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求生指南》
1. 天台生死时速
沈时予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她与闺蜜在马路边嗦冰棍,突然眼前一黑,心脏剧痛。再睁眼时,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大片的雪花自空中零零飘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手上,然后融化掉,寒冷像毒药一样侵入她的皮肤。
从炎热的夏天骤然过度到寒冷的冬天,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梦里的她眯了眯眼,天空雾蒙蒙的,几片雪花落到她的眼里,嘴巴上,她眨眨眼,雪花顺着眼角滑落,嘴里的雪花被她张口抿化。她环视四周,四周空旷,被半人高的水泥栏杆围住,中间有几根柱子顶着,一台巨型水箱近在眼前,耳畔有呼呼的风声和风箱转动的声音,视线所及之处均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雪。
是天台。至于是哪里的天台她不知道。
好几年没有见过这么厚的雪,沈时予喜欢雪,满目的雪让她有点小兴奋,心想要是梦醒了也能有这么厚的雪该多好,她可以和闺蜜打雪仗,两人老早约定今年冬天去北方某个城市看冰雕、滑雪、打雪仗。
唉,梦醒了就没有雪,该躺还是要躺着。沈时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继续躺时,冷不防看见半人高的栏杆旁站着一个人,还是个男人。他右脚踩在一个砖块上,左脚正要踏上一个废弃的木箱子上,面对万里天空,似乎是要……跳.楼?
卧槽,让她好好做梦享受雪景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安插一个人进来上演生离死别,打扰她的美梦,沈时予非常不爽,不行,必须得将这人赶走,千万不能玷污了她纯洁的梦。
她双手枕在脑后,冲男人大声喊道:“嘿,大哥,你要跳.楼的话,能否换个地方跳?”
男人似乎没有听见她的声音,继续抬步。沈时予重复喊:“大哥,你到底听见没有,麻烦你做个好人,换个地方跳。”
男人终于有了回应,他顿住脚步,回头对上她的视线,眼中除了惊鳄就是极度的厌恶和滔天的恨意:“沈时予,连死你都不让我清净?”
男人身材颀长,黑色呢子大衣掩盖不住他通体矜贵的气质,不过背影萧瑟,漫天大雪落在他乌黑的头发上、宽阔的肩膀上,让这份萧瑟添上了几分凄苦。
“不是,大哥,你认识我?”沈时予诧异,反手指向自己。
男人从喉间溢出一声冷笑:“沈时予,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识你。”
沈时予茫然,他似乎非常讨厌她,但是他们根本不认识啊。她细细打量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锋利得像是可以割断寒风的刀片。他如墨色宝石剔透的黑色瞳孔,毫无生气,除了强烈的恨意,只有一眼望不到底的浓稠的厌弃和死寂。他站在天台边缘,破碎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带走。
“大哥,你认识我,我不认识你啊!”沈时予刚要辩解,耳畔猝然一阵“嗞嗞嗞”的电流声滑过,她以为是耳鸣,用手指掏了两下,耳鸣声停止,笨拙得像巨齿转动的机械声继而响起,几乎要刺破她的耳膜,她脑袋一阵嗡鸣,机械声霎时像鞭炮在她耳畔炸开:
【欢迎宿主来到书中世界!‘双份求生系统’绑定成功,本系统将竭诚为您服务!】
“求生系统?”沈时予难以置信,她这是穿书了?与她对话的机器便是所谓的系统?
“开什么玩笑!”沈时予摆摆手,“穿书这种情节小说里才有,怎么可能是真的。”
【好感值即书中男配对女配的信任度,好感值越高,信任度越高,达到100%就可以回家,请宿主即刻完成初始任务:阻止宋慕川跳.楼,然后再……】
“Stop!”沈时予试图阻止聒噪的机械声,那难听的声音戛然而止,“少废话,我才不信!”
系统不管她信不信,急促的机械声再次震破耳膜:
【警告!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宋慕川自.杀意愿接近临界值!世界稳定性0.01%!请宿主立刻、马上、以‘沈时予’的身份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宋慕川跳.楼!】
等等!宋慕川?这不是她前两天看的那本狗血霸总文《总裁的撩心娇妻》的最大反派吗?还有“沈时予”,正是书里与她同名同姓的恶毒女配。
无数关于这本小说的情节,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涌入她的脑海。这本小说讲述的是身份相差悬殊的男女主两人,一个是豪门天之骄子,一个是最低等的下人保姆的女儿,两人青梅竹马,后来因识会分开,机缘巧合下重逢,于是开启了一场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的虐恋情深,期间男配和女配不为人道,耗尽心力破坏两人的感情,导致两人分分合合一千多章。
沈时予认为狗血虐文能拉拉扯扯300多万字,根本原因不在于男配和女配从中作梗,而是男女主不长嘴,嘴巴长在他们身上,除了吃饭好像没别的功能似的,典型的不长嘴言情文。她早就想弃文,然而作者太会写,每章留钩子,钩得她不继续看心里就痒痒的,最后她加快阅读进度,好算追完大结局。大结局当然是男女主欢天喜地把家还,但是男配和女配的结果不太好,男配跳.楼自.杀,女配流落街头,最后被流浪汉凌辱至死。
沈时予一个寒颤,她才不要死,她老死病死也不会是这种凄惨的死法,她有父母疼爱有哥哥呵护,她们一家人会幸福的生活下去。她依然不相信穿书这种离奇又玄幻的事能落到她身上,穿书啊、重生啊、幻想未来这些都是小说作者发挥想象力创作的题材,是为了吸引读者阅读而构建的虚拟世界。
她肯定是在做梦!她咬牙狠狠掐了自己的胳膊一把,“嘶,好疼!”
不是吧,为什么在梦里会有疼痛感?还如此真实,比闺蜜平常掐她还要疼。
彼时,系统刺耳的机械声在沈时予脑中疯狗般轰炸:
【请宿主不要犹豫,即刻采取行动,努力、大胆地去阻止目标人物,让其放弃跳.楼的念想!书中世界一旦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我阻止个锤子!”沈时予用意念向系统发出抗议,“别在这里危言耸听,他死不死与我无关,我才不信狗屁的书中世界会崩塌。”
沈时予转身要走,系统发出警告:
【滴!滴!滴!请宿主完成任务,不然,您将与书中世界一同毁灭!】
警鸣声一浪高过一浪,像几十个锣鼓同时在耳边敲,吵得沈时予脑仁疼。她不管不顾往前走,登时,一股强大的电流从她的脚底淌过,直达四肢百骸,全身一阵酥麻后是锥心的疼痛,她倒在地上,身子蜷缩在一起,亲眼看见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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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双手渐渐变成透明,慢慢延伸到双臂、肩膀。
接着,天边一道闷雷,乌云如滚滚浓烟席卷半边天空,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将半边天空撕了个五六片。
“我的个亲娘!”惊恐随之而来,沈时予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难以相信这“毁灭”是真的,此时一排排绿字在她眼前疯狂刷屏:
【这是给宿主的警告,反抗将会受到1万伏强电流袭击惩罚!】
【请宿主立刻完成任务,目标人物自.杀意愿已达临界值!世界稳定性0.001%!不然,您将与书中世界一同毁灭!】
“操!诡计多端,比拼夕夕还无耻!”眼看全身几乎透明,剩下两只脚极其诡异的在雪地里胡乱划着,沈时予不得不信她确实穿书了。幸好宋慕川的注意力不在她这边,不然人没跳.楼,先一步吓死。
【快,快,快!书中世界即将崩塌!倒计时:10…9…】
倒计时如同催命符,将沈时予的心提到嗓子眼,宋慕川的右脚已经踏上了栏杆,左脚还踩在木箱子上,他如一尊绝美的琉璃美人像立在只有一脚宽的栏杆上,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随时可能碎了。
原书女配羞辱宋慕川的一幕幕像放电影般一帧帧闪过。
“宋慕川,你就是一条蛆,给顾衍哥哥提鞋都不配!”
“宋慕川,就你一个穷乡僻壤来的穷小子,没资格站在商会的主席台上。”
“宋慕川,你和你父亲一样,是个令人作呕的烂人,你母亲死了也是活该!”
……
“系统,我日你大爷!”沈时予内心咆哮,须臾,像只泥鳅一样麻溜地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唉,宋慕川,千万别跳!”
她以前所未有的爆发力,饿虎扑食般冲向栏杆边,稳稳抱住宋慕川那条修长的大腿!
“宋慕川,你是我哥,是我爸爸,是我祖宗十八代!我求求你别跳啊——!!!”
这一嗓子,嚎得惊天地泣鬼神,瞬间划破了天台的死寂。
宋慕川身体猛地一僵,死寂无边的眼底裂开一丝错愕的缝隙。他低头,看着这个死死箍住自己大腿,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女人:“沈时予,我都要死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沈时予不管不顾,死命扒住“救命大腿”,眼泪哗啦啦往外淌,两条不深不浅的泪沟从她白皙的面庞上蜿蜒而过:“不啊,宋哥,生命只有一次,你要珍爱生命啊,你要是死了,谁来继承我的亿万资产!”
宋慕川错愕在半空中:“……”
错愕过后往日的滔天恨意再次席卷而来,他眼神冰冷,无边的厌世情绪也压不住此刻想要将沈时予千刀万剐的心思:“沈时予,你是不是忘了,顾衍他不会放过你,放过顾家。”
顾衍即是原书男主。宋慕川死后,“沈时予”被顾衍清算,沈家破产,她下场凄惨。
沈时予脑袋摇得似拨浪鼓,将宋慕川的双腿箍得更紧:“我不管,就算你继承不了我的亿万资产,那你也得继承我的蚂蟥花呗,总之你不能死。”
宋慕川:“沈时予,你到底又要玩什么把戏?临到我死你还要横插一脚,你再不放手,我拉你一起陪葬!”
2. 失手推倒宋慕川
沈时予像只八爪鱼贴在宋慕川的双腿上:“我不想死,你也不能死,我们都不能死,死了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宋慕川死寂般的双眼荡起恨意的波澜:“沈时予,你就是我的仇人,你费尽心机毁掉我,如今正好合你的意!”
“不,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沈时予极力否认。
前人造孽后人遭殃,她用这辈子最大的诚意向一个人道歉:“宋哥,以前都是我的错,我眼瞎!我脑残!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计较!只要你下来,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滴!当前好感值:-99%!世界稳定性1%!宿主加油,看好你!】
“看你个xx!”沈时予一辈子没骂过人,如今特别想将这个狗屁系统骂个狗血淋头,再将它痛痛快快揍一顿。
她抬头望向居高临下犹如死神般凝视她的宋慕川,嘴唇瘪到了太平洋:“宋哥,就算你要求我给你暖床叠被,为你喂饭端尿,我二话不说,绝对……”
“闭嘴!”宋慕川忍无可忍,他眼中布满杀意,来势汹汹,猛然用力,想要将腿从沈时予的双臂中挣脱出来,然而她的双臂如同焊在他的腿上,根本挣脱不开。
【滴!当前好感值:-100%!世界稳定性2%!请宿主再接再励!】
好感值怎么还倒退了!
“我励你大爷!”沈时予忍不住吐槽,宋慕川死心坚决,她还能怎么舔!
她既不是谈判专家,又不是宋慕川的亲人,她是他的仇人,仇人的劝说只会加剧他跳楼的决心。
强烈的无力感包裹着她。宋慕川还在拼命争扎,思来想后,她决定反其道而行之,试试激将法,既然宋慕川要死,那就“成全”他。
她松开双臂,往后退了两步:“行,你要跳就跳,我不拦你!”
系统:不是,她是脑袋被电傻了吧,竟然刺激他去死?
【请宿主按照规则……】
“你闭嘴吧你!”沈时予阻止系统开口,双手插腰,抬起下巴道:“不过,我建议你选个高一点的楼层,你从15层跳下去,运气好点可能死不透,也就一个双腿残疾,不如你选隔壁那栋,天台是30层,360度旋转自由落体,不说脑浆溅满一地,单说五脏六腑,化成泥水都得清洁工收拾半天,不信你往下看!”
说是让宋慕川往下看,沈时予自己往下扫了一眼,15层楼虽说不高,但是跳下去真如她所说,不是毙命就是残疾余生。有没有恐吓到宋慕川她不知道,恐吓到她自己是一定的,她心脏狂跳不止,赶紧移开了视线。
宋慕川果真往下看了一眼,确实不高,地面密密麻麻的人,雪花纷纷,视线不太好,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何选了这栋楼的天台,而没有选隔壁那栋。若真是如她所说,没有死透岂不成了个残废?
终生残废比死了还让人难以接受。
“宋哥,你不是恨我吗?讨厌我吗?那你来啊,来捏死我啊!”沈时予用一种贱贱的语气挑衅道:“可惜你没有机会了。你这一死,不仅捏不死我,而我依然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你说顾衍不会放过我,放过顾家,确实,但是凭两家多年的交情及沈家殷实的家底,你怎么就能肯定我会过得不如从前?”
宋慕川:“……”
“哦,对了,顺便告诉你,你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人会替你难过,没有你会替你收尸,你的死对头顾衍巴不得你从这个尽快世界消失,而他可以与你的心上人每日成双入对。”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宋慕川死气沉沉的眸子如一潭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个小石子,荡起了浅浅的波纹。他远眺阴沉的深空,想起当年他也是在这样一个下雪天千辛万苦获得第一个签约客户,那是他顶着刺骨寒风,穿着单薄的衣衫,在冰天雪地往返几百公里求来的,那个时候他拥有坚强的意志与满腔的热情。
他以世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完成了初始资本积累、天使投资、公司扩建、米国敲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建立了他梦寐以求的商业帝国,成为Y城可以与顾衍抗衡的领头人物。
“宋哥,好死不如赖活,你有死的勇气,竟然没有面对失败的勇气,也难怪姚师师选择了顾衍而没有选择你!”
宋慕川:“你……”
一丝退意在他心头破土而出!一旁的女人还在喋喋不休:“不过,宋哥,请放心,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我会为你送终,为你选个风水最好的墓地,绝对让你死前窝窝囊囊,死后风风光光!”
“住口!”宋慕川冰冷的眼神如同审视一滩令人作呕的垃圾,“你给我走!”
“行,我走!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跳不跳楼与我何干!”沈时予后退了两步,然而就在这时,宋慕川一条修长又笔直的腿突然有了挪动的迹象,她当即心中警铃大作,电光火花之间,她下意识冲过去,去抱宋慕川的双腿,好巧不巧,脚底打滑,一个踉跄,她整个身子失去平衡,猛地撞在了木箱子上——
当然,也撞在了宋慕川身上,将他撞了下去。
宋慕川:“啊!!!”
系统:“……”
沈时予:“……”
她没有要推他的意思啊!
沈时予半个身子吊在栏杆外,万幸宋慕川在漫天雪花的烘托下360度旋转自由落体后,掉在了民警提前准备好的救生气垫上,人没有死,但是,由于惯性,他被弹到了地面上,狠狠地一摔,整个人躺在地上不能动弹。
【检测到目标人物自.杀倾向下降10%!请宿主反思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前好感值:-100%!世界稳定性……无法监测!】
沈时予:“我可以解释……”
“你不用解释!”系统无情拒绝。
算了!沈时予放弃了解释,几乎是连滚带爬狂奔到一楼,一楼熙熙攘攘到处是人,宋慕川选择的跳楼地点是一个老商业街的一栋大楼。他被提前候着的120抬上了担架,饱满的额头被蹭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表情痛苦,在看到沈时予时,眼珠子立马锋利起来,像是要将她剜个洞来,沈时予在他锋利的眼刀中向他道歉:“宋哥,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沈时予,你不得好死!”宋慕川歇斯底里的咆哮,眼眶微红,周身的寒气似乎随时可以将沈时予碎尸万段。
“宋哥,我陪你去医院,你放心,你的医疗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我全包了,我……”
滴!滴!滴!系统突然拉响警报,打断了沈时予的话:
【紧急!紧急!检测到目标人物江砚,将于15分钟后在安宁心外康复中心露面!请宿主立刻前往,并执行初始任务!任务失败惩罚:同步抹杀!】
“不是,还有一个目标人物,你怎么不早说?”沈时予无法理解,穿书不都是一个任务对象吗?凭什么她是两个?
“喂,老弟,你欺负我是新人吧,我看的小说比你吃的盐都多,哪有一部小说任务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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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两个,我要投诉你!”
【接到宿主投诉……经判定,投诉事实不属实,驳回!】
沈时予睁大了双眼,敢情发号施令的是系统本身,售后处理还是它。
系统冰冷的声音掺杂了嘲弄:
【宿主,起初我告知过你,你绑定的是‘双份求生系统’,是你自己没长耳朵没记性。】
嘿,敢情它还是一个说话阴阳怪气的家伙!行,现在它是老大,一切由它说了算。
沈时予:“我就问你,为什么我的任务是两个目标对象?”
【实话告诉你,这个是局里刚开发的新系统,因为人手不够……】
“停,我知道了。”搞半天她是个凑数的实验品。
“我跟你说……”沈时予刚要开口,系统再次拉响警报:
【滴!滴!滴!目标人物江砚即将现身,倒计时14分14秒……请宿主以林晓的身份前往安宁心外康复中心,完成初始任务!】
沈时予:“!!!”
江砚?林晓?安宁心外康复中心?这不是她去年看的一本现实向医疗职场小说《心外科实录》吗?说是职场文,其实是披着职场外衣谈恋爱的小说,男女主一个是心外科的主任医师,一个是小护士,同样是身份相差悬殊的两人,日久生情,终成眷属,不过这个不是虐文,妥妥的小甜饼,看文心底全程冒着粉红小泡泡,唯一让人糟心的是男配江砚。
江砚,天才外科医生,被称“圣手仁医”,手术技术登峰造极,拥有“神之手”美誉,是最顶尖私立医院仁爱医院的明星主任医师。然而这一切被后来的男主林彦打破。
男主林彦,与江砚的名字同音不同字,两人的过住与履历也极度相似,沈时予不明白作者为什么要如此安排两个人设,不像是一个老作者的手笔。两人都是家世好、相貌好、学历高,年纪轻轻,都是主任医师,又都是副院长的竞争人选。不同的是,林彦出生医学世家,江砚父母是商人,家世上林彦更胜一筹,他比江砚小三岁,医学理念先进,比较接近西方。
江砚铆足了劲儿竞选副院长,却因一场事故身败名裂,从此挥手告别仁爱医院,副院长一职于他,遥遥无期。
而这场事故的罪魁祸首之一就是书中的恶毒女配,一个在餐厅打工又兼职送外卖的小太妹,林晓。
她被江砚的竞争对手买通,在一场全球直播的关键模拟手术前夜,盗走了江砚的U盘,篡改了手术方案,将前人早已操作过的手术替换上,导致直播当天成了一场模仿前人手术的笑话。江砚被打上剽窃他人方案和欺世盗名的罪名。
不止这,林晓在江砚被媒体围追堵截时进行二次伤害,诬陷他收受病人红包,根据病人经济状况挑选手术对象。
江砚事业受到重创,再无回到任何一家医院的可能,不得已在一家普通的私人诊所“安宁心外康复中心”低调执业,收入地位一落千丈,后来,医疗界查无此人。
想想那个眼神比手术刀还冷、对她恨之入骨的江医生……沈时予眼前一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十公里远。
开局就是地狱双杀模式,要她的命啊!
【倒计时13分33秒……】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沈时予不顾宋慕川憎恨又惊诧的眼神,撩起繁重的高定羊毛裙狂奔,嘴里念叨着:“宋哥,我晚点去医院看望你!江医生,你听我狡辩……不是,听我忏悔啊!”
宋慕川恰好晕了过去。
3. 向江砚虔诚悔过
再次醒来是在林晓住的城中村,沈时予在林晓奶奶的一声“晓儿,中午吃什么”中拉开了房门,她像个陀螺快速冲出了屋子,在马路边找了一辆共享单车,扫码,一溜烟跑了。
她拼命踩着脚踏板,车轮快被她踩成风火轮,她边踩边骂:“狗日的系统,将我直接传送到事发地不更好,非要将我扔在这城中村,心眼比针尖还小的心机boy!”
12分钟的路程,沈时予踩得满头大汗,汗水打湿了内衣,要命的是上本书中世界的季节是严冬,这本书中世界竟然是初春,路上的行人都穿单衫了,而她穿着呢子大衣,裹着围巾,任谁看了,不得怀疑她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正在逃离追赶。
倒计时1分23秒、22秒,终于到了安宁心外康复中心,沈时予扔下单车,同时扔掉脖子上的围巾,脱掉身上的大衣,箭一般的冲向安宁心外康复中心的大门口。
门口远比想象中热闹。
十几家报纸、网站等媒体的记者扛着摄像机,还有一些举着手机的看客围在那里,不少路过的吃瓜群众好奇的凑了过去。他们的镜头和目光,无一例外地对准了大楼的那扇玻璃门。人们带着猎奇、审视,或许还有一丝幸灾乐祸,等待着那位传奇人物的出现。
这是事故后,时隔一年江砚首次露面。原书剧情是在全球直播事故当天他澄清失败后,被仁爱医院开除,三日后待舆论稍稍平息,他回到医院办理离职手续,正是这个时候,女配林晓对他进行了二次伤害,当众泼脏水,用最粗俗的语言羞辱他“假清高”、“庸医害人”。
警察介入了调查,而林晓被当初买通她的人“揭发”,伪造证据坐实她是为了报复江砚“见死不救”,将她送进了大牢,服刑一年,出狱后没过多久离奇身亡。
不要啊!两本书的恶毒女配都是下场凄惨,她怎么这么倒霉!
既然要改变两个反派的结局,那她当然要顺势改变两个恶毒女配的结局,她不要死。
门口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沈时予挤不进去,跳起来张望,江砚走到了玻璃门,即将打开门。
两个吃瓜壮汉堵在前面,沈时予用手扒拉他们,根本扒不开。
“咳咳,咳咳,有传染病,麻烦让让!”沈时予心生一计,她咳得面红耳赤,前面两个壮汉吓得立马弹开,沈时予像个麻花在人堆里扭来扭去,用了吃奶的劲儿往人堆的中心挤。听见是传染病,原本如铁桶般坚固的人堆自动裂开了一条缝隙,她终于挤到了最前面,看到了从大门走出来的江砚。
江砚很高,身形略显清减,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矜贵与疏离。他鼻梁高挺,架着一副银丝边眼镜,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眼镜下是一双慑人的眼睛,瞳孔是极深的墨色,剔透、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当他抬起眼睑,目光扫过人群时,仿佛带着无形的寒流,让喧闹的现场都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这就是江砚。即使跌落神坛,碾入尘埃,他那身浸淫在顶尖医学领域多年淬炼出的强大气场,和骨子里透出的傲慢与冰冷,依旧如同无形的壁垒,将他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嘈杂彻底隔绝开来。
十几名记者均是生生咽了咽口水,才鼓起勇气趁势向他发难。
“江医生,对于剽窃林医生的手术方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江医生,直播前你声称这场手术将会具有跨时代的意义,晚期心衰竭都将会得到根治,结果你诓骗了广大民众,伤害对你饱含期待的民众的期待,你不觉得你应该下地狱吗?”
“江医生,你已经臭名昭著,还敢光明正大的走进安宁心外康复中心,是不是与经营者有不可告人的勾当?”
啧啧啧,问题个个犀利又讽刺,显然,曾经的天才医生再度现身,屈尊在小巷深处一个毫不起眼的小诊所,足够引爆话题。
沈时予的心沉到了谷底。
记者的拷问如烈火烹油,将江砚煎得外焦里焦。江砚却保持他一贯的君子作风,也不发脾气,而是眼神冷得如同他的手术刀:“无可奉告。各位记者刚才的言行已构成诽谤罪,我会交给我的律师处理。”
几位记者语塞,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是啊,江砚只是被拉下了神坛,“神”毕竟还是神,他的阅历、气场、智慧、技术不是因为一场事故说没就没了。
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江砚与记者的僵持,“看!是她!那个害惨江医生的贼!”
所有目光一齐投向沈时予身上,好奇、厌恶、唾弃……眼神复杂。
我的个亲娘,出师未捷身先死,她的行动还没开始就被人认出来,到时候还怎么酣畅淋漓的发挥?沈时予自欺欺人的用一只手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尽可能的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与提前到来的紧张。
系统的催促开始了:
【倒计时:15秒、14秒……请宿主立刻行动!】
“老弟,就不能让我缓缓?”让她偷偷摸摸完成任务不行吗,非要集齐这么多人来给她当观众,她又不是表演型人格。
【不能!】
沈时予:“系统,我恨你!”
【恨我没用,就是要在这种环境下忏悔才能深刻表现你的真诚,请宿主立刻采取行动,否则同步抹杀!世界稳定性0.1%!】
“知道啦!知道啦!别催了!就知道用同步抹杀威胁我。”沈时予内心咆哮,手心全是冷汗,江砚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就像在看砧板上的肉,手里的刀子即刻落下,将它剁个稀碎,她又是一个寒颤,双腿发抖,上下两排牙齿磕得生响。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像钝刀子割肉。而系统的催促声更是加剧了刀子落地的速度:
【世界稳定性0.01%!滴!行动!再不行动他都要走了!快,脸皮厚一点,忏悔真诚一点!】
系统的警报如同尖锥刺入脑海!
说是迟那是快,只听“扑通”一声,沈时予双腿如棉花一样软得一塌糊涂,双膝如棒槌狠狠磕在了地上,她像阻止宋慕川跳楼那样,稳当抱住江砚的双腿,声音嘶哑而颤抖,甚至带着点哭腔:“江医生,都是我的错啊,我不该偷你的U盘,不该当众指责你,诬陷你,我是马路边一坨人人规避不愿踩的狗屎,是阴沟里爬行的老鼠,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吧!”
系统:“!!!”
让你脸皮厚点,没让你下作到此种地步啊。
围观的群众:“……”
这女人恐怕是疯了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记者:“???”
这女人都出狱了,搞这一出是干什么?莫非是制造爆点,重新出道,走上直播带货的路?
江砚垂眸,目光落在这个将他拉下深渊的窃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比最锋利的手术刀还要冷。
沈时予被他看得浑身血液都快冻僵了。宋慕川也用同样的眼神看过她,他的恨意是明晃晃的表露在外,如显露在海面的冰川,一眼便可看见,而江砚的恨意却如海底的暗礁,叫人看不见摸出着,惧怕不得。
沈时予心一横,扯开嗓子忏悔:“江医生,我是被人骗了,才会猪油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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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陷害你,我不是有意的,我是有苦衷的,我其实对你一点恶意也没有!”
“哦,是吗?”江砚平静的面庞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他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那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也不知道,要是她本人打死她她都不会干这种缺德事。可是小说毕竟是小说,那些都是女配林晓干的,因为她的贪婪和愚蠢,还能有啥!她总不能实话实说吧!
沈时予在脑海里疯狂搜罗可以回答江砚的缘由,他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咬紧牙重复道:“告诉我,为什么要陷害我?”
语气冷得可以掉渣,沈时予一个哆嗦,系统在一旁呐喊助威:
【宿主,加油!回答他,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在想呢,别催我!”
“回答我!”江砚目光压迫,语气冷硬,像只无形的手掐上了沈时予的脖颈,沈时予咽了一口口水,脱口而出:“因为我仰慕你!你是我的光,是我的电,是我永远不落的信仰!”
话落,惊呼声一浪又一浪。同时,毫不掩饰的议论铺面而来:
“她竟然喜欢江医生,采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怕是得了什么大病吧?”
“保不准是在演戏,她看上去不像是脑袋被门夹了。”
“江医生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沈时予不顾他人的嘲讽与议论,继续将“深情”演绎到底。
“江医生,我仰慕你很久很久了,久到不知何年何日开始,我对你的仰慕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我知道我高攀不起,唯有将你拉下神坛,我才有资格靠近你、追求你!”
什么!
外卖小妹痛下杀手将天才医生拉起神坛竟然是为了爱情?
为爱成“神偷”,女子出狱便向受害者告白?
医学精英与市井小太妹CP,是伦理的进步还是时代的包容?
记者捕捉到这场告白的价值,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罪犯与受害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葩而滑稽的告白。
沈时予转头面向众人,声泪俱下:“我知道大家此刻或许不相信,的确,U盘是我偷的,谣也是我造的,但是我对江医生的仰慕不假。从前是我太傻太天真,轻信他人,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一年,我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江医生离开了仁爱医院,请大家就此放过他,给他留一条活路。”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请大家给我一段时间,三个月我会给大家一个交待。”时间拖延法,沈时予在心里默默想着,管他们信不信,先把今天过了再说。
“我们不信,我们要听江医生的。江医生,你来说说,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刚才还在对江砚发难的一群人,这会儿自发与他统一战线,要求得这场最有商业价值告白的真实性。
所有人都在期待江砚的反应,这位医学界的“高岭之花”会不计前嫌原谅低贱如蝼蚁的外卖女吗?
江砚眸光微动,薄唇轻启,清冷的嗓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杂音,精准划开了沈时予的伪装:“林晓?”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畔,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味笼罩下来,沈时予瞬间屏住了呼吸。
“你的‘忏悔’……”他停顿了一下,唇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毫无笑意的弧度,吐出的话语如同淬了冰的针扎在沈时予身上,“比你的偷窃技术,还要拙劣。请你立即从我的眼前消失,看见你,我觉得恶心。”
4. 第 4 章
沈时予:“……”
小到大从未有人如此骂她,不生气才怪,但是为了完成任务,她既不能以牙还牙怼回去,还要佯装悔改,嘴唇颤抖,泪如雨下:“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江医生,无论你怎么惩罚我,我都无怨无悔。”
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机械地响起:
【滴!向目标人物江砚忏悔的初始任务完成!当好感值:-100%!世界稳定性10%!请宿主继续努力!】
呵,跟宋慕川的好感值一模一样!江砚果然不同寻常,她将宋慕川推下楼,宋慕川对她的好感值才下降到-100%,不涉及性命的诬陷,江砚对她的憎恶几乎要击穿地心。
江砚的反应如众人所料,刺耳的嘲笑声此起彼伏,将沈时予吵得头晕目眩。
江砚再没看她一眼,他绕过她,拉开门口停放的一辆黑色轿车的门,从容地坐了进去。
轿车绝尘而去,留下漫天飞扬的灰尘,一阵风刮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垃圾袋。
好冷。阳春三月比冬天要冷。
沈时予打了个寒颤,看着那消失在街角的车影,再看看每个人脸上洋溢的讽刺表情,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和荒谬感猛地冲上心头。
这求生任务太他妈的难了。
【宿主加油,你已经迈出成功的第一步!】
“成功个球,离任务完成还差十万八千里远!”沈时予泄气般立在阳光下,回想江砚冰冷的眼神,心有余悸。江砚外表沉稳、气质清冷,人前耐心温和,对待下属要求严苛,是医学界和公众心中的“高岭之花”,实则内里傲慢、冷漠又偏执,虽为医生,对生命无敬畏之情,曾经为了验证自己的实验成果,拿患者的手术做试验,被原书男主林彦阻止,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开始记恨林彦,处处与他针锋相对,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就非得获得他们两个100%的好感值我才能回家?我这跟舔狗有什么区别?还一舔二!”沈时予还在顺从与抗议的边缘挣扎,对其他可以回家的方式仍抱有希冀。两本书的女配作孽太多,两个大反派对她们恨之入骨,不说最后是否舔成功,单说接近他们都是一大难题。两人看她皆像看苍蝇一样,恨不得瞬间将她拍死。
尤其是江砚,就刚才,他眼里的恨意与厌恶像把钝刀一片片割下她的肉,她躲他还来不及,上赶着去讨好?对于宋慕川她尚有同情,对于江砚她只有惧怕。
唉……也就只有女主有这个胆量敢接近他,不过话说回来,原书女主是一个小白花,被他表面的风光霁月蒙蔽,不了解他私底下是个什么人,直到全书快大结局,才看透他的本质。
对呀!沈时予猛然想到,江砚在跌落谷底时,是女主无条件信任他,正是因为女主的鼓励,他才有勇气从泥潭里走出来,重新回到公众的视野。她记得在江砚首次现身安宁心外康复中心后,女主便来找他,鼓励他不放弃,争取回到医院。
“女主呢,原书是女主在这个时候拉了江砚一把,我一个配角走女主的剧情,是犯了穿书的大忌。”
【书中世界出现了故障,女主不走这段剧情,由你来!】
原书女主感化了江砚,将他拉回正道,也就是在这个期间,江砚爱上了女主,而女主爱上了男主林彦,江砚对林彦的恨意加深,对女主也由爱转为恨,差点将她囚禁起来。
想起这段剧情,沈时予全身凉嗖嗖,舔江砚如同在死神眼前蹦迪,能活着已是不易。
“那个,老弟,你再想想是否还有其他办法,修复故障不一定得舔反派,或许有更好的办法。”
【没有,你刚才不是试过!】
沈时予:“我在阻止宋慕川时试过,但那是另一本书,又不是这本。”她仍心存侥幸。
【一样的!】
【滴!滴!滴!宋慕川醒了!请宿主趁热打铁,即刻安抚宋慕川!】
沈时予:“不是,我刚舔完江砚,总得让我歇会儿吧!”
【倒计时9分59秒、58秒】
糟心的人生,舔完一个反派又马不停蹄舔另一个,当狗都没她这么累。
应付完江砚,耗费了她大量心神,再去应付下一场……难道真的要听从系统,任由虚假的书中世界掌控她的人生?
沈时予不服。
“哎哟!”她身子一歪,像弱不禁风的林黛玉被风一吹倒在了地上,“膝盖好疼,站不走来!”
系统没有理她,无情的警报声响个不停,重复着刚才的话。
“冷血的家伙!”沈时予故意磨蹭,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她去拍腿上的灰尘,发现双腿透明,手直接穿透了大腿。
不是吧!
系统这时发话了:
【宿主,不要再有违抗命令的任何心思!救赎宋慕川、攻略江砚,好感值达到100%,是你回家的唯一路径。】
沈时予试图再次反抗,一阵强烈的电流通达全身后,她晕了过去,醒来又被传送到了天台。
“遭天谴的狗东西。”沈时予在心底疯狂骂系统,天台距离宋慕川就医的医院车程半个小时,还有不到8分钟的时间,她根本不可能赶到。
“老弟,半个小时的车程,你让我8分钟就到,你觉得可能吗?我不是飞机,也没有长翅膀。”
【宿主完成了初始任务,奖励取消时间限制。】
也就是说不会再有倒计时像催命一样催她,她只要到达医院完成任务即可。
“那为什么刚才你还用倒计时催我?”
【奖励从现在开始。】
行,它是规则制定者,它说了算。
沈时予:“我提个要求,可不可以将我直接传送到目的地?”
【新手期好感度达到10%才有资格选择穿书的地点。】
行!尽欺负新人。
【宿主,请记住,救赎宋慕川和攻略江砚是你的宿命,是你回家的唯一办法,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
“唉呀,知道了,知道了!”啰里啰嗦,跟她闺蜜一样,沈时予嫌烦。
提起闺蜜,沈时予此刻特别想念她,还有父母和哥哥,不晓得他们现在怎么样,她骤然倒在大马路边,不知生死,他们会不会特别难过?要是死了,她完成任务,突然穿越回去,他们会不会认为是诈尸,会不会把他们吓个半死?
任务才刚开始,难度系数太高,不晓得猴年马月能完成,万一哪天她完成了回去了,棺材板已经钉得死死的怎么办?
唉哟,算了,管不了那么多,先努力一把再说。
沈时予搭乘地铁去的医院。正值饭点,走廊里来来往往不少人,有医生,有患者,有照看患者的家属,消毒水的味道与从房间溢出来的饭菜味夹杂在一起,比较难闻。
她捂住鼻子,去护士站打听:“请问今天有没有送来一个被救生气垫弹晕的小伙?”
护士正忙着,听见“气垫弹晕”表现出疑惑,被气垫弹晕的病人不是没有,但是比较少见,今天她都忙晕了,记不清有谁是被“气垫弹晕”的。
沈时予补充道:“就是在老城区商业街跳楼的那位,锐核智能的宋总,宋慕川。”
“噢,是那位帅哥啊!”护士听见是“宋慕川”,双眼发亮,脸颊微微泛红,“他住828病床。”
沈时予多看了护士两眼,宋慕川魅力可真不小,都落魄到家了,还有妹子对他一见倾心。
不过,话说回来,宋慕川的长相确实不赖,很符合她的审美,与她喜欢的某个顶流明星一样帅气,瑞凤眼,棱角分明的五官,一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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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以上的身高,不同的是,那位顶流属于阳光一挂的,笑容非常治愈,而宋慕川气质比较阴郁、冰冷,尤其是自从有了结束生命的念头后,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厌世的气息。
不好,特别不好。他应该阳光起来,开朗起来,像她的爱豆那样。
沈时予按照护士告诉她的床位号找到宋慕川的病房,她敲了敲门,听见“请进”两个字便推开了门。
病房有三个床位,两个是空的,床上被子抻开,有点乱,相比宋慕川的病床,他的要整齐多了。宋慕川的病床在最里边靠墙的位置,他背对着门,一门心思收拾床铺,没有关注门口来人是谁,以为是护士又进来劝他再多住两天,他道:“不用劝了,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宋哥,是我!”沈时予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刚在医院门口买的一大袋水果和两箱营养品。
宋慕川听见她的声音,清冷的背影蓦然一僵,他转过身,满眼厌恶:“你来做什么?给我出去!”
“宋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给你带了水果和营养品。”沈时予丝毫不被他冰冷的语气和满眼的厌恶影响,她面带微笑,仿佛是自己家一般,将手里的东西一一摆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边摆边说:“水果每天要吃,营养品也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宋慕川没有回应,但是沈时予能感受到他周身传递出来的低气压,后背凉飕飕的。她硬着头皮继续道:“记得牛奶不能空腹喝,香蕉也是,这些差不多是两天的量,等你吃完我再送来。”
“你不用来了!”宋慕川冰冷的声音响在她的头顶。
沈时予关上柜门,看到病床上的被子不仅被他叠得整整齐齐,而且床上有一个收纳袋,里面的衣服同样被他叠得整整齐齐,她问:“宋哥,你这是要出院?你刚醒来没多久,应该再住院观察几天。”
宋慕川一双淬了冰的眼睛钉在她的脸上,讥讽道:“沈时予,不需要你在这里装好人,请你尽快从我的眼前消失。”
“宋哥,就算你不听我的,也得听医生的,医生没同意出院你就不能出院。”
“够了,沈时予!”宋慕川厉声道,薄唇紧紧抿在一起,面上的怒色比在天台还有深。可能是身体没有完全恢复,他在用力吼完后,身体有些微微的晃动,像一棵即将倒下去的翠松,沈时予下意识去扶,宋慕川躲开,缓慢挪到窗户边,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唉,沈时予心中默叹,自认为是可爱的小白兔,宋慕川却将她视为洪水猛兽。
宋慕川现在是倾家荡产,身无分文,还背了一身债,他吃饭都成问题,哪有钱住院,医院能收他一下午已是仁至义尽。此刻,她的好言好语戳中了宋慕川的伤口,导致他更加厌恶她。
“沈时予,我成为今天这样子都是拜你所赐,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惺惺作态?”
我没有啊!沈时予默默为自己辩解,那都是原主作的孽,与她无关。原主瞎了眼,没有心,将好好的青年才俊摧残成如今的模样,令他恶意丛生,将所有恶意都投射在她身上。
不过,也不能怪他,谁让她顶替了这份躯体,既然顶替了就该承受它带来的所有误解与责难。
“怎么会呢,宋哥,你误会我了,我是真心实意来看望你。”
“我不需要,你给我走!”宋慕川眼含怒意,猩红的眼睛直视沈时予,他手指指着病房门口,“我再重申一遍,请你立即从我的眼前消失,我不想看到你。”
即使再生气再恨一个人,宋慕川用的是“请”字,他其实是一个相当彬彬有礼的人,如果不是原主作孽,他现在依然是可望不可及,人人敬仰的宋总。
【滴!当前好感值:-120%!世界稳定性10%!】
不是吧,好感度比开局还要低。
5. 第 5 章
【宿主,牛批!好感值突破底限-100%,你是咱们系统局里第一人!】
系统上线,不忘讽刺一番。
“闭嘴吧你!”沈时予无奈,宋慕川对她憎恶至极,完全不给她机会,她继续逗留只会加剧他的憎恶,现在东西送了,照面也打了,任务算是完成了,好感值低就低喽!反正现在取消了时间限制,救赎宋慕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行,我走,你把这个拿着!”沈时予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宋慕川,她穿越来时便穿着原主的衣裳,来医院前恰好摸到了兜里的银行卡,原主欠了宋慕川那么多,这卡给他没问题,权当是弥补。
“我们不要你的臭卡,你给我滚。”说话的是宋慕川的舅舅,他一进来便看见沈时予要送银行卡,顿时怒目圆睁,脸部涨得通红,情急之下,随手抄起门口的一个红色塑料凳子往沈时予身上砸去。
我的个天,太暴力了吧!沈时予吓得连忙躲到宋慕川的背后。宋慕川身材高大,刚好将她小小的身躯全部遮住。
宋慕川拦住了被气得冲昏了头的宋舅:“舅舅,不要冲动,她不值得你动手。”
原来是宋慕川的舅舅,沈时予侧出半边头,露出一个眼睛,偷偷观察宋舅。
宋舅个子比较高,偏瘦,黝黑的皮肤,因为瘦,抓起凳子的手臂上青筋脉络清晰可见,他鼻梁高挺,眼睛很大,这点宋慕川与他很像,但宋舅眼窝更深,都说外甥长相随舅,宋慕川的长相不说七分像宋舅,也有六分。
原书对宋舅的描述寥寥几笔,都没正式出过场,沈时予没想到在这里能碰上。宋慕川能活到今天非常不容易,可以用最经典的一句话概括他美强惨的身世:早逝的爸重病的妈,外加一个破碎的他。父亲酗酒好赌,在他8岁时被讨债的债主砍死,宋慕川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两人艰难度日。母亲身子弱,在他很小时便患了胃病,又无钱医治,一直靠食疗调理,后来逐渐恶化,演变为胃癌,在他二十九岁最风光那年去世。
不仅如此,更令人唏嘘的是,在宋慕川12岁时,某一天,母亲告诉他,他其实是豪门宋氏的私生子,母亲曾经救过父亲,两人暗生情愫,母亲生下他后,父亲无力保下母女二人,母亲便带他离开了。后来,宋氏发现了他,但并不接纳他。
宋慕川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消沉了一段时间,后振作起来,他天资聪颖,是世人眼里的“神童”,在上小学时多番跳级,十六岁完成了大学本科的全部课程,后来读研、读博,22岁创业,不到五年的时间创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羡煞不少人!
原书男主拥有强大的家庭背景,生活在不愁资源和人脉的豪门,而宋慕川的所有成就切切实实靠自己打拼出来。
只是这一切被原书女配和男主毁于一旦。
宋舅在宋慕川最艰难的时候,帮衬过母女两人,不然两人怕是早饿死在街头。
沈时予紧张地咽下口水,双手将宋慕川的衣领抠得死死的:“对,我不值得你动手,宋舅,你消消气。”
宋慕川扯了两下衣领,嫌弃的撇了她两眼,她不管不顾,又将衣领扯回来,说道:“宋哥,你舅有暴力倾向,你不可能让我死在这里,不然,我阴魂不散,天天缠着你。”
“都是你害得我家小川身败名裂,你让我消气,我怎么可能消得了气,我恨不得抽了你的筋剥了你的皮,将你剁成肉酱。”宋舅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举在半空的手颤抖不止。
“那个宋舅啊,话你说错了,我是害过宋慕川不假,但导致他今天一无所有的罪魁祸首不止我,还有顾衍,你不能将帽子扣在我一个人的身上。”
“你还怪有自知之明哪!我管你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反正是你害了小川,你自己不也承认了,我今天就要替小川讨回公道。”
说完,他又要去砸沈时予,被宋慕川按住,并抢下了他手里的凳子:“舅舅,砸人是犯法的,你没必要因为一时冲动而犯下弥天大错。”
沈时予:“对,对,没必要为了我犯法。”
“你住嘴,还不走!”宋慕川忍着身体的不适冲沈时予大声吼道:“再不走,我保不准你能活着出去。”
“好,我走,我走!”沈时予认怂,眼下保命要紧,这宋舅要是没有宋慕川的阻止,很有可能冲动之下做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极端行为。做人要懂得审时度势,千万不能与易怒自控力差的人硬刚,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
“宋哥、宋舅,你们别激动,我马上走!”沈时予抬手安抚两人,呲溜一下,与宋舅和宋慕川擦身而过,像只泥鳅一样火速闪到了门口。
“等等!把你的东西全部拿走!”宋舅叫住了她。沈时予转身笑道:“东西没必要拿走,留给宋哥补补身子。”
“拿走!”宋舅将水果和营养品一一从柜子里拿出来,“哐哐当当”全部扔到了沈时予脚前,“恶女的东西,我们嫌脏。”
“噗”的一声,香蕉被扔得稀巴烂,“呲”的一下,罐头瓶碎了,果汁和果肉溅到了沈时予的皮鞋上,她低头看着糊了一鞋子的高定皮鞋,先是摇摇头,尔后甩了两下脚,尽力将果肉甩掉,安慰自己:“碎碎平安,碎碎平安,今年要发大财喽!”
在她迈出病房门口之际,她叮嘱宋舅:“宋舅,宋哥身体比较虚弱,千万不能强行出院。”
等她走出医院,系统不嫌事大,疯狂嘲讽:
【看来你挺怂的!天台上的勇气哪儿去了!舔江砚的厚颜无耻哪儿去了!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竟然害怕一个小老头,那一凳子砸下去又不会要了你的命。】
“老弟,这是两码事。天台是命悬一线,你不也说书中世界面临崩塌,我当然得豁出命去救宋幕川。舔江砚不也是因为书中世界处于崩塌临界点,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当着那么多人尤其是记者的面给他下跪啊,我又不是秦桧。现在不一样,换作是你,把人家的一生全部毁了,你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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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再说那宋舅,一看就是情绪化的人,与易怒易冲动的人发生正面碰撞,最直接的办法便是逃,逃得远远的。”
话是这么说,刚才宋慕川的态度非常明了,虽然不及宋舅极端,但是同样对她恨之入骨,用宋舅的话来说,恨不得将他抽筋剥皮,再剁成肉酱,只是宋慕川为人稳重,自持,不会像宋舅那样冲动之下伤害她。
不过,他会伤害他自己,他会跳楼,会结束生命。
难搞!
“能查到宋慕川的自.杀倾向是多少吗?”
【90%。】
“也就是说他仍有可能会选择自.杀?”
【对!】
唉,太难搞了!沈时予就地坐在马路牙子上,无力的靠在路边的一棵树上,感叹救赎之路太难走,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都说好死不如赖活,她这没脸没皮的活着与死了有什么区别,无论是救赎宋慕川,还是攻略江砚,每一项任务都是地狱级别难题。
可是她又不甘心,她要回家,要回到现实世界,那里有她的亲人和朋友,他们肯定担心死她了。
【你接下来怎么办?有什么计划吗?】
“老弟,你是系统,是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你不给我出计划,反而让我出计划,你还有没有一点系统的自觉?你往年的KPI是怎么过的?”沈时予此时有点暴躁。
系统:“……”
系统寻思了几秒,好像自己确实有点过分,于是语气软了几分:
【那个,新手期初始任务已经完成,这样,以后两本书的需求你自个灵活处理,可以根据你的节奏慢慢来,只要能完成最终任务即可!】
沈时予撇撇嘴:“说了等于没说。”
【你可以选择先救赎了宋慕川,再去攻略江砚,不必同时进行,或者先攻略了江砚也行。江砚看上去确实比宋慕川更难搞。】
“还用你说?先易后难,我心里有数。”
【那你想怎样?】
系统有点恼火,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到底想怎么样。她一个新手,它手里的权限有限,能让她按照意愿灵活处理已经不错了。
“我想回家!你,现在、立刻、马上,将我传送到沈家!”沈时予无精打彩地说道,花一天的时间用来应付两个阴狠反派,耗费了大量心力,她要休息,要好好睡一觉。
再说,穿成同名同姓的恶毒女配,她总不能一直在外游荡,也要回沈家看看原书女配的家庭情况与生活环境,最好能将她与宋慕川的过结重新梳理一遍,方便以后对症下药。
这要求即简单又不简单,系统一脸为难:
【新手期好感度达到10%才有资格选择穿书的地点。】
“老弟,就一次还不行吗?我实在不想动了。何况我不是要求你将我传送到另外一本书里,是同一本书。你答应我了,以后任务计划都由我制定,绝对不用你插手,你只管摸鱼去。”
6. 第 6 章
系统迟迟不回应,就在沈时予以为它下线了时,没想到系统将她传送到沈家门口,还细声细气、装模作样的给她加油打气:
【宿主加油,今天破例一次,下次必须得按照规则来。不要忘记了你的任务哦!】
“呵!”沈时予翻了个大白眼,阴晴不定的家伙。
原书女配“沈时予”的家住市中心的一片别墅区,住过三代人。沈家从沈时予爷爷那一代开始打拼,白手起家到拥有如今的成就与地位,虽然不及顾家,但在Y城也是赫赫有名。沈家与顾家原本是世交,便有了顾衍与“沈时予”的婚约,两家约定在“沈时予”大学毕业后结婚。结果顾衍喜欢上小白花女主,也就是顾家保姆的女儿,两人拉拉扯扯好几年,顾衍完全不把沈时予放在眼里,“沈时予”嫉妒心起,将仇恨放在女主身上。
她处处针对女主,使绊子,又连带对喜欢女主的男配宋慕川起了恨意,成为宋慕川黑化的背后推手之一。
沈时予还未进去,就在沈家门口听到了不大不小的吵闹声,家里“热闹”得很,似乎是来了“客人”。
她听见有个男人正在威胁另一个男人,要他交出某项专利技术,男人不从,对他破口大骂,有个女人哭哭啼啼,一个劲儿的求他放过沈家,放过“沈时予”。
“小姐回来了!”门口的佣人正要通传里面的人,被沈时予叫住,“不用通传。”
沈时予怀着好奇的心推开沉重的大门,像进入一个陌生的宫殿,宽大的别墅、豪华的装修、高档的家具闪瞎她的双眼,以及客厅中央的四个人,他们听见声音,像播放的录音机骤然按下了暂停键,停下动作,回头对上她的视线。
沈时予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个人,年轻的男人紧握身旁女人的手,犹如一棵翠松立在客厅中央的吊灯下,睥睨万物。与他对峙的男人,年纪较长,气得脸红脖子粗,他身后的女人,年纪也比较大,妆容精致,此刻却哭花了脸。
哦,对了,转角楼梯下还站了一排人,应该是家里的佣人,个个噤若寒蝉,木在原地不敢上前劝阻。
原书男主顾衍、原书女主姚师师、原书女配“沈时予”的父亲沈从山和母亲李玉容,沈时予在心底默默将他们对号入座。能在沈家耀武扬威的,除了顾衍没有其他人,她想她猜的应该没错。
“呀,有客人在呀!”乍然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面对一群陌生的人,沈时予不知该如何打招呼,她嘴角微勾,一双葡萄般亮晶晶的眼睛滴溜溜转动。
李玉容扑到沈时予的身上,哑着声音哭诉:“小予啊,你可算回来了,快求求小衍,专利技术可以给他,但是让他别收了公司股份,以前都是我们的错,求他大人大量放过我们。”
果真是男主顾衍。在《总裁的撩心娇妻》大结局时,有这么个情节,顾衍为了惩戒“沈时予”对姚师师的伤害,操控了一场金融游戏,收买了沈氏集团的所有股份,彻底击垮了沈家。身在书中世界,沈时予才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顾衍亲自登门的目的不仅仅是找“沈时予”算账,并通知沈从山他将收买沈氏所有股份,更重要的目的是威胁沈从山交出新能源专利技术。
这顾衍还真会趁火打劫,既要弄垮沈家,还要抢走专利技术,想得倒是挺美。
正是顾衍的一番操作,沈氏集团从Y城彻底消失,沈从山和李玉容病倒,不久离世,“沈时予”也流浪街头。
千万不能让沈氏倒下去。如果沈氏垮了,她将来靠什么生活,还怎么救济宋慕川?助力宋慕川东山再起,必须得有沈氏这个强大的经济支柱。
不行,绝对不能让顾衍得逞。
沈时予想都没想,双腿一软,一个利索的滑跪飘到了顾衍面前,红唇一瘪,一双杏眼用力挤出两行晶莹的眼泪:“顾衍哥哥,我错了,真的错了,求你手下留情,不要收回沈氏的股份,呜呜……”
沈时予哭得那叫一个真切,丝毫不逊于在天台上祈求宋慕川原谅和在记者面前向江砚告白。可是她心底那个羞耻啊,无法用言语形容。为了活下来,她算是豁出去了。
顾衍不是别人,是与宋慕川一样阴狠的人,甚至比宋慕川还要心狠手辣与狡诈,不然怎么敢公然到沈家威胁沈从山交出新能源专利技术,简直是厚颜无耻,只不过他是主角,有主角光环,作者不会明面上将他描述的那么坏,沈时予打从第一章开始就不喜欢顾衍这个人。
所以说对付顾衍这种人要出其不意、一针见血、釜底抽薪,她别无他法,对付厚颜无耻的人就要采用厚颜无耻的方法。只要能救沈氏,救自己,脸皮算什么!下跪算什么!
不就是双腿一跪,小嘴一张,身上又不会掉下来一块肉。
她是秦桧投胎又怎么的!!!
她的炸裂举动让沈从山和李玉容目瞪口呆,连顾衍身旁的小白花女主姚师师更是惊得张大嘴,嘴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顾衍倒是处变不惊,他冰冷的眼神往沈时予身上轻轻一扫,嫌弃的甩开挂在他衣角的那双细白的手,嘲讽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顾衍哥哥,是我太傻太天真料不到今日。以前是我不懂事,是我任性,求你看在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儿上,饶了我吧,我保证以后不再作恶,不再为难姚姐姐。”
顾衍:“你还好意思提小时候,我就是从前太纵容你,要不是看在与你一起长大的情分,你和沈家不可能活到今天。”
“哇哇……”沈时予一听,哭得更大声,一把一鼻涕一把泪,眼看顾衍依然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她偷偷瞄了一眼他身旁的小白花女主姚师师。
姚师师满脸忧色。这世上最恨“沈时予”的人除了宋慕川就应该是她,害了她多次不说,差点连她的孩子都给害没了。她此时应该仗着顾衍的庇护,用眼神将“沈时予”打入十八层地狱,再烈火烹油,而她,竟然上演着圣母戏码!那满脸忧色仿佛一朵娇艳的芙蓉花被40度的高温烘焉了。
狗血文女主果然不一般,任何时候人美心善的人设不倒。
人的善良应该带有锋芒,不能泛滥成灾不分人和场合。姚师师与顾衍分分合合多年,有一部分原因是她的性格造成。她性格犹豫不决,耳根子软,别人在她面前说几句顾衍的坏话,她信以为真,不去验证不说,反倒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当年,如果她坚信顾衍的为人和对她的爱,顾母即使从中作梗,也不会硬生生拆散他们两人,归根结底是她身为保姆女儿的自卑和敏感在作祟。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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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攻破不了,那就攻破他捧在心尖上的人。
沈时予像只娇滴滴的小绵羊猝然扑进姚师师的怀里,嚎啕大哭:“姚姐姐,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所有的过错都由我一个人承担,求你让顾衍哥哥放过我,放过沈家,我以后绝对不会为难你,只做你的牛马,你吃葡萄我替你接皮,你睡觉我给你捶背,你生孩子我照顾你坐月子。”
姚师师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娇柔的身躯后退了两步,沈时予劲儿大,将她抱得紧紧的,不允许她逃避。她哭得凄凄惨惨戚戚:“姚姐姐,其实我之前那么做是有苦衷的。我,我……”
本来是嘴瓢胡诌的一句,然而,姚师师与顾衍一脸期待,等待她接下来的话,姚师师好奇地问:“时予妹妹是有什么苦衷?”
这,这,这!
该编出个什么理由好呢?沈时予犯了难。天大的苦衷都不能是“沈时予”曾经害人的理由。
沈时予结巴了半晌,顾衍警惕心顿起,扯开沈时予像八爪鱼抓在心爱女人身上的双臂,冷眉相向:“沈时予,别妄想搞什么花样,不给我一个合理解释,我会将你丢进河里喂鱼。”
“不会,不会!”沈时予的手摆成了风叶扇,生怕顾衍一怒之下将她扔进河里,刚刚从心底冒出来的理由脱口而出:“我得了绝症!”
姚师师:“!!!”
顾衍:“???”
李玉容一听,“哇”得一下嚎啕大哭:“小予啊,你不要吓妈妈啊!”
沈从山眼含泪花:“小予,你到底得了什么绝症?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
沈时予用她最悲切的神情一字一句回答道:“wifi过敏兼神经元退行症。这个是我两年前在国外意外晕倒时查出来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病,全球不到一百例。”
姚师师:“wifi过敏兼神经元退行症?”
沈从山:“这是什么病?我从来没听过!”
沈时予暗爽,你们当然没有听说过,十年前的古早文学没有wifi,加个英文让你们查不出,也觉得高级。
顾衍心生疑虑,一对墨色的剑眉簇起:“沈时予,想活命就给我老实点。”
沈时予嘴唇抖成了筛子:“顾衍哥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姚师师摇摇头,示意顾衍不要吓到沈时予,她问:“时予妹妹,你快说说这是个什么样的病症?你真的会死吗?”
“这……”姚师师的反应如沈时予所料,惊讶的同时多了几份怜悯,啧啧啧,看来她的圣母病又犯了,经过几年的风吹雨打,听风就是雨的性格依然没有改变,若没有顾衍的保护,她不知死了多少回。
“唉!姚姐姐,既然你想知道,我实话实说吧!”沈时予装出一副难以言说的样子:“那是在米国的一次,我高烧两天不退,突然在路过晕倒,被抢救后医生告诉我,说我神经元受损,大脑功能减退,患上wifi过敏兼神经元退行症。这个病症的直接表现是患者会经常性六神无主,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甚至产生与他人对抗的心理,日常表现是易幻想,易冲动,易伤人。”
说完,她状作痛苦抱住自己的脑袋尖叫:“头又开始痛了,好痛,我,我该怎么办……”
7. 第 7 章
沈时予再次扑进姚师师的怀里,用力撕扯她的胳膊,面颊通红:“姚姐姐,帮帮我。”
顾衍扯落沈时予抓在姚师师双臂上的手,双目紧紧盯着她。
姚师师呆呆的立在原地,眼里除了震惊就是心疼。沈时予偷偷瞄了她和顾衍一眼,假模假样倒在沙发上,虚弱无力,嘴里像念经一样神神叨叨。她将在天台时被系统用一万伏电流电过的痛苦当场演绎,心里想的是,我都将毕生半吊子演技拿出来了,看你顾衍还信不信。
李玉容又是“哇”得一声哭了:“小予啊,你可别吓我!”
沈从山焦灼跺脚,咬牙求顾衍:“小衍,小予都这个样子了,你还有什么不信的?”
顾衍无动于衷,居高临下的审视沈时予的“表演”。
沈时予捂住胸口,仿佛即将喷出一口老血,唉声说道:“顾衍哥哥,就在今天,我,我差点跳楼结束生命。”
“哦,是吗?”顾衍挑眉,拉长声音,“我记得跳楼的是宋慕川,不是你。”
昔日商界精英跳楼自.杀成了Y城爆炸性新闻,普通民众都知道,顾衍不可能不知晓。
“是我。那时我与宋慕川起了争执,他恨我诅咒我,我当然不会任他辱骂,于是想要拉他一起跳,拉扯中将他推了下去。等他跳了,我恢复了意识,就没有跟着他跳下去。你若不信,可以去调查。”
沈时予在说这话,仔细观察顾衍的表情,只要他冰冷的眼神里闪过哪怕一丁点的情绪,在她看来,都是骗过他的好兆头。
她继续胡诌,抓起姚师师玉白的手:“姚姐姐,如今我已是病入膏肓,不久将离开人世,不会再做出任何伤害你的行为,我也无心再去害你。”
姚师师这会儿已经快要哭了,扑进顾衍的怀里祈求:“阿衍,时予好可怜,她是真心悔过,她患了绝症,我们还是算了吧!”
见姚师师终于替她说情,沈时予立马表决心:“顾衍哥哥,姚姐姐,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仅保证以后不再找你们麻烦,也保证宋慕川不会找你们麻烦。”
原书宋慕川这个时候已经归西,曾经强大的对手顾衍都没放在心上,如今一无所有的宋慕川他更不会放在心上。但是没有哪一本书的男主占有欲不强、不会吃女主的醋,在他们心里即使得到了女主的心和人,也会患得患失。
所以当沈时予做了此番保证,并经过一系列淋漓尽致的“表演”后,顾衍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即使微不可察,也被细心的她捕捉到了。
“顾衍哥哥,我会牢牢看住他,绝对不会让他出现在你和姚姐姐面前,否则我不得好死。”沈时予抬手作发誓状。一般人不敢轻易发此毒誓,她敢。她的任务是救赎宋慕川,任务失败还是得死。
顾衍:“宋慕川凭什么能听你的?”
“他现在一无所有,如同一只丧家之犬,连吃饭都成问题,我只要喂他一口饭,他就得乖乖听我的。”
顾衍沉默了。
姚师师摇动他的手臂,撒起娇来:“阿衍,时予妹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咱们就信她一回!我们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应该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时光,我不希望任何人和任何事影响到我们。”
“嗯,听你的!”顾衍终于被说服。
古早狗血霸总文小说女主,永远戴着善良、美丽、仁慈的光环,沈时予对姚师师感激不尽,抱着她吹捧:“姚姐姐,你真好,你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女人。”
“行了!”顾衍拂开沈时予搭在姚师师肩头上的双臂,警告她:“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谢谢顾衍哥哥,我一定牢牢记住你的警告!”沈时予像入党般坚定又大声的承诺,朝顾衍鞠了个90度的躬。
顾衍微微一愣,牵着姚师师的手大步流星撤离了现场。
人终于走了,沈家也保住了。沈时予松了口气,像泄了气的气球瘫在沙发上。三场表演,将她毕生演技全部激发了出来,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又是捐献亿万资产,又是表白,又是患了绝症,今天算是将自己出卖了个彻彻底底。
“小予,你是不是真的得了绝症还跳了楼?”李玉容急切知道女儿的病情,沈从山也是红了眼,生怕女儿有个三长两短。
“嘘!”沈时予小声说道:“假的。都是为了骗过顾衍。”
沈从山:“要是被小衍发现怎么办?”
“不会的,他永远不会发现。”
“小予,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李玉容抚着胸口流下了自责的眼泪。
明明是女儿从小嚣张跋扈、心狠手辣,做尽了坏事,导致顾衍上门收拾人,差点将沈氏送上绝路,李玉容不仅不责怪,反而怪她自己没有保护好女儿,沈时予感叹李玉容母爱深沉的同时,不由得想,若不是沈从山和她的溺爱,“沈时予”不会自私自利到极端。
“那个,妈妈!”虽然拥有原主的记忆,但是面对一个没有生养自己的陌生人,这声妈妈叫得比较艰难。沈时予宽慰李玉容:“您别自责,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沈家。”
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道歉,沈从山和李玉容像是听到了惊世骇俗之言,两人愣怔不说话。
沈时予不解:“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了?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沈从山摇头,李玉容陷在震惊里迟迟回不过神来。
“妈妈,您没事吧?”沈时予抬手在李玉容的眼前晃了晃,李玉容回过神,激动地一把握住沈时予的手,眼含泪花:“小予啊,你长大了,懂事了。”
沈时予更加不解,一旁的沈从山替她解了惑,他声音些微颤抖:“小予,你从小大到都没有向谁道过歉,包括爸爸妈妈,看来,经过这场变故,你确实成长不少。”
道个歉都能让两位老人动容得一塌糊涂,原主得有多高傲和蛮横。
“是的,爸爸妈妈,我长大了,以后由我来照顾你们。”
“好好,小予,能听见你说这些,妈妈真的很高兴。”李玉容用手背擦掉眼泪,脸上漾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爸爸,明天我和您一起上班,我想学习公司管理!”经过顾衍的打压,沈氏集团岌岌可危,沈时予穿越过来没有义务拯救沈氏,但是沈氏垮了她也好过,再说,她有原主的记忆,虽然她与沈从山夫妇只有一面之缘,但是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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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蔼可亲,一看就是好人,她不想看到两人的晚年陷入绝境。
沈从山听到此言,男子汉大丈夫竟然滚下了两行热泪。要知道从前他不知劝了多少遍,女儿死活不愿意接手公司,甚至以死要挟,对女儿万般宠爱的他最后只得放弃,想着大不了将来交给女婿也行。
沈时予想起原主从小娇生惯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天除了买买买,和小姐妹逛逛逛,无所事事,说不好听点,就是沈氏的一只蛀虫,沈从山和李玉容打心底是希望她能学习公司管理,将来好将公司交给她。
沈从山声音颤抖:“好,爸爸明天就和你一起去上班,从今天起,公司交给你打理。”
“小予,来,这是妈妈亲手为你熬的燕窝,趁热喝。”李玉容去厨房端来一碗燕窝,沈时予一口灌下。要说从早上到现在,处理了三起生死时速的大事,人累不说,肚皮饿得咕咕叫,早该吃点东西了。
喝完燕窝,沈时予洗了个澡,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仔细分析每一个人物。
宋慕川是小说《总裁的撩心娇妻》的最大反派,阴郁、偏执、杀伐果断,由于童年的遭遇导致他极度缺乏安全感,又极度渴望温暖,女主的出现成为他黑暗生命的一束微光,也是他生命中仅有的温暖。其实女主在与顾衍复合前答应过做他的女朋友,却两次反悔,遭遇背叛加上顾衍和“沈时予”的双重打压,他彻底黑化。
在黑化前,他经历过一番痛苦挣扎,而顾衍逼得紧,他不得不奋起反击,与顾衍针锋相对,誓要斗个你死我活。
任谁被别人欺负狠了,都要跳起来反击,不反击那是傻逼啊!古早小说塑造人物,不是黑就是白,人性是复杂的,哪有绝对的善良与邪恶。
在病房时,宋舅要砸她,是宋慕川巧妙阻止,虽然他有当即剐了她的心,但他不会做出真正伤害她的事来。
经这么一分析,沈时予认为宋慕川的底色仍是善良的。善良的人一旦极至厌恶一个人,想要改变他以往对她的认知,唯一的办法是日积月累、潜移默化、一点一滴用最大的真心和善意去化解他心中的仇恨,在他筑起的坚固心墙上划开一道口子。
至于江砚,《心外科实录》的最大反派,沈时予想起他就头疼,虽然他的性格与宋慕川有许多相似之处,阴郁、偏执、占有欲强,但是这人比宋慕川更狠、更毒,嫉妒心极强,与顾衍相比,过犹而不及。原著有提到他曾经计划不经过医院的同意,利用一场原本风险不高的常规手术,测试自己还未得到的研究成果,等于是将活体做实验,这种视人命如草芥,心硬如铁的男人与地狱的魔鬼无般,随时可能在你防不胜防的时候要了你的命。
沈时予不禁心底发毛。
两本书的反派结局都不好,宋慕川是跳楼身亡,江砚是查无此人,书中世界因宋慕川的死亡和江砚重现大众视野离奇崩塌,系统派给她的任务是通过改变两人的结局挽救崩塌的世界。
宋慕川跳楼阻止了,向江砚忏悔也完成了,系统想要的结局是宋慕川东山再起,江砚回到仁爱医院,并同时获得他们两人100%的好感值。
难!实在是难!
8. 第 8 章
难处不仅在于攻略两位反派,还在于两本书不相通,她要随时穿梭于两本书之间,每次都只能穿到最初穿过来的地点,不是天台就是城中村老破小,对她造成了极大的阻碍。
“现实世界打一份工已经够苦,穿越过来要打两份工,谁能有我惨!”沈时予满腔苦楚,用被子盖住脑袋。
【生命只有一次,请宿主珍惜生命!】
系统机械的声音又响起。沈时予猛然掀开被子,大口吸气:“别叫啦,我只是烦闷,不是寻死,我要是想死早在天台和宋慕川一起跳了。”
系统:“……”
“你怕我想不开,证明你有自知之明,知道任务艰巨。我沈时予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但也不是温室里娇养的花朵,我是打不死的小强。”沈时予乍然热血沸腾,他捏紧拳头,表情坚定:“我一定会打败宋慕川和江砚,成功回家。”
【宿主加油!】
打完鸡血后沈时予美美睡了一觉,早上睡到自然醒。她上午和沈从山去了一趟公司,沈从山下到底层最基础的文员岗,上到总经理的岗位职责,都不厌其烦的给她一一讲解。
内容太多,需要时间消化。对于985毕业的沈时予来说,这些高深的公司管理知识不说是天方夜谭,但要快速吸收,有些困难。
沈时予从小是个不爱学习的咸鱼,偏偏高考超常发挥,考了个985,她哥嘲笑是祖坟一不小心冒了青烟。沈时予生活在一个小康家庭,父亲是工程师,母亲是医生,哥哥在部队当军官,原本毕业后她可以考公,可她选择了没苦硬吃,在设计院做建筑设计师。
“爸爸,今天要不先到这,我捋一捋。”
女儿如此勤勉,沈从山打心底欢喜,自然是一口答应:“行,明天我再带带你,忙碌了一上午是该休息一下。”
沈时予吃完午饭休憩了一会儿,着手调查宋慕川的境况,将他跳楼的根本原因又梳理了一遍。
原书宋慕川在跳楼自.杀前抑郁了一段时间,在他所有资产被冻结后的第二天,姚师师与顾衍订婚的消息传来,击碎了他活下去的最后一道心防,他选择了结束生命。
母亲去世、公司破产、身无分文、爱人另嫁他人,每一项单独拎出来都是极致的打击与痛苦。
“唉,真是可怜!”沈时予决定再去医院看看宋慕川,系统检测到他仍有80%的自.杀倾向,说不定他“兴头”来了,又去跳楼,她得盯着他。最好等宋舅不在时再去,既能换人盯梢,又避开了宋舅。
沈时予依旧是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去的,原以为这个点宋舅会出去买饭,结果刚踏进住院部,宋舅正在护士站朝护士们发脾气:“人呢,人呢?你们为什么不看好他,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天天上你们医院闹,看你们还怎么经营。”
沈时予立马紧张起来:“是不是宋慕川不见了?”
“对啊!”宋舅用力拍了拍大腿,急得额头都冒汗了,再见沈时予,他没有上次那么嫌恶,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寻找宋慕川上。
“宋舅,您别急,我和你一起找。他离开您的视线大概有多久?”
“就十分钟,我出去买饭,走之前叮嘱过护士千万要盯住他,不能让他离开。”说完,他又双目猩红的瞪着护士们,指责她们:“你们未尽看管病人的责任与义务,我一定会告你们。”
护士们个个憋屈着脸,不敢回话,年纪较大的护士长低头哈腰,向宋舅道歉:“抱歉,是我们工作的失误,我这就报警。您稍安勿燥,宋先生或许还在医院里。”
“报警有屁的用,等警察来了,我外甥也没了。”宋舅也是担心宋慕川再度寻死,这两天他情绪依然低迷,像个木头人沉默不言,劝他好好生活振作起来,他也没有多少回应。倒是昨天恶女来时,他情绪要激烈些,说的话也多一点。
“赶紧去找啊!”宋舅急得跳脚,大声吼沈时予,将愤怒又转移到她身上,沈时予安抚他:“宋舅,您别急,我现在去找,咱们分头行动。”
护士站人头攒动,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保安刚好也过来了,沈时予快速在网上搜了一张宋慕川的照片,对着众人说道:“就是这个人,麻烦大伙帮忙找找。”
话刚落音,外面传来一阵尖叫,有人大声喊道:“你们看,有人要跳楼!”
闻言,沈时予心头一跳,急忙跑到外面,顺着众人的视线抬头往上看,宋慕川正站在顶楼的栏杆上,一副即将跳下来的架势。
玩了,玩了!他果真还要自.杀。真是一语成谶,沈时予恨不得拍死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系统啊系统,不是说他的自.杀倾向下降了20%吗?这才隔了一个晚上,怎么又涨起来了。
沈时予双手颤抖,一边疯狂按动电梯按钮,一边疯狂呼叫系统:“系统,系统,你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系统在沈时予钻进电梯后上线:
【宋慕川自.杀倾向上涨的原因无从查证,昨天你和宋舅发生争执时,他的自.杀倾向开始出现波动。】
“难不成是我刺激了他?”
【不好说,有可能。】
“这……”沈时予两眼一抹黑,与她有哪门子的干系。
【滴!当好感值:-120%!世界稳定性0.1%,目标人物自.杀倾向99%!】
只剩下1%了!沈时予在心底默默祈祷:“宋慕川,宋哥,宋大爷,你是我的祖宗,千万别跳,千万别跳,你跳了我就彻底噶了,我还想好好活着呢,我才25岁,还没享尽人间的奢靡,我喜欢的爱豆还没有见到,公司楼下夜店男模的手也没摸到,还有健身房最年轻的教练的腹肌都没来得及看呢!求求你了,求求你。”
幸好此时人少,沈时予钻进电梯后,直接到了顶楼。宋舅和保安等一行人乘坐另一部电梯。
又是天台。沈时予将安全通道楼梯口的门轻轻拉开一条缝,宋慕川身影的映入眼帘,依然是身形挺拔,穿着一身黑色呢子大衣,背影萧然,意外的是他竟然没有站在栏杆上,而是站在天台的边沿,与栏杆隔着半步宽的距离。
难道他又不跳了?
沈时予对宋舅说:“我先去跟他谈,你们先在这里候着,以免刺激到他。”
话落,宋舅一脸怀疑的看着她,意思是你能刺激到他,你就不能?
沈时予抬手刮了刮鼻尖:“那个,宋舅,我们都是希望宋哥能活下去的人,您要是不相信我的话,您可以上——”
宋舅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但是眼里对沈时予的恨意没有少,他警告她:“他要是跳下去了,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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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放过你。”
“行!”沈时予干脆的点头,推开门,迈出楼梯口。
宋慕川不知道身后有人,他眺望远方,面上如结了一层厚厚的霜,心底却翻滚着过往的喜怒哀乐。他陡然往前踱了几步,沈时予看在眼里,心中的弦当即绷紧,他这是又要跳了?
抬臂、起跑,准备拦人。
然而就在这时,宋慕川猝然转身,沈时予摆动的手臂和抬起的脚步霎时僵住,就像正在飞速运转的机器突然拔掉了插头,勉强中止了运作,动作异常难看,她身形不稳,跌倒在地。
到底是跟天台有仇还是跟这破天气有仇,每次都在宋慕川面前摔倒,出尽洋相,沈时予一肚子火,幸好这次隔着一段距离,没有撞倒宋慕川,也没有将他推下楼。
宋慕川眸色冷冽:“你来做什么!”
沈时予麻溜起身,继续摆动手臂,原地小跑,笑呵呵回答:“我在锻炼!1,1-2-1,1,1-2-1,宋哥,你要一起吗?”
宋慕川的目光扫向她七公分的高跟鞋,很快收回来,转身,不再理她。
真是冷漠!沈时予撇撇嘴,继续原地小跑着,生怕宋慕川以为她骗他,她还绕天台跑了两圈,感觉差不多了后小跑到宋慕川的身后,微微喘着气,问道:“宋哥,看风景呢,我陪你一起看呗。”
宋慕川无视她,一双死寂的眸子盯着半空,沈时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对面灰蒙蒙的,楼下聚满了各色各样的人,有路过的行人,有从病房里跑出来看热闹的患者和家属,有医生、护士,还有警察,正在控场,并像上次一样做好了宋慕川随时会跳下来的准备。
而这些在宋慕川眼里与他无关,他双眼空洞,死寂沉沉。
沈时予停下,在他旁边悄然站住,小心翼翼的问:“那个,宋哥,你该不会还想着跳楼,用死解决所有吧?我告诉你……”
话说到一半,被宋慕川转过来的一张阴沉的脸硬生生的吓了回去,沈时予立马眉开眼笑:“呵呵,我开玩笑呢,你看风景,看风景!我不打扰你。”
有反应是好事,总比木头一个要强。昨天才九死一生,现在寻死的执念没消,不能再刺激他,已经摔了一次,再摔一次就算不死也是残废。
沈时予默默往旁边挪了几分,在保证能顺利拽住他不让他跳下去的安全距离前,她选择了安静的“守候”,她松松散散的斜倚在一根柱子上,眼睛却睁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大,生怕她一个眨眼,宋慕川就跳了下去。
安全通道里的宋舅朝她挤眉弄眼,好像在质问她为什么不将宋慕川劝回来,沈时予同样挤眉弄眼,朝宋慕川点了点下巴。
系统这时候上线了:
【宿主打算就这么盯下去?】
沈时予:“不然呢?是去把他生拉硬拽回来还是刺激他跳下去?静观其变呗!我有的是耐心。不过,你说他也是奇怪,怎么逮着跳楼不放?想死也可以换个方式。”
系统:“……”
“比如喝毒药,上吊,撞车,或者干脆拿把刀往胸口一刺。”沈时予用意念与系统对话,正聊得激情,她下意识做了一个举着刀捅向自己的动作,好巧不巧,这个动作正好被回头的宋慕川看见,他死灰的双眼闪过一抹震惊,然后是厌恶,像是憎恶阴沟里的一只老鼠。
9. 第 9 章
这……他该不会以为她脑子有病吧!沈时予尴尬笑笑:“呵呵,宋哥,我在打拳呢!”
宋慕川凉凉地扫了她一眼,转身往楼梯口走。
沈时予:“……”
他的反应太不同寻常,沈时予整个人蚌埠住了。
“不是,他不跳了,这就回去了?”
【不跳还不好,宿主,赶紧去追!】
“好嘞!”沈时予哒哒哒地跟在宋慕川后面,“宋哥,你不跳了呀,终于想开了。”
【滴!当前好感值:-120%!世界稳定性5%,目标人物自.杀倾向95%!】
95%,危险!沈时予心中的弦再次绷紧,不敢掉以轻心。
“小川,小川!”宋舅在电梯间看到返回的宋慕川,老泪纵横,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你不能再做傻事了啊,你要是去了,我该如何向你妈妈交待啊。”
“舅舅……”提起宋慕川的母亲杨春丽,宋慕川心头一阵发酸,歉意涌来:“对不起!”
他的确萌生了再次跳楼的念头,就在他准备踏上栏杆纵身而跃的时候,尤其是看到一楼的沈时予,有那么一刻,他心想就这样跳下去算了,刚好可以砸死这个令他恨之入骨的女人,她不是说他死了是“亲者痛仇者快”吗?母亲早就没了,顺便砸死姓沈的女人,一举两得,岂不痛快!全部都死了,不存在“亲者痛仇者快”。
可是不知为何,最后那一步他硬是没有踏出去,他想起了过往的所有,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姚师师,她与顾衍破镜重圆,应该得偿所愿了吧。
还是不甘心,明明当初他们也有过一段甜蜜的时光,明明他对她的爱不比顾衍少。他想起了她曾经送给他一双手套,正是这样的寒冬,他视它为珍宝,那是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刻,宋氏逼迫他,母亲病重,家中拮据,他差点要退学,逼不得已用打数份工来维持生计,是她在那个夜晚将她亲手织的手套戴在他冻得通红的双手上,对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我相信你。”
他从来不敢相信所谓的未来,但他相信她,视她为他的信仰,支撑他度过了那段艰苦岁月。
如今要走了,是该带着他的“珍宝”离开人世。
可是,有个令他深恶痛绝的女人干扰了他的清静,他想死,她都要在一旁吵吵。
还是独自离开人世吧,拉上这个女人,黄泉路一刻不得清静,他不想生前看到她,死后更不想看到她。
*
“患者有抑郁倾向,你们还是转院吧,建议将他送到特殊医院!”宋慕川连续两天成为Y城新闻焦点人物,院长不敢再将这个烫手山芋留在医院,“他的脑震荡不严重,回去休息几天可以痊愈,我会安排医生将药给他开好,回去按时服用就可以,如果不放心,去特殊医院治疗也行。另外,你交的一个月的住院费,剩余的会全部退还给你。”
“院长,他是患有脑震荡不是得了精神病,我们不出院,更不会去所谓的特殊医院。就算他的脑震荡不严重,但是说轻也不轻,万一回去后情绪激动,脑震荡加重,导致昏厥或失忆什么的,你们医院负责!”沈时予叉着腰在院长办公室与院长对峙,院长、两位医生轮番劝导,她执意要求宋慕川住下来。
院长一听,面色更加难看:“姑娘,照你这么说,我们医院更不能留他。”
“不是……”院长朝两位医生使眼色,沈时予双臂被他们架起,将她架出了办公室。
院长:“姑娘,你走吧,出院证明一会儿亲自给你送去。”
“院长,院长……”门“啪”的一下关上,沈时予被关在了外面。
沈时予回到了病房,门口的宋舅看到她手中的出院证明,“小川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转院,转去哪儿?”
宋慕川找到了,宋舅又恢复了那副要将沈时予生吞活剥的样子,刚才天台的一幕,他明白她阻止小川跳楼的真心不假,但她并未起决定性的作用。
“去东南医院。”那是顾家开的私立医院,在Y城很有名,普通老百姓也知道,医疗条件非常好,环境甚至比公立三甲医院都要好,宋慕川住进去,能得到最好的治疗。
宋舅听闻过顾衍与宋慕川的过结,一听“东南医院”,一下子被激怒了,嗓门拉扯得可以震破天花板:“你个恶女又想糟蹋小川,小川被你害得还不够吗?我就知道你没安心,帮助小川全部是假的。”
“宋舅,您听我说,东南医院是Y城最好的医院,宋哥可以得到最好的治疗。”
“我不听!”宋舅大手一挥,“我们不转院,哪都不去,就在这呆着,反正你替小川交了一个月的住院费。他们医院敢赶我们走,我去告他们。”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这时,宋慕川一声“够了”制止了两人。
他一直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站着,望着窗外,无视两人的存在,仿佛世间的一切与他无关,他清冷的声音撞破了两人的嘈杂:“舅舅,我们回家。”
宋舅灰白的眼眶涌出两滴泪,他抹了一把脸,回道:“好,我们回家。”
沈时予听见宋慕川说要回家,主动帮忙收拾行李,宋舅扯掉她手中的毛巾:“别碰小川的东西,你不配。”
沈时予双手一空,又去收拾床头柜上的物品,又被宋舅拦住:“手脏。”
沈时予讪讪收回手,眼睁睁看着宋舅收拾好行李,带着宋慕川,像避瘟疫一样逃离了她。
两人上了一辆出租车,沈时予紧紧跟在他们后面。
出租车穿过大街小巷,在老城区的一个老小区停下,沈时予抬头望了一眼小区的门头:创世嘉园。
两人下了车,提起行李进了小区。
沈时予也下了车。她进了小区后,深切感受到曾经的天之娇子如今过着怎样落魄的生活。
九十年代兴建的老式步梯房,楼道许多地方墙皮脱落,还散发着霉味,栏杆全部生锈和变形,厚厚的灰尘扒落在楼道每一处,墙角一把发黄的电线胡乱缠在一起。因楼道的光线不是很好,沈时予上楼时步子放得很缓,然而整个楼道只有她一个人,忽明忽暗的灯光加上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音,颇有点拍恐怖片的阴森氛围。
她先前查阅过宋慕川过往所有房产,全部被抵押,她以为他最起码会找一个安静点、设施齐全点的住处,没想到会选择老城区最嘈杂的地段,最破旧的小区。对于小时候的宋慕川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成年后辉煌过的他来说,着实天差地别。
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对于宋慕川,不仅是物质上的天壤之别,更是心理上的强烈打击。
沈时予一口气爬到顶楼,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这哪是房子,分明临时搭建的棚住房。
顶楼是一个大天台,只有一个住户,便是宋慕川。偌大一个天台用木板和石棉瓦搭成了两间房,总共占用了四分之一,其余全部空了出来。
空出来的部分四分之三堆满了木板、塑料、钢筋等各种废弃物,横七竖八,一片狼藉,一股腐朽的酸臭味扑鼻。另外四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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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了一个简易的遮阳棚,棚子下面摆了一炉一锅一盆,还有小木桌、斧头等工具,工具看上去许久没有使用,沈时予猜想宋慕川平日要么在外面吃,要么饿着肚子。
离炉子二十公分的距离摆满了十几盆花花草草,围成缺边的一个正方形,不过几乎死光了。
又是天台,现在只要看到天台,沈时予就会紧张,宋慕川选了这么个住处,不是方便他跳么?
有人开门,沈时予匆忙躲到一旁的木板堆里,用一个较大的木材遮住自己的身体。出来的人是宋舅,他步伐匆匆,直接下了楼。
等宋舅离开后,沈时予钻出了木板堆,她从木板墙壁的缝隙往里探,看到了宋慕川正坐在床头,像失了魂夺了魄,一动不动。
她扫视了一圈卧房,房间很小,布置极其简陋,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桌一椅,再无其他,全部不是掉漆就是缺角,磨损严重,像是从二手家具市场淘来的。
另一个房间更小,是一个只能容下两人的洗手间,墙板上挂了一长一短两条毛巾,一个洗漱杯搁在一张简易小桌上。
用木板搭建的房子既不牢固也不御寒,穿堂风从缝隙灌进来,直接呼到沈时予的脸上,刺骨的冷。石棉瓦屋顶被吹得吱呀作响,仿佛立即会被掀翻了似的。
沈时予难以想象宋慕川如今的生活环境如此恶劣。如果不是原主为非作歹,不是顾衍从中作梗,他也不会沦落至此。
沈时予在心里替原主忏悔了一遍又一遍,将顾衍骂了千遍万遍。
宋慕川坐在屋里,她不好贸然打扰,只要他不出来跳一跳就好办。她找了个木板堆砌较严实的地方,像是一个三面围在一起的堡垒,将自己塞了进去。宋舅不在,她更要守护好宋慕川。
不过,好冷啊啊啊啊!沈时予冻得直哆嗦,天台的风生生刮在她的脸上,像刀子一样,双脚冻得麻木。
大概半个小时后,楼下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是宋舅,他步伐很快,手上提了两袋子东西,微微喘着粗气,在推开门后对宋慕川说道:“小川,你舅妈老毛病犯了,我得回去看看。”
宋舅似乎很着急,在宋慕川未回话前手忙脚乱地将两袋子东西取出来,一边摆放一边嘱咐宋慕川:“你先把盒饭吃了,剩余这些面包你可以后面再慢慢吃,还有馒头,你把炉子生个火,蒸了吃。”
说到这,他想到了什么,放下手里的馒头,出去瞧了一眼灰尘盖了很厚一层的炉子,叹了口气:“算了,我改天给你弄个煤气灶和煤气罐子过来,你就不用生炉子。”
宋慕川没有开口,依然是安静的坐着,宋舅还在叮嘱:“有事打我电话,千万别饿着自己,更不要做傻事,我……”
宋慕川厌世的模样让他提心吊胆,根本不敢离开他半步,下午买了个饭的功夫,他就跑到楼顶要结束生命,可是他也没办法,老伴老毛病又犯了,在家要死要活催他回去,威胁他再不回去,就一头撞死。
两难之下,他选择了回家一趟。其实他知道老伴的心思,家底本不殷实,自己三个孩子养大都难,当年补贴姐姐杨春丽和宋慕川她就反对,后来宋慕川日子过好了,也给了他们丰厚的回报,但是一朝天一朝地,谁能想到他一下子跌落到今天的地步。
舅舅是亲的,舅妈不是亲的,这就是有血缘关系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区别。
宋舅嘴里絮絮叨叨半晌,心底牵挂着家里,又不敢挪动步子,生怕宋慕川有个三长两短,万一他离开,他又寻死,他怎么对得起去世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