专业的书籍,投资影视业和高新科技 当然,在邢湛眼里, 安钰早就不算安家的人。 他问安时:“什么事?如果是无稽之谈,让你父亲过来领你走。” 这话的意思是,如果安时不能言之有物,他会从安平海那找补被耽误的时间和精力。 至于怎么找补。 两家正在合作,邢家还占绝对主导,安平海少不了放放血。 安时原本还想着邢湛这么容易约出来,以后时常想些借口约他,好日久生情。 听邢湛这么说,顿时打消了念头。 他说了无意中发现安钰和赵修远幽会的事,义愤填膺:“小钰抢了婚事,我原谅了他,只希望他能好好和您过日子。没想到他竟不知足。早知道,当初我说什么也不会一时心软……邢总,是我害了你。” 看邢湛并不发怒,安时不禁犹疑,想到安钰说邢湛对他很冷淡,又理解了。 他心痛道:“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我们家愧对您。邢总,其实我……我早就喜欢您,原本也该是我嫁给您……” 邢湛这时才终于正眼看他:“你想嫁给我?” 安时惊诧抬眼,羞怯点头。 邢湛:“安钰怎么办?” 看他似乎有意,安时不禁一喜:“他很听父亲的话,父亲让他离婚,他肯定不会拖延。” 邢湛皱眉:“然后,该怎么安置他?” 这是嫌弃安钰会成为话柄? 也是,再怎么,邢家老爷子病能好,听说安钰陪伴的功劳不小。 安时不由说:“远远送走,随便国外或者哪里……” 邢湛:“你们毕竟是亲兄弟,他年纪又小,一个人去外地生活,你们放心?你父母,舍得?” 安时按着心里的激动说:“他从小就任性刁钻,放在眼皮底下,难保再生事。去外面,没人撑腰,也许就老实了。我父母也都烦了他……” 看邢湛不信,安时立即给安平海打电话。 安平海平常看到安钰就讨厌,也理所当然觉得邢湛很厌恶安钰了,说以后就当没有安钰这个儿子,让邢湛放心,以后安钰不会给他添半点麻烦。 邢湛:“那个赵修远……” 安平海说,赵修远根基尚浅,他会想办法毁了他的事业,把人赶出海城,绝不给邢湛添一点堵。就是邢湛不说,他也会按住赵修远,免得安时追求对方好几年的事传到邢湛的耳朵里。 安时有些不忍心,想到赵修远绝情的态度,又生出几分快意,就没求情。 邢湛这时才说:“我想,你们误会了。我不会娶安时,毕竟……” 安时:“毕竟什么?” 但凡邢湛哪里不满意,他改就是了,只要能和邢湛并肩站在最高处。 邢湛:“你太丑了,伤眼睛。” 安时呆住,臊得脸通红。 电话那头,安平海也呆住了。 邢湛:“看来你们又忘记了,我很不喜欢有人插手我的家事。看来要给你们找点事做,忙起来,也许就没空上蹿下跳了。” 安平海不禁心惊肉跳。 邢湛说了赵修远救了安钰的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安总想找赵修远算账,可以直接来找我。” 安平海惊住。 安时这才知道,自己竟做了小丑。 那么,邢湛知道他和赵修远 邢湛起身,离开前淡淡说:“赵修远人品贵重前途无量,一个纠缠不休却时常朝三暮四的人,配不上他。” 安时脸色灰败,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邢湛回家的路上和赵修远通了个电话,简要说了安家父子的谋算,重点提了两父子对赵修远的“处置”。 那安时毕竟追逐了赵修远好几年。 邢湛不想赵修远将来回归宗家后,看在这样的情分上对安时有所手软或者照拂,让将赵修远当朋友的安钰难过。 赵修远对安时的无耻又有了新的认识,叹息说:“是我识人不清,还好早就和他一刀两断了。” 邢湛在赵修远斩断的友情上补了一刀后,又吩咐吴远,近期内将安家原本十拿九稳的生意抢走一半,算是安家父子计划坑害安钰的惩罚。 回到家,邢湛原本冷冽的脸色就缓和了。 安钰正和小橘猫玩捕猎游戏。 他把手伸进被子,这里动一下那里动一下,惹得小胖橘扑抓。 因为正在兴头上,看到邢湛进门,安钰也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又动作起来。 邢湛不想坏安钰的兴致,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先去洗漱,后来又处理一些工作的琐事,直到安钰和猫都累瘫,才说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邢湛叹息:“我虽然不喜欢你的家人,但他们约得突然,似乎遇到什么难处,看在你的份上,我去见了,也打算帮忙。没想到” 安钰:“” 他知道安平海父子愚蠢又自大,但做出这种异想天开的事,也实在是蠢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邢湛早知他不会轻易相信,将录音笔递给他。 他知道安钰聪明,解释录音的缘故:“我早就察觉安时似乎对我未免说不清,就做了防备,没想到” 安钰点开录音,还没听就开始酝酿伤感的情绪。 没法子的事,前期铺垫太多渴求父母之爱的可怜形象了,如今骤然知道这种噩耗,不伤心的话,不正常。 录音播放完,一室静默。 邢湛看他眼眶红着,呆坐着不动,心中难受极了,早把让安钰认清现实壮士断腕的计划丢去一边。 是他的错。 不过一点点的关注和爱护,安家上下没什么骨气,稍微威逼利诱,安钰想要多久的父爱母亲,只看安平海夫妻能活多少年…… 强烈的怜惜和懊悔下,邢湛思绪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将安钰抱到了自己腿上—— 作者有话说:邢湛:[可怜] 安钰:[哦哦哦] 第 43 章 还得哭啊? 安钰不禁一僵, 心里涌出强烈的不自在和危机感。 他前世今生都单打独斗,示弱只是手段, 心性却极独立,又因为貌美而家贫,没少受觊觎,对其他人的过分靠近,十分抗拒。 尤其邢湛突然轻而易举把他抱起,哪怕知道邢湛不是坏人,这种突兀的力量上的碾压,也本能让人紧张。 邢湛则是有些懵然,他刚刚,做了什么? 理智的回归让邢湛下意识就要将安钰放回去,又硬生生忍住了, 心道安钰才被家人毫不留情的算计,这时若自己再远离他, 哪怕只是流露这种意思, 以安钰的聪慧和柔软,恐怕要更受伤。 四目相对,安钰按着惊骇,茶出个诧异模样说:“哥” 越是站在高位的人,越是有人研究其蛛丝马迹, 以此获利, 因此邢湛早就养成心中哪怕惊涛骇浪面上也极平淡的本能。 此刻,这种平淡又刻意带上了几分温情。 邢湛学着当年老爷子照顾年幼的他那样, 抚着安钰单薄的肩背说:“以后哥都陪着你,你还有我呢” 安钰放松下来,蔫蔫垂着脖颈。 邢湛越发怜惜他:“想哭就哭吧……” 人的不良情绪堆积太多不发泄出来, 对身体不好,尤其安钰还在喝药。 正犹豫到底是坚持追求父母的爱,还是顺势幡然悔悟,才更有利于将来的安钰:还得哭啊? 安钰到底没哭,大晚上的,哭完睡一觉,明天眼睛得多难受。 他虽然爱茶,但从来顺势而为,如非必要,绝不自伤。 正好原本瘫着的小橘猫看两个主人摞在一起,好奇的凑过来。 安钰把猫抱到怀里,安静又伤感的给它撸毛。 一时气氛低沉中带着几分静谧。 邢湛不擅言辞,就还时不时抚一抚安钰的脊背,以此安慰他,也慢慢陷入沉思。 他分析,自己刚才那么冲动的将人抱过来,一定是因为安钰实在太可怜,而这一切又是自己有意为之,算半个罪魁祸首,愧疚怜惜下才有些失态。 安钰“伤感”了差不多半小时,等不到邢湛将他放下,就说已经好多了,爬回了被窝。 可能是邢湛腿上的温度太高,他竟觉得被窝有些凉。 邢湛怀抱一空,心里好像也空了一下。 他不是废话的人,之前挽留安钰被拒绝,本该再不提起,此刻又忍不住说:“不管别人怎么样,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想留多久,都可以。” 安钰心头感念,但并不把邢湛一时可怜他的话当真。而且寄人篱下的生活,即使再舒适,他也不想要。 前世安钰早早就争取住校,后来当演员被人坑骗签过不平等条约,也以鱼死网破般的勇气挣脱,就是因为对他来说,按自己的心意生活极其重要。 他感动的看着邢湛:“谢谢。哥,其实我不是很难过,他们一直这样,潜意识里,我早就习惯了。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立即拒绝难免伤了邢湛的一片好心,永远之类的邀约,不过一句口头上的话,放一放,慢慢也就淡了。 邢湛有些失落,但想到从安钰嫁给他开始,就一直不停歇的照顾爷爷,还被他约束和警告,不敢答应也很正常。 他懊悔的想,以后该对安钰好些。 邢湛给安钰提了提被角:“睡吧。我在这儿,谁都不能打扰你,欺负你。” 安钰就闭上了眼睛。 邢湛也躺好,关灯后往前挪了挪,离安钰近了些。 整个卧室如同一个温暖可靠的巢穴,安钰又本就不会因为安家人的算计伤心,很快就睡熟了。 邢湛听得他安稳的呼吸声,心也慢慢平静下来,只是让安钰和安家分离的计划要不要继续,他却不禁犹豫起来。 这时的安家却一点都不平静。 安时见邢湛前有多踌躇满志,之后就有多羞耻。 安平海惶惶不安,不知要迎来邢湛的什么报复。 安平海确定邢湛会报复他。 这个比他小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握大权心机深沉,不是那种只会放狠话却不动手的庸才。 因为极度的不安,安平海训斥了安时几句。 安时对安平海催促他勾引邢湛也有怨言,就争辩起来,父子两个一句比一句声调高。 安平海说不过牙尖嘴利的安时,打了安时一耳光, 安母顿时心疼又愤怒,冲上去推了安平海一把,夫妻两个吵闹起来,安平海脸上和脖子上多了几道血红的指甲印。 安明在楼上看,嘲讽又快意。 自从上次在包厢被安钰教训,又被揭破国外留学时赌博的事,还被宗岚风目睹,安明就再没脸出门。 他时常怨恨家里看安钰嫁了高门就一味巴结,竟然还让他也要让着安钰,看谁都不顺眼。 很快安平海担心的事发生了,家里的生意被全面围堵,似乎有看不见的强大的阴影冷漠无情的压下来,要将安家碾压成碎片。 安平海求助安钰。 安钰这才知道,邢湛竟然在给他报仇。 要真有这么个哥哥就好了。 他默默记下,心道还有一个月就是元旦,所有的回报就在那天了。 至于安平海,安钰一个字都没回复。 安平海就猜到,安钰已经知道安时和邢湛见面的事,勒令安时去找安钰赔罪,顺便把他摘出来。 只要他还是个好父亲,那么安钰还是会被他掌控。 安时不愿意。 安平海冷下脸:“哄好他,将来安家才能完整的交到你手里。” 安时也怕邢湛再不停手,回头安家不复存在,他要变成穷光蛋,只好答应。 他没办法接触到邢家,只能多方打听消息,想到安钰和赵修远有来往,又派人盯着赵修远,一来二去就知道了赵修远竟然有惊人身世的消息。 消息其实并不是安时打听到的。 宗岚风让赵修远暂时隐瞒身份,却不愿意他隐瞒太久,雷厉风行的找出当年缩回去的墙头草,而后把赵修远的身份公之于众。 他已经在筹办庆祝赵修远回归的宴会,计划但凡家里有些资产的人都要邀请,让所有人认一认他优秀的亲弟弟,免得将来撞见了,再像郑家那样,有眼无珠。 安时没想到,上天竟然给他开了这样一个大玩笑。 明明只要再等一个月,他作为赵修远的朋友和爱慕者,甚至是极有可能上位的男朋友,也能进入安钰如今的那个世界。 那可是宗家,和邢家齐名的宗家! 懊悔和痛苦过后,安时仔细回忆最后一次和赵修远说的话,心道只是口头威胁两句,情急之下口不择言,爱之深责之切,嫉妒而已,应该能被谅解,毕竟赵修远心胸开阔秉性仁厚。 获得赵修远的原谅后,他再求对方让邢湛收手,而后温水煮青蛙的将人拿下,未来十分可期…… 安时想明白后,精神焕发的去赵修远的公司附近蹲守。 一连几天后,他终于堵到赵修远,由于知道了赵修远的身世,之前的喜欢中存在的挑剔和遗憾都不见了,爱意更浓。 安时欢喜中带着点怨怼的迎上去:“我不联系你,你就真不理我了?修远哥,那天我太生气了,才说了那样的话。我就是太喜欢你了,才会口不择言。” 赵修远沉默不语。 竟然还在生气?安时温柔中略带骄矜的问:“我不逼你了,行吧?!不管怎么说,我们总还是朋友吧?”——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猫头] 邢大湛:[可怜] 赵修远:[白眼] 第 44 章 他一点都没有动摇! 看到安时这副几分跋扈几分天真的模样, 赵修远却早就没有了还将他当做关系还可以的学弟的无奈和包容。 不过他也并不生气。 生气需要调动情绪,给早就看不上的人, 纯属浪费。 赵修远平静反问:“朋友?暗中计划摧毁我的事业,将我赶出海城的朋友?” 好像画皮被撕开,安时脸上的松弛和亲近再也维持不住,慌不择路的离开了,之后再没有骚扰过赵修远。 站在原地的赵修远,想到过往种种,有几分怅然,又有几分庆幸。 他从未真正将安时放在心上,这怅然是对过去艰辛孤独生活的回望,庆幸则是认识了安钰。 如果不是安钰,赵修远想, 他大概还独自飘荡在这偌大的世界上,虽然不惧到底孤单, 哪能机缘巧合下知道, 自己竟有父母兄长。 以往和安时的来往,全是安时见缝插针的靠近,赵修远从没有主动,但对安钰,赵修远是真心想和他继续来往。 现在和安时彻底断交, 赵修远心里踏实许多, 毕竟如果他和安时夹缠不清,又有什么资格成为被安时欺负的安钰的朋友。 赵修远想和安钰当面坦诚一些事, 不过想到安钰已经结婚,对象不单是个同性且醋意颇大,赵修远就使了一点巧劲。 他联系邢湛, 说了安时找来的大概,问对方,不久前安家还算计了安钰,现在约安钰出门,合不合适。 邢湛想到赵修远英俊的眉眼,眉心微皱,但赵修远做事沉稳又颇有城府,这么婉转的询问,大概是担心他介怀,倒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又是发小的亲弟弟,不论从其本人还是从人际关系上来说,都该给这个面子。 再有,安钰孤单,难得有这么个可靠的朋友,何必阻止。 邢湛就说安家已经得到教训,近期不会再做糊涂事,让他们放心来往,又添了一句:“你是岚风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以后常来家里做客,安钰会很乐意招待你。” 赵修远礼貌道谢,不知怎的,他觉得邢湛邀约他去家里,是不想安钰出门的缘故。 这肯定是错觉。 邢湛其人,他听大哥说过,看着冷淡实则十分重情重义,心胸宽广为人可靠,不过是伴侣的交际,应当盘算不到这个份上。 赵修远转而联系安钰,问他有没有空出门聚一聚:“有件事,我想当面和你说。” 安钰心头一跳,心道八成是为了安时:“好啊。” 他心道,如果赵修远虽然护着安时但并不贬低他,当然很好。如果劝他和安时和好,那就没必要来往,免得给自己添堵。 等将来争夺安家的产业,赵修远如果要帮助安时,自己就把当初留存的安时虐待猫,借猫逼他替嫁的证据甩出去,应该能让赵修远保持中立。 安钰将结果想了个遍,心中有数后,见到赵修远时心态就很稳。 赵修远见安钰眉目间没有郁色,想必安家的事没有伤害他过深,放了心,不禁加快脚步走过去。 他主动说起认亲回宗家的琐事,借着宗家长辈也养宠物,说到安钰养的猫:“我曾经捡到过一只猫,耳朵也有个豁口小钰,你那只猫,是从安时那儿来的,是不是?” 安钰看赵修远没有恶意,甚至有几分小心,点点头:“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安时?” 他顺手茶出个黯然和警惕的模样,想让赵修远生出探究的心,这样说起安时过去的恶劣才顺理成章。 赵修远看他难过,快速说:“我和安时是认识,不过不是一路人,不来往了。” 安钰诧异看他。 赵修远实事求是的说了和安时的过去,肯定的说,他们最亲近的一次,是自己把捡到的小奶猫托付给安时。 他攥了攥拳,继续坦白:“他追求过我,不过,我不喜欢他这种类型。” 大概是安钰比自己小,赵修远说起感情上的事时,不禁生出几分窘迫,好在之后就是安时说安钰坏话,威胁他远离安钰的事。 安钰没想到,背后竟生出这么多故事,而赵修远早就坚定的站在了他这一边。 这些日子,他倒是白悬着心了。 安钰说了安时怎么虐待猫,自己怎么借着嫁给邢湛狐假虎威抢走猫:“看到它就像看到过去的我……” 这话不算真,其实安钰看到猫想到了原主。 赵修远安慰道:“不好的事都过去了。” 两人又聊起猫的事。 安钰将巴掌大的胆小奶猫养成威风凛凛的胖崽,有无数的趣事分享给赵修远这个真正的原主人。 两人相谈甚欢。 赵修远借机邀请安钰去自己正式回归宗家的宴会。 家里邀请了邢湛带家属同来,但在赵修远这,安钰不是邢湛的附属品,是他的朋友,是开启他新人生的贵人。 安钰答应了。 其实他不知道,邢湛会不会带他去,毕竟以前的宴会从来没他的份,而宗家这样顶级的豪门,亲生儿子回归的宴会,更是盛大。 盛情难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不答应,不合常理。 安钰暗道如果邢湛不提让他参加宴会的事,他就装个病好了。 反正宗岚风兄弟俩已经承了他的情,雪中送炭送过了,锦上添花,有没有也不重要。 不过不管怎么说,今天的见面极愉快,愉快到远远超过安钰最好的预期。 他回家时还满面春风,一溜烟上楼找小橘猫分享去了。 等在客厅的邢湛只听到几声轻盈欢快的小调,哼小调的人压根没看到他。 就这么高兴? 他以前从不知道安钰竟然会唱歌,还很好听。 几秒钟后,邢湛眉眼又松弛了,心道安钰以前回家,哪会这么着急上楼,是不是知道他今天提前下班,以为他在书房,上楼找他分享出门的事。 邢湛发信息给安钰:【我在客厅】。 安钰了:“……?” 他了解的邢湛,从来不无的放矢,大概有什么话要说? 安钰就放猫去玩,下了楼。 邢湛问他:“玩得好吗?” 赵修远现在是宗家二少爷,是邢湛最重视的朋友的弟弟,邢湛这么关注很正常。 安钰就将赵修远说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包括赵修远邀请他参加宴会。 他忍不住称赞:“他比我想象的还要明事理,是个很好的人。” 邢湛心说难道他就不明事理吗,安家几次利诱乃至色诱,他一点都没有动摇! 安钰看他不说话,眉眼间俨然有凛冽感,贴心说:“宴会那边,回头我装个病不出席。这样爷爷不会怪你,宗家的人也都能理解。”—— 作者有话说:赵修远:[星星眼] 安小钰:[猫头] 邢大湛:[可怜] 第 45 章 像个小蜜蜂一样转来转去…… 邢湛见安钰看似十分乖巧, 实则有几分谨小慎微,不禁一愣, 努力柔和了眉眼说:“我们一起去。”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话。 虽然邀请安钰永远留在邢家被拒绝,但邢湛那时已经决定负责安钰的一生。 因此,让安钰在合适的时机彻底亮相,就很有必要。 邢湛要让所有人看到,他和安钰相处得很好。将来纵然分开,也是好聚好散,安钰并不是被驱逐。 这样就免去了一些人对安钰落井下石。 他也能借这段婚姻关系,堂而皇之庇护安钰。 还有分离安家对安钰的掌控,邢湛也有了新的想法。 他舍不得安钰难过,就只从安家下手。 安家有些资产,安钰也是安家的血脉, 与其被安平海和安时利用,不如一跃而上, 成为安家的主事人。 现在安钰还小, 又常年被打压,回不过神,但再大些就会知道,千好万好不如自己好。等他强大了,周围的一切都会随他的心意运转, 安平海的关爱, 安时和安明的回避乃至讨好,唾手可得。 不过那时的安钰, 也许早就不稀罕这些虚假的关爱了。 现在他要做的,是顺势替安钰拿下安家的一些资产和权利,潜移默化的让安钰往让自身强大的路上走去。 邢湛脑海中为安钰铺就了一条坦途, 这些日子心里那种时不时浮动的,怕安钰离开他后被人欺负的不安,总算消解了很多。 只是安钰如同惊弓之鸟般的疏远和防备,还是让邢湛懊悔。 看安钰诧异的看他,邢湛肯定又柔和的重复:“我们一起去。” 安钰不知道邢湛在想什么,看他不是诈他,就点点头。 他前世身世不明,但本身聪慧又隽秀,很少有人会丢弃这样的孩子,因此不是没有幻想过自己只是和家人失散,才变成孤儿。 后来做了演员,长期活跃在银幕上,几乎家喻户晓,安钰也做过亲人从银幕上发现他,而后找上门的美梦。 可惜梦就是梦。 现在赵修远和亲人团聚,安钰有种看到自己的美梦被别人演绎的梦幻感。 能亲眼见证者美梦最经典的一幕,他当然愿意,甚至生出期待。 到宴会这天,安钰心里的期待已经到达最高峰,一大早就在衣帽间挑选出门的行头。 他无意识哼着前世喜欢的欢快曲调,看到邢湛站在门口时,吓了一跳。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又看了多久? 安钰有些尴尬,茶道:“第一次去那样的场合,我我想打扮的好一点,不给你丢脸。” 邢湛来了有一会儿,看安钰像个小蜜蜂一样转来转去,是他从没见过的满足和欢快,就没打扰。 他走过去,从安钰找出来的领带中挑了条十分适中的:“不会丢脸,这个就很好。” 之后的袖扣、胸针,也是邢湛逐个挑选。 他虽然不爱装扮,但审美在线,又有过打扮安钰的经验,出门时安钰就从穿着家居服头发毛茸茸的漂亮小青年,变成了矜贵体面的小少爷。 邢湛自己,原本随意拿了一套衣服,想到和安钰不太搭配,又仔细挑了挑。 两人一个高大俊美一个隽秀沉静,十分登对。 宗岚风亲自迎接,见安钰眉眼弯弯十分可爱,也不禁露出笑意。 赵修远听说安钰来了,也连忙迎过去。 因此,邢湛和安钰以及宗家兄弟俩一起进门,直入宴会大厅最前的位置,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宾客已经见识过宗家二少爷的出众,暗道人家流落在外的孩子都比他们精心培养的优秀,真是不服不行。 等看到和宗家兄弟以及邢湛并行的年轻人,不论样貌、气质竟都独树一帜,整个人如月色下的昙花般幽沉而从容,不单半点没被其他三人压住,还似乎众星拱月,不禁打听这是谁家的子弟,竟然这么出众。 卢长源听见自家表弟惊叹安钰的气度,沉默了几秒后还是说:“他是安钰。” 表弟:“安钰?邢总的” 卢长湛:“是他。” 他喜欢邢湛,在安钰第一次出现在聚会上时,为难过对方。 没想到小他几岁的安钰从容又聪慧,很轻易就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思从来无望。 这之后,卢长湛忍不住暗中观察安钰。 他发现安钰喜静,不恃宠而骄,也不矫揉造作,像一块光华内敛的玉璧。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做出抢婚的事。 更让人绝望的是,两人中分明是邢湛更为主动,俨然很喜欢对方。 卢长湛慢慢就死心了。 后来宗岚风认可安钰,他也不怎么意外。 传言安钰是赵修远的朋友,间接促成了赵修远和宗岚风相认,成了整个宗家的恩人。 这样一个自身出众,运道也好的人,卢长湛作为将来要继承家业的人,已经决定要和对方打好交道。 邢湛注意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多半落在安钰身上,眉宇微压,一手揽住安钰的肩膀。 安钰随他去。 能过来已经很好,再别的,不乱看不乱动,做个完美的花瓶就好了,想必这样邢湛应该挑不出毛病。 之后一切顺利。 安钰真心替赵修远高兴,看他被家人们簇拥,不禁微笑,在赵修远看过来时,无声的说:“恭喜。” 回去的路上,邢湛问安钰:“感觉怎么样?” 安钰:“挺好的。” 邢湛淡淡颔首,默默盘算之后还有哪家会举行宴会,好在即将元旦,之后是新年,有的是机会。 他摸了摸安钰的脑袋,心头宁静。 安钰被摸习惯了,也不躲,暗道看来他今天表现的还可以。 他心里却沉甸甸的。 再有三天,就是元旦了。 原著中元旦之后的第三天,邢太太成了植物人。这时距离邢老爷子去世不过几个月。 接二连三失去最重要的亲人,邢湛心灰意冷,再也没有今天这样虽然冷峻但生机勃勃的样子了。 安钰一直等待的,想让邢湛欠的恩情,就是有关邢太太的这一劫难,心道只希望一切顺利,既为自己,也为很关照他的邢家人—— 作者有话说:宗岚风:[星星眼] 赵修远:[星星眼] 邢大湛:[星星眼] 安小钰:[求求你了] 第 46 章 他的零花钱,用你给?…… 安钰怀着压力等待关键剧情到来时, 安家的人正因宴会的事濒临崩溃。 这次宴会,安家没有被邀请。 即使家族实力比安家低很多的家族也被邀请了, 唯独安家,从始至终被忽略。 安明幽幽说:“听说安钰大出风头,很多人说以前他不出来,不是不被邢湛喜欢,是太出众了,邢湛舍不得” 安时咬牙切齿的说:“他们一定是故意的!” 事实上,安家不被邀请,还真是有人故意的。 不论宗岚风还是赵修远,都深知安家对安钰十分不好,宗岚风特地吩咐,绝不给安家一丝来参加宴会的机会。 之后, 赵修远也这样吩咐了一遍。 此外,邢湛也请宗岚风禁止安家出席。 这是安钰第一次公开露面, 邢湛想给他最好的体验, 让安钰心情不好的某些人,当然要清除。 安平海瞪了安明一眼,看安时阴着脸,更心塞。 如果不是安时对邢湛不死心,惹得邢湛厌恶, 安钰哪会有机会出席宴会。 以前安钰从不被带出来, 这次忽然出来,无疑是邢湛在做给他看。 还有生意上的事, 邢湛再不收手,安家的资金链迟早断裂 安平海没有怀疑安钰说的,不受邢湛待见的话。 如果安钰真的得到邢湛的关爱, 不说恃宠而骄,起码会对他这个做父亲的透露几分。 不过现在想这些,没什么用。 安平海托了很多关系,终于和邢湛最信任的助理吴远搭上了线。 他递给对方五百万的支票,求一个能让邢湛消气的办法。 吴远收了支票,原本冷淡的态度软化很多:“小少爷我说安钰,再怎么已经是邢总的人,你看不上他,不就是看不上邢总。” 安平海:“您的意思” 吴远:“据我所知,安时将来要继承安家,安明出国前名下就多了不少资产,安钰安总,外人不看来龙去脉,只知道邢总的身边人是你最看不上的儿子。要我是邢总,我也会一肚子火气。” 安平海不禁说:“可安钰是抢婚才” 吴远沉了脸:“可他现在的确是邢家的另一个主人。” 安平海不禁心慌,咨询吴远,给安钰什么价位的资产合适。 吴远不耐烦的说:“我怎么知道?一次不行就两次。林林总总……什么时候邢总满意了,自然有反应。” 转头他就把支票递到了邢湛面前:“您料事如神,过不了几天,安平海就要大出血了。” 邢湛看眼支票:“给你的,就是你的。” 吴远笑着说:“不了,给小少爷当零花。” 宰相门前七品官,作为邢湛的助理,他除了年薪不菲外,还有分红和一些和邢家有关的资产,并不贪图这笔钱。 邢湛抬眼,有几分不愉:“他的零花,用你给?” 吴远就把支票收着了,心道爱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以前从不感情用事的老板,有了心爱的人后,心眼只有针尖大了。 邢湛不知道安平海这次准备出多少血,总之安平海出多少,他这个做伴侣的,都随双倍。 心里这样打算,他却没告诉安钰分毫,只在下班回家后,递给安钰一摞请柬。 安明说安钰在宴会大出风头,倒很中肯。 原本邢湛的圈子,九成的人都觉得安钰迟早被抛弃,哪怕邢湛带安钰出席私人聚会。 毕竟带情人出席私人聚会的人也多得是,倒是正大光明的场合,哪怕是纨绔子弟,也知道不能带上不了台面的人,否则不单让自己和家族被人诟病,也会冒犯主人家。 这次安钰出场就被宗家尊重,邢湛更全程形影不离,地位一目了然。 因此最近的请柬,都注明请邢湛和安钰两人出席。而不是像以前,单独发给邢湛,生怕带了安钰的名字会惹邢湛不快。 安钰翻了翻请柬,心道不愧是有钱人家,一个请柬也做得赏心悦目。 不过大敌当前,正该养精蓄锐,哪能顾着玩乐,万一乐极生悲,后悔都来不及。 他就说累了,暂时不想出门。 邢湛也不勉强。 不过第二天元旦,安钰和邢湛一起去了老宅,吃团圆饭。 下车前,邢湛对安钰说:“邢安邦从国外旅游回来了。” 安钰点点头,心道命运的车轮还是碾过来了。原著中邢安邦没有被送去小岛,但之后邢太太出事,正是因为他。 让安钰意外的是,邢安邦变安分许多,眼神都清明了,不像之前,总是一副色欲薰心的样子。 不过安钰还是没有掉以轻心。 很平静的一顿饭。 安钰和邢老爷子聊天,惹得老人家开怀大笑。 邢湛偶尔给安钰夹菜,一边和邢太太说话,唯有邢安邦,从头到尾的安静。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邢安邦眼神阴沉。 这几个月他生活在地狱,早已经对邢湛恨之入骨,下决心要让邢湛痛彻心扉后悔莫及。 邢安邦私下告诉邢太太,他有个情人已经怀孕六个月。 邢太太无语,但还是决定去见对方。 以前类似的事,都是她秘密处理。 她会如实告诉对方,邢安邦只是按月领生活费,并没有多有钱,还花心。而对方生下孩子,不会被邢家承认,也得不到资助。 一般而言,攀上有妇之夫的女人都是为财,知道真相后多半会选择拿买断费,彻底离开。 邢安邦催得急,邢太太怕他闹到邢湛那,影响邢湛的心情,只能推了和安钰约好的下午茶。 安钰约邢太太的这天,正是原著中邢太太出事的同一天。 一被拒绝,安钰就确定,原著的劫难在进行中。 他偷偷尾随邢安邦,果然跟到原著提起的,临江的一个私人会所。 出门前,安钰从衣帽间拿了一摞会员卡,找出对应的,因为是最高级别的会员,他轻而易举要到邢安邦隔壁的包厢。 推开窗户,江水幽深,深冬阴寒的冷气扑面而来。 安钰等得很煎熬,但没有阻止什么。 这也算给邢湛和邢太太上一层保险。 今天会发生的事极恶劣,邢湛再顾念父子血缘,大概也绝不会给邢安邦伤害邢家其他人第二次的机会。 邢湛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大哥,安钰希望之后他能一生顺遂,不再像原著那样,年纪轻轻就心如槁木。 他等了一会儿,看到有人被从窗户丢入水中后,喊了一声“有人落水了”后,迅速从窗户跳入了水中—— 作者有话说:邢大湛:[星星眼] 安小钰:[求求你了] 第 47 章 一个吻 水比想象中还要冷, 安钰甚至感觉到皮肤在疼,还好没有抽筋。 他很快游到邢太太身边, 发现人竟然是昏迷的,不禁愤怒又后怕。 原著中,邢太太去见邢安邦怀了孕的情人,两人发生冲突,推搡间邢太太落水,被救起时缺氧过度昏迷,成了植物人。 但现在,邢太太才落水就已经昏迷,显然是被打昏丢下来。 这压根不是意外,是谋杀! 隔壁包厢,趁邢太太不注意将她打晕又丢入湖中的邢安邦, 原本解气又紧张,忽然听到一句“有人落水了”, 吓得魂飞魄散。 他原计划将人丢入水中就离开, 邢太太不会水,又被打晕,肯定淹死。 回头有人问起,就说夫妻俩吵架,他率先离开, 没想到邢太太气性大, 竟然跳了湖。 现在…… 窗户开着,寒风灌入, 邢安邦却急出了一身汗。如果人死了也就算了,死无对证 与此同时, 安钰忍着皮肤针扎一样的疼痛, 拖着邢太太往岸边游去。 所幸他下水前喊的那一嗓子十分有用,很快会所的工作人员开着游艇过来,将两人都拉了上去。 安钰确认邢太太没有呛咳窒息后,随着会所安排的车,以最快的速度将邢太太送往医院。 中途邢安邦急匆匆赶来,看到安钰湿漉漉的样子,顿时一愣,随后焦急的问:“你妈她没事吧?只是吵了两句嘴,她” 安钰身上发冷,头也像戴了个紧箍咒,一圈一圈发紧,眼前也发黑。 但他不敢露出一点弱势的样子,免得邢安邦借机使坏,就冷冷说:“她当然不会有事。我哥已经在来的路上。” 安钰很想报警,或者让邢安邦也尝一尝被丢在冰水里的滋味。 可他不确定,这件事邢湛想怎么处理,大户人家,很要脸的吧。至于物理手段教训邢安邦,可恨他暂时没这个力气。 听到邢湛已经知道了,邢安邦脑袋嗡的一声,手脚发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几秒后,他转身跑了。 安钰不去管他。 不管畏惧潜逃还是什么,邢安邦那点东西,在邢湛面前不够看的。 周围人不少。 人多嘴杂,还不知道议论出什么,安钰临上救护车前,盯着经理说:“今天的事,但凡有一个字传出去,我只找你。” 他浑身都在滴水,脸色更是煞白,但一双眼睛明亮似有刀光,阅人无数的经理竟被盯得脚底发寒,连连点头。 去医院的路上,安钰才有空通知邢湛。 他的外套和手机都在包厢,借了别人的电话,所幸婚后就把吴远的电话号倒背如流。 至于邢湛,最怕打扰,安钰没记他的电话。 虽然是陌生号,但知道他私人号的人不多,吴远接了电话。 安钰简要说:“太太昏迷落水,让我哥来医院。邢安邦,不要让他跑了。” 吴远震惊的说不出话。 安钰缓了口气,安抚说:“太太没事,你们别太着急。” 再之后,他就没说过话了,得留着精力将人交到邢湛手里。 邢湛不知道自己怀着什么心情到的医院,吴远一字未改的复述了安钰的话,只“昏迷落水”四个字,就让人心惊肉跳。 安钰守在病床前,看邢湛脸白的跟鬼似的冲进来,安慰说:“妈没事。”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像个破锣。 邢湛已经知道邢太太没事,他过来的时候遇到了医生,但医生重点说的是安钰:“您劝劝您弟弟,这么冷的天,他不肯换衣服,也不肯治疗,对患者寸步不离” 邢湛蹲下身,想碰碰水鬼一样的少年,但眼前人哪哪儿似乎都太脆弱了,让人一指头都不敢碰。 安钰摸了摸邢湛泛红的眼角:“妈真没事,我保证。” 虽然知道邢湛很重视邢太太,但真看到邢湛这么脆弱的模样,安钰还是挺震惊的,也挺羡慕。 他的手腕被攥住。 安钰想起来邢湛不喜欢被人碰,不禁懊恼。脑子怎么好像不太会转了,竟然忘了这茬。 他想道个歉,忽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安钰昏迷了一天一夜,他本身底子就薄,最近半年的调养也只是弥补了过去的亏空,像破破烂烂的窗户纸刚修出个样子,暂时还禁不住狂风骤雨。 在冰水里泡过,还带着一个人,热气涌动寒气入体,整晚都在发烧。 邢太太身体强健,又被救助的及时,没多久就醒过来。 知道邢安邦竟然打晕她不算,还把她丢进江里,气得想杀人,对还在昏迷的安钰,就完全只有感激和怜爱了。 吴远处理完外面的事回来,已经快到午夜,见邢湛还守在病床前,一点不意外,更十分后怕。 如果今天不是小少爷,邢太太可能真凶多吉少。 吴远低声跟邢湛汇报:“那位都招了,他对您送他去荒岛的事怀恨在心,撒谎说情人怀孕,骗太太出去,将人打晕后丢到江里。那家会所临江的一侧很僻静,如果不是小少爷,太太” 邢湛:“留存证据,既然他不喜欢我的惩戒,那就看看杀人未遂要付出什么代价。” 吴远颔首,看了眼悄无声息躺在那,可怜巴巴的安钰,默默离开。 邢湛一向寡言,但今天惊雷一样的事让他心绪复杂到生出强烈的倾诉欲。 他握着安钰的手,低声说:“我总觉得你优柔寡断,那样的父亲,那样的家,有什么可留恋的。可到我自己,现在想想,竟然一直在对那么个禽兽心慈手软,结果差点害了你,害了妈” 懊悔、愧疚、后怕、怜爱、酸楚,种种情绪汇聚在心头。 他忍不住低头,嘴唇在安钰手背上碰了碰,因此得到了一点安慰,几秒后意识到做了什么,顿时僵住——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化了] 邢大湛:[烟花] 第 48 章 任何要求,我都答应。…… 安钰做梦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的冬天很冷, 孤儿院的冬天尤其冷,很多个小孩围着一个煤炉, 努力伸长了去烤火的手,大半有冻疮。 安钰的手上没冻疮。 他也冷,但看到小伙伴手上被冻开刀切一样的,总是时不时流血的口子,吓得想歪招儿。 一是给家境富裕的同学代写作业,酬劳是护手霜或者面霜,他通常自己留一半,剩下一半分给别人。 二是用空了的墨水瓶和小诊所打点滴用空了的玻璃瓶灌热水,没事就踹怀里捂手,也捂肚子。 偶尔有不走运的时候,墨水瓶会忽然炸裂。 这次墨水瓶炸了, 安钰吓了一跳,然后就醒了, 心有余悸的看自己的手, 还好,手好好的。 坐在病床旁的邢湛被安钰抽筋一样的哆嗦吓了一跳,旋即惊喜:“你醒了哪儿不舒服?”看安钰打量手,有些不自在的问:“手怎么了?” 安钰回神,慢吞吞说:“做了个梦, 手被虫子蛰了。” 用墨水瓶装热水, 结果差点炸到手的事,不可能是这辈子会发生的事, 他就托给了虫子,看邢湛的脸有些发红,艰难的问:“哥, 你脸怎么红了,生病了吗?” 安钰嗓子干得像里面藏了个沙漠,一说话,沙漠似乎还冒锋利的刀片,他连吞咽都不太敢。 邢湛:“喝点水?” 安钰点点头,就要坐起来,一动才发现不光嗓子难受,浑身更是酸疼,尤其关节处,像被敲打过无数遍。 邢湛一颗心扑通乱跳,面上却看不出什么,有条不紊的托着安钰的背喂他喝了半杯水,又将人放回被窝。 注意到安钰说话或者动一动,脸会皱成一团,把手机递给安钰:“想要什么,想问什么,打字给我看?” 安钰点点头,暗道邢湛看着冷冰冰,没想到还挺会照顾人。 他在手机上打字:【妈】、【邢安邦跑了?】、【我怎么了?】 邢湛告诉安钰,他昨晚一直在发烧,最高烧到四十一度,现在烧已经褪了,之后要小心调养:“妈没事,那个人,抓到了。” 他已经知道安钰在会所时,所有的处置。 不论是救人,还是威慑邢安邦,又或者警告经理,都是为了他,这么大点个人,却总有出乎意料的智慧和勇气。 邢湛想到这里,心像泡在热水中,又暖又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看安钰乌黑的大眼睛望着他,低声说:“谢谢你。” 安钰摇头,很庆幸,又有点得意:【我不放心,偷偷跟过去,还好跟过去了】。 邢湛摸摸他的脑袋:“嗯。一会儿再做个检查,你受苦了” 他在安钰打字时按了呼叫铃。 很快医生到了。 邢太太听到动静火急火燎的冲进来,她一晚上来了好几趟,也才离开不久,见安钰小脸煞白还冲她笑,眼圈就是一红。 安钰有些慌。 在他印象中,邢太太是个明艳开朗的人,从没有露出过这样委屈可怜的模样,连忙说:“没事了” 邢太太点点头,眼泪冒出来。 安钰推了推邢湛的腿,示意他去安慰一下。 其实他是想推邢湛的胳膊的,但邢湛在医生进来后就站起来了,杵在眼前的只有一双长腿。 邢湛俯身握了下安钰的手,走去邢太太身边:“他一醒就问您怎么样了。” 邢太太的眼泪冒得更凶了。 安钰:“” 医生叮嘱安钰,他的肺部有感染,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安钰就这样开始了住院生活,期间邢老爷子来过,见安钰病恹恹躺在那,心疼坏了。 安钰笑着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邢老爷子点点头:“好孩子。” 如果不是安钰,邢湛可能就失去母亲了,还是父亲谋杀的母亲,这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人生巨大的阴霾。 到现在,邢老爷子已经彻底认可了安钰。 也庆幸安钰善良豁达,被逼着签过放弃财产的协议,还能毫无芥蒂的救助邢家人。 他说:“这次换爷爷来照顾你。” 安钰连连摇头,老爷子这么大岁数了,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冬天又冷,进进出出的最容易诱发一些老年病。 邢老爷子坚持。 他原本就很喜欢安钰,在知道安钰抢婚后,生气或赌气之下,刻意把这份喜爱收敛了一半,如今蓬勃的怜爱爆发,恨不能把安钰捧在手心里。 安钰求助的看邢湛。 邢湛被他眼巴巴的模样看得心头一烫,就说:“爷爷,您还是听小钰的吧。” 他告诉老爷子,安钰担心他,反而不能好好养病,又把照顾小橘猫的任务分配给老爷子,这才让老爷子答应不来医院陪护。 几天后,安钰出院回家,肺和嗓子还有些不舒服,需要长期调养。 小橘猫提前被送来,看到安钰就飞奔过来,安钰也弯腰迎他。 一人一猫最终没有完成拥抱大业。 邢湛提溜住小橘猫的后脖颈,将沉甸甸的猫托在臂弯教育:“哥哥病了,你这么重,会压坏他。” 安钰:“我没那么脆弱。” 邢湛摸了摸他的脑袋,没说什么。 晚上安钰终于和小橘猫贴贴,前提是小橘猫窝在他的臂弯,而不是趴在胸口。 邢湛将半杯水放在安钰的床头。 安钰:“谢谢。” 他发现邢湛真的很会照顾人,这几天衣食住行事无巨细的过问,知道他晚上嗓子会尤其不舒服,每晚都会放杯水在他的床头。 邢湛淡淡说:“不谢。” 他不想要安钰说谢谢,到底想要什么,经过医院那个无意识的亲吻,已经有所明悟。 因为明悟,便更后悔当初的慢待。 还好,还有时间和机会。 邢湛说:“两周后就是你的生日,这是我们婚后你的第一个生日,我们办热闹点?” 热闹是含蓄的说法。 在他的心里,规模得要不下于宗家那次宴会。 届时他会将安钰介绍给所有的亲朋好友,算是弥补当初婚礼仪式结束后就将安钰关起来的事。 生日?安钰都忘记这回事了。 正恍惚,他又听邢湛问:“还想要什么?你是邢家的恩人,也是我的家人,只要能办到的事,我都答应。”—— 作者有话说:邢大湛:[害羞] 安小钰:[星星眼] 第 49 章 他确定自己喜欢安钰。…… 因为习惯的不同, 安钰上床后多半是平躺,还时常滚来滚去, 邢湛则是靠在床头,或看书或处理工作上的事,直到睡前。 现在两人就是一个躺着,一个半靠在床头。 安钰就见邢湛微垂着脖颈,大概是穿着睡衣的缘故,他身上的冷气很淡,眼神却依旧幽深,又似乎多了些别的什么。 不过这不重要。 他想了想问:“热闹,有多热闹?比宗家那次的还热闹?” 安钰前世虽然也混到了繁华奢靡的场合,但娱乐圈的繁华比之邢家、宗家这种隐没于大众视线外的家族,就差得太远了。 邢湛唇角微翘:“可以更热闹。” 安钰:那可有点可怕, 原来厉害的不得了的邢总也有昏头的时候,不过邢太太这次的遭遇确实吓人, 邢湛有庆祝的心可以理解。 只是再两个多月他们就分开了。 前脚热热闹闹替他庆祝生日, 转眼一拍两散,怕不是要像当初结婚那样,成为许多人的谈资。 安钰前世处于舆论的旋涡,早就习惯了,但邢湛性情冷清品格高贵, 让这样一个人屡屡被议论, 很不美。 只是直觉拒绝,难免扫兴。 安钰就茶茶的往邢湛的方向挪了挪, 期待的说:“我想象中的生日,有家人,有蛋糕, 可以许愿,就很好了。人多了,还得应酬,我不喜欢我嗓子还疼呢。” 邢湛知道安钰在安家时,从来没有庆祝过生日,因此一切当然以安钰的意愿为主。 他颔首:“好,还有呢?” 安钰:“年前,你陪我去一趟安家,好吗?” 邢湛不说话了。 他眉眼鲜明,冷脸时会给人极强的压迫感,不过安钰知道他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就一点都不害怕。 而且因为救命之恩已经被承认,安钰也有勇气和底气说一些心里话。 他认真的说:“我现在心可硬了,我没有原谅他们,以后也不会原谅。哥,安家有我很想要的东西,你帮帮我,我想拿到那些本就该属于我的东西。” 安钰这次生病住院后,邢湛总觉得他瘦了很多,也更脆弱了。 因此,他压根就招架不住他的恳求,即使安钰回安家是重蹈覆辙的缘故,他也会答应,更不要说,原来安钰另有目的。 邢湛说:“好。” 顿了顿,他又补充:“你的心,一点都不硬。” 这么较真呢,安钰只当是被夸了,弯了弯眼睛:“好吧。” 安平海不知道自己就要“美梦成真”。 他鼓起勇气联系邢湛,“诚恳”的说已经认识到过去对安钰的慢待,想弥补安钰,并列举了弥补的具体东西。 第一次,邢湛没说话,直接挂断。 第二次,安平海加了筹码,得到邢湛冷冰冰的评价:“安总真大气。” 安平海无法,再次求助吴远。 吴远问清楚安平海放了什么血,嫌弃说:“就这?” 安平海:“” 吴远:“事不过三,安总再这么吝啬,还不如趁早宣布安家破产来得方便。” 安平海咬咬牙,将之前所出资产翻倍,才战战兢兢的联系了邢湛 这次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在安平海啰嗦一通后,邢湛淡淡说:“这还像点样子。年前我和安钰登门拜访,安总欢迎吗?” 安平海顿时高兴的差点晕过去:“欢迎!当然欢迎那生意上的事” 邢湛:“不要有下次。” 安平海:“不会,不会,邢总宽宏大量,谢谢” 邢湛:“用不着谢我,谢你那个孝顺儿子吧。我要是再不原谅你们,他怕是要绝食给我看。马上要过年,像什么样子。” 安平海这段时间焦头烂额,却联系不上安钰,对他不是没有怨恨,没想到安钰私下这么努力,不禁愧疚。 他不知道,转头邢湛对安钰说:“按你说的告诉他了,他很感动。” 安钰道谢,只以为邢湛单纯撤销了对安家生意的围堵,又说了他在为安家努力的话,直到生日前一天,被海量的需要签字的资产赠予协议怼到眼前,不禁懵了。 这些资产,五分之一是安平海出的血,剩下的都是邢湛精心挑选过的,增值状况良好且不用安钰操心太多的。 他知道直接赠送,安钰肯定不收,只说这是这段时间趁火打劫安家得来的财富,本就属于安钰,充作生日礼物,不算贵重。 安钰哪知道邢湛居然会骗人了,深信不疑,但也不好意思全收。 生意场上,能者多得,邢湛能抢走安家的财富,是他的本事,没什么原本属于谁之类的说法。他收了安平海赔罪的那份,其他的,只收了一半。 邢湛只好由他,一面无奈,一面却因为安钰这份不贪不占的品格更喜欢他。 他确定自己喜欢安钰。 这份喜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越来越无法自拔。 很快到安钰生日这天。 因为城内燃放烟花有很多限制,邢湛不想安钰的体验不好,带他去郊外的别墅。 邢老爷子和邢太太也在。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庆祝安钰的生日,邢湛还把安钰带上露台,无数朵巨大的烟火照亮夜空,漂亮得让人心悸。 安钰原本以为烟花转瞬即逝,连拍照都顾不上,后来发现烟花一直燃放个没完,问了邢湛,知道时间充裕,请邢太太和邢老爷子还有邢湛合照留念。 邢湛看安钰珍爱的看着照片,心道明年的,明年一定要给安钰一个盛大的生日宴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珍贵。 安钰心想,虽然婚姻是假的,但邢家人对他的祝福和关心是真的,他会好好保存这张合照,也会永远记得,有一年拥有过很好的家人。 和没有血缘关系的注定只有短暂缘分的真家人过了生日后,就到了去有血缘关系但只能算假家人的安家去的日子。 清晨出发时,安钰有些紧张,更多的是摩拳擦掌的期待,暗道筹谋一年就为这一刻,一定要马到功成—— 作者有话说:邢大湛:[星星眼] 安小钰:[加油] 第 50 章 要对我凶一点。 邢湛看了眼安钰膝上攥了又攥的拳头, 既欣慰,又心疼。 虽然不知道安钰想从安平海的书房拿走什么, 但这种回避安平海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他说:“不会有事。” 安钰看他。 邢湛:“夫夫一体。你是我的人。即使被发现,我在,他不敢拿你怎么样。” 至于其他。 虽然安钰这件事做得神秘,但邢湛相信,他不会做坏事。 退一万步,如果真造成什么损失,他来赔。 安钰点点头,他何其幸运,虽然遇到个烂剧本,但搭档却很好, 不过“即使”之类的意外,还是不要了。 他眯眼凑近, 以导演的姿态纠正:“你的状态, 不对。” 自从邢太太的事情后,邢湛对他堪称春风和煦,现在眼角眉梢都有种哄小孩的感觉。 虽然安平海在正事上脑子不好使,但也不傻,万一看出他和邢湛关系好, 横生枝节。 安钰的睫毛长而浓密, 眼尾的睫毛尤其长,眯眼时不见凶狠, 反而潋滟生光。 邢湛呼吸一滞,被发现了吗? 安钰:“以前那样就很好。” 邢湛:“哪样?” 安钰:“不要低头看我,脖子不动, 垂眼就行。不要有表情,气场也要再凶一点,像看蝼蚁” 原来他以前恶劣到这种程度,邢湛垂眼,不与安钰对视了。 安钰:“垂眼、看我,要对我凶一点。” 他想了想,往前坐了下,仰头教学:“你想象我弄乱了你的办公桌,撕了你很重要的文件” 那也没什么,邢湛想。 不过他还是抬眼,想象面前的人是安平海,眼底果然泛出冷光,整个人冷漠又居高临下。 四目相对,安钰心里一个激灵:“就是这样!很好,真棒!” 驾驶座传来一声低笑。 安钰和邢湛齐齐看过去。 吴远忍着笑,额角一抽一抽的,很一本正经的问:“现在要出发吗?” 安钰:“!” 邢湛:“好笑吗?” 吴远正襟危坐,摇头。 邢湛按下前后座的挡板,对有些不好意思的安钰说:“继续?” 安钰没有继续了,刚才邢湛俨然已经摸到精髓,就说:“刚才那样就很好。” 邢湛:“好。” 车子行驶到安家,邢湛下车前攥了攥安钰的脖颈,下车后一副高冷模样,冷眼一瞥,等在门口的安家四口俱都后脊发凉。 安明是第一次见邢湛,匆匆抬了下眼皮就已经头皮发麻,一直以来对安钰的嫉妒消失了大半。 太可怕了。 和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怕是呼吸都不敢大声,难怪安钰对外那么暴躁,平常在邢家,一定煎熬极了。 安平海和安时则谨慎小心,怕一不留神再得罪邢湛,彻底让安家万劫不复。 安时在小心之外,还有羞耻。 当初邢湛拒绝他时,说他丑,这句话如今好像又回荡在耳边。 安母原本打算和邢湛寒暄两句,再怎么说她也是丈母娘,但现在嗓子压根打不开。 安钰小鹌鹑一样跟在邢湛身边,心道果然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安家人哪怕八百个心思,也全得老老实实。 他懒得和这些人打招呼,就装出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 忽然一阵寒风吹过来,安钰缩了下肩膀。 邢湛不动声色的往前一步,正好挡在风口,冷冷说:“安总,你打算在这里招待我们?” 安平海本就不太挺直的脊背,又不禁弯了三分,连忙请邢湛进去。 期间他差点走在安钰前面,被邢湛冷眼一瞥又退后了,心道怎么又忘记了,邢湛虽然不喜欢安钰,但一直在用他们对待安钰的态度,衡量安家对他的尊重程度。 邢湛和安钰走在最前面,仿佛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安家人跟在后面,如同随从。 同安家人一起迎接贵客的佣人们,头一次见安家人这么卑躬屈膝,十分惊讶,再看安钰竟然比过去好看许多,不禁惊艳。 邢湛告诉安平海,看在他最近表现不错的份上,两家的合作可以再多一项。 安平海不禁大喜。 邢湛环顾四周,严肃说:“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 安平海连忙说:“您说的是。我们去书房详谈?” 他引着邢湛去书房。 书房在三楼,要乘电梯。 邢湛进了电梯,看站在那不动的安钰:“愣着干什么?挖空心思求我来,事到临头,不亲眼看看我会不会亏待你家?” 安家人这才知道,这次的合作竟然是安钰求来的,而看邢湛厌烦的样子,暗道安钰想必因此受了不少委屈,一时间心绪复杂。 安钰就跟着上楼了。 如果来的客人是别人,安时和安明会陪同在侧,但邢湛气场强大,两人都不敢往前凑。 如此,去书房的就只有邢湛、安钰和安平海三个人。 不论原主还是安钰,都是第一次到安平海的书房。 以前这个地方是原主的禁地。 之前小橘猫不见后,原主来这找过,只是在楼道张望了一下,就被罚两天不准吃饭。 书房富丽堂皇,安钰不禁感叹,真是差生文具多。 邢湛施施然在安平海的老板椅上落座。 安钰小机器人一样快速移动到他的侧后方,就见邢湛从容的用手机发信息:【进来】。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安平海,恍惚有种自己是邢湛下属的错觉,才开口说了一句“合作的事”,就见邢湛抬了下手。 邢湛并没有看安平海,但眉心微蹙,有被打扰的不悦。 安平海求助的看安钰。 安钰小声说:“不要急。” 安平海点点头,心道人都在这里了,确实没必要急,就老老实实站着了。 邢湛发完信息后,打开相册,看安钰生日那天拍的照片缓解心中的不愉。 安钰来安家后,跟个影子一样,阴郁又安静,但安家的人一点都不意外,说明安钰以前在这里,只能用这样的面貌才能生存 书房一片压抑的静默。 与此同时,安家又来了贵客。 前段时间邢湛解除对安家的封锁后,安家意外和家族势力只比邢家差一线的黄家有了合作意向。 黄家的少爷今天过来,是详谈合作的事,对安平海不出面很不满,说如果安平海不接待他,合作就此作罢。 安时只得上楼请示。 邢湛“忙碌”中抬眼,对安平海说:“我暂时没空,你先去忙。” 安平海不想放弃和黄家的合作,顿时松了口气,但书房是他的私人所在,机密无数,就对安时说:“你留下照顾” 邢湛嫌恶道:“让他滚。” 还挺会演,安钰努力绷着脸,免得一不留神笑出来。 安时脸涨红。 安平海想起过去的事,也不禁老脸一红,带着安时默默退了出去,心道邢家家大业大,哪会对安家的资源感兴趣。 父子俩在走廊时,听到邢湛冷淡的指挥安钰:“傻站着干什么,我有个电话要打,关门!” 安时原本憋气,听邢湛使唤安钰跟使唤奴隶似的,心道安钰就是换了个地方也还是被呼来喝去的命。 书房,在安钰关门后,邢湛大步过去,一脚抵住门框,这样有人来不会立即推开门,摸了摸安钰的脑袋,低声说:“委屈你了。想要什么就去拿,我给你守门。”—— 作者有话说:邢大湛:[摸头] 安小钰:[星星眼]《 》 50-60 第 51 章 在邢湛的大衣口袋里扒拉…… 安钰点点头, 从兜里拿出准备好的一次性手套戴上,揭下办公桌后的挂画。 还挺专业。 邢湛眉梢微挑, 刚要从大衣口袋拿出准备好的“赃物袋”,又忍住了。 挂画后有保险箱,密码是原主的生日,这些都是原著写明了的。 安钰毫不费力的打开保险箱,很快找到有关原主的东西。 原著以安时的视角描述过这些东西。 有安平海写的如何偷梁换柱带走原主,如何怀着报复心虐待原主的日记。 整个日记从原主出生开始记录。 多的时候一天会写好几次,少的时候半年一年写一篇。 原著中安时看过日记,感叹安平海过去过的压抑,震惊又心疼,说服安平海立即销毁一切证据,免得发生意外。 这时他已经是宗家掌权人宗修远的伴侣, 安家在宗家的帮扶下欣欣向荣,安平海志得意满, 很快就同意了。 当然, 现在安时和安平海的关系已经十分恶劣。 父子俩时常对骂甚至动手。 要不是安钰不是亲生的,安明更不成器,安平海早把安时逐出家门。 安时则私下咒骂安平海怎么还不死。 除了日记,还有一份原主和亲生父亲的亲子鉴定。 安平海准备在临终前,将亲子鉴定烧给原主的父亲, 以此宣告自己是最终的胜利者。 日记之外, 又有小小的原主被罚跪、责打等照片,同样是安平海留作纪念的。 安钰对安平海的变态有准备, 但看到那么大点的小孩被虐待的照片,还是忍不住火气上涌。 不过正事要紧,他按着怒气快速动作, 不单拿了将来对簿公堂所用的东西,还拿了几样价值不菲的收藏品。 这算是故布疑阵,争取时间。 因为收藏品失窃,安平海也不免想,是不是普通的入室盗窃,怕有关原主的真相暴露,他多半连报警都不敢。 而安钰拿走一些收藏品,并不心虚。 这本来就是原主亲身父母的东西,就算真被追究,也不算犯罪。 他老鼠搬家一样,很快在办公桌上堆了一小堆,小心翼翼将保险箱关上,又恢复挂画,快步到邢湛跟前:“包。” 邢湛抬手做投降状。 安钰:“” 行吧,做惯了大老板的人,没有服务意识可以理解,他在邢湛的大衣口袋里扒拉,翻出早准备好的大袋子。 身前一暖又一空,人都走开了,邢湛眼前还晃动着安钰在自己身上扒拉时,脑袋上的发旋儿。 安钰用口袋将“赃物”装好后,从后窗丢了出去。 他在书房堪称肆无忌惮。 这也多亏了安平海,这人平常在书房亏心事做的太多,连监控都不安一个。 至于从窗户丢出去的东西,五秒不到,被提前等在那的打扫卫生的佣人,装进垃圾袋带走了。 早在安钰说想拿走一些东西后,邢湛就根据安钰的需求,给他制定了严密的计划,那位突然拜访的黄少爷是计划的一环,而找机会被送进安家做佣人的两个好手,也是计划的一环。 看安钰忙完了,邢湛施施然走回办公桌前,倒了茶递给他。 这时,时间过去不到十分钟。 安钰也是第一回做这种事,虽然在脑海中演练无数遍,仍旧紧张,出了一身白毛汗,一口气把茶喝了,才舒服点。 邢湛:“还要吗?” 安钰:“嗯。” 事情办完了,他心情好的不得了,眼角眉梢都是放松,像只在太阳下晒到毛发蓬松的小猫。 邢湛眼底带笑,又递过去一杯。 等安钰说不要了后,他才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条斯理喝了一口,耳廓微微泛红。 安钰:“嗳?” 邢湛淡定回视:“怎么了?” 安钰:“没什么。” 他想提醒邢湛换个杯子,但喝都喝了,再提醒,洁癖的某人大概会十分难受。 邢湛喝完茶,到安钰跟前,把他的手套拿走,叠整齐放在口袋里:“回家?” 什么生意,什么留下来吃个午饭,都是安平海一厢情愿。 安钰点点头。 两人出门后,邢湛就恢复了不近人情的模样,下楼后对着急忙慌赶来的安平海说:“我的时间很宝贵,安总既然有贵客,就不打扰了。” 安平海:“……” 他下来不是得到允许的吗,而且也没多大一会儿吧? 安钰在邢湛高大的身影后露出个脑袋,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安平海一眼。 原本趾高气昂的和安平海推拉的黄少,见邢湛生气,也不敢多留,在邢湛和安钰离开后,也一溜烟走了。 安平海原本白着的脸,彻底绿了。 当晚,他询问安钰,邢湛为什么生那么大气,该怎么挽回。 安钰正在读安平海的日记,没好气的说:“脚踏两只船,没有不翻的。黄家再了不起,能比得上邢家?邢家还是姻亲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这算是胡搅蛮缠。 安平海悟了,懊悔的说:“邢总让我去招待别的客人,是在考验我?” 安钰:“……你知道就好。” 大杀器已经到手,他很不客气的挂了电话,抬眼看到邢湛,不禁赧然。 最近邢湛经常出其不意的出现,安钰有时候都来不及茶。 邢湛:“还挺厉害。” 虽然安静乖顺的安钰也很好,但张牙舞爪的安钰却更让人安心,因为这代表着生命力的回归。 安钰:“安平海。” 连爸爸都不叫了,很好,邢湛说:“有需要就说话。” 他不知道安钰从安家带回的是什么。 安钰不让他问,东西送过来后邢湛直接拿给他,不多问,也不多看,但他得让安钰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安钰点点头,再次感叹,如果他真有邢湛这么个哥就好了。 不过想象是想象,现实还是要继续筹谋。 物证有了,再有个人证,万无一失。 安钰联系另一个哥,茶茶的说:“宗哥,有空见一面吗?有点私事想请你帮忙不要告诉邢哥,他太忙了,我也不好意思总烦他。除了你,我不知道还可以找谁帮忙。”—— 作者有话说:邢大湛:[摸头] 安小钰:[狗头] 宗岚风:[让我康康] 第 52 章 你很好。 如果时间倒退几个月, 宗岚风的第一反应会是,这小狐狸不知道在耍什么把戏。 但是现在, 他对安钰有怜惜有敬佩,更有感激,笑着说:“不要急,我最近正好很闲,你什么时候方便?” 办公桌前,因为安钰的一通电话,被迫中止工作汇报的高管:“” 年根底下,正是忙的时候,哪里就闲了? 宗岚风不知道下属想了些什么,这些日子他一直挂念着安钰,心道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只小豹子状态怎么样。 邢安邦做出那种事, 属于家丑,即使依法拘留等待判决, 消息也捂得很严实, 只有少数几家和邢家关系密切的,才知道内情。 宗岚风正是知情者之一。 那时他不禁想,邢湛的婚事也许是歪打正着,安钰分明是个小福星,不单救了邢太太, 邢老爷子的病能好, 他也功不可没。 安钰不好意思的说:“我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地方,宗哥, 你定吧。不过我晚上要陪邢哥吃饭,晚饭的时候不行。” 让宗岚风定地点,是安钰的一点小心机。 他不想让邢湛知道这件事, 那么宗岚风一定会避开邢湛的耳目,要是安钰自己,就没这个把握了。 因为邢太太化险为夷,再加上见到安家的人无耻,最近邢湛似乎在暗示他,会给他做靠山,会给他撑腰。 安钰却不想再麻烦他,恩情已经抵消了么。 以邢湛的性格,要知道他打算对付安平海,一定会出面,而且是大出特出,到时外界不明就里的人,难免以为邢湛是借婚姻抢人家财。 安钰虽然茶,但他前世能茶出一条坦途,本质上靠的不是巧言令色占人便宜,而是分寸,是利益互换。 任何事,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才能长久。 因此,安钰计划在婚姻期间准备好一切,离婚后再起诉安平海夫妻,这样就不会影响邢湛这个前夫,还有前夫的家庭。 宗岚风听出安钰的赧然,想到弟弟宗修远说的,安钰在安家时连学费都要自己赚,想必交际也受限,柔声说:“好,一会儿时间地址,我发你手机。” 多好的小孩,明明心里存着烦恼,却还惦记着陪邢湛吃饭 宗岚风有些想成家了。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邢湛的好运气,能遇到安钰这样一个模样可心,品行端正,看着乖顺实则很有刚骨的伴侣。 安钰这,不到十分钟,收到宗岚风的一条小作文,不禁意外。 宗岚风发了五个约见地点给他,还注明了各自的特色,尤其是餐饮特色,最后写道:【地点随意选,时间你定】。 不愧是大家族的掌权者,一点小事都这么妥帖。 安钰选了菜色比较合口味的一家,时间定在第二天中午,又发过去一个猫猫作揖的表情包,猫猫脑袋上顶着笔划很可爱的“谢谢”两个字。 宗岚风盯着小猫表情包看了会儿,点击收藏,回复【不谢】。 他回神,发现办公室里站着人,问他:“有事?” 高管:“” 下一秒宗岚风反应过来,眉眼的笑意收敛:“刚刚说到哪儿了?你继续。” 之后的一整天,宗岚风都有些神思不属。 他猜不出安钰有什么事会求助他,不过能求助,安钰的心里一定很煎熬,不论什么事,得尽力帮一帮。 不过宗岚风这次猜错了,安钰一点儿都不煎熬,反而越来越期待未来,毕竟一切出乎意料的顺利。 他满面春风,惹得邢湛忍不住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问清楚了,照猫画虎,总能让安钰更开心,开心的时候多了,会不会重新亲近他,想要留下和他好好过 邢湛确定,最开始,安钰是想和他好好经营婚姻生活的。 新婚夜收到的那张绮丽的照片就是证据。 可惜当时他不知道珍惜,瞥了一眼就删除了照片,还删得很彻底。 安钰点评:“菜好吃。” 最近邢湛很喜欢下厨,还越做越好吃,有时甚至提前下班回来做饭,能干的不得了。 邢湛给他夹菜,矜持的说:“明天还做。” 第二天中午,安钰在宗岚风期待的目光下,点评:“菜好吃”。 宗岚风推过来一张卡:“这家店宗家有股份,以后想来就来。想吃什么,想坐在哪个包厢,都可以。” 看安钰犹豫,他说:“生日礼物不肯收,一张卡,也要拒绝?” 前段时间,眼看安钰生日的事没动静,宗岚风以从宗修远那知道安钰的生日为借口,提醒邢湛,安钰的生日到了。 没想到不是邢湛不关心,是安钰不想大办。 不办是不办,礼物得送,宗岚风送了安钰一辆跑车,赵修远送了名下餐厅的股份。 两份礼物都被拒绝了。 安钰的理由很充分,没有驾照,还有,已经在和赵修远的合作中占了便宜,不能再收什么。 话是真话,但也有给自己留余地的意思。 又是跑车又是股份,宗家兄弟这么大方,是为回报兄弟相认的恩,安钰要收了东西,怎么好意思再提找人帮忙的事。 不过一张卡,似乎无伤大雅,安钰就说:“谢谢,宗哥,你人真好。” 宗岚风把安钰多夹了两筷子的菜往前推了推:“是你很好。说说,找我什么事?” 安钰正色说:“我想请你帮我找个人。上一任安家董事长曾有个助理,叫胡建光” 他告诉宗岚风,胡建光现在大概在海外的哪一个国家。 原著中安时知道原主的身世后,各种给安平海扫尾,不单销毁了书房的证据,更秘密找到知道内情的胡建光,安排人监视。 可惜原著中只大略提了胡建光在哪个国家。 一个国家何其大,安钰没有人手,无从下手,好在宗岚风找弟弟很多年,最不缺的就是找人的经验和人手。 因为安钰,宗岚风了解过安家,便知道,上一任安家的家主是安平川。 安平川是个人物,可惜英年早逝,否则安家绝不是今天的规模。如今的安平海之于安家,不过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罢了。 宗岚风是家族争斗最终的胜利者,十分明白掌权者身边的助理所代表的意义,暗道安钰找安平川的助理,是想知道安平川的事? 为什么? 他没有追问,免得吓到安钰。 心道以后要多留意安钰的事,免得他不小心卷进什么是非,毕竟说起来,安平海是走了大运才有机会成为安家的主人。 安钰离开后,宗岚风便要吩咐手下去国外寻找胡建光,一通电话先打了进来。 看到来电的是谁,宗岚风莫名心虚:“邢哥。” 多年的兄弟,邢湛也没客套,直接说:“帮我找个人,安家前任家主安平川的助理胡建光。”——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加油] 宗岚风:[问号] 邢大湛:[托腮] 第 53 章 留下来,做我们真正的家…… 宗岚风愣了一下, 问邢湛:“安家姓胡的有什么不对?” 邢湛敛眉:“还不确定。” 他仔细看过安钰前二十二年的资料,越看越难以理解, 安钰这样一个品学兼优长相又出挑的孩子,怎么会让亲生父母这么厌恶。 邢湛查过安平海夫妻,这两人没有一个信佛或者信道的。 那么,安家说安钰是什么灾星的事,就是无稽之谈。 事出反常必为妖。 安钰诞生于一场特大车祸中。 那场车祸丧生过一个婴儿,而胡建光以及安平海夫妻,则是那场车祸的幸存者。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从邢湛心中升起,不查清楚,他心难安。 宗岚风想了想,直接说:“安钰找过我,让我查胡建光, 他还知道胡建光在哪个国家。” 他是答应安钰,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邢湛。 但邢湛既然也找胡建光, 说明他知道安钰遇到的困难, 那安钰不想麻烦邢湛的事,就不成立了。 邢湛:“还有呢?” 宗岚风:“没了。” 听邢湛声音硬邦邦,他明白了,笑了声:“邢哥,要我说, 这事怪你。嫂子从小不受重视, 怕麻烦人很正常,你又是个工作狂” 邢湛心里有些酸, 以前他是工作狂,但早就不是了。 只是这种话,哪好意思说出来。 他说:“知道了, 我改。总归日子还长,他总有能彻底依赖我的一天。” 宗岚风想想也是,合法夫夫,有一辈子的机会相处。 邢湛叮嘱:“我找你的事,别告诉他,免得他心里有压力。” 也不仅仅是压力的事。 他了解的安钰,聪慧过人外柔内刚,连胡建光在哪个国家都打听到了,想必早有怀疑,也早有成算。 如果那个猜测是真的,安钰大概会想要亲手报仇。 邢湛是很想站出来,但如果安钰不想,那他就在暗处给他顺一顺前路好了。 理智是这样想,但情感上,难免不愉,尤其宗岚风性格风趣,样貌姣好。 因此,这天邢湛提前下班回家做饭时,就气不顺的敲了敲墙壁,招呼正在客厅边撸猫边看电视剧的安钰:“过来帮忙。” 安钰去厨房,在邢湛的要求下给他系了围裙,问他:“还要干什么?” 西斜的日光透光窗户,和缓的落在厨房的台面和墙壁上,他站在阳光里,仰着头,面颊白嫩嫩,漂亮的桃花眼满是明媚和信任。 邢湛心里一软:“没有了,去玩吧。” 他在别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明明当初将人一再推开的是自己,再因为一点不如意胡乱发脾气,那自己和安家人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也许因为身世的问题,安钰的心里还不知怎么煎熬。 邢湛摸了摸安钰的脑袋:“是我忘记了,厨房烟火气大,你身体才好没多久,呆在这会呛到。” 安钰:“没事,我可以” 偷懒都不会,交给别人怎么放心,邢湛说:“你不可以。” 他送安钰回客厅,又去洗了一盘水果过来:“今晚有白葡萄酒香草烤虾,还有香菇火腿蒸鳕鱼,都是你爱吃的。” 听着就好吃,安钰说:“我还是给你帮忙吧,正好学两手。” 刚才是真想帮忙,但现在 这么大一个劲腰长腿,穿着衬衫和西裤做饭的大美男,多看一眼就是多给眼睛做一次按摩。 邢湛:“不准学。” 安钰:“独家秘方?” 邢湛挑眉:“如果年前能再胖五斤,允许你偷师。” 安钰到底没有能在年前胖上五斤,不过有比胖五斤更好的消息:安平海住院了。 安时说安平海病的很重,让安钰来医院看看。 安钰懒得去,敷衍说那次邢湛从安家回来后,勒令他不准再和安家接触。 安时:“” 他把安钰的话告诉安平海。 病床上,瘦了一大圈的安平海闭了闭眼:“不来就不来吧。” 他这病是心病。 书房的保险柜失窃,丢了很多东西,其他的倒也算了,有关安钰的那些资料,可是会要命的。 安平海不确定保险柜是什么时候失的窃。 因为家里生意受阻的事,他忙了好一阵子,两个月没打开过保险柜。 他不是没怀疑过进过书房的安钰和邢湛。 可安钰和邢湛只在书房呆了不到十五分钟,又不可能知道保险柜的密码,两人来时衣冠楚楚,走时还是那样。 失窃的东西可不少,装在身上带走,不可能一点行迹都不露。 安平海只祈祷行窃的人不识货,只看重那些收藏品,至于资料,是胡乱带走,说不准早扔了。 或者,早点联系他,哪怕勒索,也好过这样不上不下。 安钰这,和邢湛对口供:“我说你不让我去医院。” 邢湛:“好。” 以前他只当安钰失望后不想再理会安家人,但安平海住院,安钰也一点都不动容,就值得深思。 心中涌动无数猜测,邢湛只不动声色和安钰商量过年的事,问他想不想去外面度假。 他最近不单进修厨艺,也涉猎一些有关恋爱的东西,书上说,度假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 安钰:“我想去老宅。” 年后不到一个月,他就要离开了,好好享受有爷爷有妈妈的家庭生活才最重要。 度假,以后有的是时间。 很快到年三十。 这天下午,邢湛亲自下厨,安钰跑去打下手,一家人热热闹闹,像普通人家那样吃的年夜饭 邢老爷子十分高兴,说这是这些年最喜欢的一个年。 没有人提邢安邦。 邢老爷子做主,将人逐出家族,以后判决下来,邢安邦该坐牢坐牢,坐牢出来后,就完全是个普通人了,还是被禁止回国的那类。 邢太太看到安钰熟练的给邢湛系围裙、挽袖口,心道新年新气象,这么好的孩子,也许永远留在邢家也挺好的。 而邢湛学着做饭,人也温和许多,正是因为安钰才有这样的改变。 说不定早就郎有情,弟有意。 因此,趁着邢湛和邢老爷子喝酒聊天,邢太太让安钰陪自己去花房看花。 四下无人,她慈爱的说:“小钰,留下来好吗?老爷子很喜欢你,我也是,想必邢湛也是。留下来,做我们真正的家人。”—— 作者有话说:宗岚风:[可怜] 邢大湛:[可怜] 安小钰:[可怜] 第 54 章 我认您当干妈? 邢太太挽留安钰不是一时冲动, 也不仅仅因为安钰救了她的命。 将近一年的相处,足够她看清安钰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还从邢湛那了解到安钰在安家的遭遇,对安钰抢婚的事也已经释怀。 安钰笑了笑,摇摇头:“不了。” 邢太太:“为什么?过去是我不好,我对你有偏见” 安钰握了下邢太太的手腕,示意她稍安勿躁:“您没有错,如果我是您,也会对擅自闯入自己家庭的人心怀警惕。” 他的样貌没什么攻击性,像一捧云,又像一潭水,平静又清亮,不用格外激烈的语言, 就能让人感知到话里的真诚和坚定。 邢太太因此难过又无力,眼圈红红的。 是不是她挽留的太迟, 安钰早就失望了, 觉得邢家一点都不好,宁肯回到安家那个虎狼窝。 安钰不想让邢太太难过,但他有他的规划。 而且邢太太哪里知道,老爷子和邢湛是待他很好,但很好的前提是他留了不觊觎财产的协议, 还通过了邢湛几次三番的警告和试探。 不过这些事倒不好和盘托出。 想了想, 他说:“这场婚姻本就是一个错误。我已经耽误了邢哥一年,不能再耽误他的终身。” 安钰在邢老爷子那见过邢湛小时候的照片。 小邢湛脸肉嘟嘟, 对着镜头笑得牙不见眼,可如今的邢湛冷眉冷眼强势果决,多半是从小就承担了太多。 安钰再帮不了邢湛什么, 就趁机敲敲边鼓。 邢太太蹙眉摇头:“不是这样。阿湛很关心你,他从来没对别人这样过。” 安钰就笑:“邢哥一直说,会把我当亲弟弟照顾。我又救了您,他待我就更好。” 邢太太:“亲弟弟?” 安钰肯定的点头,见邢太太实在难过,索性说:“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认您当干妈?这样我们还是一家人。” 邢太太原以为安钰和邢湛有意,没想到人俩早就当兄弟相处了。 干妈也好,以后还能经常见到安钰。 她是真喜欢安钰,怕人反悔,立即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不管你和阿湛怎么样,以后你都是我儿子。” 安钰点点头:“干妈!” 他心道,认干妈的事,邢湛应该不会很介意吧,毕竟定了弟弟的名分,他就更不担心自己觊觎他了。 介于一年之期没到,安钰拜托邢太太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邢湛:“签了合同的,我得说话算数。” 邢太太点点头:“都听你的。” 她盘算着,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寻摸一些礼物,认干儿子有时候就是一句话的事,但那看是对谁。 对安钰,邢太太想弄一个比较正式的仪式。 这既是对安钰的尊重,也是做给安家看,让他们知道,安钰可不会还像以前那么好欺负。 母子两个亲亲热热的离开,欢欢喜喜的回来。 邢湛看安钰眉眼安然,心里涌动着说不出的喜欢,再看红光满面的老爷子,还有眉开眼笑的邢太太,心里就很安宁了。 太多年了,每次过年过节,他总要防着邢安邦出什么乱子。 这是第一回,能安安稳稳心满意足的坐在这,竟似乎体味到幸福的感觉。 安钰也感觉很幸福。 他有妈妈了,虽然是干妈,但被认可,还和这个世界多了一份牵绊,十分不错。 瞅见老爷子又偷摸去摸酒瓶,安钰说:“爷爷,医生说您要戒酒!” 邢老爷子心虚辩解:“就喝了一点。你哥一个人喝,也无聊。” 邢湛正要开口劝阻,见安钰先说了,就只把酒瓶拿远了些,听安钰说:“不无聊,我陪他喝。” 安钰前世人微言轻的时候多,酒场上的记忆不怎么样,这一世就几乎没碰过酒。 不过今天高兴,又是家宴,就想喝点儿。 邢湛不想安钰喝:“身体不是才好?而且,你会喝酒?” 反正他没见安钰喝过。 安钰桃花眼扑闪扑闪,恳求的说:“今天高兴,就喝一点,喝果酒也行。哥,过年呢。” 他尾音轻飘飘的。 邢湛感觉心尖被拨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说:“那就喝点。” 最后谁也没多喝,但也都喝美了。 反正安钰心里有点飘飘的,上床后抱着小橘猫亲了好几下,直到猫被邢湛提溜到自己怀里。 安钰也不和他抢,毕竟一个月后他还能摸猫猫,邢湛可就摸不着了。 他迷迷糊糊睡过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倒腾的,可能是喝了酒身体发热,滚来滚去滚邢湛怀里了。 脸颊贴上人家轮廓明显的胸肌时,安钰猛的清醒过来。 他确定邢湛被闹醒了,因为胸肌变得硬邦邦,似乎蕴含了许多蓬勃的怒气。 大年夜的,给人找不痛快了 安钰灵机一动,懊恼的说:“又做噩梦了,可能被抱着睡,能好一点吧。” 说着话,人往后挪。 没挪了,腰上搭上一只手臂,沉沉的,但也稳稳当当的,头顶传来邢湛冷淡的声音:“闭嘴,睡觉。” 安钰知道,邢湛这人向来说一不二,这会儿要再跟他啰嗦,铁定糟糕。 睡就睡吧。 他心一横,眼一闭,很快还真就睡着了。 邢湛没有睡着,脸上热腾腾,身体也是,安钰的呼吸喷在他胸口,虽然浅,但一下一下的,谁也受不了。 他身体很难受,但精神上却是小心混杂着愉悦。 还有二十五天,这段虚假的婚姻就要结束了。 邢湛感到急迫,又生出期待。 就像做项目争取甲方的意向一样,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努力的对安钰好。如今安钰终于能在床上再一次这样放松,无疑是个好信号。 邢湛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自己怀里。 他预备在协议结束,彼此身份清清白白后,正式对安钰表白,恳请安钰留下来,做邢家真正的另一个主人——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猫头] 邢大湛:[狗头叼玫瑰] 第 55 章 被嫌弃了? 安钰睡了挺好一觉, 如果不是被杵醒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男人么, 大早上火气旺可以理解,但旺成邢湛这样 他小心翼翼从邢湛的怀里挪出来,看了眼手机,已经九点半,再看眼双目紧闭的邢湛,悄没声的溜下床,到洗手间才轻轻吐了口气。 以前邢湛起得很早。 安钰想,这事怪他。 昨晚他打扰人睡觉,还靠着人睡了一宿,邢湛八成没睡着,难为他这么难受, 也没把他丢去一边。 事实上,邢湛虽然睡得不踏实, 但他体魄强健, 小憩就已经足够恢复大半精力,长年累月的生物钟作用下,七点不到就彻底清醒。 但安钰睡得很熟,脸颊还靠在他胸口 邢湛不自觉看入迷,在再抱一会儿和得冲个凉水澡之间挣扎数次, 眼看安钰醒来, 他只得仓促闭上眼。 安钰洗漱完换了衣服,回来看了眼邢湛, 见他还在睡,姿势都没变一下,可见是困猛了, 心虚得很,蹑手蹑脚离开。 还好大概是大过年的,后来邢湛下楼时俊脸虽然绷得紧紧的,但什么都没说,还给了他个红包。 说是红包,其实是个绣工很好的小荷包,里面装了一对袖扣,材质样式比起安钰曾经送给邢湛的,强了不知多少倍。 安钰美滋滋的道谢,把袖扣和邢老爷子还有邢太太送的新年礼物收在一起,想着珍藏起来,留作纪念。 这天晚上,安钰上床后就老实很多,特意扒着床沿睡的。 邢湛说:“往里点,掉下去怎么办?” 安钰就往里挪了挪,打算关灯了再挪回去。 邢湛:“过几天和岚风他们聚一聚。” 安钰:“好。” 他不知道邢家过年的流程,邢湛怎么安排就怎么听,不说让这段婚姻完美收官,但愿平静无波。 邢湛感觉安钰今天有些冷淡,不确定是今早身体的异样吓到他了,还是被嫌弃了。 他的身体水准,应该还算可以吧? 邢湛想到安钰的。 很奇怪,一年前那张被删除的照片,在脑海显现的越来越清晰。 他下床去了浴室。 安钰没注意邢湛在干什么,和导演刘博阳聊得热火朝天。 刘博阳很后悔,当初没拉安钰多拍一些镜头。 网剧《等你心动》年前播出,数据还算不错,昨晚播到安钰饰演的白月光的戏份,数据一下就爆了。 无数网友在微博下问安钰是哪个,着急忙慌的想粉上去。 刘博阳这才发现,安钰连微博都没有,让安钰赶紧注册一个,接住这波流量。 原主没有注册过微博,安家人不许,说他读表演已经够丢人的,再在网上蹦跶,怕是要把家里的脸丢光。 安钰是纯粹没想起这茬。 他想了想,回复刘博阳:[家里老古板多,微博的事,再缓缓]。 现在的网友神通广大,整个圈子又被资本祸祸的不轻。 不论是被扒出家世,还是被其他咖位大的人挤兑,安钰目前都没空处理。 隐身归隐身,安钰心里倒挺美的。 一个小网剧的小角色都能掀起流量浪潮,看来他腥风血雨的热搜体质还在。 虽然拿下安家足以在资本界立足,但家产和一技之长比起来,还是后者让人安心。 刘博阳只当安钰家世雄厚,家里长辈不让他抛头露面,对这位年轻的投资人的敬畏又添了几分,不敢给什么建议,又汇报了一些新剧的进展。 安钰听着不错,略提了几点建议,又财大气粗的说,如果这次剧拍的不错,可以长期合作。 他提供充足的资金,给的建议也言之有物,还不干涉剧组的运转以及演员的筛选,是刘博阳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完美投资人。 因此,刘博阳立即再三保证,绝不会辜负安钰的期待,转头干劲十足,竟将正在拍的剧的质量硬生生又提了一个档次。 初六,安钰参加了邢湛和宗岚风他们的聚会。 人还是那些人,但安钰已经从最开始被打量、试探、鄙夷的对象,变成了中心人物。 他倒没刻意经营。 原本的中心人物是邢湛和宗岚风。 后来又添了个宗修远。 但邢湛时刻关注他,宗岚风待他亲厚,改名为宗修远的赵修远,更视安钰为最好的朋友,把他当弟弟照看。 如果安钰想,可以在这个圈子横着走。 他没有横着走,一如既往的安静,有人接触就礼貌回应,倒让许多人真心想和他交往。 安钰察觉到了这种地位上的改变,没太在意,心道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 这不是他的圈子,他没刻意经营,离开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倒是宗修远,安钰觉得这个朋友可以继续交。作为合伙人,他们还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宗修远告诉安钰,今年他能拿至少八位数的分红。 看安钰赞叹,宗修远不禁说:“明年会更多。” 邢湛时刻关注安钰的动向,见宗修远不知说着什么,安钰眉开眼笑的,唇线慢慢拉直。 宗岚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过了几秒才说:“人找到了,见见?” 在国外找个华国人,不算难事,他用了一点手段,胡建光就老老实实跟着他的人回来了,这两天就能到。 邢湛收敛思绪说:“当然,尽快。” 能在一族掌权人身边做贴身助理的,心智手段都不俗,他要提前将人修理老实了,免得安钰要查证些什么时,再费周折。 三天后,邢湛在自己名下的一栋别墅见的胡建光。 胡建光不认识邢湛,但有几分眼力,见眼前的年轻人眉目深邃气势惊人,俨然不是凡俗之辈,小心翼翼的问:“您是?” 邢湛不答反问:“二十三前的车祸后,胡助理这些年,睡得安稳吗?” 胡建光瞳孔微缩,冷声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宗修远:[星星眼] 宗岚风:[星星眼] 安小钰:[狗头] 邢大湛:[白眼] 第 56 章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邢湛在胡建光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平静说:“据我所知,二十三年前那场车祸后, 胡助理的账户多了一大笔钱,之后举家出国,这些年在国外过得可谓风生水起。” 胡建光的身体不自觉紧绷:“你到底是谁?!” 邢湛:“我不喜欢被别人插话。” 他抬手,原本肃立在角落,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的保镖立即上前,扯下胡建光身上皱巴巴的领带,自胡建光的嘴巴勒到脑后,利落的打了个结。 本就双手被缚在身后的胡建光:“” 他不满的挣扎。 邢湛:“再动一下,胳膊和腿都卸了。” 保镖:“是。” 胡建光不敢再动。 他以前跟在安平川身边时,也见过不少上层人物,但没有哪一个像眼前的男人一样, 轻描淡写中就给人极大的危险感和压迫感。 邢湛:“当年的事,主犯不是你, 坦白从宽, 一切好说。或者,你更想目睹自己辛苦打下的基业化为泡影,娇妻幼子转投他人?也不知道你的孩子以后会遇到个什么样的父亲,会不会虐待他” 当然,这个孩子并不是胡建光的这一真相, 就暂时不用告诉对方了。 胡建光惊恐摇头。 这些年他换了几任老婆, 前年再次结婚,去年才终于有了孩子, 对这个唯一的后代,如珠如宝的爱护。 胡建光交代了一切,随着真相说出口, 当年安平川对他的栽培也浮现在脑海。 他愧疚又好奇:“您是当年那个孩子?” 不然,又有谁会跨越二十多年来追究这件事。 邢湛看了眼表,到回家做饭的点了。 他眉眼不自觉柔和了几分:“二十三年前的那个小婴儿长大了,很荣幸,我是他的爱人。” 胡建光:“” 爱人? 也不知道当年那个孩子如今长成了什么样,竟能引得这样厉害的男人为他筹谋。 回去的路上,邢湛联系宗岚风:“明天把人带给他,别让他等着急了。” 宗岚风应了一声,不免问:“到底怎么回事?” 邢湛沉默良久后说:“暂时不便说,也许很快会真相大白。” 这是安钰的家事,虽然不知道他想隐瞒到什么时候,但安钰不说,邢湛就不会随意告诉别人,哪怕是自己最好的兄弟。 他说:“他可能要和胡建光长谈,给他找个清静点的地方,确保他的安全,谢了。” 说实话,邢湛心里有些挫败。 安钰从安平海的书房拿走一些东西时,托了他帮忙,找胡建光,却是求助的宗岚风。 说不准再有需求,会找宗修远。 换句话说,他这个伴侣在安钰心里,和宗岚风、宗修远其实在一个水平线上。 这事让人生不出一点怒气,只有酸楚。 是他的错,过去他多次警告安钰不要烦他,安钰那样聪慧乖巧一个人,肯定牢牢记在心里,不敢越雷池一步。 听邢湛这样说,宗岚风就不再问。 隔天他联系安钰,说人找到了:“人在我的一处私人别墅,很清静,你想什么时候见他都可以。” 安钰:“现在可以吗?” 宗岚风:“当然。不过姓胡的不老实,我再安排两个保镖给你。或者,我陪你过去?” 安钰没想到,宗岚风这么快就找到人,安排的还这么贴心:“谢谢,我和保镖过去就行。” 宗岚风不意外安钰的拒绝。 越接触,他越发现安钰虽然外貌毫无攻击性,但其实很有骨气,或者说大概是在安家孤立无援太久,养成了万事自己处理的习惯。 当天下午,安钰见到了胡建光。 这个二十年前的精英助理,变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眉眼间没受什么磋磨的样子,看上去过得不错。 胡建光也在打量安钰。 这个孩子,眼睛和当年的安总很像,面部轮廓却更像安夫人,完全集合了两人的优点,青出于蓝。 安钰也不和胡建光废话,直接把亲子鉴定的复印件给他看,表示这事已经成了七八分,以此打消胡建光推脱的力气。 他说:“我亲爹是安平川,安平海鸠占鹊巢这么多年,也该还了。当年那场车祸后,他把我和他老婆生下的死婴互换,那时你亲眼目睹,对么?” 经过邢湛的调理,准备按照对方的要求准备走一走流程,在被略微威逼利诱后再说出真相的胡建光:“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安钰:“你承认了?” 要不是早就知道真相,他都要以为胡建光有什么阴谋了,这么轻易承认,总不会时隔二十多年,忽然幡然悔悟了吧。 被绑在椅子上的胡建光,不自在的动了动脚:“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安钰也不废话:“出庭作证,我可以告诉你,你那个宝贝儿子的亲爹是谁,免得你一辈子戴绿帽子。” 胡建光:“胡说八道!” 安钰看了眼胡建光的那处:“不行就是不行,认清现实很难吗?” 胡建光:“” 安钰:“出庭作证,或者,我直接告诉你那年迈的爹妈,胡家的金孙是别人的种。人老了禁不住刺激,要是一不留神” 他当然不会这么阴损,但胡建光是个大孝子,这种恐吓应该会管用。 此处感谢原著中的安时,因为心虚,将胡建光的一切调查的明明白白。 胡建光挫败的说:“我答应你,别告诉我父母,他们年纪大了” 原以为那个可怕的男人处心积虑将他压服,是因为安钰不擅长谈判,没想到这位可怕的不遑多让,上来也是掐人七寸。 安钰离开时,胡建光叫住他,面目狰狞了几瞬才问:“孩子的爹是谁?” 安钰:“你的助理。” 胡建光:“” 安钰为原主和原主的父母不值,冷淡说:“当年你家境贫寒,除了学历什么都拿不出手,是我爸妈悉心栽培你,几乎把你当亲弟弟对待。你接不住他们的好,现在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胡建光看着安钰,恍惚中仿佛看到当年那对年轻又心善的夫妻,懊悔的流下眼泪。 安钰不为所动,径直离开。 要是真有良心,当年就不会被钱收买,如今的眼泪,不过是走投无路之后的一点伪善罢了。 胡建光伤心后悔了很久,才想起忘记问,安钰小小年纪,怎么会对当年的事知道的这么清楚,总不会是安平海告诉他的吧。 安钰这时已经回到邢家。 虽然一切安排妥当,但他心情算不上好,大概是越临近真相大白,越为安平川夫妻不值,越为原主的遭遇愤慨吧。 还不到晚饭的时候,他游魂一样飘去厨房,想着寻摸点东西点点肚子。 这是前世小时候留下的习惯,不论心里难过还是遇到困难,只要肚子填饱了,心里就踏实,就有勇气和精力再面对这个世界。 抱着猫等在客厅的邢湛,快步跟过去。 安钰正要开冰箱的门,忽然身后一暖,整个人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宗岚风:[可怜] 邢大湛:[爆哭] 安小钰:[问号] 第 57 章 离开。 安钰的防御系统很强, 当下头皮发炸,要不是被抱的同时怀里还被塞了只胖猫, 说不准转身就是一个断子绝孙脚。 他回头看了眼,对上邢湛分外难过的眼神。 安钰低了声音问:“哥,你怎么了?” 他眼睛明亮,带着关切,薄薄的眼皮并不泛红,更没有眼泪,一点儿失魂落魄或者难过的样子都没有。 邢湛:“” 安钰急道:“家里出事了?” 邢湛:“邢安邦我不该放过他,是不是?” 原来是这个事。 安钰转身和人面对面,肯定的说:“当然。爷爷当初忽然病重,说不准就是他气的,还有妈妈当断不断, 必受其乱,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在安钰转身时, 邢湛就松开了手, 此刻却忍不住再次紧紧拥住他。 真是奇怪,如果安钰难过到流泪,他肯定会很难受,但安钰这样平静,还煞有介事的安慰他, 竟让他更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么大点的人, 怎么能坚强成这个样子。 也许不仅仅是坚强,而是习惯了, 习惯了一切伤害,一切不公,习惯到天崩地裂都视作平常。 安钰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但邢湛像只受伤的大狗,倒不好立即推开。 他抬手,一下一下捋他的背,轻声说:“都过去,以后都是好日子。” 这话既是对邢湛说,也是对自己说。 邢湛低声应他,又像是在承诺:“好。” 对安钰来说,邢湛的好日子只需要维持原状,而他的好日子,还要争取。 还有半个月,就该离开了。 婚姻上的事,早有定论,安钰习惯性算算日子,免得超时,私事上,他得到一个可靠的律师。 这件事拜托的宗修远,要求律师能力非凡且不会被收买。 安钰是在请宗修远吃饭时说的这事。 他从不辜负美食,在宗修远问原因时,人已经有点晕碳,撑着下颌懒洋洋说:“想打一个大官司,我的名誉和将来,都压在上面。” 宗修远不禁敛眉:“他欺负你了?” 他平常也管邢湛叫哥,这会儿却不。 交情这种事有薄有厚。 宗修远救过安钰,被安钰救过,还因为安钰找到家人,如今他的社交圈,安钰排第一个。 安钰摇头:“邢哥很好,我俩和亲兄弟也差不多。” 认干妈了都,以后邢湛就是他干哥。 宗修远面色稍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小钰,我会帮你,现在也有能力帮你,在你这儿,我还是赵修远。” 话是真心话,思绪有点出溜。 亲兄弟? 都结婚了,哪有这样形容自己和伴侣的关系的。 安钰眼眶发热,点点头:“知道。” 他让宗修远帮自己寻摸律师,就是因为两人在某种程度上算相识于微末,想了想说:“我不是安平海亲生的。” 宗修远面色严肃。 安钰低声:“这事就你知道,别往外传。等律师准备好了,我给安家来个大的,你就瞧好吧。” 宗修远肃容颔首:“有事说话。” 事关重大,他很快找好律师。 律师秦光,一向是服务邢湛、宗岚风这个级别的人物的,要不是看在宗家的份上,宗修远请不动他。 他听过安钰,真见了,眼前一亮。 再别的,那没有。 世上漂亮的人多了,而律师见过太多漂亮皮囊下的肮脏和狡诈,安钰能让秦光惊艳一刹那,已经很不俗。 安钰也在打量秦光。 三十来岁的男人,一双眼睿智平静,是见惯了风浪的样子,履历更是让人满意。 他和秦光单独谈话。 确定对方可信,安钰开门见山。 需求有三:回归真实身份。让虐待过“他”二十二年的安平海一家,受到法律的制裁。凭借正统继承人的身份,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鸠占鹊巢的那伙人,该滚的滚,该蹲监狱的去蹲监狱。 秦光见过大风大浪,但安钰这风浪太诡谲,受害的主角却太平静,强烈的反差让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安钰收尾:“这件事目前只有秦律知道,开庭前,我希望也只有我和秦律知道。” 秦光:“据我所知,您结婚了。” 眼前的年轻人岁数不大,但平静无波的阐述却让人心生敬意,当得起个“您”字。 安钰继续抛炸弹:“我们已经协议离婚,离婚的生效日期是十天后。安家嫡系一脉,目前只有我自己。我的事,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 秦光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倒抽一口凉气。 他忍不住问:“您和邢先生” 婚姻是结两姓之好,安家和邢家大概率有合作,邢家那位站哪边,对这场官司至关重要。 安钰想到邢家的人,笑得挺温暖:“他很好,把我当亲弟弟看,邢家也很好。只是有些事,总要一个人面对。” 他不想将邢家人当做谈资,转而说起搜集到的证据,末了问秦光:“这些东西够用吗?” 秦光专业的回复:“如果证据属实,非常够用。” 回到律所后,人还有些恍惚。 从业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见到安钰这样的委托人,叙事清晰,准备充分,简直是把饭喂到律师嘴边。 秦光甚至想,也就是对方没有律师证,否则自个上就能赢。 感慨后,秦光进入忙碌期。 这场官司很好打,雇主这么玲珑可靠,他也不能差事,先把安家的资产摸透,回头完完整整端走。 想是这么想,但还没有付诸行动,需要的东西就被人送上门了。 秦光一瞬间后背紧绷:“邢总” 他尊重安钰,是在和安钰的相处中产生,但有些人,开疆拓土六亲不认,只是简单的站在那,就让人不自觉如临大敌。 邢湛留下厚厚一叠文件:“需要什么,随时联系,不用告诉他。” 送文件是一回事,也是告诉秦光,这事儿他看着呢,别想左右摇摆。 秦光:“” 意料之外,但想想,也算意料之中,毕竟安钰确实不俗,能让以冷漠无情闻名的前夫这么鼎力帮助,很正常。 只是,多般配的两个人呢,还相互关心着,怎么就 过了几天,秦光和安钰又见了一面,这次秦光主要是看安钰带来的证据是否真实,能不能用。 安钰还带来了胡建光的视频口供:“开庭当天,他会出席。” 秦光叹为观止,等看过安平海的日记,再看安钰,不禁目露怜惜。 安钰随便他看,神情平静。 他没法说“都过去了”这样的话,因为遭受一切的是原主,只说:“我要他们能付出多少代价,就付出多少代价。” 秦光点点头,给安钰过目邢湛送来的资料,其中有安平海非法敛财的:“他的判决,轻不了。” 安钰惊异:“秦律果然厉害。” 秦光含蓄微笑。 就像他没有告诉邢湛有关安钰这场官司的任何细节,他也没告诉安钰,这些会切到安平海大动脉的资料,如果不是邢湛,他可能压根拿不到。 安钰离开秦光的律所后,又去赴邢太太的约。 他和亲爱的干妈约了下午茶。 除此之外,安钰还时不时去老宅陪邢老爷子。 如此,简直忙得飞起。 不过就是再忙,他总会在晚饭前赶回去,和邢湛一起吃饭,一起撸猫,有时还一起看场电影。 时间很快到离婚协议生效的前一天。 邢湛早起上班,但并没有去公司,而是第不知多少次去一栋崭新的,完全以安钰的喜好装修的别墅。 别墅是他送给安钰的礼物。 这预示着协议结束,新的生活开始。 邢湛不是个按部就班的人,要真循规蹈矩,他不可能把邢家发展壮大,也不可能越过父辈掌握家族。 但安钰这,他尽可能的郑重和珍重。 邢湛不想让安钰再回安家,因此有一个独属于安钰的住所,就格外重要。 当然,安钰如果还想和他一起住,那再好不过。 让邢湛有些欣喜的是,安钰没有提过离婚协议快到期的事,大概对他,对邢家,也是有几分留恋的吧。 这时安钰正在整个别墅逡巡。 这里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有了几分留恋的地方,得留个纪念。 他拍院子里的绿植,拍花房的花,拍衣帽间,还有睡过的大床。 可惜吴远不在,不能拍个合照。 留下纪念后,安钰开始整理行李。 当初他穿着安时的婚服来的这里,再没有别的。 走时倒收拾了一些,有爷爷和干妈以及干哥送的礼物,还有膨胀无数倍的银行卡,再就是胖墩墩的橘猫,还有一份离婚协议。 虽然明天才是协议生效的日期,但人要自知。 赖到最后一天,似乎不太体面。 尤其最近,安钰总感觉邢湛像绷着什么,那种落在他身上的,似有若无的目光,沉甸甸的。 大概是想提离婚日期快到的事,又顾忌他们之间的友情,不好提? 因此,安钰也就打消了好好吃顿散伙饭的想法。 怎么简单怎么来吧。 他在邢湛的床头柜留下便签:“邢哥,这一年,给你添麻烦了,万分感谢。那什么,邢妈妈已经认我当干儿子了,以后我们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还会相互照顾的吧?” 最后一句,茶了几分。 倒不是期望邢湛的照看,而是希望邢湛不会因为他私自认干妈而生气。 大概率不会生气的吧,毕竟邢湛是个很好的人。 安钰关上卧室门,吩咐人不要进去,背着沉甸甸的猫,零碎东西塞在猫包的夹层,溜溜达达下楼,让司机送他去附近的商场。 他时不时就会带猫出门逛逛,佣人们都习惯了,谁也没觉出什么不对—— 作者有话说:宗修远:[可怜] 邢大湛:[狗头叼玫瑰] 安小钰:[抱拳] 钰宝的生活进入新篇章,发红包庆祝,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么么哒~[猫头] 第 58 章 跟我回家! 到商场附近的广场, 安钰下了车,让司机不用等他。 再别的。 说自个不回来了, 说离婚的事,都不成。 他及时离开是应有之意,但后续爷爷那怎么交代,什么时候去民政局领离婚证,看邢湛的安排,好聚好散么。 繁华的大都市,人像蚂蚁一样在高楼大厦间穿梭。 安钰也感觉自己是只蚂蚁,很孤独的蚂蚁,因为没有谁会为他停留。 不过还好,自由的气息也扑面而来。 而且,他还有猫。 正好是春天, 天气晴朗日光温润,安钰牵着猫绳让橘猫撒了一会儿欢, 才带它去附近的酒店。 财大气也粗, 安钰选了一家超好的酒店入住,然后网购橘猫需要的饭盆、猫粮之类,还给自己点了个很贵的外卖。 这间房他订了一周。 一周之后,看情况。 当初离婚协议上写明,离婚后他会得到一笔五千万的分手费, 还有一栋高档住宅。 邢湛一贯大方, 这点东西,用不着催。 安钰想着回头房子到手, 直接搬过去就好。 他在沙发上小睡了一会儿,习惯性的醒过来,看眼时间, 是往常邢湛回家的时候。 没几分钟,外卖送了过来。 安钰边吃外卖边看《等你心动》。 最近忙着准备打官司,这剧播完了,他还有一小半没看。 小胖橘绕着安钰的腿转圈,从最开始的小声喵喵到焦虑的大声喵。 安钰以为它饿了,又开了一盒罐头。 小胖橘不吃,跑去刨房门。 安钰明白了,蹲下和它讲道理:“我们分开了,以后哥哥陪着你,要什么有什么,好不好?” 小胖橘可怜巴巴的叫。 安钰抱着它在套房里转圈,许诺说回头有钱了,还买大房子,买别墅,带院子,请专门的人给它制作猫粮。 时间在每个生物身上同步,这时邢湛刚刚进门,下意识往客厅那边走。 吴远说:“小少爷下午抱着猫出去玩了,还没回来。” 邢湛就没去客厅,直接上楼换衣服,顺便想晚上做什么菜,现在他的厨艺很拿得出手,眼看安钰脸上都有了肉,厨艺就更放不下了。 衣帽间在卧室的里侧,经过时,邢湛看到床头柜上的便签。 这个鬼精灵,又在玩什么? 他兴致勃勃的走过去。 安钰写得一笔好字,邢湛很喜欢,但最近几个月他晚上不怎么加班,便签自然也没了。 看清便签上写了什么,邢湛脑子骤然空了一瞬。 他给安钰打电话。 手机没拿稳,在地上磕了一下。 还好那边接通的很快,邢湛一如往常的问:“在哪儿?我去接你,晚上吃春笋炒步鱼,南方特色菜。” 原本无精打采趴在安钰膝盖上假寐的小胖橘,一咕噜爬起来,往安钰胸口爬,对着手机的方向喵喵叫,声音嗲得很。 安钰:笋还能和鱼做菜? 没吃过。 他回神:“哥,我在卧室留了便签,你看到了吗?” 邢湛这才注意到,便签已经被他攥成一团废纸,声音平平稳稳:“什么便签?你在哪,我去接你们,晚上天冷。” 安钰刚要开口,又听他说:“最近忙,没怎么陪你。周末就不忙了,我带你出去转转?爷爷和妈也想活动活动,我们一起去度个假?” 安钰诧异,今天才周二,周末都超出协议日期好几天了,邢湛不记得日期? 不过不管记得还是忘记,结束就是结束。 去年签离婚协议那时候,气氛可很不好。 安钰定了定神,特意语气轻快的说:“哥,你忘了?明天一年就到期了。打扰了你这么久,以后,你自由了。” 对面是良久的沉默,仿佛死寂。 安钰看眼手机屏幕,通话没断:“哥,你在听吗?” 邢湛:“在哪儿,我去接你。” 安钰:“” 邢湛再也没想到,安钰能懂事到这个份上。 孤零零一个,他能去哪里,准备打官司的当口,安家肯定不会回去 他低了声音:“先回家,小钰我们得聊聊。” 安钰不明白还有好聊的,不过婚姻大事,他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邢湛拖家带口,可能需要串个口供? 他说了酒店的地址:“不急,我随时有空。” 邢湛:“等我。” 楼下,吴远给安钰打电话,那边一直占线,见邢湛冷着眉眼下楼,脚步匆忙,周身都透着焦躁,不禁一惊:“老板” 邢湛越过他,开车出了门。 吴远追出来,只看到车尾气。 上次邢湛这种状态还是邢太太出事,吴远心里有些不安,手机响了一下,是安钰的短信:【在忙,回聊】。 得看看邢湛要聊什么。 这之前,安钰不知道和吴远怎么说,只能先敷衍着。 不到一小时,安钰听到敲门声。 他去开门。 门口,只穿着衬衫和西裤的邢湛俯视他,个高腿长眉眼锋利,呼吸似乎还有些急促,视线也很冲,有点凶。 安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见他只穿着衬衫,不禁说:“怎么不穿个外套?” 现在白天温度挺好,晚上降温,一个不留神就容易感冒。 邢湛定定看了安钰好几秒,心才算定了点,俯身抱起竖着尾巴焦躁围着他转圈的小胖猫:“不冷。” 视线随意一扫,看到角落的外卖盒,脸色就冷了一瞬。 他去拎沙发上的猫包:“回家。” 安钰:“” 好像哪里不对。 他跟过去:“哥,不用” 心软成这样,怎么镇得住一个大集团的? 安钰吓唬他:“你这样,不怕我赖你一辈子?我挺好的,能自己照顾” 邢湛看他,眼神沉沉的:“那就赖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邢大湛:[爆哭] 安小钰:[问号] 第 59 章 我喜欢你,很喜欢。…… 什么叫“那就赖一辈子”, 是那个意思吗,不能吧, 一点儿预兆都没有。 安钰:“我开玩笑的” 邢湛:“我没有开玩笑。” 安钰:“” 邢湛去关房门,返回后对安钰说:“先坐,我们聊聊。” 安钰就坐了,虽然不知道聊什么,但他从来不是逃避什么的人,尤其邢湛是个可靠的大哥,又不是会吃人的猛兽。 但是 他忍不住说:“能不能别这么看我。” 邢湛的长相锋利,眼神更是,仿佛在用眼睛把他看到嘴巴里,肚子里。 尤其这种看不再是偶尔一瞥。 正大光明肆无忌惮,偏偏并不轻浮, 沉甸甸密匝匝,就是安钰这种前世扛过长枪短炮的人, 也实在难以招架。 邢湛垂了下眼, 又看过去:“尽量。” 安钰:“” 邢湛在安钰斜对面的沙发上落座。 彼此距离大概一米,有点远,他把猫递给安钰,顺势在人脚边单膝点地一蹲,心又定了点。 他个头猛, 身架也宽, 蹲着也很大一只。 安钰感觉身前匍匐了只猛兽,看着无害, 但杀伤力就在那,不自在的往后挪了挪。 这没什么用,沙发靠背挡得可严。 还好还有猫。 这只在两个主人的围拢下, 惬意的就地一躺,盘成个橘黄色的毛茸茸的圆饼,舔起了爪子。 安钰看着猫缓了缓,才看人:“哥,你先起来。” 眼前的人,冷眉冷眼的劲儿还在,天生的,但又似乎哪里很不一样,总之蹲人脚边这种事,太不邢湛了。 邢湛仰头:“这样好说话。” 安钰:“说什么?” 邢湛:“能不能不走?小钰,我喜欢你,很喜欢,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不当哥,我们领了证的” 他不像是能说出这种柔软的话的人,安钰有些麻爪,反射性说:“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怎么样,历历在目:拒绝婚后的性生活,说永远不会喜欢你这种人之类的伤人的话,刻意不带他去自己的社交圈太多了。 往事不可追,后悔便时时刻刻萦绕在心头,邢湛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安钰:“这不怪你,是我冒名顶替” 怎么能这么乖,邢湛越发后悔,手掌不禁搭上安钰的膝盖:“我知道,我现在还不能让你信赖和依靠,但我会努力。留下来,让我证明给你看。” 他长得极好,现在目光殷切,平添三分绮色。 安钰老毛病犯了,有点晕,抬手捂住脸,免得一个不留神,手伸人好看的脸上去。 他挡住了美颜暴击,渐渐冷静,实话实说:“抱歉,我没想过。目前,我也不想谈恋爱。” 以前倒是想过,提上裤子就拉倒的那种。 后来揣度着硬件设施不匹配,一点儿不敢想了。 现在,更不能想。 人家正正经经的心意,奔着一辈子去的。 而自个,这方面还是想要那种提裤子类型的交集,恨海情天之类的,太磨人了,他不喜欢。 意料之中的回答,但邢湛还是不禁失望和后悔。 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过去一年,月亮就在他枕边,就在他眼前,是他不知道珍惜。 他说:“没关系,我可以等。不过有些事,不能等。” 安钰:“什么?” 猫也看邢湛。 邢湛捏了捏猫的爪垫:“换个地方住。你的身体禁不起折腾,还有猫,它在院子里玩惯了,拘在这里,容易生病。” 安钰:“我会想办法。” 下午小胖猫闹腾得厉害,他已经在琢磨要不先租个别墅,没条件就算了,有条件,那还委屈个什么。 邢湛:“回家住。你不喜欢,我们可以分房睡,或者分楼层。” 安钰摇头:“合约结束了。” 公事公办,合同结束还留在前雇主家算怎么回事,而且他还有官司要打,含含糊糊只会更伤人。 合约 邢湛沉吟着说:“答应给你资金和房产。资金今晚会打到你的银行卡,房产也准备好了,跟我去看看?” 这个行,安钰点点头。 等见到规模不亚于邢湛住所的别墅,不禁意外,海城寸土寸金,市中心这么大的房子,至少得九位数。 几乎在刹那间,安钰就起了拒绝的念头。 没这么占人便宜的。 尤其才拒绝了对方的表白,转头就收这老大的礼物,不合适。 安钰:“合约说的是住宅,这太贵重了。” 邢湛:“协议上的房产不是这套,这是干哥给干弟弟的礼物。毕竟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正该互相照顾。” 安钰:“” 邢湛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安钰的脑袋,没被躲开,心里稳当了点:“一栋房子而已,对邢家来说,不算什么。更没有妈妈的命和爷爷的命贵重,你不肯收,是因为只是哄着妈玩,并不是真心想认她当干妈?如果是这样,不用烦恼,我去跟她说。她可能会很难过很久,但一定不会怪你。” 倘若安钰在生意场上混过,就会知道,邢湛看似冷清古板,实则锐意进取,走一步算三步。 譬如现在,虽然表白没成,但也要先将人圈在自己的地盘。 这不仅仅是为着私心,也因为安平海这种蠢和坏糅杂着的人,一旦被起诉,还不知会出什么损招,邢湛不放心安钰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 不过有关安家的考量,邢湛不打算告诉安钰。 独自“手刃”仇人所带来的精神力量会很丰沛,也许能抚平安钰过去二十二年的伤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安钰没办法拒绝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邢湛招了管家和佣人们过来,让他们认认安钰的脸:“以后小少爷就是这里的主人,你们待他,像待我一样。” 管家颔首:“好的大少爷。” 他从小就服务于邢家,忠诚又有能力。 只有老宅的人才会称呼邢湛是大少爷,安钰感觉不太对。 邢湛:“人没问题,你尽管用。” 他强调:“工资下个月开始从你这里出。” 自己花钱养人,那还行,安钰点点头。 让佣人们走开后,他说:“现在离婚要预约,还有一个月冷静期,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还有,爷爷那尽管往我身上推。” 邢湛:“可以先不领证吗?” 断了这点联系,安钰又这么招人喜欢,这让人不安。 安钰瞥他:“当初婚礼,我连敬酒的资格都没有,穿的也是安时的婚服。领证时你像在讨债,结婚照难看的要命” 邢湛说:“是我的错。” 安钰:“这也不能怪你。” 邢湛心头一软,正色说:“领证的事,我会安排。爷爷那,我去交代。” 安钰:“有需要就说。” 想了想,又问:“我们分开的消息,能公布吗?” 邢湛:“你想公布?” 安钰点了下头。 邢湛说:“那就公布。” 邢湛离开后,安钰抱着猫熟悉别墅,越看越不对劲,这房子太让他喜欢了。 他叫来管家询问。 管家:“这几个月,大少爷每周都过来好几次,亲自盯的装修。他今早还说,明天要带您过来,让我们准备食材。还有花,原定明早会空运过来,玫瑰为主” 安钰知道邢湛原本想做什么了,好几个月的准备,什么都不提,就那么走了。 这个傻子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是邢湛的短信:【我们重新来过,追求、恋爱、求婚、不难看的结婚照,盛大的婚礼,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安钰没有回复这条短信,他没有结婚的打算,拒绝也拒绝过了,多说无益。 而且不回复,就是一种回复。 只是夜深人静,独自躺在卧室的大床上时,他心里还有种不真实感。 邢湛表白了,似乎很喜欢他,那么高冷深沉的人,一本正经的说喜欢,简直像在演偶像剧 安钰是个俗人,虽然理智让他拒绝了这份情谊,但被一个各方面都顶尖的,对别人不假辞色的人表白,还是禁不住有点飘飘的。 他忍不住亲了小猫的脑壳一口,喃喃说:“他居然喜欢我” 与此同时,邢湛第不知多少次拿起手机,一抬眼,吴远在门口徘徊。 他问:“什么事?” 吴远和安钰通过电话,感觉天塌了。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吴远:“小少爷再怎么样,是不是先把人带回家,天冷,安家又是那副样子小少爷没有别的亲人了。” 邢湛眼眶一酸:“他会回来的。” 他不是事事都会给下属交代的人,这次却不禁说了安钰目前住在别墅那边:“有空就去看看。” 吴远看出邢湛的伤感和不舍,心里踏实许多。 邢湛在想怎么让安钰回来。 虽然错失先机,但安钰和邢家已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论是爷爷还是母亲,都已经被安钰放在心上,这是他的优势。 尤其爷爷,安钰时刻惦念着,跟亲孙子也没差。 邢湛再坐不住,连夜开车去老宅。 人和人之间的联系,会因为不断的交集而深厚,以后爷爷邀请安钰来老宅玩,母亲和安钰结伴做一些事,都是他的机会。 他和邢老爷子坦白协议的事:“过去是我不好,请您帮帮我” 邢湛原以为,以老爷子的暴脾气,怎么也要责骂他一番。 没想到一点动静也无。 他抬眼。 老爷子一脸的愧疚和后悔,叹息说:“这事怪我”——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吃瓜] 邢大湛:[问号] 第 60 章 单身宣言。 邢老爷子说了让安钰签协议的事:“他把我当亲爷爷照顾, 我却防着他,是我伤了他的心” 邢湛没想到,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安钰竟又被约束过。 那时骤然被爷爷拆穿,他一定很慌,但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还是笑眯眯的来老宅 邢老爷子后悔坏了:“带我去见他,我要当面跟他认错。得让他知道,他就是我认定的孙媳妇。” 他早就不把那份协议当回事了。 但要开口和安钰说,一时不知道怎么提,就拖了拖 这事邢湛没法怪老爷子,只怪自个迟钝,不仔细, 按着心痛说:“明天吧。” 邢老爷子等不了,在邢湛说这个点安钰已经睡了, 被叫醒明天一天会没精神后, 才作罢。 和老爷子聊完,因为邢太太不在老宅,邢湛又和邢太太通了电话。 邢湛说:“我和小钰分开了。” 邢太太立即分享了将安钰认做干儿子的事,兴高采烈的:“我想办个宴会,让所有人都知道, 安钰是我的儿子。以后安家那些人, 休想欺负他!外边的事,你比我精通, 你这个当干哥的,可得护着他。” 邢湛说:“妈,我喜欢他, 想和他结婚。” 不是之前阴差阳错充满目的的婚姻,是正正经经奔着相伴一生去的婚姻关系。 邢太太惊呆了:“你不是一直把小钰当亲弟弟看?” 邢湛说:“以前,是我感觉错了。” 当彻底明白对安钰的心意后,回头看,才发现那些在意压根就不是对弟弟的,可惜他明白的太晚,做的也太少。 邢太太很高兴,她就说么,安钰那么讨人喜欢的个孩子,怎么偏偏邢湛不动心。 听邢湛说了被拒绝的事,一时又难住了,干巴巴说:“那你可得抓点紧。” 某种程度上,邢太太见到更多安钰真实的一面。 她见过安钰收拾邢安邦时干脆利落的样儿,也见过安钰和外人沟通时的翩然气质,总而言之,安钰随随便便就能迷倒个把人。 他还外柔内刚坦荡坚定,决定了的事,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拒绝就是拒绝 邢太太一顿分析加数落,回过神意识到电话那边一声没吭,轻了声音:“真的特别喜欢啊?” 邢湛:“嗯。” 这一声带着点慌,又格外坚定,反正邢太太很多年没听过了。 上次听,好像还是邢湛上小学的时候。 那时邢湛撞见邢安邦为着外面的女人骂她,还想动手,邢湛冲上去护着她。 母子两个赶走那个混账后,邢太太说想离婚,问邢湛,如果离婚了,跟她走好不好,小邢湛就是这么“嗯”了一声。 邢太太最后也没离婚,倒不是留恋邢安邦什么,而是邢家虽然也是大户,但做主的是他哥,将来继承家业的是他哥的孩子,邢湛跟着她去,就是个普通的富家子弟,留在邢家,却是唯一的继承人。 这么些年,邢太太时常受邢安邦的气,但把邢湛护的死死的。 邢湛也争气,一直站她,还越过邢安邦,压住了旁支比较出息的几个伯父和叔叔,带着邢家更上一层楼。 只是也有不如意的地方,大概是看惯了她和邢安邦婚姻的糟糕样子,邢湛从青春期到长成,一点儿恋爱的苗头都没有。 这会儿,邢太太心酸又充满斗志:“小钰是个好孩子,有修养,自尊心也强,你说让他不要痴心妄想,他当然会约束自己,能喜欢你才怪。现在知道你喜欢他,看你和以前肯定就不一样了。你努努力,我也努努力,老爷子也是。咱们一家子追他,比其他人强出不知多少,没准人就回心转意了呢。” 这一夜,邢湛辗转反侧,老爷子唉声叹气,邢太太一会儿充满斗志,一会儿怀疑自我,天刚亮,都在餐厅集合了。 三口人商量了一会儿,草草吃了早饭,都回自个房间打扮去了。 因此,在别墅外简单活动了下身体后,发了一条朋友圈的安钰,看到的就是比过年时还隆重装扮的邢家人。 邢湛说:“爷爷和妈知道你搬了家,来看看你。” 安钰就知道,老爷子和邢太太知道他和邢湛分开的事了,客气的请一家人坐,默默把手机亮给邢湛看。 手机界面是他不久前发的朋友圈: 是一张小胖橘蜷在枕头上的照片,配文:【恢复单身的第一天,希望一切顺遂。】 这条朋友圈对安家人、邢湛的交际圈,都开放。 安钰给邢湛看朋友圈,是求助的意思,也有解释的意味,他可不是因为看到老爷子和邢太太来,着急忙慌撇清关系,才发的朋友圈。 邢湛攥了下安钰的手腕,意思是知道了。 安钰心里就稳当了。 邢老爷子和邢太太看两个人并排坐着,胳膊挨着胳膊,肩膀靠着肩膀,没什么排斥意味,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邢老爷子和安钰道歉,说只认安钰是自己的孙媳,亲手撕掉了那份协议。 安钰连忙说:“是我破坏了婚事,还骗人,您当初只是让我签协议,没有把我赶走,已经很宽容了。” 他这样明理宽容,邢老爷子更是后悔:“跟爷爷回家,好不好?爷爷只认你这一个孙媳妇。” 邢太太也说:“小钰,回家吧。” 安钰注意到邢老爷子和邢太太眼圈都发青,一看就没睡好,挺抱歉,也很感动,但还是摇了摇头,认真说:“邢家很好,邢哥也很好。只是当初的婚事是我太胡闹了,现在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身形单薄但眼眸明亮,一看就决心已定。 邢老爷子只好退而求其次:“你不要邢湛,是他不好,总不能连爷爷也不认了?” 邢太太也赶忙说:“还有我,你可是叫了我干妈的!” 这事儿还真抵赖不了,安钰也不想抵赖,就说:“爷爷、干妈。” 邢老爷子笑眯眯应了,邢太太脸上也放光,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点儿。 邢湛的手掌搭上安钰的膝盖。 他手掌宽大,还热,热度透过薄薄的家居服,存在感很强烈。 安钰忽的想到昨天这人蹲在他身前的样子,赶紧定了名分:“干哥。” 邢湛眼神一黯:“嗯”。 至少还是哥,不是什么笼统的朋友之类。 这边说话的功夫,安钰的朋友圈已经炸开锅。 宗岚风截了图给邢湛:【你惹小钰生气了?他才多大,又才生过病】 宗修远发信息给安钰:【还好吗?】 安家,安平海出院后憔悴了不少,觉少,起得早,最先看到安钰的朋友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年前安钰不理他就算了,年后也没影子。 翅膀硬了? 安平海原本因此憋着气,这会儿就更气爆炸。 怎么能这么不懂事! 还敢在网上阴阳怪气,真以为邢湛会在乎这个?别把人惹恼了,再带累安家。 安平海平常联系安钰,都会先发信息问安钰,邢湛在不在,免得打扰到邢湛。 这次他卯着劲要训安钰一顿,让安钰好好照顾邢湛,心道邢湛要是恰好听见,最好不过,就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安钰看了眼来电显示,对邢湛说:“哥,我接个电话,你照顾爷爷和干妈。” 他去隔壁的小花厅接电话,才接通,那边安平海的咆哮就冲了出来:“你现在简直无法无天!连带我这个做父亲的都脸上蒙羞!朋友圈,立刻删了!” 那边一声轻笑,安平海顿时愣住。 下一秒,青年清越平稳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父亲?我爸叫安平川,他活着的时候是家族的主心骨,去世了,家族里也年年有人怀念他,时不时去他的坟前悼念。安平海,你一个摇尾乞怜才有机会在主家读书识字的旁支,也敢在我这里大放厥词,不怕我爸晚上找你算账?”—— 作者有话说:宗岚风:[可怜] 宗修远:[可怜] 邢大湛:[可怜] 安小钰:[白眼]《 》 60-70 第 61 章 鱼儿上钩了。 “谁告诉你的?” “书房里的东西是你偷走的?” “胡说八道什么!”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是我亲生的” 安平海的声音逐渐从暴躁走向崩溃, 安钰一言不发,挂掉了电话。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他想, 安平海可千万别被吓死,毕竟游戏才刚刚开始。 下一秒,安平海的电话打了过来。 安钰干脆利落的关机,从小花厅出来时,心情挺好,见邢湛看他,反射性的弯了下眼。 回去的路上,邢湛还在想安钰那个笑。 安钰笑起来当然好看,一直都好看,但过去是无害和可爱居多,不像那会儿, 神采飞扬,带着点锋芒和意气, 让人移不开眼。 看来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那会儿安钰的手机就在跟前, 邢湛看到来电的是谁了。 看来没吃亏。 邢湛既心酸,又骄傲。 易地而处,他不会做的比安钰更好。 邢湛吩咐吴远:“把小少爷隔壁的房子买下来,不要惊动他。” 安钰不知道,新家的邻居即将要换人。 他在新家招待的第二个客人是宗修远, 强调没被邢湛欺负, 和平分手,还成了干哥和干弟弟。 安钰还显摆:“这房子就是干哥送的。” 不显摆不行。 肉眼可见, 宗修远是站他这头的。 如果以为邢湛对他不好,宗修远回头肯定对邢湛有意见,但邢湛的圈子才是宗修远将来生活的区域, 他不能给两人埋雷。 宗修远看安钰气色好,也不像在说谎,心里踏实许多,叮嘱说:“有事说话,我也是你哥。” 再多的话,说出来怕安钰堵心。 比如哪哪儿都是拜高踩低,安钰抢婚的事备受诟病,以前有邢湛压着,那些有歪心思的人还收敛着。 可是以后 而且,安钰还这么好看。 宗修远无意中听过几个不务正业的二代嘀咕,说邢湛连安钰抢婚都不在乎,八成是因为安钰那张脸,还有什么白白嫩嫩看着就 这事他私下处理了,没再多想,这会儿又翻腾出来。 安钰摸了摸脸:“我脸怎么了吗?” 宗修远回神:“留个纪念?” 这事儿他还是跟安钰学的,用自己的手机和安钰拍了张合照,转头就发朋友圈了,还配文:【恭喜我弟乔迁新居】。 看到宗修远朋友圈的人傻了,什么意思,挑衅呢? 前脚安钰才宣布和邢湛分手,后脚宗修远站出来力挺,还“乔迁新居”,安钰从邢湛那搬走了? 自从安钰开始发朋友圈后,邢湛就把他设置为特别关心,因此第一时间看到那张刺眼的合照。 邢湛盯了照片很久,点了个赞,回复:【地方是不错】。 他大概猜得到宗修远的用意,因此嫉妒归嫉妒,但不会砸场子,反而顺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坐邢湛对面的宗岚风,见他状态不太对,看了眼手机界面,了然,用自己的手机给宗修远的朋友圈也点了个赞。 再回复点什么,心虚着,没说。 这次他主动约邢湛出来,是想问问邢湛和安钰怎么回事,是单纯的闹别扭,还是真不过了,再劝和劝和。 邢湛说:“我表白了,他拒绝。是我的错,一直告诉他,娶他是为了爷爷,让他不要痴心妄想,他很听话” 宗岚风想到自个当初对安钰的防备和警告。 他懊悔说:“不知道安钰拒绝你,和我有没有关系。” 邢湛:“什么意思?” 宗岚风将口袋里的文件递给邢湛:“当初我低看了他,以为你被迷昏了头,逼他签了这个” 虽然文件是安钰主动签的,但要不是他挑剔警告……这和逼没什么两样。 文件和老爷子让安钰签的那份差不多,邢湛看着安钰干脆利落的签名,心里五味杂陈。 宗岚风没见过邢湛这么失魂落魄的模样:“对不住” 邢湛摇头:“是我太自傲,醒悟得太晚。如果我是他,这样一层又一层的警告下,也绝不会想继续这段婚姻。” 尤其这段婚姻还掺杂了更清晰无情的协议。 难为安钰在这种情况下,还肯对爷爷真心,肯豁出命救妈 宗岚风想到安钰决绝离开了邢家,安家又是那副样子,才二十出头的人,孤零零一个……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得去看看安钰,毕竟安钰都叫他一声哥呢。 宗岚风见邢湛兀自难过,没跟他提这茬,心道他们都分开了,提不提的,其实也不重要? 眼看邢湛和宗岚风都点赞宗修远的朋友圈,其他人虽然云里雾里的,也纷纷跟上。 反正风向很明白。 不管安钰和邢湛是怎么回事,安钰在邢湛、宗岚风和宗修远这,地位还跟以前一样。 安钰也点赞了宗修远的朋友圈,回复了个笑脸的表情包。 他的生活目前也跟这个笑脸似的,很安逸。 反正比预想的好太多。 和邢湛和平分手不说,还赚了个干亲,预想中会站队邢湛的宗家兄弟,对他态度都还挺好,一点后顾之忧都没有。 正这么下定义,不安逸的因素就来了。 安时打来电话质问:“你到底和爸爸说了什么?他被你气到住院,连呼吸机都用上了!” 下一秒那边出现安母的声音,柔和又慈爱:“小钰,你爸爸住院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惹他生气也是无心的。来医院看看你爸,让他宽宽心,好么?” 那天早上骂了安平海一顿后,安钰关机了一上午,之后安平海再没联系他。 安钰还以为安平海在酝酿什么大招。 结果,就这?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让安时和安母扰乱他的思绪,最好能把他骗去医院,骗过去,洗脑或者干脆控制起来? 安钰:“安平海没告诉你们吗,我都知道了。” 安时:“知道什么?” 安母有些不安,想让安时走开,没来得及,安钰的声音已经从开着外放的手机中传出:“我是安平川的孩子,独子。二十三年前,你们偷梁换柱、鸠占鹊巢。二十三年间,你们吃我家的,用我家的,却还虐待打压我,一桩桩一件件,我会慢慢跟你们算。” 安时已经听傻了,安平川他当然知道,上一代安家的家主,如果不是去世时他的妻子和孩子也死了,也轮不到他爸继承家业。 每次看到安家旁支们窘迫的生活,和对自家的巴结时,他都不禁庆幸,幸好安平川一家都死绝了。 怎么 安钰疯了吧。 安时这样想,视线扫过一旁的母亲,见她面无血色摇摇欲坠,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接完安钰的电话,安母去了医院,和短短几天就老了好几岁的安平海大吵一架: “让你贪心!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我贪心?这么多年你没享受过?” “他不肯来医院,现在怎么办?” “废物!” “我可怜的孩子,埋在别人的坟墓里,祭拜都不方便。都怪你!” “那你当初怎么不嚷出来?得了便宜还卖乖” 病房走廊,安时和安明面面相觑,脸都白得鬼一样。 安明:“听说安钰和邢湛闹翻了。人都死二十几年了,就算他是他有证据吗?告他诽谤!” 别的他不知道。 但是亲子鉴定这东西,都火化的人,可搞不出来。 没人可以证明安钰的身份,哪怕他嚷得再大声,也没用! 安时:“他是个没脑子的,不知从哪听的风言风语,邢家不要他,再和我们闹翻,只能流落街头。闹出来也不好,都是兄弟,好好和他分析分析,他会知道怎么选。” 安明:“太便宜他了吧?” 安时:“听我的!” 他被当继承人培养,比安明知道更多东西。 比如现在集团每况愈下,族人已经很不满,当初安平川培养的安家旁系子弟不止一个,那些人有被打压的,也有蛰伏的,如果安钰冒头,就算身份不能确认,也会被当幌子扶持,到时他家这一脉能不能稳得住,很难说。 兄弟两个合计了一番,进病房和安平海商量。 自从安钰嫁给邢湛后,安家发生了很多事,父子三人彼此见面都没好脸色,第一次这么团结。 安明:“反正他又没证据。” 安平海:“他有。” 其他人顿时都惊了,不由追问。 安平海恼羞成怒:“问那么细干什么,我说他有他就有!那么重要的东西,他肯定会随身携带。可惜他太急躁了,知道自己的身世后迫不及待的和邢湛闹翻,这是我们的机会。” 安平海觉得安钰敢和他叫嚣,书房的东西一定是安钰拿的,虽然不知道安钰怎么得手的,但看样子应该和邢湛没什么关系。 他给安钰发信息:【当面聊聊,敢不敢?】 哎呦,鱼儿上钩了。 安钰:【你敢,我就敢。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再把家产还回来,说不定我会酌情放过你们】。 安平海看了信息,轻蔑的笑了。 到底还是嫩。 要是他,拿到证据第一时间就会报案,而不是为着一时意气拉拉扯扯,给别人可乘之机。 他回复:【这是安家的家事,邢总能不掺和吗?万一他想坐收渔翁之利】 安钰:【我们已经分开了,我换了地方住,他才懒得管我】。 换了地方,那偷走的东西也都在新家了? 简直是天赐的运气。 安平海大喜,病都好了几分,立即吩咐安时挑几个身手好的亲信:“到时一定要把证据抢走,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宗修远:[可怜] 宗岚风:[可怜] 邢大湛:[可怜] 安小钰:[狗头] 第 62 章 借力打力。 安钰和安平海约定两天后见面, 之后就准备起来。 到约定这天,安钰留了两个佣人, 让其他佣人,诸如管家、厨师、园艺师等人,带着小橘猫躲去地下室。 管家松伯恳求留在安钰身边,说地下室打扫的再干净微生物也多,怕哮喘的旧疾复发。 安钰犹豫。 安平海一家子大都暴躁,松伯年纪大了,头发花白,人还瘦巴巴,万一磕到碰到 松伯闷闷的咳嗽两声,小心翼翼说:“我一定不给您添麻烦。” 安钰:“行吧。一会儿跟紧我,有危险就躲去一边, 不行就躲在我身后。” 大概因为松伯他们都是邢湛安排的佣人,安钰很信任他们, 也并不单纯以雇佣关系定义彼此。 松伯看着安钰平静坚定的侧脸, 恍惚看到十年前的邢湛,一时感念又感慨,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样的聪慧坚定,一样的宽厚大气。 不到一个小时, 安家人的车在安钰的允许下, 进入别墅区。 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 这一片别墅区在海城算是顶尖,最普通的一处别墅价格都过九位数, 而安钰的这一处位置极好,更是天价。 这么好的地方,这样高的价格, 安钰配住? 下车前,安明说:“这里真不错,回头我们搬来这里住。” 反正只要把证据抢走,安钰再说什么都不过是胡言乱语。 如果安钰听话,还能给他口饭吃,否则,直接往精神病院一送,不论当初的彩礼还是现在的房产,都是他们的。 安时:“还不如卖掉。” 这里的房子不是有钱就能得到的,没准是看在邢湛的面子上,安钰才有机会住进来,与其住进来招邢湛的眼,不如折现。 安平海也觉得卖掉合适。 如果这是安平川的住所,他更乐意住进去,但是安钰,还不够格让他妒火中烧。 安母不想卖。 安家老宅虽然不差,但这么多年都住腻了 不管车上盘算了什么,到地方一下车,安平海脸上就挂了笑:“小钰,房子不错,带我们参观参观?” 安时和安明也一脸久别重逢的和气样。 安母打量安钰,一句“瘦了,没好好吃饭吧”,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肉眼可见,安钰气色很好,白嫩的脸颊还养出了点婴儿肥,漂亮得不可思议,还不是那种庸俗的漂亮,神清气正肢体舒展,仿佛是哪个大家族精心培养的继承人。 安钰对安平海一家的不要脸有心理准备,没想到对方不要脸的程度远超预计。 还好他脸皮不厚,但演技很厚。 安钰带着几分占了上风的骄矜和愤恨,显摆的说:“这里前后都是花园,还有泳池,一楼待客,二楼卧室,三楼是书房,四楼是健身房和影音室之类休闲的空间,所有的房间我都能随便用。不像以前,只能住没有太阳的杂物房。” 听到“书房”,安平海眼神微闪。 安钰情绪一“激动”,就带了几分孩子气,颐指气使的问安平海:“带那么多人干什么?” 安平海一家人一辆车,后面还有一辆SUV,车上下来七个保镖,在院里严阵以待。 安平海笑笑:“这么大的地方,怕你没人照顾,就带了人来。” 他看到安钰只有两个佣人和一个老头照顾,心中不屑,心道早知道压根不用带保镖来。 安钰:“我不要你的人。话我说的很清楚了,我才是安家的继承人,把安家还给我,看在你养育过我的份上,我不会追究太多。否则,我去告你们!” 安平海说:“天真。” 他心里焦灼,直接吩咐门口的保镖:“上楼搜,尤其二楼的卧室和三楼的书房。” 安钰大惊:“不准去书房!” 安平海胸有成竹:“别的地方不用去了,去搜书房!” 安钰喊这一嗓子是为了让这帮人糟蹋也只糟蹋书房,不然回头他要换的东西太多,怪浪费。 还好安平海上道。 他假装阻止,被保镖控制在沙发上,愤怒的大喊:“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混乱中他拉了颤巍巍的松伯一把,正好让人跌坐在沙发上。 松伯眼眶一热,没吭声。 安时按住安钰的肩膀,得意的说:“我的好弟弟,一家人说什么私闯不私闯。以后这房子归我们了,安家也依旧是我们的,至于你跪下来求我,我还能给你一口饭吃。” 安时原本以为安钰会一辈子高高在上。 想到这点他就郁闷得睡不着。 没想到安钰这么蠢,什么都还没得到,就敢和邢湛闹翻。 安明在旁边补充:“至少先把腿打断” 这时一个保镖从楼上跑下来:“东西找到了!” 安平海精神一振,仔细看过,确实是丢失的亲子鉴定和日记,一颗心落下来。 安钰红着眼眶:“你卑鄙!” 安平海这段时间的忐忑尽去,舒心的说:“卑鄙?那又怎么样。至少最后的赢家是我。二十几年前是我,二十几年后,还是我。知道么,我把你抱走,把死婴丢给他的时候,他还没有断气,眼睛睁得那么大,看上去和你现在一样蠢!” 这种细节,安钰虽然早就从胡建光那知道,还是禁不住气到眼眶通红:“我爸哪里对不起你?他供你吃,供你穿,还悉心栽培你,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安平海:“安平川是对我很好,但那还不是因为我有用?他不过是投了个好胎,四处发散无用的爱心,想靠我彰显自己的善良而已。不靠他,我也能闯出一片天” 什么小人逻辑,安钰气笑了:“你所谓的闯出一片天,是让安家的资产缩水五分之二,是每天辱骂虐待我出气,是巴结任何能巴结的人,像狗一样讨食?” 安平海脸色铁青,抬手。 安钰抬脚。 他慢了一拍。 原本委顿在沙发一角的松伯闪电般动作,一巴掌过去,体型略胖的安平海就被扇飞了,嘴里滑出一条血线,血线里还飞出一颗牙。 安钰:“!” 对上震惊的瞪圆了眼睛的小少爷,松伯腼腆又慈爱的笑了笑:“没事,死不了。” 他有分寸。 这分寸是在看到安钰抬脚了才动手,免得坏了安钰的事,也在不能让小少爷家死人,不然多晦气。 之后,松伯又腼腆且迅猛的扇飞两个保镖,顺带踹飞安明和安时,“飞”是字面上的意思。 做这些的时候,他始终距离安钰不到一米,仿佛回到几十年前守护开疆拓土的邢老爷子的时候。 安钰这才发现,松伯的手掌比平常人的要厚得多。 其他人被松伯的凶残吓住了,一时都不敢动。 安钰:看来藏在沙发缝隙的电棍用不着了。 他按了藏起来的报警铃,别墅区的安保三分钟内就到了,之后不到十五分钟,公家的人也到了。 脸肿得老高,一侧眼睛充血肿胀成一条缝的安平海,以及站不起来的安明和安明,还有吓到腿软的安母和几个保镖,都被以私闯民宅实施抢劫的罪名带走。 抢劫算是真的。 安钰在仿造的亲子鉴定和日记旁边,心机放了一个黄金的漂亮小摆件,那个摆件从搜查书房的保镖的口袋里找到了。 在安平海被带走时,安钰“痛苦”的说:“当年的事,我会报案。” 安平海能用的一只眼睛,看到安钰眼底的清醒和冷漠,脚底冒凉气,剧烈挣扎起来,像死狗一样被拖走。 佣人们从地下室出来,去楼上检查,被碰过的东西,通通都收走。 安钰查看事先安装好的监控,监控中安平海承认自己做了什么的画面,清晰到让人想再给他一巴掌。 他把这段监控发到了安家的家族群。 有些时候,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 成王败寇,历史由胜利者书写。 安钰不会以为有证据后,安家的其他人就会道德感爆棚的支持他。 二十多年过去,即使安平海是个蠢货,却也有了自己的亲信,这些人和安平海利益相关,会拼命阻止他跌落。 这一次,安钰将安平海的画皮完全撕下。 如此,那些支持安平海的人碍于世俗的约束,难免惊恐难言束手束脚 ,乃至弃暗投明。 二来,也是给不受安平海重用的人一个信号。 一朝天子一朝臣,从龙之功近在眼前,安钰不信会没有人动心,尤其当年被安平川培养过,又被安平海打压下去的势力。 三来是稍做展示,还没有正式开战,他就能将安平海弄进去蹲两天,既有能力,也有决心,值得投资。 安家这棵树太大了,安钰又没有什么人手和势力,只能绞尽脑汁借力打力。 目前一切顺利。 说不准明天就有投诚的人了。 在视频之后,安钰又发送了和安平川的亲子鉴定去群里。 做完这些,今天的戏就算完美收工,下次见安平海,应当是在法院的审判庭了。 安钰这才有空问松伯:“您真是深藏不露,练过?” 松伯笑了笑:“家传的一点小把戏。” 安钰懂了,这位还是个武学世家出来的。这样的人,不会随随便便给别人做事,大概率是邢湛特意安排的。 这人,又一句都不提。 安钰心里有点埋怨,也不是真的怨,说不清。 忽然趴在他身边的小胖猫跳下沙发,一溜烟往外跑去。 安钰跟了出去。 自家猫自家知道,大概是小时候被欺负得太惨,这只现在虽然养出了几分胆子,但都是在家里才窜上窜下,要不是他或者邢湛带着,从不去外面一爪。 院子外面,才离开几步的邢湛,听到喵喵声,不禁停下脚步。 小橘猫竖着尾巴绕着他叫得欢快,被抱起来后才满足的嗲声嗲气起来,又转过脑袋看走近的安钰。 安钰仰头看邢湛,没说话。 邢湛喉咙发紧:“路过。” 安钰:“哦。” 这会儿正是上班的点,今天又是工作日,路过的可真巧。 他抱着猫回家,感觉身后的目光一直跟着,没回头。 晚上,安钰抱着猫去院子外面,将这只小胖崽往地上一放,就不管了。 小橘猫往前跑,跑一段就回头看看,见安钰跟着,才继续往前,一直跑到隔壁的别墅,从栅栏的缝隙钻了进去。 安钰没跟着钻,体型不合适。 当然,也没必要。 透过繁盛的草木,他看到这家院子里的大树下放着一把藤椅,藤椅朝着他家的方向。 藤椅上坐着个人,长腿微折,侧影挺拔,眼熟得很—— 作者有话说:邢大湛:[害羞][可怜][狗头叼玫瑰][让我康康][托腮][爆哭] 安小钰:[猫爪] 第 63 章 离婚。 安钰原本只是有所怀疑, 真看见邢湛,心里的感觉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 基于安全感, 他入住的第一天就让松伯打听过邻居是谁。 这才几天,邻居换成前夫了。 这里的房子不是大白菜,要让别人快速出让,价格必然更不低,这样的投入,值得吗? 眼看小胖橘蹿到邢湛的腿边,安钰迅速离开了。 院子里,邢湛抱着猫去门外。 外面空荡荡。 驻足片刻后,他回房子查看监控,看到那个鬼鬼祟祟离开的身影,不禁低笑了声。 半小时后, 邢湛抱着猫过去。 他只走到院门口。 猫撒欢跑进院子,一会儿又跑出来, 反复几次后, 感觉邢湛没进来的意思,才一溜烟跑进房子。 这天之后,安钰发现,小胖橘总会偷偷溜出院子,一般以清晨和傍晚居多。 他在小胖橘的脖子上戴了个显示身份的小牌子, 免得它被当野猫抓走, 牌子上还有定位器。 再别的,就没管了。 比起小胖橘东家吃西家住的安逸生活, 因为安钰发去家族群的视频和亲子鉴定,整个安家陷入巨大的混乱。 不是没人怀疑过,当初那场让安平川夫妻丧命的车祸, 有安平海的手笔,但安平海夫妻当时也在车上,而层层的调查结果显示,车祸是实打实的意外。 当年安平川去世后,嫡支没人了,被他当左膀右臂培养的几个旁支中,安平海颇受信任,又性格宽厚交游广阔,在很多人的支持下成了安家新一代的家主。 没几年,性格宽厚的新家主显露真面目,多疑自大睚眦必报,开疆拓土的本事没有,守成的本事一般,最擅长巩固权位排除异己。 当初支持或默认安平海上位的人,再后悔也晚了,偷偷骂安平海走了狗屎运,但凡当初安平川的妻子在车祸中受惊生下的孩子没死,安家压根没有安平海的份。可恨不单安平海没事,他的妻子和同样在车祸中降生的孩子,也一点事都没有。 谁也没想到,安平海竟然有胆子偷梁换柱。 和安平海关系密切的族人,着急忙慌联系安平海,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后续该怎么应对。 一打听才知道,安平海一家都被关着呢。 好在安平海和安钰目前还是父子关系,私闯民宅还是家庭内部矛盾,难以界定,各种疏通下,第二天人就被捞了出来。 安平海出来后,知道安钰做了什么,脸皮再厚也挂不住,气急攻心下晕了过去,被送去医院。 这些情况,安钰门儿清。 他倒没特意派人监视安平海,反正该掌握的东西都掌握了,静等法院开庭就行。 是安家的族人们联系他,说了安平海及其拥护者的一些情况。 这些人中有的是真心为安平川后继有人高兴,有的是想借机扳倒安平海,也有浑水摸鱼当双面间谍的。 安钰根据原主的记忆,过去安平海讨厌谁,就更信任谁一点。 再多的,日久见人心。 和安钰接触过的人,惊觉这个一向以木讷笨拙闻名的堂弟、侄子、侄孙,能忍又能谋划,还有能力拿到证据,竟是个胸有丘壑的人,原本多是试探或者可怜的心,渐渐变成考虑跟随。 也有些人仗着年纪和辈分,呵斥安钰忘恩负义,开口就是安平海到底养育了他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竟然设套将安平海送进去,还发视频,太过绝情。 就安钰看,这些人中,一部分是看他好不好拿捏,能不能掌控的,一部分是安平海派来打感情牌的,也有几个脑子不好倚老卖老的。 他统一回复:“这是第一次,我不计较。这样的话再让我听到一遍,将来,别说我不讲情面。” 这样强硬且有底气的态度下,对方就哑巴了。 松伯眼看安钰天天电话响个不停,都替他糟心,没想到安钰挂了电话该吃吃该睡睡,一点儿不受影响,不禁叹为观止。 安钰一点儿不觉得糟心,反而满是期待。 过去二十二年原主受的委屈,过去一年安平海一家的无理蹦跶,都会在这段日子清算,简直不要让人太开心。 听到风声过来探望的宗岚风和宗修远,看到抱着猫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安钰,都松了口气,但难免小心翼翼,免得不留神戳到安钰的伤疤。 安钰心想,挺好的俩帅哥,变得婆婆妈妈,帅气都打折了。 他留了人吃饭,开诚布公的说:“以前想不通为什么这么遭人不待见,现在一切都通了。原来我亲爹妈是那么好的人,我也不差,只是运气不好落进贼窝了。如今拨云见日,我感觉比任何时候都好。” 宗岚风不禁笑了笑:“拨云见日,确实是好事。” 他感觉又认识到新的安钰,暗道这样的心态,真是难得,又叮嘱安钰,安平海那边穷途末路,不会善罢甘休,让他小心,有事就说话。 宗修远说:“哥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他其实还想问一问,安钰和邢湛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大事当前,问这些似乎不合适,就忍住了。 安钰点点头:“秦光那边很有效率,说各种流程都在走,预计一个半月后开庭。” 虽然暂时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但有人等着托你一把,护你一段,这种感觉真的很不赖,尤其在他很早之前的预想中,这个时候得孤军奋战。 说着话,安钰忍不住想到隔壁的某人,想归想,没提,反正再过几天就能见着了。 四天后,邢湛站在安钰的院子门口,眉眼沉寂,在安钰出来后,给他开了车门。 安钰:“谢谢。” 邢湛没说话,他不想说。 吴远是不敢说。 一年多前他载着这两位去民政局时,知道邢湛不待见安钰,但也没想过,这段婚姻会结束的这么快。 吴远开车开得慢,但再慢终点就在那,尤其还预约了号,不好错过。 即使错过了,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他算是看明白了,就小少爷这丁是丁卯是卯,老板再不愿意都要跟着来的状况,错过这次,还得走一遭。 到民政局门口,安钰的手腕被攥住。 他回头,邢湛一张俊脸绷得紧紧的,和一年前的冷冽排斥不同,隐约带着些恳求和不舍—— 作者有话说:宗岚风:[星星眼] 宗修远:[星星眼] 邢大湛:[爆哭] 安小钰:[猫爪] 第 64 章 只是看看,也不行了吗?…… 安钰回身, 给了邢湛一个大大的拥抱,邢湛回抱他, 说话带着点鼻音:“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安钰轻轻拍了拍邢湛的背,没有说话。 不可否认,邢湛很好,几乎无可挑剔,可安钰知道自己,他给不了邢湛想要的生活和情感。 邢湛的手臂越收越紧。 安钰感觉腰快被勒断,没挣扎,也没吭声,直到箍着他的手臂渐渐松开。 邢湛上前一步,给安钰拉开门。 安钰走了进去。 邢湛脚步迟滞一瞬, 脖颈微垂,跟了进去。 几步外的吴远, 满脸的希望渐渐垮塌, 依稀想起一年前来这里,是他拉开的门,邢湛冷着脸大步流星进去,安钰小步跟随,路过他时微微颔首, 安静乖巧的像个小手办。 领离婚证比领结婚证容易得多。 拿到证后, 安钰拒绝了邢湛开车送他的提议,说想自己走一走, 实则拐了个弯就叫了出租车。 邢湛看着安钰慢慢走远的身影,低声说:“一年前,我让他自己回去的。” 吴远:“这也不是您的错。” 那时安钰抢婚, 作为被赶鸭子上架的那个,邢湛有情绪很正常,只是完全说是安钰的错,好像也不对,都怪安平海那家子不做人 邢湛也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忍不住懊悔。 一开始的情绪情有可原,后来的呢? 他太自负了。 但凡不那么骄傲,但凡能早一些发现安钰的好,也不至于朝夕相处一年,却让安钰生不出一点留恋。 邢湛说:“我不会放弃。” 不是不想,是不会。 吴远知道这句话的分量,不禁心神一震。 忽而手机也是一震,他拿出来看了眼,面色霎时严肃:“老板,他们准备行动了,就在今晚。” 邢湛:“不知死活。” 他眉眼阴沉。 吴远脚底生寒,默默为安平海点了个蜡。 这时安钰还在出租车上。 趁着车等红灯的功夫,他拍了离婚证发给秦光。 打官司,尤其是争夺家产的官司,是否有配偶是重点考虑的因素之一,秦光是一个称职的律师,追问这事好几次了。 看着只有自己照片的离婚证,安钰有点后悔没拍结婚证留个念。 这辈子他可能就结这一次婚,和邢湛也没什么结婚照、蜜月照之类的东西,唯一有的结婚证上的合照,离婚证一发,还被收回了 安钰后悔了一小会儿,到家后和小胖橘贴贴,马上就被治愈了。 一人一猫白天黏糊,晚上脑袋对脑袋的睡觉。 当晚,凌晨三点,原本趴在安钰怀里安睡的小胖橘,忽的竖起耳朵,一咕噜翻起来,脊背弓起,死死盯着门的方向。 几秒后,房门被轻轻推开。 原本弓着的脊背渐渐放松,小胖橘跳下床,绕着来人撒欢,被抱着往床边走去时更乖乖趴在人臂弯。 借着手机的微光,来人轻轻将窗帘拉开一点缝隙。 淡淡月色下,他抱着猫轻手轻脚的上床。 他长手长脚身形高大,特意睡在靠门的一侧,如果不仔细看,似乎床上只睡了一个人。 二十几分钟后,房门被再次推开。 警惕的猫被捏住后颈皮,没动。 朦胧月光中,悄悄潜入房间的人胸口处带着一道冷光,那是他握着的匕首的刀锋。 他悄无声息的走近,到床边后举起匕首。 借着月色,刀尖冲着床上的人胸口的位置扎下。 他干惯了这样的活,习以为常中又带着微微的兴奋,这一单的报酬有一个亿,够他养老的了。 刀锋落下的同一时间,床上的人抬起胳膊。 刀刃太利。 布料划破的声音几不可闻,有血滴落下,而后是猫的惊叫。 猫的惊叫声中,持刀的人和从床上一跃而起的人迅速交了好几手,一点便宜没占到,不禁大惊。 有诈! 他研究过,任务目标和雇主说的一致,身形瘦弱精力不济,整天不是躺着就是坐着,即使会点拳脚,也很好收拾。 和他交手这一个却像只猛兽,不单出手迅疾狠辣,力气更大的惊人。 安钰被惊醒时,恍惚以为在某个噩梦中。 他房间里有人,不止一个,好像在打架。 安钰按开台灯,正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运动装的人被一脚踹出去,飞出两米,撞到墙后跌落,随即“当啷”声,一把匕首掉在地上。 匕首? 凶器! 将人踹出去的那个,背影极高大,肩宽腿长,有些眼熟。 下一秒,这人回头,锋利暴戾的表情柔和了几分,低声说:“没事,别怕。” 被踹在地上的人十分凶悍,竟以极快的速度一跃而起。 安钰不禁说:“小心!” 他不知道邢湛怎么在这儿,但很明显,有人想杀他。 不到半分钟,杀手被邢湛一拳打中腹部,被迫后退好几米,后背撞到墙后才停下来,哇的吐出一口血。 安钰看得牙酸,原来这才是邢湛的真正实力吗。 结婚后那次短暂的较量,邢湛分明是哄着他玩呢吧,就跟他哄着猫玩,攥着猫的两只前爪跳舞一样? 邢湛把毫无反抗之力的杀手用提前准备好的绳子捆起来,正要往角落丢,见安钰跑过来,往后退了一步:“脏。” 什么脏不脏的,安钰看着他血淋淋的胳膊,脸煞白:“你受伤了!” 也许这时应该示弱,安钰的心很软乱七八糟的念头略过,邢湛摇头:“没事,不疼。” 他不想用什么心机获得安钰的关心,毕竟安家那些人在安钰身上用的心眼够多的了。 邢湛联系吴远,让他上来收拾残局。 松伯和吴远一起上来。 松伯衣裳整齐,袖口微皱,对邢湛微一颔首后,看向安钰:“楼下潜入两人,都抓起来了,我们的人没什么事。” 安钰点点头。 吴远看了眼邢湛血渍呼啦的衣袖,心道这也太拼了,见安钰皱着眉不错眼的盯着,就没关心,只问:“现在报警,还是一会儿?” 邢湛:“现在,人带下去,现场不要动。” 松伯拎着杀手走了。 安钰:! 那个杀手和他差不多高,很强壮,怎么也不能像拎个不太重的帆布包一样吧,这不科学。 吴远临走前说:“十五分钟。” 安钰明白,这是说警察十五分钟会到。 他问邢湛:“现在能处理伤口了吧?” 邢湛不喜欢安钰忧心忡忡的样子,尽管这种状态是因为他。 他说:“只是划了一下,我有分寸,伤得不重。” 安钰惊愕:“你故意受伤?” 邢湛:“人是安平海雇的,但接头的是安家一个上了年纪,前几天才被你训斥过的长辈。这件事,见血才能中止后续的肮脏手段,更能让安平海无法收场,尤其受伤的是我是我这个局外人。小钰,我保证,他会付出最重的代价,再也没法伤害你。” 安钰没想到,安平海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更震撼的是,邢湛竟然不惜以身入局。 以他现在的能力和证据,只能追究到那个所谓的长辈那里,但邢湛不同,邢家掌权人的身份如一座大山,会将真相压榨到极致。安平海想拿别人当刺杀失败的挡箭牌,这次却是要失算了。 他问:“你早就知道?” 邢湛贪婪的看着眼前穿着睡衣,朦胧温暖又无害的小妻子:“你的事,我没办法不管。” 安钰不吭声了。 他总是能哄得人开心,但真涉及到深层情绪时,反而不太会说好听话。 半响后,安钰低声说:“谢谢。” 邢湛抬手,想摸摸他的脑袋,想到和杀手缠斗过,又忍住了,温声说:“也不全是为了你。这个国际杀手组织曾经对我下过手,现在他们又犯在我手里,正好连根拔起。是你让我有机会了结一桩旧怨。” 事实上,根本原因在于,他完全无法容忍对安钰出手的人存在。 等这个组织完全覆灭,明里暗里所有人都会知道,动他还有生存的机会,动安钰,只会招致不死不休的报复。 邢湛交代:“今晚我来找你求和,被拒绝后赖在客卧,察觉到有人潜入,才救了你,一会儿做笔录别记差了。” 如果不是想抓个现形一劳永逸,他压根不会放杀手靠近安钰的房子一分。 安钰点点头。 邢湛看他蔫蔫的,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忽的想到他的爱好,红着耳根说:“伤口不好处理,是不是要把衣服脱掉?” 安钰听他一句句的叮嘱,心疼又愧疚,立即说:“你别动,我来。” 邢湛:“嗯。” 安钰一颗颗解开邢湛睡衣的纽扣,脱到袖子时动作更是轻柔,生怕弄疼他。 不过这种专心致志,在肌肉壁垒分明,不夸张但明显蕴含着精健力量的,成熟男人几近完美的身躯显露时,一下不禁呆住了。 同床共枕一年,安钰还从未见过邢湛不穿衣服的样子,心道原来人的身体真的可以好看成像雕塑一样。 明明穿着衣服的时候,板板正正冷淡疏离,没想到布料下面,手臂要比他的粗差不多两倍,血管也比他的明显很多 邢湛微微绷着身体,由着他看,在安钰回过神让他坐下后,也挺直着脊背。 因为紧绷的缘故,手臂上的渗血更严重了。 安钰回神,赶紧拿来医药箱处理。 他前世在剧组拍戏时经常受伤,处理伤口很有一套,但这次处理到一半却是忍不住说:“闭眼!” 哪有这么看人的,如果是个雪人,这会儿都得化了。 邢湛没有收回目光,低声:“只是看看,也不行了吗?”—— 作者有话说:邢大湛:[可怜] 安小钰:[眼镜] 第 65 章 抢婚真相。 邢湛身居高位多年, 长相又不亲和,举手投足都有十足的威严, 这一句问却像个孩子,有些不安,有些恳求。 安钰一愣,干巴巴说:“谢谢。” 邢湛失落的垂下眼。 气氛有些凝滞,安钰处理伤口的速度加快,所幸邢湛的伤口不深,处理完后忙不迭起身,手腕被握住。 邢湛说:“这些天你不在,我每晚都失眠。小钰,你会失眠吗,会不适应一个人睡觉吗, 哪怕只是一点点?” 安钰最开始也有些不适应。 可能是邢湛的体型太大,存在感太强, 他不在后, 感觉床大的有些离谱。 没有人把趴到他胸口睡觉的小胖猫抱走,他偶尔会因为被压着而做噩梦。 而床头也再没有了从他年前出院开始,每晚睡前都定时刷新的一杯温水。 安钰摇头:“我喜欢一个人睡。” 他任何时候看,都是白白嫩嫩的,像个糯米团子, 再配上一双扑闪的大眼睛, 无害又柔软。 这真是一个可怕的假象。 胳膊的伤口忽然好像特别疼,邢湛说:“可是, 是你先招惹我的” 任何人面对救命恩人,大概都会气短,安钰垂眼:“对不起。” 正在这时, 敲门声响起。 吴远没有进来,在门外说:“老板、小少爷,警察来了。” 其实院子里警车的警报声很明显,但房间里的两个人精神都高度集中,竟完全忽略了这种动静。 安钰和邢湛一起下楼,安钰认出三个潜入者中,有一个是别墅区的保安。 他在别墅区的湖边溜猫时见过对方,这人还提醒他湖深水凉,注意不要着凉。 果然家贼难防么。 安钰和邢湛配合警察做了笔录,之后三个潜入者就被警察带走了。 这时已经凌晨五点,闹腾了半宿的别墅恢复安宁,而安家的老宅中,书房依旧亮着灯,安平海在等一个关乎他后半生能不能接着富贵的重要消息。 他什么都没有等到,到中午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 下午,安平海等到族中一个他该叫堂叔的族老被逮捕的消息,一下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 安时知道内情,将人扶起来后,开解说:“他已经栽了,后代还需要我和您的照顾,不会把我们拖下水的。” 这段日子风雨飘摇,安时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竟然展现出了比安平海强出几分的镇定和心机。 安平海长长的吐了口气:“但愿如此。” 一时又忍不住咒骂:“那个白眼狼!早知道他有这么深的心机,当初就该弄死他。” 安时叹气,就是说呢。 愤恨之余,安平海也有着深深的疑惑,安钰怎么知道他把要紧的资料放在书房,还知道保险柜的密码,真是见鬼了! 更让安平海觉得见鬼的是,两天后,警察上门,说怀疑他与一桩买凶杀人案有关,要他接受调查。 说是怀疑,其实证据已经算确凿。 那个无恶不作的国际组织知道踢到铁板,“不谨慎”的泄露了安家转了几道弯汇过去的定金,定金的源头是安平海在海外的一个账户。 安平海一被抓,依附于他的那些人都做鸟兽散,在安时和安明求助时,纷纷装聋作哑。 秦光问安钰,要不要去见见安平海。 他主动问,是怕安钰耐不住独自去见安平海,再被对方套话或者泄露出什么重要信息,影响之后的庭审。 安钰:“不用,直接法庭上见好了。” 现在去见安平海,顶多是你来我往的打几句嘴仗,不痛不痒的,说不准反而会让安平海生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勇气,不如不理他,让他煎熬着等待开庭,然后接受切切实实的法律的惩罚。 不过安钰还是和秦光约了个时间见面,说有点私事想咨询他。 从被暗杀到罪魁祸首安平海被关押,仅仅用了几天的时间,这种夸张的速度,是邢湛在暗处和人博弈的结果。 安钰对秦光坦诚这件事,问他:“按规矩,我该给什么报酬?” 世家大族之间互相帮助很常见,因此形成了一套十分成熟的回报规则,包括不限于联姻、资源共享、利益出让等等。 安钰已经不是邢湛的伴侣,那么就该在商言商,白嫖,还是白嫖喜欢自己的人的好处,太没品了。 只是具体要回报什么,他这个半路掉进豪门的人,真不知道。 秦光有完全属于自己的大律所,服务于大家族多年,本身还出身于比安家稍弱的豪门,这方面算是半个专家。 安钰看秦光看着他不说话,补充说:“宁可多出。” 秦光看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禁为那位邢总掬了一把同情泪:“明白了,一周之内,我会给您一份合适的方案。” 安钰点点头:“多谢。” 两人分开时,秦光问:“恕我多嘴,您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从来没见过安钰这样的人,容貌智慧冠绝就不说了,年纪不大,心性却平稳坚韧的可怕,逆风翻盘到这个程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安钰和秦光算半个朋友,自然不可能对他掏心窝子,想了想说:“父母死不瞑目,在和安平海的恩怨了结之前,我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秦光不禁神情肃穆,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他恍惚有点明白邢家那位为什么会对安钰着迷了,只是如今再猜测安钰和邢湛之间的种种纠葛,似乎有些亵渎了眼前人。 少见的冲动袭来,秦光告诉安钰,邢湛曾给他有关安家的大批资料。 安钰:“……谢谢。” 上次他拒绝邢湛时说想一个人走走,这次却实实在在在林荫路上走了很久,还联系了宗岚风,试探的问:“宗哥,邢哥什么时候见的胡建光?” 宗岚风:“比你早两天。” 安钰:“他找的人,还是你找的人?” 宗岚风:“” 意识到上当了,他笑了声,说了当初邢湛拜托他找人的事:“不过,我是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胡建光。” 意外得知邢湛背着他做的事,安钰心里沉甸甸,还没琢磨出个一二三,松伯说安时、安明兄弟想见他,人就在别墅区外,说见不到安钰就不走。 什么见不到就不走,威胁谁呢,听着都来气,松伯说:“您要不想见,我立即让人赶他们走。” 安钰:“告诉他们,再不滚就拿大喇叭在附近宣传他们一家子的劣迹,或者,他们更喜欢开直播宣传?” 松伯听的眉开眼笑,自个跑腿传话去了。 安时和安明爱面子,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回到安家,安时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别墅,喃喃说:“不知还能在这里住几天,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逼他嫁人了” 这件事他后悔过无数次,还越来越后悔,一再仔细回想,总觉得安钰是在被逼替嫁后才变了的。 以前的安钰善良软弱不记仇,现在这个,又狠心心眼又多,只是一句话就能让他腿发软,简直是个魔鬼。 安明:“什么叫逼他嫁人,他不是抢婚吗?” 到今天这个地步,安时也不想瞒了,说了当初逼安钰替嫁的事,又咒骂了宗修远两句。 安家出事后,他换了号联系宗修远,想请他看在过去的份上转圜两分,结果宗修远居然说,安钰打官司找的律师就是他介绍的。 那个律师,安家试图收买过,被拒绝了,对方是个硬骨头,偏偏出身好能力强,他们一时也不能把人怎么样。 安明没想到安钰竟然是这样嫁给邢湛的。 被欺负到这个份上,难怪安钰现在六亲不认,他忍不住骂了安时几句。 安时回怼。 兄弟俩最近都压力巨大,从骂战进展到互殴,互相打了个半死。 安钰不知道安家发生的事,这时正气愤的看着邢湛被水泡的泛白,隐约有些溃烂的伤口。 下午吴远恳求他去看看邢湛,说邢湛不喜欢人近身,最近洗头洗澡都还是自力更生,胳膊上的伤口恶化,人都发起了烧。 安钰原本以为吴远是在卖惨,邢湛那么大个人,体格又强健,还会照顾不好自己? 但从秦光和宗岚风那知道的事还在心头压着,安钰没办法在邢湛可能需要照看的时候坐视不管。 左右距离不远,安钰抱着猫过去,见邢湛脸色发白,嘴唇还有几道龟裂,立即就火了,勒令对方不准动,扒了衣服一看,伤口比受伤那天的还严重。 安钰让管家叫了家庭医生过来,让医生处理邢湛的伤口,又说每天早晚邢湛洗澡时,他都会过来。 邢湛僵着脸:“不用。” 安钰冷冷说:“不想见我?只要你点头,以后我见了你绕道走。” 他很感激邢湛,但莫名其妙的,现在脾气却忍不住坏得要命,好像一点就炸的炸药桶,说着话直接走了,连猫都没管。 邢湛几步过去将安钰拉住了:“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说的是,不是故意拿伤要挟安钰靠近自己,但此时再解释这个,好像就会失去早晚见面的机会,一时又不想说了。 安钰看他颧骨有些发红,可见烧得厉害,突如其来的厉害脾气忽然就散了很多,问他:“回去躺着?” 邢湛点点头,下意识看了眼客厅茶几上的那摞文件,黯然想,安钰待不了多久,等他走了再处理工作也来得及。 因为怒气,好像眼睛都锐利很多的安钰:“” 他对邢湛说:“那些文件让吴哥挑一挑,晚饭后给你一个小时处理最紧急的,其他的,能压的压一压,吴哥能处理的,让他处理,行吗?” 邢湛眼睛发亮:“晚饭要一起吃吗?” 安钰不理他,对吴远说:“客房收拾一间?” 吴远:“好的。” 安钰又看邢湛:“渴不渴?饿不饿?吃不吃东西?” 邢湛摇头。 安钰:“那就上楼,现在是四点半,吃药睡觉,六点半起床吃晚饭,七点半到八点半处理工作,九点我帮你洗澡。” 他心想,留下也不全是为了邢湛的健康,是要找机会问一问邢湛,怎么会知道胡建光。 见邢湛呆呆看他,看上去像烧傻了,安钰冷脸问:“有意见?” 邢湛摇头,默默上楼了,上去几个台阶后回头,看安钰跟着,才继续往上走。 刚到房门口,他手机响。 看眼号码,是年前为着配合安钰从安平海的书房拿东西,安插在安家的佣人的,便接通了:“什么事?” 佣人说了安时和安明打架的事:“他们嚷出来,原来小少爷当初嫁给您,不是抢婚”——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可怜] 邢大湛:[裂开] 第 66 章 帮他洗澡 这个暂时在安家当佣人的, 是邢湛手下很得用的人,本名赵词。 赵词凭着安时和安明的只字片语察觉不对, 又向交好的佣人打听。 佣人原本签了保密协议,还不肯说,架不住和赵词处得跟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似的,再加上家里两个少爷已经嚷嚷出来,就把真相秃噜出来了。 在赵词不动声色的引导下,也是安家几口人脾气都不大好,佣人没少受气,不由怀念脾气最好的安钰。 后来说得兴起,连最开始安时怎么逼着安钰替嫁,怎么假装自杀,安平海夫妻怎么压着安钰服从, 安钰提的唯一条件是带只流浪猫离开之类,他都一气儿倒了出来。 种种情形, 赵词捋顺了, 原模原样对邢湛汇报。 若不是专业素养过硬,他都要忍不住骂一句“安家这伙人简直不是东西!”之类的话。 安钰见邢湛接电话,习惯性的没往跟前去。 见邢湛朝他看过来,眼里像装了把碎钻般脆弱,整个人还似乎摇摇欲坠, 赶忙走近两步, 好在人支撑不住时能及时扶一把。 还好,邢湛虽然脸色苍白很多, 但没摔倒。 安钰在邢湛挂断电话后问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 有些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也曾顶着高烧处理工作, 知道谁也没有绝对的甩手什么都不做的权利。 尤其到邢湛这个位置,旗下几十万人都跟着他吃饭。 安钰虽然担心他的身体,却也不会武断到真有大事发生,还强硬的让他不准处理。 邢湛摇头,眼里带着点柔光,又似乎非常伤感。 安钰觉得他有点怪:“有事就说,没事就进屋。” 邢湛就进房间了。 他格外听话,让吃药就吃药,让上床就上床,这么大个人,除了视线随着安钰转动,温驯极了。 安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闭眼,睡觉。” 邢湛眼睛还睁着。 安钰:“” 犹豫了一下,他说:“我不走,睡觉。” 邢湛:“我会好起来,很快就好起来。” 好起来,再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闭上眼,一滴泪飞快从眼角没入鬓角。 安钰只当没看到邢湛流眼泪了,暗道原来就是集一米九、八块腹肌、富可敌国、年轻力壮这些优势于一身的人,生病加感情受挫,也会流泪。 他搬来椅子坐在床边。 邢湛吃的药有安神镇定的成分,很快睡着了,只是睡得似乎不太安稳,还说梦话:“傻子” 安钰:“” 难道是梦到哪个下属工作完成的不好?工作狂的梦,大概也就这个了。 安钰的时间计划的挺好,但邢湛一直睡,他一时也不想把人叫醒,问了吴远,得知工作没什么非要在今天处理不可的,就随邢湛睡了。 晚上十点,邢湛醒过来。 房间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灯调在最暗的一档,朦胧的昏黄中,安钰趴在床边,从邢湛的视线,只能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邢湛想把安钰抱到床上,刚抱起来,安钰就醒了,睁眼的同时挥拳,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下,拳头还是擦过下颌,力道很大。 安钰看清是邢湛,连忙从他手臂上跳了下来。 差点殴打病号,太不好意思了,安钰:“还以为是坏人。” 被杀手潜入房间这种事,完全超出他的生活认知,这件事发生后,他一直睡得不太好,晚上总会惊醒。 不过这种状态,安钰相信过段时间就没了。 前世他还是个小演员时,在剧组拍戏期间,房间的副卡被酒店的工作人员卖给剧组的副导演,差点被强潜。 这件事发生后,他失眠半年多,后来慢慢也好了,可见时间的强大。 邢湛:“我挑两个好手给你,每晚轮流守在门口。” 他知道杀手忽然从房间冒出来的惊悚感,这种事,安慰没有用,实实在在的安全感和时间的流逝,才能完全淡化。 安钰怀疑邢湛有读心术:“不用,没那么严重。” 他已经决定养只狗,不需要多勇猛,只要嗓门大,有陌生人进房间会扯破喉咙叫就够用了。 邢湛听了安钰的应对策略,眼底闪过笑意:“也好。” 他心里还是很难过,为那个一再被逼迫、误会和不得不承受莫须有鄙夷的安钰,但又总是会被安钰对困难的巧妙应对而惊艳。 因为谈到养狗的事,气氛很松快。 两人一起下楼,吃了点夜宵后,又一起返回楼上。 上楼前,吴远语气轻快的说:“小少爷,您的东西还原样儿放着,什么都齐全。” 安钰:忽然有种并没有离婚,只是出门遛了个弯的感觉。 邢湛看了眼窗外,夜色已深,之后就该是洗漱睡觉。 他耳根发热,等待发落。 安钰面色如常,其实心里有些慌,帮人洗澡他还是第一次,尤其对方样貌身材都在他的审美上,但却不好冒犯。 他硬着头皮想,只当在秀场看超模了。 等帮邢湛脱掉上衣,揭开纱布,再次看到那道从小臂穿过肘关节到上臂的,长达二十厘米的伤口后,安钰脑袋里乱七八糟泡泡就全灭了。 这伤口太长,位置还刁钻,防水敷贴没有尺寸合适的,还不能完全贴合皮肤。 安钰将两个敷贴连在一起,勉强盖住了伤口,嘱咐说:“一会儿这只胳膊别乱动,尤其别弯胳膊肘。” 邢湛:“嗯。” 安钰摸了摸鼻子,伸手去拽邢湛的裤子。 邢湛往后退了一步:“我自己来。” 安钰眼看他慌的右手臂下意识要动,攥住他的手腕说:“说了别动!我来等会儿……” 他快步去衣帽间,这里好像还是原来的样子,细看之下,衣服虽然还是满满当当,但不是他走的时候的那批,是最新款。 他拿了一条领带,当着邢湛的面系在眼睛上。 深黑色的丝质领带显得他皮肤更加白皙,脸也更小,挺直的鼻梁下,红润的嘴唇得意的翘起:“这样就行了,什么都看不到~”——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墨镜] 邢大湛:[害羞] 第 67 章 哭了啊? 邢湛定定看着安钰一张一合的嘴唇几秒后, 蓦的偏开视线:“可以看。” 安钰:“” 那种被淡淡火焰笼罩的感觉又来了,他忽然觉得, 遮住眼睛不是个明智的主意,什么都看不见,太让人不安了。 还好,之后的事,一切顺利。 被邢湛牵去浴室后,安钰一手拿着花洒,另一只手搭在邢湛的右肩上,以此掌握水流的区域,免得淋到他受伤的胳膊。 他还给邢湛洗了头。 邢湛很听话,让弯腰就弯腰,就是发茬很硬, 掌心在头发上来回摩擦时,有种给手掌做按摩的感觉。 安钰有个有优点, 处于服务一方时, 相当会为别人考虑,给邢湛冲完澡后,他还贴心的将浴袍摸过来展开,只要邢湛一伸胳膊就能穿好。 邢湛没有享受这种服务,直接把浴袍拿走了。 安钰等了一会儿, 手伸向眼睛上系着的领带:“好了没有, 我睁眼了” 下一秒,他眼前一亮又一黑, 脑袋被宽大的毛巾罩住了,邢湛:“你也冲一冲,衣服衣帽间都有。” 安钰把毛巾从头上扯下来, 只看到穿着浴袍的邢湛飞快离开的背影,走路姿势好像还有点怪,不禁嘀咕:“过河拆桥呢还” 几秒后,他脸就慢慢红了。 之前给人冲澡时不觉得,这会儿一看,身上的衣服湿了七八分,裤子是深色的,倒没什么,上身的T恤干的时候绵软透气,沾了水,直接变半透明了。 安钰熟门熟路的冲了澡换了衣服出来,站在格局一点都没变的卧室,有那么一瞬,恍惚感觉和邢湛还没离婚。 这时已经将近十二点,卧室空荡荡。 等在卧室门口的吴远见安钰出来,笑眯眯说:“这么晚了,您在这休息吧。” 安钰:“邢哥呢?” 吴远:“老板去别的房间休息了。” 天确实晚了,安钰和邢湛说是邻居,但两栋别墅之间距离并不近,安钰就留宿了。 不过他拒绝了睡主卧,找了间客卧。 吴远有点失落,照看安钰睡下后,去另一间客房门口汇报:“小少爷执意去客房。” 邢湛:“哪间?” 吴远:“距离主卧最远那间。” 良久后身体的异样平息,邢湛去了安钰选择的客房的隔壁。 身体的反应是本能,但想到安钰,心里更多的却是心疼,邢湛犹豫片刻,发了信息过去:【睡了吗?】 安钰晚上陪着邢湛睡了会儿,一点不困:【没有,有事?】 邢湛:【聊聊?】 安钰从床上爬起来:【不了吧】。 邢湛:【安家的事】。 安钰:【嗯】。 正要下床,房门就被敲响了,开门一看,果然是邢湛,他不禁问:“你一直在门口?” 邢湛:“没有,刚过来。” 深更半夜,两个人又都穿着睡衣,安钰莫名有些不自在,很有心眼的坐去了沙发上:“正好我有事想问你。胡建光,你怎么知道他的?” 说起这个,安钰更不自在了。 得知邢湛见过胡建光,他去问胡建光这事,这才知道,当初胡建光那么干脆的招供,是邢湛已经审讯过一波的缘故。 邢湛说了怀疑胡建光的来龙去脉。 安钰眯眼:“你调查我?” 邢湛:“是我不好” 安钰故意怒了这么一下,见邢湛这样说,哪里凶得起来。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邢湛的脾气开始好的过分,从来不会对他生气,还明里暗里保护他,支持他。 安钰说:“不怪你,我来路不正,被怀疑是应该的。哥,谢谢你,胡建光、安家的绝密资料,还有杀手的事我欠你的,数都数不清。” 他换了天蓝色的睡衣,整个人隽秀干净,明晰又可爱。 邢湛心头爱意涌动,小心的摸了摸安钰的脑袋:“你没有来路不正,你是受害者,能走到今天,很不容易,很厉害。安时逼你替嫁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们澄清,好不好?证据我去找。” 邢湛早就不在意安钰抢婚的事,那样的安家,安钰想尽办法逃离,是应有之意,他只会敬佩又心疼。 但安钰没有抢婚,是被逼的。 邢湛无法容忍安钰被这样的污点笼罩。 直到今天,得知他和安钰分开的人,相当一部分都觉得安钰这样抢走别人婚事的人,人品有问题,婚姻失败是活该。 安钰没想到邢湛连这件事都知道了,一问之下,得知安时和安明打架,不禁无语。 澄清抢婚的事,安钰原本计划安排在和安平海的官司结束后。 那时,肯定有人说他不顾安平海的抚养之恩,被逼替嫁的事一爆出,正好堵住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的嘴。 可现在,邢湛看上去很难过,好像被逼替嫁的那个是他。 嘴巴比脑子快了一瞬,安钰说:“证据我有。” 邢湛看他。 说都说了,安钰索性摊开了说:“当初我嫁给你,虽然是被逼的,但也是将计就计。安平海处处打压我,我想脱离他。” 安钰给邢湛听当初偷偷录的音,心道这下心机全暴露了。 他不是邢湛以为的弱势群体,不软弱可怜,也不天真善良,这下邢湛大概会很失望吧,失望了,也许慢慢就远离他了。 安钰偷偷观察邢湛的表情,眼看邢湛眉头皱起,不禁抿唇,却见邢湛眉头还皱着,眼圈竟渐渐红了,再然后,他整个人被邢湛抱在了怀里。 这个拥抱和以前那种要把他揉在身体里不同,很轻柔,小心翼翼的,仿佛他是一捧雪或者别的什么极其脆弱的东西。 安钰:“你怎么了?” 邢湛没有说话。 安钰看不到邢湛的表情,如果有人看到,可能会被吓一跳,如果看到的人是吴远,会知道,邢湛动了杀心。 邢湛看过有关安钰的调查资料,但那些东西都是死物,没有哪一样像录音,让他几乎身临其境般的“看到”安钰曾经糟糕的处境。 录音中,安平海夫妻像对奴隶一样的命令和威胁安钰,可恶至极。 而这种对待奴隶一样的态度,肯定不止一次,甚至过去二十二年都是。 二十二年,一个人的人生有几个二十二年。 邢湛身形高大,怀抱可靠又温暖,像个无坚不摧的堡垒,给人一种无法描摹的安全感。 安钰忽然明白,为什么心理学上说,拥抱也是一种治愈手段。 不过他和邢湛这样抱着,不太好。 安钰刚要违背贪恋安全和温暖的本能将邢湛推开,感觉脖颈似乎落下一点水滴,一下就不敢动了。 几天之后,一段录音在圈子里流传,说是和安家争产案有关,是从安平海的书房发现的。 和录音一起流传的,还有安家的佣人签署的一份保密协议。 这件事是邢湛在幕后操刀,消息传得很广。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当初安钰嫁给邢湛,并不是抢婚,而是被不是亲生父母的安平海夫妻逼迫。 原本不少人议论安钰是个白眼狼,说再怎么安平海也养育了他二十多年,即使一时糊涂贪了家产,但邢家那么好的婚事,安钰说抢就抢了,说明安平海对他是很有感情的,再怎么也不能把人直接送进去。 录音一出,原本为安平海说话的人,全都哑巴了。 有孩子的人尤其气愤,占人家产不说,还让人家孩子顶缸,禽兽都做不出这么过分的事。 安钰因为录音的事,受到无数人的关心。 宗岚风专门来找他,郑重其事的道歉,说当初误会了安钰,几次为难他,是他错了。 安钰只说不知者不怪。 他这样豁达,宗岚风不禁敬佩,暗道不论安钰和邢湛走到哪一步,在他心里,安钰都是他非常珍视的,以后要照看一生的小弟弟。 宗修远去见了安时,得知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安时不想嫁给邢湛有他的缘故,对安钰生出无尽的歉意。 他甚至不敢出现在安钰面前,只能通过手机表达自己的歉意。 安钰知道宗修远端正可靠,也不瞒他。 他说录音是自己有意录制和放出去的,又说能阴差阳错离开安家,对他只有好处,不然早就想办法推了婚事了。 安钰这样坦诚,话也说得轻松,宗修远却没办法轻松起来。 录音中,安平海夫妻的言谈心机又霸道,想必为难安钰不是一次两次了,过去那些年,安钰实在太不容易。 可这么不容易,安钰竟还顾着他,生怕他因此难受。 这样的一个人,怎能让人不喜欢。 喜欢 宗修远忽然意识到,他对安钰的关注和怜惜,乃至如今得知他被欺负的愤怒,全都因为他对安钰早就有了爱慕之意。 宗修远沉了沉气,似乎朋友间聊天那样问安钰:“你和邢哥” 安钰:“我们已经离婚了。” 宗修远呼吸一滞:“什么时候的事?” 想到宗修远是自己和邢湛共同的朋友,安钰不想他难做,就说得详细:“分开一个多月之后的事。我这边一摊子事,当初我们又是那样的开始我们现在处得挺好的,邢家,爷爷和阿姨很喜欢我,还说认我当干孙子、干儿子,以后邢湛就是我干哥,真是奇妙的缘分。” 宗岚风从外面回来,就见宗修远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手遮着眼睛,是个笑模样。 他是个极潇洒又极通人情的人,虽然不曾和谁有感情纠葛,这方面却很敏锐,顿时了然,兴味的走过去问:“谁啊,这么有本事,把我们二少爷的魂都勾走了”—— 作者有话说:邢大湛:[爆哭] 安小钰:[星星眼] 宗修远:[害羞] 宗岚风:[让我康康] 第 68 章 庭审。 宗修远看向宗岚风, 不好意思的说:“以后告诉你。” 他哥和邢湛亲如兄弟…… 倒不是嫉妒,只是安钰才和邢湛离婚, 目前他自个这,八字都没一撇。 而且,宗修远还想再努努力。 宗家二少爷,对比九成九的人,已经算站在金字塔尖,但和邢湛比,差的就太多。 他目前正在接触家族事业,现在努力做出些成绩,日后若能有幸站在安钰身边,也给安钰长脸,免得别人嘀咕安钰离开邢湛后, 选了个差的。 看宗修远眼带笑意踌躇满志,宗岚风对他中意的那个人倒更好奇了。 他这个弟弟为人稳重, 很少这样喜形于色, 想必对那个心上人,喜欢到了骨子里。 宗岚风说:“以后有机会,介绍给我认识,如果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 宗修远点点头。 宗岚风:“对了, 安钰那儿, 马上就到庭审。这个案子虽然不公开审理,但允许一定人数的亲友团进入。我想作为安钰的朋友参与, 你呢?” 他说把安钰当小弟弟照看,不是句空话,该撑腰的时候, 就得撑腰。 宗修远说:“我也去。安平海做的事虽说证据确凿,但他毕竟掌管安家二十多年,树大根深……” 兄弟俩商量定了,一同去安钰家,征求安钰的意见。 进门一看,邢湛一家三口也在。 宗岚风说明来意,邢老爷子说:“这感情好,回头咱们都去。我倒要看看,安家那群混账,还敢蹦跶个什么。” 安钰无奈:“爷爷,真不用。证据确凿,他跑不了。” 婚都离了…… 他欠邢湛的已经够多的了,可怎么还。 邢湛:“就算我们已经离婚,但我总还是你哥。怎么,又不打算认我们了?” 邢太太可怜巴巴的看安钰。 邢老爷子嘀咕:“就是……家里有大人在,怎么也不该你一个人面对。” 宗岚风震惊不已,什么叫“已经离婚”,什么时候的事? 心中如同投了个巨雷,他对安钰温和一笑:“邢爷爷说得对,还有我和修远,我们一起去。安家产业不小,你又年轻,即使庭审的结果差不离,但要真正掌握一个家族,不是看一时的胜负。还是,你天天叫我们哥,其实心里完全不这么想……” 安钰被一双双关切的眼睛看着,感动又无奈,只好点头。 原本陪同他上法庭的人,只有安家那些投靠了他的人中比较有分量的几个,这下子,直接添了重量级的。 宗岚风离开时对安钰说:“到时候见。” 他笑起来给人如沐春风之感,稳定又安宁,但事实上,这天晚上,宗岚风失眠了。 怎么就离婚了? 邢湛和安钰很般配,邢湛还很喜欢安钰,怎么会放安钰离开? 宗岚风没有问邢湛。 说不出为什么,大概毕竟感情是很私人的东西…… 不过可以想见,坚持离婚的是安钰。 安钰不喜欢邢湛,那喜欢什么样的?. 庭审这天,众人提前在法院外碰头。 安钰穿得很正式,他代表原主一家来讨公道,当然要精精神神的。 待看到邢湛一家三口,还有宗岚风两兄弟,安钰眼睛不禁一亮。 邢太太穿漂亮的西装裙,又美又飒,邢老爷子穿唐装,威严大气。其他人则是齐刷刷的西装,乍一看像超模开会,极其养眼。 邢湛自动站到了安钰身边。 他一句话没说,安钰已经感到一种莫名的底气。 宗修远和宗岚风也走过去。 邢老爷子对邢太太说:“回头咱家的宴会赶紧准备起来。多好的孩子,必须得是我的孙孙。” 至于邢湛。 邢老爷子很希望他和安钰能真正成为一对儿,但要不能,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这时又有车来,是安母和安时两兄弟。 之后车辆陆续不绝,全都是安家的族人。 有些人站到了安钰身后,有些人簇拥着安母三人。 安母拉住一个朝安钰走去的族叔,惊怒说:“堂叔,不是说好了……” 这个人是安平海的亲信,手里还有不少股份。他们早就商量好,回头即使安钰上位,也要给安钰使绊子。 一个大家族的家主位置,不是那么好坐稳的,她的丈夫和儿子没有机会了,不代表安钰就一定可以上位。 安堂叔甩开安母的手:“什么说好的,不知所谓!” 他又不是傻子。 看看安钰身边站的那些人,哪个是他能得罪的?就是安钰脑袋不灵活,这些人也能把他扶持起来,更不要说这小子精得鬼一样,说翻盘就翻盘了。 安母气愤又心慌,原本畏惧邢湛不敢上前,一下冲到安钰面前,恨恨问:“这下你满意了?” 邢湛上前一步,将安钰挡得严严实实。 安钰搭了下邢湛的胳膊。 邢湛让开了半步。 安钰问安母:“你恨我,过去二十多年,你一直都恨我,为什么?” 原主一直为此困惑和痛苦。 安母阴着脸:“因为你,我的孩子只能葬在陌生人身边。我连经常祭拜他都不能……” 那场车祸,她和安平川的妻子同时分娩,可她的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安钰却活着。 过去那些年,安母每次看到安钰,都会想起自己可怜的孩子,安钰如果笑一笑,她都要气得吃不下饭。 安钰知道,安母的那个孩子顶替了他,葬在了安平川夫妻身边。 他说:“你可以让他不葬在我爸妈身边。” 安母下意识说:“那怎么行!” 那么多族人看着呢。 安平川夫妻活着时,惠及了无数人,经常有人自发祭拜,想在这对夫妻的坟墓那儿做手脚,会激起众怒,更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安钰:“是不太行。毕竟要用自己孩子的尸体换取荣华富贵。只是,人总不能既要又要,你说是吗?” 安母脸色煞白。 感觉到周围人鄙夷的视线,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安明和安时远远看着安钰和安母说话,谁都没过来。 还不够丢人的么,安时心里埋怨不已。 安明痴迷的看着宗岚风,可等了又等,宗岚风的目光一直落在安钰身上,一向玩世不恭的男人,竟是少见的专注。 庭审前的小插曲,安钰一点儿没受影响。 开庭后安平海被带上来,他倒吃了一惊。 安平海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大圈,原本富态的脸上沟壑纵横,以前五十多看着像四十出头,现在直奔七十。 他怯懦的看着安钰,脸上满是后悔和愧疚,着实可怜。 安钰心道,这老登,硬的不行来软的,苦肉计么不是。 他对一个企图杀自己的人可心软不起来,坏人老了还是坏人,露出可怜的一面,多半是有所图谋。 安钰淡淡回视,平静又端正。 秦光正要提醒安钰不要被迷惑,见安平海见鬼似的瑟缩起来,不敢再看他们,不禁好奇的问安钰:“你干了什么?” 难不成是什么特异功能,脑电波之类的,传递了一些信息。 安钰:“他在心虚。” 他看过安平川年轻时主持会议的视频,学了学对方的姿态,今天的衣服也是安平川的风格,安平海心里有鬼,怎么会不怕。 庭审中,安平海的律师以养育之恩为安平海辩解,企图减刑,被秦光用安平海买凶杀人的事给挡回去了。 这是庭审中唯一的一点波澜。 再其他的,安钰这边证据极其充分,秦光又能力非凡,安平海一方毫无还手之力,因此庭审结果亦当庭宣布。 安平海被判返还家产给安钰,这些年他因为管理不善给安钰的家产造成的损失,也要用私产去还,一来二去,安平海一家不单一穷二白,还会欠下巨额债务。 之后还有安平海买凶杀人,经济犯罪的事,这是另外的案子。 这些案子秦光全权代劳,不需要安钰再出庭。 秦光预估,所有罪行加起来,安平海至少要服刑三十年。 还有安母和胡建光,也有连带责任,回头怎么定性,怎么起诉,秦光都会负责到底。 秦光预计安母会坐牢,胡建光作为污点证人,处罚会轻一些。 安钰很满意这个结果,轻轻吐了口气。 这个结果,想必原主应该会满意,以后,他就要走自己的路了。 他这么平静,邢湛、宗岚风和宗修远几人,却不禁替他心酸和难过。即使罪魁祸首已经伏法,但是那么多年的磨难就在那里…… 离开审判庭时,安钰对已经瘫软在椅子上的安时几个人说:“从此刻开始,老宅你们不准再进去。” 安明:“我们的东西还没收拾……” 安钰冷脸:“你们的东西?你身上的肉和血,都是吃我家长出来的。我没刮下来,是嫌恶心,不是让你跟我讨价还价的,明白吗?” 他看着还年少,但前世的阅历,以及今生和邢湛等同级别的厉害人物相处的耳濡目染下,气度早已不同以往,更比温和的原主凌厉不知多少,安明一时不敢再说。 等安钰走远了,安明恍惚想起,小时候他看安钰不被父母重视,经常奴役安钰,安钰一不听他的话,他就威胁说要把安钰赶走。 现在安钰真的离开了,带着安家所有的繁华……原来一直以来该走的,都是他们一家。 安时顾不得安母和安明,立即去最近的银行提取现金,却发现所有账户已经在半小时前被冻结,那时庭审结果应该刚出来。 他打电话质问安钰:“你非要这么赶尽杀绝?” 安钰:“是。” 该来讨债的已经被欺负死了,他这个继任者但凡对凶手有一点点的宽容,都是对逝者的不敬。 几天后,秦光联系安钰,说安平海想见他。 安钰:“那就见见。” 几天不见,安平海好像又老了几岁。 安钰隔着钢化玻璃欣赏他的憔悴,施施然问:“有话想问我?” 安平海瞳孔骤缩:“你不是他。” 安钰挑眉,坦然回视。 安平海脸上的肌肉抽动,一字一顿的问:“二十二年前的事,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书房保险柜的密码只有我知道,你怎么打开的?” 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死不瞑目—— 作者有话说:宗岚风:[可怜] 宗修远:[可怜] 邢大湛:[可怜] 安小钰:[墨镜] 第 69 章 我在追求你。 安钰以手撑颌, 陷入“回忆”:“小学的时候,有年冬天, 下了好大的雪。安时陪安明堆雪人,嫌雪人太假,强迫我站在雪地里,把我堆在了雪里。你们站在楼上看,商量着就当真看不见。如果把我冻病或冻傻了,正好解了心头大患。毕竟我比你生的那两个玩意儿,聪明太多。” 安平海记得这件事。 那次安钰发了高烧,自此身体弱了很多,也不怎么聪慧了,泯然于众倒算不上,但过目不忘灵秀天成的模样, 却是没有了。 可是,安钰怎么知道他和妻子商量了什么? 安钰身体前倾, 微微一笑:“这我得谢谢你, 那次之后,我看到他了。他教我藏拙,教我忍。” 安平海下意识毛骨悚然:“谁?” 安钰:“不过他多数时候都跟着你,看你被合伙人耍得团团转,却只能在书房锤墙, 看你在书房写日记, 看你按下密码,把所有的肮脏和恶劣塞进保险箱……” 安平海浑身发冷:“胡说八道!” 安钰:“你不奇怪吗, 邢家人怎么那么喜欢我。邢爷爷的病,邢太太遇险,怎么就都化险为夷了。还有, 邢湛那样的人,我是怎么摸到他的脉,做什么都合他的心意,让他愿意陪我耍着你们玩。” 他歪头蹭了蹭旁边的空气,满眼濡慕的问:“爸爸,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 几秒后,安钰对脸色煞白,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的安平海说:“他说会一直盯着你,日子还长,不用再操心我,他能好好陪陪你这个好弟弟了。” 安平海晕了过去。 一旁看守的人快速上前,又下意识捂着鼻子,嫌弃的后退了几步。 安钰有些遗憾这里不能拍视频,不然过几天到算好的,适合动土的黄道吉日,正好给安平川把安平海的这段视频烧过去。 几天后,监狱那边传来消息,安平海疯了。 安钰不知道他是真疯还是假疯。 不过,这不重要。 监狱或者精神病院,在他有生之年,都会看着安平海,让他走不出去。 目前安钰正忙着搬家的事。 他要以安家新任家主的身份,入住安家老宅。 其实安钰更想住在现在的别墅,但安家老宅是个象征性很强的地方,跟皇帝的宝座似的。 新帝登基却不坐龙椅,不合适。 安钰搬回去之前,松伯先带着佣人们过去,将别墅彻底清理了一遍,不相干的人的东西,该扔的扔,该卖的卖。原先的那些佣人们,也都遣散了。 不过他按照安钰的吩咐,没动安钰以前住的那间房。 安钰把原主房间里的旧物收拾了一下,原主珍爱的,比如竞赛的奖杯,同学送的礼物、爱穿的衣服等,收拾在一个箱子中,带去了安平川夫妻的墓地。 这天是算好的,宜动土的日子。 假冒原主被埋在这个墓地的,安平海夫妻的那个孩子,被请了出来,回头会被送去安母手里。 安钰把收拾好的箱子放在墓地,算是让原主陪在了亲生父母身边。 他一脸淡定,陪同的安家的族人们却觉得毛骨悚然。 哪有人还年纪轻轻,就把自己的贴身物品埋在墓地的,这不是诅咒自个吗。听说安平海在里面疯了,说了些胡话 也可能不是胡话,毕竟安钰翻身的确实太快,太猛,太不合常理。 不少人感觉,暗处似乎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像盯曾经的安平海那样,不禁对安钰多了几份敬畏,就是暗地里,也不敢随便议论他。 安钰虔诚祭拜了安平川夫妻和原主,在心里和他们说了事情的经过,请他们安息,又小求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保佑他一切顺利。 一切结束后,他走向远处停着的三辆车。 那边站着的三个男人,俱都高个儿大长腿,身形优越气质斐然。 今天是安家族中的大日子,外人不好掺和,但邢湛不放心安钰,宗岚风和宗修远也是,互相通了气,都跟来了。 安钰越走近越可惜,这么优良的人类,怎么偏偏是前夫和前夫的兄弟们,哪一个都不好下手。 他穿的一身黑,眼睛又被烧祭品时乱飞的灰烬冲到通红,看上去单薄纯良又可怜。 邢湛心头一痛:“都过去了。” 宗岚风想到安钰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感慨不已,逗他说:“继任仪式什么时候办?请柬可得给我一张。” 宗修远递过去雪白的手帕,默默无言。 安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哪一个都好像比他更伤感。 老天也算待他不薄。 前世和那么多人称兄道弟,真心相待的没几个,倒是这辈子,短短一年,竟真得了三个好哥哥。 他接过手帕擦了擦眼睛:“我没什么事,风迷了眼睛。” 邢湛三人谁也不信,但都没拆穿。 问清安钰祭拜的事结束了,邢湛和宗修远以及宗岚风,都去安平川的墓前上香祭拜。 邢湛看着安平川夫妻的墓碑,默默祈求能早日得到安钰的认可。 宗修远看着墓碑,在心里说了对安钰的喜欢,有些羞涩。 宗岚风望着墓碑,有些没来由的紧张,介绍自己是安钰的哥哥,又夸了安钰几句。 他们这么肃穆,等在一旁的安家人大气都不敢喘。 离开时,安钰拒绝了邢湛邀他上车的提议:“我有车。” 他不再是被协议约束的小妻子,是安总了,有家有产,有车,有专属于自己的司机和保镖,是能独自上路的自由人。 虽然家产和这几位大鳄差得远,但国家再小,只要独立,在某种程度上,当然可以并驾齐驱。 一周后,安钰继任安家家主的位置。 得益于安平川当初的打拼,还有安平海这些年超级敏感的捍卫自己的权利,安家的主导权一直在家主手里,算是完全的家族产业,因此,安钰这个家主的权利极大,几乎可以说,安家之后就是他的一言堂,即使一时半会即使碌碌无为,也没人可以轻易把他赶下去。 安钰并不因此过分欣喜。 个人权利的膨胀会带来极端的后果,以后安家这艘大船是扬帆远航还是折戟沉沙,都取决于他。 而他,一点儿管理企业的经验都没有。 还好邢湛、宗修远和宗岚风几个在商场上几乎所向睥睨的人,早就预料到安钰的困境,都推荐了可用的人来就职。 用邢湛的话来说:“你很聪明,基础的东西补一补,学着用一用人,就及格了。” 及格的意思是,安家会平顺发展,要再上一层楼,则需要更深层次的努力,当然即使安钰不努力,邢湛也会带一带他,心里这么想,没说。 安钰有自己的打算。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他这都活第二世了,没有那种大刀阔斧揽尽天下财富的野心,只想安稳点,自由点,随心点。 随心的话,还想拍戏。 前世一位演艺协会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评价他,说他天生就是吃演绎这碗饭的,干别的都是浪费天赋。 正好,安家旗下有个中不溜的娱乐公司。 这公司原本是给原主准备的,如果将来原主在娱乐圈冒了头,安平海就会让他签约这个公司,以此控制他。 这个公司趁着行业的东风,居然发展的还不错,倒便宜了安钰。 安钰计划用一年的时间熟悉集团的业务,然后放权,专业的事给专业的人干,自己在背后掌舵,也能腾出时间去拍戏。 说到掌舵,倒想起邢湛。 他和邢湛还有笔大生意要谈,虽然是谈生意,但出让的利益不小,算是回报邢湛之前的数次帮忙。 利益的核心是一块地。 安平川拍下的地,安平海没有能力开发,又不想被别人分一杯羹,一直荒到如今。 安钰想和邢家一起开发这块地。 虽然出让给邢家的利益不小,但安家也依旧是赚的,因此开会后,获得了安家董事会成员的一致同意。 这么齐心,安钰觉得诡异:“都同意?” 董事们齐刷刷点头。 可太同意了,和邢家合伙稳赚,而且安钰也说明了出让利益的原因,有理有据,要是安平海来,怕不是被卖了还给人数钱,还是卑躬屈膝的数。 而且安钰上位时,邢家、宗家力挺,不少家族因此不说趁机分一杯羹,还纷纷抛来合约结一个善缘,比之安平海在时的狗不理强得更是没边。 现在整个家族欣欣向荣,就是原本心怀鬼胎的,也不由放下了小心思,想要搏一搏。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安钰拿着合约去和邢湛商量。 他头一次来邢湛办公的地方,挺新奇,公事公办的把合约拿给邢湛,捧着吴远端来的茶,一边喝一边说:“还请邢总赏口饭吃。” 邢湛眼底闪过笑意:“好。” 看完合同,脸沉了下来:“就这么想和我划清界限?” 安钰抽回一个不留神被邢湛攥着的手腕:“没有。” 过几天邢家的宴会,他还是主角呢。 被挤在办公桌和强健的胸膛前,太让人不安了,安钰推他:“等你想谈了,我们再见面。” 邢湛看他这就要跑,不禁气结,握住安钰的肩膀:“没有什么?小钰,我在追求你,你明不明白?不管你同意与否,之前的付出都是我自愿的,追回或者被退回,都是在打我的脸。我不需要这种打脸方式。你拒绝我,生我的气,可以直接打,像这样。” 他攥住安钰的手掌,抬起,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低声恳求:“怎么样都好,就是不要推开我,像推开什么厌烦的障碍”—— 作者有话说:宗岚风:[可怜] 宗修远:[可怜] 邢大湛:[爆哭] 安小钰:[眼镜] 第 70 章 是我配不上他。 安钰:“好。” 这时候除了说这个字, 也实在不适合说别的了。 这段时间邢湛对他有求必应,安钰一时也忘记了, 这个男人骨子里极强势极坚定。 邢湛捏了捏安钰的脸:“狡猾。” 安钰又推了推他:“你先起来。” 邢湛往后退了步:“来都来了,带你参观参观?” 安钰答应了。 参观完后,之前那种古怪又紧绷的气氛就平和了。 安钰还是和邢湛达成了合作关系。 合作条约都是新商定的,邢湛公事公办,该给安家的分成是多少就是多少,一点便宜不肯占。 他倒是想给优惠条件,但安钰不干。 邢湛也不强求。 两个集团之间的合作是很漫长的,他有充足的理由和时间和安钰共事,已经很满足了。 邢湛送安钰下楼:“宴会那天,我去接你。” 五天后邢家会举办认亲宴会,安钰将正式成为邢爷爷的干孙子, 邢太太的干儿子,请柬已经发出去了。 安钰:“我自己过去就行。” 邢湛:“我去接你, 我想去接你。爷爷和妈也是这个意思, 我们表现的越珍重,对你越有好处,一次做到位不是更好?” 好像是这个道理,安钰点点头:“好吧。” 他有点怵这样说话做事比较直戳戳的邢湛,生怕再留下来又生出什么事, 赶紧离开了。 至于别的。 既然邢湛不肯和他算清, 那也只能就这么着,也许有一天邢湛的喜欢会和不知怎么出现的一样, 忽然就淡了,顺其自然吧。 安钰的车子开出老远,邢湛还站在原地。 许久后, 他脸上露出个淡淡的笑。 邢湛发现安钰大眼睛咕噜咕噜的,十分擅长打太极和含糊其辞,总让他无所适从,倒是刚才情急之下剖析心意,反倒让安钰露出几分慌张。 看来,他之前的方向错了。 这天之后,邢湛一改之前在面对安钰时,因为生疏和羞赧而导致的含蓄,做事说话都直接了许多。 安钰这儿,回来又召开会议,表明了和邢家合作的变动。 高管们原以为合作出了岔子,没想到是原本商议好的利益分配竟又多占了几个点,不禁对安钰更为信服。 具体的合作内容,由专业人士把控。 安钰只强调了一点,这是他成为家主后最有分量的一个项目,日后论功行赏论过惩处,绝不偏私。 不论年龄还是面孔,他比起在坐的人,都太稚嫩了,但并不刻意高昂的,平稳的声音,却让人心头不禁一凛。 会议后,专门留意安平海一家动向的助理周苗,和安钰汇报近况。 因为资金被冻结,安母和安时、安明三人落魄了几天后,就开始内讧,安时和安明几乎天天打架。 安母安葬了小儿子的骨灰后,回了娘家。 娘家怕被连累,也是很不齿安母过去的行为,给了她一笔资金和一套房产后,将人请出去了,并宣布断绝关系。 安明从安母那骗了一些钱,买了出国的机票,目的地是他曾经留学的国家。 周苗:“安总,要拦截吗?” 安钰:“国外的生活未必好过,随他吧。” 就安明贪图享乐,不聪明还不肯安分的性子,出去后还是个赌徒,赌徒的下场没好的,尤其在国外,这也算是另类的惩罚。 他问:“安时呢?” 周苗:“诈骗被抓。” 安钰:“怎么回事?” 周苗:“安家易主的事只在圈子里流传。安时利用这种信息差,假称和家里闹翻,想创业但卡被冻结,以拉人入伙为由,向几个家境中产及以下的人募集资金,中途被人发现,报警了。” 他心道,果然龙生龙,凤生凤。 安平海做事不讲究,安时和安明也同样不是东西,可和安时、安明一起长大的安钰,却神清气正出类拔萃。 安钰:“” 原来真的连报复都不用,有些人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周苗:“警局有人联系我,说安时说您是他的亲人,想请您去保释他,只要诈骗资金及时归还,可以和解。” 安钰:“不用管。” 他倒能理解一点安时居然还找他求助的心思,无外乎对原主的印象太深刻,欺负老实人罢了。 可惜老实人被折腾死了,来的是他这个心肠硬的人。 很快警局又有人联系周苗,催促他来解决安时的事。 周苗亲自去警局一趟,给负责安时的警官,以及报警的苦主普及了安时和安钰的恩怨,这之后,再没人联系他了。 安钰这儿,施行的是精准报复政策。 安时和安明作茧自缚固然让人欣喜,但安钰也没忘记,安母还在外面晃荡,为此咨询了秦光。 秦光:“半个月内,她就得进去。” 安钰放心了。 他这个人不算睚眦必报,毕竟生活太精彩,和傻逼纠缠过多,不值当,但原主的一生实在太晦暗,不计较个一清二楚,安钰在安家老宅睡都睡不踏实。 两天后,安钰在和宗修远一块儿吃饭时,告诉他安时最近出的幺蛾子。 对宗修远来说,安时已经是一个模糊又恶劣的符号,但他喜欢安钰分享这些琐事给自己,评价说:“作茧自缚。” 饭毕,他把带来的文件推给安钰:“最近要启动的项目,你看喜欢哪个。” 安钰也不客气。 他和宗修远可以算是患难之交。如今宗二少爷有钱有势有资源,互通有无也没什么,反正谈合作时会在商言商。 饭后分别时,宗修远问安钰:“邢家宴会那天,我来接你?” 安钰看他:“啊?” 宗修远手指微蜷,心跳加速,俊脸上却不显露分毫,从容说:“我的意思是,我们结伴去。” 安钰:“不用,邢哥来接我。” 宗修远:“你们” 安钰:“还那样。” 宗修远一颗心落了地,心道得尽快和安钰达成更多的合作,互相绑定的多了,相处的就多,感情自然而然就培养起来了。 邢家宴会这天,邢湛早早就到安家老宅。 安钰看到他,眼前一亮,心道这人穿的这么光鲜,都能和当初婚礼时媲美了。 松伯:“大少爷今天穿得跟新郎官似的。” 安钰:“” 对武力值超群且对自己关怀备至的老人家,安钰虽然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也只好当听不见。 而且他自个,今天也穿得很隆重。 上次在这里穿这么隆重,还是结婚的时候,不过再隆重,那件婚服是安时的,不太合身,不像现在,处处妥帖。 邢湛听到松伯说了什么,微微颔首,对安钰说:“你今天真好看。” 安钰:“” 没法反驳,毕竟是事实,也生不起类似被调戏的气,因为邢湛满是认真的欣赏,半点轻浮气都没有。 安钰只好再次装聋。 好在去的路上邢湛没再说乱七八糟的话,而是讲宴会进行的流程。 这次的宴会堪比之前宗修远回归宗家,不同的是,安钰作为绝对的主角,所接受的不再是类似“坏人活千年”、“真会走狗屎运”之类,以嫉妒和鄙夷为主要内容的目光,而是真正的欣赏和赞叹。 确实值得赞叹,毕竟出生就被掩盖身世,被虐待二十多年年,却在短短一年内逆风翻盘,成为整个圈子最年轻的家主,已经是一个传奇。 安钰给邢老爷子和邢太太敬茶,以独立的身份,称呼两位为爷爷、妈妈。 之后,他得到两位长辈给予的认亲礼。 礼很重,以文件的形式列了清单,并有专人宣布。 听到礼单中除了庄园、房产外,居然还有集团的股份,安钰不禁吃惊,这是正统邢家子弟都没有的待遇吧。 邢老爷子笑眯眯的对安钰说:“以后就是一家人,嫌少的话,回头爷爷再给你加。” 安钰连连摇头:“够多了。” 邢湛将安钰扶起来,送上自己的礼物,同样是礼单的形式,眼底带着笑意和期待。 安钰:“哥。” 邢哥和哥虽然是一字之差,但意义完全不同。 邢湛颔首,心中既酸涩又踏实。 他以前觉得安钰像朵云彩,软绵绵的,让人放松,如今却觉得这朵云彩飘忽不定无法抓在手里,如果将来至少他还有个亲人的名分。 之后,邢湛领着安钰给邢家有分量的长辈们敬酒,让安钰认认人,长辈们也有礼物赠送,个个出手大方。 安钰只有一个念头:发财了! 邢湛看着安钰眉眼弯弯的模样,想到婚礼那天的事,如果那天安钰没被关起来,而是和他一起给亲朋好友们敬酒,是不是也会笑得这么好看?只可惜,当初只道是寻常。 宴会的后半场,安钰只需要和相熟的人聊聊天,喝喝酒就行。 卢长源走到安钰面前:“恭喜。” 他喜欢邢湛,最开始看不惯安钰,还为难过,没想到却是错怪了安钰。如今,当初的鄙夷已经变成欣赏和敬佩。 安钰颔首:“谢谢。” 卢长源:“刚才你和邢哥一起敬酒,看上去很登对。” 安钰诧异。 卢长源笑笑:“邢哥性格冷清但为人没得说你们” 安钰心道这人倒很不错,便也诚恳了两分:“他很好,是我配不上他。” 论真心论一心一意矢志不渝,他确实配不上邢湛,因为深知这一点,所以一开始就拒绝了邢湛的追求。 卢长源不解,正要问,安钰的手机响了。 安钰对卢长源说了声抱歉,去僻静的地方接电话:“千凌,怎么了?” 打电话的是原主的大学同学兼暗恋对象赵千凌,两人上次见面还是马书华误会安钰抢了他的机会,特地组局想羞辱他。 安钰深知娱乐圈的复杂,那次饭局离开时告诉过赵千凌,需要帮助就联系他。 赵千凌哽咽说:“能不能帮帮我。” 几个月前,她因为饰演一部古装剧的女配火出圈,原本踌躇满志,却不想被公司的高层盯上。对方屡次想潜规则她,她被逼得没了办法。 一定程度上来说,赵千凌和家里那只胖橘,都是原主的遗产,安钰柔声说:“我知道了,不是大事,能解决。” 他这么稳当又笃定,赵千凌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失声痛哭。 这些日子她求了不少人,次次碰壁,还有反手出卖她的,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也不好意思给曾经的暗恋对象打电话。 因为前世,安钰对赵千凌的境遇很能感同身受,笑着哄了她两句。 他没察觉邢湛过来,只道:“好了,不哭了。女孩子哭多了,可就不漂亮了,你当初可还是班花总之,我不会让人伤害你。”—— 作者有话说:宗修远:[星星眼] 安小钰:[摸头] 邢大湛:[裂开]《 》 70-80 第 71 章 一切都是假的,你明不明…… 才刚在娱乐圈扑腾的小姑娘, 面对一些恶劣的事慌了手脚很正常,安钰飞快就将人安慰好了, 还哄得她笑了笑,才挂了电话。 一转头,看到几步外邢湛端着一杯果汁看着他,安钰心头一跳:“你怎么来了,来很久了?” 邢湛发现,安钰在紧张,安钰紧张时话会变多,眼神会格外纯良,很能迷惑人。 他平静的说:“刚来。在和谁打电话?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何止是心情不错,嘴巴甜到他前所未见,那边似乎还是个女孩子 邢湛不愿意再往下想。 他知道安钰的优秀, 但自问自己在安钰的追求者中一点不差,但如果安钰喜欢的不是他这个性别呢? 安钰确实下意识有些紧张。 穿书是他最大的秘密, 而他扮演的原主再好, 有一点却是超级bug:原主是异性恋,而他则喜欢同性。 安钰说:“公事。” 撒谎! 邢湛的心沉到谷底。 宴会结束后,他立即吩咐吴远去查,安钰大学时期的同班同学,班花是谁, 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 邢湛彻夜无眠, 天将明时小睡了一会儿,梦到安钰牵着个看不清脸的女孩来邢家, 介绍说是他的女朋友。 邢湛被吓醒,头一次感到无措和无力。 与此同时,安钰抱着被子睡得正香。 昨天实在是很完美的一天。 他有了家人, 虽然对外是干亲,但在安钰心里,邢爷爷、邢太太和邢湛,就是他最重要的亲人。 还有赵千凌这个同行的求助,让安钰生出一种身份转变的踏实和放松。 如果是前世的他,面对赵千凌的求助,只能利用各种人际关系转圜,但他现在是安总,是一个大家族的家主,有无数的资源可以动用,是只凭自己就能护住一个人的资本行列的人,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安钰不会借着这个身份去欺负别人,但能自保,能更轻松的面对这个世界,实在是太棒了。 三天后,周苗将有关赵千凌被为难的事的调查结果,递交给安钰。 可巧,赵千凌所在瑞星娱乐,竟然是卢长源家的生意,为难赵千凌的,是瑞星娱乐的一个高管。 安钰和卢长源通了气,组了个饭局,又联系赵千凌。 赵千凌纪正被经纪人责骂,看是安钰的电话,连忙拿起手机去隔间。 经纪人在身后嘲讽:“给脸不要脸!李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再推三阻四,就等着烂死在公司吧!” 赵千凌忍着泪没吭声。 经纪人冷哼一声:“五分钟,一会儿还有个通告!” 最近几天赵千凌居然硬气了几分,着实让他不爽,想到这丫头在公司签的是十年约,违约金又高,才踏实许多。 电话接通后,安钰听出赵千凌声音不对,问了几句,沉了沉气说:“明晚有空吗,跟我出去吃个饭,你的事,当场就能解决。经纪人想跟,让他跟,回头哥给你出气。” 赵千凌:“嗯。用钱的话,我这里还有一点积蓄” 安钰就笑:“见的是我一朋友,不用钱。” 赵千凌听他说得轻松,彻底放了心,告诉经纪人饭局的事。 经纪人:“还不死心……李总五十不到,出手大方,也没什么特殊癖好,你自己找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赵千凌冷冷瞪着他:“他很好,如果明天不成,我随你处置。” 第二天晚上,安钰带了周苗赴约。 卢长源带了两个人,介绍说是瑞星娱乐的刘老总和李副总。 两人对安钰都很客气。 他们虽然在娱乐圈说话管用,但不过是给卢家打工,哪敢小看卢长源这个准继承人都尊重有加的客人,哪怕对方过分年轻,还过分好看。 只是忽然被叫来,都有些不明所以。 过了会儿,赵千凌到了,李副总的脸一下就白了。 经纪人看到刘总和李副总,惊愕的看赵千凌。 安钰对经纪人说:“眼睛抽筋了?” 话是笑着说的,他眼底却是冷的。 卢长源:“手下人没规矩,见笑了。” 经纪人:“” 不知道这位是谁,他求助的看向李副总,李副总连忙呵斥:“还不滚出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安钰就笑:“别啊,现在滚出去管什么用,既然不干人事,留着多膈应。” 他都查着了,李副总看上赵千凌不是偶然,是这个经纪人一向有拿手底下艺人拉皮条的毛病,借此牟利不少。 刘总看出些眉目,立即说:“您说的是,今天之后,这个行业不会再有他。” 经纪人傻住,站着不动,周苗将人拉出去,才发现这人手脚发软,心道就这么大点的胆子,竟然敢没完没了的欺负人? 安钰这才介绍赵千凌:“我的同班同学,上学那会儿我们关系就挺好。听说李副总挺看好她,总想着照顾?” 李副总连忙说:“误会,都是误会。” 赵千凌从没见过李副总这样卑微的模样,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 安钰亲自给赵千凌拉开座椅:“上学那会儿你就很照顾我,后来我被人为难,又是你替我说话。来了就好好放松放松,最近天气不错,回头好好休息几天。你条件好,专业也硬,回头又活力满满了。李副总,你说是吧?” 李副总在赵千凌进门后就一直站着,额头上渗着汗,躬身说:“当然,当然。” 安钰又看卢长源。 卢长源对安钰说:“李副总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回去好好养养。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这意思,是李副总会被强制退休。 李副总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闻言后悔死了,求情无果后,狼狈的出去了。 安钰挺满意卢长源的处理,笑着说:“谢了。” 卢长源:“不谢,正有事找你商量,你家那块地” 安钰和邢家的合作,体量不小,不少人想分杯羹,不敢分邢湛的,就往安钰这使劲。 安钰分出去一些,换回别的项目,一点不吃亏。 听卢长源这么一说,他倒很喜欢这人直爽的作风,笑着说:“这个容易,回头细谈。” 饭局罢,安钰留在最后,问赵千凌要不要换个合约,或者换公司:“你当初签的新人约条件太苛刻,年限也长,容易被压榨。趁着我和他家有合作,解约或者换合约都容易。对了,我也有个娱乐公司,长风娱乐,你来的话,别的不敢保证,安心拍戏不受骚扰是一定的。” 他说这话是为赵千凌着想,也是看到赵千凌的潜力,想为长风娱乐注入新的血液。 赵千凌感激的看着安钰:“我签你那儿!” 安钰:“那好,好好休假去,其他事我去办,回头碰个面,你直接签约就行了。” 赵千凌这段时间大起大落,此刻才完全放松,有种虚脱和轻飘飘交杂的不真实感。 最不真实的是眼前的年轻男人。 只是奇怪的是,眼前人脸还是那张脸,却再也无法让她生出那种青涩的悸动感,取而代之的是信赖和仰望。 这种踏实又可靠的感觉,赵千凌只在她父亲那体会过。 不过总而言之,她想,这辈子最幸运也最不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了安钰。 将赵千凌送回小区后,周苗又送安钰回家,忍不住问:“那位赵小姐,您喜欢她?” 他和安钰相处得很好,很满意这个聪慧讲道理,做事可靠且不耻下问的老板,两人年纪又相差不大,公事之余,私事也能聊两句。 安钰:“没有,就是个小妹妹,也算是替一个朋友照顾她。” 周苗没问是哪个朋友,这是窥探,不是闲聊了,但那个朋友对安钰一定很重要,安钰提起朋友时怅惘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 几天后,安钰和卢长源敲定合作,顺口提了一句赵千凌的事。 对方一口答应。 当天赵千凌就成了自由身,解约金都不用付。 资本的力量就是这么强大,安钰想到前世的自己,感叹了一会儿后联系赵千凌,约定一周后签约。 虽然是同学,还顾念原主,但凡事有章程才走得远走得稳,长风娱乐给赵千凌的评估是B级-A级,安钰就按A级艺人的待遇给的合同。 A级上还有S级,待遇和分成都会提升不少,这些就需要赵千凌自己去争取了。 签约地点定在一家挺有格调的餐厅,到约定的时间,安钰跟着侍应生去预定的包厢,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邢湛拦住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邢湛看上去有些憔悴。 安钰:“哥,好巧。” 邢湛:“不巧。不要和她签约,好吗?” 安钰:“你跟踪我?” 他下意识左右看看,这里虽然暂时没人,但他前世作为艺人的警觉性还在,尤其回头要拍戏,就直接把邢湛拉去消防通道。 周苗留在原地,和侍应生说了两句,算是把这事封了口,又联系赵千凌,说路上堵车,安钰可能要晚到一会儿。 消防通道, 安钰有些头疼的说:“哥,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试图掌握我所有的事!” 楼上,过来陪长辈吃饭,被催婚烦到来这清静清静的宗岚风,不禁屏气敛声,天地良心,是他先来的。 邢湛:“你也知道我们曾经结过婚?你和她已经是过去式,你和我更合适,小钰” 他握住安钰的手腕。 安钰手腕疼:“你冷静点!” 邢湛没法冷静。 从知道赵千凌竟然是安钰亲口承认的初恋后,他仅剩的一丝冷静就彻底崩塌。 安钰皱眉:“结过婚又怎么了,我们只是协议婚姻,我收你的钱和你演戏给别人看。我们连床都没上过,一切都是假的,你明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托腮] 邢大湛:[爆哭] 宗岚风:[问号] 第 72 章 他是这样的小气和霸道。…… 话出口, 看到邢湛眼里的受伤,安钰瞬间就后悔了:“哥对不起。” 邢湛:“对不起, 什么?” 安钰:“虽然婚姻确实是假的,但你和爷爷还有干妈,对我来说很重要,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刚才我的反应有些过激。以前我总是不自由,我在乎这个,也怕失去这个” 他不知道真正的自由是什么,是不挨饿,不被围殴,还是不被资本掌控,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但邢湛太强大了, 被这样一个人无处不在的盯着,安钰不由惊悚, 进而生出攻击性。 眉心被拇指轻轻按了按, 又揉了揉,安钰抬眼,看到邢湛柔和了许多的眼睛。 邢湛说:“对不起,是我太急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强迫你做什么, 包括我在内。我没有监视你, 宴会时无意中听到你打电话,那个样子不太像你, 我没见过你那样,我嫉妒,也害怕” 好像越说越幼稚了, 他不自在的别开眼,冷峻的脸露出几分羞赧和懊恼。 安钰看他这副模样,被激发的不安慢慢收敛了:“原来是这样。” 他说:“初恋之类的话,是社交场合的一点托词。我不喜欢女孩子,她帮过我不少,现在遇到困难,我不能视而不见。” 安钰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这么详细。 也许是签约赵千凌是定好的事,他不想出现变动,也许是不想邢湛为这个不高兴,说不清。 邢湛安心了很多,问他:“还是要去签约?” 安钰:“说好了的。” 邢湛:“那我等你,来都来了,这里菜不错,我们一起吃个饭?” 他一如往常的平静,心里却恍然,原来自己竟是这么的小气和霸道,完全无法容忍安钰不属于自己,之前什么如果不成就祝福的想法,竟是说了大话。 到底刚才太凶了,安钰点点头:“好。” 两人相继离开,消防通道恢复寂静。 楼上,宗岚风轻轻吐了口气,又禁不住捏了捏鼻梁,协议婚姻、演戏、床都没上过 感觉脑子里被丢了颗炸.弹。 当初煞有介事的为难安钰,真是闹了笑话。 原来安钰竟从来不是谁的伴侣,那自己当初想着找一个安钰这样的伴侣,也是没影儿的事。 安钰从来不是谁的伴侣 不知怎么的,他竟想得出了神。 安钰和赵千凌签约后,没过几天,又约了孙博阳。 他想签孙博阳。 正好投资给孙博阳拍的剧《真理之下》即将上线。 安钰表示,如果《真理之下》播出效果好,直接签S级约,播出效果不好,也会给孙博阳A级导演的待遇。 虽然孙博阳现在还是个野生导演,年轻,资历浅,也没导过几部剧,但安钰前世的眼光在那儿。 他确信,孙博阳在导演这个行列,必将前途无量。 这种人才,当然要尽早薅到自己碗里。 看孙博阳表情呆滞,安钰说:“不着急,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孙博阳没想到,安钰竟然这么看重他,连忙回神:“现在就能签,A级就行,跟着您干,我一万个放心。” 天知道,他一个野生导演在这一行,过得有多艰难,碰到安钰这样背景雄厚出手大方还不乱弹琴的金主爸爸,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S级固然有诱惑,但立即签约表明忠心的机会,可不是总能碰到。 成为真正的心腹,回头S级也许只是个里程碑,孙博阳想赌一把。 安钰就笑:“很好。我已经顺利接手家族产业,长风娱乐以前是玩票,以后我会好好经营。你来了,在我这,算是元老。” 接手家族产业、以前是玩票 他的金主爸爸前阵子不是还被家里人限制,不能拍戏么,这就直接干翻所有人上位了?! 孙博阳:所以,已经赌赢了? 安钰临走时,让孙博阳给他留意剧本,不拘咖位,角色有意思就行:“以后叫我小安或者安老师,家里有点小钱,喜欢拍戏的普普通通的富二代。” 孙博阳:“好的,安老师。” 他心道,安钰这张脸,就完全不普通了,回去后赶紧划拉手里的本子,肥水不流外人田么。 安钰和孙博阳分开后,直接去了邢家老宅。 认亲后,他完全有成为邢家二少爷的趋势,有专门的卧室、书房和照顾自己的佣人,这里成了他的另一个家。 过来正赶上晚饭,邢湛也在。 那次消防通道的谈话后,他和邢湛的关系还那样,但好像又有了什么不同,邢湛的存在感不那么尖锐了。 如果可以,安钰甚至想就这么在爷爷、妈妈和哥哥的包围下过一辈子。 餐桌上,安钰给家人们分享最近的工作动向。 有关安家的公事,邢老爷子和邢湛总能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让他醍醐灌顶。 而长风娱乐的事,邢太太比较感兴趣。 她经营着几个高端时尚品牌,名下还有珠宝设计公司,说以后可以出借礼服给安钰旗下的艺人们。 邢湛一直没怎么说话,但安钰冷不丁就发现碗里多了个虾仁,或者形状完美的小排骨,都是他爱吃的东西。 他还发现,邢湛今天穿得很居家,薄款黑色毛衣和同色休闲裤,整个人有种冷肃的美感。 晚饭后,邢湛对安钰说:“岚风组了个局,在这周六,我们一起去?” 这事宗岚风问他了,安钰说看情况。 现在 邢湛不爱出去玩,朋友们邀约,五次大概才去一次,如果他不去,邢湛多半也不会去。 安钰想让邢湛多接触外面,就说:“好。” 他想,都是邢安邦的错,小时候的邢湛笑得甜滋滋,现在却变成工作机器,完全不会找乐子了 正忿忿,忽然听邢湛问:“今天的话梅小排,好吃吗?” 是好吃的吧,他看到安钰吃了五块。 安钰:“?” 他看邢湛眉眼平淡,但颧骨其实微微升起了一点弧度,心念一动:“你做的?” 邢湛:“嗯。” 安钰现在已经琢磨过来,邢湛爱做菜不是因为缓解工作压力,而是因为他,这会儿就不知说什么好了。 邢湛也不用安钰给什么回应。 他只是想和安钰说点什么,只是他工作上的事太枯燥,安钰工作上的事又都说给爷爷和妈听了 邢湛有点嫉妒,和安钰分享了话梅小排的做法,又陪安钰和小猫玩了一会儿,心里那点酸酸的感觉才淡去。 这时,宗家刚刚结束了晚饭。 宗岚风在晚风中散步,收到安钰说周六会来的回复,很高兴,又有些忐忑。 无意中听了安钰和邢湛的墙角后,这些天他脑海里一直有这件事,不知怎么的,忽然恍然,他好像对安钰过分关注了。 宗岚风不是小孩子,“过分关注”对他来说,分量不轻。 可安钰是邢湛喜欢的人 但是安钰又不喜欢邢湛 宗岚风脑子里左右互搏的厉害,但这并不耽误他想找机会见见安钰,只是见见,因为想见一见。 宗修远这时在卧室换衣服,终于挑中各方面感觉都不错的一套,想着可以在周六穿。 这段时间,他和安钰的接触并不顺利。 公事上,安钰很会用人,也很敢放权,很多事底下人就处理了,宗修远也只能派底下人对接。 私事上,安钰总约不出来。 安钰很忙,不是去旗下的娱乐公司考察,就是去邢家老宅,再不就是和邢太太去国外看秀,陪邢老爷子钓鱼,十件事八件和邢家有关。 也就是说,安钰十分之八的空闲都能被邢湛链接到,这种情况让宗修远很不安。 他改变了计划。 也许该让安钰知道自己的心意了,知道了,纳入考察范围,上考场总有个结果,在考场外徘徊,永远没有机会。 周六,宗修远见安钰和邢湛一起进来,顿时心沉了沉:“哥,小钰和邢哥” 他身边,宗岚风神思不属的看过去,见他皱着眉,莫名心头一惊。 宗修远没有等到宗岚风的回答,也没在意,见安钰很快和卢长源说话去了,也走过去。 宗岚风和邢湛坐一块,听邢湛说安钰明年想去拍戏,想到安钰在一个小网剧里的扮相,笑着说:“他看着挺有天赋的。” 像他们这种人家,子弟去做艺人是不务正业,但安钰这种正业做得红红火火的一族之主,拍个戏和玩个什么别的一样,消遣而已,不会受人诟病。 安钰和卢长源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又说了回头拍戏别给他拆穿身份的话。 卢长源挑眉:“没问题。” 他很喜欢和安钰聊天,安钰没有邢湛、宗岚风这些顶级人物的压迫感,但却言之有物,有时候有趣,有时候很能启发人。 卢长源邀请安钰当他的伴郎:“婚期定在明年春天。” 安钰:“我离过婚” 卢长源:“我家不在意这个,你长得好,气质也好,站那儿就给我长脸,是兄弟就别推脱。” 安钰往邢湛那看了眼:“那你” 卢长源叹息说:“我爸身体不好,我有稳定的婚姻,回头接班才能更稳当。” 没提邢湛很优秀,让安钰好好把握的话,安钰也很优秀,选择什么人会有他的道理,不需要他这个局外人指点什么。 安钰和卢长源聊得好,不知不觉喝了好大一杯饮料,起身去洗手间。 宗修远跟了上去。 他等在去洗手间必经的小花厅,抱着早就准备好的一大捧花。 其实这花该大庭广众下给安钰,但邢湛在,这个举动是打邢湛的脸,挑衅味儿太浓了,容易节外生枝。 而且,宗修远也怕安钰顾忌邢湛在场,不肯答应他。 宗岚风发现宗修远不在,想到他之前的那个皱眉,心脏突突的,借口去洗手间,起身去找人。 邢湛也正要去找安钰,在宗岚风起身离开后,也起身了。 他不会干涉安钰什么,只是想多看两眼。 不多时,从洗手间出来的安钰,被宗修远送上的一捧玫瑰花惊呆了。 宗修远俊朗的眉眼满是认真:“小钰,从认识的第一天,我就喜欢你了,只是那时自己没有察觉。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可以吗?” 邢湛交际圈内的人不在安钰的考虑范围内,因此他虽然数次赞叹宗修远的外形,但从没想歪过,闻言不由呆住。 更呆的是,他看到宗修远身后不远处,宗岚风站在那。 安钰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就见更远一点的拐角处,邢湛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宗修远:[害羞] 宗岚风:[裂开] 安小钰:[眼镜] 邢大湛:[愤怒] 第 73 章 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吗? 邢湛一眼锁定了安钰的位置, 看到宗修远抱着花,愣了一下后快步过去。 安钰看他气势汹汹, 一个头两个大,再看宗岚风面无表情的看过来,无奈说:“我什么都没做。” 他不想宗岚风误会自己勾引宗修远。 宗家比安家强大很多是一回事,还因为宗修远和邢湛都是宗岚风的兄弟,若是为此反目 安钰有这方面的经验。 前世他追求者不少,其中两个是表兄弟。 哪怕安钰在知道两人是兄弟前,已经分别拒绝了他们,但还是被这对富二代兄弟的家族针对,倒霉了不少日子。 宗修远诧异回头,看到宗岚风时,不禁意外, 注意到宗岚风身后大步过来的男人时,瞳孔骤缩。 宗岚风心头一痛, 对安钰说:“我知道。” 喜欢安钰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在安钰抢婚的事没有真相大白时,他已经渐渐理解邢湛,更不要说眼下。 安钰:哎?很讲道理么,挺好。 宗修远握着花束的手指收紧:“小钰” 下一秒,冷冽低沉的声音压了过来:“小钰。” 宗岚风看过去, 顿时一惊, 想了想,往后退了两步, 是个略微置身事外又能及时插手的距离。 邢湛走到安钰身边,看了眼宗修远的花,问安钰:“这是在干什么?” 安钰: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过来的时候气势汹汹? 宗修远平稳说:“邢哥,我在送安钰花。我喜欢他,我们还都是单身,我希望他能和我在一起,以婚姻为前提交往。” 说实话,在邢湛出现的刹那,他心底发慌。 慌张的原因很复杂,因为邢湛的强大,也因为邢湛和安钰关系亲厚,但是如果面对面都不能稳稳当当的站着,他又有什么资格追求安钰。 两个身高相近气场迥异的男人,互不相让的看着彼此。 邢湛没想到,宗修远竟有勇气说这个话。 好小子,不愧是宗岚风的弟弟。 欣赏之余,巨大的危机感从心底升起。 他说:“真巧,我也在追求安钰,恋爱、结婚,也是我们以后会走的流程。他近期不考虑恋爱,但已经答应我,如果有想法,会第一个考虑我。” 宗岚风暗道,对邢湛来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大概是和安钰协议婚姻的一年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意,白白错过了近水楼台的光阴。 宗修远看向安钰。 安钰的记忆回到不久前,签约赵千凌的那天。 他和邢湛吃了顿饭。 饭后邢湛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捧着老大一捧花,单膝跪在他面前,说安钰不想恋爱,他不强求,只希望安钰想谈恋爱了,能第一个考虑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尤其人还跪着,安钰当时脑袋嗡嗡的,就点了头。 没想到,邢湛搁这儿等着他呢。 安钰对宗修远说:“邢哥说的没错,我最近的确不想谈恋爱,抱歉。” 宗修远心头黯然,努力展颜说:“遇到你,已经是我的运气。等你想谈恋爱了,记得考虑考虑我,好么?” 什么第一个考虑谁之类的,他才不会强调。 而且天底下的事,就算九成九都有个先来后到,但感情上,追求期间,不是谁先表白谁就真排第一个了。 宗修远把花往前递了递:“我精心选的,至少,留个纪念。” 安钰接过来:“谢谢。” 他最近生活的顺,脸上又长了点肉,整个人像一颗剔透的露珠,在花束的映照下更是十分好看。 邢湛一时喜欢他被花映着的模样,一时又嫌弃这花,随意拨弄了一下花枝:“是不错,回家了,给你找个花瓶插起来。” 宗修远:“” 邢湛看向宗修远,很平淡的说:“今晚安钰和我一起回老宅,明天我们一家吃个团圆饭。” 宗岚风:“” 宗修远:“” 宗岚风努力收敛心神,笑着说:“总站在这儿像什么话,回去吧。还早,再玩会儿?” 一个是亲弟弟,一个是当亲哥看待的兄弟,他站哪头都不合适。 不过不管站哪头,亲弟弟遭罪二十多年才回家,“亲哥”屡次做他的靠山,他有今天仰仗对方不少。 人不能忘恩负义。 就这么着吧。 宗岚风黯然想,关注、怜爱乃至喜欢,不管对安钰是什么情感,他都会永远埋藏在心底。 邢湛问安钰要不要再玩会儿,安钰摇头,这么大一捧花,太显眼了,不好解释。 来是一起来的,回自然也是一起回。 安钰抱着花看车窗外的夜景,心里还恍恍惚惚。 宗修远居然喜欢他,他居然一点没看出来,还有,邢湛居然没发火,之前只是知道赵千凌的存在,都好像要爆炸。 忽然,手腕被握了下。 安钰看过去。 邢湛:“不要多想,今天的事,很正常。” 安钰:“?” 邢湛:“你值得任何人的喜欢。我是会嫉妒,会有危机感,但这是我的事,你的人生刚刚开始好转,尽情享受就好了。” 安钰眨眼,点点头,心里松快很多。 邢湛趁机呼噜了把他的脑袋,这种婚姻内很寻常的待遇,离婚后已经锐减,只能偶尔尝尝鲜。 副驾驶,吴远满心震惊,满脸淡定。 原来恋爱会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大,他家老板现在说情话一套一套的,还一点不避人,嗯非常好看。 安钰原本以为邢湛这种一直没动过感情的人,忽然喜欢一个人,会像之前在消防通道那样,冷不丁就发疯,没想到他这样快就变得条理分明宽容大度,这就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吗? 他放了心,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花瓣。 看安钰展拓了眉眼,邢湛若有所思。 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吗? 理解、宽容、稳定,安全,不过于紧迫的陪伴…… 不难。 他平静的想,不过一捧花而已,明天开始,他要天天送! 马上就过年了,他国外有个盛产玫瑰的庄园,正好当新年礼物。 邢湛的花只送了十四天,就送不出去了,安钰离开了京市,因为孙博阳。 孙博阳积极给安钰寻找合适的本子,正好同系的师兄剧组,有个演员塌房空出个不错的角色,在找合适的演员,就问安钰要不要去玩玩。 虽然还不到年后,但安钰看了剧本后很心动,所幸他最近不太忙,十天不到的时间还是能空出来的,就去南方的影视基地了。 大型古装剧《谋天下》的导演赵全见着安钰,五分期待变成十分满意,心道就这脸蛋这身材和气质,竟比之前塌房的三线演员苏言出挑好几倍,真是捡到宝了。 只是这样的条件却籍籍无名,不会有什么大坑吧。 孙博阳介绍安钰是亲戚家的孩子,科班出身,只是不爱交际,毕业后家里长辈又出了事,就耽搁到现在。 有孙博阳做保,赵全就签了安钰,还给了之前苏言的待遇。 反正苏言也得赔剧组大笔违约金,孙博阳又签了长风娱乐,还是A级待遇,值得来往,而就安钰这品相,红是大概率的事,也算结个善缘…… 赵导算盘打得噼啪响,在安钰第一场戏完美通过后,更是惊喜不已,立即问安钰有没有签约公司,签约了的话,有没有跳槽的意向。 据他所知,除非有大靠山,新人演员待遇普遍不高。 安钰可是个好苗子,多少年没见这种硬件软件都顶配的了,不划拉到自己的公司,实在是暴殄天物。 安钰内敛一笑:“签的长风娱乐,孙哥给我牵的线,A签。” 赵导:“那还挺好的。” 他能给安钰的最好待遇也就A签了。 虽然划拉人不成,但安钰的表现实在是太好,要不是他说最多只有十天的时间,赵导都想给他加戏。 由于赵导的偏爱,安钰在剧组的生活挺顺,没什么人欺生,直到这天下戏,他被人堵在酒店房间门口。 来人是个年轻男人,戴着口罩,眼神怨恨又挑剔:“你就是安钰?” 安钰:“我们认识?” 男人说:“识相的话,麻溜从这个剧组滚蛋,违约金我给你付。不走,后果自负。” 安钰:“你是苏言?” 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能搅合进的纷争只可能和苏言有关,而眼前男人,看着很有星味儿。 戴口罩的年轻男人正是苏言。 他因为出轨被抓,代言和谈好的合作纷纷解约,唯一的希望在《谋天下》。 这部剧已经拍了一大半。 苏言赌导演不舍得重拍他戏份的损失,没想到只是假意离开几天,替换他的人都找好了。 找好就算了,剧组的人还说新人比他演得好,简直欺人太甚! 苏言摘下口罩:“认识我?那更好办了。这部剧你不准拍。” 安钰:“这话你和导演去说。” 他转身走了。 如果是前世,安钰大概率会虚与委蛇,看能不能和平解决,可如今身份暴涨,再低头,倒是浪费了之前的努力。 苏言没想到安钰这么硬,愣在原地许久,更愤怒了。 不过一个没名头导演的亲戚,他要是收拾不了,不用在这个圈子混了! 苏言联系已经厌恶他的金主。 这位最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当初他就是被看上才有了出头的机会,那时哪知道,看着人模人样的人上人,人后暴力又变态。 想到那些可怕的夜晚,苏言浑身恶寒。 对方没回他。 苏言知道要再打扰,对方很可能会拉黑他,直接发了收买的剧组工作人员,偷拍的安钰的剧照。 几分钟后,对面打了电话过来—— 作者有话说:宗岚风:[爆哭] 宗修远:[爆哭] 邢大湛:[狗头] 安小钰:[吃瓜] 第 74 章 为什么躲着不出来?…… 安钰不知道苏言做了什么, 但他见识过这圈子肮脏的一面,并不掉以轻心。 这次进组, 他带的助理是从长风娱乐精心挑选的,经验丰富,在影视城附近,还有两个保镖随时待命。 他再次见到苏言,是两天后的晚上。 剧组通知,投资商请吃饭,要求主要演员必须都去。 安钰的角色算男三号,得出席。 晚上剧组的人都到了后,又将近半小时,投资人才来。 没人敢流露出不满。 看到投资商黄总身边跟着的苏言,众人也只敢隐晦的惊讶一下。 有几道目光落在安钰身上, 带着同情。 苏言原本得意,见安钰神情自若, 不禁心头一堵。转念一想, 也许安钰压根不是目中无人,这是个才进圈的青瓜蛋子,分明是一点没明白会发生什么。 苏言看了眼身侧的黄总。 这老东西挺着仿佛揣了个西瓜的大肚子,看似和导演说话,实则瞥了安钰一眼又一眼, 就差流哈喇子了。 赵导热情的请黄总落座, 心里已经往这老色胚脸上扣了好几盘菜。 可惜他奈何不了对方。 而企图借刀杀人的苏言,则被赵导狠狠记了一笔。 落座后, 黄总就迫不及待的问安钰:“你就是顶替小苏的演员?样子倒不错,只是不知道,演技怎么样。” 安钰:“导演怎么说, 我就怎么做,目前还算顺利。” 他心里对这个老色鬼和苏言的目的门儿清,只做出一副内敛模样,免得在垃圾人身上浪费口水。 黄总:“挺听话的么。我就喜欢你这种乖孩子。我手头倒有不少适合你的资源……会喝酒吗?” 安钰摇头:“酒精过敏。” 苏言说:“不能吧,我不信。” 安钰抿唇,不说话了。 之后黄总又暗示了几次,只要安钰听话,就会捧他,安钰没搭理。 黄总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苏言挺高兴。 他已经得到黄总的承诺,后续会有几个不错的资源,至于安钰的角色,安钰听话就算了,不听话,也归他。 饭局后,赵导和安钰聊了聊。 他在剧组说一不二,但却得罪不起投资商,问安钰是怎么想的。 如果安钰坚持丢角色也不从,他会护着安钰安全从剧组离开,按着合约,剧组违约,该给的赔偿都给。 如果安钰是钓着黄总,想提提价,那他就不过问了。 虽然安钰看上去大概率是前者,但毕竟相处的时间还短,这圈子又多得是道貌岸然的人,赵导心里拿不准。 安钰明白赵导的意思,心道这人不错,可惜不是野生导演,不能划拉到自己碗里。 他笑笑:“谢谢您。那个姓黄的不能拿我怎么样,不会有事的。” 饭局时安钰没发作,是因为黄总那几句话模棱两可,真计较,太小题大做。 走着看。 那话怎么说来着,要想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至于苏言,这种拉人添坑的恶毒东西,安钰见一个收拾一个。 赵导见他淡定,心头惊异,偷摸联系孙博阳,听孙博阳只有八卦的喜悦,没有一点儿担心,好奇不已。 虽然到底没问出什么来,但某种直觉让他对安钰客气了许多。 安钰还该怎么就怎么,转眼又是两天。 一场戏拍完,他一回头,看到人堆里有个大高个看着自己笑,是宗修远。 宗修远来探班。 赵导早就注意到宗修远,原以为是哪个艺人过来玩,正准备打听打听,回头划拉过来拍戏,这体格这样貌,少年将军、中原霸主什么的,一演一个准。 见人和安钰聊上了,走近一看,对方举止穿戴都不俗,尤其腕上的一块表,是他喜欢的某高端品牌的经典款,大七位数,就歇了心思。 赵导这时候还不知道,下午就能圆梦。 当天下午,宗修远和赵导聊了几句: 赵导:“一百万,只要一个龙套角色?” 宗修远颔首:“是,麻烦您了。一百万不够的话,您说个数。” 喜欢一个人,就要喜欢对方的所有,他想出现在安钰的戏里,既是创造相处的机会,也是留念。 赵导没要宗修远的钱,正式签了合同,片酬按特约演员的水准算,之后,安钰多了个为了救他而死的彪悍侍卫。 宗修远这时才补充:“您是看我外形条件不错,临时拉来充数。” 赵导:“……” 安钰没想到,赵导竟然能说动宗修远拍戏,虽然戏份不多,但就宗修远这条件,拍好了,哪怕只是几个镜头,回头八成会成为讨论的热点。 宗修远一脸尝试新职业的新奇,像个大男孩,请安钰指点他拍戏的事。 安钰一口答应。 他心情挺好,以前总被人照顾,总算能回报了。 宗修远换了戏服后,扮相极其惊艳,引得不少人求合照。 安钰乐颠颠的看,目光偶尔一瞥,恍惚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背影,再寻找时,又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眼花了吧。 如果邢湛真来这儿,怎么会不出现。 邢湛确实来了,也确实没出现,免得安钰以为他又监视他,因此专挑了宗修远来的时候来。 不过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走,不是他的作风。 所以,安钰看到了个模糊的背影。 邢湛按着心头的酸意,处理了点别的事。 他无意中听到一点有关安钰的流言。 当天,一个姓苏的和一个姓黄的,被从酒店凌乱的大床上赶了下来。 一审之下,邢湛得知,姓黄的从长风娱乐那买不到安钰的合约,又没法卡安钰本就空白的资源,已经琢磨着将人掳走下药一条龙,回头再拍些不能见人的照片,人就算攥在手心里了,想怎么捏全凭心意。 邢湛不禁后怕。 这种事,处理倒不难,他很快吩咐下去。 回头姓苏的会被彻底挖掘出丑闻,做一只过街老鼠。若有像坑害安钰这样坑害过别人,找找受害人,该怎么清算怎么清算。 姓黄的有点出身,仗着家世做恶无数,证据一抓一大把,正好送进去改造,也算为民除害。 眼看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轻描淡写的宣布自己的结局,连他抬出家中长辈都不搭理,黄总畏惧的问:“你到底是谁?” 邢湛说:“安钰的哥哥。” 处理完这事,他在酒店待了两天,等宗修远离开,才出现在剧组。 安钰忽然想起前几天的惊鸿一瞥,问他:“你早就来了,是不是?” 邢湛抿唇:“没有。” 安钰越发肯定之前没看错,盯视他:“撒谎!为什么躲着不出来?” 邢湛垂眼,淡淡说:“我没有盯着你或者别人,是凑巧都来了,就等了一会儿。你别不舒服,好么?”—— 作者有话说:宗修远:[猫头] 邢大湛:[狗头叼玫瑰] 安小钰:[可怜] 第 75 章 大概是,一个吻? 安钰没想到, 邢湛不出现竟然是因为怕他生气。 这样一个作风强硬说一不二的人,打开心扉时, 却这么柔软甚至是笨拙。 安钰有些难过,低声说:“没有不舒服,以后不用这样。我不多想了,你有事也直接告诉我。” 虽然他确实不喜欢被人注视着,但邢湛的人品在那里,偶尔的注视,其实没什么的。 这么一点小事,竟然就心软了么? 邢湛感觉故意让安钰察觉到他几天前就到了的事,有些恶劣。 他颔首:“好。” 安钰说:“等我下班后,一起吃个饭?” 这是他工作的地方,邢湛大老远来了, 地主之谊总要尽一尽。 之前宗修远来,安钰就请人吃饭了。 人有远近亲疏, 在安钰心里, 宗修远固然是他的好朋友,但邢湛还是干哥,是他的亲人,待遇自然要更好。 如果不是邢湛已经入住酒店,安钰肯定连住宿都给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某种莫名其妙的比较和歉意, 让安钰对邢湛格外温和周到。 邢湛有点摸到安钰的脉。 也许是过去在安家过得太艰难, 安钰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对任何风吹草动都十分警惕, 哪怕现在已经获得完全的主导权。 在安钰做各种安排,并递来询问的眼神时,邢湛柔和的注视他, 回答:“嗯”,“挺好的”,“听着不错”。 安钰不自觉弯起眼睛,眼尾长而微翘的睫毛,带出点满意又骄傲的弧度。 剧组的人有意无意的看向形象出众的两人,再想到上午才离开的宗修远也极出众,便知道安钰大概有些来历,难怪半点不怵黄总和苏言。 和安钰对戏的演员和安钰处得不错,看了眼远处等待的邢湛,问安钰:“朋友?” 安钰:“我哥。” 对方抬眉,有点暧昧的劲儿。 安钰:“……真是我哥,亲戚。” 话是实话,但大概第一次有亲戚看他拍戏,总是一条过的安钰这次NG了两次,心道这脸可丢大了,早知道,让邢湛回酒店等他了。 隔行如隔山,邢湛不明白剧组的运转流程,只感觉这里乱糟糟,镜头下的人还有点疯疯癫癫。 但安钰不一样。 穿着奇装异服,头发还编成彩色小辫子的安钰,好看到有点邪气,像在发光。 这样的安钰,让他心跳的频率和力道都变得很剧烈。 要不是被助理提醒片场的规矩,邢湛大概会拍很多安钰的照片。 他索性一边看安钰拍戏,一边问助理有关剧组的事。 助理抖着嗓子科普。 没办法,他虽然经验丰富且也算见过些世面,但眼前的男人气场实在太强,只是平铺直叙的问话也透着股不怒自威,让人不敢慢待。 和安钰共进晚餐时,邢湛以从助理那了解的基本常识为话题,询问安钰剧组的一些事。 安钰没想到邢湛对这个感兴趣,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在邢湛那种要把雪人看化的眼神中,才渐渐不说了。 邢湛收敛了点,转而提起意外发现黄总和苏言密谋的事。 倒没有邀功的意思,只想安钰提高警惕。 他说了处理经过:“当时我太愤怒了,立即就处理了,现在想想,该问问你的意见,有什么要改正的吗?” 安钰没问邢湛,为什么会更愤怒。 他摇头,认真的说:“谢谢哥。” 邢湛:“这个圈子似乎有些危险,你需要一个可靠的人保护。你挑的助理,辅助你工作的能力肯定不错,但身手似乎一般,我给你推荐个保镖?” 安钰不想用邢湛推荐的人,毕竟要注意界限,但神使鬼差的,在邢湛关切的眼神中,他点了下头。 邢湛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他的成长时期本来就没多少开心事,年纪轻轻又要管理一个大集团,更要以严肃的态度压服一批人,时间长了,几乎忘记了人的表情还有“笑容”这个选项。 这一笑,有些生涩,却是与贯常的冷峻不同的,云开雪霁般的好看。 安钰不禁看呆,下意识说:“哥,你笑起来有酒窝哎~” 邢湛没说话,耳根发红,心生喜悦。 终于又听到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安钰这种温软的,尾音似乎带着波浪的声音了。 而且,以前的波浪大概是安钰在应付他,不像这次,由心而发。 这是彼此都很满意的一餐。 晚上,安钰在酒店的大床上打滚,一时赞叹,一时反思。 赞叹邢湛的酒窝,也赞叹邢湛处理黄总的思维,这是合理合法且雷厉风行的,将危机掐灭在萌芽状态的上位者的思维,不像他,还停留在你打我一下我才还手的被动防卫状态,值得学习。 反思的是…… 怎么就答应用邢湛推荐的人了? 不过想想,松伯以及家里的佣人都出自邢家,好像多一个也不多? 他还答应邢湛,一起挑选给爷爷和干妈的礼物,之后一起回家。 理由…… 反正、大概、毕竟,自己还有两天就杀青,人家又来都来了。 安钰杀青这天,下了很大的雪。 邢湛让吴远在他和安钰离开后,给剧组的主创们送了礼物,只说感谢他们对安钰的照顾。 他出手,自然不是凡品。 不凡的礼品后,自然有个不凡的人。 这是个势力的圈子,既然安钰不想暴露背景,那就表明有个还算能保护他的哥,也算是一种威慑。 回头再有人生出不轨的心思,稍微一打听,总会有所顾忌。 邢湛陪安钰在公园里赏雪景,顺带说了给剧组的人送礼物的事:“这么做,可以吗?” 安钰蹲在地上堆迷你版雪人,瞥他:“做完了才说?” 他心里其实很感动,这么体贴又周全的照顾,两世以来他第一次得到。 邢湛蹲身,平视着安钰,认真说:“你的安全不是小事,所以先斩后奏了。” 他很严肃,像在宣布什么大事。 安钰一下子说不出话,垂眼,看到手里团成的半个拳头大的雪球,脑子一抽,飞快塞到邢湛的后脖颈,然后拔腿就跑。 他蹲得太久,腿发麻,走出一步就摔了,还好被邢湛接住了。 与此同时,邢湛的脸还接住了他的嘴唇——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捂脸偷看] 邢大湛:[烟花] 第 76 章 不结婚,要玩一玩吗?…… 安钰是被抱着离开公园的, 他脚崴了。 虽然同性婚姻法已经通过很多年,但大概是邢湛形貌太出众, 很多人看他们。 安钰脸发热,用手遮了遮。 后脑勺被兜住,往里罩了罩,因为外力的作用,安钰的脸埋在了邢湛的胸口。 他又有了那种进入一个干净、温暖、安全的巢穴的感觉。 邢湛不怕被人看。 还有那个吻,因为安钰喊脚疼,他们没有就这件事有所交流。 邢湛忍不住问他:“在想什么?” 短暂的沉默后,他感觉胸口被戳了戳,之后是低声的辩解:“不是!我以后会很有名,现在就要注意形象!” 快速辩解之后,安钰有些懊恼, 他好像过分激动了。 等等…… 刚才邢湛问的好像不是,他是不是害羞了? 像是回应这种不算疑问的疑问, 安钰感觉靠着的胸口微微震动, 好像是在笑。还好,邢湛什么都没问。 安钰的脚伤,医生说了不要受力,按时冰敷消肿,加压包扎等一大串注意事项。 总而言之, 一定不能轻视, 最好有人照顾,免得恢复不良, 形成习惯性崴脚。 因为这个伤,安钰住去了老宅。 他不是自愿的,但邢湛坚持:“你需要照顾。” 安钰:“家里那么多人, 能照顾好我。” 邢湛:“你晚上睡前和第二天睡醒,一定要去一次洗手间,又不喜欢不熟悉的人近身,松伯抱你去?” 安钰:“……” 其实松伯力气很大,但他毕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安钰还真不好意思劳动对方。 可是…… 安钰说:“你那么忙。” 邢湛:“我是很忙,所以你得跟我去上班。你也得上班,让周苗把每天要处理的工作送过来。有什么不想处理的,正好随时告诉我,我来处理。或者,我跟你去上班。” 离婚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安钰长时间的朝夕相处了。 什么不想处理,是不会的可以随时请教吧,说得还挺委婉。安钰记得邢湛在家时给下属打电话,用词严谨犀利,气场八米高。 他同意了邢湛的安排:“你工作比较忙,还是去你那吧。” 邢湛工作确实挺忙的,但是头几天安钰的脚需要冰敷时,他总会按时按点的出现。 一天冰敷四次,每次二十分钟。 这时安钰的脚会虚虚踩在邢湛的腿面上,或者小腿肚搭在邢湛的大腿上。 他们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 而这只是所有照顾中,微不足道的一项。 脚好得差不多后,安钰就以工作忙为由,赶紧回安家老宅了。 可能认床,回去第一天晚上,失眠了。 还好,之后他只是偶尔失眠。 腊月二十二,安钰再次去了老宅,这次是邢老爷子邀请的。 他会在老宅一直待到正月十五,期间的个人事项,除了去原主一家三口的墓地祭拜,就只有参加安家族人的过年聚会。 大年三十,安钰和邢湛一起下厨。 他打下手,邢湛炒菜。 安钰恍惚回到去年这个时候,不过他还是更喜欢现在,确切的自由,真实的家人,这都是去年没有的。 初六,安钰和邢湛一起和朋友们的聚会。 上次这么聚,还是宗修远表白的那回。 聚餐时,安钰以干弟弟的身份坐在邢湛的身边。宗岚风坐在邢湛的另一边,宗修远坐在安钰的另一边。 宗修远和安钰聊剧组的事,让安钰有合适他的角色,一定要告诉他。 他还恭喜安钰投资的《真理之下》爆火。 安钰因为《真理之下》赚了不少,闻言不禁笑了下。 邢湛和宗岚风聊生意上的事,顺手给安钰夹了一筷子菜。 安钰顺嘴就吃了。 目睹这无波无澜一幕的宗岚风,心头轻轻一叹,邢湛为安钰夹菜用的自己的筷子,安钰是没注意,还是不在意? 聚会到尾声,卢长源给所有人送请柬。 他的婚事定在正月二十七。 众人纷纷恭喜,连一向情绪浅淡的邢湛,都柔和了几分。 卢长源却不觉得,邢湛的这种柔和是因为他的婚事。 他看邢湛,如同信徒看神祇。 便清晰的知道,往日高高在上的神祇,因为一个人,已经越来越有烟火气。 正月二十七之前,安钰去了卢长源家几次,婚礼盛大,需要排练,他这个伴郎得跟着新郎熟悉流程。 很快到婚礼的正日子。 安钰和另外三个伴郎,陪着卢长源走完婚礼全程后,都已经半醉。 他靠在走廊散酒气,忽然脸被捧了下。 邢湛皱着眉:“怎么喝了这么多?” 邢湛的身份地位太高,婚礼以后就离开了,否则太多人和他搭讪,倒抢了新人的风头。 他让吴远留下照看安钰,听吴远说,安钰玩的很开心。 安钰确实很开心,婚礼太热闹了。 他陪着卢长源游走在卢家的亲朋好友中,越来越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开始有不亚于前世的真实。 真实到,想过得再好一点。 然后,就喝多了。 反正吴远总在他的视线内晃荡,周苗也是,安全得很。 安钰问邢湛:“你让吴哥看着我啊?” 邢湛:“是保护。” 安钰站不太稳,被邢湛拦腰扶住。 他视线有些模糊,手臂搭在邢湛肩膀上,拍了拍,又捋了捋衣服上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褶皱,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安钰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家里的沙发上。 他注意到自己伴郎的打扮,忽然不高兴起来,仰头看挽着衬衫袖口,端着醒酒汤的邢湛:“卢长源喜欢你。” 邢湛:“……” 看他不动,安钰不满的拍拍桌子:“站这么高,想吵架啊?” 邢湛放下醒酒汤,单膝跪地蹲在小醉汉的面前:“我只喜欢你。” 安钰抿嘴,摇头:“我……我不行。” 邢湛柔声问:“为什么?” 安钰:“我不要结婚,找人玩一玩就好了,分分合合,谁也不耽误……” 邢湛沉默。 安钰凑近他,摸了摸他好看的脸,又捏了捏,眼巴巴的问:“要玩一玩吗?”——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爱心眼] 邢大湛:…… 第 77 章 安钰回吻了他。 安钰的手指在自己脸上乱摸时, 邢湛一动不敢动。 他问:“我是谁?” 安钰缓慢的眨眼,充满怨念的说:“老公……” 想起邢湛不准他这么叫, 又说:“不是老公……是……前夫。” 没有认错人就好,邢湛松了口气。 他从没见过安钰这样的眼神,这种眼神让他确信,自己是被喜欢着的。 邢湛说:“可以玩。” 他再没有做什么,除了稍微靠近了一点,确保安钰摸得更方便,看得更方便。 松伯过来,就见邢湛面朝安钰单膝跪地,双臂放松的垂在身侧,双手微蜷,俊美的脸微微仰着, 而安钰,垂着眼看得很专注, 还上手摸。 松伯悄无声息的退去角落, 顺便挡住两个往那边去的佣人。 在安钰捧住邢湛的脸亲下去时,松伯悄悄走开了。 邢湛记得安钰给他的第一个吻。 那是在公园的雪地里。 安钰的嘴唇很柔软,微微凉,像落下一片雪花。 现在,安钰的嘴唇是温热的。 邢湛闻到一点清甜的酒味, 他接住了这点清甜, 而后主动得到更多。 漫长而清浅的互吻后,邢湛将安钰的手从自己的衬衣里侧捉出来, 抱着他上楼,在安钰不满的哼唧时,再三停下脚步亲吻他。 他们上床后, 又亲了一会儿。 后来,安钰睡着了。 邢湛不知道是因为床的缘故,还是醉酒,或者是缺氧?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今晚应该有抱着安钰入睡的资格。 再别的。 邢湛给安钰换了睡衣睡裤,用热毛巾擦了脸、手和脖颈,然后自己去冲了个冷水澡。 至于更多的事。 也许可以做。 但邢湛想在安钰清醒的时候,得到明确的允许。 邢湛还咨询了一位可靠且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询问安钰拒绝结婚只想玩一玩的情况,来源于什么:“他好像……在害怕。” 了解安钰的成长经历后,心理医生建议邢湛,如果他想和安钰有存续长久的关系,最好按照对方的节奏和理想化的方式来。 他说:“就像养宠物一样,如果感觉到十足的安全感,小猫自己会从沙发底下或者杂物间出来的。” 第二天清晨,安钰舒适的伸了个懒腰,又贴回恒温且饱满的,让他感觉无比舒适的大号暖宝宝。 几秒后,他逐渐清醒和僵硬。 卢长源婚宴上的酒很好,安钰并没有宿醉后的头疼等不适症状,昨天那些主动的抚摸和亲吻,此刻在脑海里清清楚楚的铺开。 亲了之后,还干什么来着? 安钰不记得了。 断片了? 他悄无声息的爬下床,在即将得逞时被揽了回去。 邢湛亲了亲安钰的嘴角:“跑什么?哪里表现的不好,你说,我改。” 安钰手忙脚乱的撑住邢湛的胸口,在人没穿上衣的漂亮肌肉上乱七八糟的瞄了几眼,瞄到一道疑似抓痕的痕迹。 这怎么弄的? 是他抓的?在断片的时候?还做了什么? 安钰前世喝醉酒并不断片,但这辈子……不太确定,这是他第一次喝醉。 邢湛顺着安钰的视线看了眼,眉梢微挑。 这事怪他,心浮气躁,难免控制不好力道,在把安钰的手从衬衣里捉出来时,安钰猝不及防,才划到他的。 邢湛说:“昨晚,你很满意我,还玩了玩。” 安钰:“……” 人在慌张时,可能会很无理,他红着脸质问:“你怎么不穿衣服?” 邢湛低声:“扣子被你扯掉了。” 他有轻微的强迫症,坏掉的衣服还留在身上,太难受了。 而这里,目前还没有属于他的衣服。 说着话,邢湛亲了亲安钰红透了的耳朵。 安钰:“……!” 该说不说,感觉还挺好的,感觉半边身体都麻了一下。 他偷瞄邢湛,人怎么可以好看成这样。 邢湛见状,又亲了亲他的嘴唇。 安钰回亲了他。 最开始是没忍住,后来想,反正之前什么都做了,那还矜持个什么。 慢慢的,一切比昨晚更激烈。 等到坦诚相待时,因为紧张,安钰迷蒙的理智微微回笼。 他的身体好像很灵活,完全没有小黄书上描述的那种疲惫或者酸痛感…… 安钰:“我们昨晚……” 邢湛:“现在也不迟。” 安钰:好像也是,不是,他的意思是…… 他被剥夺了话语权。 虽然这种剥夺还挺好的,但是……邢湛真好看…… 安钰迟疑时,邢湛头发丝都僵硬着,直到安钰重新搂住他的脖颈,还回吻了他,邢湛才感觉浑身的血液再次流动。 整个上午,他们亲密无间。 再被从未体会过的满足席卷时,邢湛再次后悔一年多前新婚夜的拒绝。 安钰鬓角发麻,手不听使唤的又摸了一把邢湛的腹肌,心道前世他过得到底是什么苦日子。 他的眼角被亲了亲。 邢湛问:“哭什么?哪里不舒服?” 他没什么经验,力气又大,虽然已经很注意不伤害到安钰,但有那么几个瞬间,确实难以控制。 安钰“……没哭。” 邢湛看他不像说谎,若有所思,眼底浮起笑意:“累不累?” 安钰摇摇头。 虽然最开始确实有些难,但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可怕。 四目相对,两人又慢慢亲在了一起。 窗外太阳的移动再次被忽略。 这次安钰真哭了,还在邢湛肩膀上咬了一口,免得自己被搞散架。 不过邢湛真跟机器人一样立即停止,安钰又有些难受,也替邢湛难受,建议他饭可以慢慢吃,事也可以轻轻做。 当激情褪去,理智回笼,日光西斜。 安钰感觉现在但凡下床,他肯定能当场表演个劈叉。 他在被窝不挪窝,也没拒绝邢湛的投喂,不过没什么胃口,大概是因为心里藏着事。 上床也都爽到了,不算谁占谁便宜? 所以,不会因此就一辈子绑死了吧,这样大概率会变成怨偶。 安钰无法想象邢湛厌恶他的场景。 长痛不如短痛! 下了决定,心却虚,等邢湛也吃完后,安钰垂着眼,蚊子哼哼一样的问:“我们现在,怎么算?”——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求求你了] 邢大湛:[摸头] 第 78 章 很好欺负的样子。 为了避免发生一些不可控事件, 邢湛抱着安钰冲澡后的第一件事,是给他穿好衣服。 但极致的亲密催生出某种无法停止的渴望, 邢湛克制的握住安钰的手:“怎么算都可以,听你的。” 安钰诧异看他。 邢湛捏了捏他的手指肚,诚恳的说:“能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我的运气。” 安钰:“……” 虽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但他绷着的神经一下就放松了。 邢湛问:“昨晚,还满意吗?” 安钰把脸埋在枕头里,含混的“嗯”了一声,在被子里忽然摸进来一只手时,连忙说:“不要了!真不行了!” 邢湛:“按一按,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大量活动后放松肌肉是常识。 安钰就再没挣扎了, 后来很舒服,指挥起来, 比如多在腰上和腿上按一按之类的。 按摩后, 他被抱去露台的藤椅上。 藤椅的质量挺好,两个成年男人坐上去也稳稳当当。 安钰趴在邢湛胸口,低声说:“我可能,永远不会结婚。” 邢湛:“嗯。” 安钰抱住他的脖颈:“我还很花心,没准过几天就喜欢别人了……” 他长久处于劣势过, 很会和人打太极, 但人的真心很珍贵,不该被欺骗。因此虽然有些残忍, 有些话,还是想一开始就说明白。 邢湛:“嗯。” 安钰抬眼:“不准嗯,说说你的想法。” 心里直叹气。 真没想到, 在外严肃高冷人人敬畏的邢总,被睡后竟然这么老实,说什么都“嗯嗯嗯”,很好欺负的样子。 夕阳柔和的落在安钰身上,邢湛能清晰看到他面颊上的小绒毛。 他忍不住亲了亲安钰的脸,正色说:“你还这么年轻,过去又被禁锢了那么久,想多玩玩多看看,很正常。不过……” 安钰:“不过什么?” 邢湛:“是你说要和我玩一玩,还主动亲我、抱我、摸……” 安钰红着脸捂住他的嘴:“说重点!” 邢湛点点头,在得到允许后说:“你邀请的我,总要有点诚意。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得只有我,还有,至少给我个名分。” 安钰就怕邢湛什么都顺着他,立即点头。 一切都在预料中,但真尘埃落定的有了名分,邢湛也不禁感慨和激动。 他问:“那么,作为男朋友,可以亲你吗?” 安钰亲了亲邢湛:“当然。” 邢湛:“晚上,可以抱着你睡吗?在你休息好之前,我不做别的。” 安钰点点头,见邢湛眼里露出淡淡的,满足的笑意,也彻底放松下来。 这天晚上,他们一个被窝。 不知道是睡多了还是迟来的兴奋,安钰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在接吻和欣赏男朋友好看的脸和漂亮的肌肉中,满足的想,其实谈恋爱也没什么可怕的,重点是找到合适的,能交流的人。 早知道这么容易,他肯定不会犹豫到现在。 由于邢湛似乎什么事都能给出合理的解决方式,安钰在他面前自在了很多,自然而然的说出自己的担忧:“如果将来我们……爷爷和妈妈会很失望吧……” 邢湛摸摸他脑袋:“也许会。不过他们比我们年长那么多岁,经历过不知多少,早已经什么都能接受。” 安钰想想也是,脑袋往邢湛胸口一埋,安心的睡了过去。 过了几天,安钰和邢湛一起去老宅。 邢老爷子和邢太太知道他们在一起,十分开心。 不过谁也没追问,两人什么时候复婚。 因为在安钰来之前,邢湛已经提前和两位长辈通过气,恳请他们不要给安钰压力,也相信他有可以让安钰放心留下的能力。 比起邢老爷子和邢太太的激动,宗岚风则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黯然感。 宗修远则是震惊。 太快,也太突然。 他一时无法保持稳重和冷静,问邢湛到底对安钰做了什么。 邢湛:“两情相悦。” 宗修远:“不对,是卢家的婚礼是不是?那天他喝醉了……” 邢湛不喜欢宗修远的猜测,即使对了八成,但这很不尊重安钰。 他冷脸:“酒后吐真言,不可以吗?” 宗修远面色惨淡。 邢湛并不心软,在此刻,宗修远不是他兄弟的弟弟,是情敌。 他和安钰说了这件事。 实事求是的说,不是告状,是养成彼此坦诚交流的习惯。 安钰叹气:“我想和他谈谈。” 邢湛皱着眉,颔首:“好。” 安钰不喜欢他皱眉,亲他嘴角:“今天我想早点睡觉……” 邢湛:“好。” 安钰被剥掉衣服时还嚷嚷:“好什么好?” 邢湛亲他耳朵尖,声音低沉:“早点开始,早点结束,早点睡。” 好吧,确实是这样,安钰怀疑邢湛有读心术,不过他很快顾不上这些了,后来在浴室就睡着了。 两天后,安钰和宗修远见了一面。 他肯定的对宗修远说:“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他。只是以前没什么勇气……” 就事论事,邢湛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宗修远看着安钰不自觉露出的亲昵和温柔,点点头:“祝你幸福。” 感情的事清晰明白,安钰的事业提上日程。 安家目前的发展一切顺利,还有邢湛从旁监督,安钰就进组拍戏了。 他和邢湛说,可以来探班,但是不能暴露他们的关系。 这是为邢湛好。 安钰确定自己能红,但人红是非多,他习惯了被很多双眼睛盯着,但邢湛一向低调。 不过这些考量没跟邢湛说,毕竟他这次也才是个男三号。 邢湛心头黯然,面色平静的同意了。 以前在婚内时,他都不许安钰叫自己老公,还不带他去社交…… 安钰进组一周后,邢湛来探班。 几天不见,他发现邢湛更好看了,一个没忍住,衣服就跑床下去了。 午夜,安钰熟练的在邢湛胸口贴好,疲惫又满足的闭上眼。 忽然有人敲门。 安钰抬脑袋。 邢湛亲了亲他的面颊:“睡你的,我去看看。” 安钰:“嗯……嗯?” 这不是家里! 他腿酸脚软的下床,到门口时已经晚了。 门外,剧组男二号钱彬手里捧着花,潇洒帅气的脸僵硬着,吃惊的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无论脸还是身材都胜过他很多的,只穿着睡袍的男人:“你是谁?” 他在安钰进组后就盯上了,观察了一周,发现对方私生活干净,资源一般,才信心十足的过来。 邢湛:“……” 他回头,看了眼安钰光着的脚,拿了拖鞋过来,在安钰穿拖鞋时,顺手正了正他歪掉的领口,老实汇报说:“他问我是谁。”—— 作者有话说:邢大湛:[狗头] 安小钰:[裂开] 第 79 章 亲一口,再亲一口。 几乎在脱口而出“你是谁?”的瞬间, 钱彬就后悔了。 给他开门的男人,看着就不好惹。 这种不好惹不仅仅在身高和眉眼上, 更在于对方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的气质。 这部大型古装仙侠剧《手可摘星辰》,投资过九位数,业界十分看好,不知有多少势力想往里塞人。有些戏份的演员基本都小有名气,像安钰这样的新人,小猫两三只,格外受关注。 据钱彬所知,安钰是纯靠演技和脸征服的导演施军。 只是获得了导演的认可,不代表能在剧组安稳的生活下来,钱彬自认出身不错,咖位也有, 护得住安钰,如果安钰让他满意, 也能给安钰一些不错的资源。 没想到…… 也是, 就安钰的个人条件,早早被人盯上不足为奇。 听到男人波澜不惊的对安钰重复自己的问题,钱彬不禁为安钰捏了把汗。 有钱有势的人的尿性,他最了解了。 压根不把人当人是最基本的。 别看又是拿拖鞋又是扯衣领的,要是一个回答不好, 说不准安钰当场就能被抛弃。 怎么算回答得好? 就钱彬的经验, 最好回答是朋友,更进一步说是哥之类, 最安全。 认不清自己位置的胡言乱语,妄想上位,只会下场凄惨。 更糟的是, 如果他被误会和安钰有什么…… 死道友不死贫道。 如果真到那一步,他就说误会安钰对自己发出了邀请。 邢湛没管门外搔首弄姿的男人是谁,正在想什么,长得没他好看,还瘦,身材大概率也不怎么样…… 他为自己捏把汗,平静的和安钰对视。 安钰愣了下,注意到邢湛微抿的嘴唇,介绍说:“钱彬,剧组的演员,大概是喝多走错房间了。” 钱彬:“……” 安钰的手搭在邢湛的胳膊上,对钱彬说:“我男朋友。” 没看着是一回事。 看着两人都衣冠不整的,不说清楚,让邢湛的脸往哪儿放。 钱彬:“……” 邢湛手掌包住安钰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指,问钱彬:“还有事?” 钱彬哪敢有事,赶紧离开了。 身后那扇门将关未关时,他隐约听到那个男人有点冷感的声音:“脚给你擦一下,还是冲一冲?” 他不明白。 旋即明白了,人不可貌相。 虽然安钰长得干净乖巧,但手段很厉害么,把大佬笼络得死死的。 明明有靠山,还硬生生凭自己进剧组,是个狠人。 房间内,安钰拒绝被邢湛抱去浴室,免得再冲一次澡,自己过去冲了脚。 不是不相信邢湛,是不太信任自己。 在邢湛低头给他拿拖鞋的时候,他已经想凑过去亲他一口了。 安钰还是亲了邢湛一口,在邢湛拿了毛巾给他擦脚上的水时。 邢湛把没得到亲吻的一侧脸颊偏过去。 安钰又亲了一口。 再亲一口。 不知怎么的,就把人给压被子上了。 邢湛:“明天不工作了?” 安钰:“明天下午才有戏,不耽误。来不来?” 后来安钰又冲了个澡,被抱回来后靠在床头打盹,在头发被吹干后才缩进被窝。 过了会儿,邢湛也上床了。 安钰贴近他胸口,一只手摸去最喜欢的腹肌:“我和那个人,没什么。” 邢湛:“我知道。” 安钰:“委屈你了,哥。” 邢湛:“委屈什么?” 安钰:“这个圈子有点乱,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后,以后可能会有人打扰到你……” 邢湛恍然,原来安钰之前不让他在剧组暴露两人的关系,只是因为怕他被打扰。 他亲了亲安钰的额头,又亲他的手指。 安钰配合的仰了仰头。 由于已经公开了关系,邢湛又对剧组比较感兴趣,说想要投资,安钰就邀请邢湛在剧组多待几天。 邢湛让吴远尽快寻找适合投资或收购的娱乐公司,一边安然欣赏安钰的工作。 不过半天,他已经从欣赏变得忧心忡忡。 仙侠剧有大量斗法的情节,打戏容易磕磕碰碰,吊威亚,一个掌握不好人就容易受伤,腰被勒出淤青更是常态。 这天安钰下班早,邢湛给他被群演不小心砸到的手臂上药,忍不住问:“一定要拍戏吗?” 安钰警惕看过去,对上邢湛忧心忡忡的眼神。 他见过邢湛的这种眼神。 刚到邢家时,爷爷的身体还很差,那时邢湛就是这样看爷爷的。 安钰肯定的说:“嗯。我喜欢拍戏,很喜欢。也许上辈子就喜欢了。” 而且,拍戏并不是高危活动。 人要是真寸,喝水都能呛死。 他是想长命百岁健健康康,但一点风吹草动就惶惶不安,活两百岁也没有意义。 邢湛不意外安钰的回答。 在剧组这几天,他也听到不止一个人说,安钰演技出众,镜头感十足,天生就是干这个的,将来一定会大红大紫。 他摸了摸安钰的脑袋:“我有个想法。” 邢湛想给安钰安排一个更专业的团队,专门负责安钰的安全和医疗。 安钰答应了,小声说谢谢。 他对邢湛似乎总有些不信任,或者说,他无法对任何人交付完全的信任,但邢湛的反应却总出乎他的意料。 也许,该试着更相信邢湛一些,毕竟他这么好,还是自己两辈子唯一的男朋友。 这天晚上,两人难得没有做些激烈的运动,只依偎在一起聊天。 安钰说剧组的趣事,邢湛聊小时候的事。 在安钰兴致勃勃的眼神中,邢湛不好意思的说:“是不是很无趣?再大一点,我一直谋划着越过上一辈接手家业,没有心思想别的。” 安钰支棱起脑袋:“怎么会!你是这个世界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这是以安时和宗修远为主角的书中世界,但即使在书里,也是邢湛隐退和宗岚风去世后,才有了宗修远的巅峰。 而原著中,宗岚风该在去年死于海难。 那段时间,安钰用工作上的事拖住了宗岚风,如今宗岚风健康的不得了。 安钰的剧组生活,忙碌而充实。 不同于他天生就是演戏的料子,有的人的演技,在生活的磋磨中才得到飞速提升。 大洋彼岸, 安明紧张的将特意打印出的,安钰在《等你心动》中的剧照护在怀里,磕磕绊绊的说:“我哥只是个小明星,靠拍戏赚点小钱,什么都不懂。我会好好陪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别打他的主意,求你了!” 眉眼阴沉的男人一脚踹开安明,贪婪的看着剧照上的青年:“就要他!把他带来给我,否则,把你丢去池子里喂我的宝贝们。”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华国人,志在必得。一个无依无靠的小明星而已,到手了,随便往哪里一藏…… 安明看了眼落地窗外的大水池,池子里的鳄鱼浮浮沉沉,恐怖至极。 比鳄鱼更恐怖的,是这个禽兽一样的男人。 这一切,都怪安钰! 安明抑制着激动,迟疑的说:“我需要人手,还需要一些资源……”—— 作者有话说:邢大湛:[抱抱] 安小钰:[抱抱] 第 80 章 送你一个小锁头。 安明现在跟着的男人, 是所在城市几个较大帮派之一的老大赞恩。 最开始拿着从安母那骗的钱跑出国,安明还有些愧疚, 但也踌躇满志,凭什么安钰能借着邢湛翻身,他就不能? 之前在国外留学,他也有不少追求者。 安明计划从追求者中挑选顺眼的,再图以后。 也许一年,也许三年,他总能衣锦还乡,那时母亲应该不生他的气了,安时也应该不敢再摆大哥的架子。 至于安钰 看在邢湛的份上,安明不会跟他计较太多,如果安钰识时务, 他也许还会和安钰或者邢家展开生意上的合作。 也不知那时宗岚风会不会后悔错过他。 安明的计划在一个月后失败。 有知道安家的留学生,八卦了安家易主的事, 无数人对忍辱二十多年夺回家产的安钰十分推崇, 说他是个英雄,对安明则十分厌恶。 有义愤填膺的,故意为难安明,问他一个已经退学的人,怎么还有脸出现在学校的舞会上。 安明那些追求者并未全部退去, 有人暗示, 如果安明愿意和他上床的话,会给他提供食宿以及一点零花钱。 安明咒骂对方, 差点被对方揍一顿,还好有好心人救了他。 好心人也是安明曾经的同学,还和安明一起参与过赌博。 安明在这位好心同学的安慰下, 因为被打断腿才遏制住的赌瘾再度萌发,想将一切从赌桌上赢回来。 两天不到,他带来的钱就全部输光了,想要离开,却被赌场的人捉住,说他的同伴输了很多钱,已经把他抵给了赌场。 安明长得好看,富贵之家养出的一点骄矜气也很吸引人,被赌场以高价卖给一个年老的富豪做宠物。 富豪的宠物很多,安明不太听话,又没眼色,很快又被卖出。 几经辗转后,安明生出点心眼,勉强保住自己没有再被卖出,再被卖上几次,他可能就要沦落到更糟糕的,可能会被共享的地方。 在偶尔能喘息的时候,安明总会关注安钰的动向,想出了将安钰骗来送人的法子。 如果不是安钰,他还是安家最受宠的小少爷。 安明不想再过这种暗无天日颠沛流离的日子。 赞恩已经答应他,只要他能将安钰带来,就准许他成为自己的终身伴侣,让他管理他身边所有的情人,这些人中当然也包括安钰。 在安明挖空心思的制定骗人计划时,安钰顺利结束在《手可摘星辰》的戏份。 导演刚喊杀青,一束鲜花就出现在眼前。 比鲜花更好看更鲜明的,是送花的人一张冷峻的脸,邢湛抚开被风吹到安钰鼻梁上的发带,眼底含笑:“安老师,恭喜杀青。” 安钰矜持颔首:“谢谢。” 邢湛:“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和您合个影?” 安钰忍着笑,高冷的说:“当然。” 他们让助理拍了合照。 安钰一手抱着花,一手戳了戳邢湛的腰,手被握住后,勾了勾唇角。 晚上邢湛请剧组的人吃饭,感谢他们对安钰的照顾。 席间,气氛很融洽。 没办法不融洽,安钰的戏演得好是一方面,身边杵着的男人深不可测是另一方面。 导演施军尤其感谢安钰。 这个剧组投资大,鱼龙混杂,他原本以为要捋顺了不知要花多少心力。 最开始也的确如此。 演员和演员之间,演员和金主之间,舞得比剧本里的神魔大战还要精彩,时不时就要耽误进度。 有天安钰戏拍得好好的,却被宿醉的对手戏演员带累,NG了很多次。 让演员宿醉的投资商,还大喇喇调戏安钰。 邢湛正好来探班,泼了投资商一脸水。 投资商还没反应过来,被吴远提溜走了。 谁也不知道吴远和投资商聊了什么。 投资商灰溜溜的走了,宿醉的演员那传出风声,说投资商让他好好演,演不好赶紧滚蛋,别连累他。 后来有演员站不稳往邢湛怀里歪,掉了几个资源后,就老实了。 有用心拍戏不小心受伤的,转天多了一个不错的资源。 很快,整个剧组的风气为之一新。 隔壁原本和他们进度差不多的大型年代剧,现在每天都还在扯皮,拍摄进度和质量更是差了他们不止一筹。 施军从来没拍过这么顺利的戏,饭桌上就给安钰发出邀请,说正在筹备一部警匪片,诚邀安钰加盟。 安钰说会考虑,顺手给邢湛夹了一筷子菜。 这是他的交际圈,虽然已经被邢湛整顿的就差军事化管理,但地主之谊还是要尽。 饭局后,安钰问邢湛:“吃饱了吗?” 人多嘈杂,邢湛喜静,还有点洁癖,安钰注意到除了他夹的菜,邢湛基本没动筷。 邢湛默默摇头。 他在外面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现在微垂着脖颈摇头,冷白皮高鼻梁长睫毛,像只漂亮的大猫。 安钰:“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邢湛默默看他,又默默把目光挪到他红润的嘴唇上:“回家吃?” 在被钱彬敲门的第二天,邢湛就让人在影视城附近看了房子,现在说的“回家”,就是回这个家。 安钰挑眉:“吃那么点儿,有劲儿?” 邢湛:“不知道,得试试。” 后来,夜色渐深。 安老师的眼泪花蹭在枕头上,说什么也不肯试了,但邢总是个严谨的性格,说还没试明白,得再试试。 要再掰扯,邢总就变成了聋子。 安老师祭出法宝:“本来还打算去度假的,我们带上爷爷和妈妈一起。现在没力气了,不去了” 这段时间,邢湛时不时就来剧组,对他极好。 安钰也渐渐觉醒了作为男朋友的责任和义务。 想起以前邢湛总邀请他去度假,想必很想去外面放松放松,就早早让经纪人在接下来一个月,不要再给他安排工作。 邢湛:“度假?” 这会儿不聋了?安钰:“你听错了。” 邢湛:“” 安钰看他一下就不知道该怎么办,连碰他都不敢碰一下了,有些好笑,又不禁生气。 生的也不是邢湛的气,说不清。 不过说得清的是,邢湛把他照顾得很好,这是个干实事的人,嘴巴不甜,但照顾他的程度,就是照顾婴儿都够用,某种程度上,是个老实人。 欺负老实人,太罪过了。 安钰凑过去亲亲他的嘴角:“这次用我的片酬去,去多久看你有多少空闲,时间定在一周后,后天我得先出国拍个广告。” 这个广告,原本可接可不接。 但那边的合作商说,是看到他出演《等你心动》,才想请他代言,安钰就答应了,毕竟《等你心动》这部剧,是他这个世界演艺事业的开端。 邢湛:“嗯。” 他把安钰往被子里一裹,就要下床。 安钰:“干什么去?” 邢湛:“冲澡,一会儿再带你去。” 他要冲冷水澡,安钰的身体素质现在虽然不错,但还要持续保养,不能吃冷的喝冷的,冷水澡当然也不行。 安钰从被窝里爬出来:“一起去。” 邢湛不确定的看他。 两人现在各方面都比较契合,短暂对视,邢湛确定得到某种信号,抱着安钰去了浴室,开的温水,洗了很久。 第二天,安钰和邢湛回了老宅。 一家吃了个团圆饭。 邢老爷子和邢太太得知要去度假,都兴冲冲的准备起来。 转天,邢湛送安钰去机场。 他不太高兴,因为分别,也因安钰不肯坐他的私人飞机。 安钰:“邢总是好心,邢总财大气粗很厉害,我都知道。等我将来是大明星了,一定坐您的专机,好不好?” 虽然他自个也有私人飞机,也消耗得起,但普通人过来的,浪费太过,还是会心疼。 搞个私人飞机过去,所耗费的资源怕是这次广告的酬劳都打不住。 邢湛没办法对安钰的笑容视而不见,心头一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项链:“礼物,不要摘下来。” 看上去很普通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把小锁。 邢湛给他看小锁背面类似指纹的纹饰:“你的指纹已经录进去,有事长按这里至少五秒,会有人找到你,帮助你。” 安钰:“这么神奇?” 邢湛看他小孩似的把玩项链,摸了摸他的脑袋:“新研发的小玩意儿,看到它就像看到我。” 虽然是和平年代,但到底要隔着一片大洋好几天,他很不安,只能稍做弥补。 他身后,吴远一脸淡定,实则第不知多少次为自家老板的含蓄感到无奈,只心道,还好小少爷脑子清楚,知道好歹。 什么新研发的小玩意儿。 这东西打老董事长的父亲那一辈就有了,代代精进,由邢家的家主送给伴侣,启动后,可以调动所在地邢家的所有势力和财力,和家主本人亲自过来一个效果。 不过技术成熟,做成什么饰品却代代不同。 像老董事长那一代,吴远看过相关资料,记得好像是做成了一个镯子。 安钰当场把吊坠挂在脖颈,又抱了抱看上去像只流浪大狗的男朋友,小声在他耳边嘟囔了一句:“等我回来”,大步离开。 真是奇怪,怎么还舍不得了,又不是见不着了。 以前他可是天南海北各种闯,每次出发都兴致勃勃干劲满满 安钰脑袋乱哄哄,隔着衣服捉住心口乱晃的小锁头,心里才稍稍踏实了点。 助理跟上去,见安钰眼眶红红的,不禁一惊,这位拍戏多苦多累可一点都没露出过脆弱的样子。 正感慨,他忽的听安钰低声骂骂咧咧:“这破工作,就不该答应!”——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可怜] 邢大湛:[可怜]《 》 第81章【VIP】 第 81 章 想上位?问问我男朋友答…… 安钰这次是给一个海滨城市拍旅游宣传片, 到地方安顿好,立即和邢湛打视频。 国内是上午。 安钰在床上打了个滚, 给邢湛看外面黑漆漆的夜色:“一会儿就睡,明后两天应该能完工,大后天回去。” 邢湛:“嗯。” 还挺严肃,安钰扒拉过歪在脖颈边的拇指大的小锁,在锁头上亲了一口。 邢湛眼底闪过笑意,飞快截屏,冲屏幕外抬了下手,等着汇报工作的高管们鱼贯而出。 安钰:“你那边有人?” 邢湛:“现在没有了。” 安钰缩回被窝:“不聊了。” 邢湛:“我想抱抱你。” 安钰抱着被角翻了个身:“我也是。” 前世他拍过不少偶像剧,煲电话粥说情话的情节不少,那时觉得太夸张,现在却觉得哪怕不说话, 只要看着对方,都好像能看很久。 后来在邢湛的催促下, 安钰才不情不愿的挂断电话。 不太开心的趴在枕头上好一会儿, 回神后想,他现在好像回到小时候,任性、想一出是一出。 也不算回到小时候,小时候的自己可没这么娇气 邢湛怕安钰睡太晚,以极强的自制力中断了视频。 然后, 大概是自制力告罄, 理智告诉他应该照常处理工作,三天而已, 一晃而过,但他几乎立即吩咐吴远申请去海外的航线。 安钰不知道,出国时拒绝的私人飞机, 还是朝他飞了过来。 他的工作开展得很顺利。 海岸线很美,白色的海鸟在波澜间飞翔,自由的让人向往,说是工作,感觉和度假差不多。 休息时,安钰拍了几张风景照发给邢湛。 摄影师拍下安钰举着手机的画面,打算将这一幕也加入广告宣传片中,还夸安钰是他拍摄过的人中,最有镜头感的。 不远处的度假屋,也有人在拍安钰,偷拍。 安钰不知道被窥视,他和摄影师的合作很愉快,两天的工作一天就完成了。 晚上合作商请吃饭,说感谢安钰敬业的态度和完美的表现。 安钰答应了,带了助理和保镖赴约。 保镖是邢湛给他挑的,面容平常沉默寡言,但开车、做饭、检查威亚、对台词,好像没什么不会的,即使当时不会,只要他需要,很快就会精通。 安钰来到约定的地方,推开包厢门,看到坐在那里的安明,有一瞬的恍惚。 这一世他和安明第一次见,就是在一个包厢,安明骗他过去,想要教训他,不过那时的安时生机勃勃,不像现在,满脸怨毒。 安明得意的说:“二哥,又见面了,惊不惊喜?” 他贿赂了这个城市主管旅游的官员,让对方邀请安钰来拍宣传片,轻而易举就将安钰钓到了自己的手心。 没等安钰有所反应,安明轻车熟路的抬了抬手,包厢连接的用于短暂休息的小厅,忽然冒出几个持枪的外国人,个个精悍凶恶。 几乎下一瞬,安钰被两个保镖护在了身后。 安明被吓了一跳,确定自己这方人多,很快镇定下来:“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这么好看,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乖乖听话,我会照顾你的,不听话” 他从腰后摸出手枪,对准安钰的脑袋。 在被安明的手枪对准的一瞬,安钰脑袋嗡得一声。 他确定,安明想杀了他。 如果就这么死了,邢湛 安钰勒令自己冷静。 安明身边持枪的外国人瑞安不满的瞥了他一眼:“折腾什么,大哥要活的!” 安钰听得懂对方在说什么,顿时精神一振,直接和对方对话:“你们大哥是谁,找我干什么?也许不用通过安明,我就可以满足你们。” 他最怕安明走狗屎运掌握了什么力量,现在看,安明分明只是个棋子,还是不被尊重的那种。 瑞安并不喜欢这趟任务,毕竟安明太蠢了,那个什么哥哥,估计也是个蠢货,但真见到安明嘴里狡诈美貌的哥哥,他不禁为之痴迷。 不仅为对方出众的外貌,还为对方无法形容的东方气质,如果说安明是还算漂亮的玻璃杯,那他的哥哥,该是被摆在博物馆的珍贵瓷器。 瑞安不禁回答了这个被包围还十分平静的东方美人的话:“安明说你很美,我们大哥最喜欢美人。他会善待你的,他很有钱,长相也不赖,还控制着一个城市地下四分之一的经济” 安钰不知道该笑安明的恶毒,还是该笑这个外国人,控制地下经济……见不得光的组织,多半是黑、帮,说得还怪骄傲。 事情搞清楚了,他索性落座:“我喜欢英俊的男人,有钱当然更好。我在这等他,见一见,如果看对眼,不用你们逼迫,我可以直接跟你们走。或者,你不能做主的话,我和你们大哥视个频?” 想象安钰会惊恐求饶的安明:“想得美!现在跪下求我,我还会为你说好话,否则” 安钰对瑞恩说:“帅哥,能让他闭嘴吗,还有,他拿枪的样子很难看,跟你比可差太多了。” 他从容熟稔,像个老朋友。 瑞安也觉得安明聒噪。 而且安明比安钰差太多,回头就是被丢弃的命,他索性拿走安明的枪,并给了安明一耳光,反正一个卖哥求饶的蠢货,不值得被尊重。 安明愤怒的咒骂瑞安:“赞恩答应我,只要把安钰带来,他归我管!归我管!” 瑞安:“” 他抱歉的看了眼被吵到眉头微皱的东方美人,一枪托砸晕了安明,见东方美人一点不害怕,还目露赞赏,顿时挺直脊背,拨通了赞恩的电话。 以为要费大力气掩护安钰离开的两个保镖:“” 安钰和赞恩通了电话,又通了视频。 赞恩没想到,安钰竟然这么期待见他,而本人比照片更好看很多倍,当即答应亲自接安钰去自己的城市。 他许诺安钰一大笔财富,并说以后只会有安钰一个。 安钰:“……” 够小气的,还没邢湛送他的离婚别墅贵。 安钰微笑:“没想到世上还有您这么大方又英俊的人,真让人期待。” 保镖:“!” 安钰回头看他俩:“都是朋友,坐着歇会儿。”又招呼脸色苍白的助理:“你也坐,赞恩哥还得一会儿才到,我们先吃点儿,免得回头吃饭还耽误他的时间。” 吃饱了,逃跑也有力气。 他征得瑞安的同意后点了菜,请瑞安一道吃,两人还碰了个杯,至于地上碍事的安明,则被丢去墙角。 吃饭的时候,安钰没少把玩邢湛送他的小锁头,在瑞安好奇时大大方方的说:“幸运符,据说能带来好运。” 瑞安想摸一下,安钰躲开了:“只有我的男朋友才能碰。” 男朋友,那不就是大哥赞恩。 瑞安已经认可了安钰这个聪明又好看的嫂子,就点点头。 赞恩原本等在城外接应安明,没想到安钰一点都没挣扎,既然不会惊动警方,他就大大方方的开车进城了。 与此同时,一架飞机停在安钰所在城市的私人机场。 邢湛攥着和安钰同款的,但在微微发热的小锁,没有和提前等在这里的,盘踞在这座城市的老牌贵族家的当家人寒暄,只给了对方一个地址:“带我去这里,要快。” 四十分钟后,安钰见到了赞恩,和邢湛差不多高,没有邢湛英俊,身材也没邢湛好,气质更差的没边儿,还臭。 赞恩很满意安钰,想要拥抱他,被安钰推开后,眼神凶恶起来。 安钰:“等会儿。” 他看着温和,但言语有种上位者的不容置喙,赞恩下意识收敛了许多:“等什么?” 安钰:“等一个允许。” 他已经发出求助信号,希望邢湛的人不要太拉胯,否则就是允许他再多一个男朋友。 赞恩不明白,正要问,一个小弟急匆匆进来,对他一阵耳语。 赞恩满脸紧张的对安钰说,有大人物来这里,他们得赶紧离开。 安钰:“大人物,比你还厉害吗?” 赞恩:“你知道的,世界很大。” 他虽然控制着一个城市四分之一的地下经济,但其实这些钱并不都归他掌管,而是上交一大半给庇护他的老牌家族。 下一秒,房门被推开。 门口出现的男人高大英俊,锐利的视线落在毫发无损的安钰身上后,得到了极大的缓解,旋即冷冷看向赞恩。 赞恩不禁头皮发麻,为对方不好惹的气场,也因跟在对方身后的男人,正是庇护他的家族的主事人。 邢湛朝安钰伸出手。 赞恩不禁吃惊的看安钰:“你们认识?” 安钰:“认识,他是我的现任男朋友。你想上位的话,也许得和他聊聊。”——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狗头] 邢大湛:[愤怒]《 》 第82章【VIP】 第 82 章 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上位?邢湛只知道安钰遇到了危险, 在求助,却不知道, 是这么个危险法。 他注意到赞恩看向自己身后的人时的恭敬,偏头对罗伯特说:“我们国家有句话,打狗还要看主人。你的人冒犯了我的爱人,你教教他规矩,还是我来教?” 罗伯特脖颈微垂:“邢先生,这件事我会给您一个合理的交代。” 他朝安钰的方向微微躬身:“真的很抱歉。” 罗伯特的家族是绵延数百年的庞然大物,赞恩从未见过一向高傲的罗伯特对谁低头。 他意识到惹了不能惹的人,连直视安钰的勇气都没有了,飞快的解释事情的始末,并保证,没有动安钰一指头。 瑞恩被接二连三的变故惊到, 沉默的站在角落。 罗伯特并不在意赞恩的辩解,这帮人平时什么德行, 他心知肚明。 最重要的是, 罗伯特家族绝对不能也没有资格和邢家交恶。 他抬手,身后的人立即将一把手枪递到了他的掌心。 赞恩懊悔又绝望,早知道觊觎一个美人会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他绝对什么都不会做。 他没有反抗。 不仅因为这里已经被罗伯特带来的荷枪实弹的人包围,更因为他的妻子和情人们, 以及子女们, 都在罗伯特家族的绝对掌控下。 在罗伯特将要动手时,邢湛对安钰说:“没什么好戏看了, 我们走吧。我保证,伤害你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他淡扫了眼吴远,带着安钰离开。 吴远微微颔首, 伤害小少爷的人,一个不放过。 安钰刚走到餐厅楼下,楼上响起枪声。 枪声不止一声。 他停下脚步,后脊发寒。 死的是谁,是赞恩,或者还有那个有些傻的瑞安…… 两人手牵着手,邢湛感觉安钰手指冰凉,轻轻抱了抱他:“那些人,不论是谁,杀人越货无恶不作,每一个都死有余辜。” 安钰:“我知道。” 他还知道,邢湛怕吓到他,才提前带他离开。 只是他还是没有办法习惯这种私自终结人命的方式。 和邢湛一起回到酒店的房间后,安钰才猛的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控诉说:“他拿枪指着我。” 死亡并不可怕,至少对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是这样。 但死亡会失去一些东西。 安钰上次死去,失去了辛苦奋斗多年的事业,他为之可惜,但也仅此而已。 可这次如果死在安明的枪下,安钰确定,他会很后悔。 后悔离开时头都没回,后悔没有和邢湛更早的在一起,更好的在一起。 安钰确切的知道,邢湛对他来说很重要。 邢湛很喜欢安钰这样依赖的状态,更心疼他受到了惊吓。 但他很快发现,安钰好像不仅仅是受到了惊吓。 后来,邢湛有点琢磨过味来,在安钰前所未有的主动和热情,精疲力尽还牢牢抱住他的脖颈时。 邢湛确定,他终于在安钰心里占据了一点位置,不仅仅是试一试的那个位置。 可如果代价是让安钰惊惧不安,邢湛宁愿再等一等。 由于安钰迫切的想回国,邢湛拒绝了罗伯特的盛情邀请。 回程的飞机上,邢湛告诉安钰,赞恩被罗伯特废了一条腿和一只手,势力也被其他人接管,未来大概率会死于仇杀。 他没说的是,如果赞恩的敌人太无能,他的人会推波助澜,免得留下像安明那样的后患。 邢湛:“赞恩恨透了安明,将安明枪杀了。” 事实上,赞恩在得知安钰不能得罪后,即使很恨安明,但顾及安明是安钰的弟弟,并不敢下杀手。 邢湛留下的人给了赞恩敢于动手的勇气。 介于安明是安钰曾经的兄弟,邢湛永远不会让安钰知道,他在安明的死亡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安钰在邢湛怀里翻了个身:“谢谢。” 他差点被绑架,这是一次很危险的遭遇,全靠邢湛才能轻松度过。 邢湛:“不谢。” 两人商量过,不告诉家里的两位老人,国外发生了什么。 一家人照常去度假。 邢湛提供了一个私人岛屿。 如果是以前,安钰说要自己请全家人出去玩,肯定会和邢湛较真岛的事,现在却不了。 安钰想看看,如果彼此更深入对方的世界,会发生什么。 他想,试一试。 不是以前对邢湛说的那种试,是更郑重的,或许再也无法抽身的试。 期限的话,半年吧。 邢湛和心理学专家分享安钰的变化:“他不再刻意和我保持距离,他在观察我,他……” 专家:“他什么?” 邢湛的声音低了很多,带了以前不曾有的温度,还似乎有些羞涩:“他在喜欢我。” 在书房和专家交流了一些信息后,邢湛平稳的回到卧室,安钰正趴在床上看剧本,他身边,小胖橘揣着爪眯觉。 现在安钰和他一起住,在他们曾经的婚房。 之前度假结束后,他邀请安钰和自己一起住,理由是安钰马上就要进组,住在一起可以多出很多相处的时间,安钰答应了。 邢湛攥了攥安钰露出睡裤的小腿肚,感觉有点凉,拉过被子给他盖严实。 小橘猫被惊动,爬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竖着尾巴走去邢湛身边,脑袋蹭邢湛的腿,得到撸毛待遇,喉咙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几分钟后,安钰读完一整节剧本,翻身抻了抻胳膊,看邢湛伸开手臂,就滚进了他怀里。 几天后,安钰进组,这次依旧是男三号。 这是他靠自己能争取到的最好的角色,要想更进一步,除去资本的干预,只有等他展现出具体的价值。 安钰的具体价值,在年末开播的大型古装权谋剧《执笔江山》中得到体现。 这部剧中,他饰演的异族小王子被很多人喜欢。 虽然是预料中的事,但安钰还是为再次被无数人喜欢而开心。 值得一提的是,宗修远饰演的侍卫虽然在剧中只出现了两集,但也收获了无数关注。 介于宗修远不愿意暴露身份,导演只能宣布他已经退圈,并且移居海外。 邢湛并不关注宗修远的事,但在和安钰视频时,还是淡淡的提了一句:“网友说,你们很般配。” 安钰:“哦。” 邢湛:“……” 被幽怨的盯视,安钰忍着笑,一本正经的说:“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邢湛笑了下:“我看后天你只排了半天戏,我去看你,好不好?” 安钰:“好。” 助理的手机屏幕怼到安钰面前,上面写:“媒体采访,还有十分钟。” 安钰掐着点和邢湛又聊了几句,最后说了一句:“哥,一会儿我有个采访,你会看的吧?” 半年前,他有过一个想法。 所有的不确定,在这半年中都变成了确定。 几分钟后,安钰从容的在七家媒体的镜头前,讲述自己怎么机缘巧合拿到《执笔江山》中的角色,又是怎么看待这个角色的,之后又说了几件剧组发生的趣事。 娱记们没有想到,安钰明明是个新人,却有这样的表现力。 这种体面又不失真诚的演员,业务能力还强,正是现在的观众最喜欢的。 有记者问安钰有没有对象。 剧中的小王子没有感情线,因此,安钰没有为剧隐瞒感情的必要。 不过年轻又好看的演员,为了得到更多粉丝的支持,一般会说自己是单身。 记者就又补充了一句:“没有的话,喜欢什么类型的呢?” 安钰看着镜头,似乎能看到那个总是严肃沉稳的男人。 他不禁眉眼微弯:“有。” 记者:“有……什么?” 安钰:“有对象,他很严肃,很沉稳,很可靠,很高,长得很好看……总之,他特别好。” 好到他无法遏制的炫耀。 安钰还看着镜头,心砰砰跳,努力镇定的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他共度余生。”——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狗头叼玫瑰] 邢大湛:[星星眼][亲亲][害羞][爱心眼][加油][抱抱][猫头][狗头叼玫瑰][烟花][红心]《 》 婚礼【全文完】 第 83 章全文完 婚礼。 真的说出最重要的一句话, 安钰反倒不紧张了,不太明显, 但的确有点嘚瑟的对镜头挑了下眉,才重新一本正经的的,以一个新人的姿态微笑着环视围着自己的娱记:“请问各位,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娱记们:“” 或许本来是有的,但现在那些几乎算是走流程的问题,没有哪个能在眼前这个一出道就大放异彩的年轻演员大胆的示爱下,有半点吸引力。 娱记们很快散去,各自找了僻静地方飞快发稿,安钰虽然是新人,但在《执笔江山》中的表现实在太出彩,这次采访的内容, 一定会炸翻所有人。 哪家媒体先出了新闻,哪家就能占据最大的流量。 工作之余, 所有人不禁惋惜,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时的爱情哪有长虹的事业重要,除非对方是天仙。否则,当爱意褪去,事业受阻, 不是怨偶也必定劳燕分飞, 这种事在这个圈子,实在是太常见了。还有, 安钰的经纪公司知道他这种大胆发言吗? 小牛犊·安钰在离开镜头后,对一脸恍惚的助理说:“让公司密切关注网上和我恋情相关的言论,过激的、难听的评论, 都处理掉。” 他早就习惯了网络上好的坏的言论,但邢湛大概率没有,给认定的伴侣创造舒适的环境,很有必要。 助理警惕的左右看过后,低声说:“好的。安总。” 当天晚上,他向安钰汇报相关情况。 安钰宣布有男朋友后,微博账号大批粉丝脱粉,但祝福的也不少,还有不少网友闻讯而来,说喜欢安钰的坦荡真诚,会粉他。 嘲讽安钰恋爱脑的,怀疑他潜规则上位的,在公司团队和粉丝的围剿下,很快了无痕迹。 安钰点赞了祝福他恋情的评论,回复:[我会做个值得你们喜欢的演员,也会做一个值得伴侣倾心的对象,请拭目以待。] 之后的很多年,他践行了自己的诺言。 在他的带领下,安家发展良好,长风娱乐也吸纳了越来越多优秀的艺人,贡献出很多优秀的影视作品。 安钰没有忘记前世自己在追求梦想的过程中,受到过多少骚扰。 在他的绝对维护下,长风娱乐成为行业的一片净土,也渐渐带动不少娱乐公司将目光放在发掘艺人的专业性上,成为良币驱逐劣币的典范。 在捍卫良好的职业环境的过程中,安钰遇到不少阻力,不得不显露作为长风娱乐实际拥有者的事实。 这时他已经有不少代表作,成为不容置疑的实力派演员。 私事上。 邢湛在和他约会时,被拍到侧脸照,发布这条新闻的是当初直面安钰对着镜头表明心意的娱记。 娱记心道,爱情确实很美好,即使只是一张侧脸照,也能看出安钰的伴侣是个天仙,两人很登对。 此类种种,都是后话。 现在,安钰回复网友的祝福时四平八稳,转头在床上呜咽一声。 距离白天的采访已经五个小时,邢湛一直没什么动向。 还在忙,没有时间看采访? 不过再怎么忙,他们只要不在一起,每晚都会视频,是视频的时候问一句,还是假装不知道,等他自己发现? 安钰从不怀疑邢湛对他的心意,最终决定在邢湛打来视频时,先不接,把采访片段发给他。 当晚十一点,邢湛打来的是电话。 安钰:“” 他接通,没说话。 邢湛:“开门。” 安钰心道,邢湛肯定看了采访。 他跑下床,到门口后,深呼吸,但门开后的一瞬间,还是一下蹦到邢湛身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这是邢湛置办的房子,他热衷于在安钰拍戏的影视城附近安家。 一梯一户,绝对安全,绝对舒适。 邢湛一手拎着猫包,一手稳稳托住他的另一只小猫,两人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直到小橘猫的喵喵声越来越不满。 邢湛抱着安钰进房间,在把猫放出来活动时也没有放下安钰,还攥了下安钰的小腿肚,不赞同的说:“又不穿鞋。” 安钰想说忘记了,但没有说出口。 他被剥夺了呼吸。 许久后,安钰的鼻尖被邢湛的鼻尖蹭了蹭,邢湛说:“那些话,我听到了……怎么能这么好?” 他预计的最好的结果,是安钰有一天会不经意的说,他们可以试一试正式交往。 但安钰总是这样,总会超出他的预期,如此真诚,如此勇敢,以前是,现在也是。 安钰嘴唇有些发麻,嗓子也有点哑,亲了亲邢湛才说:“因为你很好。你说的,你做的,我也能,因为” 邢湛:“因为什么?” 安钰:“因为我喜欢你,一开始就喜欢,后来越来越喜欢,喜欢到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他不吝啬表达自己的心意,因为本性如此,也因为邢湛给他打了样,让他说出这些话时只有踏实,没有忐忑。 互相确定心意后,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 这一年的除夕,邢湛在邢老爷子和邢太太的见证下,郑重其事的向安钰求婚。 安钰答应了他的求婚。 婚期定在次年的春天。 得知安钰答应了邢湛的求婚,宗修远大醉一场,抱着宗岚风的胳膊说:“哥,其实认识他已经是很好了,是不是?” 宗岚风在心里说是,喝完了宗修远剩下的酒。 安钰和邢湛的第一次婚礼,也在春天,但这次的格外盛大,也格外喜庆。 宗岚风和宗修远提出做两人婚礼的伴郎。 婚礼这天,安钰穿着合适的婚服,和邢湛一起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一起招待宾客,一起回到属于他们的家。 这时已经是深夜,安钰先洗漱,之后是邢湛。 邢湛从浴室出来,发现婚房空荡荡,只有脖颈挂着粉色蝴蝶结的小胖橘盘在床尾。 他联系安钰,发现十分钟前安钰发过来信息。 安钰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半身照,书房深色的宽大办公桌上,包裹着纤细腰身的白衬衫,衬衫下是一双雪白修长的腿—— 作者有话说:安小钰:[害羞] 邢大湛:[害羞]- 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本文到这就结束啦,发红包庆祝,么么哒~[猫爪] 求求啦,给一个完结评分叭~[猫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