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降失忆男结婚后》
1. 有个男人掉了下来
盛安三十五年,东梧国境内
东梧国当今圣上是东梧史上第一位女皇,她的上位给境内的千万女性树立了一个榜样,听闻女皇后续还要颁布各项女子经商和从政的指令,坊间褒贬不一,但大部分仍保持拒绝的态度,但一时间越来越多的女子期待着,并且不再把待嫁闺中当作唯一的命运。
今天是水府大小姐比武招亲的最后一天,因水府在东梧国境内小有名气的富商,且这是水府大小姐的第一次公开出面,这场比武招亲引来了很多参与者和围观者,有很多人抱着凑热闹的心态前往擂台,毕竟大家都心知肚明,真正厉害的人并不会看上这个入赘女婿的身份,所以都想知道最后是怎样的一个人成为水府的入赘女婿。
招亲擂台上站着一名男子,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当有人上台挑战时,他会快速出手,用最快的时间将人扔下台去,接着继续沉默地抱着剑站在那里,同时时不时地朝擂台上方看去,那里有计时用的香,以及本次招亲的主角水若惜一行人。
水若惜看着台上男子手刃有余的样子,有点烦躁,她的旁边还有个跟她有八分相似的女孩,狠狠地瞪着台上的人,仿佛如果可以,她会毫不犹豫冲出去把这个人打一顿。
在看到他再一次把挑战的人丢下台去后,她忍不住拽了拽水若惜的衣袖,小声说道:“怎么办啊姐,梦溪潇那个家伙像要赢了。”水若惜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愿赌服输。”另一侧的中年男子听见这四个字忍不住了,冷哼道:“赌?你真是本事大了,敢拿你的终身大事赌!我看你到时候如何收场!”
“爹!您怎能这样无动于衷,阿姐这也是被逼的!”水恋薰想要为水若惜抱不平:“要不是...”“薰儿!”水若惜打断她想要说出口的话,略带严厉道:“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无关任何人。”
水恋薰轻哼一声,略带不服气地撇过头。水若惜看向水爸,眼里带着倔强:“爹,既然我选择了这种方式,那么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心甘情愿承担。”水爸叹口气,摇摇头,转头看向擂台,“我不知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前一阵子不还挺看好这小子的吗,怎么又…算了,看样子那个小子要站到最后了。”
看着即将燃尽的香,他站起来,不抱希望地环顾四周,见没有人再上前,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既然没有人再上台挑战,那么...”
“啪!”一个人从天而降,重重砸下,扬起了擂台上的尘土,等人们看清擂台时,发现梦溪潇被压在一个人身下,两个人此时都已经晕了过去。
水若惜心里一喜,无论这个人是谁,都比梦溪潇更值得赌一把。急切地看向水爸,眼神示意他快点宣布结果。
水爸只好不情不愿地说道:“那么水府的女婿人选,就是这位‘打败’了最后一人的挑战者了,婚礼将在算好这位勇士和小女的黄道吉日后告诉大家,劳请各位到时一定要来捧场!”"说罢,他冲还在看热闹的众人拱了拱手,示意大家可以先散场了。
接着,一挥手,命仆人把两位晕在台上的人抬回了水府。毕竟这是在水府的擂台上出的事,就算再怎么不待见梦溪潇,也绝不能让他在自家的擂台上出事。
几天后
“张大夫,隔壁那位比他伤势严重都已经在昨天苏醒了,他怎么还没醒啊?”
“老夫不知。”
“他要是再不醒,耽误了小姐可如何是好,您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老夫无能。”
苏轩冽是被耳边隐隐约约的低语吵醒的,他睁开眼,看着陌生的环境,想要爬起来,却不想几日滴水未进,又倒了下去,动静不算很大,却足以告诉外面的人他已经醒来的消息,沉默了一瞬,外面对话的两人默契地朝里屋走来。
“你终于醒啦?”陌生的女子松了口气。
苏轩冽愣愣地看着陌生的女子和老人,看二人的打扮,在联想刚才隐隐约约听到的谈话,他已经做出了初步判断:一个是丫鬟,另一个是大夫,但他是谁?
见他没有反应,丫鬟有些担心地嘀咕道:“不会摔傻了吧,我得赶紧跟小姐知会一声。”然后留下一句“张大夫,您先再给他看看,我去叫小姐和老爷。”见她火急火燎地转身离开,大夫向前走去,一言不发地替他把脉。
苏轩冽的意识逐渐清醒,脑子里的各种记忆乱作一团。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今早被家里人叫去相亲,但看照片时一个没留神踩空,后面就到了这里。
没一会儿,刚才离开的丫鬟带着两个人再次回到了这个房间,这次来的二人眉眼相似,一看就是父女,大概就是刚才那个丫鬟嘴里的老爷和小姐了,他看到小姐的样貌,有些惊讶,小姐的样貌和记忆中今日照片里的女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他忍不住怀疑。
水爸看着躺在床上直勾勾看着他们的苏轩冽,心里也止不住犯嘀咕:“不会真像惜夏说的那样,摔傻了吧。但是张大夫不是说没什么问题吗?”不管内心活动如何,表面的他不动声色,挤出一个和善的笑脸,问道:“这位壮士,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苏轩冽不明所以地点点头,除了身体有点虚弱,其余的没有感到有哪里不适;水爸接着问道:“那你叫什么?家住哪里?为何...会从天上掉下来?”苏轩冽愣了一下,努力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我只记得我叫苏轩冽,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这是失忆了吗?水爸一想到这个可能,顿时觉得有点棘手,他一直觉得这个人是因为惹了麻烦才会从天上被人丢下来的,转过头看向水若惜,试图靠眼神说服她打消念头,毕竟这个人什么都不记得了,比武招亲完全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水若惜忽略了水爸的眼神攻击,看着从刚才开始便不停偷瞄她的苏轩冽,有点稀奇地问:“你认识我?”
苏轩冽下意识点点头又疯狂摇头:“只是远远的见过一面。”在照片上,苏轩冽心里默默补充道。
但水若惜知道,这是她的第一次露面,他又是从哪里见到她的呢?大概是认错人了吧。水若惜没有深究,点点头,看向水爸:“爹,我想单独和他聊一下。”水爸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待水爸离开后,水若惜向前一步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可愿意入赘水府?”
哈?难道在哪里也摆脱不了结婚的命运吗?苏轩冽的眼神里充满大大的疑惑。
水若惜以为他不理解入赘的意思,解释道:“就是与我成亲。”苏轩冽被这进展惊住了,水若惜接着说道:“我会给你每个月一定的银两,不会过于拘束你的行动,但是你需要在外人面前与我演好一对夫妻,你可愿意?”
苏轩冽彻底放弃了思考,然后在水若惜催促的眼神中稀里糊涂地点了头,水若惜立刻满意地点点头:“惜夏,照顾好姑爷。”
“是,小姐。”惜夏应到。
待水若惜出门后,水爸失控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什么?你要和这个什么底细也不清楚的人成亲?”
苏轩冽听到,感觉有些尴尬,但惜夏面不改色,看他想起身,立刻上前问道:“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可以吗?”苏轩冽现在迫切得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梳理一下目前的状况,惜夏点点头,和张大夫一同离开了。
苏轩冽的脑海里有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一段是更有存在感的现代苏轩冽的记忆,另一段却朦朦胧胧,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坐在一个地方,偶尔会有一个老人或者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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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在旁边陪着他,老人会摸头表达他的亲近和鼓励,女孩会时不时拿针扎他,可能是在治疗些什么。他很清楚,他们是一家人。
根据目前的状况,苏轩冽怀疑自己是占据了这个人的身体,他下意识觉得,有那么一个灵魂就在他体内沉睡着,那就是原身,但他无法和他交流,也就无法得知身体主人的具体名字和经历。
唯一在记忆里出现过的老人和女孩只会偶尔喊他阿夜,他只能期盼着他们可以找到他,在此之前,只好走一步算一步,看看可不可以找到不损害这具身体回现代的方法了。
苏轩冽无奈的叹了口气,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今天感受到的情绪波动比平时都要多,毕竟在现代,他是个没有情绪波动的人,就连最亲近的家人也不止一次担忧他的冷漠。他有点惊讶,想要深入思考一下这种改变的缘由,但是虚弱得身体和头脑已经先他一步宕机,他又昏睡过去。
再一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惜夏听见动静后替他端来了洗漱的物品和早餐,苏轩冽习惯性地道谢并获得了惜夏惊讶的眼神,苏轩冽避开她的眼神进行洗漱,从身体自身的习惯来看,“阿夜”是个养尊处优的人,刚才他的脑海里多出了几段丫鬟服侍他洗漱的记忆,他几乎从来没有自己动手过。
苏轩冽暗暗记下了这个线索,快速却不失礼仪地将早饭吃完,看向惜夏问道:“等会我需要做什么吗?”惜夏快速思索了一下,摇摇头:“姑爷您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等着和小姐成亲便好。”苏轩冽接着问道:“那我等会可以去到处逛逛吗?”惜夏点点头,说道:“您是姑爷,府里大多数地方都是可以去的。”苏轩冽点点头:“多谢。”
惜夏将东西收好后,就离开了,苏轩冽稍微发了会呆,想计划一下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却发现,他现在完全无从下手,只好踏出房门,准备先熟悉一下周围环境。
一个小厮已经等在了门口,见到他后迎了上来,“姑爷,惜夏派我带您熟悉地方。”苏轩冽点点头“有劳了。”
出来后发现安顿他的地方在整个水府较偏远的地方,一路上几乎未见来人,小厮七拐八拐带着他从小院出来,经过柴房和厨房,来到了花园,人逐渐多了起来,苏轩冽看着忙碌的众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喜悦,他们将红绸挂到各个地方,他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件事:“我和你们家小姐的喜事,定在了何时?”小厮惊讶的看着他:“姑爷您还不知道吗,就在三天后。”
苏轩冽比他还要惊讶:“这么快,不会太草率吗?”小厮不甚在意地笑笑,说道:“我们家小姐从年前就开始准备了,虽说是三天后,但是真正准备的时间已经有大半年了,姑爷您放心就好。”
苏轩冽仿佛见到自己的脸上写着三个大字:“小白脸”,摇摇头把奇怪的想法甩到脑后,再一次问道:“那你们这里男女结亲,本应是什么样的?”
小厮虽然有点奇怪于苏轩冽的问题,但还是很详细的解答了:“寻常人家成亲,应男方先下聘礼,倘若女方同意这门婚事,便互换庚帖,定彩礼,由德高望重的大师算出一个良辰吉日,然后两家就开始准备婚礼的场地流程和宾客名单,成亲当日...”
声音渐渐减弱,苏轩冽疑惑地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小厮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也未曾参加过,还不曾知道具体流程,这些也都是听其他人说的。”
苏轩冽了然地点点头,这大概是水府的第一场喜事,想想自己现在身上空无一物的状态,想了想,凑近小厮说道:“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些东西...”
听见苏轩冽的要求,小厮的表情很好地表达了他的困惑和不解,但他深知对面的人是他们府上未来的姑爷,只要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将他需要的东西带给他。
2. 婚前
在苏轩冽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的同时,水若惜正在书房看着账本。只见她左手捧着账簿,右手在算盘上飞快地计算着,还时不时地拿起笔在账簿上记录,眉头因认真轻微地皱了起来,连惜夏端着茶水进来都没有发现。
惜夏等到水若惜的记录告一段落后才将手边微微放凉的茶水递到她手边:“小姐,喝口水歇一会吧。”水若惜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嘴里干涩的感觉消失了,她忍不住感慨:“惜夏,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惜夏忍不住抿嘴笑了笑,说道:“还有忍冬,未来可能还会有姑爷?”
水若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哦,三天后我就要成婚了。”想起那个误打误撞解决了她一个难题的苏轩冽,她叹道:“也不知道这个人的到来,是好事还是坏事。”惜夏想了想,说:“我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哦?”水若惜听她的表达,提起了一点兴趣,看向惜夏:“为何这么说?”惜夏又给她倒了杯茶水,然后把苏轩冽跟她相处的细节都告诉了水若惜,她听完后沉默了一会,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说道:“就因为这个人跟你说谢谢,你就觉得他是个好人?”
惜夏点点头,解释道:“小姐,并不是所有人都跟您一样,您让我们和您省去奴婢的称呼,但我们认识的其他府里丫鬟,每一个都是以奴婢自称,有些官老爷对他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深知我的幸运,因此不敢多求。但准姑爷是除了您之外,唯一一个跟我道谢的,所以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水若惜从未想过是这样一个原因让苏轩冽得到了她贴身丫鬟的好感,她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惜夏以为她要再次开始忙碌了,便准备默默退出去,刚走到门口,便听见背后传来水若惜的声音:“惜夏,多谢你这么久的照顾。”惜夏有点无措地回头,摆摆手“小姐,照顾您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您不要这么说。”接着飞快地行了一个礼,开门离开了,留下了水若惜一人坐在屋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水若惜罕见地发了会呆,然后再一次忙碌起来,沉浸在了账簿里。
当她再一次从忙碌中脱离出来时,窗外日色渐暗,惜夏在不知何时已经替她点了灯,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伸了个懒腰,起身将桌面稍微收拾了一下,朝门口走去。
打开房门,惜夏便迎了上来:“小姐,您忙完啦?”水若惜点点头,“那您现在要去用膳吗?老爷和小小姐应该已经在等您了。”水若惜再次点点头,跟惜夏向厅堂走去,想起苏轩冽,顺嘴问了一句:“那个人呢?”惜夏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今天一早他说想要熟悉一下府里环境,我便托管家找了个人陪着他了。”
“阿姐!”水恋薰的呼喊打断了水若惜想要说什么的动作,她转头看向开心迎上来的水恋薰和坐在餐桌前等着她的水爸,眼神柔软,微笑地跟她们打了一个招呼:“薰儿,爹。”水爸点点头,看着她略带疲惫的表情,有点心疼,又有些生气,“这是又在书房忙了一天吗?”招了招手:“快来吃饭,今天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诶好”水若惜拉着水恋薰坐下,开始了每天一次的父女三人的用餐。
沉默地用完餐后,水爸还是说出了在心里打草无数遍的话:“惜儿,三日后你就要成亲了,转眼你就长这么大了,想想还有点舍不得。”“爹,您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了,不用这样。”水若惜看着水爸,眼里的亲近让水爸产生了一些愧疚感,但他也是为了她的名声着想,他坚定了想法,继续说:“我想让你伯母代替你那不知在哪的娘...”
“不可能。”水若惜没想到他想说的是这个,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他:“爹,什么事我都可以答应您,但是这件事,不可以。”见水爸还想说什么,她赶忙站起来行了个礼:“女儿还有事,先行离开了。”说罢,逃离了这个地方。
水爸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一直挺直的背松了下来,靠在了椅子上,水恋薰略带埋怨地看着他:“爹,您明知道他们一家对阿姐做的事,阿姐怎么可能会答应这件事。”
水爸神情疲惫,看着和大女儿一条战线的小女儿,他只是觉得,一家人,无论什么深仇大恨,这么久了,都该放下了。更何况,待他离世后,水临风是他们这一代唯一的男丁,信自家人,总比信那劳什子的从天而降的人要靠谱吧??
更何况成亲这件事,若惜如此草率地定下了人选,倘若拜高堂也只有他一个人,那岂不是要被别人更加瞧不起?想到这,水爸有些生气:“我都是为了她好!”
水恋薰看着明显不高兴的水爸安慰道:“有您这样一个爹爹在,阿姐不会吃亏的。”水爸知道这是安慰,心情好了起来:“要不是因为她想这一出,我用得着操心这些事吗!?”水恋薰听这语气便知他还有怨言,但她没再多劝,敷衍地点点头应和他,然后站起来行了个礼,调皮地眨眨眼:“那女儿也告退啦,爹爹再见。”
另一头,水若惜逃一般离开后,漫无目的地在花园里散步,突然发现有个小厮抱着一截木头在朝后院走去,她忍不住叫住他,“诶,厨房不在这头,你走错了。”小厮转头发现是水若惜,忙想要行礼,水若惜拦住他的动作:“你抱着东西不方便,不必多礼。”小厮腼腆地笑笑,解释道:“小姐,这是准姑爷摆拜托小的拿过去的东西,不是柴火。”
水若惜有点好奇苏轩冽要木头做什么,但是一想现在他们二人也并无关系,便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等小厮离开后,她在花园旁的亭子里坐下,感受着太阳即将落山前的宁静,晚霞她天空染成一片桔红色,旁边的树上偶尔有鸟鸣叫的声音,隐隐传来府外小贩的叫卖声和府里丫鬟们的小声交谈,她有点沉静在了这样的一种氛围里。
“咔嚓”树枝断裂的声音唤回了水若惜,她回头看向声音方向,发现是比武招亲当天被砸昏的梦溪潇,因为他被砸断了一条腿,所以水若惜和水爸商量后决定暂时让他在府内养伤,这两天都没有见到他,她差点把这个人忘记。
但是,怎么可能会忘呢?水若惜看着拄着拐杖的他,默默提高了警惕。决赛前,有人托纸条告诉她,梦溪潇是她那好二伯派来的人,意图打败所有人,再当面拒绝入赘,搞砸她的比武招亲,让她丢人,当她得知时,她已经没有时间做其他的准备了,幸好,有人解了她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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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溪潇看着水若惜防备的神情,有点无奈,很识趣的没有向前,吃力地行了个礼,说道:“多谢水大小姐那天救了我。”水若惜见他停在那里也放松了神情,礼貌回道:“你既然是在我们水府的擂台上受到的无妄之灾,我们当然要对你负责,无需多礼。”
梦溪潇犹豫了一会,还是向前走去,水若惜刚想后退跟他保持距离,旁边窜出来一个人挡住了梦溪潇的动作:“喂!你要对我阿姐做什么?”水恋薰警惕地看着面前拄着拐的人,仿佛他要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梦溪潇停下脚步,默默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递给水恋薰:“无论如何,还是感谢你们能让我住在这里养伤,这个是我的信物,日后可以凭借这个东西,可以要求我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说罢,再次默默行礼,离开了。
水恋薰拿着他递过来的东西,是一个小小的令牌,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打造的,上面有一个潇字,刻着复杂华丽的花纹,令牌周围已经磨损的较为光滑,水恋薰有点嫌弃地嘟囔道:“都磨成这样了,谁知道给过几个人,呵,小气。”
然后递给水若惜,出主意道:“阿姐,给你,你不是不想见到他吗,有了这个牌子就可以命令他不要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水若惜看着面前的水恋薰,手指忍不住握拳,然后给了她一个爆栗,“嗷!”水恋薰一下子跳离了水若惜的手臂范围,生怕她再来一下,略带委屈:“阿姐,你为什么要打我。”
“谁让你突然冒出来挡在我面前的,万一他是个坏人,想要有什么危险举动呢?你不要忘了,他武艺高强。两个我们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水若惜看着因为疼痛面容扭曲的水恋薰,第一次自我怀疑对她的照顾是不是过头了,才让她现在无所畏惧。
“哦,你说梦溪潇啊?”水恋薰一边揉着脑门一边解释道:“我不知道阿姐为什么对他的态度突然发生了转变,但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好人?”水若惜没想到今天还能听见这个词,还是从自己妹妹口中,形容一个在她看来没什么道德坚持的人,她语气中带了些许愤怒:“你都没见过他几面,怎么就知道他是个好人了?”
水恋薰被她的口气吓到了,有点委屈:“那阿姐你不也没有跟他见过几面吗,你又为什么说他不安好心!”跺了跺脚,转身小跑离开了。
水若惜张了张嘴,却不知这件事该从何说起,像是一段乱麻,越理越乱,只能寄希望于能一剪刀剪断,她有点疲惫的坐下,扶着头,闭着眼,再一次陷入沉默,惜夏有点担忧的在旁边陪着她。
过了一会便看见水若惜坐直了,表情平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嘱咐道:“惜夏,等会去库房拿只膏药给薰儿,不然她又要偷偷哭了。”惜夏听见她的吩咐放下心来,抿嘴微微一笑,应了下来。
水恋薰回到屋没多久,正委屈着呢,就收到了惜夏送来的膏药,摸了摸已经几乎看不出红印的额头,她撇撇嘴收过膏药放到了一边,待惜夏离开后,拿起了一本书,好掩盖她藏不住的笑容。
“哼,看在阿姐马上要结亲的份上,我才不会跟她一般计较呢。”
3. 大婚1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转眼间就来到了大婚之日。
水若惜一大早被惜夏叫了起来,梳妆打扮,她换好喜服,看着镜中妆容逐渐变得华丽成熟的自己,听着周围的人不停说着的吉祥话,看着被请来梳头赐福的福娘拿起梳子,她突然开口说道:“我自己来吧。”
水若惜心想:既然这已经是一场在别人看起来荒谬无比的婚礼,不如就更顺从自己的心意一点吧。
福娘有点无措的看着她,“小姐,我是做错了什么吗?”水若惜摇摇头,微笑地看着她:“您的福气应该留给您的孩子们。”
妇人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水若惜坚持的眼神,她默默把梳子递给她,然后退了出去,惜夏看了一眼水若惜,然后把手上的物件先交给了别人,然后出去带着福娘落座后,又回到了屋子里。
水若惜看着手上的梳子,梳子浸润了香油,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是她平时最喜欢的味道,她照着镜子将头发从头慢慢梳到尾。
她并不是很相信赐福这件事,她总觉得人只能靠自己,但倘若是赐福真的,又为何要让有福之人的福气浪费在自己身上呢?完整地梳完三遍后,她将梳子递给在旁边等待的仆人,继续接下来的流程。
惜夏顺路还带了两块点心回来,递给水若惜,示意她垫垫肚子。水若惜道了声谢,接过来吃了下去。
在梳妆好后没多久,外面响起了鞭炮声,宾客逐渐多了起来。吉时到了,水恋薰来到若惜的房前,愣愣的看着盛装打扮的水若惜,忍不住赞叹“阿姐,你好美啊。”水若惜微微一笑,盖上了红盖头,把手伸向她,“接下来就拜托你了,薰儿。”
他们家除了水爸,只剩下了姐妹二人,水爸坐在高堂之上,那么送亲的人只能是水恋薰。幸好是入赘,怎么也都是在家走走流程罢了,水若惜在水恋薰抚着她走出去的时候,心里还在开小差。
水恋薰在她耳边悄悄地念叨:“姐,如果未来你被欺负了,一定要告诉我跟爹,在这个家里谁都不能欺负你。”水若惜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知道了。
因为是入赘,苏轩冽等在了后堂和前堂的交界处,水恋薰将水若惜的手交到了苏轩冽的手上,犹豫许久,只说了一句:“照顾好她。”苏轩冽点点头,低声对水若惜说了一句:“冒昧了。”
苏轩冽将水若惜抱了起来。
水若惜反射性搂住了苏轩冽的脖子,他身上带着一点点松木的味道,传入了她的鼻子中,红盖头挡住了她一下子红了的脸,这是她记忆中第一次和男子如此接近,他抱着她走到大堂,在别人的祝福声中安稳地放下她,然后进行拜堂的仪式。
水爸在高堂上看着并肩站在眼前的二人,又看看他旁边空着的位置,眼神复杂,谁也不知他这一刻,在想些什么;下一秒,他眼神变得慈爱又不舍,这是他女儿的大喜之日,在新人向他行礼之时,他忍不住红了眼眶:“好好好,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礼成!送入洞房!”
苏轩冽再一次拉起水若惜的手,带她回到了婚房。鉴于他们两个人的婚礼性质较为不同,水府虽然大开宴席,但是真正跟二人熟悉的人几乎没有,水恋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所以婚房除了等在那里的奴仆外,没有他人,苏轩冽拿喜杆将水若惜的盖头挑起,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又默契地错开视线。
苏轩冽有点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我先出去问问岳父大人还需要我做些什么,水小姐您先休息吧。”水若惜点点头,待苏轩冽出去后,水若惜对剩下的人说:“你们也出去吧,忙了一天,去吃点东西,有事会叫你们。”屋里的人行礼后,默默的一个个出去了。
屋里彻底安静了下来,甚至能听到前院宾客们热闹的交谈声,水若惜环顾四周,屋里被布置的很喜庆,床上还铺着早生贵子的吉祥话,桌上有惜夏备的点心和酒水,她捻起一块点心,送进嘴里,开始思考一会苏轩冽回来后该如何。
这么一想,自从那天跟苏轩冽打了个照面得到他的点头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了,这两天她忙着自己婚礼的一些琐事,完全把他忘在了脑后,仅剩的记忆就是那天惜夏说他是个好人。
水若惜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苦笑了一下,在没人的情况下,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迷茫和不确定,她其实更喜欢安定的生活,但是她清楚的意识到,她需要去做那个“胆大无畏”的人。
这会让她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比如现在:她的决定让她的生活中突然多出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她对这种变化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点恐惧,水若惜深呼了一口气,闭上眼,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是一个人而已,就当家里多养了一个人就好了,没什么可以被影响的。暂时想清楚后,她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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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眼,眼神再一次变得坚定。
一个人在屋子里,她无所事事的到处转了转,最后坐在了床上,手摸到了一个硬硬的本子,水若惜想起前面从小照顾她的一个奶娘走之前略带暗示的眼神,一下子知道了这是什么,她忍不住翻开,理解了图片后,脸立刻就红了,但是好奇心的驱动下她又忍不住地继续翻看,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扣扣”
敲门的声音让水若惜一下子回过神来,惊慌失措的她顺手就把小册子扔到地上踢进了床底,行云流地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她再次端坐在床边,说道“进来吧。”
苏轩冽推开门,端着一碗面走了进来,“水小姐,我给你带了点吃的。”“谢谢。”水若惜略带不自在地道谢,苏轩冽转头看向她,灯光下的她脸颊带着些红色,眼神有点躲闪,不像刚才对视那样直勾勾的,他忍不住问道:“是发生了什么吗,你的脸有点红。”
水若惜摸了摸自己自己的脸,若无其事地说:“可能是有点热吧,没有开窗有点闷。”苏轩冽点点头,走到窗边把窗开了条缝,“只能开这么多了,不然等会容易着凉。”
水若惜感受着外面风吹来那一瞬间的凉意,害羞的热气终于完全退了下去,起身走到桌边坐下,看着面前的一碗面,假意地问道:“需要给你分点吗?”
苏轩冽本来是想拒绝的,他刚才被人灌了不少酒,已经一点也不想吃了。但是看着她眼神不断飘向面条,还要象征性问他,酒意下的他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正好,我还没有吃东西,那就先谢谢水小姐给我分点了。”
水若惜点点头,拿起筷子:“那我就不客气...诶?”她愣住了,看向苏轩冽,眼神困惑,仿佛在问他:你居然还没吃东西吗?
“噗!”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水若惜意识到这是他的玩笑,脸又忍不住有点发热,赌气地埋头吃了起来。
苏轩冽看着水若惜的神情在吃饭中,羞窘很快变回了镇定,好感忍不住又多了一分。可能是他的注视太过有存在感,水若惜看向他,眼神示意他:有事么?苏轩冽摸摸鼻子,不自觉地把眼神从她身上挪开,观察起了屋子。
水若惜安静快速的吃完面,肚子终于有了点饱腹感,她舒服地小声呼了口气,苏轩冽的目光再次看向了她,她坐直了身子,跟他对视,示意他在她旁边坐下:“我们谈谈。”
4. 大婚2
苏轩冽来到她身旁坐下,水若惜看着等着她开口的他,剑眉星目,是个长得很好看的人。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和紧张,她突然忘了前面的种种打算。
“水小姐?”苏轩冽疑惑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不自在地默默掐了掐自己的手指,水若惜调整好了思绪,看向他:“你应该还记得我们上次说过的话吧。”
苏轩冽点点头,含笑地看着她,真诚地夸赞道:“你的想法很独特。”
水若惜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她这两天抽空拟定的合约,递给他,“那我们书面上做个约定吧,以防万一。”
苏轩冽接过来,大概是因为贴身放着,纸上还带着些许体温和淡淡的馨香,他垂眸打开这薄薄的两三页纸,水若惜的字迹娟秀中带着一点锋芒,跟她展现出的性格有很多相似之处,看似温柔但其实还很有自己的主见,他拉回飘远的思绪,接着把注意力转移到内容上,仔细的读了起来。
前后仔细看了一遍后,他转头看向水若惜:“水小姐很大方,我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每个月拿固定的银两。”想起了什么,带着一点点调侃地继续说道:“像不像,水小姐养的面首?”
水若惜听见他这么说,忍不住又仔细看了看正看着她的苏轩冽,灯光下的他带着一点笑容,皮肤白皙,面容俊朗,眼睛像会说话一般,没有一丝不满,他就那样坐在那里,仿佛把喜服也映衬的更光彩夺目了。
再回想起刚才因为他的样貌闪神的自己,她摇摇头:“如果是面首的话,银两好像给少了。”苏轩冽大概是没有想到她真的会接他的话,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讶,然后又笑了出来:“那就谢谢水小姐的夸赞了。”
笑声像一根小羽毛,轻轻的扫过了水若惜的耳朵,她觉得刚才冷下来的室内又热了起来,她又有些不自在了,掩饰性地起身去拿了在窗边的笔墨,“如果没有异议的话,那我们就签名吧。”
苏轩冽想了想,说道:“我有一条需求想让水小姐答应。”
“什么?”
苏轩冽指指自己的脑子,说道:“你知道的,我自从醒来后有很多事都不记得了,我希望把这条平时不要打扰你,能改成跟在你身边。”水若惜有点不解:“为何?”
他解释道:“水小姐看样子未来出门的机会肯定不少,跟着水小姐的话,多出去走走,大概会更有机会想起些什么。”水若惜看着他,有些相信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然怎么会觉得她是经常出门的人,不过,他的猜想在未来倒是真有可能。
想了想自己接下来的想法,水若惜再次问道:“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吗?”那那个长得像她的,又是谁?
苏轩冽摇摇头,“也不是,有一些隐隐约约的记忆,好像我曾经一直跟一个老人住在一起,他教了我很多,我现在不见了他大概也会着急的找我,我现在想不起回去的路,只能寄希望于他能找到我了。”
但那也不是一定要跟着我吧,水若惜心里忍不住反驳道。看着他有点期待的看她的眼神,她又忍不想:身边多个人好像也不是很影响?更何况这样出入成双大概在那些人眼里更为可信。想到这,她点点头:“可以。但是如果涉及你不该知道的事…”“我会自觉离开。”苏轩冽保证道。
水若惜点点头,提笔在纸上稍作修改后,又仔细看了一遍,觉得没有问题,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纸笔递给苏轩冽,只见他这次没有犹豫,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种行为在水若惜看来是一种信任,让她对他多了一丝好感。
苏轩冽签完名字后,把契约交给了水若惜,然后也从怀里掏出了一件物品,递给水若惜,“这是给水小姐的见面礼。”水若惜有点讶异,接过来,发现是一个女子的木雕,梳着未出嫁时的少女发型,嘴角含笑的看着前方。
“这好像是我?”水若惜有点不确定,苏轩冽点点头:“一份薄礼,希望水小姐喜欢。”
“为何?”水若惜自认为和苏轩冽在这次这件意外之前从未有过交集,她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送她一份亲手制作的礼物。苏轩冽眼神飘忽,带着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那天问小厮你们这的习俗,虽说是入赘,但也应有些礼数,我确实身上身无分文,只好先用这个代替了。水小姐在这方面,不该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水若惜看着他真诚的表情,一下子理解了他想表达的意思,低头略带珍惜地再一次摸了摸木雕,冲他笑了笑:“多谢。”
苏轩冽看着她的神情,有点不自在,他其实在送出去之前很忐忑,毕竟他身无分文,只能用自己的时间表达对于这件事的一种尊重,他没想到水若惜会是这样的反应和神情,如果知道的话,他大概会,再认真一点。
想到这,他产生了一丝愧疚之情,假咳两声,转移了话题:“所以今晚,我们如何休息呢?”
水若惜看向那张布置的很喜庆的大床,又想起她踢到床底的东西,虽然理智上明白苏轩冽什么都没看见,但还是有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苏轩冽见到她羞窘的表情,想了想两个人躺在一起还是有点不合适,环顾四周,看见在窗边书桌的旁边,有个长椅,应该是平时用来小憩的,于是说道:“那我今晚就睡这里吧。”
水若惜看了看那个椅子,又看看苏轩冽的个子,有点愧疚,但转念一想如果他不睡就要她睡了,她把自己的良心摁了下去,点点头:“那就委屈你这一晚上了,明天我让他们把旁边的房间整理出来。”
苏轩冽有点好笑的看着她变来变去的神情,听见她说让他搬到旁边有点不解:“我住原来那个屋子不就好了?”水若惜摇摇头,想到了什么,眼神冷了下来:“做戏要做全套,不能让他们有任何挑刺的机会。”
苏轩冽看着她其实还没有完全脱去青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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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庞,没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惹得她忍不住回头想要看向他,头上的各种头饰叮叮当当响了起来,她这才想起来她的头上还顶着这重重的装扮。
水若惜习惯性想唤人进来,又想到什么止住了声音,坐到梳妆镜前,自己动手拆了起来,但她明显低估了复杂程度,在扯痛自己好几次后,她不得不停下,有点挫败。
突然有双手抚上了她的发丝,是苏轩冽,他的手修长又灵活,耐心的把一个个发饰解下,水若惜看着在镜中出现的两人,感受着头上的重量慢慢减轻,再一次出神了,苏轩冽身上仿佛有种对于她而言莫名的吸引力,让她想要在他的身边放松警惕,明明是个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但是现在的距离,所做的事,已经是她记忆中与异性经历过最亲密的事了。
“为什么不叫惜夏和忍冬?”苏轩冽的声音再一次拉回了水若惜的思绪,他知道她身边两个丫鬟的名字。她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她们两个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替我忙婚礼的事,今天入洞房后想着也不会发生什么,有需要可以喊其他人代替一下,就先让她们去休息了,没想到这个。”
“哦?你不怕我做什么吗?”苏轩冽有点惊讶于她对他的信任,水若惜解释道:“是对我自己的信任,我不想做的事不会有人可以强迫我。”苏轩冽看着镜中的水若惜,她在说话时眼神坚定,让人信服。
苏轩冽沉默下来,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倒是你,很熟练啊。”水若惜忍不住说道,苏轩冽自以为明白了她说的话,略带调侃地问道:“怎么?不可以吗?”水若惜默了默,说:“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你不能这样伤害另一个人。”
她的想法总是在不经意间让他感到自己的某种自作多情,苏轩冽觉得自己像一个卑劣又自负的人,他第一次意识到,他来到的这个地方,是无关男女之间不应有亲密举动的古代。
“我应该是有一个姐姐。”看着她皱眉的神情,他不愿在她心中有不好的印象,忍不住解释道,但两段记忆在脑海中打架,忍不住又补充道,“好像还有个妹妹…?”
水若惜其实还是有些困惑为什么有姐妹便会让他解发如此熟练,毕竟她有个妹妹也照样一窍不通。
但是这一整天的疲惫伴随着轻快的头顶向她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起身将一床被子抱起递给苏轩冽,拉下床边的帘子:“我先睡了,明天跟我一同出门。”
苏轩冽点点头:“晚安。”
晚安?晚安是什么?水若惜第一次听见这个词,但还是点点头,又想起帘子已经拉上他见不到自己的动作,于是回了他一句:“晚安。”
苏轩冽静悄悄地站在那里,听着帘内很快加深的呼吸声,知道她睡着了,他打量了一下镜中熟悉又陌生的自己,轻轻笑了一下,轻手轻脚地将被子抱到长椅上,躺下,也很快入眠。
5. 安平村1
水若惜第二天醒来时,惜夏已经等在外面了,听见动静,她唤了一声:“小姐。”水若惜听见她的声音,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昨日的长椅,人已经不在了,问道:“他呢?”
“姑爷已经出去有一段时间了,他让我跟您说,等您一起用饭。”
水若惜点点头,起身穿好衣服,坐到镜前,惜夏麻利地将水若惜的头发理顺,又略带生疏的梳了一个妇人的发髻,有点心疼的说:“小姐,委屈你了。”水若惜摇摇头:“他大概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
惜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起什么,笑着说:“今早姑爷出门时一瘸一拐还小心翼翼的,大抵是怕吵醒您。”“一瘸一拐?”水若惜想起昨天他的身高,窝在长椅上睡一晚确实是难为他了,于是吩咐道:“你让忍冬派人把跟这个房间相连的那个书房收拾一下,然后把他的东西搬过去。”
惜夏不解:“小姐,我和忍冬一起不就好了,哪里还需要他人。”
“你今日要跟我出门,这事就先交给忍冬吧。”水若惜解释道,想起了什么,又吩咐道,“我今天出城,去庄上看看,你稍微准备一下。”惜夏有点疑惑,但还是点点头:“是。”
水若惜和苏轩冽碰头后,去大堂向水爸敬了茶,又正式与水恋薰认识了一下,四人一起用了餐后,水若惜和苏轩冽就坐上马车,出城了。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他们来到了目的地,庄前站着打瞌睡的小厮听到动静后惊醒了,不耐烦地皱眉看去,看到是水府的马车后立刻将旁边的同伴打醒,然后迎了上来:“水老爷。”然后看见水若惜从车厢内走了出来,愣了愣,连忙低头再次行礼并改口:“水大小姐。”
水若惜扶着惜夏的手走了下来站定,扫视了一下四周,正好看见另一个小厮跑进了庄里,她皱了皱眉,迎上来的小厮回头看了一眼,连忙弯腰解释:“大小姐恕罪,您来的太突然了,我们需要去找管事招呼您,底下这些人失礼的地方请您见谅。”
苏轩冽从马车上下来便听见这句话,看见水若惜有些不悦,他开口道:“哦?难不成我们过来还需要提前通报你们吗?”小厮看见他,透露出一丝惊讶,听见他的话连忙否认:“不是的不是的,小的只是想解释一下…”水若惜撇了一眼见到他们后略带慌乱的小厮,有些不耐烦:“管家呢?”
“管家他…”小厮有点迟疑,这时便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这不是惜儿吗!”水若惜朝大门那望去,只见一个门口站着一个跟水爸差不多年纪的中年男子,穿着精致板正,眼角有着淡淡的皱纹,正带着惊喜慈祥的笑容向她走来。
水若惜点点头向他示意:“刘管事。”刘管事听到这个称呼笑容微微停滞了一下,然后面色无常地走上前,不动声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她,感慨道:“前段时间听闻你的喜讯,昨日无法亲自贺喜还有些愧疚。没想到你今天就来了,不知不觉你都这么大了,想当初…”
“刘管事。”水若惜加重语气再一次喊了他一声,打断了他想要说的话:“我不是来这里叙旧的。”刘管事一拍脑袋,乐呵呵的说:“瞧我这记性,快快快请进。”说罢把他们领进了庄内。
水若惜一行人来到庄内,被刘管事领到了大堂,不一会,几个丫鬟端着茶水和点心陆续走了进来,默默地将一切布置好,紧接着又鱼贯而出。
一切安静下来后,刘管事在正位坐下,笑呵呵地看了看他们,看向苏轩冽,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好俊俏的人,开口道:“想必这就是惜儿的夫婿了吧?”水若惜点点头,说道:“他叫苏轩冽。”
刘管事连连点头:“是个长相标致的,确实招人喜欢。”紧接着话锋一转:“今天中午不如就在庄里用饭吧?我好有机会亲自招待你们,向你们道喜。”
水若惜摇摇头,拒绝了:“马上就到秋收的季节了,我想去看看我们的佃户和租地。”刘管事思考了片刻,说道:“从这过去也需要一阵子,您肯定没有打算在这住一晚,不如先在这里简单用饭,然后再过去?这样您可以看完以后直接回去。”水若惜想了想,点点头:“这太麻烦您了。”
刘管事笑眯眯地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我这就让他们准备。”说罢准备出去,却被水若惜叫住:“刘管事,我还有些事需要问您。”刘管事停下脚步,看向水若惜,眼里带着点纵容:“看样子水大小姐是没那么想在我这用餐,那不如就去书房吧,请。”
水若惜跟了上去,惜夏有点担心想要跟着,水若惜没有阻止,接着看向苏轩冽:“有些事涉及机密,你不能跟着去。”苏轩冽看了看周围:“那我到处逛逛。”水若惜点点头,带着惜夏向刘管事走去。
刘管事大概是听见了水若惜跟他的对话,眼神轻蔑地瞟了一眼苏轩冽,然后带着她们两个人离开了。
苏轩冽目送她们离开后,微微思索了一下,朝他们的反方向走去。
这个庄子看着不大,但是里面的各种路交叉在一起,弯弯绕绕,周围还有很多的树,没有什么标志物,苏轩冽没一会儿便丧失了方向感,在一片树林旁边迷了路。树叶在风的吹动下沙沙作响,隐隐约约还夹杂着对话的声音。
迷路的苏轩冽立刻来了精神,好奇的向林内走去,随着声音走进后,发现是今天迎接他们的小厮在和一个陌生男人对话。
“不是说这两天她大婚吗,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小的也不知道啊,府上的眼线也没有传消息过来,怕不是临时决定的。刘管事说他会尽量把她糊弄走,但你这也要赶紧想办法。”
“那你要我现在怎么办,我还有几个货没有出掉,她要是发现了我们都得死!”陌生男子暴躁的在林子里走了两步,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要是她发现了丁点苗头,只能一不做二不休的让她没有机会发现了。”
“碰!”
什么东西砸地的声音让他们立刻警戒起来:“谁!?”
只见从林中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他左手拎着一根木棒,右手拖着一个昏迷了的人,扔到了他们的面前:“下次说话的时候注意点,什么耗子都能听到你们的秘密。”
两个人惊魂未定的看向被砸晕的苏轩冽,小厮有点无措:“这,这,这不是和水大小姐那夫婿吗,这可怎么办。”暴躁男呸了一口:“还能怎么办,先绑起来关着,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处理掉吧。”
转头想喊上那个高大的男人一起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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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发现他已经离开了。“可恶,要不是管事赏识他,他算什么东西。”过完嘴瘾,他和小厮抬起昏迷的苏轩冽,着急忙慌地向柴房走去。
于此同时,书房里
刘管事和水若惜相对而坐,刘管事分别给他自己和水若惜倒了杯茶,接着缓缓饮了一口,问道:“水大小姐是想问我些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水若惜掏出账本,在他面前摊开:“我觉得这帐有问题。”刘管事眯眼看了看,很快就放下了,说道:“老夫没看见什么问题,水小姐多虑了吧?”
水若惜听到他的回答没有反驳,转而举起茶杯,端详了一会,说:“上好的和田玉,用来做茶杯,有点大材小用了吧?”接着饮了一口,笑了,意味不明的看着刘管事:“这么好的茶叶,怪不得刘管事舍得用这样的茶杯呢。”
刘管事故作真诚地说:“那不是看着今日惜儿来了吗?当然要用最好的茶叶和茶具招待你了。”
水若惜听见他的说辞,反问道:“真的只是这样吗?”
刘管事还是一幅笑眯眯的样子,眼神还带着些无奈和纵容,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起身再次为水若惜倒了一杯茶,递到她跟前,假模假样说道:“大小姐这样怀疑我的话就有点让我伤心了,我为你们水府鞠躬尽瘁了这么多年,就是这样的一个下场?大小姐如此不信任我,就不怕其他人看在眼里,对你们水府心冷吗?”
水若惜冷笑着将账簿甩到刘管事的面前:“那就请您,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每年只有这么点银两进账?”
刘管事这次连看都没有看账簿,只不过是一脸无辜受伤的看着水若惜说:“水府老爷仁善,是按每年佃户的收成来算租金的,所以大家都喜欢租我们的地种,这两年收成不好,租金不高,只能按最低标准收租,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水若惜看着对方无动于衷的样子,一种愤怒的心情涌上心头,“哦?所以我们佃户每年的收成,都跟大旱时期一样吗?你是觉得我们看不出来,所以想要如此瞒天过海吗?!”
她站起来,走到刘管事面前,翻开账簿,将画圈的地方一个个指给坐在那里的刘管事,语气嘲讽:“看看您做的假账,前两年还糊弄一下我们,怎么,现在连糊弄都不糊弄了是吗?连着三年,账都几乎一模一样,我爹如此信任你,你就是这样报答他的信任吗?”
刘管事的笑容消失了,再一次翻看了账簿,神色逐渐变得惊惶,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走到水若惜的面前,直挺挺的跪了下去,用力地俯下身去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抬起头:“大小姐!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账簿是我派其他人记得,我是冤枉的!”
水若惜看着跪在她面前的刘管事,没有忽略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轻蔑和不甘,她避开了刘管事的再一次行礼,淡淡的看着这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有什么冤枉的事,到时候留给判官听吧。”说罢,转身向门口走去,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当她走到门口想要推开门时,耳边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既然如此,就怪不得我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袭来,水若惜警惕的想要屏住呼吸,却还是晚了一步,昏迷前的最后记忆,停留在了刘管事狰狞的脸上。
6. 安平村2
“水小姐?水小姐?醒醒,快醒醒,水小姐?”
水若惜是被一阵持续的又小声的声音唤醒的,她困难的睁开眼,脑子昏昏沉沉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听起来格外吵闹,她忍不住想要制止那个声音:“住嘴。”
周围立刻安静了下来,水若惜的眉头舒展开来,又缓了一阵,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绑,捆在了柱子上,她想要挣脱绳索,却被绳结弄得越来越紧,背后再次传来声音,带着点无奈:“别挣扎了水小姐,我的手也被绑的越来越紧了。”
水若惜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有点不可置信:“苏轩冽?”“唔”一个语气词表达了肯定,水若惜微微放松了身体,靠到柱子上,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苏轩冽有点无奈:“因为好奇。”水若惜沉默了,她有点没有明白,幸好苏轩冽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解释道:“我在乱逛的时候,听到了谈话声,然后就好奇地去看了看,然后就被人砸昏带到这个地方了。”
水若惜没想到是这个理由,有点无语,她有点嘴快地说道:“没想到你还又这种爱好。”说罢她就后悔了,可惜说出口的话没有办法收回,可能是因为在一个黑暗的环境,还超出了她的预期,令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小脾气。
苏轩冽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沉默了一会,黑暗中的水若惜有点不安,接着就听见了他的叹气声:“唉…好奇心害死猫啊。”水若惜听见他的声音再次放下了心,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轩冽想了想,把自己也靠在了柱子上,然后把手往背后使劲用力,抓住了水若惜的手。水若惜没想到他的手会过来,吓了一跳:“你做什么!”苏轩冽连忙解释:“我原来好像看过类似的绳结,让我试试可不可以给你解开。我自己手腕上的绳结够不到,忍耐一下。”
水若惜只好也把手往后伸展,试图让苏轩冽解起来轻松一些,他的手总是会时不时的拂过她的手,黑暗的环境下,她手上的触感被无限放大,她甚至能感受到了他手上的薄茧和手腕处的心跳。他的茧证明他曾经总是拿着什么,她忍不住出神想到,会是什么呢?
“好了。”苏轩冽的声音打断了她漫无目的的思绪,随着手腕处一松,绳索掉在了地上,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从头上拔下了一根发钗,把苏轩冽手腕上的绳索割断后,再次插回自己的发髻里。
苏轩冽看着这行云流水的一幕,忍不住说:“我还以为你会让我教你怎么解开。”水若惜嗤笑一声:“有更方便的方法为什么还要费力。”苏轩冽赞同地点点头,从地上站起来,环顾四周后,无奈的说:“不行,没有窗户,门也被他们从外面锁起来了,我们出不去。”
水若惜不死心的到处走动了一下,发现他们大概是在一个柴房里,房间很小,还放了少量的柴火,没有地方可以躲藏,也没有地方可以逃出去,这时,门外穿了脚步声,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再一次坐回了地上。
水若惜把绳子潦草的缠在手腕上,然后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不曾醒来。
“吱呀”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水若惜闭着眼,突然感觉到有人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她心里一慌,呼吸乱了一分。
“咦?”耳边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呼吸的感觉更清晰了,水若惜甚至能想象到自己的脸前有一个人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紧张的手心开始湿润,忍不住地想要颤抖,她只好借助袖子的遮挡,狠狠地掐住自己的手心,以此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假装昏迷。
“喂!你在干什么呢!只是让你看一眼人怎么也这么久!刘管事还在等我们过去!赶紧给我滚过来!“门外传来另一个暴躁陌生的声音。“来了来了!”伴随着应答的声音,水若惜能感觉到的喷洒在自己脸上的呼吸消失了。水若惜谨慎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一个小厮装扮的人正准备起身离去。
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他回头再次朝她看去,发现了她睁开的眼睛,眼睛微微睁大,转身就要大喊。
就是现在,水若惜抡起放在手边的木棍,起身狠狠的朝他的头上抡去。“嘭!”水若惜的棍子被小厮接住了,他咧开了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下一秒,“咚!”小厮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水若惜感激和苏轩冽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个人分别躲在了门后。
“喂!你怎么还不滚出来!”另一个人骂骂咧咧地走近了,在门口看见里面地场景后,急忙跑进了屋里,于是顺利地被门后偷袭的两个人放倒了。
他们一起跑了出去。
苏轩冽拉着水若惜跑进了树林,想借此拖延敌人追到他们的时间。
水若惜气喘吁吁的跟着他,跑了一段路后,脱力倒在了地上:“呼呼…我…跑不动了。”
苏轩冽看了看四周,没有追来的人的声音,些微放松下来,也坐了下来:“那我们稍微休息一下,等会再走,我辨别了一下方向,再朝南走大概半天,就能到官道上,到那我们应该就安全了。”
水若惜调整好呼吸后,问道:“我们为什么不能直接回庄里?惜夏他们都等在那里,和他们碰头难道还怕这些人吗?”
苏轩冽将他的所见所闻告诉了她,水若惜想了想,分析道:“这么说起来,他们在假账上昧下的钱不足以让刘大过上那样奢侈的生活,而且按你说的,绑我们的那群人不像是普通的家丁,要不是我们趁其不备,是不可能这么轻易逃出来的。”
苏轩冽赞同地点点头,补充道:“如果我们现在回去,可能会打草惊蛇,他们现在只认为我们想要找账簿的空缺,并不知道我们已经有了更深入的怀疑。”
“啪啪啪”从背后不远处传来的鼓掌声令他们变了脸色,回过身,发现刘管事一边鼓掌一边走了出来,跟随着他的还有五六个带着武器,家丁装扮的人。
只见刘大脸上仍然带着平时的笑容,但是可能是因为知道他们两个人已经对他有所怀疑,所以笑容中还透露着些许的狠戾。
他装模做样地弯腰行了一礼,看向被苏轩冽护在身后还在警惕看向他们一群人的水若惜,问道:“水小姐这是要去哪里?”见她没有回答,他故作难过地叹了口气,“水小姐若是不满意老奴对您地招待,完全可以直说,老奴改就是了,直接离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老奴我唐突了您呢。”
水若惜不耐烦于他的惺惺作态,但是又忌惮他周围的那几个人,他们虽然身着家丁装扮,但是各个身形高大,神色中透露着一种残忍的冷漠,倒像是曾经在一次生意往来中见到过的雇佣兵。
她强压下因不确定局面带来的恐惧和慌乱,对刘大说:“刘大,不要执迷不悟下去了,现在还可以回头,如果现在放我们安全离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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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之后我可以向我爹求情留你一命。”
“哈哈哈哈哈!”刘大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甚至弯了腰,再次直起腰看向水若惜的时候,面露嘲讽:“水大小姐这是在做什么梦呢?只要今天你们的命留在这个地方,我就可以继续这样的生活,与其在这里劝我回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逃过这一劫吧,来!送水大小姐他们上路!”
只见那五六个人听到指令后便向他们冲了过来,苏轩冽立刻再次拉起水若惜朝他们的反方向跑去,水若惜也知道他们如果直面反抗没有任何胜算,于是任由他拉着她跑。
树林里交错的树木和崎岖的地形稍微拖延了追兵的脚步,但是却没有办法甩开他们,就这样跑了一会,水若惜的体力再一次耗尽了,她被一根藤条绊倒,摔在了地上,苏轩冽回过头想要扶她起来,被水若惜挥开:“不要管我,你快跑!”
犹豫期间,那几个人中已经追了上来,看见她倒在地上,便挥起刀想要砍下去。水若惜紧紧闭上了双眼,等待死亡的来临,但是却没有了后续,紧接着耳边传来了苏轩冽的声音:“水小姐,快跑!”
水若惜睁开双眼,只见苏轩冽不知何时夺了旁边另一个人的刀,挡在了她的面前,见她还不动,他再一次吃力地说道:“快跑,我随后就去找你!”
水若惜知道自己在这里也是一种拖累,于是拖起两条无力的腿再次跑了出去。苏轩冽看着她狼狈的后背忍不住苦中作乐的笑了笑,反射性地抬刀挡过了另一边的攻击,深呼吸后,神情一肃,举起刀向他们冲了过去。
水若惜听见后面刀刃相撞的声音,不敢回头,不敢减慢速度,她盯着树林深处,拼尽全力的跑了进去。
当她再次回过神时,四周已经变得寂静无声了,只有她路过时偶尔鸟扇动翅膀飞走的声音。她终于跑不动了,瘫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气,缓过气来后,便再次扶着树木站了起来,环顾四周,没有什么可以躲起来的地方,她只好再次拖着已经极限的身体,随便找了个方向走去,试图找一个可以隐蔽的休息之所。
走着走着,她停了下来,手将头发中的发簪拔了下来,攥在手中,警惕地望着前方正在动的灌木丛,当见到从里面走出来的苏轩冽时,她默默松了口气,把簪子插回已经凌乱的发髻中,迎上前去,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
只见苏轩冽一手扶着肩膀,一只手还拿着把刀,刀上有没有擦干净地血迹,他摇摇头,借着水若惜的搀扶,靠在树上坐了下来,“我砍伤了一部分人,趁机甩开了他们,但刘大回去叫更多的人了,下次再被他找到不会这么幸运地逃出来了,我们需要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水若惜点点头,说:“我前面曾经嘱咐过惜夏,如果我今天不回去,她明天就会去报官。”苏轩冽赞许地笑了笑:“水小姐很聪慧。”
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说笑,水若惜有点恼怒,戳了一下他肩膀上的伤口:“先想想今晚怎么过吧,就凭我们两人现在这个样子,不可能可以走到官道上,我这一路走过来,都没有见到可以安身的地方。”
苏轩冽吃痛地吸了口气,苦笑道:“我来时的路上看到一条小道,我们可以去看看可不可以借宿一晚。”
水若惜想了想,发现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点点头,站了起来,仔细看了看苏轩冽,又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形象,说道:“那我们需要稍微收拾一下。”
7. 安平村3
傍晚时分,安平村的家家户户飘起了炊烟。
一对相互搀扶的男女从小道走到了村口,还没进村就被一个村民拦住,他肆无忌惮的上下扫视了二人,尤其是那女子,看见女子被他看的不自在,缩到了男子身后,得意一笑,撇了眼那男子,随口问道:“做什么的?”
两个人的衣服都灰扑扑的,皮肤蜡黄,女子躲在男子身后没有说话,男子谄媚地笑着弯了弯腰:“爷,我们是来投奔亲戚的,本来是想快到地方了想省点路费自己走过去的,没想到我们两人脚程太慢,所以想找个地方借宿一晚,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
村民眼睛仍然盯着他身边的女子,听见他的话眼睛都没眨一下,说道:“我要这小娘子回答。”男子连忙赔笑:“爷您不知道,这是个哑巴,是我爹当时看我残疾,买回来给我当媳妇的。”
“哦?”村民终于看向他,略带兴趣的问道:“买的?”
男子点点头,苦笑着说:“我这个样子寻常人家哪个愿意把女儿嫁给我,然而家里穷,只能买得起一个哑巴。”
村民又上下打量了一翻,对他的话表示怀疑:“没看出你那里残疾啊。”
男子好似有些抹不开脸,支支吾吾道:“那方面残疾…”
“嗤!”村民毫不留情地笑了出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笑,招招手,“跟我来吧。”
当他们走入安平村,越来越多的视线定在了这对陌生男女的身上,大多都充斥着排斥、警惕。
前面带路的村民熟若无睹,跟他们说道:“今天算你们运气好,遇到了我,我们这个村一般是不收外来人借宿的。”说罢,视线转到了一直躲在男子身后女子的身上,不怀好意地笑笑:“你们可要好好感谢我。”
“好好”这两个字咬的格外重。
男子仿佛没有听出他的话外之音,连忙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面露不舍地递给村民:“大哥,您看这个可以吗,这是我们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村民接过来,视线终于从女子身上移开,随意看了看,玉佩的成色看起来一般,但瞟见他们二人的眼睛紧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玉佩,便顺手揣进怀里,拍了拍男子的肩膀,语气稍微热络了一点:“你放心,今晚你吴大哥我肯定让你们好好休息!”
安平村不算大,又走了没一会,村民来到一座房子前停下:“到了。”
村民上前敲了敲门,没有人开门,他立刻加重了敲门的力气,又敲了三下门,还是没有人开门。
他啐了一口,面露不耐,准备再次敲门。这时门开了,一个女孩从里面探出头来,看见他,面露惊惶,刚想说什么,就被村民退了一把:“怎么回事?老子让你开个门都这么慢!”
“我…”女孩刚想说什么,“啪!”一声响亮的巴掌打断了她的话,村民语气暴躁:“你什么你,别废话了,今天有客人需要住宿一晚上,赶紧把你房间腾出来,让他们住一晚上。还愣着做什么,快去!”
接着村民走了出来,看着门外面露不安的男子和依旧藏在他身后的女子,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进来吧!”男子牵着女子的手,唯唯诺诺地点点头:“谢谢吴大哥。”
村民看着他抓着女子的手,调笑道:“小弟这是怕自己的小媳妇跑了吗,抓这么紧。”男子听见他的话也没有松开手,苦笑:“是啊,这是我们家所有家当买的,能不怕跑吗?”
村民满不在乎地点点头,没再接话,把他们领到餐桌前,跟他们一起坐了下来。
没一会,一个红肿着半张脸地女孩端着器皿走了过来,先替村民倒好酒水,接给替他们倒好茶,又默默退了出去。
村民好像很满意于她的动作,这让他感觉很有面子。接着,他又不耐烦地吼了一句:“快点把菜端上来!你是要饿死老子吗!”
待女孩退出去后,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吴大哥,那位…是您女儿吗?”村民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我看起来很老吗?”
男子紧张地摆摆手,讨好地笑笑:“我看那姑娘…年纪还没有我这个小媳妇大呢,吴大哥您真是好福气。”村民舒展了眉头,轻哼一声:“算你识相。”
男子接着问道:“吴大哥这媳妇…跟我的是一个来历吧?”村民点点头,看向他,面露优越:“我可不像你,只能买个哑巴做媳妇。”男子陪笑地点点头:“吴大哥说的是。小的哪有您这样的福气。”
又过了一小会,女孩接二连三地端上来几道菜,摆好后退到了一边,村民率先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接着又吐了出来,转身指着女孩骂道:“你这个赔钱货!你是想咸死老子吗!跟你说了多少次做东西要少放盐了!”
女孩害怕地抵在墙边:“对…对不起”
村民还想站起来做些什么,但是看着那两个人尤其是那个男子对肉两眼放光蠢蠢欲动的样子,犹豫了一下,问:“老弟这是,多久没吃东西了?”
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从今早开始就没怎么吃过东西了,没想到今日还能吃到肉,吴大哥真是破费了。”
村民在肉和出气之间挣扎了一下,选择再次坐定,一大筷子夹下去,把为数不多的肉几乎都夹进了自己碗里,这才冲他们点点头:“你们吃吧。”
“谢谢吴大哥!”
晚饭在村民骂骂咧咧的声音中很快就结束了,女孩的手艺很差,每个菜不是过咸就是一点味道都没有,但是两个人都狼吞虎咽,大抵是饿狠了。
村民受他们影响,也疯狂地夹菜塞进嘴里,生怕他们多吃。饭后,村民有点肉疼的看着他们吃光的菜,这本来是他两天的伙食。
又摸了摸刚拿到手的玉佩,没好气地说:“你们可真能吃,幸好就这一顿,现在随我去屋里吧。”
村民的家不算太大,但却是村上最大的屋子了,加上大厅,有四个房间,他把他们领到厨房边的一个小房间,“就是这里了,你们休息吧。”
男子连连道谢,村民又看了一眼他牵了一路的女子,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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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嗤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他们进屋后,关上门,男子在门口等了一会,确定没有声音后,悄悄拿布条把门闩绑住,然后走到屋内的桌边,瘫坐在了凳子上。
下一秒用伸手倒了两杯水,边喝边将其中一杯递给女子:“喝点水吧,那个菜实在是…”男子忍不住摇摇头,女子接过杯子,一口喝完,开口道:“那个女孩是故意的。”
男子看向女子,问道:“水小姐也发现了?”水若惜没好气地点点头:“她的偷笑都快藏不住了。”
想起了什么,她忍不住带了点笑容:“你没看见他把那些肉塞进嘴里舍不得吐出来的时候,她在后面忍笑的样子。”苏轩冽想到那个滑稽的画面,也笑了。
那村民吃到后面,脸都绿了,可以想象他们两个没有机会吃到的肉有多么难吃。
“但是她这个样子,后面如果被那个村民发现,怎么办?”水若惜有些担忧,“这样不是长久之计。”
苏轩冽笑了笑,又给两个人分别倒了水:“与其担心她,不如想想我们该怎么办,那个村民可没有那么好心,他今天一直在看你,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水若惜厌恶地皱起了眉头:“我们这是才脱虎口又入狼穴吗?”看着她苦恼的表情,苏轩冽又忍不住安慰道:“其实我们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找那个女孩,让她帮我们逃出去。”
水若惜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今天在门口,为什么要拦着我?”
苏轩冽解释道:“我看见她头冒出来的时候,脸上带了点泥土,你要是拦住村民,他看见了怎么办?”
水若惜立刻明白了,惊讶地看向他:“你是说?”
他点点头,接着说道:“她肯定是趁那个家伙不在家的时候在偷摸做些什么,今天是因为我们两个,导致那个家伙提前回家,打乱了她的计划。”
水若惜后怕地看着他:“那幸好你拉住了我。”
苏轩冽笑了笑,看向她:“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水若惜担忧地看向他的肩膀:“你的伤口还好吗?”
苏轩冽好像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接着尝试动了一下,痛吸口气:“没法动。”见她点点头沉默了下来,没忍住问道:“没有其他什么要问的了吗?”
水若惜摇摇头:“那些事并不是眼下最重要的,我相信你回去以后会给我一个答案,并不急于此时。”苏轩冽笑了笑:“谢谢。”
屋里沉静了一会,水若惜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轩冽站起来,走到床边,努力靠里躺下:“先委屈水小姐和我一起休息一下吧。”
水若惜没有动,她在犹豫,他们说到底认识并没有多久。
但没一会,她便发现苏轩冽的鼻息已经变得绵长,他睡着了。想了想今天经历的种种,她便忍不住想要叹气,撑起自己两条已经无力的腿,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沿着边沿躺下,尽量不碰到他。
她本以为在这种环境下她会失眠,但不一会,她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8. 安平村4
半夜,水若惜被迷迷糊糊地叫醒,她强撑着跟随苏轩冽安静地离开了房间,来到了隔壁的厨房。
“叩叩。”苏轩冽轻轻地敲了敲门,不一会,门开了,女孩从里面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他们:“是你们?做什么?”
苏轩冽四处张望了一下,小声说道:“有些事想和你商量,外面不太安全,不如让我们先进去?”
女孩没有动,用行动表明了她的拒绝。他叹了口气,“姑娘是在怪我们让那个人提前归家,差点坏了你的计划吗?”
听见这句话,女孩的眼神变得凶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轩冽摇摇头,把水若惜拉近一些,两人目光诚恳:“我只是希望姑娘可以给我们一个机会,说服姑娘帮帮我们,让我们逃出去。”
女孩犹豫了一下,不情不愿地让开门,示意他们进来。
待他们进屋,女孩关上门,并拴紧了它。
接着露出了左手上一直握着地菜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说道:“现在,你们可以开始说服我了。但是我警告你们,如果没有说服我,也别再想两个人一起活着走出去。”
苏轩冽看着如此警惕防备的女孩,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太会处理这种事情,他记忆中的生活大多数时间总是独来独往,这可能是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中,唯一的相似之处。
他不知道该如何获得他人的信任,更何况是一个充满警惕怀疑的人。
就在他还在犹豫如何开口时,水若惜开口了:“我们两个是被人追杀到这个地方的。”女孩并不惊讶于他们的遭遇,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水若惜停顿了一下,说道:“我们两个是水府的人,我们是发现了庄子的账簿不对,才想过来查明一切的,但是却没想到有人想要直接灭口。”
女孩听到这里,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是叫刘大吗?”水若惜点点头,女孩冷笑一声,没再接话。
水若惜只好接着说道:“刘大现在找了一堆人围堵我们想要取我们的性命,如果外面树林没有找到,肯定会搜这个地方,所以我希望姑娘能帮帮我们,让我们脱身。”
见女孩仍不为所动,水若惜再接再励:“姑娘既然认识刘大,那沦落到这个地方肯定与他脱不了干系。刘大想要我们二人的命也是因为怕我们告发他,姑娘帮我们逃出去,我们就有机会扳倒刘大,还姑娘自由。”
女孩听到这里,明显松动了态度,但还是摇摇头:“我完全可以自己逃出去。”
水若惜当然知道她有能力,但看着她有些犹豫的眼神,接着说道:“姑娘是可以花费很长时间逃出去,我相信姑娘的能力。那其他人呢?其他人能等得起吗?这个村应该不止姑娘你一个这样的人吧?”
这句话大概是让女孩想起了什么,她放下了手中的菜刀。低头沉默了一会,再次抬起头看向水若惜:“那你要向我保证,如果成功逃了出去,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水若惜和苏轩冽对视了一眼,齐齐点头,女孩大抵还是不相信他们的,但是最后什么也没有再说,转身从橱柜中拿出一盏油灯,点亮后,招了招手:“跟我来吧。”
女孩打开厨房灶台旁的窗户,轻盈地翻了出去,然后示意二人跟上,在两个人都翻出来以后,她带着他们蹑手蹑脚地走到后门,后门上的锁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女孩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他们,小声说:“等出去后沿着地图走。”
说罢,走到后门所在那堵墙的角落,推开一块看似很大的石头后,出现了一个成年人大小的狗洞。时间紧迫,苏轩冽和水若惜没有再多说什么,便先后从洞里钻了出去,根据地图向官道逃去。
与此同时,女孩在他们离开后,立刻将洞口恢复原状,往回走去,却在半路看到有火把正在朝这里靠近,她连忙躲了起来。
只听见村民的声音带着谄媚在黑夜中响起:“刘管家,就是这里了,今天遇到的那两个人,我让他们在这里睡下了。”
脚步声路过她后又逐渐走远,最后停在了厨房旁边的那个屋子门口,下一秒房门被暴力踹开,喧嚣声却很快沉寂了下来。刘大阴恻恻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你说人在这里?现在人呢?没用的东西!”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肯定是跑了!”村民因惶恐变得结巴,他还想解释些什么,却被刘大一行人推开:“被褥还有温度,没跑多久,快追!”
没有人在意村民倒在了地上,在他们眼中他根本就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两个人的命。
女孩默默地躲在黑暗里,看着他们急匆匆地跑出村民的家,又看着村民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自己的屋子。待一切都安静后,她才默默从厨窗悄悄翻回了厨房,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坐在灶前,团起身体,不怎么安稳地闭上眼想要再次睡去,下一秒,厨房的门被踹开了,她的头发受到了大力地拉扯,她尖叫着睁开眼,村民狰狞的脸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贱人!”
另一头,苏轩冽和水若惜凭着女孩给的地图,在没有惊动村里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了安平村。两人刚准备松一口气,便听见安平村在刘大一行人的叫嚷下逐步热闹了起来。
“别让那两个人跑了!快找!”
“老大!这里没有!”
“这里也没有!”
“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他们!!”
两个人脸色立刻凝重了起来,小心又快速地朝树林里跑去。
刘大的手下将整个安平村翻了个底朝天后,向前禀告刘大:“老大,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人的踪迹。”
刘大冷笑:“倒是两个会跑的人。没事,我知道他们要去哪里,跟我一同去瓮中捉鳖。”
“是!”
苏轩冽拉着已经疲惫的水若惜,费尽力气地朝官道方向赶去,在黑夜中摸索前行许久后,终于在天微微亮起后见到了不远处的官道。他们松了口气,互相搀扶着向前走去,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却在路上看见了他们不想见到的人。“啪啪啪!”刘大见到他们,一边鼓掌一边挖苦道:“你们可真是让我们好等啊,跑过来要这么久吗?”
苏轩冽和水若惜经过长时间的赶路早已筋疲力尽,只能站在那里,警惕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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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刘大他们。
刘大摆摆手,不想再多留变数:“把这两个人给我杀了。”
退无可退的两个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拿着武器,面露冷漠,逐渐向他们逼近。他们没有在试图耗费力气说些什么,两个人都在默默积攒力气,准备最后的反抗。
就在这时
“咻!”一只箭飞了过来,直直地钉在了其中一个拿着武器的家丁胸口,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家丁倒下了。紧接着是更多的箭射了过来,逼退了他们,不远处传来了惜夏紧张的声音:“小姐!”
听见熟悉的声音,水若惜松了口气,差点脱力瘫坐在地上。苏轩冽撑着他,捡起了倒在前方家丁的兵器,警惕地看向变了脸色准备逃跑的刘大,暗暗防备着,以防他狗急跳墙,想要劫持他们以此来换取一线生机。
不过惜夏叫来的救兵很是厉害,他担心的事都没有发生。刘大一伙人在负隅顽抗后都被控制住绑了起来。惜夏扑倒在水若惜旁边,将她前前后后看了个遍,生怕哪里受了伤。
苏轩冽看着着一切,终于泄力坐到了地上,水若惜接着也腿软坐下,吓了惜夏一跳。知道是脱力后才暂时放心。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要趁现在尽快恢复体力。
突然,苏轩冽察觉到了什么,扭过头看去,是水若惜的目光。两个人默契地相视一笑,他们终于得救了。
稍作休整后,水若惜二人在惜夏陪同下来到了救兵一群人面前,跟他们郑重道谢,并表示回去后一定会再次感谢。
领头的是一个比较年轻的男子,姓郑,他看着狼狈的两个人,又看看被抓住还不停挣扎试图抵抗的刘大一行人,不太好意思地摆摆手:“幸好没有造成伤亡,水大小姐这声道谢,实在有点受之有愧。”
水若惜这才了解到,惜夏大概是真的很怕他们出事,故而昨晚就想办法带着几个家丁跑回城里去求助了。
只不过一开始府尹并没有把她的报案当回事,惜夏直接回府把一切告诉了水爸,水爸急得亲自上门求助。
看在水府毕竟也算是纳税的大户,平时也并未有什么惹事的记录,府尹只好答应他们,明早城门一开,就立刻让手下的人带兵与他们一起去找寻水若惜二人。
于是惜夏在向水府两位主人保证一定会将水若惜带回之后,早早地候在了府上,城门一开,便催促着他们一路赶来找寻,顺便控制住了分庄,没让人提前给刘大等人通风报信,这才让他们有惊无险地逃过一劫,并且人赃俱获。
郑领头接着说道:“我们一开始还以为是你们丫鬟大惊小怪,一大早被叫出来还有不满,万幸,没有铸成大错。”
水若惜感激地看着惜夏:“谢谢你,惜夏。”
惜夏看着狼狈的水若惜,眼圈一红:“我昨晚就应该舍了我这条命,求他们出城找您的,小姐您受苦了。”
水若惜摇摇头,话题一转:“郑领头,还要再麻烦您一下,前面有个村子,我怀疑他们买卖女子,所以才这样急急地想要我们的命。”
刘大听见她的话,挣扎的身体一颤,不动了,脸色灰败了下来,完了,全完了…
9. 安平村5
这是安平村全村人记忆最深刻的一天。
一大早,就见到有一队官兵冲进了村子,二话不说闯进了村上牵头买卖的吴池家中.没一会,吴池被五花大绑地架了出来,紧接着他家中的那个“货物”也被扶了出来。
机灵的人已经意识到了不妙,想要偷偷逃出去。却发现村子外围被围住了,无论从哪里走都会被发现。
随着官兵挨家挨户搜查、抓捕的动作,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了不对,有的人甚至试图想要直接闯出去,不出所料地被官兵抓住揍了一顿,绑好再一次丢回了村子中。
最终,安平村中找到了近十名声称自己被卖过来的女子。
她们面露仇恨地看着被绑在地上骂骂咧咧的村民们,她们大多都曾是家中捧在手心的人,却不想在这天女脚下,被卖到这种地方,归家无望,这叫她们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好微解她们心头之恨。
水若惜看着这混乱的场景,忍不住叹气,转头看向帮助他们逃跑的女孩:她被救下来的时候被吴池吊在了房梁上,全身上下到处都是青紫的痕迹。
幸而大夫看过后表示没有伤至内脏,此时的她顶着一脸被打的红肿伤口,拒绝了想要帮她上药的惜夏,死死地盯着一个缠住官兵的年轻妇人。
只见那妇人神情焦灼,频频心疼地看向一个被绑在地上的村民,一遍遍地说:“我都说我是自己嫁过来的了,能不能把我们当家的放了。”
大抵是感受到了被注视的目光,她转头看向女孩,愣了愣,讷讷唤了一声:“招娣…”听见她声音的女孩却转过了头,不想再看向她,妇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离女孩大概一米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又喊了一声:“招娣…”
女孩听见她的声音,突然就发飙了,把前面惜夏递给她擦伤口的手帕狠狠地丢到了妇人的脚边:“不要叫我!我不认识你!”
尖锐的声音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妇人有点无措,又有点生气,想要上前,却被惜夏挡住了。她只好停在原地,看向她脸上的伤口,眼神中透露出了心疼,“很痛吧?”话锋一转,“都跟你说过不要多管闲事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一脸的伤…”
女孩本因为妇人询问伤情而软化的态度再次变得尖锐愤恨:“李盼娣!你不要再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我们两个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不想听!”
妇人听见她的回话火气也上来了,一把推开惜夏,冲上前想打她。但是看着她一脸的伤口,衣服包裹的地方也隐隐约约有着淤青,就这样还死死盯着她,眼神倔强又害怕,心一软,手又再次落了下来。
叹了口气,回身走到惜夏身边,鞠躬道了歉,接着捡起女孩丢在地上的手帕,离开了。
女孩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眶一红,把头埋在了臂膀间。
水若惜于心不忍地想要上前安慰她,苏轩冽轻轻拉住了她,眼神示意她看向妇人离开的方向,只见妇人在井边打了桶水,清洗了沾满泥土的手帕,顺便向大夫要了伤药,再次走回了女孩身边。
眼神温柔的妇人,动作却并不温柔,一把将女孩的头薅了起来,女孩也没有叫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她用毛巾把女孩的脸擦干净,利索地抹上伤药,最后又拍了拍她的头,便想再次离开了。
女孩一把抓住她的手,妇人有点惊讶地看向女孩,女孩看着她,有点紧张地开口道:“现在他们都被抓了,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吧。”
妇人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叹了口气,抽出她的手:“招娣,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会跟你回去。”女孩,也就是李招娣急忙解释道:“不是的,我们不回去,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妇人摇摇头,面带期待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招娣的脸一下变得苍白:“你…你怀孕了?”
见妇人点头,招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我要去杀了那个人!”妇人拉住她,想要劝她:“招娣…我…我真的是自愿的,我早就想要离开那个家了,求你不要再这样说了。”
“那你就不要管我啊!”招娣红着眼眶推开她:“反正你早就想把我抛下了,我就是多管闲事到死,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妇人看着像个刺猬的李招娣,深深叹了口气,将手帕塞回招娣手中,离开了。
水若惜看着瞪着妇人离开背影无声落泪的女孩,想了想,上前问道:“你可愿跟我回去?”
看着眼前警惕地望着她的女孩,水若惜不合时宜的想到了炸了毛的奶猫,捂嘴掩住笑意,她再次问道:“我身边正好还缺一个服侍的丫鬟,你可愿跟我回去?”
招娣看向远处陪在一个男人身边的盼娣以及她周围被五花大绑的村民们,最后目光落在了面露仇恨的那几位相互扶持的女人身上,她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一切?”
水若惜想了想:“我会将他们交给官府,由他们定罪。”
招娣面露失望,这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刚想拒绝,便听见水若惜接着说道:“这个村算是我们府上的财产,如果那几位女子中有人有管理之能,我准备交给她们,让她们决定剩下那些没有参与买卖的男子的去留。”
招娣的眼睛亮了:“你不觉得他们无辜吗?”水若惜摇摇头:“无不无辜,不该由我判断。”
招娣点点头:“我跟你走!”水若惜点头示意惜夏,惜夏会意走上前,扶着招娣先行上了马车,李招娣受的伤还是有些重的,刚坐下,便靠着车壁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惜夏回到水若惜身边,水若惜正在与那几名女子中的一人对话,那女子名唤傅嫣,是百里之外一商行家的私生女,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是出海的商人,归期不定。
却不知怎的有一天家中闯进来了一群人,一言不发便将自己的母亲打死,然后将她交给了人牙子,嘱咐卖的越远越好。
那时的她被喂了药,已神志不清,在陷入黑暗的时候,听见旁边一个声音说:“要怪便怪你们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什么没名没分的外室吧!”
现在说起这段往事,傅嫣还是会咬牙切齿:“我与我娘根本不知那个男人居然已有家室,却落得如此下场。总有一天我要他的命以抚慰我娘的在天之灵。”
水若惜点点头,将自己的打算告知她,她和周围的几个女子相看一眼,做了决定:“我们愿意留下。”只见她们齐齐跪下,深深一拜:“感谢水大小姐给我们的这次机会。”
水若惜看着她们,每个人都因受到虐待而面黄肌瘦,很多人身上都有遮不住的淤青和伤疤,但她们的眼神明亮,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她突然开始期待,期待这个村未来的样子。
将那几个被拐的女子安顿好之后,水若惜和苏轩冽便来到了郑领头面前,他们正在一个个排查参与买卖的男人,未参与的便松绑放回,参与的便串在一起,准备收押。
看见他们来了,郑领头停下手上的动作:“水小姐。”水若惜看着被松绑的几人,其中确有盼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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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丈夫,“郑领头,未参与买卖的人是只有这些吗?”
郑领头点点头:“除了这几位,剩下的犯案人员我需要带回去一一定罪。”水若惜再次表示感谢:“多谢郑领头,那这几位,我先带走了。”郑领头挠头憨憨一笑:“水小姐客气。”
转头对着那几位村民吼道:“还不跟上水小姐,小心着点!”又看看周围明明是受害者却还想要上前阻挠官兵抓自己丈夫的一群妇人,感到有些头大。
不耐烦地将一个被绑村民踹倒在地,转头威胁道:“你们倘若再想求情,我就让你们的‘好丈夫’一辈子都待在牢里。”妇人们惊呼,紧接着互相交头接耳,但却不敢再上前了。
水若惜带着他们来到了吴池的家前,这里现在被分给了傅嫣她们居住,待傅嫣几人出来后,水若惜指着她们和村民说道:“以后这个村上,她们说了算,你们的一切需要听她们的安排。”
有个村民不服气地问道:“凭什么!官府都没说我们犯错,我们凭什么要听她们的?”
水若惜冷笑一声:“就凭地是我水府的,我想租给谁便租给谁,租金想定多少,便定多少。你们可以选择离开,但若是想要继续待在这里,就必须听我的。”
“水大小姐这么专断,就不怕水府被人耻笑吗?”又有一个村民开口了。
水若惜看向他们,神情鄙夷:“你们拐卖人口都不怕被耻笑,我为什么要怕?”
“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做,他们拐卖女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呵!”傅嫣冷笑出声,“你们的胆小怕事已救了你们一命,不需要被押送官府,但你们也算知情不报,同流合污,怎么就和你们没有关系了?”
村民们还是不服气地想要说些什么,水若惜摆了摆手:“我不管你们如何想的,我不关心,但地是我的,如果你们想要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就必须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我没有和你们商量,懂吗?”
“是…”村民回答的心不甘情不愿,但水若惜想要的结果已经达成,又怎会关心他们?
想了想,她接着说道:“接下来我会时不时派人过来视察,倘若你们不好好做事,让傅嫣她们感到不满,来年的土地,便不租给你们了,安平村,也不会再留你们了,我说到做到。”
说罢,不再管村民的反应,水若惜一行人与郑领头他们一起离开了。
马车上,惜夏看了看仍在熟睡的招娣,忍不住问道:“小姐,你为何还要留那些人?”
水若惜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水,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苏轩冽:“你知道为何吗?”苏轩冽笑着点点头:“大体是知道一些的。”
水若惜含笑点了点惜夏的额头:“怎么只有你不明白呀?”“小姐~”惜夏眼巴巴地想要凑过去,妄图通过撒娇达成自己的目的,水若惜推开她:“让你的姑爷跟你解释,你小姐我说了太多话,已经很累了。”
苏轩冽笑看她们打闹,听到水若惜让他解释,他便开口:“这样做的原因有二:一来,安平村还需要足够的劳动力去种地,人不能和粮食过不去,光凭傅嫣她们几个,是没有办法完成的;二来嘛,你家小姐是个心软的人,村民的冷眼旁观是不对的,但他们的夫人是无辜的,水小姐当然可以把他们都赶走,但是他们的夫人不该为他们的冷漠买单。”
惜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招娣睡梦中翻了个身,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滴眼泪顺着招娣紧闭的眼睛滑落,滴入枕头中消失不见。
10. 我担心你受伤
水爸和恋薰焦急地等在水府的门口,看见远处驶来的马车,终于送了口气:“可算回来了。”
水若惜一下车,便被担心的两人围住,“快让我们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若惜看着关心她的二人,心中一暖,“爹,薰儿,我没事,你们放心吧。”
水爸一拍脑袋“瞧我这脑子,快快进来,让我找个大夫好好瞧瞧。”说罢,便拉着她进了水府。
惜夏看着被遗忘的苏轩冽,捂嘴一笑:“姑爷您先请。”苏轩冽无奈地点点头,走了进去。
来到大堂,张大夫已经在那早早等候,只见他将手指搭在了水若惜的手腕上,不一会,便松开了,笑呵呵地说道:“大小姐身体硬朗,水老爷可以放心啦。”
转头看见苏轩冽,转手也替他把了个脉,接着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口,沉吟片刻:“姑爷身上的伤并无大碍,但脉象仍然很奇怪,需好好注意身体呀。”
苏轩冽点点头:“多谢张大夫费心。”
张大夫再次行礼后,便告辞了。
待他离开后,水爸将其余人屏退,单单留下水若惜,欲言又止:“惜儿…”水若惜看着水爸,没有说话,她大概能猜到水爸想说什么。
水爸叹了口气,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惜儿,你就不能像个寻常女子一样,待在家中吗?”
水若惜看着眼中藏不住担忧的水爸,无力感袭遍全身,她闭上眼,深吸口气,再次睁眼时,已回归平静:“爹,女儿志不在此。”水爸很不解:“你首次出门,便差点受伤,为何一定要这样抛头露面?”
若惜道:“女儿喜欢做这些,我喜欢看账簿,想要经商,更期待未来能走南闯北。若是爹您疼爱女儿,就请您支持女儿我。”
“我怎么就不疼爱你了,你要什么我没有满足你,你就是想要招个人入赘,我不也满足你了吗?你还想要什么?”
若惜看着满脸困惑不解的水爸,不想再说些什么,深深行了个礼:“女儿还有事要处理,先行告退。”说罢,不等水爸作何反应,转身离开了。
水爸看着若惜离开的身影,恍然见仿佛看见了那个许久不见的人,她们一样的固执,一样的向往自由,一样的…令他想要关住她,让她做一只“金丝雀”。
他真不明白,女人在家相夫教子,不用受外面的威胁,有何不好,为何她们都不愿,为此不惜牺牲一切?
若惜出了房门,转过回廊,便看见等在那里的苏轩冽一行人,她看着站在那里,面露局促的招娣,问道:“你可要换个名字?”
招娣想了想,点点头,若惜沉吟片刻:“前事已定,后面会越来越好,便叫朝阳吧。”招娣,也就是朝阳,跪了下来,深深一拜:“谢小姐。”
“你先好好养伤,待伤养好后,便跟着惜夏学习。”若惜看着面前的女孩,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头,“去吧,好好加油,我等你来到我身边。”本来面露不安的朝阳找到了方向,立刻坚定地点点头:“小姐,你等我!”
惜夏带着被打了鸡血的朝阳离开了,苏轩冽上前,俯身看了看她,问道:“你还好吗?”若惜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没事啊。”
苏轩冽点点头,没有告诉她现在她的脸上写满了难过和迷茫,更没有试图空口安慰她,只是转头看向花园:“要去那里坐坐吗?”若惜点点头:“好。”
两人在亭中坐下,相顾无言。过了一会,若惜问道:“你的武力好像挺强的?”苏轩冽看看自己的双手:“好像是的?”若惜看着他,笑道:“有这样的武力值,倒好像我的银两给少了?”
苏轩冽默不作声地望向她,看到水若惜感到不自在,别开脸去:“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要你这样看着我?”
“水小姐不必如此试探我,”苏轩冽眼神认真,“我的失忆是真的,想要通过你找到记忆也是真的。在这方面,我和你并无利益冲突。”
“但我会担心你给我们带来麻烦,毕竟并不是随便一个人,都会从天而降,凑巧失忆,还是在有武功的情况下。”水若惜说出了她的顾虑。
苏轩冽点点头:“我理解水小姐的这种担心。不如这样,我答应水小姐,如果有一天我想起了什么,我便告诉你,让你决定我是否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可以吗?”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放松了自己的神情:“毕竟,水小姐是难得大方的掌柜,我还是挺想赚这每个月的例银的。”
水若惜看着嘴角挂着笑容的苏轩冽,目光放松,又带着些许的紧张,他在意她接下来的决定。
她思考了一会,决定看在他上次和她合作较为默契的情况下,暂时选择相信他。“你可以继续待在这里,”但她还是威胁道,“如果有一天你给我们带来了麻烦,我会立刻赶走你。”
苏轩冽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的眼角是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眼神明亮,一对好看的柳叶眉却微微蹙起,嘴角也是向下抿着,脸上写满了不信任和怀疑。
被人这样不信任,他感到有些被冒犯,想要为自己争辩几句,让她多信任他一点。
此时,一阵风吹过,有几缕头发拂过他的鼻尖,他闻到了一股茉莉清香。他突然想到,身为一名女子,将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子带回家中,放在身边,甚至成为了名义上的夫妻。
多怀疑一点也是对她自己的保护,倘若他是她,说不定比她怀疑的还要严重,根本不会给那个陌生人机会。
想到这,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请求才是强人所难,有些愧疚。再次认真地向她保证:“我一定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不给你添麻烦,请你放心。”
水若惜看着眼前本有点情绪,但又很快摆正态度向她保证的苏轩冽,心里忍不住多了一点好感。
“他可能真的像惜夏说的那样,是个好人?”她忍不住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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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自言自语,“我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了她的眉头,水若惜回过神,眼前是微微凑近的苏轩冽,他担心地看着她:“水小姐?你没事吧?怎么不说话了?”
眼前的男子骨相优越,突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略带一点异域风情,此刻却正专注地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下,是藏不住的担心。
她突然就感到某种令她无法掌控的感受,反射性推开他,站起身:“我突然想起来,要去看账簿了,让小厮带你先回去吧!”说罢,匆匆离开了。
水若惜一路匆匆走到书房,把门一关,书房中的油墨香味让她快速冷静了下来,她翻开上次没有看完的账簿,收心看了起来。
不一会,惜夏提着食盒进来了:“小姐,老爷说今天有点不舒服,便不一起用餐了,他让我把你的那份带来了。”
水若惜想起前面两人的不欢而散,心里明白,水爸的身体不适只是托词,他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往日如果这样,她总会忍不住想要去关心他,进而被迫答应一些她不想做的事。毕竟百善孝为先,更何况父亲孤身一人将她们两姐妹养大,这是事实,他对于她们,恩情重大。
但今日,她不想再做那个主动的人了。她总以为,成婚后一切便会好起来,父亲会对她有更多的信任,她可以有更多的自由。然而看现在这样,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默默给自己打了气,正好也饿了,她打开食盒,里面依旧是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她轻轻一笑,父亲就是这样,哪怕对她有所不满,也舍不得让她吃得不好。
饭罢,惜夏收拾好一切离开了,水若惜是个在工作思考时不愿被人打扰的性子,因此书房只剩了她一人。
但今天,水若惜难得地跑神了,她想到这两日的经历,比她预想的还要“精彩”。
她忍不住想:要过父亲说的那种生活吗?想起这两日遇到的那些危险,心中还是有退缩和后怕的情绪存在。也许父亲说的是对的呢?
但朝阳的那双不服输的眼睛在脑海中浮现,大大的眼睛,装着的是对现实的不屈和未来的期待。她又觉得,自己可以再坚持一下,再试试吧!
想到这,她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账簿上。她要先将账对好,然后去向那些值得信任的掌柜取经。
看着才看了不到一半,就已经给自己惹了个不小麻烦的账簿,她忍不住双手握拳,为自己默默打气,再次强迫自己,摒除恐惧,投入其中。
反观另一边,苏轩冽在小厮的带领下,正朝屋子的方向走去。
突然,一个人从旁路冒了出来,小厮连忙行礼:“梦先生。”
苏轩冽看着挡在眼前的男子,他并不认识他,只见他眼神冰冷,透露着一丝复杂;拄着的拐杖让他有些狼狈,但他在很努力地让自己站直:“你就是那天把我砸伤的人吗?”
11. 希望你平安
听见他的问话,想起掉下来当日的触感。苏轩冽恍然大悟,原来就是他垫在了自己身下,这是他的恩人呐!
他连忙行礼道谢:“感谢梦先生当日救命之恩,梦先生大善!”
梦溪潇看着眼前认真道谢的苏轩冽,有一口气哽在了胸口,罢了罢了,自认倒霉吧!
梦溪潇在他起身看向他时再次别开眼睛,不愿与他对视,想起自己没完成的任务,又不觉松了口气:“既已成为水府姑爷,望你能好好善待水府小姐。”
苏轩冽听着像嘱咐他一样的话,心里有一丝的不舒服,不禁问道:“请问您和若惜是…?”
“我…”
“他和我姐一点关系都没有!”一个娇俏的女声打断了梦溪潇想要说的话。梦溪潇回头,只见水恋薰正从不远处朝他们走来。
走近后,她先是笑眯眯地看向苏轩冽:“姐夫,饭点了,饭菜已经送到房间里了,快回去吃吧,不用等我姐了。”
苏轩冽明白这是想让他先离开,便点点头:“那我就先告辞了。”
待苏轩冽走远,水恋薰瞪向梦溪潇:“你刚才是想和他说什么?”
梦溪潇看着眼前气呼呼的水恋薰,眼睛被她瞪得圆圆的,头发因走的快了,有几根炸了毛,轮廓五官和她姐姐有几分相似,但却整个人都透露着和水若惜完全不同的活力。
太近了,他甚至可以看见她脸上毛绒绒的汗毛,梦溪潇不自在地别开眼睛,默默朝后退了几步,然后说道:“我只是想说我和水大小姐是有过几面之缘的朋友。”
“那也不行!我告诉你,你和我姐已经没有可能了!死了这条心吧!”水恋薰有些生气,“更何况阿姐之前何时见过你?”
梦溪潇语塞,犹豫许久,只是解释道:“我没觉得和你姐有可能,我对你姐没兴趣。你才是,不要乱说。”
“那你为什么要参加比武招亲,还把那些人都扔下去了?”水恋薰听见他说对水若惜没兴趣,还是不乐意,“如果不是喜欢我姐,那你为什么要比武比到最后。”
“我们习武之人,怎么能作假。”梦溪潇说到打架,抬起了头,还敢和水恋薰对视了,表情中还带着一点点的自傲:“是他们太不禁打了,没一个能打得过我,难道这也要怪我吗?”
水恋薰面露怀疑:“你居然想的这么简单?”
“我…”梦溪潇说着,想到了什么,低下了头,眼神变得释然:“罢了,说这些也没有用,现在这种结果对谁都好。你们放心,等我伤好一些,我就离开。”
水恋薰看着他拄着拐杖离开的背影,有点出神,她旁边跟着的丫鬟提醒道:“小姐,该回去了,老爷还等着你呢。”
水恋薰回过神,继续往前方走去,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挽秋,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丫鬟,也就是挽秋,沉默片刻,说:“奴婢也不知梦少爷说的是真是假,但奴婢知道,大小姐一定是对的。”
水恋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来到大厅,水爸已坐在那里,看见她来,招招手:“怎么来的这么慢,菜都要凉了。”
水恋薰没有提遇到梦溪潇的事,只解释道:“路上碰到了姐夫,和他说了两句话,耽误了点时间。”
环顾四周,困惑:“怎么没看见阿姐?”
水爸笑呵呵地解释道:“她说她要专心看账,让我把她的那份送到书房去了,今晚只有我们。”
水恋薰习惯了水若惜的时不时缺席,点点头:“早知这样,我便把姐夫也一起叫上了。”
水爸故作难过:“怎么,只和我一起吃饭,让薰儿感到无聊了吗?”
水恋薰连忙上前讨好地摇了摇水爸的袖子:“哎呀,爹~您明知道女儿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姐夫现在也算我们半个家人了,他和阿姐成婚之后,还没有一起吃过饭呢!”
“哼!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水爸一边给恋薰夹菜,一边抱怨道:“你姐非要在大婚第二天就跑去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安平村,还差点受伤。我就不明白了,我们水府,虽称不上家大业大,但难道已经落得需要一个女子撑起整个家了吗?”
看着在身边默默吃饭的恋薰,水爸眼神慈爱:“还是薰儿更乖,从来不让为父担心。”想到什么,冷哼一声:“早晚有一天,她会知道我的一片良苦用心。看我…”
“爹~”水恋薰打断他,假装不满,“您要是再说阿姐,我就要不高兴了。”她并不喜欢水爸说这些。
水爸点点她的额头:“好好好,你们姐妹两个我都说不起,我不说了好了吧。”
“嘻嘻,爹最好啦~”
用过餐后,水恋薰又陪着水爸说了会话,才将他送回房间。
接着,她转头便来到了水若惜的书房外。
看见惜夏候在外面,她摆摆手制止了惜夏的行礼,向屋内看了几眼。不出所老,什么也没看见,只有烛光映在窗纸上的倒影。
“阿姐吃过饭了吗?”恋薰有点担心水若惜过于入迷,忘记吃饭的时间。幸而惜夏点点头:“小小姐放心,小姐已经吃过了。”
“她今天不是刚回来吗?怎么都不休息一下,就又开始看账簿了吗?”恋薰表示不解,“她不累吗?”
惜夏为难地摇摇头:“小小姐这就是在难为我了,我怎么能知道小姐的想法,干涉她的行为。您知道的,小姐其实主意大着呢。”
“也是。”恋薰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忘记了。”
转头敲响了书房的门:“阿姐!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水若惜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水恋薰将挽秋留在屋外,自己走了进去。
进门没走几步,就看见水若惜坐在桌子后面,前面堆满了账簿,一边翻看验算,一边头也不抬地问她:“怎么了?找我何事?”
恋薰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水若惜,心放下了一半,笑嘻嘻地上前环住她,将几乎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我来关心一下我的阿姐,希望她能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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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说着,压着她的情况下,给她倒了杯水,“来,阿姐喝水~”
水若惜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停了下来。揉了揉因过度用脑而感到胀痛的太阳穴,把她从身上扯下来,拉着她坐下,关心地看向她:“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吗?今天和爹吃饭,他还好吗?”
水恋薰点点头:“爹好的很,今天还多吃了半碗饭。”
“那就好。”水若惜低下头,看着手边的账簿,掩住了眼中的情绪,“他没事,我就放心了。”
恋薰看着面带疲惫却仍温柔看着她的水若惜,内心纠结,但还是问道:“阿姐今天,是和爹吵架了吗?”
水若惜愣了愣,勉强地笑笑,心却提了起来:“为何这么问?是爹和你说什么了吗?”
恋薰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太会撒谎的她支支吾吾:“我…我只是觉得,阿姐今日刚刚虎口脱险,却没有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反而把自己关在这里看那看不完的账簿…”
水若惜看出了她的隐瞒,但没再继续问下去。反而拍了拍她的手背,作为安慰:“放心吧,我和爹没有吵架,只是有点分歧罢了。今天阿姐没去确实是手头有些事情没有做完,明天一定陪你们吃饭,好吗?”
恋薰点点头,忍不住再次抱住了她,头埋在了若惜的肩头,闷声说道:“阿姐,昨天听到你们遇险的消息,我很害怕。”
她到现在也无法忘记惜夏一个人焦急回来,说水若惜碰到了危险,她的那种恐慌。
若惜感受着恋薰身上传递过来的温暖,眼眶突然就红了,缓缓深吸一口气,防止让她意识到自己这一刻的脆弱。
手抚上恋薰的背,故意问道:“阿姐都还没说害怕,薰儿怎么就已经害怕了?”
恋薰又用力抱紧了她,没有说话。
若惜也再说话,她当然知道恋薰在怕什么,她也很害怕,怕自己再也回不到这个家。幸好,她回来了。
但她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脆弱,也不太会处理这样的时刻。但没等她想好如何安慰恋薰,她就松开了抱住她的手臂,头抬了起来,眼睛带着潮湿的红意。
水恋薰故作生气地哼了一声:“阿姐笑话我,我不理阿姐了!”
说罢,便朝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阿姐,你去做你想做的事,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们一直在家等你。”
水若惜看着她纤细抽长的身体,她长大了。恍惚间却看见了小时候一直缠着她动不动就哭鼻子的小恋薰,她笑着,扬声说道:“放心吧!我一定尽力不再让自己涉险,让薰儿担心了。”
“谁要担心你。”恋薰匆匆留下一句毫无气势的反驳,就带着挽秋离开了。
惜夏待水恋薰二人离开后,上前想要再次将书房的门关上。
水若惜制止了她:“不必了,惜夏。”看看屋外的天色,忍不住伸了个懒腰:“今天就先到这,我们回去吧。”
惜夏应了一声,进门,帮她一起将账簿微微收整,便一起准备回屋了。
12. 嗝儿~
回屋的路上,水若惜突然想到了苏轩冽:“他的房间收拾好了吗?”
惜夏一边举着灯,小心看着路,一边回道:“已经收拾好了,从小姐屋子里的小门就可以进去,旁人看不出的。”
若惜点点头:“那就好。”
惜夏头头抬眼看了一眼若惜,忍不住说道:“小姐,奴婢有一事想问。”
“你问。”
“您会考虑信任姑爷吗?”
水若惜听到这个问题,愣了愣:“我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为何会突然问这个?”
惜夏有点心疼地看着她:“奴婢希望有人能替小姐分担一部分事,小姐最近都瘦了。”
水若惜不在意地笑笑:“一切随缘吧,即便这姑爷不值得信任,我不是还有惜夏你嘛。”
惜夏连忙摇头:“小姐你可饶了我吧,那些账簿,我一看就头疼,可没办法替小姐排忧解难。”
“那姑爷难道就可以了吗?他可是个外人。”
“奴婢觉得姑爷是个好人,他保护了小姐。万一他能替小姐分担一部分呢,小姐把一些杂活交给他,不就不怕他捣鬼了吗。”惜夏的声音小小的,对自己说的话也不太自信,“反正我不想小姐这么辛苦了。”
“你呀…”水若惜感到莫名的满足,她的身边仍然有人在全心全意担心她,无论她做什么。
思考片刻:“那我便找时间让我们的姑爷试试看吧!”她确实需要一个帮手和她一起尽快将账簿整理好,如果苏轩冽可以,不可否认他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回到房内,苏轩冽正等在屋内,见她进屋,他起身迎了过来:“你回来了。”
水若惜很久没有感受到被人等待的滋味了,曾经会在屋里等待她的,是小恋薰。但后来她逐渐长大后,便分开住了。她无法形容这一刻的滋味,便先抛之脑后了。
她朝他点头示意,走到了屋内的小门旁,打开门,指向里面的那张床:“以后你就先睡这里吧。”
苏轩冽点点头:“好”接着问:“那洗漱之类的?”
水若惜想了想:“你我共用一处吧,只要注意卫生便好了。我们分开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苏轩冽对她的安排没有什么异议,一切便这么定下来了:“那以后我如果先回来便收拾好回小屋了,有事叫我。”
水若惜对他的识趣很满意,又想起了惜夏的提议,她叫住准备回屋的苏轩冽:“你识字吗?”
苏轩冽不确定地说:“应该…认识吧?”看到她不解的眼神,他解释道:“我记忆里有模糊认字的片段,但是我不确定。”
水若惜表示理解:“那明天你和我一起去书房吧,看看是否认识,如果认识的话,我需要你替我做一些事。”
苏轩冽点点头:“好。那…今日便先晚安了。”
“晚安。”
第二天一早,水若惜和苏轩冽两人一起用过饭后,便钻进了书房。
这是苏轩冽第一次来到水若惜的书房,书桌上摊着不少簿子,一块一块的堆放着,乱中有序。
水若惜先确定了他认字的程度后,整理出一部分她已经核算过的账簿交给他,交代了重点和她习惯的格式,便自己先一步去看账了。
没多久,苏轩冽来到她的跟前:“水小姐,这一部分我整理完了。”
水若惜有点惊讶:“这么快。”
苏轩冽有些无名的惭愧:“还记得一点处理这种信息的方法,好像可以提高不少效率。”可惜,他无法解释这些方法来自于哪里。
“哦?”水若惜好奇地翻开了他整理好的一本账簿。
只见他将一整本的数据汇聚在了一张纸上,用黑线分隔,每个信息的重点清晰明了。最重要的是,他核算下来的结果,和她核算的几乎没有出入,唯一一处出入,还是她的结果出了偏差。
水若惜眼前一亮,问道:“这真是个好办法,条目清晰,还不用翻来翻去,这方法叫什么,可以教我吗?”
苏轩冽点点头,拿来一本账簿,对照着那些黑格,一边整理一边向她讲解道:“这叫表格,用来处理此类需要整合计算的数据很有效,只需要…”
接下来的两人,对表格的使用方法进行了一番讨论,水若惜掌握了基本要领和方法后,迫不及待地用在了接下来的账簿中,连连称赞:“这个方法真好,处理这些东西的速度快了不少。”
苏轩冽看着眼前有了新方法像有了新玩具一样两眼放光的水若惜,枯燥的核算、整合,好像在她面前都变得生动有趣了起来。他轻轻一笑,她真的是一个很努力的姑娘。
“愣在那里做什么,快来和我一起。”又一堆账簿被递了来。苏轩冽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忍不住叹了口气,认命地翻开了它。
时间在专注中过得飞快。
傍晚,惜夏不止一次确认时间,他们已经待在里面快一天了,期间既没有用餐,甚至连茶水都没有让添过。
实在担心她家小姐,于是带着饭进书房时,见到的就是沉浸在账簿中的水若惜,和一见到她就两眼放光的苏轩冽。
苏轩冽眼巴巴地看着她,很希望她能救他于账海。这么高强度专注的一天下来,他已头昏脑涨、饥肠辘辘。
惜夏爱莫能助地冲他摇摇头,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小姐一算起账来就像着魔了一样,但她是小姐,当然是选择支持她啊!
当然,小姐如果能记得按时乖乖吃饭,她便更要谢天谢地了。
惜夏不知道的是,经过这一天,苏轩冽对水若惜的看法已经多了一个标签:工作狂魔。
如果惜夏知道了这四字,一定会先呵斥苏轩冽对小姐不够尊重,但又不得不承认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了。
“小姐,先吃饭吧!”惜夏轻轻在水若惜的耳边唤道。
“我不饿。”
惜夏看看头也不抬的水若惜,再看看旁边听见有饭吃,眼冒绿光的苏轩冽,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小姐,先吃饭吧!姑爷也在等你呢!”
姑爷两字咬的微微重,提示她并不是只有她一人。
水若惜不舍地放下手中的账簿,抬眼看向苏轩冽,皱眉:“怎么这就饿了。”她都还没饿呢。
“???”苏轩冽看着眼前理直气壮嫌弃看着他的水若惜,气笑了:“你要不要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
水若惜看向惜夏,惜夏会意:“小姐,已经快过酉时了。”
“居然已经这么晚了。”水若惜有些惊讶,她是真的没有觉得过了很久。
“是啊,小小姐和水老爷都来问过了两次了,怕打扰小姐您,没让奴婢进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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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惜夏一边将食物摆到桌上,一边和水若惜念叨,“小姐你一认真起来,就总是忘了时间,对自己身体真是太不珍惜了。”
水若惜连忙求饶:“我的好惜夏,我知错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惜夏被她的求饶逗笑,捂嘴笑道:“小姐和姑爷慢用,我去外面等你们。”
说罢,退了出去,顺手把门也带上了。
屋里只剩了他们两人,苏轩冽有点饿狠了,说了一句:“我不客气了。”便开始狼吞虎咽。
水若惜本没感到饿意,但看着苏轩冽优雅但急切吃饭的样子,不知不觉也逐渐加快了吃饭的速度,空气中只剩下了两人吃饭的声音。
以及偶尔关于抢菜的“争执”:
“等等,这最后一块是我的。”
“……谁夹到是谁的。”
“!!!你为什么夹这么快!!”
待水若惜回过神时,她已经吃撑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堆光盘,他们两人一起居然能吃这么多吗?
再看看苏轩冽,大概是脸上的震惊过于明显,吃饱后理智终于回笼的苏轩冽有点不好意思:“今天是饿狠了,平时吃不了这么多的。”
水若惜赞同地点点头:“我也是。”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苏轩冽期待地看着水若惜。
看着他的表情,水若惜意识到,如果这时候再让他继续下去,是一件过分的事,想了想今天的效率,不得不承认高了许多,点点头:“好。”
惜夏大概会对今天有点难忘,先是小姐早早地从书房离开,比昨日还早;还有就是,今天的伙食居然都被吃完了。
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备餐备少了,小姐不会饿着了吧?
但她不敢问,她只能默默将一切收拾好,并决定下次再多备一点。
嗝儿~
水若惜在惜夏的身后默默地打了一个嗝,引来了苏轩冽的注目,她脸红了,故作凶狠地瞪了过去,眼神示意:怎么?没看过人打嗝吗?
苏轩冽眼睛含笑,下一秒:“嗝儿…”
好有存在感的一个嗝,能看到惜夏的身体僵了一下,下一秒走的更快了,拉大了他们的距离。
“噗嗤!”水若惜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哈!”她也不知为何想笑,心中压着的石头好像被这个存在感很强的嗝“嗝”开了一条缝,让她有了小小的喘息之地。
空气中青草树木的气息随着那条缝涌入进来,她感到了久违的平静,这让她感到满足。
而这种满足,是苏轩冽带给她的。水若惜看着在用眼神控诉她笑的太大声了的苏轩冽,他的耳朵在落日余晖下,红彤彤的,他在她面前是真诚的。
心里第一次考虑起信任他的可能性。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走完这段路,享受此刻无法言说的平静与快乐。
水若惜冲苏轩冽扬起了一个笑脸,紧接着大步向前走去:“惜夏!等等你小姐我!”
苏轩冽看着她向前追赶惜夏的身影,抚上了自己的胸口,感受到砰砰砰的心跳,有一点快。
他忍不住停了下来,为自己解释道:一定是刚才打嗝被嘲笑,害羞了,一定是。
可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她明媚的笑容,他出神地想:她笑的可真好看啊。
13. 争执
就这样度过平淡又高效的几天,水若惜比她预想的要早很多整理好所有账簿,水府目前主要的营收,来自于两部分,一部分是寻找低价划算的商品,卖给每个需要的掌柜手中;另一部分是土地每年的收租,其中,最大的,便是安平村。
薄利多销是水府一直的理念。而找到生产者,甚至后面成为部分货物的生产者,是水府如今仍存在的根本。安平村内也种植着一部分满足这方面需求的作物。
可惜,因为一些往事,水府已经很久没有提供过新的货物了。其他商户开始也有了不同的竞争能力,因此如今的生意变差,也是意料之中。
不仅仅是因为人心浮动,更是因为看不见什么希望。在这种情况下,管理不足更加催生了各种腌臜之事。
水若惜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纸张,她明白人在利益面前一定会心动,就比如刘大他们。因此这些问题也在她的预料范围内,她现在想做的,是整理好所有信息后,奖赏分明的对待每一个人。
不过万幸的是,整体情况,即便是最严重的亏空,也比刘大那里的好很多。
想到刘大,水若惜看向一旁的苏轩冽:“这两天,刘大他们的判决,该有结果了吧?”
苏轩冽双眼无神,愣愣地转头,看向她,反应慢了半拍,点点头:“应该是吧。”
“叩叩。”
门外传来惜夏的声音:“小姐,郑领头来了,想和小姐见一面。”
水若惜来了精神,真是提到什么来什么,扬声道:“这就来!”
看向掩不住眼神中好奇却没有吭声的苏轩冽,问道:“要和我一起去吗?”
苏轩冽愣了愣:“我可以吗?”
水若惜点点头:“这件事说到底是我给你带来的麻烦,你应该会想知道后续的处理结果。”
苏轩冽立马将手中的最后一本账簿放下,大大伸了个懒腰,迫不及待:“那快走吧,这两天可真是憋坏了。”
水若惜看着他避之不及的样子,补充道:“这本账簿待会回来记得看完。”
“啊?”苏轩冽放松的身体僵住了,有点不敢置信,但又立马接受了,“好吧,只要我现在能出去。”
水若惜被他的反应逗笑了:“骗你的。”
笑闹过后,两人整理了一下因为久坐有些褶皱的衣服,便去了郑领头所在的大厅。
郑领头有点焦虑地在大厅中走来走去,看见他们两个来了,连忙迎了上来:“见过水大小姐。”
水若惜看见郑领头的神情,原本轻松的心情有了不祥的预感,她先和苏轩冽一起向郑领头行礼,接着坐了下来,开口问道:“郑领头这么着急找我们,是有什么急事吗?”
郑领头点点头,也坐了下来,不自在地抹了抹额头:“说来惭愧,今日本是该来给水大小姐一个交代的,但今早昨晚值班的兄弟告诉我,刘大逃了。”
水若惜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坏消息:“那还能找到他吗?”
郑领头面色凝重:“我今天一早就让各个兄弟候在了城门外,如果有他的行踪,我一定抓住他。”
水若惜点点头,表示理解,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他是怎么逃出去的。”
郑领头苦笑:“我也想知道,他逃的无声无息,最坏的结果,便是衙内有人接应他。水大小姐放心,我已经让我信任的伙计去挨个对昨晚值班的人问话了。”
水若惜明白郑领头已经尽力做了他能做的,点点头道谢:“那便麻烦郑领头了。”
“水大小姐客气。”郑领头面露担心,嘱咐道,“我今天特意来此,便是想让水大小姐多多小心,刘大因你被抓,肯定会怀恨在心。如果遇到可疑的人,随时找我。”
“好。”水若惜明白,这是郑领头的一片好意,再次道谢,“多谢郑领头。”
“水大小姐客气,那我先告辞了,衙内还有很多事等着我。”郑领头拱手辞行,“不必再送了。”
说罢,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待郑领头走后,水若惜心中涌出一丝恐惧,她控制不住的想:刘大既然可以从牢中悄无声息地逃出来,那他也可能会出现在任何地方,那她又该如何防备呢?
“水小姐,”苏轩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恐惧,她看向他,只见他神色认真,向她保证,“我会保护你的。”
水若惜点点头:“多谢。”
大概是觉得现在的气氛稍微有点沉重,苏轩冽笑着说:“水小姐付给我的银两,确实是越来越值了。”
水若惜看出他是想要活跃气氛,心里一暖,也接着说:“是啊,看样子我可以做一个合格的商人了呢。”
苏轩冽不解地看向她,有点没明白她的意思。
她脸一红,一个小玩笑如果需要解释,便变得有些尴尬了。但她还是解释道:“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
苏轩冽看出了她的尴尬,点点头,赞同道:“水小姐一定会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水若惜感到暖心:“多谢。”
“惜儿!”水爸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只见他匆匆地赶了过来,面带担心。
走近之后,看向她身后,空无一人,不由问道:“惜儿,我听闻郑领头来了,特意赶了回来,他人呢?”
水若惜解释说:“郑领头还有事,已经回去了。”
水爸焦急问道:“那他有说怎么处理那些人吗?”
水若惜点点头:“大部分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
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坦白:“刘大逃了。”
“什么?!逃了?”水爸大惊失色,“他是怎么从牢里逃出来的?”
水若惜摇摇头:“郑领头需要时间找线索,现在只知道,他在牢里失踪,没有惊动任何人。”
“那岂不是…”水爸将未尽之言吞了回去,这件事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危险。
担心地看向水若惜:“惜儿,你就听我的,不要再做下去了。如果你不想放下手中的这一切,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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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让我交给你二伯他们,那我可以将这些东西交给苏轩冽代为经营。你完全可以在幕后做这些,反正你们已经成亲了,你的就是他的,不是吗?”
水若惜万万没想到水爸会说出这种话,不敢置信:“爹,您宁可让一个半路的人接手这些,都不愿意相信您的女儿吗?”
水爸觉得她的话不可理喻:“我哪里不让你接受了?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在幕后,在家里。你一个女孩子家家,为什么要去做这些辛苦、甚至存在危险的事?”
“而且苏轩冽在前面遇险时不也保护过你吗,我听下面的人说你最近还把他带进书房一起做事,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我将我的心血交给一个你选择的人,怎么在你口中就变成了不信任?”水爸说到最后,甚至有些生气,“你何时变得如此任性?”
看水若惜沉默,他转头又问苏轩冽:“小冽,你来说,我难道说的不对吗?我只是希望我的女儿平平安安,我有什么错?”
“您错就错在您永远都想用您的想法来束缚我。”水若惜看向水爸,眼眶通红,语气哽咽,“您只希望我平安,待在家里;但您从来没听过我的想法,无论我跟您说多少遍,我不想过您口中的生活。跟您说我的抱负、我的理想,您只会觉得我是痴心妄想,是不可理喻!”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水若惜一把抹掉,吸了吸鼻子,没再等水爸说什么,态度强硬地留下一句:“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转身直接离开了。
水爸看着她的离去的身影,深深叹了口气:“她一个女子,难不成真的要像当今女皇一样吗?”
“为什么不呢?”从他们父女争吵开始就没有说话的苏轩冽问道,“若惜很努力,也很有能力,更何况现在女皇正在下达各种文书,就是为了让女子有更多的选择,不再陷于婚姻。那若惜又为什么不能像当今女皇一样呢?”
水爸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愣了愣:“她只是个女子,更何况,天下也只能有这一个女皇。”
“女子又如何?她可以成为她想成为的任何人。”苏轩冽看着水爸,眼神笃定,“您应该支持她。”
水爸大概是不相信的,摇摇头:“你们都只是说说罢了,哪有那么简单。”
但他也不想和一个半路而来的入赘姑爷说这些了,摆摆手:“罢了罢了,你先去看看她吧。她想做,就让她做去。吃了亏,撞的疼了,自然会回来的。”
苏轩冽拱手行礼,离开了。
水爸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脑中浮现出水若惜离开强装无事,但委屈无比的表情。忍不住怀疑起了自己脑中已经存在了大半辈子的想法,是不是真的该改变了。
但回忆起那个执意要离开的身影,那个无论他如何祈求都要离开的人,水爸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他不要他的女儿,成为第二个她。
为此,即便水若惜会怪他,甚至怨他,他也不后悔。
毕竟,他们才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是会互相妥协,互相牺牲,不是吗?
14. 安慰
苏轩冽来到花园,看到水若惜只身一人,坐在千上,眼神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的湖面,神情落寞,不知在想什么。
惜夏就在不远处担心地看着她,她了解水若惜,她不是一个擅长和旁人诉说烦恼的人。如果此时她上前,水若惜还会装作无事发生,甚至反过头来安慰她,让她不要担心,因此她不敢上前。
看见苏轩冽来,眼神却不由亮了亮。寄希望于他可以让她开心一点。
苏轩冽悄悄地走过去,轻轻推了一把她坐着的秋千。
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水若惜感受道突然的失重:“啊!”发出了一声惊呼,反手抓住了秋千两端的绳子。
回头看到是苏轩冽,不由地有些生气:“你做什么!”
看见她抓住秋千两端的绳子后,苏轩冽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逐渐加大了推秋千的力度。
水若惜更生气了,但她在正在活动的秋千上,她不敢跳下来,只能紧紧抓着秋千的绳子,看着自己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高到一定程度后,她看见湖面的花开着正好,鸭子在水上悠闲地浮着,不远处的屋檐下有一个鸟巢,府内的人有的忙碌,有的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各有各的生活。
她的心突然感到安定,沉浸在了她所见到的生活百态中。
推了一会儿,苏轩冽渐渐停了下来,坐到了她身边,问道:“感觉好一点了吗?”
水若惜回过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问我?”突然被推真的有些吓人好吗?
但看着他面带关心的样子,又有点心软:“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你。”
两人陷入一种沉默,没多久,心情改善后的水若惜开始自我反省自我怀疑:“我刚才是不是对我爹,太凶了?”
苏轩冽看着她,摇摇头。水若惜自嘲一笑,看向湖面:“如果我是个男子就好了,这样我就不会和他有这方面的矛盾了。”
苏轩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记忆中曾经学到的历史,并没有这部分,这是一个他不曾知晓的时代。
但想到记忆中历史的样子,又想到如今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的女皇将要颁布的种种文书。他说:“当今的女皇,应该不会想,如果她是个男的就好了。更何况,说不定现在就是一个好的时候呢?”
水若惜失落道:“可惜我没有那样的本事,我做不成女皇。我第一次出门,就差点捅了大篓子。”
苏轩冽看着眼前陷入自我怀疑的水若惜,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了自己身上。看着她,认真、一字一句道:“那件事你已经处理得很好了,有些事不是你可以决定的。”
“但我让你跟着我陷入了危险当中。”
“这是我的选择。”苏轩冽笑笑,“你难道忘了吗,是我要求跟着你的。况且…我相信你。”
水若惜愣愣地看着他:“相信我?”相信她什么?
苏轩冽点点头:“我相信你,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想起了她这两天工作时,那个废寝忘食的状态,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水若惜困惑:“你笑什么?”
苏轩冽面带调侃,含笑看着她:“想起了你‘奴役’我的样子,那时候可没有一点犹豫和愧疚。更别提自我怀疑,是不是对我太苛刻了,饭都不记得给我吃。”
水若惜的脸一下子红了:“那…那不一样。”
那能一样吗?又不是故意的,她也不记得该吃饭了好吗?!
“对,不一样。”苏轩冽的笑已经藏不住了,“毕竟水小姐是给我发钱的,让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水若惜虽明白他是在说笑,但还是忍不住向他承诺:“你放心,这…这部分工作,我会另外给你算钱的。”
苏轩冽见好就收:“水小姐可真大方啊,跟着水小姐吃香喝辣。”
站起身,向她伸出手:“走吧,我们去把最后那点做完,反正你现在应该也无心做其他的事。”
水若惜看着面前的手,修长有力,指甲透露着温润的光泽,还沾着几点书写时蹭上的笔墨,一时没有做出反应。
苏轩冽以为是她不想和他有肢体上的接触,于是体贴地准备收回手。
没成想,下一秒,一只温暖柔嫩的手搭了上来,水若惜借着他手的力从秋千上站了起来。
眼神飘忽,不愿看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秋千有点晃,借你手起个身。”才不是想要摸摸你的手哦。
苏轩冽笑着点点头:“好的,水小姐,很高兴为您服务。”
“…你可以叫我若惜。”水若惜想听他喊她的名字。
“好的,若惜。”苏轩冽从善如流,“我们走吧。”
两人若无其事地相伴着走向书房,没有看对方,甚至避嫌似的看向两边。但那两只手,好像被遗忘了一般,在层层叠叠的衣袖掩盖下,没有分开。
回到书房,看着堆着杂乱的账簿、整理后的册子。水若惜犹豫地看向苏轩冽,语气略带商量:“要不我们趁此机会,算完账后,再顺手收拾一下?”
“顺手”两个字说的有些心虚。
苏轩冽不语,苏轩冽后悔,但他不能说,他只能微笑着点点头,尽力不让自己咬牙切齿:“好!”
于是在他们算完账、整理完账簿后,还“顺便”把书房整理了个遍。最后两人气喘吁吁瘫坐在书房,彻底放空。
水若惜看着整洁的书房,想想用了更少时间却更准确的账簿统计,心满意足。忍不住拍了拍苏轩冽的肩膀,夸赞道:“你是我目前见过最好用的伙伴。”
已经累地有些不想动弹的苏轩冽,听到她的夸赞,不由苦笑:“我该感到荣幸吗?”这个荣幸好像有些废人。
水若惜点点头:“当然!我可是未来要把水府的产业开遍全国的人。”
苏轩冽感到理所当然,脑中却忍不住开始想:如果她做大了,只靠两个人,他是不是会被榨干?情不自禁被自己的脑补吓到,哆嗦了一下。
死脑,别想了,太吓人了!若惜不会这样的!
水若惜误会了他的反应,有些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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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愿望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苏轩冽的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地播放她拿着一堆账簿,微笑着让他一天看完的样子。听到她的问话,摇摇头,将离谱的场景画面甩出脑子。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面露鼓励,真诚地肯定她:“这是一个很棒的愿望,我相信你。”
水若惜放心了,腼腆地笑笑,但说的话却透露着一股无赖气息:“那么接下来就要多多麻烦你啦。”
她又想起了什么,问道:“这么说起来,你以后喊我若惜,那我以后该怎么叫你呢?”
苏轩冽看着她,有些想笑,她不会知道自己刚才脑子里想象的她有多吓人,思考片刻:“叫我阿冽吧。”
“好的,阿冽。”
苏轩冽点点头,再次伸出了手:“那么接下来就请若惜多多关照了。”麻烦对他温柔些,起码能按时吃饭,谢谢。
水若惜想起了不久前握着手时的那份清凉,忍不住再次握了上去,还摇了两下:“多多指教,阿冽。”
此时气氛正好,但又有些太好了。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谁也没有松手。
这个距离是不是有些近了?水若惜/苏轩冽内心发出了相同的疑问。
所幸,惜夏来了,在屋外敲了敲门:“小姐,小小姐来了。”
两人的手火速分开,人也分的远远的,同时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皱。水若惜没有再看苏轩冽,扬声道:“让她进来吧。”
下一秒,恋薰把门打开,探头探脑。
看见他们两个正襟危坐,水若惜手中还拿着一本账簿,这才把自己整个人塞了进来,再次关上门,笑嘻嘻地向前:“阿姐还忙着呢。”
又看看旁边的苏轩冽,乖巧打招呼:“姐夫好。”
水若惜没好气地问:“什还知道让惜夏帮你敲门了,什么时候这么有礼数了?”
水恋薰故作懂事,低眉顺眼:“那不是屋里还有一个姐夫吗,那万一…嗷!阿姐!你怎么打我!”要长不高了!!
水若惜将账簿卷起,敲了一下她的额头,面露威胁:“你再多说几句,我还要打你。”
她的心跳的有些快,至于原因?她也不知道。
水恋薰嘿嘿一下,吐了吐舌头。
水若惜又问道:“你是来叫我用餐的吗?不是还有一会吗?”
水恋薰摇摇头,将手中提的食盒拿到了桌上,有点担心地解释道:“爹今天好像不舒服,说不和我们一起用餐了。所以我就带着饭来找阿姐了。”
“是么…”水若惜垂下眼睫,掩盖了内心的情绪,“那我们待会便先用餐吧,吃完再去看看爹,问问他哪里不舒服。”
“好~”
“你也一起吧。”水若惜看着坐在那里,水恋薰来之后,除了应了水恋薰问候外,没再有一点动作和声音,只是含笑看着她们的苏轩冽,邀请道,“一起吃个饭吧。”
不知为何,有其他人在场,“阿冽”这个称呼她喊不出口。
苏轩冽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