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笑春风》
1. 离开
行善积德,恶有恶报,因果循环。
历经百世轮回,以求超脱生死,证得永恒。
“人,是最不能相信之物,无论他们良善与否。作为妖,我们要谨记,一定要分辨出他人的虚假…”一声温婉动听的声音叙叙道来。
“娘亲,为何他们伤害我们,我们却还要保佑他们?”
那女子轻抚孩子的头,目光望向远方。
灯火明灭,人世如萤。
她知道,妖若活得太像人,会陷入爱憎;而活得太不像人,又会失去温度。
“娘亲,心口好疼,身体好重,我好累…”
……
季节这一觉睡的很长,近些年来她总能梦到这些碎片梦境,娘亲?是谁?我的母亲吗?保佑谁?为什么要保佑?最后发生了什么?
寺庙的暖褥抵挡不住冬日寒冷的袭来,她捧着冻得发红的手指哈气,手心冒出雾水才缓缓下塌。
山上的冬总比城中冷些,城里是什么样子?城的冬天真的暖吗?她不知道。
早产的她,被道长说是家里的克星,父母也是在这么寒冷的冬天,把体弱多病的她送入寺庙为家族祈福。
那时候是几岁,季节不记得了。
她站在窗前看和尚扫雪,冬日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她白皙的面上。看得久了,那和尚才感受到,向她施礼。
“雪见晨安,马上入春了,今日师妹会下山采买布匹,你可有要代买的物品?”
眼前身着灰色大袄,耳带麻絮耳罩,笑容和善的看着季节的人是李守辞,全真道三山滴血十代传人,也是她寺庙里的好朋友。
季节看见自己在入冬时送出的耳罩现在还戴在李守辞耳朵上就开心,笑眼弯弯道:“不必,我自个会去采买。”
“师父说过两日会有贵客上门,让我务必看管住你,这几日不允许你私自下山。”
季节叉着腰,扮装生气:“我什么时候私自下山过?我都是正大光明下山的好吗。何况这贵客与我何干,凭何不能让我下山了?”
“师父没说,但是不许让你下山就是了。”李守辞道。
“……”季节沉默不语,缓慢眨着眼开始思考。
可过几日就要是花朝节了,真想去看看呀,她心想。
天空缓缓洒下如盐如雨的雪花,李守辞灰色的袄上渐渐浮现白斑,他缓缓抬头仰望蓝天,略一迟疑:“又落雪了。”
庙内,供奉台上端坐的金佛,是安之隅唯一护民的佛祖,许多百姓纷纷来此处祭拜。庙里不大,五六人正好。香烟缭绕,檀香味渲染整个寺庙。
季节跪坐在后位的蒲团上,双眼闭目双手合十为家祈福。每日清晨她都履行父母承诺,乖乖祈祷家里万事顺利。
闻了半刻檀香,她扶着腿才起来,金佛前下还拜着几位虔诚者,季节立于他们中间,佛低垂眉眼,眼中流出无限慈悲望向虔诚者。
他们弯曲的背影,面色沉重认真,偶有几人白发苍苍,三支香火立于金炉中,燃烧的苦难,成为为神灵奉上诚心、最虔诚的人。
一位黑发带白的男子被扶盏簪注意到,听道长说他原是高中状元年纪轻轻当上镇长,除夕夜孩子丢失,与妻子和离,职守不当被贬,无所依托选择出家,也是个可怜人。
花朝节到来,早早起床的季节把头发梳好,长发及腰,头上别着前些日采来的花,蜀葵做发饰、铁筷子做发簪,冬日生长的花很少,颜色也没有那么鲜艳。
让季节难找,找到脸色发白,才找到颜色能够亮点的花朵。她惨白的脸上握着那些花回到寺庙的时候可把李守辞吓了一跳,与现在黄镜前的她可不同。
虽然面色白皙但好在没有那么吓人,唇上泛着淡淡红色是前年制作的口脂,化完倒衬的她像晨露里钻出来的小鹿,鲜活极了。
昨日应是今年最后一场雪,季节套上斗篷,轻轻哼着小曲就要往山下走,这条小道可是季节在这生活许多年来找到的秘密通道,路上遇不着什么野兽动物安全得很。
季节突然急停脚步,一身披大红袈裟的老和尚挡在小路面前。她眼珠子上下转着见那人面上泛红就知道他早就在这里等着她了。
“终于让为师等着你了,雪见。”只见那老和尚面带微笑双手插在宽大的衣袖里,说话的时候嘴里缓缓吐出热气。
季节挪着小步子走到他面前,笑眼弯弯有种谄媚的感觉:“师父,这大冷天有什么事不能在庙里说,怎么能劳烦您老人家在这等我呢。”
乐安真人冷笑道:“我让守辞传达给你的话他既然没能传达,那只好让我自己来说了,今日午时贵客上门,将会传你来堂,你今日就给我好好待在庙里。”
语落抬手摸了下她的头,面带愁容叹气道:“你的病这么多年也未曾见好转…走了就好了…”
季节皱着眉头没太听懂“走了就好了”这句话的意思,刚要开口询问,就见乐安真人似乎看出她的烦恼,拍了拍她肩膀让她回房,询问的问题没说出口,她点点头抿了下嘴,抬脚重新走回来时路。
一步三回头,两次回头后乐安真人才离开。
季节踏入房内,关上房门隔绝外界冷气进入了一个暖哄哄的房间。她坐在木椅上,一直在琢磨乐安真人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想着想着,不知不觉李守辞来敲她房门了。
“雪见,师父让你去堂内。”李守辞敲着木门,扯着嗓子喊。
木门打开,季节眼神呆滞的往堂里走去,见她垂头丧气的李守辞碎步跟在她身旁,细瞧她的脸色慎重道:“昭晞,我刚见那人衣着不凡,也不知她们找你究竟是何事,不过你且不要害怕,师父和我们全真道上下都会护你的。”
几句话的功夫他们就来到堂前,最中间坐着乐安真人,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位身着绒毛锦色的夫人,那女子袖中手撮紧,柳眉轻微皱起,她顿了两个呼吸,望向扶盏簪的眼神疲倦,可见她这段时日过的不顺。
季节抬脚跨过木槛,站在乐安真人身前施礼,目光也没有再望向那女子半分。
“雪见,在你面前这位可是你生母,步夫人,还不快见过你母亲。”乐安真人面漏黯淡,轻而易举的让步夫人瞧出来了。
她捂着帕巾冷笑道:“道长,这是舍不得我们家三姐儿了?那我就开门见山直说了,你们庙里伺候不好我家三姐,道长你们也知道三姐儿从小体弱多病所以我们才送进庙里,可我今日瞧儿,却一点都不像有好转的迹象,我们可是操碎了心啊,每月有十银两钱托你们寺庙,希望你们能好好照顾她,这么久了,怎么还是副样子?今日我来呢,就是为了带三姐儿走,带你去京城好好调养身子,在治不好那你一生就完了呀,你作为府里嫡女,病怏怏的说出去只会让别家觉得我们亏待了你,这两日收拾好你的东西,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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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起回京城去。”
听完这一席话的季节面无波澜,向一旁站着的李守辞说道:“劳烦李道长给我母亲安排住所。”又向步夫人施礼:“母亲舟车劳累,辛苦您暂住几日,我会把东西收好与你一同离开的。”
话音落下步夫人面上才展出满意的表情跟随在李守辞身后:“好孩子,与我回府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说完摇着帕巾昂首挺胸地走了。
“京城离安之隅可远着,人心惶惶,难以想象,你心思单纯,日后可有你受委屈的地方。”乐安真人双眼显出无限慈悲,沉重有力的告诉季节。
季节郑重的说:“雪见感激师父,感谢全真道的养育之恩,我不能一辈子无忧无虑,躲在庇护里。京城虽大,足以窥见某些人的野心,也足以…藏下我的锋芒。师父,我总认为是命运让我们相遇,现在它来推我走了,一世春秋,也该去讨还了。”
冬去春来,季节在安之隅摘的花终究是枯萎了,凋零的花瓣,可怜它们最后也没有展示出它们的美,这倒让她惋惜。
“小姐,该用早膳了。”一声清嗓从门外传来,门外站着一张靓丽的脸,是她刚到京城步夫人赐她的丫鬟,她给她取名叫絮安。
堂内五人围坐桌前,步夫人见四女饭碗菜堆老高嬉笑道:“宛央,这里又没人能抢着你的。”
季渡抬起小脸,嘴角还粘着一颗饭粒娇声道:“自然是先把我爱吃的都夹来呀,反正姐姐吃什么都如同嚼蜡,我这是在帮她,免的她为美食而为难,也省的她总在母亲面前说自己胃口不佳。”
季节抬起眼,目光清澈的看向季渡,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面漏一个真诚又温柔的微笑:“多谢四妹替我解释。是啊,来到京城我还吃不惯这边的菜,正愁如何让母亲安心呢。还是四妹聪慧,一眼就看出姐姐为难之处。我呀,是看着四妹吃得香甜,比自己吃了还开心,这心里一满足,自然就饱了。”
季老爷听着她们的暗语相争,略显不耐烦,敲着木桌让她们安静:“行了,吃个饭怎么废话那么多。不吃就给我回房念书,免的扰人清净。”
语闭季渡掐着筷子胡乱乱吞,含着饭鼓着嘴哼着气回房了。
季节面对父亲的斥责,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柔声道:“父亲教训的是,是女儿多言了。”她安静地低下头,小口吃着白粥,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
步夫人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姐妹玩笑罢了。老爷,倒是有一桩正事。昨日我听李夫人说镇北侯世子不日将回京述职。这位世子爷年纪轻轻就当上锦衣卫,深得圣心。听闻贵妃娘娘想在府中设一场春日小宴,一则为他接风,二来……也是让京中适龄的子弟小姐们多走动走动。”
季老爷闻言,神色稍霁,沉吟道:“镇北侯世子……是那位年前单枪匹马端了漠北暗桩的谢世子?若能与他交好,自是好事。”
“正是。”步夫人笑道,“请帖我已备好,届时正好带上四姐儿见见世面,可得好好准备下,莫要失了咱们季家的体面。”步夫人手指点着季节。
季节垂脸道是。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躬身入内,递上一封拜帖,神色恭敬:“老爷,夫人,门外有一位自称李守辞的道长求见,说是……来给三小姐送落下的经书。”
季节心中猛地一跳。
守辞师兄?
他怎么会突然下山入京?
2. 春日宴
季老爷皱了皱眉,显然对这道士的突然到访不甚欢迎。
步夫人却眼珠一转,笑道:“既是四姐的师兄,便是客,快请去偏厅用茶。”她转向季节,语气温和:“你去见见吧。别忘了,你如今是季家小姐,说话要有分寸。”
季节垂首:“女儿明白。”
她起身离席,心中充满疑惑。
守辞师兄绝不可能仅为送一本经书就亲自下山,必有要事。
在前往偏厅的廊下,她与李守辞匆匆相遇。
李守辞风尘仆仆,面容凝重,他迅速将一个冰凉小巧的物事塞入季节手中,并非经书,而是一枚触手生温的鱼形玉佩。
同时,他在她耳边急速低语,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雪见,师父让我务必将此物交给你。你下山后,国师夜观天象,称妖星再现,乱紫微垣,已奏请陛下在京城暗中搜捕身负异象之人。这玉佩一定要带在身上,千万不可丢了。”
“另外,师父让我提醒你,你的因果,其线头,或许就在那位即将回京的镇北侯世子身上。务必千万小心!”
说完,李守辞不敢多留,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只留她一人呆在原地,季节紧紧握住手中那枚仿佛有着生命般微微发热的鱼形玉佩,心中巨震。
什么因果?什么妖星?镇北侯世子又与我何干?
师父啊!我只是随口说说,怎么真有这些事啊!季节无声呐喊着,再沉重地把玉佩放好,郑重的拍了拍放玉佩的位置。
天要我亡啊…
风和日丽,阳光反射在盔甲上,光斑映在围观百姓身上,像给他们加了滤镜一般,似乎在告诉众人这是主角。众人推挤,女子挤破头就为看那马上俊朗一眼。
“是镇北侯世子!”
“快,让我仔细瞧瞧!”
“世子看这边!”
“世子看我啦!”
“胡说!世子分明看的是我!”
七嘴八舌的声音从群众里传出来,扰的谢远珩耳朵疼:“大哥,怎么你在边疆这么些年,关注量还不减当年啊。”
黑马上的男子弯着嘴角,笑眼弯弯看着百姓,没有否认,来看他的人和往年一样,还能布满整个京城。
“把这些礼品都给我摆好了!贵重的很,当心点哈!”步夫人站在树荫下指挥着马夫小厮。
“小升,去,看看小姐们好了没,磨磨蹭蹭的。”
被点的丫鬟躬身道是,正要前去询问,就见前面来了两位芝兰玉树的少女。
冲在前头身着桃粉色的是季渡:“娘亲!”
她上前抱住步夫人,脸埋在她身上,真是母慈子孝。
甜腻了一会步夫人才像是看见季节一般,抬头神色稍顿:“三姐儿,今日这套倒是披锦挂绣,难得见你如此盛装,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季节弯着嘴角顺便给她行礼:“母亲关爱,女儿心领。其实这料子寻常,不过是守着本分罢了。倒是母亲您这身常服,应是进贡的云锦吧?这通身的气派,才真是相得益彰,非您不能驾驭。”
步夫人听了一席夸奖话,笑颜展开:“三姐儿真是伶牙俐齿,还是那群寺庙和尚教的好呀。”说完脸上还带着些许笑意牵起季渡的小手就要上马车。
季节正欲随着步夫人一同上马车,身后百姓的欢呼声浪徒然拔高,伴随着整齐的马蹄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对此声音并未过多关注,整理着衣摆,垂着头,身形隐藏在马车投下的阴影里。
就在她抬脚要踏上马凳的瞬间,一声尖锐的马叫声毫无预兆的自身后炸响。紧接着是人群的惊呼声和一阵慌乱的骚动。
季节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撞在马车上,车身剧烈一晃。
她猝不及防,脚下踩空,惊呼一声,整个人便向后倒去。
“小姐!”丫鬟絮安的惊叫被淹没在混乱里。
预想中摔倒在地的疼痛并未传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从侧后方托住了她的后腰,稳住了她失衡的身形。
那触碰一触即分,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季节惊魂未定地站稳,下意识地回头,想向施以援手之人道谢。
然而,她只看到一个玄色轻甲的挺拔背影已利落地翻身上了一匹同样通体乌黑的骏马。
那人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仿佛刚才出手相助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他正勒紧缰绳,控制住那匹因受惊而几乎人立而起的爱马,侧脸线条冷硬,对着赶过来的侍卫沉声吩咐:“无事,继续前行。”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他的注意力似乎全在自己的马和维持秩序上。
只有季节知道,在身体接触的瞬间,她怀中那枚鱼形玉佩,骤然变得滚烫。
那热度穿透衣衫,熨帖在她的心口,仿佛一颗突然苏醒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带着一丝困惑与探究的男性低喃,随风飘入她耳中:
“……奇怪。”
季节猛地捂住胸口,指尖隔着衣料感受到玉佩残留的余温。
她抬眼,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个即将策马离去的背影。
是他吗?那个镇北侯世子?
他是因为触碰到了她,还是感应到了玉佩的异常,才发出那声低语?
步夫人已从车中探出身,面色不豫地扫了一眼逐渐恢复秩序的街道,又看向季节,语气带着责备:“三姐儿,怎如此毛躁?还不快上车,莫要耽误了时辰!”
“是,母亲。”季节低声应道,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依言登上马车。
在帘子垂下的最后一刻,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窗外。
那个玄色的身影已混入仪仗队伍,在百姓的欢呼中渐行渐远,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意外的插曲。
无人知晓,那短暂的碰撞,已在暗处勾动了命运的丝线。
季节紧紧握着怀中已恢复温凉的玉佩,指尖冰凉。
因果的线头,原来早已无声无息地,缠了上来。
马车停在锦华宫前,三人陆续下车,交入请帖的时候把正准备踏入宫的步夫人拦下了:“娘娘有令,此宴特邀请适龄的官府小姐少爷,夫人请回吧!”
正欲开口说话就见一芊芊玉手递上红帖,步夫人回头看,这不正是她昔日的死对头吗。
那雍容华贵的女子感受到她看来的目光,眼神也没分她半点,在守卫的请示下,头上的金簪丁零当啷随着她的步伐走进锦华宫。
步夫人看着同一年龄的死对头能进入,她偏不能,想到她原是与贵妃交好,故意不让她一人进去,就气的脸色涨红,却不敢再贵妃府前说什么,气的丢下两小姐,甩着帕子重重的回马车了。
季渡见母亲气急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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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走了,也被感染了情绪,给了请帖也不顾及季节,全当不认识这个人一般,高傲的大摇大摆进了锦华宫。
季节也不恼,被同样身着橙颜色的丫鬟带入宫中。
锦华宫很大,走过长长的走廊才到花园,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墙角边一大片的山茶花。
温润如玉,排列的工整。有些许蜜蜂盘绕着它们,它也只是静静地立在枝头,把最鲜嫩的花汁献给它们。
离得近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此起彼伏。
官家小姐围坐一亭,聊上头了,偶有几个大点的笑声传来。
季节走近准备找个空位休息,就见一人向她招手:“诶,那边的妹妹,应是季府刚回京不久的三小姐吧?”
被点名的季节转过身,微笑回应:“正是。”
“我远远可就瞧见儿你了,听我啊娘说,你家里人怕沾染你身上的晦气才送你去寺庙净化的吧?你别嫌我嘴直,你受邀来贵妃宫出席是占了你母亲的位置吧?我就说怎么未见着步夫人呢,原来,是你来了?”
语落还伴随着几位附和者小小的吐槽:“真是不害臊。”
“我看就是她执意要来,步夫人为人如母,心地慈善才让步的。”
“也不知打了什么歪主意。诶,你们瞧见没,她那衣裳颜色可还与贵妃娘娘的丫鬟相撞了。”
说完几人抬眼比较随后哄堂大笑。
这才让季节发现,其他小姐少爷都穿着更亮更显眼的颜色,就她正正好好与丫鬟颜色相近,这衣裳可是嬷嬷送来里的最好看的衣裳了。
笑的最欢的还有围坐在中间的季渡,季节心里估摸就是她在这群小姐面前随意揣测的。
见季节看向季渡,那为首者手护怀抱着季渡,“好了好了,你这妹妹呀,我心疼的紧,可别让你回去,在你母亲面前开刀。”转头对身旁娇娇少女说:“如果你姐姐让你母亲责罚你,你就报上我的名讳,就是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欺负到你头上。”
那娇娇少女软声答谢:“萧小姐多谢。”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平和地看向那位为首的小姐,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除了国师姓萧谁还敢姓萧呢。
待她们的笑声稍歇,季节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这位姐姐消息灵通,却似乎只听了一半。家母仁善,怜我幼年体弱,遂送我去佛门清净地,托赖佛祖庇佑。今日能赴贵妃娘娘花宴,是娘娘恩典,亦是季家荣光。至于衣裳……”
她微微低头,素手轻抚过橙色的衣料,动作优雅,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颜色本无贵贱,端看何人穿着,心境如何。贵妃娘娘宫中的山茶,洁白无瑕,亦能冠绝群芳。妹妹以为,赴宴重在守礼尽心,而非争奇斗艳。若因衣衫颜色相近便觉失了身份,那与计较器皿本身,而忘了其中所盛甘露之甘醇,又有何异?”
言罢,她不再看那几人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对着众人微微颔首,便转身,径直走向不远处一个空闲的、靠近那片山茶花的位置,从容落座。
姿态坦然,仿佛刚才的风波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她这番不卑不亢、绵里藏针的回应,反而让那几位出言挑衅的小姐一时语塞,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而季节,则独自成了一道风景,与身后的山茶花相映成趣。
“开宴!入座!”
3. 春日宴2
少男少女入座,男女之间虽隔着一块屏风,但能隐约看见对方模糊的轮廓。
这时候就有些公子隐隐乱动,偶有几个胆子大的会隔着屏风询问对方女子何许人家,听对方声音好听的呢就夸上两句,无处可夸的就夸自己英年才俊、读书作画样样俱佳。
这不,季节面前就是此等人物,那男子胖的有些油腻,衣裳扣子紧绷着,头发黏在额头上,张口就是居高立下的指点:“季姑娘,我听闻我祖母说你们季家把还在襁褓中的你丢给别人抚养,所以你才这般粗鲁无理。你识字吗?你读过书吗?不过你们季家几个兄弟姐妹都与你一样,高傲自大。”那胖子三层肥肉叠在脖子上,嘴嘟囔着说:“不过,那季大哥倒是一表人材..你们家就他有点出息。”
口舌之争季节已经厌倦,就没有回应那胖子的问题,她手撑着脸,看着高台上端坐的全贵妃。
举止间透漏着优雅二字,烈红的嘴唇把她衬的像一朵玫瑰,笑起来更是不一样的味道。
全贵妃微笑看着才入座的谢纪元,“今日我特意宴请许多官家小姐,你可不能扶了本宫心意,你这一去就是几年,现在你好不容易能从边疆回来,可得抓紧把终身大事安排妥当了。这才能让我这个做姑姑的安心。”说完抚了抚他肩膀,见他对此表现的没有兴趣,才焉焉道:“都瘦了…罢了,让你今日休息一次也好。不过你要是有中意之人可得跟我讲,我可还没当过媒婆一次呢…”
谢纪元向全贵妃靠近点说:“娘娘,该开宴了。”
她才记起来还未上菜,瞥了谢纪元一眼:“上菜吧。”
一声落下,数位仆从端着盘子上菜,一道道美食放在季节眼前,眼花缭乱,不过品相看起来蛮不错,菜上齐后,全贵妃就下令可以吃了。
抄起筷子,她犹豫了,不知道该吃哪一道菜好,犹豫不决后选择了一盘糖醋里脊肉,入口是脆脆甜甜的,在寺庙里她吃肉也得避着和尚吃,不过没钱她也很少开小灶。
幸福的表情在季节脸上流露出来,一盘下去,那叫一个满足。
吃饭的时候,有些人会下位敬酒套关系,她就这样边吃边看别人作秀,可比她在话本子里看的有趣多了。
因为她的身份,基本上没有几个官家少爷小姐会主动跟她套近乎,要么就是不认识不出名,要么根本不把她放在要社交之人里面。
季节马上要光盘行动的时候面前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道蓝衣映入她的眼帘,她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也是在刻意回避可能会跟他产生的眼神视线,然而那人却主动凑到她面前。
“季姑娘。”
听到这声的季节,都没来得及擦嘴就慌乱抬起头。
“谢世子?”
我的声音怎么那么难听,季节心想。
从开席以来她就没说过话,导致她声音嘶哑,像几百年没说话,第一次开口一样。
说完这三个字,她余光能感受到有数个眼光在注视她。
她与他不是平视,她还坐着。
想到这里她立马窜起身,倒是吓了谢纪元一跳。
谢纪元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季节,软声道:“不用起来的。”手摸着衣里拿出帕巾递给她:“擦擦。”
季节楞楞地接下帕巾,在数位的注视下开始擦起了嘴,菜汁口脂都粘在上面了,她才停下来。
她正要将帕巾归还,就见谢纪元没有看她。
而是看着她桌面上几个光盘的碟子,随机转向她未动的清茶。
他声音不高,却能清晰的传入她的耳朵,还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维护:“这杯清茶搭配里脊口味更好,可解腻。”
他顿了顿,在一片细微的讨论声中,视线淡淡扫过刚才出言不逊的胖子所在的方向,最终落回季节有些怔然的脸上,语气平和:“季姑娘不必在意无关之人妄言。家风清正,教养如何,非是此等人可以置喙的。不需要放在心上。”
现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纪元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清晰地劈开了宴席间的嘈杂。
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此刻都毫无遮掩地聚焦在季节与谢纪元身上。
那位先前出言不逊的胖子,脸色瞬间涨成猪肝,嘴唇嗫嚅了几下,却在谢纪元看似平静、实则隐含威压的视线下,一个字也没敢吐出来,悻悻地缩回了脖子。
季节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比刚才吃的糖醋里脊的酱汁还要滚烫。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已经沾了油渍的丝帕,指尖发白。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细若蚊蚋,“多谢世子……出言维护。”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这位高高在上的谢世子,为何要为她做到如此地步?仅仅是因为路见不平?
不,他看她的眼神。
让人感觉,像是,久别重逢。
气氛透漏着古怪,高台上的全贵妃嘴角微微上翘,感觉下一秒就要赐婚了。
谢纪元看着她无所适从,连耳根都泛起红色的模样,眼底那丝深藏的怀念几乎要溢出来。
他迅速垂眸掩去情绪,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不过是陈述事实,季姑娘无需道谢。”他目光扫过她紧攥的帕子,“帕子…”他顿了顿,:“帕子你洗干净,下次再还我吧。”
说完,他直视季节的眼睛,好像在告诉她。
你要拒绝你就完了。
“好。”她微微点了下头答应了。
听完她的回应,谢纪元心满意足的回到全贵妃身侧。
他一路走来,全贵妃就一路看着。
从谢纪元在季节面前转身离开到位子上,嘴角一点点上扬,步伐都轻快了点。
季节僵在原地,能清晰地感觉到四周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有惊疑,有探究,有羡慕,当然,也少不了嫉妒。
她甚至听到附近有小姐用团扇掩着嘴,低声交换着窃窃私语:
“谢世子怎么会为她说话?”
“季家这个野丫头,什么时候攀上的高枝?”
“没听见吗?世子说她家风清正,打脸打得太响了……”
在一旁更震惊的人是季渡。
她立马窜过来在季节面前叽叽喳喳,说来说去就是你怎么跟谢世子认识的?你们什么关系。
季节没有理她,因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全贵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如常的侄子,又看了看下方那个站在人群中、显得有几分孤零零却背脊挺直的季节,红唇勾起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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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轻轻用杯盖拂去茶沫,并未多言。
季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慢慢坐回位置上,指尖摩挲着那块质地上乘的丝帕。
帕角似乎用银线绣了一个极小的、不易察觉的纹样,像是……一条鱼,一条…锦鲤。
他为什么要找我说话?为什么要套近乎?怎么知道胖子说的话?
季节眨着眼睛,脑子待机。
明白了,难怪前面没看见他入席,估摸着躲在哪里偷听。
高台上撑着脸的谢纪元,从刚入座就一直在看季节的神色变化。
一会疑惑,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
一会眼睛放光,应该是问题解决了。
谢纪元不避讳的眼光,直直的注视季节,丝毫不在意别人的议论。
这让全贵妃起了兴致,一脸稀奇样的凑在谢纪元面前,“有问题啊,临之,你有很大的问题。”
“难怪刚开始你就不搭理我这个姑姑,原来是在在意那小娘子受欺负了。”全贵妃眯着眼睛笑道:“我这个媒婆刚开张就迎来第一单大生意!可喜可贺啊。”
听到这里的谢纪元才看向全贵妃,嘴角还钩着,“这么快就想那么远去了姑姑,我只是顺手帮她一下而已,你就给我扯这么远。”
“你的顺手,也太顺手了吧。那小娘子坐那么远,你要是没时刻注意,你怎么会知道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看啊,你跟她早就认识吧?”
语落,面前的男人像是陷入了沉思。
回忆里的她,和现在一样。
她心里想什么,面上就显露什么。
——
“仙子,我求求你救救我们。”一嘶哑的嗓子护着身旁的小孩,求着妖怪救他们。
妖怪,怎么会救我们呢。那小孩心想。
果然,那女妖面上无措,看出他们是在逃亡,应该在思考要怎么拒绝他们,或者,杀了他们。
那小孩刚要开口让老者快跑,就见那女妖手上漂浮着一片鱼鳞。
她开口声音与她长相一般温和:“对不起,我们一年只能赠与一片鱼鳞,我法术不好,帮不了你们,这片鱼鳞能护你们一段时日的安全,气运消失,我也无能为力。”
她把鱼鳞放在那老者手心,急切的看着他们身后催促他们快点离开这里。
果然,与她所说的一样,他们在那场追杀中,存活了下来,顺利的过上一段时日的。
谢纪元面漏悲伤不欲再往下想,才回应全贵妃。
“确实,我与她有缘,是天注定。”
季节摩挲着丝帕上那尾精致的锦鲤绣纹,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滚越大。
玉佩、因果、妖星?
心中杂乱无章,让她不敢相信,
寺庙里长大的经历,让她比寻常闺秀听过更多精怪志异的故事。
她记得曾有个云游的老僧说过,有些山精水怪会赠予信物来庇护凡人,其中最温和灵验的,便是水中仙灵。
那老僧看着年幼的季节,面漏慈悲,“我见过你这个小娃娃,我与你们很有缘。”
“你们?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呀,老爷爷。”
老僧没有回答,还是微笑着看着她。
4. 面具
宴席散场,少男少女哄散离场,只有一人被留了下来。
一丫鬟躬身走到季节面前,轻声细说道:“季姑娘请留步,我家娘娘有请。”
季节愣了一下,抬眼看她,犹豫着应了下来。
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季节手心冒汗跟随着丫鬟穿过一条条庭院,路过一座座假山,来到全贵妃寝室前。
丫鬟轻叩门道:“娘娘,季姑娘来了。”
“让她进来吧。”
房门推开,季节踏入门槛,踩在软毯上。
白色的毯子铺满整个房间,玫瑰香气扑面而来,娇娇娘子倚坐在软塌上,白手撑着脑袋,旁边站着两个丫鬟扇着扇子,她双眼紧闭,可以清晰的看见她浓密的长睫毛,听见声响,她睁眼望向季节。
季节委身道:“娘娘安康。”
她看着她紧握的手说,温声细语道:“不必紧张,我找你来,就是想单独与你喝喝茶。”
“听闻,你是近几月才回上京的?”
季节应是。
“在京城可住的习惯?”
“回娘娘,住的习惯。”
全贵妃微笑道:“习惯就好,来,坐我旁边这来。”全贵妃拿起茶壶给季节倒上。“今日来宴席的路上可有遇上什么?”
季节握着刚倒好的茶,立刻思考今天发生的事情。
温热的茶水隔着杯壁传到手心,季节偶尔偷看一眼全贵妃,偶尔盯着热茶,才缓缓说出:“有。”她无意识的抚摸着杯子,“在府门口遇上了百姓迎接世子的队伍。”
“世子的马受惊了,差点撞上了我…们。”
“不过还好世子功夫过人,受惊的马安抚好了。”
季节微钩嘴角心想。
全贵妃既然会问遇上了什么,铁定是已经打听过了,如果我有所隐瞒倒是显得我刻意在回避什么,我可真聪明。
她想完更加对自己的回答满意,期待的等全贵妃回应。
全贵妃若有所思的看着季节,点点头:“竟然是遇上了世子,我知道了,本宫乏了,你先退下吧。”说完扶了手让季节走。
季节垂头道是,转身踏出了房间。
迎面而来的风把她吹醒,她倒是觉得自己回答的很好,一五一十的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全贵妃,可是看她好像对她的回答失望的感觉呢…也许是错觉吧。
那杯茶还没喝呢,就让她走了,虽然没喝到但是闻起来就很好喝的感觉,不知道府里有没有。
走出了贵妃宫可是这么大个皇宫要怎么走呢,她可不认识路啊,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的感觉,她顿感不妙,怕天黑前赶不回去。
“絮安,你知道怎么走出宫吗?”
絮安摇头回应:“奴婢不知,刚刚谢世子转告奴婢让小姐在贵妃宫前等候世子,世子应该会带小姐出去。”
语音刚落,季节就听见脚步声,她转头看向拐角阴影处。
谢纪元从那里走出来,他背着手走到季节面前,笑眼弯弯。
“我听闻全贵妃留你下来单独说话,我特意在这里等你,送你出宫。”
说完,手从背后拿出,一个绿色的圆球出现在他小麦肤色的手上。
“尝尝,我让厨子单独给你做的。”
季节眨着眼睛呆呆地看着他的笑眼。
这双眼睛,我好像见过。
………
那日是中元节,她还在安之隅的时候,寺庙里很热闹,可以说全安之隅的男女老少都聚集在这里。
也是全真道最热闹的一天。
季节戴着几月前就制作好的面罩,满心欢喜的迎接中元节,可以说这是她人生中最喜爱的节日。
因为那天人很多很热闹,还有,她能见到她家人,她的大哥。
季景和是家里唯一一个会在中元节来看望他的人,在季节呆在寺庙的这段时日里,他好像一直没有遗忘她。
季节会把这一年以来发生过的事情,做的手工玩意全都与他说与他分享。
一直念叨,季景和也不会嫌烦,会很耐心的听他说。
他们走在庙会街上,人来人往,很快就把他们挤分离了,长得矮的季节根本看不见季景和,更何况大家都带着面具,更让她一时间找不到他。
庙会人潮汹涌,她被推搡着,面具绳结忽松,慌忙去抓,指尖只触到冰凉的狐狸下巴。
突然有一只修长的手稳稳接住了坠落的半截面具。
“给。”
面具递还,季节抬眼看执面者。
他自己戴着张青面獠牙的傩戏面具,露出的下颔线条干净利落。
喧嚣灯影里,唯他的眼神温柔如流水,甚至能感觉到面具底下的他,正微笑着看着季节。
像季景和一样。
“哥哥?”季节呆呆的看着他。
“你刚刚是去买面具了吗?”
听到哥哥两个字,对面明显顿住了。
他正伸出手要摸季节的头,她就被拽了一下。
“你去哪了?跟紧我。”季景和微喘着气,明显是跑着来找她的。
季节摇着头看两人,才与对面男子满含歉意的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悬浮在空中的手,转向去扶了下自己的面具。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远去的背影和紧握的手。
……
和那日的眼神一样,像哥哥一样。
她握着青团,一口咬下去。
很甜,很软,很好吃。
季节嚼着青团,在思考那日戴着傩戏面具的人是不是谢纪元。
谢纪元见她发呆就好奇的看着她,看她腮帮子鼓鼓的样子。
一份青团吃完,谢纪元才问她,“怎么样,好吃吗?”
季节点点头,笑道:“好吃。”
见她吃得开心,谢纪元就让仆从把一盒青团递给季节。
这才让她注意到,原来他是带了一盒给她。
如果她说不好吃,他是不是就不会拿出来了?也许吧。季节这样想。
不过她不会说不好吃的,因为真的很好吃。
她接过木盒,虽然心怀感激但是记起来在宴会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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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手帕…
“世子,我会把手帕洗干净,还给你的。”转念一想,要怎么交给他呢?
是洗完了让人带过去他府上还给他好呢?
还是…
“明日午时,我去季府找你。”谢纪元打断了季节的思考,“届时你在把手帕还我,顺便…”
“再跟我出趟府,带你去一个地方。”
听到要来季府,絮安微微抬头望向两人,压下心中震惊,又垂头看地板。
同时季节也是这种心情。
为什么要来季府?为什么还要带我去别的地方?
虽然震惊但还是点头答应。
坐着谢府招摇的马车回到家,一路上七嘴八舌谈论这谢世子是多么英俊潇洒,要是能让他瞧上一眼那这辈子都回味无穷。
此时此刻,坐在马车里的两人。
一个,正襟危坐。
头不敢抬,脑袋一片空白,手心也微微冒汗,祈祷着快点到季府。
一个,悠然自得。
双目紧盯季节深情变化的模样,在想。
为什么不抬头看我一眼呢。
即使因为一直垂头导致脖子酸,也只敢抬头看向窗外,不与他对视,仿佛在怕他一样。
这让谢纪元很不开心。
马车脚程很快到达季府,停下那一刻听见到了,季节就飞奔而出,顺带说一句,“多谢谢世子相送,那我先告辞了!”就离开了。
留下谢纪元欲挽留的手,撩开车帘看着她飞奔而入的背影,长发吹起的模样。
裙摆随着奔跑,展现出花瓣形状。
像一朵绽放的蝴蝶兰。
虽然没来得及与季节说道别,但是一想到明天也会见面,还是很开心的谢纪元对着季节的背影,微微挥着手。
谢府马车离开了。
季节喘着气,时不时回头偷偷观察谢纪元是否走掉了,确认走了,才安抚自己慢悠悠的进了大堂。
“回来了?”
步夫人端坐高台,居高立下的看着季节。
在她手怀里的还有季渡。
季节走进去,垂首应是。
来京城许久没有这么快速地奔跑,倒让她面色泛红。
此刻的她,在步夫人眼里就是这么晚回来,指定是在攀附哪个权贵,才害羞成这样的。
本被拒的步夫人心中就有不爽,风头全被季节拿了,自己的宝贝小女肯定屡屡受挫才来诉苦。
小高将看见季节从谢纪元马车上下来的事情告诉了步夫人。
“我道是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呢,原来,是谢世子送你回来的。”
“今儿个在春日宴,玩的可还好?”
“回母亲,京城官家子弟有趣至极,昭晞领教很多。”
“是吗,玩的好就行。”
语气里一点都没有往日的温柔。
“你就丢下你妹妹一人,赶去阿谀奉承别人?寺庙里的和尚是这么教你的?”
来了,这才是她们娘俩真正的问题。
季节心想,她抬首望向高座的两人。
5. 面壁
“今日母亲在全贵妃宫前受挫,女儿知道母亲心情肯定不佳,怪罪于我也无事。”
“可是…全真道每个道长都很好,他们对我都很好。他们教我习字,伴我成长,告诉我,我是好孩子,是全真道的福星。我没有去阿谀奉承别人,没有丢下四妹…今日谢世子送我回来也只是因为我不认识回家的路。”
季节独自站在两人面前,声音轻轻却出口有力,语气里没有责怪,没有埋怨。
只有讲述事实,自己才是被抛弃的事实。
听完这段话的步夫人气急败坏,嘴巴长成一个圆球那么大,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一样,空着的手大力的拍着木桌,发出巨大的声响,让季节不慎一顿。
在一旁狐假虎威的听着的季渡都顿了一下,仿佛自己第一次见母亲发这么大的火。
“强词夺理!顶撞长辈你就是个克星!从你出生开始谁人不说你是家里的克星?还福星呢,我告诉你,你就是被那群下三流的给养坏了!什么和尚,全真道。你给我去面壁思过,禁足!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步夫人伸着手指着季节,气势汹汹道:“小高,去,把三姐给我带下去!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你不要再给我出来了!”
站在一旁垂首的小高领命,快幅走到季节身前与她主子一个德性,尖声利锐的嗓子说道:“三小姐,请吧。”
高台上的两人,小女轻抚母亲生气的胸膛,得意洋洋的看着被数落的人,母亲则依偎在小女儿身上,抚摸着她的小手。
原来这就是母女,这就是书本里写的。
“喃喃教言语,一一刷毛衣。”
季节掩埋下眼中的痕迹,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罚,她转身离开这母慈子孝的场面。
“雪见?我听说你从安之隅回来了,特意赶回来看看你。”
在刚跨出门槛没一会,就碰上了季景和,见到季节他面上的笑意更浓了,注意到季节面色不好,神情一变。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了?需不需要我叫医看看?别在这里站着了,我听说你们今日参加了全贵妃的春日宴,现在铁定累了吧?”
夕阳余晖映在季景和背后,照在季节身上,夜幕降临,空气逐渐变冷,风拍打在脸上,吹在饱含泪水的眼睛里。
眼睛好痛,季节心想。
她朝自己的屋寝方向奔跑,没来得及反应的季景和愣在原地。
泪水从跑出的第一步开始流下,季节没有去擦,任使它飞舞在空气中。
她刚刚是哭了吗?季景和心想。
刚抬脚要去追就被步夫人拦下。
“季儿,你今怎么赶回来了?也不与我们说声?”步夫人软声细问。
季渡狂奔冲进季景和怀里,“大哥!你回来啦!”
季景和被扑了一个满怀,紧紧接住季渡,手指点着她的脑门把她从身上推出去,“我回来看看三妹,可看她的样子怎么哭了?”
季渡被迫从他怀里离开,听到这句话不屑道:“一个大人了还哭,我个小孩都不会哭。”
小声嘟囔,“真是白莲花,在谢世子面前装,在哥哥面前也要装。”
步夫人拍了拍季景和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唉声叹气道:“不过就是说她两句,倒是怨起我们来了。罢了,让她怪去吧。倒是你,怎么不见你特意回来看看我们呢,就只担心你的好妹妹?”
脸色一变,笑着对季景和说道:“季儿你应该还没吃饭吧,我让厨房做来,顺便给你洗洗尘。”
步夫人笑着拉起季景和的手往里走,“小高,去让厨房做些季儿爱吃的菜。”偏头小声说,“顺便把我房里的画拿来。”
从正堂到季节的房间很远,她一路奔跑穿过各个庭院,才能回到自己的屋舍。刚来京城的那日,母亲就安排她住在离他们最远的地方。
西厢只有她一人居住,母亲说让她一人独占一块庭院,是家里对她的重视,让她要懂得感恩,把她留在寺庙也只是他们的无奈之举。
距离太远了,跑太快导致季节喘不上气,只能被迫停下来休息。泪水早已被风吹干,只有面上泪痕和红肿的双眼才能看出她哭过。
在全真道她夜晚睡不着的时候总会悄悄来到李守辞的房前,敲他的门,让他出来陪自己聊聊天。
“李守辞,你睡了吗?”季节大力敲着门,生怕屋内人听不见,随后趴在窗前细细听屋内的动静声响。不一会儿,房内窸窸窣窣就亮起了灯。
“雪见,你大半夜不睡觉,做什么。”李守辞掩着衣裳开窗,被季节吵醒也没生气。
“我今日学了一首诗,叫记承天寺夜游。当我解衣欲睡时,月色入户,我欣然起行。你看,这不你也没睡嘛!我一个人看月亮多没意思,我就想来找你,陪我一同看月亮。”
山上的视野很大,没有被房屋阻挡视线,天空点点星辰和弯弯明月总是能勾起季节想家的念头。
两人坐在李守辞房门前数星星、听蝉鸣,季节环抱双膝,语气平淡,“李守辞,你会想家吗?”
“不会。”
“为什么?”
“全真道就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我在家里,怎么会想家呢。”李守辞缓缓道来,他能看出季节今夜心情不好,起身回屋。
回来时手上拿着一盘糖丸,“吃点甜的,心情会好。”季节抓起一把,一颗颗的往嘴里塞。
这是她长大以来,第一次面对家人的责罚。
她奄奄地推开木门,她知道母亲为什么讨厌全真道还要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里了。
因为她也讨厌她。
毕竟,她是家里的克星。
“小姐,把药吃了,就早点歇息吧。今日步夫人说的确实很过分,但小姐不要放在心里,我相信小姐是福星,因为我能遇上这么好的小姐就是我的幸事。”
“您教我读书写字,总是惦记着我,像把我当作您的朋友一样,在过去的时日里,我可不敢奢想能遇上您这么好的主子。”
“为何?”季节哭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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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沙哑,喝下热水才稍稍舒服些。
“因为我们天天被打呀,犯不犯错好像对我们来讲不是很重要。”絮安笑起来,好像在叙说一件无比正常的行为,可看在季节的眼里,她知道,她在强颜欢笑,这样或许能让过去的伤疤更加好受一点。
“絮安,我知道被抛下的感觉,所以我更能懂你的无奈。他们不分对错的鞭打奴隶,是他们的错,我们不需要认同他们的错误。既然我们能相遇,就是上天在告诉我们,我们是一路人,能一起共进退。今日的事情我不会放在心里,别人怎么说都与我们无关。”
“你也回去睡吧,我累了。”
絮安垂头应是,在吹灭蜡烛的同时,她的情绪才能在夜色中展示出来。
事在人为,境由心造。
“我不选。”季景和面前排着的几张肖像画,各个柔美艳丽,能看出来是经过步夫人精心挑选出来的,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你不选?你都多大了,你是想一个人一辈子吗?你今日不选,明日也得给我选。你别以为你跑到外面去我就逮不着你,你躲得过初一,可躲不过十五。你今日必须给我选!”
步夫人站起身扯过几张画,摔在季景和面前,“我给你挑的可是城中最好的姑娘,各个品学兼优,样貌出众。你再继续浪费你的时日,浪费你这张脸,就只剩村口那寡妇给你娶了!”
“道长都说,三十曰壮,四十曰强。然廿五之后,世途侵迫,心气早秋,形神若入耳顺之年。你在不娶妻生子,我这就死给你看!”
说罢,撩起衣袖就要往柱子上撞。吓得季渡紧紧抱着步夫人,眼泪大粒的往下掉,“娘,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大哥,你就答应母亲这一回吧。”
争吵哭闹的声音层层交织,惹得季景和脸色铁青,说什么也是执意不娶。
自季景和长大以来,他温顺懂事,父母说东,他就不敢往西,原以为在成婚这件事上也能这么顺利,可屡次三番被他拒绝,才一直拖到现在。
步夫人恼怒不已,说什么也要他今日做下抉择,破口大骂,“现在是我最后一次让你选择,以后可由不得你!”
说罢也不顾及哭闹的季渡,挣脱开她的手出了门。
被甩下的季渡,哭起来更凶了,坐在地面上打滚,嘴上一直嚷嚷讨厌大哥,都怪大哥。原本心疼季渡想扶她起来的季景和,听后,面色沉重,什么也没说,骑着马离开季府,消失在月色下。
次日得知季景和连夜离开的步夫人眼睛还红肿着,又被气的晕了过去。
昨夜倒是让季节难得好眠,吃过药后,卷上软被就睡了过去。
深海,分明是在白天,还会空洞黑暗,她不知道沉了多久,不知道数了多少条鱼,才被人发现。
哭声此起彼伏围绕在季节耳边,她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昭…不听…克……”
听不清,应该是在骂她吧,这些话她已经听过无数次了…这真的是她的错吗。
6. 季小狗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正是游玩的好日子。
“正月初十,宜出行,忌翻越。”郭成大声朗朗地念着黄道吉日。谢纪元早早洗漱,穿上自认为能彰显得他最帅气的衣裳,听见今日宜出行,更加开心,连给郭成赏了几块黄金。
他轻走在路上,鲜艳的衣裳把他衬的更像是一名玉面书生,衣裳上的珠子们随着摆幅发出叮铃铛啷的响声。
他哼着小曲儿看着街外的美景,偶有几个眼尖的姑娘注意到谢府招摇的马车,立马整理仪表,红着脸轻声夹音喊着谢世子。
早已习惯这种场面的谢纪元,这次难得招手回应她们的示爱,几个被回应的女子,在能见到谢纪元一面早就兴奋不已,更没想到还能获得世子的回应,心思立马飘到世子与她成婚的场景。
“被禁足了?”谢纪元从马车内探出脑袋不可置信的问郭成,“为什么禁足?谁敢给她禁足的?”
“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想坏我好事啊。”谢纪元极力化解着心底的怨气,连带着看传话的郭成都不爽,沉着脸从马车上下来,“说好的黄道吉日呢,待我回去就把它们全扔了。”
一旁的郭成大气不敢出,极力隐藏自己的存在,害怕再次被谢纪元的怒气牵连,可如何隐藏他都十分碍谢纪元的眼,他拍着郭成的肩膀,衣裳上的珠子随着幅度晃动,“你说,是季府的墙高,还是谢府的墙高?”
立马理解到谢纪元想做什么的郭成回应道,“那自然是谢府高些,可是世子啊今日日历上说不是忌翻越吗,咱们这样做会不会出什么事儿啊。”
“谁说要翻墙了?我要正大光明的进去,他们还能拦着我不成?”说着便亲自敲响季府大门,前来开门的小厮,一见是镇北侯世子,吓破了胆,颤颤巍巍请他们进来,自个赶忙往大堂通报。
踏入季府大门的谢纪元,看季府哪哪不顺眼,“还有,那是忌翻页。”
季老爷和步夫人带着小女连忙出来迎接谢纪元,就差给他跪下了,心里一直念叨着怎么镇北侯世子会找上门,思索着是不是朝廷上出了什么事,牵着小女的手都不自主的颤抖着,连带着季渡都开始畏惧这名不速之客,“臣平仲…拜见镇北侯世子。”
半响,三人也没有等来谢纪元的回应,垂着脖子都酸了也不敢抬一分的头,郭成见谢纪元怨气渐散时机成熟才缓缓开口安慰谢纪元。
“免礼。”谢纪元淡淡地丢下两个字径直朝大堂走,坐在季府大堂的最中间,衣摆一放,开门见山,“今日我来赴约,宴请季三小姐同我一块出游。可我前来得知季三小姐正正好今日被禁足,你们可是对我有意见?”
听完这话,吓得步夫人当场腿软,还没从晕厥里回过神来就要被扣上罪名,“是谁把…”
“是我!”步夫人扶着发软的双腿,打断谢纪元的问题,“奴家并不知三姐儿与世子今日有约,不然打死我,我都不会给她禁足的。扰了世子今日的兴致,我这就让人把三姐带出来。”说着便要迁小高去请人。
“不必,只需要告诉我,她在哪里。”
引路的小高,走在路上生怕引起世子的不快,步伐缓慢,走了许久还未到头,也存在私心想与谢纪元多待一会,早就忍的不能再忍的谢纪元直接让她不用带路了,“你以为我在与你散步吗,走的这么慢,还没门口的毛驴快。”
被说的小高面红耳赤,连忙道歉赶紧退下,怕再逗留一会儿能惹的镇北侯世子更加不快。
“这季府还把不把季节当病人了,这路段能比他们季府大吧。”越说越气的谢纪元加快脚步,能微微看到季节庭院的角时心情也不知为何越来越好,来到西厢门前,他长叹一口气敲响木门。
絮安拉开木门,见门后是镇北侯世子,被他鲜艳的服饰和立体的五官震慑住,“见过镇北侯世子。”
“嗯。”他越过门槛进入西厢,庭院里不大,有许多花花草草,看得出它们被季节照顾的很好,树上还挂着许多手工制作的五角星,树底下还摆着一支动物军队,各个栩栩如生,甚至都能透过它们看见季节制作它们的模样,一定是笑的很开心。
叩响季节屋前的木门,上面还摆放着一副画,也可以说是字。
写着“修仙重地,凡人勿进。”角落还有个扎着反绾式的小人在打坐,潦草的几笔但也能看出造型。
“这是季节吧。”谢纪元笑眼弯弯的盯着小人,等待这个小人出来给他开门。
等了许久却没有等到想见之人,“季节,是我,谢纪元。”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等来人,才意识到不对,“你在里面吗?我进来了哦。”
屋内空无一人,只有床上几只红黄色的布老虎在挑衅谢纪元。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正是出游的好日子。
“钻狗洞可是我的强项絮安,你在这里给我看风。”为了钻狗洞季节还特意换了不常穿的深颜色的衣裳,二话不说就开钻。惹得絮安又好奇又害怕,“小姐,你要是出去了被夫人发现了怎么办?”
“我猜的嗷,估摸母亲一时半会不会踏入西厢,我要是一直闷在家里可是会加重病情的,我得出去透透气,要是有人来敲门,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不想见糊弄过去。”一句话的时间季节已经从里头趴到外头去了。
“絮安,你在家待着就不用同我一起出门了,我晚些就会回来的。”说完笑嘻嘻的掩上木块把狗洞恢复原样,拍了拍手上的灰,兴冲冲的往集市上跑。
“钻狗洞这件事,我季节就算没有一千次也有一百次,早在全真道就已经轻车熟路了,禁足?可是拦不住我季节大人的!”季节得意洋洋的挑选工艺品,看似是挑选,其实是在观摩这种物品要如何制作,花钱买这种玩意儿她可做不到。
“你可知道你家小姐去哪了?”谢纪元站在木门前兴师问罪,压迫感让絮安一而再再而三的压低身躯,捏紧衣裳的手微微泛白,声音不自觉的颤抖着,“奴婢不知小姐去往何地,小姐只告诉奴婢在家看风,她会尽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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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纪元没有说话,郭成知道谢纪元在忍耐脾气,从一开始得知季府把季节禁足,让他原本幻想从马车上帅气的走下来迎接季节的幻境破碎,再到不见季节踪影,似乎她已经把他们的约定忘掉了,自己跑去游玩了。
这让谢纪元很伤心,只有当他沉默不说话,也没在思考的样子时才会这样表现。看出谢纪元心情不好的郭成马上替季节解围,“也许季小姐出门也是为了主动去找世子说这件事情的呢?”郭成给絮安使眼色,她只看一眼便读懂了他的意思连忙附和,“对对对,小姐出门就是为了赴约。”
两人一唱一合把谢纪元哄的气消,才松口,“好吧,我就暂且信你们一回,郭成,出发,找季小狗。”
此时的季小狗还在因为逗留在摊子许久,一件物品也不买因此被老板破口大骂,两人大战八百回合,引得路人纷纷议论。
“不过就是还没挑好而已。”低眼随手拿了一件物品,“我买不就成了。”这才没让路人继续围观,提着包回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人群散了,刚从季府出来没多久的谢纪元一眼就能看见季节,他加快脚步来到季节面前,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季节,这才让季节突然想起来今日与谢纪元还有约定,可她出门着急并没有把谢纪元的手帕待在身上,恐怕这会儿是来兴师问罪的。
季节笑眼弯弯饶有几丝谄媚,“谢世子。”
“你在这里做何?”谢纪元淡淡地问,可落在季节的耳朵里就是,我要拿我杀敌首的剑砍下你的头,因为你把我们的约定忘记了,隐隐透漏着浓浓的杀意。
“谢世子,对不起我忘记把手帕带出来了,我已经洗干净了,我今日绝对不是有意毁约的,您可一定要相信我。”季节握着刚买来的小玩意儿双手合十在谢纪元面前拜,“哦对!这个是我的赔礼。”
今日宜我,随手买的东西都能派上用场,我可真幸运!季节心想。
是一只橙色的柴犬。
谢纪元低头细细看物品,还顺带偷瞄几眼季节,倒有几分与她相似,让谢纪元的气一下全消了,“还没你做的好看,帕子改日再还我也不迟,我现在要带你去一个地方,再不去就迟了。”
季节连忙点头应好,跟着谢纪元上了马车。
马车停在一座茶楼前,人来人往,谢府的马车不免惹人注意,见季节从谢府马车上下来,有的胆大的声音也洪亮,说的话传入季节耳朵,基本上都是说她好手段这么快就攀附上了镇北侯世子。
季节没理会,跟随在谢纪元身旁,倒是谢纪元有意无意的看了几眼说话者,见自己说的话被谢纪元听见更加张狂还想再说却被身旁人推搡了几下让她闭嘴,她也只好悻悻收回想说的话。
茶楼内繁华喧嚣是季节第一次进这么奢华的地方,满眼好奇的看着楼内装修,碰上个新奇的也会碰上一碰。
谢纪元看季节喜欢的紧便说,“这种样品的还没我们谢府里的好看,你要是喜欢,我就差人送你府里。不,送你屋里。”
7. 戏曲
云见日庄,是京城里最热闹有名的茶楼,许多权臣交谈都喜欢选择此地,雅间也是一间难求,听说曾有人抛千金就为求一间,是城中一处不可多得的风雅之地。
雅间四周挂着山景水秀画,朱红色的木椅上靠着两张软背,袅袅炊烟弥漫整个房间,想听的曲可以在木牌上写上名字,随后由仆从带到后台进行点曲,点曲就不需要银钱,毕竟能在这里听曲的人都非富即贵,唱得好的呢就会进行打赏也是常见的事。
戏台上的戏角也都是供应给皇宫的预备唱角,名叫梨园春。成角儿需要天赋、努力、机遇和一生的修行。正所谓三年培养一个状元,十年未毕能出一个一个好角儿,更可见得能为皇亲国戚表演的是何等优秀。
“世子带我来茶楼做甚?”季节正襟危坐在木椅上,左顾右盼。
“喝茶,听曲儿。”红木椅上两位端坐着,戏角立于高台,那戏子步伐轻盈,一袭彩衣仙人步如履祥云之上,纤纤玉指呈兰花往前方一指,再往回一扣,浓妆墨眼下一双含情眼惹得台下人心弦荡漾,戏幕起,戏幕落,台下终是梨园客。
郭成站在一旁为两人倒茶,暖茶入口,青涩香甜,一曲落,红幕落下,接下来表演的是《白蛇传》。
千年蛇妖白素贞为报千年之前的救命之恩,下凡寻找书生许仙,结为夫妇。法海以人妖殊途阻拦,引发水漫金山的故事。
台下梨园客听的认真,戏角的声音传遍整个茶楼,演的栩栩如生让大家都倍感身临其境,有的甚至为了白素贞与许仙的爱情而默默流泪,有的没有钱买座的就偷偷趴在窗台听,即使小二看见了也不会在进行表演时驱赶,打扰客观听戏。
“与心上人,碧漆红理,灯笼底下,弄鬓描眉。对品香茗,两情相寄,烟水朦胧,落花菲菲。”
一曲落,茶楼响起如海啸一般的掌声,甚至有的权贵今日就为这一出戏而来投出千金赏银。
白素贞水袖轻拂,仪态万方:“官人,若非人间有情,你我怎得相聚?若非看官有心,此地怎得圆满?”
许仙恍然,“娘子说的是,这圆满之中,也有台下每一位的功德。”二人对视,再同台下行礼。
季节鼓着掌,心里思索着为什么妖会因为报恩就爱上人,妖不应该不会相信人吗?明明知道一定会受伤还要执意这样,真的太蠢了。人间疾苦人妖殊途的话本季节看得可太多了。不过话本就是听听好了,这要是真正放在现实,她打死也不可能会相信世界上有妖。
“世人不知有因果,因果又曾饶过谁。”浅浅淡淡,如风过耳的声音落在季节的耳朵里。谢纪元喝着热茶,被热熏染过的红唇上还沾染着淡淡的水啧。
“有因必有果,做了就要承担后果,谁也逃不掉的。”季节附和。
谢纪元提笔在木牌上书写曲目,季节便靠在木椅把手上侧头靠近看他写的什么,印入眼帘的先不是字而是谢纪元的手,这才让她注意到原来谢世子不仅五官精致,还生的一双好手。修长纤细,不符合季节对将军的印象,再其后是字。四个楷书端庄大气,笔画严谨细致,字迹如人一般于潇洒中见精微,飞扬而不失法度。
木牌上写着《鹊桥遗梦》。
她看得认真,没注意到谢纪元停笔后注视着她,她还想让谢纪元继续写呢,这双手动起来可比静态更好看多了。
季节毛茸茸的脑袋凑得近,发香一股股的往谢纪元身上窜,偏偏她还没有注意,反而越来越近,近得能让谢纪元看清楚每一根睫毛,眨着眼睛眼镜,浓密的睫毛就像一对翅膀扑扇着。小脸白皙饱满没有过多的修饰。
他放下毛笔,把写好的木牌递给郭成,淡淡开口,“怎么从未见你研饰?”被问及的季节见木牌被拿走,重新靠回背垫,如实叙说,“不适合我。”
以前在全真道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粉饰修饰的习性,所以当她第一次见絮安往她脸上扑粉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东西存在,她很新奇的让絮安往她脸上打很多粉,涂很艳的唇,导致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各个笑她涂的如倚门之饰笑的合不拢嘴。
“可惜了原本的清秀,反被脂粉污了颜色。”她还记得步夫人是这样说她的,从此她再也不让絮安给她浓妆艳抹,甚至平日里都不施粉黛,只有在重要的场合才会涂抹一点。
“像你这样,粉不粉饰都一样。”
“真的?那我就当世子夸我了。”
“嗯。”
听见这话的季节笑眼弯成月牙,咧嘴一笑,漏出的两颗小虎牙让人觉得可爱。
刚递下去的曲目,很快就被抬上台演出。红幕揭开,一生一旦站立于舞台中间,久坐不起让季节开始腿酸脖子疼,坐姿渐渐开始变得懒散。吃着果盘,戏曲这才开始。
——
“韶儿,我能带你游山玩水,你可愿同我一起?”生穿着书生打扮,扯着嗓子往水里喊。
“书生,你…不害怕我是妖吗?”那妖从水中探出头,仅漏半颗脑袋也能看出的灵动。
“我何曾怕过你是妖?韶儿,你莫乱说。为妖为人又不是你我能选择的,你生性善良纯真,我爱你还来不及呢。”
那女妖被打动,他们相处时日日益增多,那书生果真如他所说带她游山玩水,好不自在。
女妖的父母族人劝说她不要过多亲近人类,可她坚持相信自己,人,也会有好人。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见女妖执迷不悟,他们也没再多言,就随她去吧。
一日,女妖照常在河边等待书生,却遇上人类被追杀,女妖偷偷观察,却发现被追杀的小孩是半妖。
半妖,是人与妖剩下的孩子,而能出生的半妖少之又少,能出生的半妖也就代表他的母亲已逝,二者之间只有一人能存活。所以大多数妖都不会因为孩子而选择丢弃自己数百年的修为与生命。
与半妖逃亡的人还有一名老人,那老人远远看见女妖,心里纠结如果这名女妖是恶呢。她不敢赌,也只能赌。
不负期望,女妖救下了他们,半妖妖力觉醒,成为魔主,可老者再也回不来了。
“我孙…沈渊…无灾无难…”老者泛黄的手臂,手上尽是岁月遗留,双目闭上,再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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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息。
见老人手臂垂落,听客都流下对家人的思念,季节也不例外,她听着,趁别人没有注意她快速擦掉眼泪,假装从没流下泪水,红红的鼻头,晶莹剔透的泪珠还沾在她睫毛上,被谢纪元轻轻拂去。
故事继续,书生与女妖争吵,书生争执上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刀,刀光影现刺入女妖胸口,一颗闪闪发光的妖丹出现在书生手中,原是他尝到女妖甜头,起了歹心拿取妖丹就是为了功成名就。
他冷笑,不顾女妖呼喊,随后一脚把女妖踢下深海中。
只留下最后一句,“人妖殊途。”便转身离去。
女妖沉入海底,脸上不知是海水还是泪水,待族人发现女妖她早已逝去。
妖失去妖丹,身体不完整,灵魂不能归位,不能转世投胎,即使找回妖丹下辈子只能成人,经历十世轮回。
女妖是家中独女,掌上明珠,父母伤心欲绝,爱她如命,愿放弃修为与生命让女妖转世。
最蠢的妖,不是杀人,是信人。千年道行,换不来他一句真话;一片痴心,抵不过他一柄桃木剑。
至此故事落幕,众人惋惜,憎恨书生的狡诈,只有季节紧皱眉头,谢纪元以为她也同样如此,只听她大力一拍木桌把要给赏银的谢纪元拦下,扯着他的衣袖不让他投,“就这种故事还投什么赏银,你想听我可以编几个比这种更精彩的,这种妖太蠢了,人心难测,我自己都读不懂我自己,原以为妖能比我们人更聪明些,怎么还会这样呢。但凡她用妖力杀了书生也不至于死啊…”
谢纪元没有收回被季节扯住的手,反而是继续听她讲,“人的欲望是无底洞,书生既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讨要鱼鳞,女妖就应该意识到他的贪心。不过这个故事我认为还有续写。”
“何以见得?”谢纪元挑眉问。
季节收回拉着谢纪元的手,能见谢纪元眸光暗了一下,但她没在意,“因为女妖转世了,按照我经常看话本的习性来说与书生肯定还是会相遇的,我认为他们的缘分是斩不断的,孽缘必须要她亲自来斩,才能断。”
两人行走在茶楼楼梯上,散场了人潮拥挤,各个都为今日的三场戏交流探讨,郭成在前面开路防止有人撞到他们,步伐一致的向下走,“多谢世子今日带我来听曲。”及脚的衣摆随着走动摆动像缓缓漾开的雾霾。
来到茶楼门前,余晖已落,季节才记起来自己是偷溜出来的,“谢世子,我现在要回去了,我忘了告诉你,我今日被禁足了,我是偷溜出府的。”
“我知道,我今日去季府里过了。”
“啊,难怪呢…”
“我送你回府吧,从今日起他们是不会再给你禁足了。”
“真的吗?为什么?虽然我自认为我确实没做错。”季节垂眼嘟囔着。想到昨日还是有点失落。
“你没错,错的是他们。”
季节几步下了谢府的马车,向谢纪元道别转身进了大门,其实她一直不懂她与谢纪元才见过一次面,为何他要做这些。
他与她是孽缘还是善缘?
8. 秘密
镇北侯世子与季府三小姐一块儿听戏的事情,在贵女圈内立刻传遍了,已经成为了大家最近的热门话题。从她们对季节第一次凭空出现在春日宴上对她的不在意与轻视,再到她与谢纪元一块听曲都倍感震惊。
这个平平无奇的少女,突然从京城中出现,又突然的成为每个人都探讨的人物。
日照大地,锦瑟楼内春风得意,钱娘子站在店内兴高采烈地为贵女们挑选金钗。锦瑟楼无疑是京城中最受贵女们青睐的地方,里面有许多名贵金钗,样式多,复杂又好看,流行款也局多,是赠礼的最好选择。
而店家钱娘子如今二十有三无婚配,自己出头做老板,好不快活,惹得许多富家千金纷纷效仿,也成为一代风云人物。
二楼雅间也能品茶、看画,也有专门负责梳洗的丫鬟给贵女们打扮,针对重要场合想选择适合自己的粉饰的不二之选。
萝月房内,传出一阵阵清悦的少女嬉笑声,五颜六色的衣裙围坐一圈嬉笑打闹,如同一幅美丽的山水画,各个生动活泼。只听一声巨响,笑声戛然而止。
“她凭什么?”身着艳紫色衣裙,扎着垂鬟分肖髻的少女,明媚红唇,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心里紧握着一块上等的巾帕,她紧咬牙关,紧握的双手微微颤抖着,被气的脸颊泛红。
原是一女昨日正正好好在云见日庄瞧见季节从谢府马车上下来,为了与萧珍珑攀交,特意开今日茶会来告诉的。
萧珍珑,萧国师嫡女,虽然直爽豪迈,但交心知己甚少,可人人还是都想与她攀交。因为她的父亲是萧国师,萧国师花费二十年的时间成为皇帝面前赫赫有名的左膀右臂,无妾室,独宠纯夫人一人,产下一儿一女,龙凤双全。萧国师是人人敬仰的典范,成为最年轻的权臣,也是萧珍珑最珍重的父亲。
围在周边的少女,适时安慰她的情绪,“珍珑你莫气,这季节哪是镇北侯世子的良配?即使是世子答应,不,世子怎么会看上这种乡下玩意儿呢,而且谢丞相也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你只要未婚配一日,谢世子与你才是最相配的。”
少女的喃喃细语,逗得萧珍珑直乐,“你莫要讨趣我了,谢世子自然是不会瞧上季府的,一个稳坐十余年的六品小官能闯出什么本事来?区区小官我能怕他们么?”
季府六人,季老爷是当朝六品文官,拥有四子,大儿季景和是远近闻名的诗人,儿时的一首《窗外的玉兰》响应全京,被皇帝赠予文星郎一号。二儿季江枫,是京城里无人不知的翩翩公子,不学无术的风流子弟。季节体弱多病,许多人都认为她早已逝去。季渡生的一张巧脸,小孩脾性在松竹书院读书。
“她自然是不能跟萧小姐比的,您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时候,怕是她还不知道在哪个乡下地苟活呢。”黄衣少女捂着手帕轻笑。
萝月房内,围聚一桌的有萧、许,吴,边,佟五家,其中吴府佟府的小姐最与萧珍珑交好。这前来攀交的就是许家千金,三品武官嫡女许来之。后说话的黄衣少女则是二品文官嫡女,边缘。
萧珍珑对夸赞已听得耳朵生茧,觉得就为了来告诉谢世子与他人出游甚是无趣,还不如听窗外的啼叫声有趣,饮下最后一口茶,道别了这场攀交。
许来之、边缘见攀交不成,面色不恼心里却开始认同别人常说萧珍珑难交心的话,她们也不自讨嫌,从这场茶会后与她再无来往。
马车停在萧府门前,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金色的字牌刻着萧府二字,雄伟壮观。是多少权贵挤破头的地方,只为让萧国师在皇帝面前提举一二。
阿落敲响大门,不一会儿就会有小厮来开门,入府各个井井有序在进行着自己的工作,萧府及大,却听不见一丝杂声,安静的只能听见走路的脚步声。
纯夫人在库房轻点花销,她掌管萧家几十张店铺,两点一线从未踏出过除了铺子和家以外的地方,掌管铺子数十年如一日从未出过错,铺子在她的手中,收益日益渐增。是京城人人称赞与向往的良妻。
萧珍珑举止端庄的踏入书房,夫子似乎在这里等候多时,面色如常的关上房门,直到日照金山才得已歇息。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萧府揭是如此。
经过昨日谢纪元亲自出马,不眼瞎的人都不知道季节与谢世子关系斐然,这正有望攀附上谢府,能给季府带来无穷的好处啊,季老爷与步夫人给季节解除了禁足,甚至开始请夫子教她读书写字习京城规矩,要让她做个知书达理的京城贵女。
不日,果然依照李守辞所说,萧国师派人探查身负异样之人的官员查到了季府。最近季节突然出现在京城,还顺便成为了风云人物,原本还没那么快探查到他们家的官员,连夜赶抄来捉季节。
一众人马挤在季府内,由首的是一位身着怪异,手拿一块像指南针的道长在他们之间来回徘徊,兴许季节从那日嘱托说要随身携带玉佩就没有摘下来过。
没有探查到异样的道长对官员们摇摇头,撤走了。
浩浩人马离开了季府,被这些麻烦事影响的季老爷,气愤不已,又回去办自己的事情了,步夫人安慰季老爷也随他一块去了,留下季节一个人还站在原地,她需要读书,需要知识,她要了解她与萧国师究竟有什么渊源,他么之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萧国师才这么火急火燎的要抓这个身负异样的人。
这块鱼鳞玉佩,到底隐藏了她身上的什么?
隔日她前往谢府归还了谢纪元的手帕,她站在谢府大门前等待,一声清朗的声音从她后面传来,“你是季三小姐吧?在下谢远珩,临之的弟弟。”
身后的男子长着与谢纪元相似的面孔,可身形更发达点,身高也没有谢纪元那么高,面上有几颗痣,但被深色的皮肤覆盖住了看不太清晰。
这才是武将该有的样子啊,季节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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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二世子好,我是季节,季府三小姐。今日前来,我是为还谢世子的手帕,多谢他那日的解围。”一巾帕递在谢远珩面前,“请帮我转交给他。”
谢远珩收好手帕,“多谢谢二世子,那我先走了。”他点点头,目送季节离开。
一月过后就是夏闱考试,她要成为举人,要在萧国师面前频频展露头角,让他对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物重视起来,这样或许能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可是,如果他们之间是事关生死问题的话,就凭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她怎么面对一个当官许久又是皇帝眼前的红人呢?前路茫茫啊。
夜幕降临,谢纪元才回到谢府,近日他总是早出晚归。谢远珩在庭院与手下一块习武,对打中看见谢纪元赶紧停下手头的事情,跑到他面前。
裸露的上身,还有点点汗水,他擦着脸兴冲冲地对谢纪元说:“大哥,近日总是这般晚下职,是朝廷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
“那就好,你说要陪我练武…明日有空吗?”谢远珩小心翼翼的看着谢纪元。
“近日忙,等有空了再说吧。”谢纪元想抬手拍下谢远珩,看他身上的汗还是没下去手。
“好吧…”见谢纪元要走才记起来今早的事情,“对了,大哥,今早季府三小姐让我这个转交给你。”他跑回屋内把放在木桌上的巾帕带出来给谢纪元。
“她说她这个月要闭关读书,说你要是有事情的话传信给她就行。”
谢纪元接下手帕,皱眉问:“闭关学习?”
“对,说是参加什么考试…哦!夏闱,是夏闱。”
“知道了。”说罢抬脚就回屋。
谢远珩拿起木剑,要重新开始舞剑,就见远去的谢纪元又回来了。见他迟迟不说话才问,“大哥有事吗?”
“是有一件事。”
他面上兴奋对谢纪元的事情表示高兴,“何事?大哥你说,要是我能帮上的…不,我一定能帮上!”
“嗯…就是我有一个朋友…”谢远珩点点头听的认真,“他有个救命恩人,近日与他救命恩人相遇,但是他救命恩人并不知道她有救了我这个朋友的命,那你觉得,我这个朋友要如何告诉这个救命恩人这件事呢?”
谢远珩听得发愣,他觉得直接告诉她就好了,为什么会有想那么多呢?
“直接告诉他不可以吗?”
“有点难以启齿,我这个朋友他觉得他这个救命恩人不会相信。”
“相不相信是他的事情,告不告诉又是另一个事情。我觉得大哥你这个朋友应该坦率一点,毕竟事关恩情,不过大哥的朋友这么做也有他的原因。”
谢远珩说的认真,他点点头,认同了谢远珩的说法,见他说的话能给谢纪远帮上忙,他也很开心在黑夜中漏出了八颗牙齿。
对,她也有知情权。我应该要告诉她。
9. 手足
距离夏闱还有一个月的时日,夫子得知季节有打算要考夏闱也是十分震惊。
“有这般斗志,不错。”身着朴素的女夫子赞同她的做法,“万事开头难,不过没有开头就没有以后,为夫期待你这个月的改变。”
每年参加夏闱的考生有许多,主要考题为诗赋,作诗作的好者会被评为举人,出诗考题的也是往年举人。
季节很少看诗赋类型的书,不过…她可是有个被皇帝赐名为文星郎的哥哥啊。诗嘛,他可最擅长了。
不过自从他那夜离开季府后,再也不知去向了,她要怎么找他呢?写信的话,她又不知道他住在何处,像他们这种诗人应该都喜欢随处奔波找灵感。季节手握着往年的考题,皱着眉头看,眼花缭乱简直毫无头绪。
元春年考题是大地、元夏年是太阳、元秋年是树叶、元冬年是雪。
“依照出题举人就不会再靠往年考过的了,看每年的考题基本上都对应着这个年号的特色,那今年也是同样,你觉得春有什么特点?”夫子站立在季节身旁,咬字清晰,声音有力的回响在书房。
“春啊…”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的季节,是个好兆头。春和景明,也是新的开始。
安之隅的春总是来的最快,在季节的认为里。她总是能最先观察到季节的改变。
冬天过去了,积雪融化后,埋在土里的种子就会悄悄发芽,光秃秃的树叶就会长出嫩芽,没过多久就会长满一颗大树。
阳光总是爱照拂她,让她变得暖暖的去拥抱春山。
百花齐放,百鸟争鸣。
沿途的花就会盛开,这时候的她总是喜欢穿上草一般颜色的衣裳,她是一株随处可见的小草,在朵朵鲜花中,却比花更引人注目。
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在欢迎它们回家,她奔跑在山林里,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回应它们。
她认为的春天应该是,“让花成了花,让树成了树。”
夫子听后点头表示赞同,“说得不错,但是我们也要有应对突发的能力,如果我是出题者,我今年就不会按照这么明示给你们考。太简单了,对于用心准备的人来说。”
“那夫子,你觉得会考什么?”
“嗯…我会考…”
“生与死。”
……
西厢书房的灯常亮,有时一直到半夜三更。絮安劝季节不要那么刻苦,身体没有好全这样下去可会出问题的,季节也不是那么不听话的人,点头答应了之后学一整天,睡一整天。
她念啊品啊思啊写啊,这么多关于春的首诗,其中意味都大差不差的。但是,如果这个出题人没有依照以往的风格考呢?或许突然随便说个题?那她读这么多岂不是全废了。
要想知道考官会怎么出题,除了亲自让考官泄漏,那就是…了解他的为人处世风格。
这么一想的季节赶忙翻阅去年举人是谁。
谢远珩。
“逗我呢?他不是武将吗?”季节翻来覆去确认这本是不是真的,该不会是谁钦慕谢远珩写下的吧…季节面无表情地问在一旁研墨的絮安,“絮安,这本册子从哪来的?”
“夫子给的呀。您忘记了吗,夫子前几日说,即使知道考的题怎样,但是还是得先从考题官入手,您不是也很赞同吗?所以夫子才把往年的举人做成一本册子带给您的。”
“这样啊…那她会不会被掉包了?”
难道说我想在夏闱上展露头脚被人知道了?这么快就来做手脚了?季节面露惊讶,让絮安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忙放下手头的事情墨都不磨了,紧压声线,“可是这本册子有什么问题?”
“不确定,我得亲自去探查一番才行。”
隔日,季节特意起了个大早。最近她总是读书读到很晚,起来之后,面色苍白浑浑噩噩吓得步夫人魂都飞了,让她不需要那么辛苦学习,注意身体。连忙让厨房炖了一锅鸡汤给她补补。顺便说教季渡多多与她姐姐学学,惹得她一大早就心情不好,什么都没吃就气冲冲的背起行囊跑去书院了。
一碗鸡汤下肚,气色都好了许多。季节坐在马车上看去书院的学子们。在家请夫子的一般都是富家权贵,像季节这样在家读书的,就是因为她身体不好,书院不收,也是怕会感染到其他学子。被书院拒绝的季节,步夫人只好忍痛花重金请夫子来家里教。
思想的同时,马车已经在谢府大门前停下,絮安牵着季节从马车上下来,春风吹动她的衣裙,柔柔弱弱的身体像随时要迎风而去似的。
絮安前去敲门,与前来开门的小厮交流了一会儿后他就进去通报了。谢远珩火急火燎的往大门冲,衣服是穿得紧张的扣子都扣错了几颗,额头还能见他的汗珠,脸是黑红色的,一见就知道他应该在习武。
“参见,谢二世子。”站在风里的季节一会儿就被风吹的鼻尖泛红。
“免礼免礼,季姑娘有何事找我?”
“我确实是有一件要紧的事情…关乎…夏闱考试的。”
听后,谢远珩明了把季节请进了谢府。
她紧跟着谢远珩,他的步子很大她要垮很大步才能勉强让自己不落后。
“镇北侯世子不在吗?”
“大哥啊,他近些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最近都早出晚归的,这时候不在府里。”季节点点头回应。
“请坐。”谢远珩在一旁坐下。
“我今日是来问…”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谢远珩打断道。
“你想让我给你泄题?”他眯着眼睛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不不不。”季节连连摆手,“我是想问,你一介武夫是怎么做到的?”季节睁着大眼认真的问。
“季小姐,你这就肤浅了。文武双全的人这满京城多得是,我去年得举人不过是碰巧遇上会的题。”谢纪元憨憨笑道。
“谢二世子可真厉害,可否请教一下你是怎么做的?”即使是他这么说,季节还是觉得能每项都做得那么好的人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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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优秀。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第一次见谢远珩看他憨憨的模样,还以为是只会使用蛮力的武夫呢。
“这就要说来话长了…”
……
“我要和哥哥一样学武!”稚嫩的小谢远珩扯着母亲的手不放,坚决不再碰任何一本书。
谢远珩与谢纪元是兄弟,从小谢远珩就喜欢跟在谢纪元屁股后面,他跟随兄长一块上学堂,小小的身躯背着大大的行囊,仆从要帮他拿,他还恼,就要和谢纪元一样背着行囊自己去上学,穿梭在一个个比他高一个头的学子中,见谢纪元与他不在一个学堂,就求夫子给他换学堂。
可他还小,大字不识几个,夫子让他能读懂谢纪元读的书才能让他与他在一块。可谢纪元读的书都太难了,他不是没有去他的书柜翻过,打开一面慢慢都是字,他根本看不懂,这分明就是为难他,他气夫子将他和兄长分开,想摆出谢丞相这招来,被得知的谢纪元赶来,教训了他一番,“不能对夫子无礼,明辅,向夫子道歉。”谢纪元敲下他的头,不大力,谢远珩笑眯眯的向夫子道歉,“对不起。”
放学后,谢远珩牵着谢纪元的手一块走,“哥哥,你的书我看不懂,你可以教我吗?”
“可以。”谢纪元淡淡的说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远珩高兴的撒开了谢纪元的手,背着大大的行囊,蹦蹦跳跳的上了马车。
前几日还能耐心教谢远珩的谢纪元,到后来他学业繁忙就慢慢推辞了这项任务。谢远珩很聪明,基本上一点就通。即使谢纪元后来没在教他,他自己读也慢慢也能懂。
看谢纪元写得一手好字,就要模仿他的字迹练习,一直练到深夜,隔天要叫他起来上学被谢纪元发现他趴在木桌上睡觉,手下是一张张毛笔字和他被谢远珩裱起来的书法。
终于,他能够读懂谢纪元读的书了,能和他在一个学堂了。可是谢纪元却要去领兵打仗了。他努力的时候,谢纪元也在努力。
他们就像人与影子。
站在太阳下,影子可以拉的很长很长,但缩到最短的时候也缩不到比身高更短。所以,“短的你”永远跑不过“长的影子”。
他气哥哥不告诉他,他气哥哥太优秀。
他想告诉他能否等等自己,给他一年,不,几个月的时间也可以,他一定可以追赶上他的。
谢纪元会的他也要学,一样的书房、一样的字迹、一样的学堂。
他为了什么?
他为了能和哥哥一起。
他觉得谢纪元什么都好,他什么都不好。
可谢纪元还是会对他很好,父亲母亲也对他很好。
所以他也想要更好。
……
“多谢谢二世子能告诉我这些。”日光下季节道别了谢远珩。
双影相伴,双心莫违。
手足之情,兄弟之间,情深义重、志趣相投、又竭诚相助者。
“我或许知道会考什么了,絮安。”
10. 江南
夏日炎炎,太阳毒辣。前段时日还在叫嚣的春风已经过去了,京城百姓纷纷围坐在树荫底下送别考试的学子们。
今年夏闱设在江南,家里没有盘缠的学子们早早启程前往江南考试,而京中权贵则是考试前一日才坐着马车赶往。即使隔很久才去往考场,半路上也能遇到徒步去江南的学子们。
学子们拿着书卷,打着油纸伞,走在太阳底下。地面散发出浓烈的火焰,江南本地送孩子们去考场的父母也不多逗留,留下几句忠告就擦着汗水离开了这热炉。
马蹄踏在这炎热的大地上像是感知不到知觉似得往前走,小厮为了躲避艳阳把腿紧紧蜷缩在一块,为了缓解热意依靠在马车口感受从里面透出来的隐隐凉气。
马车内,连平日最深爱艳色的萧珍珑今日被热得也换上了淡色系衣裳,萧府马车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发光,每走一段就引得百姓纷纷驻足。
“离儿,还有多久到贡院?”萧珍珑不耐烦的扇着红扇,频频想往马车外看,却被烫热的车帘阻挡。
被唤离儿的丫鬟边说边扇着手中的扇子,“回小姐,应该快到了,这会儿已经在城门口了。”
语闭,马车终于得到停歇,临近夏闱,从外地来江南考试的人众多,城门口守备森严,人群攒动的挤在城门口检验通行证。
身着盔甲的官员仅用一眼就能知道这座马车上坐着京中达贵,毕恭毕敬的站在艳阳下让车内主人递交通行证。
车帘撩开,凉气如同被倒满的水连连涌出来。一只粗旷的手臂伸出来递上通行证,一眼就能看出是武家子。
他垂首双手举过头顶接下通行证,过目后立马返还,抬头的瞬间才见马车内的面容,虽然是两张及其相似的面孔,但细看又会看出他俩长得一点都不相像。
一位他认识,是去年的考生,今年的出题人之一,谢远珩。
则另一位,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镇北侯世子,谢纪元。
“放行!”身着盔甲的男人,一声令下,大门敞开。谢府的马车就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进入江南。
“三姐儿,你就放宽心随便考,考不中也无关紧要,这次咱们就当历练历练。”步夫人摇着蒲扇对身旁看书的季节说。
季府的马车内没有冰桶,即使扇着蒲扇还是闷热不堪。棕马热的舌头挂在外边,热的不行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导致马车行一段停一段,勉勉强强赶在截止时间进江南。
一众人马前往贡院,也是江南最热闹的时候。有的店家就会在这么炎热的天下卖饮品,卖的十分火热。许多人排着长队购买,原本不打算买东西的步夫人,被热的不行了就捎小高去买几杯解解渴。
“我要吃冰棍!我要吃冰棍!”季渡扯着步夫人的衣角撒泼,这么热的天她原本是不想来的,还不是步夫人说准许她一日可以不去学堂,她才勉强答应给季节送行。
拗不过季渡的步夫人只好随她去,只说让季节在此处等。
“夫人是来给你助威的还是…”絮安摇着蒲扇目送她们远去。
“随便吧。”季节站在阴处,手里还握着书,这是她第二次出远门,第一次出远门是来京城,第二次就是这次。她好奇的四处张望,“谢二世子他们应该也来江南了吧?”
秦淮对烟雨,雨水绵长且急。
江南同京城又是不一样的,话本子上都说江南的人都是水做的,每个人身上都透露出书香气息,与京城里的武夫差别甚大,所以许多姑娘都愿意从遥远的京城嫁到江南来。诗人也都喜欢游立此地。
苑角一丛荒草,无人打理,却越长越盛,秦淮雨止,盛夏来临了。
等了许久,等来了一杯凉茶。
“夫人说小姐不必在此处等了,四姑娘又闹着要她玩水。”前来传话的丫鬟手中还握着一枚锦囊。“这是夫人前几日请道长求的平安符,保佑姑娘逢考必过。”
一枚蓝色的锦囊递在季节的面前,她道:“知道了。”就收下了这枚平安符。
像这种平安符,她在寺庙的时候见过许多。大多都是寺庙里举办祭祀的时候师兄师姐手工制作的,她也会。
……
月光下,一群少男少女围坐在垫子上为过几日的祭祀做准备,中间放着各式各样精美的锦囊,季节也在其中。这是她第一次和师兄师姐们一起绣锦囊,在以前这个时候的她早已经躺在竹席上哄哄大睡了。
她看着一块普通的布,在他们手里渐渐变得精致起来觉得很新奇,坐也坐不住来回走,把每个人的锦囊都看了一遍,越发觉得有趣,按耐不住手痒,自己从竹篮里挑了块出来绣。
这是她第一次拿针,也是因为这一次让她爱上了做手工。
起初她根本不会把线穿进针口里,就一个穿线她都穿了半天才穿进去。她有很多想绣的,她想绣月亮、小花、小草、小树…,可是当她真正落针的时候她顿住了。是从正面穿呢?还是反面穿?手应该怎么拿好?
又纠结了半天,被身旁的李守辞指导了步骤,终于落针了。
第一只断断续续的做了许久才完成,是束小草。她拿着锦囊在月光下照来照去,对自己的作品甚是满意,随后做出了第二个图案,太阳。
一个太阳就占据了一面锦囊大半,她就从背面出手,这次绣了一朵花。等她绣完一个锦囊别人都已经做了好几个了,她高兴的把锦囊放在一堆精致的锦囊上面,虽然丑了点简单了点,但是师兄师姐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夸她。
她被夸的鼓起了干劲,直到夜深了,她也不愿意放下,被师兄师姐们劝让她回去睡觉她也不愿意,只有乐安真人亲自来说如果她再不去休息,就不让她做。她才不情不愿的去睡觉,隔天就起了个大早来绣。
就这样不吃不喝不睡的情况下连做了两天,果不其然她病倒了。第二日准备祭祀的时候才被人发现发烧,等发现的时候已经烧迷糊了,桌子上还有一蓝手法稚嫩,各个图案稀奇古怪,剩在数量多的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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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烧了三日,等她醒来的时候祭祀已经结束了。
这日,灯烟师姐拿着一袋铜钱来看望季节,“休息得可好?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她摇晃布袋,满是钱币相撞的声音。
“是钱?可是我做的锦囊卖了许多!”她兴奋的都要从床上爬起来了。
灯烟轻笑喊她,“小心点。”手指点点她的鼻尖,“你呀,猜得可真没错!今年来,是你做的锦囊得了第一,做的最好,可是卖了许多呢。只不过,你得注意好身体可不能再这么入迷,你看,今年你卖的那么好却没有看见,岂不是可惜。”说着便把大袋铜钱放在她手心里,“这是你赚到的银两,我都给你清点好了,足足有200文呢。”
她还记得她接过布袋时,是沉甸甸的。她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她从来都没有花过里面的一分钱,把它当宝贝似的一直存放着。
如今她的女红已经越来越好,针法娴熟可以做出各种各样造型的锦囊了。
贡院大门外还有许多趁时间未到跟孩子们聊天的父母。进了贡院不带着仆人,季节交代好絮安,就自己背起行囊拿着油纸伞进去了。
进去后,学子们各自组队找房间休息,夏闱需要考两日,要在此住宿多日,但房间不够,所以是两到三人一间。
季节是最后面卡点来的,给她挑选的房间已经所剩无几了,她觉得随便睡哪一间都可以,绕了一圈才找到个空床位,放下行李,打算先休息一会儿再去吃饭。
她太累太热了对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她而言,她只想吃过药后赶紧睡觉。
“喂,我准许你睡我号房了吗?”她推着季节叫她起来。
吃过药后的季节还沉沉呼呼的,以为还在做梦,皱着眉头忍着难受继续睡。
“喂,你耳朵聋了吗!我说的话你听不见吗?”
“干嘛…”季节揉着眼睛侧过身来,这才让那女子看清楚是谁,“哟,我说是谁呢。一直赖在这儿不走,原来是季三小姐呀?”
这声音太耳熟了,季节才迷迷糊糊的看清楚,“萧小姐好啊。”
萧珍珑被她给整笑了,“从我号房出去我就好了,这里我早就占了,我可没有同外人待一块的习惯。你给我哪里凉快就哪里呆着去。”说着就要扯她下来。
季节牢牢扒着床沿,这让她彻底清醒了,“我不走,别处已经没有地方可以睡了,我不睡你这儿,我睡哪?”
“你爱睡哪睡哪。”
“不走。”
“出去。”
“不走。”
“……”
“我们玩个游戏吧,我赢了我就不走,你赢了我就走,如何?很公平吧。”
萧珍珑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就答应了。
“什么游戏?”
论读书量我肯定比不过、论力量也有点悬毕竟她刚刚推我起来的时候她都感觉手要断了…想到了!
“这个游戏叫做猜丁壳。”
11. 夏闱
距离夏闱还有一日的时间,今年参加夏闱的人数比往年都多,可谓是竞争最激烈的一年。皇帝、萧国师、镇北侯世子、秋鸿将军亲自坐镇。
此去提衡霄汉上,鹏抟鲲运更论程。
日光正好,虽然还是炎热但却比前几日清凉了许多。各学子纷纷前往考台,有的胸有成竹镇定自若、而有的如坐针毡。季节此刻就是这种状态,一会儿觉得自己一定能发挥的淋漓尽致、一会儿又觉得就凭自己几日的努力能考过别人十年如一日的学习吗。
她现在站立在桌前只求谢远珩能出她答得上来的题目。
“皇上驾到!”一声尖锐的嗓音传遍四周,让季节一颗心都提起来了。皇帝身着金丝绣龙的龙袍,头戴镶嵌着璀璨宝石的冠冕,步履从容地步入高台。阳光照映在长长的拖尾上,金光闪闪,彰显出至高无上的威严。
元年皇帝,一国之君。为人宽仁,有政治远见。他热爱写诗,创作几百首诗词,每首都名扬天下。
他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与从容,俯瞰台下的学子,身姿挺拔。他微微颌首示意学子起身,眼中满是欣慰,“雨后烟景绿,晴天散馀霞。众爱卿入座!今日亦是诸位展现才华的日子,一定要细想、细思、细品。朕,期待能享到众卿的佳肴!”
君臣入座,皇帝的左膀右臂则是代谢丞相出面的谢纪元和萧国师。微风吹起谢纪元的发梢,今日的他穿上了一件红色薄袍,衬得他身形线条更清晰,锁骨撑衣,眉骨遮阳。他们之间隔的很远,也能有意无意的碰上视线,不过都是谢纪元先移开。
日头升到最高处,待等太监点上香烛,夏闱考试正式开始了。
季节撸起衣袖开干,气势汹汹道:“剪子包袱锤!”她自认为她应该是有运气的,不过是很少很少,几本没有的那种。
萧珍珑:剪子。
季节:包袱。
“好了,我赢了,你可以走了。”说着救继续撵季节走,“等下!三局两胜。”季节握着萧珍珑的手,真挚的说道。
“给你十次机会你都赢不过我。”
“剪子包袱锤!”季节胜。她幸灾乐祸地笑道:“给你十次机会都赢不过我。”
“再来!”萧珍珑咬牙切齿道。
“剪子包袱锤!”萧珍珑胜。
“出去!”
“你不是说给我十次机会吗?”季节眨巴着大眼睛紧盯萧珍珑,一脸无辜。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剪子包子锤!”萧珍珑胜。
“……”萧珍珑胜。
萧珍珑…
萧…
…
季节后来一把没赢,她看着自己最后的剪子,怀疑人生,真想一把戳瞎自己的双眼。她只好遵守规则,收拾行囊离开的同时还不忘一步三回头期待萧珍珑能散发圣心让她留下。
玩得尽兴的萧珍珑也注意到了季节那炙热的目光,终究是心软了,“罢了,让你此刻去别处应该也找不到地儿了,你从我这里离开让别人瞧见了传出去不得说我们萧府仗势欺人。”
季节又抱着行囊欢天喜地跑到号房门前,“萧小姐这是让我住下了?”
“允。”萧珍珑高傲的抬起脸,假意观察自己的手。
“多谢萧小姐,萧小姐蕙质兰心,人可真好!”季节把行囊重新放回床位,笑眼盈盈的往萧珍珑身上凑,被她一把推开,“得了吧,虽说你说的不无道理,我也只是照萧府的名誉给你这个面子而已,你应该感谢萧府才是。”
“是是是,萧小姐说的对,感谢萧府的名誉让我有地睡。”季节表面上笑眯眯,心里却翻了个白眼,“都要我命了还感谢萧府呢,真是没脸没皮。”
檀香缭绕整个贡院,把季节原本烦躁的心情安抚下来,她感觉她此刻做的每道题都是对的,下笔如有神,像是被孔子附体了一般,哗哗地往下写。
还有半柱香的时间她早早写完,细细检查是否还能补充什么,翻来覆去没有何处要修改,她觉得今年举人一定是她的了,虽然没有要修改的了还是一直检查到了一炷香灭的时候,她一定要展露头脚一定要要让这个萧国师注意到。
在最后一日,最后一次上交的时候,她啪地一掌放在收卷子的太监手里,稳了!
散场后,季节还沉浸在做卷子的喜悦中,不见旁边已经多出一道人影紧随她身后。
见季节大手大脚的走着,心情很愉快的样子,他笑道:“考得不错?”
听见这声的季节还面带笑意地往后看,见是谢纪元还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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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拍他的肩膀,“原来是谢世子啊,幸会幸会,我刚刚都没瞧见你呢,你也来参加考试呀。”
谢纪元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手,还是没有拂开,“我是考官。”
“真的啊?”
“不然你以为我在上面干什么?”
“我以为你在上面是别人派出来干扰考生的。”
“什么意思?”
季节看她一眼,一副还用我说的表情,“美人计呗。”
夜晚在贡院的最后一日,经过那天的决斗和三日的相处来,季节似乎与萧珍珑关系缓和了一点,“你觉得今年考题如何?”季节边收拾行囊边问一旁在睡觉的萧珍珑。
“难。”
“难?”季节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她真心觉得挺简单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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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第一题。
论,“天地以生物为心,圣人以仁民为爱物。”请以春日“天地化生,草木萌动。”之像比喻,阐发圣人治国当效法天道,以仁为本,养民育才,使万物各遂其性的道理。结合《周易》“天地之大德曰生”与《论语》“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等经典展开论述。
季节解,“皇上不让春天打猎和献动物,这是好的。爱护生命、节省开支、爱护百姓。”
太简单了,简直就是送分题!
第二日,第二题。
解“发而皆中节谓之和。”请以四季之“春”为喻,阐释“中节”与“和”的尺度与意。
季节写,“中节就是做事恰到好处。春天暖和但不热,万物生长有规律,这就是中节。国家法令和人的感情也一样,不能太严也不能太松,要刚刚好。”
答得太完美了!我简直就是天才吧!
第三日,第三题。
问,“赏春宴游之风与教化节俭之度。”昔王羲之兰亭修禊,流芳文雅;而长安曲江宴游,亦多浮华。今若为地方守牧,当如何引导春日风俗,使其既能宣导百姓抑郁之,合乎先王“与民同乐”之义,不违俭德之训?
季节解,“春天应该是大家玩的,但不可以太浪费。官府可以组织一些文明的活动,不能赌博。当官的也要节俭,给人民做榜样。”
太优秀了,我不得举人!谁得举人!
12. 珍珑棋局
考完夏闱后,考官还需要阅卷,所以他们还得在江南待上几日。这也正如季节的意,顺便还可以领略一下江南风情,放松下心情,调养下身体。
此刻的她正走在江南大道上吹夏风。收拾完行李准备离开贡院的那一晚还下起了大雨,或许是老天爷刻意安排让季节和萧珍珑她俩在好好相处片刻。
夜晚,季节收拾完行李与萧珍珑道别,“拜拜,榜上再见!”
刚他出去没一会儿,只听天空一声雷鸣吓了季节一大跳,大骂一声,“吓死我了!”没在意就继续离开,瞬间天上开始下起点点小雨,逐渐变大,她来不及撑伞被迫把行囊当伞连忙跑回号房,“救命啊!”
回到号房的时候,行囊已经湿透了,“天啊,好大的雨啊…不愧是江南。”她回头看着还在号房里的萧珍珑,她倒是没有着急的走,还在慢悠悠的吃东西,见季节淋成落汤鸡还嘲笑道:“走啊,怎么不走了。今晚这雨你估计是走不了的了,你要是想走也没人拦你。”萧珍珑嚼着干果道。
“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啊。”季节鼓着嘴把手伸到萧珍珑面前示意给她一颗,她顿了一下,还以为是她不愿正准备撒手的时候,手心上突然就多出了一颗干果。
“就给一颗,这么小气啊。”
就如刚刚一切都没发生一样,萧珍珑继续吃着,“不要就还给我。”季节不给,笑着放一颗到嘴里,又甜又咸她不是很喜欢。
“好无聊啊,这雨什么时候才会停。”她就在房间里四处游荡,来江南也没有带什么话本、好玩的玩意儿,只能干躺在床上发呆。
有时候就在房内探索,看看会不会发现什么宝藏、有时候就骚扰一下萧珍珑跟她打探一下他们家是怎么样的,不过萧珍珑什么都没说就是了,还对季节防备着呢。
有时候就跑到号房门外听雨声、数雨点,听得她浑浑噩噩东倒西歪开始犯困的时候,她怕真的在外面睡过去一觉到天亮,那她肯定是会生病的,就又奄奄的回到号房内。
见萧珍珑还坐在床榻上,桌子上摆着一套棋,放在干果篮旁边。她立马两眼放光的凑过去,兴冲冲的看着萧珍珑,“你来考试还带棋来玩啊,那你怎么不早拿出来呢,是可以玩的吧?”季节打开围棋假意问萧珍珑。
“你都打开了还何须问我?谁让你自己不问我的?你会玩吗?我可是围棋高手,别到时候输了哭鼻子哦。”
“切,你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你也别太小瞧我好吗。大话不要说太早,赢了的人可以让对方做一件事情,怎么样。”季节她自己没有把握能赢因为她也只是在旁边看师兄师姐们玩过,自己还没上手过,赌注不能太大。
“可以。”萧珍珑点点头。
摆放好棋盘,棋局正式开始了。
季节是白子,萧珍珑则是黑子。两个人坐在垫子上相对而坐。萧珍珑直挺着背一举一动透漏出端庄和胸有成竹地把握,反观季节她盘曲着腿,观察萧珍珑是如何下的棋选择尽量避开黑子免的被吃。
看出她举动的萧珍珑渐渐朝白子走,黑子不来,那她就主动上。
看着自己被吃掉的黑子,季节继续躲,萧珍珑继续追。
“你怎么老是追我呢!”
“就是这么玩的。”萧珍珑吃掉最后一颗黑子,决出胜负。
季节不怕事,也不来事,也不怕来事,也不怕不来事,也怕来不了事,也怕事不来。看着自己输掉的黑子,兴致缺缺,“你想要我做什么?”
萧珍珑一边想一边收拾棋子,思索半会儿还是没有想到要季节做什么好,她拥有很多她没有的东西,她想要的她肯定是给不了的,“我还没想好,你就先欠着。”从行囊里掏出纸笔,“写欠条为证,我怕你耍赖。”
季节看见白纸嘟囔,“谁会耍赖啊,我写就写。”
欠条:
今三月甘三,输于萧珍珑一局棋盘,欠萧珍珑一次奖励。期限…
“还有期限?你想耍赖是不是?”萧珍珑看见这两字放大了音量,都要扯过白纸了。
“哎呀,我还没写完呢。”
期限:无期限。书季节。
“盖章。”萧珍珑拿出一盘红泥。
季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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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萧小姐,你是每次出门都有人要给你写欠条啊,怎么还有人会带印泥出门呢。”
“说那么多做什么,盖章。”
“哦。”季节拇指印上红泥,盖在名字上面。“可以了吧。”
萧珍珑满意的看着,放在一旁晾干。
“继续!我不服,刚刚只是练习,我现在要认真了!”季节扯起袖子说干就干,“刚刚肯定是因为你先下所以这把我要先下。”
“好,你先。”
季节放下第一颗黑子,萧珍珑紧随其后。就这样一来一回,季节成功吃下白子。
“太好了!”季节兴冲冲地拿下白子放在一旁,信誓旦旦的说:“这把我赢定了。”
“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下一步我定不会让你吃到。”
两个人都卯足了劲儿,渐渐的黑子越来越多,白子越来越少。此时白子已经有六颗被黑子围住,黑子外还有六颗白子在周围,萧珍珑选择走外边。三颗黑子也被白子围住只剩一口气,无论怎么逃也逃不掉。
此时的三颗黑子如同死士一般被围住,但是他们依然选择坚定而行,它把屠刀递给对手。当白棋得意的吃掉黑子之后,黑棋反手击杀被围住的白棋,只剩一口气。
无论它怎么挣扎最后都会被黑子吃掉。黑子吃掉这一坨白棋之后,左边的白棋也全部阵亡。黑棋大获全胜。
“我赢了!我居然赢了!”季节不可置信的看着棋盘,同样的萧珍珑也是不可置信的看着。
“你是不是学过?”萧珍珑抬眼看已经兴奋的起飞的季节。
“我赢了就说我学过,我输了就说我菜鸡,你是不是不服。”季节叉着双手头抬得高高的,让她只能看见她的下巴。
“没有。你知道这盘棋叫什么吗?”
季节摇头说:“不知道。”
萧珍珑注视着最后一个缺口,“叫珍珑。”
“这把你赢了,你想要什么?”
“啊?”季节还没反应过来。“我哪知道,和你一样你也签字画押,日后在讨要。”
“可以。”
13. 柳珊
“放榜啦!快去瞧瞧!”不知是谁在街道上喊了一声,人群瞬间沸腾兴冲冲地推搡奔向放榜牌,对突入袭来的变故,挤得季节与步夫人走散。在人群里根本见不着步夫人他们的身影,季节尝试踮着脚找,还是不小心被人群推搡撞得她连连往人少的地方走。
“算了,现在根本找不到他们了,还是先去瞧瞧榜牌再说。”季节心想,反正他们住在一个旅舍,不必担心会走丢。
兴高采烈的跟随人群一起去看榜。
看榜的人实在太多了,她来的慢没有赶上好位置根本看不见排次,只能看见无数个人头。偶尔还要提防被别人踩鞋,有时候凑到不知是谁后边还要被熏得两眼昏花,忍着臭和被挨骂的风险挤进去。
经过她不屑的努力,她终于能看清楚名字了,她可不屑于从最后面看,她胜卷在握首当其冲看排第一个的名字。
“天啊…”季节瞪着眼睛,长着大嘴。
—
正是江南好时节,下雨过后的天气总是舒适,没有那么热风吹着也不会太冷。步夫人为表示那日没有亲自送季节到贡院今早特意来她房前敲门,“三姐儿,可起来了?”本就有睡眠障碍的季节在步夫人敲第一下门的时候就醒了。
见季节来开门的步夫人绽开笑容,亲力亲为地问:“可是我把你吵醒了?哎呀,都怨我,我本想着等你考完夏闱要带你去江南这儿名声的酒家吃饭来着,我都忘记你昨夜那么晚才回来了,肯定没休息好吧?要不在休息下,也不是什么着急事儿。”
昨夜陪萧珍珑打到第二把她赢的时候,萧珍珑不知怎么心不在焉,还以为事她输了不高兴,季节安慰她许久,她还是要冒着大雨坚持回京,现在估摸着早就到京城了。
“母亲早安,无碍,我已经起来了就睡不着了,母亲既有这份心那我这就去收拾收拾。”
“诶好,我这就让人去订座啊。”步夫人眉开眼笑地走了。
季节目送步夫人走后,就开始梳妆打扮了,她的衣裳搭配都是絮安给她准备的,她只需要带一个人来就好,絮安手巧在发型与衣服上也有自己的小巧思。每次出门都给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今日给她扎了一个双环忘仙髻,季节坐在黄镜面前给絮安摆弄,顺便趁这个时间假寐一会儿,折腾到她坐的腰酸背痛的时候才好。
絮安看着在黄镜面前照来照去的女子,觉得她非常可爱,认为她一定是世间最适配任何造型的女子。季节也这么认为,在全真道的时候她从来都没有扎过这些发型,每每都是用簪子随便挽一下就出门了。可今日的造型她越看越喜欢,把她衬得像话本里描写的下凡仙子一样。
头发上的首饰也都恰到好处,是季节最喜欢的蓝色发簪,整头都是蓝颜色的看得她心情都变好了。
“小姐可真美。”絮安在身后也看入迷了,“小姐今日出去可不得迷死这群江南人士。”絮安打趣道。
季节扶着头发也跟着笑,“那是,哦对了,京城有没有什么…最美贵女排行榜?”
絮安思索了一会儿,其实她也不清楚她都不怎么关注这些,“好像…没有?”见絮安不知道,她也没为难,毕竟像京城那群人制定很八卦闲的天天到处排些靓女俊男出来。
“那之前肯定是没有的,因为我还没来京城,我来了京城之后第一大美女肯定是我。”季节不嫌害臊的自夸,只见絮安眼中盛满笑意附和道:“小姐说的没错,您就是整个京城最美丽的女子。”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季节一众人走在街上,听风听水。偶尔传来店家的吆喝声,即使人潮汹涌,也被这美景深深打动。
“今儿我们庆祝三姐儿考完夏闱,没有半途而废,无论结果如何都没事。你别担心,如果你有想要什么的尽管提出来。”步夫人牵着季节的手笑道。
“是。”
“我也要!我也要!”走在一旁的季渡甩着母亲的手说。
“好好好,你也要。”步夫人撒下牵着季节的手,转身环上季渡。季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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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开心的在步夫人怀里看着季节朝她做鬼脸。
她看见后,笑着也朝她做了个鬼脸。
两姐妹就这样你朝我做个鬼脸,我朝你做个鬼脸走一路,直到听到一声鬼哭狼嚎才停下。
印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灵幡,一家府邸内外整个都是白色的。那些哭声都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听说这武家大郎可死的好惨呐。”
“是啊,在睡梦里死去的,可偏偏这同床共枕的妻子却相安无事,我猜啊…八成是被这毒妇给害死的。”
季节听着旁边人的怯怯思语,朝武宅里面看。
宅内,有人哭闹、有人沉默不语。一缕缕烟向天空上飞,一个巨大的黑色棺材摆在宅里的正中间。旁边跪坐着一名半掩在麻布下的女人。
那半月形的身影,长长的黑睫毛、挺直的鼻梁、甘美的嘴唇和美丽的下巴让季节只看一眼就知道她正是这武大郎的妻子,那位同床共枕却安然无恙的女子。只漏出半张脸就能看出她气质不凡。
她一个人静静的跪坐在那里,没有哭没有闹,任凭别人如何捶打她、辱骂她,她也没有动。
周围已经围上了许多人了,各个都在看戏窃窃私语,季节从武大郎出生听到武大郎惨死,再到这个武夫人。
她得知这个武夫人原叫柳珊,家破人亡因为与武大郎是青梅竹马,幼儿立下婚约。武家没有因为柳家不在就毁约,武大郎还是娶了柳珊。在江南百姓口中,武家虽然不富贵却人缘极好,待人大方,而这个柳珊却是一名泼妇,对待武大郎是又打又骂,甚至还红杏出墙与情夫双双害死武大郎。
但是武家心软没有对外宣称,但是百姓们心里清楚,这就是害死武大郎的事情,让武老夫人一定要报官,把他们俩抓起来坐牢。
听到这里的时候,步夫人嫌弃晦气就连忙把季节几人带离这个地方,后面也许还有故事,最后武老夫人真的会听信群众把他们告了,还是…
季节不知道,这本来就不关她的事情。
14. 秦淮酒楼
来到江南最有名的酒楼,秦淮酒家。秦淮酒家局于河水之上,坐过船的人说秦淮酒家距离江南甚远,要坐上七天七夜才能到达。不过又有的人却说明明离江南非常近,只需要一柱香的时间就可以抵达,正是因为这样,吸引的大家要去坐上一坐,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神奇。
从登船的地方根本看不见河上还有一家酒楼的身影,秦淮酒家的样貌甚是隐秘即使是这样也有很多人争着抢着要上船。
这个秦淮酒家胜就胜在这坐船,每天只能出发三艘船,一艘船上只能容纳下四人。你要想坐上这艘船,就要靠脑力或者……金钱。
季节他们来得晚,第一艘船已经出发了,还剩下两艘船,即使是提前预定了也得先坐上这艘船才能去酒楼吃饭,否则那就得排到明天、后天甚至更多天,这也就导致了很多人不愿意等,不愿意去吃。
“这艘船看起来就很平平无奇啊,为什么大家都抢着给钱上船呢?”季渡站在那群拥挤着给钱上船的人身后疑惑地问道,难道是有钱没处使?忙着给人送钱?“娘亲,这秦淮酒家到底长什么样子呀?我们今日还能吃上饭吗?”
“你个贪吃虫,我派人去打听过了,今日可是有大官来看表演的,还是几个月一次的呢,我已经给他们打点好了。”步夫人亮出一块金色的牌子上面刻着,“三”代表第三艘船的客人。
看来步夫人可是花了重金也要去吃一趟的。看到金牌的那一刻季渡眼睛亮了,“哇!娘亲你也太厉害了吧!”步夫人点了点季渡的头笑道:“得了,走吧,咱们快登船。”
牵上季渡的手就走在前头,季节则跟在后头,她看着前面一群人疯抢着上船,总感觉他们可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能上去。
果不其然就见步夫人亮出金牌后被掌柜拦下了,“这可是你今早给我的吧?怎么现在就不能让我们上船了?”
“老板有规定的,二时辰后如若客人没有登船则作废,多少银子我们还是会全数退给你的。”掌柜在百忙之中抽空敷衍了一句,就不再搭理步夫人,忙着给照顾答题的人。
只留下步夫人呆在原地,作势就要冲上去,不管不顾也要上这艘船,被旁边看守的武夫架下,掌柜像是早就遇到过许多这种强闯的人,慢悠悠地走过来,“夫人啊,你这样做有意义吗?强闯就别怪我们不讲道理,给你一次警告,在这样你们也甭想踏进秦淮酒楼一步,还有啊等着吃牢饭吧!”
没有被这样对待过的步夫人,气急败坏,她什么时候这么丢脸过?既然有人敢这样子对待她,她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就对那掌柜和武夫破口大骂,“你们是什么人?既然敢这样对待一位正六品官员的夫人?你们是不是脑袋不想要了?江南人都同你们这般不讲道理的吗?不过是稍迟了些来就不许让别人上船了?还有没有王法了!”步夫人一句话一口水的说。
那掌柜也没有恼,扣了扣耳朵还顺便欣赏了一下耳朵里的杂物才慢悠悠回应:“不守规矩的是你,你以为你谁啊?给我带着你那什么劳甚子六品夫人滚远点。真搞笑。”
被怼的哑口无言的步夫人气得跟块猪肝似得,季节见状不妙毕竟也是因为她耽搁在先,只好先去让武夫把步夫人松开,像她这种细皮嫩肉估摸着架一会儿皮肤就开始红肿了。
在季节安慰完武夫后,他们见季节生得好看,只好给在她面前做做样子,随后把步夫人被松开了,被松开后的步夫人虽然心怀不满,但是当着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象征性地依偎在季节怀中。
加些钱上船是不可能了,步夫人肯定不同意,那只有参加答题了,没想到考完试之后还要答题,心累啊。季节无奈的看着题目。
现在第二艘靠金钱上去的船已经被拍下出发了,船上的人果不其然是穿金戴银的,他们上了船后那叫一个得意。
而现在今日只剩下最后一艘靠脑力的船,大家都簇拥围堵在题目前边,想到什么说什么,全凭靠蒙,或许真能给他们好运蒙对上船也不为过。
木板上大字写着:
《过堂偈》
五观堂前碗筷响,行堂疾走似穿梭。
一粒米中藏世界,半边锅里煮山河。
问:诗中的“行堂”是什么人?
“行堂?我们怎么知道行堂是什么人?”
“诶对我记得…这秦淮酒楼的老板是不是信佛呢,这往日考题不是佛就是仙的,估计今儿个也是。这让我们不懂的老百姓怎么办?”这话一出,各个唉声叹气,这秦淮酒楼原本就不是开给百姓的。首先这个答题就已经筛选了许多不识字的百姓,剩下的识几个大字却读不懂里面的意思也无用。
居然是信佛的?那可就好办了,季节在寺庙里度过这么长的时日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她先是放开依偎在身上的步夫人后又自己往前看题目。
“吃饭的人?”
“做饭的人?”
…
“负责添菜、分饭的僧人。”一句清脆悠扬的声音从嘈杂的人群中传出来。
“没错!答对了!是谁说的?”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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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只听声音不见其人。
只见两道声音两张手同时出现。
“我!”
“是我!”
季节看向那个举起手的女子,长得人模狗样的还要做出冒充他人的事情来。这把季节给气的不行,直接冲到那白衣女子面前。
“喂,明明是我说的你举什么手,给我放下来。”说着就要去扯她的手。
“明明是你冒充的我,你还要对我动手动脚。”声音不细听确实与季节声音别出一折。
“就是啊,我刚刚分明听清楚了是这名白衣女子说的,你才是冒充那个人吧,还恶人先告状起来了。”一个大块头双手抱胸在那看戏,见白衣女子是他的菜就在她面前孔雀开屏。
也有些为季节说话与那大块头争执,“分明就是这位姑娘说的,你在这睁眼说瞎话做什么?她可是给你钱了让你这么做的,那你让这个答上来的姑娘怎么办?”
被这么说之后,原本也只是想当个热闹随口一说的,被这么说之后看了一眼季节,顾不上什么对错一个劲儿的说就是这个白衣女子说的。
几个路人争吵不休,在一旁看着的季渡也忍无可忍,她分明听见了就是季节的声音是她说的话,还要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人认领,她现在已经饿的肚子叫个不停,个子比那大块头矮了不知道多少,但气势不能输他。
“好你个贱蹄子,也敢在我面前叫嚣,信不信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哟,哪来的小毛孩,这又不说话的份吗?你在这里给我成什么英雄呢?”说着这大块头就要出手,正当要被挨揍的时候,她闪身一躲,依靠自己的自身矮小的优势躲开那一拳。
“打小孩算什么?真是个没教养的乡巴佬。”
在一旁见惯这种场面的掌柜等要出手打人的时候才站出来一句话终结了所有。
“我都看见了,就是这小姐说的,你这儒子赶紧给我滚。”说着把金牌递给季节,让他们赶紧上船,不必再跟这些人多费口舌。
原本还以为有一大战要打,没想到被一句话结束了,还以为这掌柜也是势利眼呢。
季节拿起金牌把还在生气的季渡一块揽上船,步夫人也赶紧跟在后面。
“没想到你还会为我出头啊。”
“哼,我只是看不惯这群狗奴才。可不是为了你。”
“知道啦,知道啦。”季节早就知道季渡小孩子心性,对于她这个半路出现的姐姐还有些许提防,不过还是有情意在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15. 秦淮酒楼2
小船离岸边越来越远,刚刚还能听清楚百姓们的哀嚎声,现在却听不见了。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河、相连的天空,还有朦朦胧胧的雾。
掌柜虽说船内只能容纳下四个人,但上传之后她们三人坐一块却一点都不觉得拥挤甚至还觉得蛮宽敞的,但是要坐更多人却不行。风一股股的吹进船内,里面能感受到绵延不绝的夏风,在河上吹风便不觉得炎热了,反而很清凉舒爽。
偶有几只船夫在前头摇船,如果真的按照传言所说要摇上个七天七夜那不得累死啊,季节还是觉得这个传言假的离谱,估计过一会儿就到了。
一张桌子上放着几个精致的盘子上面摆满零食,季渡饿的不行了就吃上面准备的小零食填充肚子,一直催促船夫能不能快点自己要不行了。然后被步夫人骂,步夫人瞧了瞧她的头说:“呸呸呸,不要给我胡言乱语。”季渡也只好摸着肚子作罢。
船夫听见她们的声音也笑着加快了摇船的速度,偶有几只鸟飞到船上来栖息,被季节看见后抓起一把小干果就轻手轻脚地蹲走到小鸟身前,嘴里发出“嘬嘬嘬”的声音,把几颗干果放在小鸟面前,小鸟歪头看她,快速的咬住一颗吃掉。
小爪一蹦一跳的往季节脚前凑,她又放下几颗干果一下又被它给吃完了,季渡见状也抓起一把干果蹑手蹑脚地走到它面前也学者季节放几颗下去,后面来的小鸟站在姐妹俩面前一下子就把干果都吃完了。步夫人就在船上边感受夏风边看两姐妹喂小鸟,难得的平静与美好。
姐妹两人把每一只来船上的小鸟都喂的饱饱的,看它们飞走的时候都感觉有点吃力。这会儿也到达了秦淮酒楼,在靠岸的港口上还有小二在外面接客,季节三人从船上撤离进去秦淮酒楼,根本就没有所说的七天七夜果然是骗人的季节心想。
到达秦淮酒楼门前印入眼帘的是门前的两位看门童子,穿得十分喜庆。还有一颗比秦淮酒楼还大的树,上面挂满红条,走近一看还有写的字,季节认识这种树,一般人都会写上自己的愿望与祝福扔到树的最高处才代表愿望会实现,她还记得小时候在寺庙天天学别人扔红条。
不过她没有在上面写什么,就是无聊找事情做,乐安真人与她说只能每天扔一条,她点头照做在乐安真人面前她只扔一条,私底下没有人的时候多拿几条在巨树前扔。有时候一不小心把别人的打掉了也帮他们重新扔回去,扔的高高的。日复一日,随手一扔都能挂在最高处了。
进入秦淮酒家前还有一道独特的房间,这个季节熟悉,佛前放着贡品身下摆着几块蒲团。应该是秦淮酒楼的老板故意这样设计的,要想进酒楼就得信佛神,不信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小二从佛前下拿出九柱香递给三人,三人从香炉里点起火后跪拜在佛前身下,凑近了就能闻到十分浓郁的檀香味,季节闻起来不觉得有什么特别,还觉得特别安心。反而是季渡因为少接触这些所以闻起来很难受一直在打喷嚏。
三人在持香敬拜,左手食指中指夹住香,左手在上包住右手,拇指顶住香尾,举到眉心位置。季节心中默念自己所求,“弟子季节,来自京城,今日祈愿往后平安健康…尘埃落定。”默念完,静心三秒朝四个方向各拜三下。
插香的时候按照中佛,右法,左僧顺序平稳放入香炉内,随后三人被小二带入了酒楼内。
三十六章张古琴悬顶作灯,二楼上传出优雅的古琴音,楼内人比季节想象的多,她还以为只有三艘船那就是十人左右,没想到还是挺热闹的。
进入门内看见的第一眼就是刚刚第二艘上船的人,他们坐在中间,十分显眼。
声音也非常大,可以一清二楚的听见他们在说什么,那名身着金灿灿身形臃肿的男子抚摸着他那脸长胡子说:“今儿我金威武请客,给我放心吃!”那名叫金威武的男子大袖一甩,手中变出一块大鸡腿,与对面的男子喝酒。
季节几人被小二转角带上二楼,就听一声慵散的声音笑着说道:“金大爷豪爽,某敬佩不如,先干为敬。”季节停下了上台阶的脚步,这声音不是谢纪元是谁。被堵在下边的季渡看了她一眼催促道:“怎么不走了?”她才回过神来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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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上楼。没想到他也来了。
被小二安排在古琴演奏的对面雅间,是一个极好的位置,从雅间可以看清对面弹奏古琴,视野非常宽阔明亮,雅间内装饰与外不同,更多的是暗沉沉的装饰物品,唯独只有一块两颜色的桌布放在正中间十分显眼,还有一块佛摆放在桌子后面,香炉的香是重新点的一根。
房内还有两扇门,两扇门内都有床榻可以休息,许多人都会选择住上两三日才离开。原来这酒楼与旅馆别无二致。
雅间地面上铺了地毯进入室内需要拖鞋,没有小二来点菜,菜都是固定的,在等上菜的时间里可以去与琴娘对琴或者进行其他娱乐活动。
这会儿到了酒楼三人也都疲倦只想快点进食、休息,连听曲的兴趣也没有。三人十分焦急的等上菜。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有人上菜的踪影,季渡饿的连闹的机会都没有,走到门前想找厨房催促一下,没想到刚出去就看见一群人端着菜上菜了,她兴冲冲的甩下鞋子坐在椅子上。
一排丫鬟每个人手里都有一道菜,先上了六道菜,色香味俱全,闻得她们肚子一直叫。等丫鬟摆好菜后,顾不得什么规矩了就开始吃。
雅间外的琴娘在给她们伴奏,优雅的琴音与她们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相称,谢纪元刚到门口就是看到这幅画面的。
琴音停了,季节三人才注意到门口的谢纪元,源于雅间没有门所以只要有人路过就能看见里面的人在做什么,她们刚刚狼吞虎咽的样子估计已经被看完了。
先是步夫人最先起身,她拿着巾帕擦着嘴唇,走到谢纪原面前,“竟然能在此地遇着镇北侯世子,我们可真是有缘呢。”她捂着嘴,巾帕下的脸都烧成了辣椒。
“季夫人好。再下也是刚在楼下看见季三小姐的身影,原先还不敢确认是你们,某就想来看看,是我唐突了,你们先吃,我稍后再来。”
“诶诶好,不唐突,世子要是不介意,一块儿吃也行。”
听到这里的谢纪元看向站在一旁擦嘴的季节说:“怎会介意,那再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16. 叮铃铛
“我介意啊!”季节看着对面吃饭的男子,无声哀嚎,且不说谢纪元对她是不是有所目的,但是他就这么直接答应来这边吃饭,她明明看见他在刚刚跟那个金大爷吃饭。把他晾在一边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谢世子,我刚刚来的时候看见你不是在同别人一块儿吃饭吗?”季节嚼着白米饭问。
“是啊,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同他吃过酒了,就想说来找你。”
“找我?为什么?”季节不是很理解,她与谢纪元称不上是朋友吧,他对她太过亲近了吧,如果他与萧国师有所交情那他难道是萧国师派来暗中观察她的?想到这里的季节不免心头一凉,难怪他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原来如此。
季节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四周,估计从他还没进来的时候,不,应该是上船的时候就已经密谋好了,难不成他要在这里杀人灭口?好手段…这里离官府又远,杀完就可以直接抛进河里喂鱼,不着痕迹。
这顿饭…也许是她最后的午餐。
“在这里看见认识的人上来打下招呼很正常吧?”
“哦…正常啊正常。”季节干笑几声,继续扒饭。藏在桌子底下的脚顺便踢了几下季渡,季渡吃着吃着感受到旁边人的动作,掀开桌布看了一眼是谁,才问季节,“干什么?”
“啊?没事。”不行,如果如实告诉季渡对面这名镇北侯世子其实是要来灭口的难免会打草惊蛇。如果她是谢纪元的话,她觉得她应该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下手。估计这房间内早就已经躲几名暗卫杀手了。那怪她就说为什么这小二偏偏给她们安排正中央的雅间。
不能让他发现她自己知道他的目的了。
“今晚有古琴对决活动,没事的话要不要一起看看?”
完了,目的开始了。
“哎哟,谢世子啊,我今日肚子不舒服,不打算出去了,我要先去休息了,你随意!”说罢捂着肚子就往房间内跑。
关上门后她长叹一口气,房间内没有点灯,她背对着这空荡荡的房间,她不免又想到房间内可能隐藏杀手,立马又打开门出来。
正准备离开的谢纪元就看见季节又从房间内出来了,疑惑的正要开口询问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见季节尴尬一笑,“呃,那个…茅房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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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河水流淌,传出一圈圈涟漪声为古琴伴奏。琴娘蹲坐在古琴后,豪无颜色的唇,上挑的眼尾,白皙的皮肤,安静坐在那里像一幅画似的。她的周围围满形形色色对诗的人。
规则是对诗胜者可免单,败者则须留下随身文字物品。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好诗!好诗。”
“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
“一树梨花一溪月。”
每个人都跃跃欲试,面对能免单的诱惑上都要说上两句。不过答的都没有琴娘好,因为这名琴娘也是在江南能名列前茅的才女,许多达官权贵想与秦淮酒家的老板攀交情都会向这名琴娘先下手,只不过都被这名琴娘冷漠的回绝了,她也是突然出现在秦淮酒家当琴娘,以前的过往经历无人得知。
季节比起探究与什么萧国师之间的关系,还是更担心自己的小命,所以谢纪元接二连三的出现总让她顿感不妙,或许从一开始的解围到全贵妃然后就是似有似无的关注,太明显了。自从谢纪元与她亲近以来京城的千金们跟疯了一样天天来季府想与她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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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季府以来最多次被敲门的时候,往年几天没有一次,现在是每隔一会儿就有一次上门拜访的人来敲门。
“可是来寻三小姐的?她今日不见客请回吧。”小厮一天下来开了十次门这会儿已经开始不耐烦了,镇北侯世子的影响力也是照拂到他了,也是让他体会到了。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面前站的是谁。”郭成面无表情的抵着即将关上的大门。
那小厮一抬头见面前站着不就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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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造成访客历史以来最多次的镇北候世子吗,连忙躬身道:“小的有眼无珠。”立马敞开大门让他们进去。
谢纪元还是觉得最好早说为妙,这仇早就该报了,无论如何都得让她明白,可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轻车熟路的来西厢,小厮去通报后季老爷他们不见谢纪元人就知道他应该是去找季节了,虽然觉得这样不好,但是也没有去阻拦,说不定他们就麻雀变凤凰了呢。
西厢还是一样的安静,也不知道季节有没有在院内,他长呼一口气就敲响了院门,等待了一会儿,门才打开,这次絮安再见谢纪元没有了第一次的震惊,她面色如常的向谢纪元请安后带他进去。
绕过竹林走进深处就见季节在院中做手工,絮安正准备开口通报就被谢纪元阻拦,她也只好识眼色的往离开,季节没有听见来人的脚步声还在专注的制作叮当铃。她打算把它挂在窗台上,那一定非常漂亮。
叮当铃上有许多花,她特意去集市上买了鲜艳颜色的布料不过不是为了制作衣裳而是缝成花朵的形状装饰在叮铃铛上面。
阳光正好,这几日她一直在专注念书也没有休息,今天还是夫子特意说要她一定要休息下找找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否则身体会支撑不到考试那一天,她也只好作罢选择唯一能让她感兴趣的事情。
她在做手工的时候会非常的专注,一做就是一天。
谢纪元就远远的看着她坐在木椅上制作东西,也没有凑近看他害怕把她病给吓出来,见她那么认真的模样也不好打断。
就这样一个人站到太阳西下,一个人做到太阳西下。
叮铃铛终于完成了,季节笑着看着制作好的叮铃铛,摇了摇上面的铃铛,清脆的铃铛声一阵阵地传出来,她欣慰的看着上面的花就见花后面似乎有点不对劲,以为是自己绣错了针脚。
当她把叮铃铛要转过来看的时候看见了隐藏在花后面的人。
“谢世子?”
“是我。”
17. 红条
“你刚来吗?”季节放下叮铃铛从木椅上走下来。
“嗯。”谢纪元也挪动着许久未动的双腿朝里走。
陪他站许久的郭成听见这句面漏震惊,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发酸的双腿跟随在谢纪元身后,心里夸道季节道专注力真好。
“你在做什么?”谢纪元看向那个精致的手工制品。
“这个啊?”季节拿起叮铃铛在谢纪元面前晃,“这个我给它取名叫叮铃铛,怎么样?很好听吧。我准备把它挂在我窗台上呢。”
“好看,好听。”
季节得意一笑一副你很有眼光的表情看着谢纪元,“对吧!你想要吗?我可以再做一个送给你,就当…是你请我去茶楼的回礼,如何?”
“都可以。”
“那我等考完夏闱再给你做一个,最近应该没有时间了。”季节重新把叮铃铛放回桌子上。
“嗯。”
“怎么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谢纪元注视季节一直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说,但是来都来了。
“是有一件事。”
季节可是解惑大师,在全真道的时候每每有人上门参拜,她都会在旁边说上一两句大道理。听到谢纪元有事情问她,她还有点期待,因为她自从开了京城就没有人愿意听她这些话了。
“什么事?你尽管说给我听。”
“你相信因果轮回吗?”谢纪元不知道季节是否会相信这种不切实际的存在,但是他认为也许呢,也许她就会相信呢。
“我认为有这种东西,你看我在寺庙里生活那么久肯定也会耳渎目染些的。”
“那你觉得你上辈子是什么身份?”
“我不知道,但是之前有位老人家算命告诉我,我上辈子惹人喜爱。不过我这辈子也是惹人喜爱呀,所以我觉得也许他说的是真的。”
……
元秋年,全真道周围的树全都换上了黄颜色的衣裳。
季节脚踩在掉落的树叶上,发出脆脆的声响,像咬下苹果的第一口一样清脆,落叶铺满整个全真道,李守辞跟在季节身后打扫,她踩一片完他再把它扫掉。
她说这是落下的叶最后的价值。
她每天都在说些乱七八糟但听起来又好像没错的道理,有时候不细想就会相信她说的,有时候细想又觉得不太对劲,但是不妨碍她继续说。
最后一片落叶踩掉后,季节抬头看见对面石头上坐着一名衣衫褴褛的老者,她刚要走过去就被李守辞拦下,“师父说你不能走太远。”
“那是谁?”季节指着石头上的老人问李守辞。
“我不知道,你最好还是别过去。”李守辞拉着她的手不放。
“我想过去看看,就这么点距离,你同我一块儿过去不就得了?”
“那好吧…”
李守辞放下扫帚跟随她一块去,“原来是您啊老人家,你换了件衣服我还认不出来您了呢。”原来是之前那位神智不清的老人家,那时候明明只有季节一个人在他面前,他还胡言乱语说有别人在,吓得季节当晚不敢睡觉。
“都长这么高了。”老人家沙哑的嗓音传来。
季节嘿嘿一笑顺便给老者介绍李守辞,“我还以为您把我忘了呢这么久没见着您,您是不是不住在这附近啊,您今日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说的吧。”
“我给你们讲个儿故事好不好。”
“好呀!不过等我们一下。”季节拉住李守辞原路返回去院子里搬木椅,两个人排排坐在老者面前。
“给你们讲一个神话故事吧。”
“从前有条河,河里有座殿,殿里有个小公主。她同你一样天真烂漫,勇敢无畏,她觉得什么事情都和她一样单纯简单,她的父母啊就是如她所认为的那样对待她。”
“那她父母是不是很爱她?”季节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认真听老者讲。
“你说的没错…很爱。”
“我看话本都是这样讲的,公主一定会有很多很多人喜爱她,她才能是公主。”
“那你想成为公主吗?”
“我不想。”
听到这句话的老者顿了一下,还以为她会同话本一样,也想体会父母人们的疼爱,“为何?”
“我看的话本里公主都不能自由自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出去玩还要偷偷摸摸的,一点都不自在。而且公主为什么一定要嫁给王子呢?我觉得不是王子的人也不比王子差吧,是公主她一定要好吗?一定要遵从父母长辈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吗,所以我不想成为公主,我要成为女王。”
她还记得她说出最后一句的时候老人家和李守辞看她的目光。
没有贬低、不是嘲笑。
是敬佩、是赞同。
她还记得老人家走之前说要给他们两个小娃娃算命,她那时候只是觉得神奇,她也很想知道未来自己的命数。
“把你门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季节:“五月五日,辰时出生。”
李守辞:“三月八日,子时出生。”
“女娃娃啊你的大运在后头呢,路上会遇到许多对你好的人,你一定要重视和珍惜,不要心急,很快就来了。”老者抚摸自己的长胡。
“真的吗!那太好了。”季节笑着看向老者,显然对他的话不是很相信再给他捧场,因为乐安真人说不要相信这些,都是昧着良心说假话的,让她顺其自然,命运自会安排。
“这男娃娃…你若想破此局就得打破常规,改变现状。其他的就是天机不可泄漏了,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了,你们若是不相信也无妨。”
说得云里雾里的,他们也没有放心里去,只是不好让老人家伤心就极力配合他说,“我们相信,以后会注意的!”
“好好好,今天应该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孩子们。”
“您要去哪?”
“回家。”老者背着手,头也不回的走掉了,和他所说的一样,自从那一次见面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一直到季节回了京城。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你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你…相信吗?”面前的男子没有往日的桀骜不驯的模样,感觉他说出这句话自己都很难相信一样。
“你难道也会算命?”季节笑着看着对面的谢纪元,觉得他们谢府出来的人怎么什么都会,这么神奇。“那你说说我上辈子怎么样了?”季节打趣道。
“你怎么一副看起来不相信的样子,我没开玩笑,我真的知道。”
“我没有说我不相信啊,你说嘛。”
“我不说了。”谢纪元一副委屈的模样,让一旁站着的郭成难以置信。
“那就不说了。”
“?”
终究还是没有说,甚至不欢而散。
当然只是谢纪元单方面的不欢。
郭成跟在谢纪元后面,想问又不敢开口,自从谢纪元参加那什么春日宴回来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往的他可是什么话都敢说,但是在季三小姐面前什么话都要思考很久犹豫不定。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郭成走在谢纪元背后心想难不成世子还有读心术?
“世子,你到底想与季小姐说什么?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哪样?”谢纪元边走边看地板。
“说话不经大脑,总是想什么就说什么。”
谢纪元转身看向郭成,他眼疾手快的已经做好了防御姿势。
“你说的对。”
世子刚刚说什么?他居然赞同我的观点?郭成这下有了底气蹬鼻子上脸。
“虽然不知道世子到底想与季三小姐说什么,但是你还是谨慎一点好。”
“你说的对。”
“按照我说啊,世子你就应该反思反思一下你之前每次说话都不过脑的行为,每次说出的话都是要脑袋的,害得我那段时日天天担惊受怕我这颗脑袋。”
谢纪元又转身看他,虽然这次郭成习惯性顿了一下还是认为他应该不会揍他还会是赞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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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准备继续说的时候,谢纪元一手环上他的脖子,勒得郭成差点一下归西。
“你继续说。”
郭成怎么说,他呼吸都呼不上来了还说,他拍着谢纪元环上他脖子的手臂,声音顿顿的说出来:“我…错…了世…子。”让他高抬贵手放过他。
谢纪元松开了他的脖子,哼一声继续走,“还敢教训起我来了。”
郭成大口喘着气,面色涨红的样子非常狼狈,他理清楚了,只要关于季三小姐的事情谢纪元肯定不会对他动手动脚,还是不能教育他,他还是那个他。
直到夏闱考试谢纪元都没有对季节说出口,原本打算在秦淮酒楼说的,可是季节不知道怎么为什么要躲着他,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
难道她已经知道了?谁告诉她了?除了他自己还会有谁知道,不对劲。他一定要问清楚。
季节慢悠悠的从茅房出来,从她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早上来的时候秦淮酒楼门口那颗巨大的树,周围传出来一阵阵蝉鸣的声音即使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走廊上也不显孤单。
季节朝那颗巨大的树走去,路上没有人影,住在秦淮酒家的人基本都在琴娘那边看热闹去了。
一柱树干是三个季节,她抬头望向树的最顶端,在思考自己是否能不能把红条扔到最顶端呢。
红条基本都在树的下面或者中间地段,能在最上面的红条寥寥无几。
那她就要当扔在最上端的人,反正现在也无事可做,以她扔在全真道次次扔最上面的成绩来说,这又算得了什么。
她从巨树旁边的木桌上拿上几条红条,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在上面写下任何东西,尾端缠绕在手上,腰部蓄力腿一跳,红条脱手往上飞,可是没有她想象中一样挂在最上面,她安慰自己道:“生疏了,再来!”
又一次一样的姿势,红条往上飞,还是没有挂在最上面。
一回生二回熟,第三次扔她已经感觉找回了以前的状态,红条直接挂到了比很多人挂的都高的地方,不过还是没有到最上面去。
实在是太高了,她都怀疑别人是不是投机取巧才挂到最上面的。
她不信邪,别人都能,她也可以。
准备第四次扔的时候,有一根红条直直的飞到比她刚刚挂的那里还高的位置。
季节震惊的往后看,就见谢纪元站在她身后看着那条飞在最上面的红条,也不知道她来了多久,看了多久。
“谢世子你怎么来了。”他这个人怎么走路没声的呢。
“路过。”他这才低头看季节。
季节点点头比起这个她更关心为什么他能甩那么高的,“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
“想知道?”
“嗯嗯!”
“我教你,把你的红条给我。”
季节听话的把手上握着的红条递给他,上面已经出现了她紧紧握住的痕迹。谢纪元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没有写东西,“没有写心愿?”
“没有。”她摇摇头。
“为什么不写?”
“为什么要写?”
“我刚刚就是写了所以才能扔得很高,因为我想愿望实现就要抱着一定可以实现的信念去扔,这是核心诀窍。”
“真的吗?难怪我说为什么我扔不高。”
“没错,你现在去写下你想要的,然后抱着这个信念去扔,说不定可以扔的比我还高。”
“好吧。”
季节在木桌上摆上一条,沾上墨水准备动笔。思来想去还是不知道写什么,其实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想要的…她根本不觉得扔越高愿望就实现。
见她迟迟不下笔,谢纪元也没有催促,安静的呆在她旁边。
在决定一定一定要说的时候他就立马来寻她了,见她一个人在树底下扔许多条还以为她有很多很多愿望呢,没想到其实根本没写。
不过,他写了,他的实现了也行。
因为他在红条上写下的是:
“祝雪见,无病无难,得偿所愿。”
18. 鹊桥遗梦
夜风温柔,带着初夏的花香和她头发的味道,月光从树叶间隙里洒下,她与他隔着一步远,彼此都听得到心跳。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写什么好。”季节握着毛笔的手都发酸了还不知道应该要写什么,她求助式的看着谢纪元,希望他有什么想法告诉她。
谢纪元看着眼前眨着眼睛的姑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在他面前写什么,无奈道:“没有什么想写的也没事,这条留着以后再写。”拿起木桌上的一条递给她。
“那好吧…那要不你先教我怎么扔?”
“很简单,就按照你之前怎么扔的就怎么扔。”
“啊?可是我刚刚用我自己的方法扔也扔不上去像你那么高啊。你是不是不想教我啊?”季节眯着眼睛看谢纪元。不想教就直说嘛!还要骗我。“那我重新扔。”说罢用尽全身力气把红条往最上面扔,果不其然还是和之前扔的位置差不多。
“我不扔了!”季节把手上拿着的红条又放回去,她觉得只是因为这颗树实在太高了,要真的想扔到最上面对于她来讲是不可能的,她放弃了。
谢纪元看蹲坐在巨树前面的季节,她抱着双腿,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比树小的多,像树底下的小蚂蚁。他也走过去坐在她旁边,他们抬头的方向正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清月亮,今天是半月,天上也没有什么云遮挡。
他们两人就这样坐到深夜,一句话也没有说,偶尔飞来几只蚊子就被季节给赶跑了,有的还没注意到它就叮上了季节,现在她正在抓痒。她其实想走,但是不敢,她怕路上出现什么刺客一命呜呼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至少目前来说谢纪元并没有对她产生什么实际的伤害,而且他还武力高强,呆在他身边还能保护一下她。
“谢世子。”
“嗯?”
“你跟我很熟吗?”
“不熟吗?”
季节这才转头一脸无语的看向谢纪元的侧脸,从侧边看他的五官线条更清晰了许多,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的侧脸,以往同他讲话都是面对面的,“我们笼统才见过几次面?在之前一次也没见过吧,而且我觉得你这个人很奇怪。”谢纪元这才转向目光看着季节的眼睛。
“你身为一个世子,为什么不能把话同我说清楚,你和我难道之前认识吗?每次遇到你,你都一副总感觉自己跟我很熟的样子,你是世子吧?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故意恶心我的?”
这还是季节第一次发脾气,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很莫名其妙,她凭什么对谢纪元发脾气呢,但是她太厌烦了,谢纪元给她的感觉太难受了,他以什么身份这样对待她?到底带着什么目的接近她?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给你带来麻烦了?”
“这不是很清楚吗,你不知道你自己什么模样吗,你知道你自己在京城是什么样的存在吗?你一句话就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你一个行为就能造成大规模的反馈。我不相信你只是看我可怜或者怎样无所谓,你对我有什么目的吗?你想利用我做什么?”
季节看见了,她清清楚楚的看清了对面这个罪魁祸首在笑,还是笑的很大声的那种。
“你笑什么?”原本怒气冲天的季节火一下就被扑灭了,她感觉对方一点都不尊重自己的脾气。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到。”谢纪元笑意收回,满满歉意的说:“我以为这样能告诉别人,你的存在是对我特别的。我没想到你这样觉得,你觉得我在利用你什么?是吗。”
“不然呢,那你对我这么好做什么。”
“让你产生这种想法也是我的错,其实我之前就想告诉你了,但是我一直开不了口,因为我也觉得很荒谬,但是这就是事实。”谢纪元认真看着季节的双眼,在月亮的照耀下,晶莹剔透的更加的明亮。
“你还记得当初我带你去茶楼听曲都有什么戏吗?”
“白蛇传?还有一个…鹊桥遗梦?”季节思考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来这个。
“对,那你知道鹊桥遗梦是谁的故事吗?”
“不知道!”
谢纪元又笑了,“是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季节很疑惑她什么时候写过这种故事书,还被别人演出来了,怎么没有人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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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对,你还记得故事里面小男孩和老人家被女妖救了吗?”
“我记得,我那时候还感动哭了呢。”
“那个小男孩,是我。”
“是你?”季节不可思议的看着谢纪元,这让她更加疑惑了,怎么还有人给自己加戏的。
谢纪元看季节满脸震惊的模样就觉得欣慰,这么久了,每个夜晚咀嚼他的,他们的故事,他终于能说了。
——
锦鲤公主暴毙的事情,谢纪元还是第一个知道的。那时候的他还是半妖魔主,沈安澜。
自从锦鲤公主把鱼鳞献给他们拯救他们之后,他觉醒妖脉,一路杀到顶端成为半妖界的魔主,备受人人敬仰。
成为魔主之后,他手下只收四种,半妖、老人、小孩和残疾的妖或者人。
在奶奶去世后,他喜欢常常在自己领域看别人生存玩耍,他不会主动挑起事端战争,也没有任何妖或者人来主动招惹他们,他总是做出与妖相反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那一天,她也做出了和他想法不一样的决定。
“报!魔主!锦鲤公主她暴毙了!”
刚通报到沈安澜面前一秒的时候,刚还在宫里的他立马就消失不见踪影了。
锦鲤宫殿哭声四起,唯有锦鲤王沉默不语,搂着哭泣的锦鲤王后,“都怪我,都是娘亲的错,我就应该让人看守着那心怀不轨的书生,娘亲知道…娘亲应该放你自由,世间险恶万分,我却让你以命体会…都怪我。”锦鲤王后看向锦鲤王,一眼神足矣。
锦鲤王后牵起锦鲤公主的冰手,蹭着热脸,“一定很痛吧,以后我不会让你在痛苦了。”
冥界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尊敬的魔主大人。”高坐台上的冥王正在批阅奏折。“你来我们这边可是来要人的?我先说好啊…”
“不是。”来人身姿挺拔,面上冷漠,可任何人都知道这魔主比谁都有情。
“那是何事?”冥王停下批阅的手看向台下的人。
“我愿用我一生修为,换生生世世与虞昭愿纠缠不休。”
19. 成长
月下双影,周围静悄悄的,萤火虫一点一点的从黑夜中冒出来,像星星一般闪动在他们周围。季节从巨树下站起身来,走向萤火虫,周围的萤火虫们都纷纷飞绕在她周围。
她伸出手就有一只萤火虫飞到她的掌心,她看着萤火虫上的发光的位置,眉头舒展,“难怪…”手心上的萤火虫被声音吓飞走,季节看着飞走的萤火虫说:“难怪萧国师要派人追查,原来是这样。”
她眺望远方轻声细语的告诉谢纪元,“此事不需要你的帮助,你本就不应该下来的。”季节转头回眸浅浅一笑,“不过,多谢你世子。多谢你把这件事情告诉我,虽然我现在还有点接受不了,不过我愿意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谢纪元大跨步走过来,双手握着她的肩膀,似笑非笑的模样,“不需要我的帮助?就凭你一个人,你能干得过那只臭狐狸吗?”冷笑一声,“季节我告诉你,我确实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我们拥有共同的秘密,你不是孤身一人,你可以利用我的。”
凝视良久,季节才从他这一番话里清醒过来,居然有人说她不是孤身一人。
这数十年来,她每日都在想象,如果她身体健康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生活,会不会在每年团圆时节一家人都能开开心心吃饭。一个人的生活太苦…太苦了,说不想是假的,她也想和正常人一样过正常的生活。
见季节眼中含泪他黯然神伤,“想哭就哭吧,从今以后,让你痛苦的生活不会再有了。”眼泪一粒粒的掉下来,她低下头双手捂着脸放声痛哭,谢纪元双手拥过季节,轻拍她的背。
季节心里莫名得松了一口气,“我常常会想,我究竟要花多长时间来咀嚼生命的斑驳悲戚,才能适应它的酸涩与孤寂。现在看来,或许是我错了,生命给了我多少积雪,我就能遇到多少春天。”
那些曾经以为是惩罚的相遇,到头来,竟然成了命运最好的馈赠。
“真的是太神奇了,我总以为这种事情应该只会出现在神话传说里面,原来古人不欺我。”季节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眼睛红肿着蹲回巨树底下,她叹息一声:“那你说我这病是不是因为妖丹被拿走了导致的?”
答案显然易见就是因为失去空缺的妖丹导致转世的季节心脏不好,谢纪元目光游移道:“是。”
“妖丹要拿回来,萧国师也不能放过。他既然利用我的妖丹躲开重重障碍,那我们也要利用回来。”季节眼神坚定,已经开始筹谋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萧东升那老东西狡猾的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应该早在知道你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埋伏好一切了。”谢纪元看向季节,“你要时刻注意,我也会安排人手暗中保护你。”
“嗯。”季节托着脸发呆。
“你知道这个国家之前是什么景象吗?”谢纪元冷不丁地问。
“不知道。”
——
先帝驾崩,改朝换代。
太子不善政治,唯爱诗赋。继位后,国库空虚,城池失守,敌军入城如虎狼肆虐,杀烧抢掠,尸山血海,城中百姓流离失所,农民起义不断,繁华的京城变成人间地狱。
萧东升可谓是天降紫微星,一举考上朝中状元,提出财政制度、军事体制、官僚机构等方面推行变法。效果显著后,成为皇帝的左膀右臂。
皇帝只是一介草包,只是一介身份,而萧东升基本全权操控,谢丞相是皇帝亲信,有意敲打皇帝让他对萧东升多提防,可他不仅不听还让他莫在胡言乱语。
丞相府手握兵权,谢纪元打击贪官、清查藩王、对抗权臣获得实权。他比所有人都能干,也比所有人都忠诚。这也正是皇帝想拥有的,因此谢纪元成为皇帝眼前的红人,一山不容二虎,萧国师与谢纪元明里暗里争斗,皇帝看在眼里但也没有插手去管。
人界、妖界、半妖界,三界规律不同,互不能干扰任何一界生存,有制度内明确规定人界不能与妖相恋、不能有妖力、不能使用妖力,发现者则诛九族。
“那我们可以去举报他。”季节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激动。
“你能想到,别人也未必想不到。萧国师这个地位虎视眈眈,那些权臣没有一个是暗中不会去抓他把柄的,所以他能稳坐这么多年,一定非常害怕这个秘密被发现,估计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谢纪元紧皱眉头,要想扳倒萧东升其实很简单,这个国内部早就混乱不堪了。
“你是怎么躲避他搜查的?”谢纪元暗中派人保护过他,那时候传报来说季节躲过了萧东升的搜查,他就觉得很疑惑。
“这个呀。”她挂在身上的鱼鳞玉佩拿起来给谢纪元看,季节看出了他的疑惑就跟他解释,“是师父给我的,他说一定要我随身携带,这个玉佩能锁住我身上的异象,能保护我,所以那日我才没被抓到。”
“原来是这样。”
两人走在走廊上,秦淮酒楼很大里面的庭院弯弯绕绕的,走上许久才有几个人影出现。
“我要去对诗赋那里,你要同我一块吗?还是你要先回去休息?”谢纪元低头看着她。
“我同你一起吧!”
“好。”他嘴角微微上扬。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
琴娘面前还是有许多人,桌子上早已堆满许多文字类物品,很多人在对决中纷纷淘汰,胜出的人寥寥无几,季节垫着脚看就被旁边的人挤了一下直接挤到谢纪元怀里,她尴尬一笑赶忙起来。
“这位琴娘好生厉害,居然没有人能胜过她。”季节微微仰起头看,回击刚刚挤她的人。
“是吧,你想免单吗?”
“啊?”季节瞬间呆住,“你难道要上去跟她比试比试吗?”
“当然…不。”他扫视一圈像在找什么,“你们此行的费用都由我出。”
季节目瞪口呆的看着谢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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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眼底有光,“真的吗!多谢世子!”
人群攒动,大家都散开了,季节也在此地与谢纪元道别就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她原本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步夫人的,不过并没有找到她们人,雅间空荡荡的,估计她们是去哪个活动区域游玩了,季节也没有多想,吃过药后就休息了。
又是梦,不过这一次季节却看得一清二楚,她知道这是她过去,她想记得所有细节。
梦中的她在一个晴朗的清晨出生了,锦鲤王后额头发丝沾染汗水,抱着襁褓之中的季节。
季节哭闹在她怀里,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拍她的背,怀中婴儿也渐渐停止哭闹。
锦鲤王后眼含笑意,脸蹭了蹭她的小脸,声音沙哑细细说道:“宝贝,娘亲给你取名叫什么好呢,你有喜欢的名字吗?”锦鲤王后看着季节,白皙的小脸越看越漂亮,“可是你还不会说话,让娘亲仔细想想…”
锦鲤王闻声而来,他尽量放轻脚步声,满眼心疼,轻声细语的对床上的锦鲤王后说道:“现在感受如何?”
“殿下,我无碍。”她勉强弯起嘴角。
他轻抚她的脸颊,看向怀中的婴儿,婴儿眨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发出咿咿诶诶的声音逗笑两人,“可是有想好名字?”
“昭昭如愿,愿望都能实现。”
“就叫你虞昭愿吧。”
时间推移,虞昭愿日益成大,从怀里的婴儿到可以攀爬在地。
锦鲤王后蹲在地上,双手打开示意小虞昭愿走过来,她拍拍双手笑眼弯弯:“昭昭来娘亲这边。”小虞昭愿听后迅速从地上爬过来,被锦鲤王后笑着又放回原位。
奶娘牵着她的手让她站起来,站稳扶好后,锦鲤王后还是一样让她走过来,小虞昭愿颤颤巍巍的走出了人生中的第一步。
“太棒了!昭昭。”锦鲤王后抱着站起来的小虞昭愿,抚拍她的小背,眉眼弯得像月牙一样。
在宽大的床榻上,小虞昭愿蹦蹦跳跳的,锦鲤王和锦鲤王后开心的围在床边,小虞昭愿一下跑锦鲤王前摸摸他的脸,一下又跑到锦鲤王后前摸摸她的脸,可把她给累坏了,躺在床榻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隔天早早起来,掐着锦鲤王后的脸喊她妈妈,原本还睡意朦胧的锦鲤王后一下子就清醒了,瞬间爬坐起来,“昭昭,你喊妈妈啦,好乖好乖。”直亲她小脸。
在数多个早晨,锦鲤王后和锦鲤王都陪伴小虞昭愿玩耍、看书、吃饭。从牙牙学语到有自己的见解能说会画,无数次的欢声笑语,无数次的温暖。
是如她名字一般,昭昭愿愿都能实现。
每次紧紧的拥抱,彼此心与心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手永远比他们小,永远是他们的宝贝。
季节是哭醒的,她睁开的眼睛的时候发现脸颊早已划过泪水,她擦拭干净,她清楚这些不是梦,是过去、是事实。
上一世的温暖,这一世她也同样体会。
20. 回京
夜深人静,秦淮酒家的走廊上还游荡着一个人的身影,似乎是走到了目的地,她推开一扇房门进入,房内瞬间亮起了灯光。
“你要的都在这里了。”
“嗯。”
“没什么事,那我先撤下了。”那人影向对面人躬身一拜就消失在黑夜之中。
灯光把雅间照的像藏在一颗橘子里,烛光照在桌子上,那是今日对琴失败者留下的文字物品。
郭成:“世子,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会随身携带?还把它输掉拿出来做赌注?那人岂不是蠢的发臭。”
谢纪元端坐在桌前,他高大的身躯抵挡住了烛光的照射,在他面前的文字类物品都躲在他身躯下,他垂眸看它们,平静地开口似乎早就想到这些,“说不准呢,他们这群人就是蠢。”
两人拿起几件翻看,谢纪元看着手中一物,唇角微微上扬,果然,就是蠢。
隔日一大早就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的步夫人三人被小二告知在秦淮酒家的费用全部免费,令步夫人震惊不已,她昨日是有去诗赋对词那里,可是就凭她那点词量怎么可能对答的过琴娘呢,她觉得这次免单是没有机会了的,谁曾想,这种好事情竟然真的到她头上了。
她激动不已,颤抖的嘴角说道:“为何?昨日我们并没有答赢得到免单的机会吧,是不是搞错了?”嘴上是这么说,其实心里却希望一定是真的肯定没有搞错。
小二说:“并没有,昨日镇北侯世子特意嘱咐的,这免单一事务必要告知几位。”
步夫人震惊道:“原来竟是镇北侯世子…”她若有所思的看向季节。
季节感受到步夫人的目光回望过去,就见步夫人又转向小二捂嘴偷笑,“那就有劳你了,代我向镇北侯世子问好。”
小二:“是。”
步夫人欢天喜地拿着之前给出去的银两背着大包小包的行囊,牵上孩子们的手就走。
“镇北侯世子人可真好,三姐儿你与他接触可得多长点心眼,免得惹世子不高兴,知道了吗?”
季节:“知道了。”
步夫人欣慰的看着季节,觉得甚好啊!
路过巨树的时候,季节才想起来昨晚的红条,她撒开步夫人的手告知她自己晚点跟上她们让她们先走,就一个人往巨树面前走去。
她从怀中拿出昨晚那条红条,放在木桌上,执笔写下两排字,
“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她站直身子,吹了吹上面的字迹,如以往一样丢上去,她看着那红条估摸着还是和昨晚一样的位置,突然微风吹起,发丝飘动,她眸光微微一震,红条随着微风逐渐升起,正正好好飘到最上面的树枝上,不偏不倚。
下了秦淮酒家的船,岸上如前日一样热闹,还是有许多人争吵着要上船,上船的人都得意洋洋看向岸上那群气急败坏的百姓。
季节三人下了船,行囊就交给了站在这里许久的丫鬟们,正准备回旅店的时候就听见许多路过的人喊着:“放榜啦!”
人群攒动,把季节与步夫人们挤散,她知道怎么回去旅店也没有再原地等她们,自个儿兴奋的跑去看榜。
她挤过推搡的人群,鞋子要被踩烂了才挤到前头,她没有去看别的位置,只看第一名。
“天啊。”只见上头今年的举人有两名,一位是萧珍珑另一位她不认识,叫许来之。
季节气急败坏,为什么萧珍珑说难却考得了举人,而自己觉得简单却名次都不见踪影,她肯定是在谦虚,真的是太谦虚了。
她气急败坏的拔腿就走,双手大力的推开这拥挤的人群,连带着周遭人都感受得到她的愤怒。
突然她就停了下来,难道说谦虚就能取得第一?她若有所思的抚摸自己的下巴,觉得自己想的没错,她还是太不谦虚了,她应该多学习萧珍珑那谦虚样,说的她都信以为真了。
待回京城,她得向她讨教讨教。
这用知识去吸引萧东升的注意已经不管用了,她估计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识几个大字的乡巴佬还妄想考取什么功名。算了,这样也好,在他们眼里会觉得她是个蠢货,不会提防她,她来个扮猪吃老虎吓死他们。
回到旅店的季节见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心情,步夫人也就没有去问考的怎么样,如果见她回来心情不佳那她肯定是会去安慰她几句的,不过见她没有心情不佳的表现,她也没有主动去开口问这些事情,只招待她让她来吃晚饭。
隔日清晨,天还未亮她们就启程回京。
这江南虽好,可终究是比不上那繁华的京城。所有人都梦寐以求能住上个几年享受人间之乐,可谁又能知道这繁华的表象背后究竟隐藏些什么,这繁华的景象又能维持多久。
到达京城已太阳西下,季府内还是同往常一样寂静,只有一人面色不好。
步夫人见自家相公心情不好立马轻声细语的凑到他面前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季节也没有想看他们腻歪的爱好,只听季老爷说是官场上的事情不太顺利就没有继续听下去了,道过之后回到了西厢。
本打算洗漱完再去休息一会儿的,可是刚沾上床她就立马睡着了,直到半夜三更被饿醒。
她摸着咕咕叫的肚子下床,准备去寻找一些吃的,房内这会儿没有准备吃的,去江南的时候都收掉了,西厢又没有厨房还得跑到公用的厨房去做点吃的。
从西厢走到厨房也不远,绕几座假山就到了,周围黑黑的即使拿着灯盏有些地方还是看不太清楚,自从回来之后就没有半夜出来游走的习惯,这会儿还有点害怕。
她紧紧握着灯盏,加快脚步,后面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季节不敢回头看,心跳声越来越大,步伐也越来越快到最后甚至开始小跑起来,随着她的脚步加快身后的人也加快了脚步。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啊!家里难道进贼了?还是派杀手来杀我了?不会吧,这脚步声这么大不怕被我察觉吗,算了,我也跑不过他,罢了!”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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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急停下来,后面的人与她相撞,季节手里的灯盏被撞倒在地,自己也倒在了地上,没有了灯光,更黑了,她转身只能看见背后人的轮廓。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本大爷倒是想问你,你个女的三更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游荡想干嘛?哟不会是要去私会吧?你忘记府内的规定了吗?贱蹄子,让我来看看你是谁。”来人声音是男的,他凑近到倒在地上的季节想看清楚是谁,就被季节一把推开,她爬起身来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生怕后面的人追上来,这下肚子也不饿了,脑袋更清醒了,她立马窜进西厢,被那人吓得不轻赶紧吃了两颗药。
“私会,私什么会啊!这人究竟是谁啊,也没见过…”季节关上门,防止那男的闯进来,检查没问题后才放心。
空气中断断续续弥漫点酒味,刚刚季节没有怎么注意去闻,应该是衣服沾染到那男子身上的酒气,不过好在他没有追上来,下次晚上出去还是多带点人吧,季节换身衣服后瘫痪的躺在床上,彻夜难眠。
絮安准备敲门喊季节去吃早饭就见她早就起床了,这会儿正坐在庭院里做答应好给谢纪元的叮铃铛呢。
絮安:“小姐,夫人传吃饭了。”
“好。”季节放下完成一半的叮铃铛去吃饭。
饭桌上早已围满了人,不过多了一位季节没见过的人。
季节:“母亲安,父亲安。”
步夫人招待季节坐下顺便给她介绍面前这个男人是谁,对面的男人说得上穿得花枝招展的,头上的发饰也比寻常男子多的多,他大胯散漫地坐在桌前,对眼前这个女人也是十分好奇。
“这个呀,就是你的二哥,季江枫。”
季节:“二哥好。”
季江枫:“妹妹不必多礼,请坐。”
“早就听闻妹妹从安之隅回来了,平日里忙,今日正得空就赶紧来看望妹妹了,带了点小薄礼来,妹妹不生气哥哥这么久才来看你吧?”季节坐在季江枫对面,从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和身形就推断出,昨晚那个酒鬼应该就是面前这位二哥,人模狗样。
“我怎么会生气呢。”季节尴尬一笑。
季老爷不耐烦的手叩响桌子,“吃吧!说那么多废话!”
众人见季老爷心情不好都纷纷看向他,了然于胸开始安静的吃完这个早饭。
结束之后,季节打算回去继续完成一半的叮铃铛,却被季江枫拦了下来。
季江枫:“我见妹妹生的乖巧,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去见过你,实在愧疚。今日我想尽哥哥的职责带妹妹出府走走,你觉得如何?”
季节:“二哥有心了,今日有事,下次吧。”
她不想跟这位二哥有所接触,只听说他比大哥先娶妻,妾多却还是日日沾花惹草,也不知道他夫人们究竟有何感想,如果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何必在一起。
反正她的夫君不能独爱她一人,她是不会选择要嫁给他的,绝对不会。
21. 礼物
花伴铃,皆顺意。
挂在窗台的叮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为季节伴奏,听着叮当发出的声音季节做起手工来也越发细致。
很快,属于谢纪元的叮铃铛也制作完成了,上面的花的颜色与季节的不同,她给自己绣的是蓝铃花,给谢纪元做绣的是长春花。
她对自己的手艺还是蛮自信的,看着制作完美的叮铃铛只想赶快送到谢纪元的手里,马不停蹄的装进一个木盒里要带给谢纪元,顺道去祝贺萧珍珑说下她考试的结果,虽然对于他们可能来说就是一场普通的考试,可她还是准备了一点吃的准备和她庆祝一下,也不知道她欢不欢迎。
季节拿着叮铃铛先来到谢府,开门的小厮见来人是季节直接开门让她进去了。
小厮:“世子吩咐了季小姐要是来府上只管直接进来就好不必通报。”
季节点点头带着礼物直接进去了,她还记得她第一次进谢府还是因为谢远珩,不过那时候她没有进到里面来还是在庭院与他说话,这一次小厮直接带她到谢纪元庭院内等候。
谢纪元的庭院比季节的简单很多,季节的庭院因为被她自己制作的五颜六色的手工占满所以她的庭院如同彩虹一般,她特别喜欢在庭院正中心躺着,躺在躺椅上享受阳光。
而谢纪元的庭院颜色不多,非常的单调。
她左等右等,有时候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尖有时候在他的庭院里走来走去看来看去。
这会儿正凑到木门面前细听里面的动静,隔音太好根本听不见里面发出的声音,季节趴在门上正准备再次敲门,还以为是谢纪元没有听见,刚把手叩上的时候门就被打开了。
她一个没注意,身体平衡不好的她就倒在了谢纪元怀里。
“这是做什么?”谢纪元声音沉沉的,听起来是刚起床的感觉。
“什么做什么,我才没有做什么。”她赶紧从他身上撤离,“我以为你没听见敲门声,打算在敲一次的,谁知道你开门了?”
“哦…你来做什么?”谢纪元看起来是有起床气一样,这会儿语气对季节不太好,季节是这样感觉的。
她觉得还是赶紧给完赶紧离开这里比较好,她回到院中拿上木盒递给谢纪元,“给你做好啦,上次答应你的。”
谢纪元拿到手上不轻不重的,打开木盒,里面的叮铃铛鲜艳夺目地躺在棕色的盒子里,下面还铺了一层布料应该是季节怕磕到铃铛垫的。
他把叮铃铛拿出来,阳光正好打在铃铛上,微风吹着使它转动起来,铃铛发出一阵清脆的歌声,季节微笑的看着它转动正在欣赏自己的作品,就感受到一股炙热的目光看着她。
“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好看。”她雀跃的回望向谢纪元,认为他绝对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物品,肯定喜欢的不得了吧。
谢纪元:“手艺精湛。”
季节得意道:“那是当然!”
“你觉得挂在哪里好?”谢纪元拿着叮铃铛就往自己房间内走,季节也只好跟在他后面一起进去。
季节:“我的是挂在窗台上的。”
谢纪元:“那我也挂在窗台上好了?”
“为什么要和我一样啊,你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吗…”季节不满道,虽然也只是这样说说,如果他执意要挂在窗台上她也无所谓。
“我没有想法,那你说挂在哪好。”
季节在房间内看来看去,觉得挂在哪都很逊色,谢纪元的房间内太规整了,任何东西都感觉和季节对文官房内布置的刻板印象一样,对于这种亮颜色的东西放在这个房间内显得格格不入。
“挂在哪好呢…”季节扫视一圈,突然她两眼发光,“就挂在这吧!你来看怎么样!”季节拉过谢纪元让他来看自己寻找到的好位置,她打量着谢纪元的表情,想从中看出他觉得怎么样。
谢纪元:“可以。”
听到这话季节立马行动上来,拿过叮铃铛就准备要往上挂,刚要动起来的时候才记起来京城人男女都要大防,不过她已经坐上去了才问:“可以上去吗,我拖鞋行了吧。”
“…可以。”谢纪元一副你不是已经坐上去了吗的表情看着季节。
听谢纪元同意之后,她就脱掉鞋子踩到他床上去了,谢纪元的床很高很大,旁边是屏风和一些花花草草,季节需要踮着脚才能挂到板上。
挂好之后,季节坐在床的正中间想象每天谢纪元起床看见这个的场景,嗯…不错。
季节背对着谢纪元在笑,她想象到谢纪元一个大高个床上有个这种东西就好笑,特别是配上谢纪元那正经的表情。
她耳边传来呼吸声,然后就听见一句,“好笑吗。”谢纪元神不知鬼不觉的凑到季节耳边说话。
既然被正主抓了个正着她也没想隐瞒,放肆大笑,“好笑啊!很好笑啊。”她觉得坐着看还是不能感受,还是得躺着才行,借着笑意就顺势躺在了床上,这个角度看叮铃铛才对味嘛。
没成想谢纪元的脸也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你挡着我了。”她想去推开她的脸,不过感觉挺养眼的,看一会儿应该也没什么。
两个人越凑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谢纪元用眼睛描绘季节的五官,她生的确实好看,灵动的眼睛像一只小鹿,笑起来的时候又特别可爱,上一世他没能看见她更多的表情,仅仅只有那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起来。”谢纪元对着季节的耳朵说。
季节:“哦。”
季节穿上自己的鞋子,又站在床边看了看自己挂的叮铃铛,甚是觉得满意,趴在床沿问谢纪元,“真好看,你喜欢吗?”
“幼稚。”
“哪里幼稚了,这不是你自己说想要的吗,难道你在说你自己幼稚吗。”
谢纪元手指轻轻弹季节脑门,“对,我幼稚。”季节捂着脑门笑。
“比我幼稚。既然礼物送到了,那我就不骚扰谢世子休息啦,我先走了,再会!”季节挥手告别摆着手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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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她这会儿要去找萧珍珑,跟她道喜。
小厮:“我家小姐今日不见客,姑娘请回吧。”
“诶,等等,你先去通报一声再来说啊,你跟你家小姐说是我季节来找她了,她肯定会让我进去的。”季节拦着即将要关上的门,着急道。
小厮只好答应前去通报此事。
很快他就返回来了,“小姐有情。”
季节:“你看我就说吧。”其实她心里也没有底,听别人说萧珍珑就是那种读书好、守规矩,完完全全就是大家闺秀的模版,而她呢,从小生活在寺庙里,也没有沾染上那种安静的氛围,整天叽叽喳喳的,与她完全相反。她怕萧珍珑那一晚回去后不再同她说话,她倒是觉得那晚的她跟别人所说的不太一样,明明她也很活泼嘛。
萧府也是完全同她刻板印象里的摆放一样,整洁、规矩,没有一丝东西是碍眼的。
自从她了解到她与萧东升的渊源后,进来他府里还有点害怕,她摸了下挂在腰间的鱼鳞玉佩,发现还在,这给了她安心。
只要还在,萧东升就不会发现她是他要找的那个人,他应该不会滥杀无辜吧。
不过…萧珍珑是他的女儿…,一个人的过错,家人也都同样要一起受罚,他们之间还有一大段路要走呢。
就这么想着想着就来到了萧珍珑的闺房,她轻叩房门,很快里面的人就来开门了。
萧珍珑震惊道:“你怎么来了?”她其实觉得从江南来之后她们应该不会有交往了。
季节:“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萧珍珑:“说。”
季节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你夏闱可是考得了举人!你太快回京城了都没等到放榜就走了,我怕你不知道我就来跟你说了,你还谦虚说觉得难,还考的这么好!不讲理!”
萧珍珑不屑道:“我早就知道了好吗,况且不是也有一个人和我分数一样吗,这有什么好说的,我就应该考的最最最好,那才叫好消息。”
季节:“哇,继续谦虚、继续装。我看你开心的不得了吧。”
萧珍珑目光沉重道:“没有…”
见萧珍珑心情好像不太好,季节更觉得学神对于成绩来说的执着了,赶忙安慰她:“什么嘛,没事就一次考试而已,奖励什么的也没有,放宽心就好啦!我的排名都不加踪影我都不在意,你这么厉害下次一定能考得更好的。”
“我当然知道我以后都会考的很好…算了,你不懂。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说着就赶季节走。
“你不说,我怎么能懂?”季节气急败坏站在原地不动。
萧珍珑:“我说了你也不会懂的…而且我不想说。”
“你不说是吧,那我走了!”季节假意要走,走的很慢,可以说是以龟速在走的,就等萧珍珑挽留,谁能知道,萧珍珑不但没有挽留,还直接把门关上了,正和她意。
季节长着大嘴,看着关上的门,真无情啊。
22. 传家宝
我萧珍珑,一直以我的父亲和哥哥为榜样,因为他们做的都是正确的事情,都是优秀的事件。
我也想向他们学习,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每次上礼仪课我都非常认真的学习每个动作,甚至每个别人都察觉不到的细微地方,我都认真观察着。
父亲唯一一次夸我就是我的模仿力。
萧东升:“你这字写得倒是同你哥哥一模一样。”
这是在夸我,我的字和哥哥一样好看。
因为哥哥的毛笔字就是特别好看,我认为他是全京城里最完美的男子,没有一个人可以同他比较。
哥哥知书达理,能文能武。
父亲母亲总是夸赞哥哥,哥哥也从不骄傲,还是稳扎稳打,好像没有情绪一样,任何事情都可以、任何事情都能做的很好、任何事情都调动不起来他的情绪。
而我,从小到大,任何东西我都能拥有、任何东西我不用说也能拥有,每年的生辰礼、除夕礼…都会收到父亲母亲给我的礼物,我很开心,那是我最期盼的日子。
这时候他们总会说:“新的一年要继续加油。”
“要做好你这个身份该做的事情,不要骄傲。”
起初我根本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只能连连点头应好,到后来有一次我犯了人生中的第一个错误。
某一日,父亲同我说起我们萧家的传家宝,是一块美玉,它能庇护我们一生,能指引这个国家正确的方向。
父亲他一直以来都不曾与我说过这些,我非常的开心与好奇这块美玉,就问他,“父亲,我可以看看嘛?为何从未见过。”
父亲点头答应,他说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看过,我更加开心了,父亲能让我去看一定是因为我在他心目中最值得信赖。
他带我来了一个在府里从未见过的地方,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非常的阴暗,沿着楼梯一直向下走,在地下室的最中间位置有一块玻璃,被玻璃隔着的里面放着一块闪闪发光的玉。
我兴奋的跑过去想看更清楚就被父亲责骂,让我不能靠太近,否则会弄坏的。
他独自靠近那块美玉让我一个人站在原地看,他小心翼翼的拿出来放在我面前,美玉发出的光在我面前更加刺眼,我第一次见到传家宝更加确定了每个人的家里都应该有这种传家宝。
所以第二日上学堂的时候我向邻座炫耀,放学后就被父亲得知了,他对我破口大骂还让我面壁思过。
“我怎么会教出你这种招摇过市的女儿?我有没有同你说过我许向外人提起!你去给我面壁思过,顺便把礼记四书给我抄十遍,抄不完不准吃饭!”
面壁思过后我就知道了,父亲每日的小心翼翼才造就了现在这个成绩。
自那以后,父亲再也没有提过传家宝、也再也没有夸过我任何。
……
被萧珍珑赶走的季节只能重新回季府,手里还提着原本打算一块吃的东西。
“太可惜了,品尝不到这种美味…那我只能自己吃了!”
里面都是一些糕点,每一块都精美别致,是谢纪元让他家厨师做的,外边也买不到。
吃了几块就噎住了,正好配上他送的茶水,喝下去那叫一个畅快。
季节:“絮安,你也吃。”
絮安震惊道:“不必了小姐!奴婢不饿。”
“我让你吃你就吃!”说着拿起一块桂花糕塞她嘴巴里。“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她睁大眼睛看絮安的表情。
絮安:“好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季节把剩余几块糕点放在盘子里递给絮安,“这些都给你吃。”
“谢谢小姐!”
季节拍拍手里的碎屑,笑道:“没事,好东西就是要分享的嘛,下次还有哦。”她奸笑到。
“三小姐,夫人请您去一趟前院!”门外小厮说到。
季节:“来了!”
季节来到前院只看到乌泱泱的一群人站在前院,她愣了神习惯性的摸上腰间的鱼鳞玉佩。
不见了…
完了。
我今日起床还检查来着…怎么会…
“把她给我拿下。”为首的男子开口后,身后的几名士兵拿着刀就要上来前。
一旁看着的步夫人,只是面露紧张的看着他们,自己护着季渡站着远远的,怕殃及到他们。
季节恍惚的看着冷漠的他们,原本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跑,可是她跑了之后又能如何呢?而且她孤身一人怎么跑,她跑不了了。
两名士兵重重的压扣着季节的双臂,感觉要被折断了…
絮安哭喊着试图拉开他们压住季节的手,“放开小姐!放开她!你们凭什么无缘无故要把我们小姐给抓走!”可是她的力气终究是比不过一位士兵的,很快,又有两名士兵见状把絮安也扣下了。
“谁敢阻拦公务,一同判罪!”
那男子震慑着他们大气不敢出,他们都知道这群士兵是谁的,但是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好评如出的萧国师,要无缘无故把季节带走,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谁也不敢问为什么。
地牢阴暗潮湿换做别的姑娘家刚进这牢门早就歇气无论对错什么的都招供了。
而季节冷静的看着对面这个一直在擦拭刀的粗男子,他问什么,她说什么。
粗男子:“小姑娘,我劝你老实点,知道什么就给我说什么!听懂了吗?”
季节被绑在木桩上狂点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示意对面男子,“嘴巴都被封住了,我怎么回答!”
那粗男子看了一眼就心知肚明,慢悠悠的走过来拿下她嘴里的布,“你给我老实点,否则我这刀可是不长眼的,如果不能给国师一个交代,我们…就都得死…”
季节心跳加速,虽然面上镇定但是还是不免的发抖,她与谢纪元也不是没有预料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早就想好了万全之策。
问什么,都说,“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不理解。”
那粗男子还在擦拭着自己的刀,擦的能反光的程度,如果被捅上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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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会很痛吧…季节不免的咽了下口水,她心里长叹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谢纪元会来救她…
粗男子:“你可知道国师可是一直在捉拿以为犯人?”
季节:“知道。”
粗男子:“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罪才被捉来的?”
季节:“我真的不知道啊大哥!你们一上来就把我拿下了,我真的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你们不能这样无缘无故捉好人吧…”
粗男子拿着刀就往季节面前快步走来,“吵什么吵!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聒噪!”
季节被这形式吓得半死,生怕他一不小心那刀就出现在她身上了,瞬间安静下来。
地牢内非常安静,就连下雨过后沾染在窗台上的积水滴下地板的声音都能听清楚,感觉像生命倒计时一般催促着季节。
粗男子:“你别给我耍心眼啊,不然国师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捉你呢!人家才没那么闲好嘛。”他看向窗外不知道在确认什么,“多说无益,你给我在这张纸上签字画押就行了,我呢怜香惜玉让你免得受皮肉之苦,你最好给我听话一点。”
他上前给季节松绑,一张纸啪地一声出现在木桌上,季节凑近一看,黑毛笔字在白纸上头写着,“罪犯季节,于昨日下午进出萧国师府邸,府邸丢失财物,她盗取府邸里皇上亲赠百鸟图,若归还此物仅杖二十给予警告,若不归还此物或损毁此物将砍头示众。”
季节看完心凉了半截,不,全都凉了。
她腿发软的站不住,只好双手支撑着靠在木桌上,楞楞地看着那粗男子心想,“天杀的萧东升,原来在这里等着我羊入虎口…皇帝赠的东西…哈哈。”
粗男子催促季节赶紧按手印,“快点的小姑娘,看你长的人模狗样的居然胆大包天到敢偷圣上赠的东西,你赶紧给我按,赶紧交过去我告诉你。”
季节绝望的看着对面的人开口道:“我真的没有偷,就算打死我,我也拿不出来啊,你让我怎么还。”
听完这话粗男子瞬间明白,这儿货拿不出来不肯归还,表情冷漠说道:“拿不出来是吧,行。”他边卷白纸离开了地牢回去交差,外面的守卫把季节转移到另一座地牢里。
她现在明白了,萧东升并不是以她为妖孽捉弄她,而是盗窃案让她光明正大的因为拿不出来东西而亡。
毕竟谁也不知道到底他丢没丢东西,污蔑一个人只是他随口一说就能成立的事情,害死一条人命对于他而言轻而易举。
这下是东西也拿不出来,仇也报不了了。
她坐在扎人的草堆里,唉声叹气,她不懂为什么父母要用自己的生命换她能转世成人,像她这样的蠢人在哪里都蠢,都害的自己白白丢了性命。
她是不是不应该去报仇呢…这一世是不是要带着父母的爱好好的活下去呢…她不想想了。
她蜷缩着身子抱着双腿不想面对,只想哭。
又是这样…上一世她斗不过萧东升,这一世还这样。
这一世已经没有人能护着她了。
23. 劫狱
地牢内空荡荡,似乎只有季节一人在里面待着,后面她被带到这个地方墙上都是用石头刻上的字。
上面刻做多的想表达的意思都是冤。
旁边不知是谁在敲墙,在安静的地牢里响起一阵阵声响,季节往那块发出声音的墙走去,确认是这块地方发出的声音之后她找了块石头敲墙回应对面,对面听见回复瞧得更加激动了。
季节不知道旁边的人是谁,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问:“絮安?是你吗?”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对面的回复,兴许是听不见她说话,季节不也多费口舌,偶然对面敲一下她就回复一下表示她人还在。
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从被抓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天,她现在连一口水都没有喝到,不会还没逃出去就被活活饿死吧,如果换做之前在寺庙只能吃素的日子她肯定还能挨饿一会儿,可来了京城这几月以后胡吃海喝的,这会儿倒是饿的要不行了。
好巧不巧,正好到了发放晚膳的时间。
一守卫嘴里叼着根牙签,嘴边还能看见泛着油光估摸着也是刚吃完饭来送饭的。
随手把碗一放就准备离开,突然被季节从牢房内给拦住。
“大哥,就这么点儿东西吃我会我饿死的!我还没上堂我就先饿死了,你们也不想看见的吧?”季节拉着他苦苦哀求能添几块肉。
怎料没有如季节想象的一般拒绝,还多给了一碗汤。
侍卫:“吃吧,断头饭想最后吃点好的也无事。啧啧啧,真是可惜啊。”他摇着头离开。
季节听后也认同他的观点,觉得自己可怜,虽然很难受,但还是把饭都给吃光光了。
人不是铁,饭是钢。
不吃饭可是真的会死的,什么断不断头的,随便了。
吃饱喝足后季节就开始犯困了,每次思考过量的时候她就会浑浑噩噩,只有睡眠才能补充能能量,希望她不要还在睡着就被带去刑场吧。
她移动身子试着躺在草堆上睡觉,可是上面刺刺的太扎人了,扎的她脸疼,给扎出了几个红印子来,起来的时候头发上也被带上了几根草。
她只好躺在比较干净的地板上休息,还好现在已经是炎炎夏日了,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倒是让她身体降温了不少,很快呼吸平稳进入了睡眠。
谢纪元从季节刚被带走的时候就已经得知了消息。
“知道了,下去吧。”谢纪元神情冷漠,他早就知道萧东升会很快就出手,没想到竟然是用这种阴招试探。
郭成:“世子,萧东升这用意是不是太明显了,会不会有诈?”
谢纪元:“谁人不知这百鸟图正好有两张?一张在我这儿,一张在他那…他这样做,不过就是为了试探季节对于我们而言是否重要。”
他站在屋内挂着的百鸟图前,就听仆从来报,手展着一张告示纸,“世子,明日午时,季三小姐将斩首示众。”
郭成扯过那张告示纸,气急败坏:“他们这在催命呢!世子你看。”
谢纪元扫过一眼,抬手示意郭成将那幅画拿下来。
后半夜,季节是被冷醒的,她吸溜着鼻涕,搓着身子试图给自己保暖,就听见有惨叫声,吓得她浑身发冷赶紧往角落缩,“这是有人来索命了?”
打斗声停止,只听一阵极快的脚步声往季节这个方向来,随后就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是谁?难不成是来救我的?,想到这里她不免有点激动,但是万一来杀我的呢!那可就惨了,这儿地牢就这么点大,我还能躲哪去?季节胆战心惊的看着牢门,手摸着地板拿起刚刚敲墙的石头藏在身前,如果开门的是来杀她的,她就一石头敲死他。
只听钥匙一直在响,估摸着那串钥匙有好几把在来人在一个个试开,等的季节越来越紧张,另一只手抓起一把杂草,随时准备着,打不过,难道还逃不过吗。
牢门开了,季节把手心里的武器握得紧紧的,在看清来人之后,心里顿了一下。
“…大师兄?”她谁都想过了,就是没有料想到会是远在安之隅的师兄来救她,她不可置信地问:“怎么会是你?”
“先不说这个,快点随我离开这里。”大师兄丢掉那串钥匙,左手里握着还沾染着血渍的剑拉住季节就朝牢外走。
还没走出几步,就见一粗男子扛着大刀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人把他们的路给堵住了,那粗男子就是中午给季节画押的那名,他不屑道:“哟,就你这儿小身板还挺有两下的嘛,那看门的一个个都是蠢驴,竟然让你钻了空子进来了。不过啊,我这儿把狮子头可不是吃素的!兄弟们,给我一起上,今日你们俩一个也别想离开这儿!”
见状大师兄把季节护在身后,左手持着剑就接下那几人的招式,手中的剑使得行云流水把他们一个个都击倒在地。
季节站在他身后,毫发无伤甚至可以说连步子都没挪动过一下,她非常信任大师兄,他可以称得上是全真道里武功最高强的,他一人就可以顶十个壮汉。有他在,全真道从来就没有被抢匪等人找过茬。来找茬的也都一个个被他给打跑了。
那粗男子见自己弟兄们被打倒,气的不行,直骂他们废物,踢开脚边碍眼的伙伴,自己扛着狮子头大声吼着向他们袭来。
大师兄:“无足轻重。”
那粗男子的气势吓得季节赶紧重新往牢房里躲生怕危及到她,没想到这大块头还是有两下子的,虽然个头高大身体强壮行动却看起来很轻盈轻松,那把被他称为狮子头的大刀,运用灵活,果真如名字一般,每一次砍向大师兄的位置都非常致命。
不过也都被他给躲掉了,粗男子打出的招式都十分致命有力,躲在一旁的季节看得心惊胆跳,总感觉要真被砍上了,不过也并没有发生。
反倒是那大块头身上开始出现许多血痕,看得瘆人,季节哪见过这种场面,来京城之后就不必说了,京城守卫森严基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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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出现烧杀抢掠等事情,在全真道的时候也都是师兄师姐们冲锋陷阵,她一个只能动动嘴皮子的人更是不可能会见着这些。
见那粗男子像是疯了一般,刚刚还有秩序的挥着大刀,现在反而杂乱无章只有拼命挥舞,势必要砍中他的决心。
大师兄像是懒得在应付他,给他致命一击,他轰然倒下,看得季节连连吸气。
大师兄甩下沾上血的剑,入鞘。后看向躲在牢门后偷看的季节,见她尴尬一笑,慢悠悠的走出来,“大师兄好厉害。”顺便还举起来大拇指。经过这么一番打斗,只能看出大师兄武功又比之前精进了不少。
他没有任何表情和回应就拉起她离开这座牢狱朝东南方向跑去。
黑马在这里慢悠悠的吃草,季节从没骑过马,并不知道要怎么上去,左磨蹭一下右跳一下才被大师兄给举上去,坐好之后,她感受到身后多出了一块有力的墙壁。
他拉起马鞭载着季节就往北跑。
“大师兄?我们要去哪?”风呼呼的拍打在季节耳边,一簇簇风吹起她的长发,顺带着粘在头发上的草根也没吹走,还好大师兄比季节高很多,即使坐着也比她高出一个头,长发只能拍打在他胸前,不足以阻挡视线。
大师兄像没听见她说话一般继续沉默着,从牢房到现在她只听见他刚开始说的那句话,还有揍大块头的时候说的那几个字就再也没听他开口了。
“大师兄,我要被斩头的事情这么快就传到安之隅了吗?”季节抬头看着在她头上方的男子。“我真的没有偷他东西…”
目光注视里只见男子高挺的鼻子和镇定如常的面容,似乎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甚至都没有打乱过他的呼吸,他还是没说话,季节只好呆呆的盯着他。
季节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只知道马一直在跑一直朝一个方向跑,风吹得她脸生疼,她只好用衣袖遮住。
突然马停了下来,它不跑了,任大师兄怎么踢也不跑了,季节摸着马头说道:“大师兄它是不是累了跑不动了,要不我们休息一下吧。”
大师兄:“嗯。”
季节嘿嘿一笑,慢慢悠悠从马背上下来,牵着马去吃草。
悄悄地注视着大师兄的动向,就见他坐在不远处的树底下,扯下一截布料开始包扎手臂上的伤,季节这才发现原来他与大块头打斗的时候也受了伤,她赶紧跑过去,担心地问:“师兄你一路上怎么不吭下声呢?是不是很疼所以你才不说话的?我还以为你是生气了呢。”
季节很想上手帮他包扎,他看着他那么粗鲁的包扎伤口就感觉自己的肉也很疼,可惜她包扎技术也很烂,只能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我就是生气了。”他边包扎边说道。
“…怎么了?”她双唇紧闭,显然不知道大师兄到底为什么生气了。
只见他粗鲁的打上一个结,抬头看着蹲在眼前的季节。
“都怪你。”
24. 猫妖
黎明之际,太阳一点点的从东边升起,又是一日。
山上的风总是凉爽的,树叶发出整齐的声音,此刻的季节只感觉莫名其妙:又没有说要让你来救我,为什么要怨我。刚想开口质问对方就见对面的男子渐渐红了眼眶,季节瞬间呆住了。
她从来没有见大师兄哭过,他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对待任何事情,不过遇上危险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站在最前头的人。
好似天不怕地不怕一样。
不,他怕师父也是最尊敬师父的人。
“你害死了所有人,雪见。”大师兄皱着眉头,那双平日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此刻满含泪水好似下一秒就要滴下来了。
季节没有说话,从她有记忆起大师兄就从未下山过她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口中的所有人说的都是哪些人。她紧紧盯着大师兄脸上的每一丝表情继续听他说下去。
——
与平日里一样,全真道的弟子们清晨起床念经、打扫,给在全真道暂住的百姓们提供早膳,带着孩子们在院中玩耍嬉闹。
“道长,可否陪我们一块玩游戏呀?”一张粉白小脸,笑嘻嘻的看着对面憨厚老实的和尚,她觉得这位道长一定会答应他们的要求的,毕竟他看起来就很招小孩喜爱。
李守辞:“好,不过得待我发放完早膳才可以陪你们。”
小女孩拉着李守辞的厚厚衣角,明明已是炎夏他却还是穿着厚重,即使被热的额头冒汗也没有要穿薄的意思。
“好呀好呀!”跟在小女孩身后的几名小孩听见李守辞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乐的不行,一个劲的要跟在李守辞身后,怕他反悔偷跑。
李守辞手中拿着一盘早膳,身后跟着一群小孩。落在别人眼里倒像是鸭妈妈带着它一群叽叽喳喳的鸭宝宝,惹的被送早膳的百姓们看见了直笑。
眼看李守辞盘中早膳送完,孩子们立马围着他叫嚷:“好了没!送好了吧,可以来玩了吗?”堵得李守辞存步难行,把盘子举高防止他们撞到,幸福的微笑着说:“好好好,现在来玩!”
“耶!”孩子们开心的拉着李守辞回到院中举办游戏,偶有几个路过的也被拉着参与了这场游戏,每个人都玩的幸福洋溢。
灯烟忙完后见到这幅画面也是倍感亲切,这会儿她正在安排来人的住处,是一名年过半百的老人,无子女家庭只能投奔寺庙。
见老人哭的一把泪,灯烟虽然见惯了世间许多的苦处,还是会对他们感到心疼,安抚老人情绪道:“老人家,您不必担忧接下来的日子,暂且放心安稳住在我们全真道即可,以后不会再奔波劳累了。”
老人握着灯烟的手,说不上细腻也不显粗糙,对灯烟一直说着感谢的话语,激动的都要跪下了。
老人:“你们真是菩萨心肠,神一定会眷顾你们的!”
灯烟:“多谢婆婆,神也会眷顾你的。”
早晨折腾够了,这会儿孩子们倒是没有力气闹了,沾上床就睡着了,各个安静的躺在床塌上休息。
灯烟见他们今日这么听话,决定明日给他们做点她最拿手的糕点吃,关好窗户,拉上帘子避免阳光入屋照到孩子们,为他们一个个掩好被子,一切妥当后吹灭蜡烛,听着孩子们平稳有序地呼吸声关上了门。
师兄:“可都睡着了?”
灯烟:“今天可乖了,估计都累坏了,很快就睡了。”
师兄:“嗯。”
两人走在游廊上,灯烟停下来看着月光,感叹道:“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了。”
师兄看着她的侧脸说:“京城可比我们这里危险的多,当初我们就应该早点告诉她,现在想说也是说不了了。”他不觉得就这么放季节走能是好事,这么多年的守护,如果这个时候出茬了那多年的光阴不都白费了。
灯烟倒是不觉得季节回京城会怎么样,她终究得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些的,她相信她有这个能力去保护自己,“吉人自有天相,我们担心什么呢。”
回到房后的灯烟准备熄灯休息,正准备吹灭灯芯,就见它爆了又爆,但是她并没有发现而是直接熄灭了。
老鼠急切切,出洞找大米。
未寻大米回,气把米缸毁。
—叩叩叩
一声突兀的敲门声从这黑夜中传出来。
守夜的和尚听见后,睡眼朦胧的裹好衣服提起夜灯前去开门,“这么晚了谁啊?”
门还在敲,和尚不耐烦道:“来了来了。”
原是一受伤的小姑娘,短发齐肩,衣服应该是被野兽撕咬抓破,骨瘦如柴的身躯显得更楚楚可怜,和尚提起夜灯,能看清楚她害怕的瞳孔放大,她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臂,一直往她身后的黑夜指,似乎在告诉和尚后面有东西在追她。
和尚瞧着那深深黑暗总感觉会跑出吃人的东西,自己也吓得一身冷汗,他只好先把受伤的姑娘放进寺庙里,赶紧去请乐安真人前来探查。
他搀扶着受伤的女孩,胆战心惊的问:“姑娘你莫怕,我去请师父来看看,你这是在路上是遇到了什么?我好与师父说清楚了解一下。”
女孩一瘸一拐地走着,脚步却并不慢,进入寺庙后似乎是觉得安全了也不觉得害怕了,“我也并不清楚是什么…只知道有很多…很多。”
“那你还能从他们手中生还,也算是命大。”和尚认为换做是他自己的话估计会吓破了胆,寸步都不敢动,感叹这女子虽然看起来瘦弱无力胆子还是挺大的。
前面就是乐安真人的屋舍了,和尚扶着女子,敲响房门,得到师父的允许后带着女孩一块进去了。
屋内香烟缭绕,挂满毛笔字,乐安真人正坐在床中央打坐。
和尚刚开门立马就与乐安真人说明情况:“师父,这名女子在山路上遇到了歹徒,请您救救她!”
他没有睁开眼,而是平淡有力地说:“方生,为师教于你的,你终究是没有懂。”
听见这话的方生觉得很莫名其妙:这女子都快流血而忘了,师父还怎么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呢!对,流血…
想到这里的方生看向搀扶着女子的手,既然没有沾染上血迹,那她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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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这个现象的方生立刻顿悟了,他想趁那女子不注意撒手远离,可她却好像感知到了什么一样,紧紧掐着他的手。
那身上的血迹,原来是她衣服上的花纹。
她歪着脑袋看着方生,虽然只勾了一点嘴角但却能看见她嘴角露出的点点尖牙,“哟,这不也不蠢吗。”伸出她空闲的那只手,手指摸上方生的下巴,原本圆润的指甲立马变尖,“害我这儿路演过来多累人呐。原本啊我半路就想把你吃了的,再让我弟兄们悄无声息的把你们一锅端了,可是那样太狡诈了,一点都不华丽。”
乐安真人睁开双眼看着对面的妖怪,见她毫不犹豫的用尖爪刺穿了方生,他看得一清二楚目光微抖,妖怪吸取了人的精气,她仰着头感叹舒服至极,妖型也因吃了人一点点的显露出来,转了个头的时间,方生已经被吸干了。
妖怪原形毕露,是一只猫妖。
猫耳朵上还挂着一颗红宝石,她欣慰的看着乐安真人,“你把他养的真好,你是打算自己留着吃吗?”她舔了一下指尖,“不过现在被我吃了。”
她踢开碍脚的方生,迷恋的看着乐安真人,“你们这破地方里的的人是不是都像他这般美味啊,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修长纤细的手臂,手指中夹着一条损坏的符咒,“这张破符花光了你很多修行吧。”符咒突然染上火焰,符纸瞬间变成了灰烬,“难怪怎么找也找不着你们。”
猫妖伸着爪子准备去抓乐安真人,她轻盈的跳起来,乐安真人比她更快,伸手抓住了她的手,猫妖被禁锢用力向后扯试图摆脱他,“让我来看看你现在的修为如何了,畜生。”
被禁锢住了又如何,她的指甲可以无限延长,在向后扯的同时指甲伸长,乐安真人还是被挂出了几条血痕。猫妖舔了下指尖,咂咂嘴说:“看来你倒是练成了不吃人的本事,你的血难吃至极。”她把指甲上的血滴甩掉,歪着脑袋一副可惜的表情,“不吃人怎么能行呢,亏你还是只修行几百年的山鬼,真是丢脸。”
乐安真人没有去管被抓伤的手臂,劝说猫妖:“你要找的,不在这里。”
猫妖:“我早就知道了。你现在告诉我,她身藏何处,我就放了你。”
乐安真人冷笑一声,“痴人说梦。”
猫妖:“就凭你现在的,你以为你打得过我吗?找死。”猫妖拉起乐安真人的衣领往外扔,“你这破地太小了,这儿,正合适。”她拍拍手上不存在的脏东西,非常嫌弃触碰他。
乐安真人扶在地上,顺势而为,“正合我意。”双手合十,召唤周围的植物对猫妖发起攻击。
植物突然像变得有生命一般,对准猫妖就是攻击,叶子、树枝都是最锋利的武器。
猫妖跳跃能力强,轻轻松松躲过,“你就这点能耐?”
乐安真人左手召唤风团,手掌对着猫妖发出风团,配合植物一起发出进攻。
猫妖被风团击中,翻了个跟头被人接住。
风吹着男人的长发,他搂着被击中的猫妖说:“这就是你们接待远客的方式吗?真有趣。”
25. 乐安真人
骨骼修长的手指漏着芊细的胳膊,两人头发一长一短,五官样貌一个赛一个的美,站在一起真是一双养眼的璧人。
男妖垂头看了一眼女妖,静了几秒,骤然开口:“妹妹不懂事就罢了,你个老糊涂也不懂?”
原是一对猫妖兄妹,名唤佛龛与梵音。
佛龛身高八尺却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远远看去会误以为是位女子,不过也倒是生了一张女子的模样,眼尾上钩,肌肤如雪,即使面色如霜也勾人心魄。
梵音站稳后,见来人瞬间就有了底气,刚刚发生的一切她都要一并讨还:“老东西,现在你若反悔想告诉我那锦鲤身藏何处也不行了,谁让你不知好歹,自寻死路呢。”
二人对视一眼,纵身一跃与这黑夜融合在了一起,乐安真人抬头扫视,并心凝神感受随时从四方发出的攻击。
突然,梵音瞬间贴身逼近,右腿飞起,膝盖几乎瞬间撞上乐安真人的小腹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被他给反应过来抵挡住了。
乐安真人大手抵挡她的膝盖,梵音皱着眉头与他对视,她立刻换方法,换左腿抬脚直踢他脑袋。
他右手手心发出风团抵挡,却被佛龛从背后偷袭,抵挡的同时佛龛出现在他的侧边,脸逼近他的侧脸,语气冰冷的说:“废物。”利爪从身后刺穿他身体。
他从容的甩掉沾染在他指甲上的血迹,对于他的血液,佛龛不屑一顾对此很嫌弃。
乐安真人耗费大量修行只为把寺庙隐藏好,现在倒是出了裂痕让这群妖怪钻了空子,他握着那瘆人的血洞顽强的没有倒下,拼死挣扎着给寺庙里的弟子们传音让他们赶紧带着百姓们逃。
梵音反手一剑碗下了他的妖丹,最终乐安真人魂飞魄散。
“你的妖丹,我就收下了。”梵音转着手中的妖丹欣赏,一颗妖丹就能让她的修行更上三层,她毫不掩饰的看着佛龛:佛龛那么强大,一颗山鬼妖丹而已,他不至于强抢吧。
“你看我什么时候要过你的东西。”佛龛看了一眼她就能知道她心底所想,“吃了吧。”他抬脚要去捉寺庙里的其他人,竖起耳朵听身后的动静。
“得嘞!”梵音幸福的吃下妖丹,一蹦一跳的跟在他身后,尾巴都要翘到了天上去,快步走到佛龛身前,只想赶快吃下一顿。
佛龛环抱双臂勾着嘴角,看身前的矮个子。
前院的打斗,早就传到后院去,还在睡眠的孩子们有几位被吵醒,叽叽喳喳的趴在窗台看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情况。有些个胆子大的,打开了门就要往外走,被及时赶来的李守辞拦下,让他们回房,叫醒还在睡梦中的孩子。
李守辞严声厉下,小声道:“今夜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声,不要随处走动!现在穿上你们的衣裳跟我离开这里。”
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担忧的看着别人,穿上自己的衣服也变得毛手毛脚,虽然说不能出声,有的孩子还是会不自觉的嘟囔几句,就被师兄敲头。李守辞也上手替孩子们扣好衣服,让他们牵着手往暗门走。
全真道的暗门在后山,要穿过层层树林才能抵达山洞,唯有记得住路线的人才会躲过层层陷阱安全到达,这条路全真道的每一名弟子都走过数次。
“后面的不要掉队了,快跟上!”李守辞打开暗门,眼神闪烁不定的看着后方,期盼有弟子前去帮师父的同时又希望他们能拖延多点时间争取把孩子百姓们都送走。
小胖子哼哧哼哧的跟紧队伍生怕掉队,可步伐缓慢,身材拖累即使走的满头大汗也还是掉出了一大截,他卖力的跨大步伐牢记道长不能发出声音的警告即使只能看见他们点点背影还是不敢出声喊他们,期盼着道长回头注意到他。
其他妖怪总比猫妖兄妹两人慢一步,见山鬼妖丹被取,赶紧一窝蜂的去寻找别的人。一众弟子骤然现身,扔下乐安真人特制禁锢符纸阻拦妖怪行动,灯烟声色俱厉道:“谁都不许踏出此处一步!”
法力低危的妖怪,一张符纸就能让他痛不欲生,眼尖的弟子扫视地面妖怪却不见猫妖,眉心一跳说:“不好,灯烟师姐!猫妖不在!”
灯烟紧皱眉头,怒不可遏道:“平儿、静儿你们俩同我一块去追,其余人留在这里。”她垂眸望下在地面上挣扎的妖怪们扔下一张符纸加重禁锢法力,后带着两名弟子前去寻找猫妖。
妖怪们躺地挣扎,弟子们开始念咒消灭妖怪,各弟子飞在天上闭上双眼,手指比着咒术,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回荡着整座山,妖怪们痛苦的捂着耳朵,各个倒地不起,直到魂飞魄散。
师妹缓缓睁开双眼,做着术法的手也缓缓放下,直挺的身躯站立在空中,发辫随风而动,她看着地上不复存在的妖怪还有…乐安真人。
她落寞的背影,无声的擦着低下的泪水,不愿被人听见,因为此刻大家的心底都已经包含悲伤等人戳破,她不愿当戳破的那位人。
师弟叹着气,手心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背着的手手指尖悄悄施展静音屏障。
山路难走,路途坎坷,石子居多,若是不小心摔上一跤必定会见血。
小胖子喘着粗气,摔倒在地时怨恨因病情而导致的胖身材,只能暗暗流着泪,他平躺在地上,膝盖和手火辣辣的疼,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流血了,模糊的双眼抬头的时候见自己面前有一双漂亮的鞋子,他把饱含泪水的眼睛擦干,从刚刚还黯淡的双眼转变成充满生机的眼睛,爬起来看来人。
“我最喜欢吃的,就是你这种胖胖嫩嫩的小孩。”梵音高挑的身材站在小胖子面前,笑着说道,她旁边还有一位冷峻面容的男子,他侧看梵音听着她说话,脸就没有正过。
小胖子一听“吃”这个字,吓得差点尿了,手紧搓着衣摆,梵音笑着漏出两颗虎牙,凑近小胖子,毫不遮掩的猫耳朵展示在他面前,“你告诉我其他小朋友在哪,我就不吃你。”
他害怕的咽着口水,眼神向后瞟,看见来人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下巴抽动,眼神闪烁。梵音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向后看去。
“道长!广素不见了!”小女孩哭着扯着李守辞的衣裳,小女孩平日里最要好的朋友就是广素,他不见的时候是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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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马发觉了。但却只能白担心,一直到安全地带才敢说出来。
他们来到被乐安真人设下屏障的另一座山中落脚,此刻孩子百姓们围坐在一块,那刺激的感受还在平复中,现在又听见有人不见了大惊失色,说话声音此起彼伏。
李守辞听后立马查找是不是真的走丢了,看了一圈后确定事实面对小女孩哭丧的脸镇定的说:“莫怕,你们在此处是安全的,不要走出这里就没事,我这就去寻他。”他用衣袖擦干女孩的泪水,安抚她坐下,自己独自去找。
百姓们看着李守辞宽大的背影,有的觉得不应该留在此处太不安全了,有的觉得应该听道长的呆在这里等他们回来安排以后。
两波人争吵起来,脾气上头,愤愤不平的推开房门准备离开,就被孩子们给拦下来,奶声奶气的说道:“道长说了,都不许离开。”几名小孩拦在门前不许他们踏出一步,没有打算离开的百姓也劝说他们还是听道长的好。
人多势众,劝说着他们也都动摇,毕竟即使离开了他们这会儿能去哪里呢,原本就是投靠他们而来的,现在走了还能投靠谁,唉声叹气的又坐回原处。
李守辞原路返回,大喊广素的名字,偶尔撩开草丛看里面有没有人,祈祷着他是躲起来了,正要在喊一声他名字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说话,火急火燎的赶过去,他躲在树后观察是谁在说话。
就见那女的面前下面趴着一男童,就是广素,他肌肉紧绷着看,手指无意识的扣树。
他是凡人,不会法术,乐安真人给的符咒对他们凡人来说也不能使用,所以带领百姓们离开的任务就落到了他头上,这会儿看见孩子要落入妖怪手中也只能干着急。
他咽下一口气,摸了摸腹部:只好拼了!
他想悄悄地从背后偷袭他们,不料那两个妖怪却回头注意到了他,脚步停顿一下,眼神锐利道:“放开那孩子,臭妖怪!”
梵音听后只觉得好笑,“你骂谁臭妖怪呢,你不知道你们尊敬的…叫什么…乐安真人是吧,他也是妖怪,你这样说,不也同样骂了你师父吗?”
他早就知道师父是妖怪了,从一开始。
母亲病逝,家中贫困潦倒,父亲酗酒成瘾为了那几两银子把李守辞给卖了。这日来交钱的买家来要人才被奶奶得知,她跪地哭着求他们不要卖李守辞,卖她就好。
可父亲怎么会听呢,他钱已经收了早就去买酒了,这个老婆子哪值几个钱。他抽走被她扯住的衣摆,一把把她推开让买家带李守辞走。奶奶躺地眼睁睁的看着孙子被带走,心脏病骤然复发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听着李守辞一声声的奶奶便走了。
李守辞被带走后,日日挨饿受打,脏活累活全都他干,某一晚,他终于忍受不了,跑了。
小厮拿着棍子在他后面追,他不敢停只能一直跑,要是被捉回去了肯定又是一顿毒打。
跑到不知道多远,他跑进了树林里,喘着气回头看有没有追上来,回头时就见面前出现了一人,那人气质不凡一看就是好人,那是李守辞的第一印象。
26. 山鬼
李守辞:“你是神仙吗?”
乐安真人:“不是。”
李守辞慌了:“那你是什么,大晚上的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彼时的乐安真人还是一副少年的模样,唇红齿白,站在这树叶间隙射出来的月光之下身后自带光芒一般。
乐安真人字正腔圆的说道:“小弟子,你可以叫我乐安真人。我是这座山的山主,今夜见你六神无主的,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李守辞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不过终究是想报仇的心远远大于害怕,他一五一十的把所有事情告诉乐安真人,说着说着眼中也满含泪水,他垂头丧气瘦小的身躯站在他面前,才十来岁的孩童却经历如此艰难的磨难。
乐安真人:“我可以帮你。”
李守辞抬起头来,像看救世主一样:“当真!”
乐安真人慈祥地点了下头。
李守辞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等到他下一句的回答,他觉得这个人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帮助他肯定会索要什么好处的吧,可并没有,他主动开口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命运。”乐安真人背着手从李守辞身旁路过,走了几步回首看他,“还不随我一块来?”
他焉着身子跟在乐安真人身后的时候,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他抬头见是刚追他的小厮,顿时吓得惊慌失措躲在乐安真人身后。
小厮举着棍子气势汹汹道:“你还敢给我跑,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他像是没见到站在李守辞面前的人似的,只顾着破口大骂。
乐安真人微微垂头问李守辞,“你可要同他走?”
他头摇成了拨浪鼓,委屈巴巴说:“要是我回去了,肯定会被打死的…而且,我不想回去。”他断断续续地说:“你刚刚说会帮我的吧…那你帮我把他赶走,可以吗?”
“当然可以。”乐安真人温声细语地说,他背着手慢慢悠悠的走到小厮面前。
那小厮似乎刚刚才惊觉他的存在一样,被吓了一跳,见男子生的惊艳绝伦略有不满道:“你是谁啊?我告诉你别多管闲事,否则我连你一块揍,你也不想让你这张脸毁容吧,不想就给本大爷让开!”
小厮棍子依靠在脖子上,一副就要去揍人的模样,步伐走的一摇一摆的,乐安真人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换了个怀抱双臂的姿势挡着小厮。他本来就生的高大挺拔,还故意挡着他的道路,小厮走左他就挡左,他走右他就挡右。
“诶?”小厮眯着眼睛就纳了闷了,这个人是不是故意找他茬的,见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是不是以为他在陪他玩呢!“我说你…”
—滴滴滴
血液滴答的滴落在地下给土地“浇水”,他话还未说完,身上就多了一个□□,一切太快了,快到上一秒还以为他们在嬉皮笑脸下一秒小厮已经到底了。
长长的树枝消失不见,李守辞站在他身后长着个大嘴惊魂未定,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甚至目睹一切的他根本没有看清楚那树枝从哪来的,他已经死了。他颤颤巍巍的站在乐安真人身后,双腿不自觉的颤抖着,乐安真人回头看向他,嘴角轻轻勾起。
“这里就是你家?”乐安真人站在一处破洞房门前显得格格不入。
李守辞双手放在前面手指紧握着回答:“是。”他确认了,确认面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是妖怪。他从前并没有见过妖怪,只是偶尔听村里的小孩讲过相关鬼故事,里面的妖怪常常以吃人为生,所以他们不分好坏的捕捉人类去食用,他觉得面前这个妖怪应该也是。
“好。”乐安真人点头,随后推开房门进入。
屋内酒气熏天,李守辞的父亲喝的半死不活的躺在桌子上,听见开门声,见到来人还误以为是漂亮仙女,趴在桌子上臆想着流口水。
李守辞捏着鼻子不去闻见乐安真人面色不改的进入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闻见,不过他没有去管。小小的他比房门还矮半个身子,这是他最后一眼见他父亲,他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是关上房门好隔绝声音免得吵到街坊邻居。
他蹲在地上,因隔音质量不好,里面发生一切的声音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他捂着耳朵,大喘着气,心跳的狂快。突然,声音戛然而止了。
房门打开,刚刚还亮着灯的油盏此刻已经被熄灭,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李守辞抬头看乐安真人,他穿着白衣裳,身上却没有沾染一点脏东西。如果不是听见屋内的惨叫还有目睹了小厮的死亡他绝对会相信面前是神仙下凡。
可偏偏不是。
“你要去哪?”李守辞赶忙站起身来,看他要走也没有要说些什么的意思顿时着急了。这里已经没有他留下的意义了,他还能去哪。
乐安真人停下脚步:“回家。”
李守辞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觉得他现在的处境应该不难看得出来。他既然帮了他,他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虽然对面的人是妖怪可能会索取他的性命…不过,他也心甘情愿。
李守辞:“…我能跟着你吗?”
这正合乐安真人的意,他点头答应:“可以。”
李守辞抿着嘴说:“就是,在跟你离开之前…我可以去祭拜一下我奶奶吗?”
…
“可怜的孩子喏,你奶奶应该被你爸那个负心汉扔去乱葬岗啦!你去了也是找不着了。”正在收拾稻子的奶奶见是李家的孙子也是心疼,此刻被太阳照的睁不开眼睛只能扩大音量同他说话。村里常常会出现这种事情,村里的百姓也都见怪不怪了。
妇人小孩为了不被家里的男人们卖掉都拼了命的干活挣钱。可终究还是感情血缘抵不过金钱的诱惑。
乱葬岗两天清理一次,没有同衙门禀报是不允许私自扔的,而百姓们大多都是迫于无奈没钱安葬只能夜晚趁看守不注意扔下去的。偷偷扔的人多了,衙门得知后加倍人员看守,这会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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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从尸体堆里找人也找不着了。
李守辞垂着脑袋,他依稀记得奶奶为了不让他被带走时求人的模样。穷人太苦了,连自己的生命都不能掌握。奶奶活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也没有能安详的离开,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不必自责,来生还会再见的。”乐安真人淡淡地说。
“嗯。”李守辞虽然害怕死亡,但是还是相信他说的下一辈子还会再见的,如果下辈子还能再相见即使是死亡也好像不那么可怕了。
同年,这会儿全真道夜晚更冷清,寺庙里的道长没有几个,加上李守辞也就四人,百姓们也很少来参拜,香火钱没有多少,寺庙也破旧。
无论是谁在森林里半路遇见这种破旧寺庙都会被吓一跳的程度,而这时,有人敲响了这扇大门——
李守辞放下扫雪扫帚前去开门,夜深人静,天气这么冷也不知道会是谁冒雪而来。
开门后却不加敲门人影,而只有躺在雪地里的竹篮,布盖上还有点点飘雪,掀开布盖里面竟是躺着一名女婴。女婴不哭不闹安静的睡着,生的白巧可爱,看起来不到一岁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哪位没良心的父母这么狠心的把孩子丢在冰天雪地之下。
李守辞赶紧拍走覆盖在孩子身上的雪,怀抱着这点点温暖赶紧带到寺庙里。他把孩子搂在棉袍里不让她吹到风雪,气喘吁吁的跑道乐安真人房中:“师父!刚刚有人敲门,我没见到来人却只有这女婴在外,应该是被父母抛弃了才丢到这里来的。”
乐安真人闭着双目,仿佛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一般:“先带孩子去暖暖,免得生病了,既然已被父母丢在这里,那也算是一种缘分。”
这个意思就是要把她丢下来了。李守辞看着怀里的女婴,刚刚他跑动步伐太快把她给吵醒了,但是她却没有哭闹,只是还是被风吹到了面庞,脸颊两侧红彤彤的像两颗红苹果。
他听随师父的把孩子带到火炉旁边,让她只有一点点温度的身体逐渐变得更加暖和。这是他第一次抱小孩,以往村里的伙伴们家里都会有几位小孩,可是他们家因为母亲去世的早所以只有他一个孩子,他一直以来都很羡慕别人有弟弟妹妹。
他捏捏手里的瓷娃娃,一面觉得心疼一面又觉得这或许就是师父所说的“命运”。
女婴不知是不是被他动作吵醒,在他怀里咕蛹着往他怀里钻,身上的东西也被李守辞注意到,是一张纸片。
“我女,季节,五月五日出生,患有不治疾病,望有好心人收留。”
李守辞看着纸条不屑道:“太狠心了你的父母,就因为你有病就把你扔了,真的是太坏了。如果我早开门或许就能看见他们长什么样子,我一定狠狠的把他们揍一顿。”
他已经能幻想到他躲在门后偷看他们放孩子时,拿着扫帚给他们来几下子的画面了。他得意的笑道:“你叫季节啊,我叫李守辞。等你长大以后你可以喊我哥哥。”
27. 李守辞
“师父同你们这群臭妖怪可不一样。”李守辞摸着肚子,在猫妖们看来只是他习惯性的因为胖所以托着大肚囊,看起来甚至有点滑稽。
梵音笑道:“你这身材看起来也很美味啊…”她舌头探出来舔了嘴唇一圈,“你们这群凡人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出来送死,那我也只好发大慈悲的成全你们了。”
她骤然消失在李守辞面前,他到底是个凡人真正面对妖怪的进攻时还是害怕的。佛龛也是看中他是凡人没有危险性这一点,所以放心让梵音一人上前杀阵,他则站在原地观看她进攻时优美的身姿。
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只能听见他自己害怕的心跳加速的声音,越想让它安静下来却跳的越大声,他不自觉的握住藏在衣里的匕首。这把匕首是师父赠与他的生辰礼。
一只木质把手上嵌着一颗白色发光的“珍珠”和锋利的刀刃,这把刀看起来就价值不菲。乐安真人递上匕首,“‘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这是为师赠你的生辰礼,希望你以后能掌握住自己的性命。”
“多谢师父。”李守辞躬身接下匕首。
匕首轻巧有利,若是灵活运用它自身的优势便可达到最佳的效果。梵音近身逼进,右脚膝盖瞬间抵达李守辞腹部。他被撞飞倒地,一口血从嘴中喷出。广素目瞪口呆,大声喊道:“道长!”
梵音得意的叉着手:“哼,看你还敢骂不骂我臭妖怪了。不给点教训你是不是以为…”
佛龛双眸一顿:“梵音!”
“怎么了?大呼…小叫的…”梵音突然倒地。佛龛飞速到她身前,看着她腹部触目惊心的刀痕惶恐不安,左手抱着她的脑袋,右手颤抖着用妖力想止血。可是没用,那匕首是特制的斩杀妖怪的刀,虽然小把但妖怪只要被这把匕首伤到必定会死亡。
广素跑过去扶起躺在地上的李守辞,见他嘴角还留着血痕,用自己的衣袖帮他擦干净。默默流着泪水问他:“道长,这下怎么办?”
他看着男妖的背影,还震惊在那把匕首上,师父并没有说这把匕首威力这么大啊,他还一直以为这是把普通的匕首呢。那这下好办了,趁妖怪们没有注意他们,他赶紧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梵音这一击,看起来像是使劲了力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守辞皮糙肉厚还是怎么样,并没有到不能走动的地步,虽然不能跑跳吧,不然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跑走。
梵音倒地而亡,其实佛龛早就看见了李守辞的小动作,只是他并不觉得这个胖子对梵音身手敏捷的人来说能有多大的危险。可是,他错了。他错就错在自己的自作聪明,让梵音以身冒险。他怀抱住她的身体,利爪一点一点的刺进她的身体里,慢慢的吞噬了她。
他们一瘸一拐的要远离这是非之地,背后冷不丁地传来一句:“去哪?”都能感受到背后寒冷的凉意,明明是大夏天怎么这么冷,他们想也不想赶紧跑,李守辞为了不拖累广素,推着他让他能跑就跑远点,自己则快步走。
佛龛见两人肥胖的身躯跑的慢的像蜗牛一般,面色凝重,突然出现在李守辞面前。他见来人顿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那男妖就掐住了他的脖子。男妖面如死灰,他没有选择直接刺死李守辞,而是要让他痛不欲生,要让他一点点的感受到死亡。
李守辞被掐着脖子,双腿悬空在空中,因为喘不上气四肢也没有借力的东西,只能无助的甩动着。前一秒他赶广素快跑的时候把匕首给了他保命。此刻他面色涨红,双眼瞪得大大的,手扯着男妖的手,却丝毫扯不动,嘴巴只能长着却不能呼吸,他只感觉到这一次自己一定死定了。
“奶奶,孙子不孝,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去祭拜过你。我以为时间就能冲刷一切,我以为能忘记过去种种,我心存感恩,日日夜夜想着您或许在某个世界角落生活着,所以不愿苟存于过去。可是—我发现,我错了。我忘不了你那日的凄惨,忘不了进不去乱葬岗心凉的感受。每晚曾经被鞭打又愈合的伤痕总是隐隐犯养,好像在告诫我,那是事实。这么凄惨的过去是真实的,你就是这么可怜的生活了一辈子还这么离去了。”
青筋暴起,开始头晕目眩,逐渐开始感受不到被人扼住脖子的痛苦:奶奶,我们终于可以见面了——
李守辞眼神渐渐翻白,濒临死亡。
突然,乐安真人赠予的匕首上“珍珠”发起了闪光。闪光击中了掐住李守辞人的手,佛龛吃痛的撒开,他皱着眉头甩着被打出一个洞的手掌。
“师兄!”灯烟与另外两名弟子赶到,护在李守辞身前。
一瞬间大股空气涌入鼻腔,李守辞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跳极速的跳动。再差一秒或许他已经归西了,那匕首上的“闪光”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坐在地上思考着。
灯烟三人及时赶到并没有见到那“闪光”击出时的画面,只是注意到那妖怪手掌有一个撼人心魄的血洞,他似乎想复原伤口,可是并没有用,血液还在哗啦啦的流下。
李守辞趴在地上蹭着地板过去拿匕首,他现在全身无力移动了一会儿就没力气了,还是平儿跑过去捡起来。
他仔细端磨着,嵌在匕首上的“珍珠”分明看起来就和普通的珍珠别无一二,那那闪光究竟是什么东西…李守辞心情沉重,这种事情也许只有当事人会知道了。
他转头沙哑着嗓子问两位弟子:“师父呢?”
他们皆是目光沉重,静儿听到这句话已经满含泪水,声音颤抖着:“师父他……他被妖怪杀了!”她抬头望向猫妖,满目憎恨,泪水一颗颗的掉下来,“就是他们,是他们杀了师父!”
一句振聋发聩的话语落下,空气中又多了几分平静。佛龛冷笑,吸收了梵音后,此刻他妖力大增,手上的洞也逐渐变小,直到恢复原状。
灯烟皱着眉头看他心感不妙,此妖的妖力应该在她之上,即使有她再加上两名弟子也应该不是他的对手。况且,还有一位受伤的凡人,他们四人只有死路一条。
.
乐安真人食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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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轻点脑门取出一缕魂魄放入匕首里,魂魄减少,让他黑发中渐渐长出白发,面色一夜之间也随之苍老了一点,他看着匕首心情沉重:望为师在最后一刻也能拯救你,也希望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机关妙处。他擦拭干净后,轻放入木盒内。
正所谓;
遍与旁人别,临终尽不愁。
影堂谁为扫,坐塔自看修。
白日钟边晚,青苔钵上秋。
天涯禅弟子,空到柏岩游。
另一座山上,被设置屏障的屋内,每人都在静静等待着不知前方是生还是死的未来。有人小声抽泣,有人依靠着给对方力量。而这时,一人站了起来,她躬着背走向大门,后不顾他人阻拦关上门离开了。
“我刚刚还看见她浑身颤抖着缩在角落里冒冷汗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还是怎么了。”
阻拦的百姓面面相看,都不知道这位老人家是想干什么,一男子开口问:“谁认识这位老人家?”众人摇头,谁都不认识这老人家。一妇人开口说:“估计啊…她是不想活了。这大把岁数了还得留在这里陪我们胆战心惊的,吓都给吓死了。哎!真是晦气!”
男子:“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呢?”
与此同时,对面山上佛龛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没有理会要跟他刀锋相向的灯烟,立马离开。
只留愣在原地的灯烟:“他这是要去哪?”
其他弟子也注意到了,猫妖朝后山去了,李守辞心顿时凉了半截,颤抖着嗓子说:“糟了!百姓们还在后山,快去拦下他!”
这时灯烟才回过神来,立马飞朝后山百姓方向去。
屋内百姓只当刚刚发生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还是坐在屋内等待。
叩——
屋内人抬头看着发出声响的来源,守门男子便以为是道长们回来了,前去开门迎接。
男子:“道长你…”
他轰然倒地,不明所以还在睡眠中的孩子被这巨响吵醒,看见倒地的男人地上流出一滩血液和身上的窟窿,立马尖叫。
佛龛舔试血液,享受被他吓得半死的惨叫声。百姓想逃离可见妖怪堵在门口,一步不敢娜,只能被迫一群人挤在角落。
佛龛慢慢悠悠的走进来冷声道:“我的耐心已经消耗完了。”
等灯烟几人赶到的时候,扑鼻而来的是非常浓郁的血腥味。灯烟镇静的推开房门,只是刚看见画面就闭上了眼睛不愿再看。
屋内尸体成山,孩子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每个人都被妖怪吸得精光,原本活生生的人此刻全变成了尸干。
李守辞和广素不会飞又受了重伤,等他赶到的时候,屋内的尸体早已经被搬了出来准备埋藏。
广素长着大嘴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在尸体堆里寻找好友。一席绿衣少女出现在眼前时,她惨不忍睹的模样已经没有她以往的鲜活。他还记得她的微笑,她闪闪发光的眼睛。
他只能拥抱住轻飘飘又易坏的她放声痛哭。
28. 甘州
风卷起季节的长发,头上传来飞雁的鸣叫。季节抬头看去,“这是…”她看着周围的环境,山峦被翠绿覆盖,宛如一匹铺展开来的绿色绸缎。季节认得,这是安之隅外的山。还在全真道的时候她就喜欢坐在高处发呆,眺望远处,在那附近的景色她都记得。从这里在走过一处城村就能到安之隅。
季节垂头看坐在树荫底下的大师兄,抿着嘴走过去,“师兄,过了前面那个村就到安之隅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先回全真道再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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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州隔安之隅一条河的距离,却不似安之隅一般清冷。下山后,师兄妹二人拉着马进入了热闹非凡的甘州。大师兄并未知道在他离开后发生的事情,不过他也能感悟一二,知道他走之后大家会面临的什么,他此刻一步也不想停留,只想赶快回到全真道。
大师兄着急冷酷的模样,频频让季节偷偷注视,生怕一个不注意他自己先驾马跑了,那她可追不上他。
路上叫卖声不绝,许多商户纷纷来此地经商谋生,人流量大,马车也是一辆接着一辆使过。各个摊位卖的东西也是十分新奇,这同京城里的稀奇玩意儿又不一样,大多都完成度不高但又小巧可爱。
当初在全真道的时候季节总想往这里跑,可是路上总是被各种事情阻拦所以一次也没踏进过这里,而今天正巧又路过此地,那她可得好好瞧瞧有什么好玩意。
其实在发生这些事情之前她有想过如果一辈子都生活在全真道里白吃白喝那样对师父他们不公平,况且她还天天要吃一些名贵的药,虽然不知道师父他们哪里弄来的不过在那时候来说,她肯定是没钱还得起的,所以她想制作一些手工玩意儿拿出去摆。
季节一如往常一般悄悄从小道里溜出去,不过这次不一样,她怀里还抱着一大袋东西。
安之隅人流量少,基本上都是几十年前就一直生存在这里的孤寡老人,很少会有新面孔出现。
她抱着布袋找了块空地就开始摆摊,这小小地方也只有一位刺史看守,侍卫巡逻也很懒散,对于她这种三分钟热度的小毛孩摆摊也只是看个笑话并没有让她撤走。
季节叉着腰吆喝:“瞧一瞧!看一看!各式各样的锦囊任大家挑选哦。”认得季节的老人家见她出来摆摊各个赞扬她“好孩子”。拿起锦囊细细一看皆是大跌眼镜:这女孩看着可爱灵巧怎么绣发像是闹着玩儿一样。
季节期待的等着他们购买,却只听他们夸赞后,摇摇头离开了。她不理解,这同之前卖了二百文的锦囊分明是一模一样的,为什么每个拿起来看过之后的人又重新放回去了?
傍晚她垂头丧气的回寺庙,一份锦囊都没卖出去,李守辞见她愁眉苦脸的:“雪见,你怎么了这是?”
她把布袋放在身后不让他看,又不能同他说是因为要赚钱还师父所以下山卖东西然后还分文没赚到吧。她只能摇摇头,步履蹒跚地走回房。
她躺在床上叹气,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大家才不买,她真想看看那日因为生病错过的热卖景象啊:也许大家是因为看我小所以才不想买吧。床太柔软了又辛苦吆喝了一整天,这会儿是沾床就睡了。
见趴在窗台上偷看的灯烟下来后,李守辞赶紧围上去:“她该不会被打击到了吧?”
灯烟:“应该没有,我都没看见她哭。”
李守辞:“那就好…”
从季节偷偷跑出去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乐安真人:“为师有一事要拜托你。”
李守辞:“师父你尽情说,任何事情我都能办到。”
“季节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她这一世只要还在全真道一日,我们就要保护她一日。”
李守辞见师父说得认真,他认为这是应该的。任何一位在全真道的人都不应该被别的东西受到伤害包括季节。他点头:“我知道的师父。”
“你多同她说说话,让她不要那么孤独。要多帮我看好她…”
见季节从山下回来不开心,他原是想安慰几句的,可见她并不想同他说,也许是戒备他是男生不能说几句心底话。他就想:或许她能与师姐说几句,至少不会憋在心里一直不开心。
不过看她这下睡了也只好明日再说了。
甘州告示牌前围着三两人,背着包袱的、带着斗笠的。告示牌上贴着几张字条和画像,季节凑近看,纸张上写着“寻人启事”。
要寻找的人简直太眼熟了,脸颊一颗痣,大大的杏眼,喜欢扎着两条小辫,这不是季节是谁。
季节长着大嘴,遮掩着脸庞回到大师兄身边,颤颤巍巍道:“大师兄,这京城的寻人贴都已经贴到甘州来了?一晚上的时间啊,这也太快了吧!”
大师兄看她一眼,转身朝一摊位走去。拿起挂在架子上的斗笠盖在季节头上,眼前一下变得模糊,外面的人瞧不见里面,里面的人模模糊糊看不清外面。
“多少银子?”大师兄拿出装银子的布袋。
摊位主:“三文。”
他将三文钱递上后牵着马继续赶路。
此地守卫暂且还没有那么森严,要快点离开这里,否则等衙门追上来就插翅难飞了。越想着他就越加快了脚步,到后面季节甚至要小跑才能跟上他。
走到城门口,季节停下了脚步。看守的守卫正在检查来去的百姓,领头的侍卫拿着画像一个个比对,任何人都不放过。大师兄也注意到了,要是这会儿过去,不亚于自投罗网,但是出城的路口也只有这一条……看这样子,阵仗这么大,想浑水摸鱼也不行了。
“我去闹事,你趁乱出城回全真道去,听懂了吗?”大师兄扫视城守卫,小声说。不给季节反应的时间就要行动,她赶紧拉住他。
季节说:“大师兄你这样太冒险了,是会被扣守的,我们另寻小路不就可以了?”
大师兄皱眉:“人生地不熟的哪认识那么多条出城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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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节抬头盯着一处:“他们肯定知道的吧。”
大师兄看着朝着她看的方向看去,是一群想偷包子却被店家赶跑的叫花子。
“我都说了!要压低身躯趁着他不注意偷拿,都怪你刚刚那么正大光明,怕是不饿?”披头散发穿着破烂的男子捶打着比他矮小一个头的小男孩,应是他的头头督促他去偷包子。
一不注意他身旁就多了一席人,见来人带着斗笠穿着脏乱认为这人应是同伙,他咄咄逼人道:“喂!这是我的地盘,你没长眼还是腿废了见到地就蹲。”说着就要扯他斗笠。
季节“诶诶”两声,重新捂好,开门见山:“阁下可是甘州扛把子?”她不熟练的握着双拳,态度端正。
“刚竟没瞧出来,竟是位女子啊,是啊,有何事?”乞丐叼着根草,见她这副尊敬的模样心中暗自窃喜。
季节还是一副抱拳的姿势,拍起马屁那是信手拈来:“久仰大名!季某特意来甘州,人生地不熟的,就想寻着您给我做庇护啊。”
“我自己都没饭吃了还给你做庇护?你开玩笑吧妹子,没事就走开啊,别扰人清净。”他摆摆手让她走。
季节:“那不正巧了吗!我师兄有银子啊,我们就是想跟你攀个交情,正所谓平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啊。”把远远看热闹的大师兄拉过来,一靠近他们窝坐的地方就能闻到一股臭味,他不免掩鼻而过。
乞丐瞧着他这副掐着鼻子的模样没好气道:“横挑鼻子竖挑眼,你算哪根葱?哪儿来的回哪去。”
季节尴尬的拉了一下大师兄的衣领,示意他忍耐一下,她毕竟带着斗笠味道还是虽然能闻见,不过好在味道也不是那么冲鼻,即使嫌弃,对方也瞧不见。
“我带我师兄给你道歉!他不是有意的。”随后伸手在师兄布袋里拿了几文钱递给他。“聊表歉意,还望扛把子日后能多多关照一二!”
乞丐见银子哼一声收下了。季节见他收下继续奉承道:“前边有家茶楼,咱们坐下边吃边说,如何?”正好她也饿了,一天以来就吃了昨晚那点饭,现在正午了实在饿得不行了。
乞丐一听,说话也端着了:“可。”
季节嘿嘿一笑,迎宾客的姿势让他们走前边。两人站起来的时候她才发现,他们衣服上竟无一处是完整的,衣服破破烂烂正好遮住膝盖,瘦削见骨的小腿外则是歪歪扭扭的伤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大师兄拉住季节,眼中不耐烦道:“你真打算同他们用膳?我们没有时间浪费了。”
“那你说我们怎么出去?你不会还想着要去闹事趁乱跑出去吧?这样做太危险了,况且能不能混出去都是一回事。”季节压低声音说。“我们现在只能找小道出去,甘州这么大依靠我们两个外乡的只会浪费更多时间。”
她眼如清泉即使被斗笠遮住也能看得见的明亮:“我也着急,但是光着急是没有用的,师兄,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