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捡来的黑猫同居后》
1. 捡猫
阴雨连绵,潮湿气入了肺。
陶溪在公交车上,看了看男友齐少寒两天没回消息的界面,冰凉的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打下一行字。
“我们分手吧。”发完消息,没等回复就把他拖入黑名单。
半年来始终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被她亲手搬走,虽然外面的天有些阴沉,但是她却感觉自己轻松了很多。
进了楼栋,发现楼道里的感应灯又坏了,陶溪叹了口气。
她一手抓着还在滴水的折叠伞,另一手打开手机照明看着脚下的楼梯,小心翼翼地往五楼爬。
就快走到家门口,听到一声“咕噜”声,在安静的楼道里特别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里。
陶溪胆小,独自走夜路的时候在脑内控制不住地回放N年前看过的恐怖片桥段。
她头皮发麻,不敢往前走。但是看了一眼窗外,电闪雷鸣,还能逃去哪?
陶溪还是选择一边告诉自己相信科学,一边壮着胆子用手机照了照前面,照出一团毛绒绒的黑影。
是一只受了伤的黑猫。
很大的一只猫,它浑身湿透,黑色的长毛一绺一绺贴在身上,显得有点狼狈,但依旧能看出骨架的修长。
陶溪心中一喜。她一直很想养一只猫,可是前男友不喜欢,她也就选择了迁就。老天有眼,跟渣男刚提了分手就天降一只猫。
云养猫很久,本着强留代替购买的原则,陶溪决定收养它。
迅速做了决定,陶溪才蹲下身来慢慢靠近缩成一团的黑色大猫。她一靠近,原本趴在那里的它听到动静,耳朵警觉地转动了一下,猛然抬起头。
“咪咪,你还好吗?”陶溪试着向猫展示友好。
她一开口不得了,黑猫立刻抬起头来盯着她并发出低吼。
对视的一瞬间,陶溪几乎忘记了呼吸。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近乎耀眼的鎏金色,竖瞳细长,里面没有家猫的温顺或野猫的惶恐,只有一片冰封的湖,淬着金属的冷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凶狠。似乎出于野兽本能的警觉,判断陶溪的来意。
威慑力十足。
以陶溪云吸猫的经验来看,这庞大的体型,加上圈因为潮湿而显得没那么蓬松的胸毛,它应该是一只缅因。
收到警告后,陶溪僵在那里,不敢继续靠近。“我没有恶意,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试着跟黑猫讲道理,陶溪觉得自己脑子大概是糊涂了。
可奇迹般地,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大猫炸起的毛似乎也塌下去了几分。
见沟通有效,陶溪继续展开攻势:“你受伤了吗?”
她看到黑猫左前爪有些不自然地蜷缩着,在潮湿阴暗的走楼道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来。它先动了动,试图站起来,但受伤的腿一软,又跌了回去。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与其说是痛呼,倒不如说是恼怒。
陶溪感觉很奇妙地,在这样急促的暴雨声中,却可以听清自己的呼吸声和黑猫稍显粗重的喘息。
“跟我回家,我给你包扎一下好不好?”陶溪继续自顾自地跟眼前的凶巴巴的黑猫打商量。
刚说完,就见窗外一道白光闪过,紧随其后的就是炸裂的雷声。黑猫却像没听到似得,用带着几分审的目光地盯着吓得一抖的陶溪。
它不再发出那种“你敢靠近试试”意味的低吼声,只是趴卧在原地定定地看着陶溪。
陶溪似乎读懂了它的意思,她就默认黑猫是答应了她的邀请。
毕竟,猫是傲娇的。
陶溪放下手里湿漉漉的雨伞,脱下自己的外套,用外套带着自己体温的一面在大猫略显不情愿的挣扎下包住了它湿漉漉的身体。
两手并用地托起它,才感觉到,它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重。养猫的朋友说成年缅因能有二十斤重。陶溪隔着衣服能感受到它的肌肉很扎实,有这属于捕猎者的矫健身姿。
陶溪则刚好相反,一个办公室白领,从不运动,胳膊和腿纤细无力,拎一箱十斤的水果都费劲。
凭借着想带猫回家的过人意志,心里默念“感谢大自然的恩赐”,这才勉为其难地把大猫抱进自己家。
*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风雨。客厅里一片漆黑,陶溪先光着脚走到屋内,把怀里的黑色大猫安放在沙发上,才回到门口打开了灯。
暖色调的灯光亮起,瞬间让她安心了许多。
可黑猫看起来却更糟糕了。它毛发凌乱打结,左前肢靠近躯干的位置有一道不深的伤口,但沾了泥水,有些感染。
陶溪就拿来应急药箱,坐到黑色大猫身边。它趴在沙发垫上,依旧警惕地瞪着陶溪,但因为虚弱,那眼神的威慑力大打折扣。
在灯光下,鎏金色的猫瞳如宝石,眼神里有藏不住的矜贵和优雅,此时看起来如落难的国王一般。
陶溪从药箱里拿出剪刀、纱布和碘伏,黑猫似乎又发出警告的低吼。
大概是新环境让猫有些应激。
陶溪耐着性子,软着声音,把对方当个孩子一般耐心地解释:“你受伤了,姐姐给你消毒包扎一下,你配合一点好不好?”
听她说完,黑猫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看他,似乎是答应了。
陶溪拿起碘伏棉棒在它受伤的前爪上细细地擦拭着,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轻柔。它偶尔会因为疼痛抽搐一下,却一声不吭,还挺有脾气。
包扎过程意外顺利,陶溪拿来一条毛巾想给大猫擦拭湿漉漉的身体,却被他警告了。
陶溪看了看手里的毛巾,似乎齐少寒用过。可能是猫不喜欢他的气味。
家里没有新的毛巾,陶溪只好用自己的浴巾给它擦了擦身体。擦拭的时候似乎它放松了一些,偶尔还发出呼噜声。
陶溪把大猫擦干之后,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也因为淋雨而有些狼狈。简单冲洗一下,换了身家居服,出来看到黑色缅因安静地趴窝在沙发上阖眼假寐。
“你饿不饿?”陶溪开口问猫。猫自然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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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回答的,睁开眼只是看着她。
虽然陶溪没养过猫,但是在网上查了一下她知道每只猫的习惯不一样,有的猫不吃猫粮,有的猫却只吃猫粮。
第一次养猫,还是要溺爱的。她打开外卖软件,下单了一小包比较贵的猫粮,又买了一些鲜虾和鸡胸肉。
半小时后,快递就送到了。陶溪拿了一个自己很喜欢但是又用不上的漂亮的碗——上面还有猫爪的图案,把猫粮倒在里面,端到大猫跟前。
缅因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闻都没闻,就极为嫌弃地撇开头闭上眼继续假寐。
好吧,看来它以前吃得就很精贵。
陶溪认命地把猫粮放到一边,去厨房亲手给它做吃的。
虾是鲜活的,她细细地去了虾头,挑净虾线,用清水煮熟之后放在一个干净的新盘子里。又把鸡胸肉煮熟,亲手撕成均匀的细条,跟虾仁放在一起。
猫不能吃人类的调料,她就把这些原生态的熟食直接端给了缅因。
果然,换了新鲜的食物后,那黑猫凑近谨慎地嗅了嗅,这才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陶溪看它吃得优雅,才放下心来把剩余的虾仁和鸡胸肉放在自己的碗里,撒上一些沙拉酱,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吃了起来。
客厅里一时间只有一人一猫安静进食的声音,意外地和谐。
从前的她,晚上精心准备晚餐等着齐少寒回来,就为了能跟他说说话谈谈心,可他呢,总是抱着个手机,当她不存在一样。
以后再也不用这样了,有这样一只漂亮的大猫陪在身边,会认真吃完她准备的食物,陶溪感觉自己内心的空洞似乎被填上了一角。
洗过碗,陶溪打开电视,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节目看了起来。即使在短视频时代,陶溪还是喜欢看电视节目。因为电视给了空荡的房间一种家的温馨,而大猫则盘卧在她身旁安静地睡着。
*
雨一夜未停,陶溪睡得不太安稳。
她做了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他看到齐少寒冷漠背影和不耐烦的目光。可光影一转,她见那背影又变成了一片纯黑。
后来,那个背影似乎转过身,像陶溪张开双臂,把她搂进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里。带着一种奇异而柔软的、像是阳光下蓬松绒毛一般暖烘烘的气息,让她冰冷的四肢都舒展开来。
她忍不住往那热源深处蜷缩。
第二天早上,陶溪是被一阵痒意弄醒的。
脸上痒痒的,像是有什么柔软带刺的东西轻轻刮过。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眼前被一大片浓郁如丝绸般的黑色占据,陶溪愣了几秒,视线逐渐聚焦——是猫。她脸颊边、枕头上,还散落着几缕长长的、乌黑顺滑的猫毛。
陶溪缓缓转过头。
床边的地毯上,那只黑色的缅因猫正趴在那里,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那双鎏金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陶溪发现,猫的前爪上,昨天晚上为它包扎的绷带已经不见了。
2. 性别
陶溪拉开窗帘,阳光穿过窗户洒在缅因身上。
它看起来比昨晚好多了,毛发虽然还有些凌乱,但已干透,恢复了光泽,蓬松的胸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见陶溪醒来,它极慢地眨了下眼,蓬松的尾尖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陶溪从它的鎏金色猫瞳中,竟然看到了对审视结果还算满意的表情。果然在猫的眼里,它才是“主人”。
“早……早上好。”她哑着嗓子,下意识地对它问候,总觉得不说点什么很尴尬。
缅因没发出陶溪预想中的“喵喵”叫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愣了一会,陶溪想起来自己还要去上班,没什么时间跟猫沟通感情。匆匆洗漱过后,她又给猫煮了点昨天的食材,又给一个宽口的杯子接满纯净水,放在客厅地上。
“我去上班了,晚上回来,你……好好看家。”陶溪对着正在享用早餐的缅因交代道。
它的耳朵动了动。
*
到了公司,如往常一样工作。齐少寒也仍然没有回消息,陶溪心想他大概是死了吧。
中午吃饭排队时,饭搭子悠悠细心地发现,陶溪的外套上,沾着几根黑色的猫毛。
“你养猫啦?!”悠悠拾起陶溪身上的猫毛问。
“嗯,算是,在家门口捡了一只小……不对是大黑猫。”陶溪回忆了一下昨天抱起来的重量改了口。
“哇,多大?布偶?还是缅因?”悠悠家里也养了两只“逆子”,对养猫的事情了解得比陶溪多。
“应该是缅因,它有——这么大,”陶溪用手比划了一下家里那只黑猫的大小,接着说,“就是脾气好像有点差,它都不理我。”
“正常,流浪猫刚到家都有一个适应的过程。不过你能捡到缅因真的人品绝了,要记得带它去检查一下,驱虫绝育什么的都可以安排了。”悠悠热心地分享养猫经验。
“我还不知道它的性别呢。昨天捡到它的时候有点受伤了,不过你提醒我了,晚上应该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说着陶溪就拿出手机开始查家附近宠物医院的地址。
一天都心不在焉地,脑子里想得都是家里的缅因。
艰难熬到下班时间,陶溪没有耽误一秒就冲出公司,快到家门口竟然有些类似“近乡情怯”的感觉冒了出来。
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
拧开门锁,它还在。陶溪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缅因正趴在客厅沙发靠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进门,像个巡视领地的君王。家里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又好像多了点活气。
陶溪换了鞋,脱掉外套,走近沙发,试图拉近关系:“那个……今天还好吗?伤口还疼不疼?”
闻言,缅因瞥了陶溪一眼,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她,蓬松毛绒的大尾巴却小幅度地摆了摆。
陶溪接收到友好的信号,壮着胆子伸出手,想摸摸它的头。
手刚靠近,它猛地转过头来,从喉咙里发出一种比昨天那种充满攻击性的低吼更加低沉和不悦的“呜噜”声,眼神里写满了“莫挨老子”。
陶溪讪讪地缩回手。
带它去医院检查的事,似乎难以推进。首先怎么带它去医院,就是个难题。
她没有能装下这只大猫的笼子或者别的什么,即使有,陶溪一个人也拖不动。
以现在他们的关系,指望它可以像狗狗一样栓绳牵着走,应该是没有可能的。
要抱着它吗?就算陶溪抱得动,它也未必能像昨晚腿受伤时候一样配合了。
不过好在,陶溪看到它在家里巡视踱步的时候,受伤的腿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了。大概率是已经好了,还没时间感叹它惊人的恢复力,陶溪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它是公猫还是母猫?
带猫绝育是猫奴最基本的操守,但是想到它那双冰冷的鎏金色眼睛,用凶狠的目光瞪着自己的样子,陶溪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如果带它去绝育,总觉得它会先扑过来咬断自己的喉咙。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
还是先搞清性别再做决定吧。
陶溪观察了一下,它大部分时间都趴着或者优雅地坐着,看不真切。而且它是纯黑色的,如果是浅色的短毛猫还能看看有没有“铃铛”。
又过了两天,它的伤看起来好得差不多了,行动愈发敏捷,对陶溪的靠近也不再那么紧绷,虽然依旧不给摸。
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晚上,陶溪拿着它最爱吃的煮虾仁,引它到沙发边。它果然如往常一样跳上来,骄矜地开始用餐。陶溪蹲在旁边,看准它放松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想把它翻过来看看腹部。
陶溪的手指刚碰到它的侧腹,它就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身体弹跳起来,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叫声,不是痛,是十足的惊吓和愤怒。它猛地蹿到沙发另一端,浑身的毛彻底炸开,比捡回来那天还要夸张,像个巨大的黑毛球,鎏金色的眼睛死死瞪着陶溪,眼神里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羞愤,陶溪甚至在那里面品出一丝杀意。
陶溪也被吓呆了,手僵在那里。她想,就是想看看性别,反应至于这么大吗?难道……是只母猫,特别害羞?
它炸着毛,凶狠地瞪了她足足一分钟,然后一跃而下,冲进了卧室,还顺带用尾巴“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陶溪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只猫关在了客厅。
“对不起啊……”想到它或许是应激反应,陶溪只好隔着门板道歉,“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就是想看看性别,好带你去做绝……检查。”绝育两个字在嘴边绕了一圈,愣是没敢说出来。
陶溪总觉得它听得懂人话。
卧室死寂一般安静。那天晚上,它没出来吃饭。陶溪也只好在沙发上凑合了一晚上,第二天去上班前,陶溪把煮好的虾仁放在卧室门口,晚上回来发现盘子空了。
陶溪甚至没考虑,它是怎么开门出来的。
他们开始了诡异的冷战。
*
虽然缅因依旧睡在卧室的地毯上,但是似乎离陶溪的床远了几分,像是在随时防备她的“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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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这样一个举动,让陶溪总觉得自己好像电影里的下流胚一样被人防着。
竟然被自己捡回来的猫嫌弃了。
陶溪也来了脾气,好吃好喝的供着猫主子,还要被它“冷暴力”,从那次检查性别之后,黑猫总是在无视她。
只是某一次,陶溪洗完澡未着寸缕地从浴室里出来到卧室找衣服,一开门,看见它正蹲在浴室门外不远处,抬着头。
视线对上,它像是愣了一下。随后光速转身,背对着陶溪,尾巴紧紧蜷在身边,耳朵向后贴着头皮。
陶溪后知后觉地回浴室裹上浴巾,被它的眼神盯得脸上发烫,赶紧冲回房间穿好衣服。心里嘀咕,猫也会不好意思?还是说他其实是公猫?
为了缓和关系,陶溪还是给缅因网购了一个大型猫爬架。快递特意备注了要送上门,毕竟那么重的东西,陶溪自己搬不动。
这天周五,快下班了,快递app提示已签收。晚上下班回到家,陶溪却没有在家门口看到那巨大的猫爬架。
进了门,陶溪打算联系快递小哥问问,看是不是送错地方了。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那巨大的包裹正在玄关处完好的放着。
陶溪心口一紧,难道齐少寒来了?看了一眼鞋架,上面并没有其他人的鞋子。
缅因正跟往常一样,趴卧在沙发靠背上“君临天下”。陶溪咽了咽紧张的口水,轻手轻脚地进了屋,检查了每个房间和衣柜。
没有其他人。
心怀忐忑地,陶溪给快递小哥打电话询问情况。
“是一位先生签收的,说是您家里人。”快递小哥肯定地补充,“长得像明星一样漂亮,我肯定不会记错。”
*
漂亮。
那肯定不会是齐少寒。不过,那就更可怕了,这家里进来过自己不认识的人。还是说……有鬼?
还是个善良的漂亮男鬼,替她签收快递?
想到这里,陶溪不禁汗毛倒竖。
似乎是感受到了陶溪的恐惧,缅因踱步到陶溪脚边,抬头看了她一会。
“家里好像有别人进来过,你见过吗?”陶溪忍不住对那双鎏金色眼睛的主人倾诉起来。
为了让自己转移注意力,陶溪认真地看着说明书把猫爬架拼好。缅因似乎接受了她的道歉礼物,轻松跳上猫爬架顶端趴着。
吃过饭,陶溪开着所有的灯,电视里播着她爱看的电视剧,蜷缩在沙发一角,仍觉得心里发毛。缅因则从猫爬架下来,蹲在茶几上,看了看明亮的客厅,又看了看陶溪,似乎有些不解。
最后,陶溪实在困得不行,还是回了卧室躺下。半梦半醒间,她感觉一个沉甸甸、热乎乎的东西跳上了床,挨着她的腿边趴了下来。
是它。
陶溪迷迷糊糊地伸手,碰到了它顺滑蓬松的皮毛。这一次,它没有躲开,只是身体似乎微微僵硬了一下。陶溪顺着毛流轻轻抚摸,感受着它胸口温暖而规律的起伏,那颗惶惶不安的心,竟奇迹般地慢慢落回实处。
睡意汹涌而来。
3. 我的猫呢
陶溪又梦见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比上一次更加真实,手臂有力而稳固地环着她,热量源源不断地透过来。
她的脸贴着的不再是柔软蓬松的毛,而是光滑且富有弹性的肌肤。带着干净的气息,还散发着如阳光晒过皮毛般的暖香。
陶溪无意识地蹭了蹭,听到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像是压抑着什么,接着环着她的手臂绷紧了,热源的温度也逐渐发烫。
但她太困了,只是更深地依偎过去。
这一觉睡得无比安心,直到阳光散落在脸颊上有些发烫,她才开始苏醒。
在彻底醒过来之前,陶溪清楚地感受到了温暖、柔软和被包裹着的安全感。脸颊贴着的东西,温润光滑,随着平缓的呼吸微微起伏。鼻尖萦绕着清冽的气息,像是被阳光烘出香气的雪松。
陶溪满足地哼了哼,想伸个懒腰,手臂却被什么压住了,有点沉。腰间也沉甸甸的,横亘着一条结实有力的——男人的手臂?
大脑瞬间宕机。这是梦里?
然后,陶溪猛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看到的,是一片蜜色的皮肤,肌理分明、锁骨清晰。再往下,是结实饱满的胸肌,随着呼吸规律起伏。陶溪的脸,正贴在上面。
不是梦。
陶溪不敢再往下看,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下一瞬又立刻冻结。
装死了很久,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缓慢上移视线。
流畅的下颌线、微抿着的薄唇,高挺如山峰的鼻梁,然后……陶溪对上了一双迷人的眼睛。
正在静静地看着她。
眼窝深邃,睫毛长而密,摄人心魄的鎏金色竖瞳,在晨光中微微收缩,里面映着陶溪惊恐万状、头发蓬乱的倒影。
这张脸,俊美得极具攻击性,像是古老神话里走出的神祇,带着原始而野性的俊美。黑色的长发蜿蜒至腰间,碎发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
此刻,这张脸的主人,正侧躺在陶溪身边,未着寸缕。一条手臂被她枕着,另一条手臂,正极具占有欲地扣在她的腰上。
两个人盖着同一条被子,身体紧密相贴。
“啊——!!!”
短暂的呆滞化作惊声尖叫,陶溪连滚带爬地向后猛缩,差点摔下床去。被子被她一扯开,男人整个上身就暴露在晨光中,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漂亮得像雕塑。
但此刻陶溪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只有无尽的惊恐。
“你……你是谁?!你怎么在我家?!我猫呢?!”陶溪语无伦次,浑身颤抖,混乱中抓起枕头挡在身前。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昨晚仍然是裸睡的。
男人被陶溪的尖叫惊得皱了下眉,那双鎏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悦,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理所当然。
他慢条斯理地坐起身,黑色的发丝滑落肩头,动作自然流畅,丝毫没有因裸露而感到尴尬。
“人,好吵。”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陶溪竟听出一种属于猫科动物的慵懒。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竖瞳微微眯起,忽然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唇角——这个动作让陶溪瞬间想到那只巨大的黑色缅因。
“你的猫?”他咂摸着陶溪的话,然后,在她惊讶的目光下,勾起弧度完美的坏笑,“不就在这里吗?”
下一秒,他的身体轮廓骤然模糊收缩,光影扭曲了一瞬,床上漂亮得不像真人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只被陶溪捡回家养的黑色缅因猫。
它优雅地蹲坐在陶溪凌乱的被子上,抬起一只前爪,舔了舔,然后抬起那双鎏金色的猫眼,带着一丝戏谑地看着她,仿佛在问:现在信了?
陶溪张着嘴,大脑彻底死机。枕头从手中无力的滑落。
“你……你……”陶溪指着它,手指颤抖,多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梦,一定是梦还没醒。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得几乎跳起来。
不是梦。
猫……变成了一个男人?还抱着她睡了一夜?
所以,它是公猫。在这种时候,陶溪的脑内竟然荒谬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信息量太大,陶溪的处理器似乎彻底烧毁,眼前一阵阵发黑。正在她试图重启大脑时——
“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响起,如同丧钟敲在陶溪一片混乱的神经上。
缅因猫歪了歪头,耳朵转向门的方向,又转回来看着陶溪,鎏金色的竖瞳里明明白白写着:人,去开门。
门铃还在不依不饶地响,夹杂着不耐烦的拍门声:“陶溪!我知道你在家!开门!我们谈谈!”
是齐少寒的声音。
陶溪浑身冰冷,心脏突突突地不规则律动,头上的神经也节奏一跳一跳地配合着。
齐少寒居然还有脸现在来找她“谈谈”?动不动就玩消失,她发分手消息十多天没回复的男人,竟然还活着?
对于一个刚刚经历了世界观崩塌,并且床上出现陌生男人(虽然此刻已经变回优雅猫猫了)的人来说,没有心情跟一个“死而复生”的前任说任何话。
但是没办法,人在门口,不开门会影响邻居。为了避免更大的麻烦,陶溪决定暂时放下刚才的震惊,先把齐少寒打发走再说。
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昨晚扔在椅子上的居家服套上,头发胡乱扒拉两下。
那只黑猫——不,已经变成黑猫的那个男人——已经轻盈地跳下床,迈着它一贯优雅而悄无声息的步伐,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陶溪一眼,尾巴尖懒洋洋地一勾。
像是再说:犹豫什么?
陶溪深吸一口气,压住胃里的翻腾和腿软,踉跄着走过去打开卧室门。
出来后拍门声更响了,几乎是在砸门:“陶溪!开门!别躲着!让你那个野男人出来!”
野男人?陶溪愣住。她哪来的……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了那个被“漂亮”男人签收的快递。事到如今,只能是这只黑猫签了,他还跟快递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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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家里人……
陶溪默默地转头看向脚边的缅因猫。它正若无其事地蹲坐在那里,舔了舔爪子,一脸“我做了好事,不用谢”的骄傲表情。
“陶溪!你再不开门我找物业了!”齐少寒的声音逐渐拔高,气急败坏。
陶溪揉了揉眉心,走过去,猛地拉开了门。
齐少寒站在门外,脸色很不好看,眼下有些青黑,看起来最近生活也不太顺利。
真是活该。
他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里面是陶溪当初送他的东西。他看到陶溪,眉头立刻拧紧,视线越过她的肩膀往屋里扫,语气冲得很:“你屋里有人?”
陶溪挡在门口,自然是不想让他进来,说话干脆:“东西放下,没什好谈的,你可以走了。”
“走?”齐少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上下打量陶溪,目光里带着熟悉的审判,“陶溪,你可以啊,我才几天没回来?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还让人住进来了?”
陶溪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或许在她不在家的时候齐少寒来窥探过。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对门邻居的门开了一条缝,又迅速关上。
此时她无比厌烦,甚至有些愤怒。“齐少寒,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的事,跟你无关。请你离开。”
“分手?我同意了吗?”齐少寒往前逼近一步,试图挤进来,“我们只是吵架,冷静一下!你倒好,直接让野男人登堂入室了?让他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货色——”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陶溪身后。
陶溪并不知道那黑猫是什么时候,又是以什么形态出现的。只知道一个高大得极具压迫感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停在她的身后。
他又变成了陌生的漂亮男人,并且依旧没穿衣服。
当然,陶溪家里根本没有他能穿的衣服。他只在腰间松松地围着那条她昨晚洗澡后用的、印着小奶猫的浴巾。浴巾对他来说有点短,勉强遮住关键部位,露出一双笔直修长、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腿。
额间湿漉漉的碎发还在滴水——看来他还抽空去洗了个脸——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门框上,微微侧着头,那双妖异的鎏金色竖瞳,正漫不经心地睨着齐少寒的脸。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只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以打量某种无关紧要又有点碍事的东西的眼神看着齐少寒。
齐少寒的声音和动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目光从对方那张漂亮得近乎非人的脸,移到那身明显经过长时间锻炼的俊美无铸且充满爆发力的躯体上,再落到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上。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陶溪甚至能听到齐少寒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轻响,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黑猫,或者说这个陌生漂亮男人微微偏了下头,目光转向陶溪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天然的磁性:“溪,这谁?”
他叫她……溪?还叫得这么自然熟稔?
4. 猫的法则
陶溪的脸“唰”地红了,一半是因为这亲昵得过分的称呼,一半是因为眼前这荒谬绝伦的场景。
齐少寒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手指颤抖地指着我:“陶溪!你……你果然……你居然喜欢这种……这种……”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这个围着可爱浴巾、气场强大又诡异的男人。
“怪物”两个字在他舌尖滚了滚,没敢吐出来,因为那双金色竖瞳正冷淡地扫向他,让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放下。”漂亮男人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帆布袋上,言简意赅。
齐少寒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袋子扔在门口地上,又惊又怒地看了陶溪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震惊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自惭形秽?
他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声仓皇消失在楼梯间。
门廊里恢复了安静。
陶溪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手指修长有力,温度有点高。
她触电般缩回手,抬头看那男人。他已经收回了手,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靠在门框上,腰间围着的浴巾岌岌可危。
“他……他走了。”陶溪干巴巴地说,大脑依然一片混乱。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地上的帆布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弯腰,用两根手指拎起那袋子,走到客厅的垃圾桶边,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
“哎!那是我的——”陶溪想说那是我的袋子,虽然不值钱。
“脏了。”他打断陶溪,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然后他转身,鎏金色的眸子看向她,“有衣服吗?”
“啊?”陶溪愣住。
“衣服。”他指了指自己身上唯一的浴巾,“人类的。”
“……没有。”陶溪老实回答,随即补充,“你……你不能变出衣服吗?”像变猫那样?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问题,略带嫌弃地瞥了一眼陶溪身上皱巴巴的居家服:“法则不同。在这里,需要符合这里的法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客厅,眉头皱得更紧,“这里,有他的气味。”
陶溪知道他说的是齐少寒。
确实,齐少寒虽然走了,但他的一些小东西,用过的杯子,留下的几件旧衣服,甚至空气里可能残留的人本身的气味……之前陶溪也没觉得,现在被他这么一说,忽然也觉得处处透着不适。
“我……我会收拾。”陶溪下意识地说。
“现在。”他命令道,语气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全部,扔掉。”
“可有些东西是我花钱买的……”陶溪小声反驳。
那双金瞳看向她,里面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但很快被一种理所当然取代:“我给你买新的。”
“……”
“现在,”他朝门口扬了扬下巴,“去买衣服。我的,还有,”他的视线再次扫过屋子,“替换掉所有沾有他气味的东西。”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陶溪终于找回一点自己的声音,尽管还有点抖,“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变成猫?为什么会在我家?你……你现在应该回你自己家去!”
他静静地听她说完,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浴巾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露出的人鱼线让陶溪心跳紊乱,她的目光在某处和他的金瞳之间反复逡巡。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男人停在陶溪面前,微微俯身。
浓烈的带着阳光和雪松气息的压迫感将她笼罩。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陶溪耳边散落的头发,动作带着一种猫科动物般的随意和亲昵,却让她浑身僵硬。
“第一,”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陶溪的耳廓,“我没有‘别的家’。现在,这里就是我的家。”
“第二,是你邀请我回来的。”他强调了“邀请”,鎏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戏谑,“既然我已经答应了,那么在猫的法则里,这意味着你要负责。”
“可那是猫的法则!你是人!”陶溪试图讲道理。
“谁说的?”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俊美得晃眼,也危险得让陶溪汗毛倒竖。他的脸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陶溪能清晰地看见他瞳孔深处细密的纹路。“昨天晚上,你不是抱得很紧,蹭得很舒服?”
陶溪的脸轰地一下爆炸般滚烫。“那是……那是我以为你是猫!”陶溪现在就是很后悔,非常后悔。
“哦?”他拖长了调子,指尖从我耳畔滑到下颌,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那现在知道了,想反悔?”
他的眼神暗了暗,里面翻涌着某种陶溪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危险的幽光。“晚了。”
陶溪吓得大气不敢出。
他盯着陶溪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直起身,那股逼人的压迫感稍稍减退。“至于检查我的性别和绝育……”他慢条斯理地吐出这几个字,陶溪看到他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忽然抓住陶溪的手,在她惊恐的注视下,迅速往他腰间浴巾下缘探去——
“啊!!!”陶溪尖叫着拼命抽手,眼睛紧紧闭起。
预期中碰到什么的触感并没有传来,她的手被男人牢牢攥着,停在浴巾上方一寸的位置。他低低的笑声传来,带着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看来你还没准备好检查。”他松开陶溪的手,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不过,如果你再提绝育这两个字……”他俯身,温热的呼吸再次喷在她滚烫的耳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我不介意用另一种方式,让你彻底明白,我需不需要。”
陶溪的大脑彻底死机,脸烫得可以煎鸡蛋。
“现在,”他退开一步,仿佛刚才那个危险又暧昧的逼近从未发生,“去买衣服,和替换的东西。我饿了。”
陶溪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
疯了,这个世界一定疯了。她捡回来的不是猫,是个祖宗,还是个会变成人、危险又专横、逻辑还跟猫一样的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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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怎么办?报警吗?说她家猫变成了人还威胁她?谁会信?
或许……他只是暂时需要个地方落脚?就像他受伤时那样?
陶溪透过指缝,偷偷看向他。他已经走回客厅,正打量着沙发,似乎对上面某个齐少寒常坐的角落位置很不满意,用手指拎起一个靠垫,扔到了远处。
阳光落在他宽阔的背上,蜜色的肌肤泛着健康的光泽,腰间的浴巾和小奶猫图案形成一种荒谬又奇异的和谐。
他忽然回头,精准地捕捉到我的视线。
“你可以叫我曜。”不等陶溪反应,他又催促,眉头微挑,“快点。还是说,你想让我就这样出门?”
陶溪认命地爬起来。
至少,先给自称“曜”的男人弄身衣服,再把家里清理干净。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于“猫的法则”——
陶溪看着那个围着浴巾、已经开始像巡视新领地一样挑剔地检查她厨房的男人,心底那点残存的、对毛茸茸柔软大猫的幻想,“啪”一声,彻底碎掉了。
她翻箱倒柜,终于找出压箱底的一套衣服——去年漫展心血来潮买的,某热血番男主角的cos服,黑色立领制服样式,尺寸偏大,她当时想着宽松点舒服。配饰齐全,甚至还有一副黑色露指手套。
陶溪把这套衣服递给曜,眼睛盯着地板:“只有这个……可能不太合身,但总比……”
总比围着浴巾强。
他接过去,布料在他指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没说什么,只是拎着衣服转身进了卧室,门在陶溪面前不轻不重地关上。
陶溪靠在墙边,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心情复杂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几分钟后,门开了。
曜走出来。
陶溪抬眼看去,愣住了。
衣服确实不太合身。
上衣肩线稍窄,绷在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上,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立起,勾勒出修长脖颈和利落的下颌线。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和手腕。
裤子更是窘迫,紧绷地包裹着笔直的长腿和挺翘的臀部,裤脚悬在脚踝上方。整套深黑色制服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那张俊美得带点妖异的脸,在这种略带束缚感的装扮下,奇异地糅合了禁欲与野性。
最要命的是他脸上的表情。
眉头微蹙,嘴唇抿着,不停地抬手拉扯过短的袖口,或者调整一下过于紧绷的领口,动作间透着明显的不适应和烦躁,像一只被强行套上衣服、浑身不自在的大猫。
可他偏偏站得笔直,下颌微抬,那双鎏金色的竖瞳扫过来时,依旧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审视。这种身体上的窘迫和神态上的傲慢形成的反差,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又迷人的气场。
陶溪的耳尖有点发热,移开视线。“……还行,走吧。”
他没说话,只是迈开腿。裤子太紧,限制了他的步伐,让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但脊背挺得笔直,仿佛穿着的是王袍而不是滑稽的cos服。
5. 他的尺寸
下楼,陶溪在手机上叫了个网约车。等车的几分钟里,她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i人地狱。
奇装异服但是长相俊美的曜,和穿着普通T恤短裙的陶溪,这样的组合站在小区门口很难不引来邻居和路人的围观。
陶溪讨厌这种被人盯着然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感觉,因此车刚一到,她也顾不上什么礼貌,拉开车门先把引来围观的焦点人物推进去,自己紧跟着上了车。
“急什么?”曜倒是不慌不忙,似乎很习惯那种被人“瞻仰”的感觉,此刻神色如常。
陶溪没办法在司机师傅好奇的目光下跟他解释,只是指了指曜左边的安全带:“把安全带系上。”
说完她扣上了自己的安全带,曜却一手拉着安全带迟迟不扣,鎏金色眼睛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是在说“帮我弄好”。
丝毫没有求人办事的低声下气,好像别人天然就该服侍他一样。
陶溪就当他是没见过人间的东西,不跟他计较,啪嗒一声帮他扣好。
网约车很小,曜的腿显然有点放不下,只能膝盖向两侧斜伸着。这种有些逼仄的环境下,曜却保持着属于猫的优雅。
他微阖双眼,一副闭目养神的姿态,仿佛没看到司机师傅在后视镜里对他好奇的目光一般。
到了商场,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周末的上午,商场里人来人往,曜自然成为了路人关注的焦点。
偏他本人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充满了大猫对人类商场的好奇心。
“这个不错。”曜对扶梯发出了积极的点评,似乎在评估在自己王国建设电梯的可行性。
“这写长得像植物的东西是什么?”曜对商场里的假花假草倒是嗤之以鼻。
在第n次引起围观之后,陶溪再也不能忍了,顾不上和他熟不熟了,拉起他的胳膊进了一家男装店。
男装店的导购一看到曜,眼睛都放光了。
“先生、女士,这些都是本店的新款,您看需要我给二位推荐一下吗。”导购小姐热情地接待。
曜没理她,此时目光正在一排排量产服装中间来回巡视,像是在检阅这些可疑的织物。最终停在深色区货架前,上面是一件件剪裁利落的衬衫和长裤,曜的指尖在黑色、深灰之间稍作停留。
“你来选,”曜言简意赅,转向正在跟导购沟通的陶溪,目光里带着理所当然。
导购员觉得这男生虽然看起来挺霸气,但是没想到还挺听女朋友的,都三三两两躲在旁边偷笑。
压力给到陶溪,她按照自己的喜好给曜选了几件衣服后,导购员热情地询问她“男朋友”的尺码。
头大。
陶溪自然不能跟别人说自己也是今天刚认识这个男人,遂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曜。
导购员察言观色,立刻说:“没关系女士,先生的确切尺寸我们店里可以直接量一下。”
说完就从柜台取来了米色的软尺,不等导购员近身,曜却一身反骨地对打算在一边休息的陶溪说:“溪,你帮我。”
“明白明白,您女朋友量的肯定更精确,试衣间在这边。”
导购员只当他们是腻歪的小情侣,一脸“我懂”的暧昧笑容,给他们指引了试衣间的方位,并递上软尺和纸笔。
陶溪耳根发热,可又不能跟别人说这只是我家猫,只不过变成人了。而且,曜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如果其他人接触到他的身体,万一又产生什么“应激反应”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叹了口气,陶溪无奈地结果软尺。
试衣间还算宽敞,里面是一面落地大镜子。刚拉好布帘一回身,就看到曜正在解衣扣。
“你干嘛!”陶溪赶忙捂上眼睛,并小声吼道。
“量尺寸,不脱掉怎么量。”曜说得理所当然,眼神也异常清澈,没有一丝的旖旎。
“不、不用脱,量个大概就好了。”陶溪想到早上那刺激的画面,赶紧深呼吸平复了一下。
曜似乎没能理解陶溪的慌乱,但是看她坚持,便没有继续动作。
只是嘴角似乎弯了一下,让陶溪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开始吧。”他放松地站在试衣间当中,一副任她摆布的姿态。
陶溪捏着软尺,走到他身后,准备测量肩宽。
曜看起来比她高一个头还多,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在狭小空间内被放大。她需要仰头才能看清卷尺上的数字,记下之后,下一项是胸围。
曜配合地转过身面对她,陶溪示意他抬起手臂,然后将软尺绕过他的胸膛。
这个动作更像是一个环抱的姿势,陶溪的手臂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他的身体两侧。
为了保持软尺水平,陶溪必须凑得很近,视线平视时,正好是他衣衫下隐约起伏的胸膛线条。
他的呼吸平稳悠长,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陶溪的额发。陶溪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温度在持续升高,捏着软尺接头的手指都有些细微的颤抖。
“需要我蹲下些么?”他似乎察觉到了陶溪的窘迫和身高带来的不便,主动问道,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
“……要。”陶溪小声应道。
曜配合地微微屈膝,降低高度。这样一来,两人的脸几乎在同一水平线上,距离更近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只是那专注的目光让陶溪更加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量完胸围,记录下又一个让陶溪暗自咋舌的数字,接下来是腰围。
陶溪蹲下身,将软尺环绕在他精瘦的腰腹部位。这个高度,陶溪的视线正好对着他平坦的小腹和裤腰边缘。
手指不可避免地隔着衣料触碰到他侧腰紧实的肌肉,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陶溪屏住呼吸,飞快地找准位置,拉紧软尺,读取数字,然后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松手站起,动作快得差点撞到他的下巴。
曜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低声说:“慢点。”
“好了!”陶溪宣布,声音有些急促,试图掩饰狂乱的心跳。
“还有臀围和腿长。”他提醒。
臀围……陶溪捏着软尺,感觉脸上的热度快要爆炸了。对着那张俊美却面无表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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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她实在没有勇气进行下一步操作。
“那个……”陶溪眼神飘忽,指了指试衣间墙上贴着的简易人体尺寸示意图,“剩下的,你自己对着那个量一下,然后告诉我数字就好!”说完,不等他反应,陶溪把软尺胡乱推到他手里,掀开布帘快步走了出去,留他一人在试衣间。
靠在试衣间外的墙壁上,陶溪用手背冰了冰滚烫的脸颊,大口呼吸着,试图让过快的心跳平复下来。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指尖触碰到的坚实触感,和他近在咫尺的呼吸与目光。
导购员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了然的微笑:“量好了吗女士?”
陶溪含糊地应了一声,只想赶紧结束购物。
过了一会儿,试衣间的门打开,曜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软尺和一张记了几个数字的便签纸。他已经恢复了平常那副淡漠的样子,将便签递给她:“给。”
陶溪接过,上面是他挺拔有力的字迹,写着她刚才量的数据和他自己补充的。捏着那张还残留着他掌心些许温度的便签纸,陶溪的脸似乎又热了一点。
“嗯,那就按这个尺码拿吧。”陶溪对导购说,避开了曜投来的视线。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结账时,陶溪本已经做好了钱包大出血的心理准备,曜却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张黑色的卡递给收银员。进门的时候没注意,这家店不便宜,买了几件衣服就花了两千多。
幸好是他自己付钱,这是陶溪知道捡来的猫能变成人之后第一次感到庆幸。
陶溪忍不住开口问:“你哪来的钱?”
“来你们这里自然要带这里的货币。”曜说得云淡风轻,但却没解释“你们这里”是指什么。
在外面,她也不便细问,想着等回去再说吧。
接下来的问题是——内裤。
站在挂着各式男士内裤和袜子的货架前,陶溪感觉空气都稀薄了,她没办法像旁边那些已婚女人一样给老公淡定地挑内裤。
毕竟,曜不是她老公。
曜倒是很坦然,他甚至拿起一盒看了看材质说明,眉头微蹙。
“这个……你自己选吧?”陶溪把选择权抛给他,眼神飘向天花板。
“透气性一般。”他放下那盒,又拿起另一包,“纤维粗糙,可能摩擦皮肤。”他的语气严肃得像在评估战略物资。
“随便拿几盒合适的尺码就行,应该都差不多。”陶溪压低声音催促。
曜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尺码……”
陶溪脑子里瞬间开始播放早上被曜拉着手伸向关键部位的记忆,耳朵滚烫飞快说了一句:“你自己看。”就跑到收银台等他。
似乎不明白陶溪为什么急躁。但他还是快速挑了几包纯棉、颜色深沉的款式,以及一打黑袜。他把东西放进购物车,动作自然得仿佛在挑选牙膏。
结账时,收银员小姑娘看着曜,脸微微泛红,刷码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曜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某个虚空点,对周围的注目礼浑然不觉——或者根本不在意。
6. 猫与帽子
买好了衣服,他们离开男装店。曜提着自己的人类衣服跟在她身后,但是太过出众的外表,走到哪里周围的目光都是络绎不绝。窃窃私语、吸气声甚至还有举起手机准备拍照的。
陶溪如芒在背,万一曜的照片被人发到网上,再引起什么轰动,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大麻烦。他是猫,肯定连身份证都没有,如果真的被人查到,岂不是自己也跟着受牵连。
而身后的曜似乎对这一切毫无所觉,或许他习惯了被当做视线焦点。他正被一家电子产品店橱窗里闪烁的屏幕吸引,微微偏着头,眼神里流露出猫的纯粹的好奇。
她的目光扫过一家运动品牌的陈列架,上面挂着几顶款式简单的黑色鸭舌帽。一个念头闪过。
“等一下。”她叫住曜,走向那家店。
曜不明所以地跟上。
陶溪快速挑选了一顶看起最不起眼的黑色基础款鸭舌帽,转身递给他:“戴上这个。”
曜低头看了看帽子,又抬眼看向陶溪,鎏金色的眸子里清晰地写着:不戴。
“不行,你必须戴。”她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坚持,甚至踮起脚,直接抬手就往他头上扣去——她受够了那些无休止的注视,也压不下心底对他“黑户”身份的隐隐担忧,只想着快刀斩乱麻。
就在帽檐即将触到他发丝的刹那,曜的头迅速向后一仰,动作流畅且带着明显的抗拒,仿佛一只被突然伸手碰触头顶的猫。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更快,精准地一把抓住了陶溪伸过来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陶溪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快,动作被阻,身体因惯性微微前倾,脚下又是一个不稳,另一只手本能地向前撑去——
“唔!”陶溪的掌心按上坚实温热的胸膛,鼻尖差点撞上他的锁骨。她整个人几乎半扑进他怀里,手腕还被他牢牢攥着。
曜低头看怀中耳尖发红的陶溪,鎏金色眼瞳中闪过一丝不悦,随即被好奇取代。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微微偏头,气息几乎拂过她发烫的耳廓,低声问:“为什么一定要戴?”
陶溪被困在他胸膛和手臂之间,心跳如擂鼓,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好偏开头,声音闷闷地快速解释:“你、你太显眼了!走到哪都有人看!这样不安全……万一被人带走怎么办!”
她没办法跟他快速解释清楚万一他在网络上引起轰动可能会被人“人肉搜索”,只能用“不安全”来糊弄。
听到“被带走”几个字,曜的眼神从好奇转为探究:“你在担心我被别人带走?”
陶溪脸一热,故作镇定:“当然!你这么……特别,在外面要小心点。”
曜的目光在她强作严肃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原来,陶溪是担心他被别人觊觎或带走?一种微妙的愉悦感在他心底炸开。
陶溪目光中的慌乱此时被曜理解为了一种“饲主”的占有欲,或者标记,但感觉不坏。他眼中那点不悦和探究,逐渐被一种满意的了然取代,紧绷的下颌线也柔和了些许。
“哦——”他应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挑。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悄然解除,另一只手也绅士地扶稳她的胳膊,让她能站稳后退。
陶溪立刻后退一步,揉了揉手腕,脸上热度未消,略带警惕和疑惑地看着他态度忽然的转变。
只见曜伸手,从容地从她另一只仍有些僵直的手里,拿过了那顶黑色鸭舌帽。他的目光扫过帽子,又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个让陶溪觉得有点“不妙”的弧度。
“既然是‘主人’的要求,”他刻意放缓了“主人”二字的语调,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娇,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愉悦,“那就如你所愿。”
说完,他利落地将帽子戴到自己头上,随意地调整了一下帽檐。黑色的帽身与他垂落的黑发几乎融为一体,帽檐的阴影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眉眼上,让那双鎏金色的眼瞳在昏暗中显得愈发明亮深邃。目光穿透阴影,依旧稳稳地落在陶溪脸上。
“现在满意了?”他问,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但陶溪总觉得那平淡之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陶溪愣愣地点了点头,看着他戴上帽子后确实低调了那么一丝——虽然效果依然有限,但至少是个态度。“……嗯,走吧。”
曜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甚至唇角轻微地勾了一下。他重新拎起购物袋,却没有立刻向前走,而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陶溪空空如也的头上,又瞥了一眼旁边陈列架上同款但稍小一号的女士鸭舌帽。
“只有我戴?”他忽然开口,仿佛发现了计划中的漏洞。
陶溪正为终于让他戴上帽子而暗自松了口气,闻言一愣:“……不然?”
曜抬了抬下巴,指向那顶同款帽子:“你也要戴。”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要求。
“我?我不用了吧。”陶溪下意识拒绝。
她给曜戴帽子是为了降低关注度,自己再戴个同款,岂不是更奇怪?打扮得像情侣一样,虽然他俩在旁人眼里他们可能早就是了。
“需要。”曜打断她,在帽檐的阴影下鎏金色的眼瞳里带着几分固执地看着她。
在他的认知里,陶溪要求他戴上帽子,是一种“标记”和宣示所有权,是主人对猫的占有欲。
那么作为回应,或者作为这种关系的确认,她也应该接受他的“标记”。至少,展现出某种“配对”的象征。这是猫的逻辑,简单直接,且不容置疑。
“为什么?”陶溪试图抗拒。
“因为,”曜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清,“‘主人’和她的……嗯,”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选了个词,“猫,应该保持一致。”
陶溪的脸“轰”地又红了,他居然还自称“猫”。难道他真的不是在报复她刚才强制给他戴帽子的行为?
“这不……”她想反驳这奇怪的逻辑。
但曜已经不再给她机会。他直接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了那顶同款黑色鸭舌帽,递到她面前,动作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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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
陶溪看着眼前递过来的帽子,又看看曜头上那顶同款,再看看他一副“你不戴我就不走”的架势,周围似乎又有好奇的目光飘过来……她内心哀叹一声,知道自己又败了。跟这只逻辑独特的大猫争论这些,她似乎永远占不到上风。
“……知道了。”她几乎是认命般接过帽子,快速戴在自己头上,把帽檐压得很低,试图遮住自己发烫的脸颊。这下好了,虽然他低调了,她却也把自己搭进去了。
曜看着她戴上同款帽子,帽檐下露出小巧的下巴和泛红的耳尖,终于满意了。
“可以了,”曜拿出自己的卡付了两顶帽子的钱,心情似乎愉悦了一些,转身对陶溪说:“走吧。”
陶溪跟在他身后,心情复杂无比。
*
从商场出来,已是华灯初上。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陶溪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她看了一眼身侧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的曜,试探着问:“你饿不饿?要不要找个地方吃饭?”
曜的目光掠过街边那些飘散的餐馆,蹙着眉嗅了嗅,像是在仔细分辨空气中的成分。
他嫌弃地摇了摇头:“不新鲜。不吃。”
陶溪知道对食材的挑剔,无奈地叹了口气。指望大猫接受普通餐馆的预制菜,确实不太现实。“那怎么办?回家做饭?家里冰箱没什么东西了。”
曜并不着急,他的目光转向不远处一个灯火通明的大型超市入口,眼睛亮了一下,如同发现了“狩猎场”。
“去那。”他果断地说,“挑新鲜食材回去做。”
陶溪没有反对的理由,于是两人转战超市。
一进入超市,曜仿佛进入了一个新奇的研究领域。明亮的光线,整齐划一的货架,琳琅满目、色彩缤纷的包装商品,对他而言充满了陌生的吸引力。他推着购物车,步伐明显放慢,目光不断在各种商品上流连。
“这是什么?”他拿起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眉头皱起,“气味甜腻。”
“那是巧克力,零食,甜的,吃了会让人开心……嗯,算是补充能量的一种吧,不过不太健康。”陶溪解释着,心想跟一只猫解释“开心”这种情绪可能有点困难。
曜放下巧克力,又指向旁边一排五颜六色的饮料:“那些液体,颜色为何如此鲜艳?蕴含特殊能量?”
“那是果汁和碳酸饮料,加了色素和糖……算了,这个也不适合你。”陶溪赶紧把他拉离饮料区,走向生鲜区。
生鲜区才是曜的主场。
他对冷藏柜里的肉类、水产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和专业的挑剔。拿起一盒包装好的牛肉,对着灯光看了看色泽,又凑近闻了闻,放下:“不够鲜活。”
对着一排鲜鱼,他能指出哪一条“眼神更清明”,哪一条“气息更沉稳”。最终,他挑选了几样他认可的、最为“新鲜”的肉类、鱼类和蔬菜,态度严谨得像在准备某种仪式。
7. 同居守则
既然已经来了超市,陶溪想着干脆一并把他的生活用品也采购一下。看他这架势,应该不会那么容易离开她家,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来到生活用品区,陶溪按照人类的习惯,想给他买一些牙刷、毛巾、拖鞋等个人物品。她拿起一支牙刷放进购物车。
曜看了一眼,伸手从旁边拿了一支同款式但颜色不同的牙刷也放了进去:“你的。”
陶溪:“我有牙刷。”
“要一样的。”曜说的天经地义,好像他们是情侣一样。
在他的“猫和主人保持一致”的逻辑下,日常用品也应该配套,这也是属于猫的领地意识和标记行为。
陶溪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他不容置疑眼神,又想起刚才关于帽子的争论,她选择接受现实。反正这些也是消耗品,定期要换。
“行吧。”
毛巾、拖鞋、水杯等东西自然不用想,曜似乎对这种配套行为有着执着的偏好,每选一样他自己的,就必然要求陶溪也换上一件相配的。
陶溪从最初的试图争辩,到后来的无奈妥协,再到最后几乎麻木地接受,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当是欢迎新室友了,虽然曜似乎觉得自己是家里的主人。
随着购物车里渐渐堆起越来越多的“情侣款”物品,在路人看来这俩人就是一对刚刚开始同居的小情侣。
终于采购完毕,推着满满一车东西来到收银台。排队等待时,曜的目光被收银台旁边货架上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吸引了。那些色彩鲜艳的盒子尺寸不大,还印着隐晦的图文。
他好奇地拿起一个,翻来覆去地看,似乎在研究其材质和用途。然后,他转向正在整理购物车的陶溪,将那个小盒子举到她面前,满眼好奇地发问:“这又是什么?做什么用的?”
陶溪顺着他的手指一看,瞬间石化,那是避孕套。看来今天她是要社死到底了。曜的问话引来了周围收银员和路人的关注,毕竟一个成年男人不可能不懂这个是什么。
她沉默的十几秒里,感觉时间过去了一辈子那么长。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陶溪拉了拉曜的衣角,示意他附耳过来。
他难得听话地俯下身来,陶溪凑近提心吊胆地说:“快放回去,这个你用不到。”
听到这个答案,曜似乎愣了一下,金色猫瞳盯着她看了几秒。陶溪精神紧绷地等着他的反应,就怕他又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作来。
好在,这次曜似乎听进去了。他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小盒子,乖乖放回了原处。
陶溪如获大赦,推着他迅速结完帐逃离了超市。
*
黑夜降临,回去的路上似乎曜比早上出发的时候更有精神。眼睛盯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倒是陶溪,这一天受到了太多精神重创,离开人群后一下子脱了力,坐在车里昏昏欲睡。还是曜在到站时叫醒了她。
回到家一关上门,陶溪就把帽子摘掉挂在门口衣帽架,曜也有样学样地把自己的那顶挂在旁边,目光在两顶一样的帽子上流连了一会,似乎很满意他的杰作。
陶溪先去卧室换下外衣,而曜则先把那些有“其他人”气味的东西嫌弃地打包丢到了小区的垃圾桶。在讨厌齐子寒这个人方面,陶溪难得跟猫达成一致,也就任由他去整理。
挑选出晚上要做饭的食材,其余的东西都进了冰箱。陶溪主动做饭,她不敢奢望猫会做饭,却没想到曜却主动地在厨房给她帮忙。
感觉也不错。陶溪紧绷的神经在这种温馨的场合下放松了些许。
她简单炒了两个菜,加上一条清蒸鱼和一小锅的米饭,足够两个人饱腹。
两人相对而坐,陶溪本来还担心曜不会用筷子,看到他给自己先夹了一块鱼肉之后,才心安理得地开始吃饭。
“为什么?”曜似乎思考了很久才开口。
“什么为什么?”陶溪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超市里那个避免生育的东西。”曜显然认得上面的字,他仔细看了商品介绍。
陶溪差点一口饭喷出来。还没想好怎么跟猫解释人为什么需要这个,就听曜再次开口:“人,不想要后代吗?你之前还要带我去绝育。繁衍后代,是延续和壮大的基石。避免它,需要理由。”
原来他把两件事关联起来了。
陶溪哑然,脸有些热地在组织语言。但在曜金色的眼睛里,似乎没有什么暧昧的神色,只有满满的不解和求知欲,像是在探讨什么学术问题。
的确,对于猫来说,似乎很难理解人的这种行为。
陶溪想到这里心情稍微平复一些,试图找到一种和其他物种沟通的方式。沉默了半晌,她语气严谨地开口:
“因为繁育后代对于人来说,是一件很大的事,需要投入很多资源、精力和时间,需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能更好地迎接新生命的到来,这是对自己和后代都负责的方式。而且,现在人口已经很多了,如果不加以控制,世界上的资源有一天会枯竭的。”
曜安静地听着,俊美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他消化着陶溪说的话,虽然细节未必完全理解,但核心逻辑他抓住了:人因为自身和环境的限制,需要对繁衍进行精细管理。
“明白了。”他缓缓地点点头,表示接受这个解释。但随即,他又开口:
“你不必担心这些。”
陶溪心里咯噔一下,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果然,不等她反应,曜继续说道:“我是灵界的王。养育后代所需的任何成本,对我而言都不构成问题。”他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着她,郑重地承诺,“所以,如果你是在顾虑这些,大可不必。我能提供一切所需的保障。”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好像他们是即将结婚的情侣一样。可这炸裂的内容,让陶溪感觉自己血压飙升。
“灵界的王”之类的说辞她根本来不及细品,重点是怎么他认为好像两个人会在一起繁育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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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窘迫地摇头,“只是在解释普遍现象。”
曜有些困惑:“我们,难道不是‘普遍现象’中的一部分?你带我回家,我们在一起生活。”在他的逻辑里,他们的关系已经绑定,自然要讨论繁衍的问题。
陶溪感觉无力感又涌了上来。虽然她为人和善,能让则让,但是这是原则问题,她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未来跟一个不知底细的“猫”绑定在一起。
“曜,你听我说,”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和严肃,“我带你回家,给你食物和照顾,是因为我觉得你是猫。这叫做收养,不等于认定伴侣关系,这是两码事。”
她尽可能用合适的措辞,划清楚两种关系的界限。
曜的眉头蹙了起来。显然,“收养”和“伴侣”在他认知里未必是两回事。他沉默了几秒,尝试理解她所说的话,然后问道:
“区别在哪里?按照你的说法——带回家一起生活、相互照顾——这难道不是伴侣才做的事情吗?”他的问题很尖锐,陶溪这套人的收养理论和他的固有逻辑产生了矛盾。
陶溪被问住了。如果不是涉及她本人,她几乎要被说服了。在人的概念里这一切都如此复杂,涉及着情感和承诺,而对于曜来说,似乎都不是问题。
跟他继续解释人的情感复杂性吗?她觉得未必能说得通。
眼看又要陷入逻辑死循环,陶溪急中生智,换了个策略。
“好吧,或许是我们的定义不一样。你看,我们认识时间还很短,彼此都不够了解。在我的世界里,两个人要成为伴侣,需要经过很长时间的相处、了解,确认彼此合适,想共度余生,才能决定。这是一个需要时间和过程的事情,不能一蹴而就。”
曜的表情认真,但未出言反对。
见他似乎听进去了,陶溪小心地补充:“所以,也许我们可以先试着像现在这样相处,给彼此时间来适应和了解对方。如果有一天,我们都觉得合适了,再讨论更进一步的关系。这样是不是更公平,也更容易接受?”
陶溪抛出这个“缓兵之计”,心里有些忐忑,不确定他能不能理解和接受。
曜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金色猫瞳凝视着她,似乎在衡量她话语中的诚意和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客厅里一时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可以。我接受。”
条件也随之而来:“但在此期间,虽然关系是待确认,你不能带其他雄性生物回来。也不许摸其他猫,任何都不行。”
陶溪见他让步,连忙点头:“我答应。”能暂时稳住局面,划出缓冲带,这点让步她愿意接受。反正暂时她也没心情谈恋爱。
暂时达成一致后,陶溪终于放下心来。不过转念一想,既然现在两个人是“同居”,也应该共同分担一些事。
“还有一件事。”陶溪趁热打铁道。
8. 约法三章
“既然要生活在一起,那我们约法三章。”
曜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第一,你不可以再像早上那样做那些……奇怪的事。”陶溪不好意思直说。
“哪样?哪些事?”曜的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语气轻快地反问。
“你明知故问!”陶溪红着脸反驳。
“好。”曜低笑了一声,爽快答应。
“第二,没经过我同意你不能随便进我房间。”陶溪试图让话题回复严肃,正色道。
“昨晚是你先抱我的。”曜平静地指出事实。
“那是意外,我以为你是猫!”陶溪理不直气也壮。
“可以,以后你答应了我才进房间。”曜也没有深究。
“第三,我平时要上班,所以你要分担一些家务。”既然要留下,就猫尽其用。
“家务,是什么?”听起来像抬杠的话从他嘴巴里说出来却一点都不奇怪。
“就是洗衣服、做饭还有打扫卫生之类的事。”陶溪理解他作为“王”或许没有做过这些事,耐心地回答他。
“可以,”他回答得毫不犹豫,脸上甚至还有些满意,“还有吗?”
“没有了。”陶溪的脑子是乱的,暂时只能想到这些。
“那么,”曜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再次强调,“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不可以碰别的猫。你,是我的。”
陶溪不想跟他继续辩论这件事,含糊地应了下来。
吃过饭,陶溪准备起身收拾碗筷,被曜拦下。
“家务我做,你去休息。”曜不容置喙地把她推到沙发上坐好,才开始收拾碗筷。
陶溪忍不住看向他,高大宽阔的背影站在水槽前,水龙头里放着水,他垂着眼神情专注地擦洗盘子。修长的手上沾满泡沫,骨节分明,手臂上还留着前几天受伤后的疤痕。心里的空洞似乎又被填上了一小块。
他身上系着今天新买的粉色围裙,看起来有一种莫名的协调感。
“在看什么?”他没回头,突然开口。
陶溪吓了一跳,心里嘀咕,猫这么敏锐吗?
她打开电视,播放平时最喜欢的综艺。可或许是这一天过得太累了,陶溪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陶溪感觉自己又落入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低语声萦绕在耳边,可是她太困了,只是胡乱哼唧了几声。最后,身体回到了熟悉的床上,沉沉睡去。
*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艳阳高照。陶溪餍足地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奇怪,我明明记得昨天是在沙发上睡着了……”她一边回忆着一边自言自语。
“咪……不对,曜?”陶溪在不知道他能变成人之前经常随口叫他“咪咪”,虽然每次都能收获猫凶狠的瞥视。
现在自然是不敢这么叫了。
没有人、也没有猫回应。
难道,昨天的经历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刻在骨子里的悲观,让她控制不住往坏处想。想到这里,她感觉心莫名空了一下。
陶溪急忙从床上下来去寻猫,赤脚冲到房间门口,一打开卧室的门,食物的香气瞬间盈满鼻腔。
不是梦。
客厅光线耀眼,陶溪忍不住抬手在眉上遮挡。厨房里,曜正穿着那条粉色围裙,在灶台边忙碌。平底锅里发出煎制食物的滋滋声,他拿着锅铲,动作不算熟练。
阳光穿过玻璃,铺撒在他柔顺黑亮的长发上,熠熠生辉。
“醒了?”曜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气息,“早餐马上好。”
“你在做早餐?”陶溪惊讶,猫竟然会做饭的吗?真的不是猫奴临死前幻想?
曜拿过热好的牛奶和刚刚出锅的煎蛋,转身放在餐桌上。“你说过,我做家务。”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其实陶溪并没指望他能做什么家务,只要能洗他自己的衣服就很好了。而且,他们的约定是“分担”家务,但是曜似乎理解的有些偏差。
比起惊喜,陶溪更多的是诧异:“你以前做过?”
“看你做了那么多次,不难。”曜云淡风轻地回答,说着又回到厨房处理面包和火腿。
陶溪想起自己之前给他煮虾仁的时候,他总在厨房或者餐厅默默地看着。那时候,她更多地是认为猫在“监督”自己,或者说……巡视领地。
虽然做的都是很简单的东西,但是他毕竟是猫。这学习新本领的速度,令陶溪叹为观止。
“洗手,过来吃。”曜及时叫停她愣在原地的思维发散状态。
“嗯。”陶溪低头看自己还光着脚,觉得有些好笑。回卧室穿好自己的拖鞋,踱步到卫生间开始洗漱。
清凉的自来水拍在脸上,人跟着清醒了过来。习惯性地去拿毛巾,手伸到毛巾架,才发现一切都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两条毛巾一深一浅,并排挂在那里。牙刷也变成了一对,浴室内的沐浴露、洗发水也都换成了新的。洗手台被擦得闪闪发光,连浴室玻璃都透亮如新,比她自己住的时候干净很多。
迟疑了一会伸手拿起那条浅色的毛巾把脸擦干,陶溪后知后觉地想到,这应该是昨天她睡下后曜整理过的。
她是说了让他分担家务。没想到,他还挺重视承诺,陶溪心里一下子对他的防备消减了不少。
她想,昨天那些社死行为和惊人的发言,也许是因为生长环境不同造成的认知差异,一下变得可以接受了起来。
*
陶溪洗漱完,坐在餐桌前,曜刚把煎好的火腿和面包一并盛入她面前的餐盘里。回去把锅泡在水槽里,擦了擦手,解开粉色围裙,这才走到餐桌前坐在了陶溪对面。
“怎么不吃?”曜把热牛奶推到陶溪面前,“尝尝。”
陶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度适宜,奶香浓郁,是她喜欢的口感。她又尝了尝煎蛋,火候完美,火腿也煎得焦香不腻,面包还细心地去了边。
吃着曜做的早餐,心情有些微妙,想起她刚把猫带回来那个雨夜,自己亲手给他煮了虾仁和鸡肉。如今,似乎自己才是那被喂养的“猫”。
看着对面安静进食的曜,这一幕竟然有种温馨的日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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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忽略他是猫变的这件事的话。
“昨天晚上我是不是在沙发上睡着了?”陶溪试探着问道。
“是我把你抱回卧室的,”曜顿了顿,金色眼眸中倒映出陶溪不可置信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说:“我问过要不要抱你回床上睡。”
“……有吗?”陶溪仔细在脑内搜索为数不多的关于昨晚的回忆。
“当然,我的承诺自然会遵守。”曜吃完最后一口火腿,从容地放下筷子。
“那我回答你了?”陶溪还是半信半疑。
“我一靠近,你就拉着我的头发不放。还说……”曜的话未尽,陶溪紧张地听着,心跳莫名加速。“咪咪,给姐姐抱……唔……”
曜还没完,陶溪再也听不下去了,羞耻感冲垮了理智。她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隔着餐桌伸手直接捂住了曜的嘴。动作快得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掌心感受到他唇瓣的温热和挺直鼻梁的轮廓,陶溪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但捂都捂了,她红着脸,瞪着被她捂住嘴后微微睁大金眸的男人,羞愤地低声吼道:“不许说了,快忘掉!我那时候肯定是在做梦!”
曜被她捂着嘴,没有挣扎,只是垂眸看着她那红透的脸颊。被她掌心贴着的感觉并不讨厌。他长长的睫毛抖了抖,眼神里透出几分促狭。
僵持了几秒,曜用眼神示意她放开,陶溪怕他又说什么惊天猛料,不肯挪开手。曜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接着伸出舌尖,极其轻微地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湿热的触感让陶溪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更红了,心脏怦怦狂跳,慌乱地坐回椅子上,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曜用指腹轻抹了一下自己的唇角,用猫一般慵懒地语调吐出两个字:
“姐姐。”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瞬间僵硬的肩膀,才慢悠悠地补完后半句:“害羞了?”
“……”陶溪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餐盘里,拿起筷子努力地往自己嘴里填食物,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曜见好就收,没再继续逗弄她,过了好一会儿,陶溪感觉脸上的热度稍微退下去一点,才鼓起勇气开口,试图转移话题。
她小声问:“那个,你昨天睡得还好吗?沙发……是不是不太舒服?”她想,曜那么高的个子,睡沙发应该挺难受的。
“嗯,睡得不错。”他答道,然后迎着陶溪略带歉意的目光,“卧室很舒服。”
“……?”陶溪抬头看着好整以暇的曜,没反应过来。
曜非常“好心”地解释道:“你让我进了卧室,没说让我出去,所以当然跟往常一样,睡在卧室——以猫的形态,在你床边的地毯上。”说完,他还一脸“我都是按你的要求做的”的表情。
陶溪彻底石化。
所以……绕了一大圈,他不仅进了卧室,还在卧室睡了一晚?依据就是她睡迷糊时那句该死的“咪咪给姐姐抱抱”?!
陶溪忽然觉得,她提出的缓兵之计,可能从一开始就落入了猫的陷阱里。而这个陷阱的编织者,正是眼前优雅起身,端着餐盘去厨房洗碗的男人。
9. 曜的来历
午后,阳光透过纱帘变得柔和,温暖的光线散落满地。
陶溪蜷在沙发里,捧着零食,大脑放空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都市情感剧。曜则占据沙发的另一端,表情悠闲地翻看着从陶溪书架角落翻出来的一本旧书。
那是她以前云养猫的时候,心血来潮买的流浪猫摄影集。心情不好的时候拿出来翻一翻,治愈灵魂。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铜版纸上那些或警惕、或慵懒、或亲昵的猫咪影像,鎏金色的眼中看不出情绪,翻阅的速度很慢,似乎在透过照片感知到陶溪投射在其中的情感。
电视里,主角受了重伤,伤口鲜血直流。陶溪看到这一幕,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按下了暂停,转头看向身旁的曜。
不等陶溪开口,曜敏锐地觉察到了她的视线:“想说什么?”
“就是,”她觉得自己有些后知后觉,斟酌着措辞,“我在楼道捡到你的那天,你受伤流血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初以为他只是被遗弃的流浪猫,可若真如他所说是灵界的王,那么能伤到他的又会是什么人?他又是怎么来到她的家门口的?之前经历了什么事?
一连串的疑问在陶溪脑海中接连浮现。
曜的目光从摄影集上抬起,落在她脸上。对于陶溪的疑问,他似乎早有心理准备,轻描淡写地开口:
“各方势力博弈,难免起些小冲突,对方用了些不入流的手段,不值一提。”他简略地带过,好像那只是他日常生活中不起眼的小事。
陶溪疑惑地皱起眉来:“只是小冲突?”
她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细节很奇怪,不符合常规的逻辑。
那天她包扎时候,曜伤的很重,但是第二天他却奇迹般地恢复了。速度之快,以至于如今他变为人形在手臂上只能看到淡淡的疤痕。
“不用担心,那边的事自然会有人处理好。”曜以为她在担忧未来,勾唇笑着安慰她。
“可是,我不明白,”她迎上曜金色的猫瞳,继续道,“你的恢复速度这么快,别人为什么还能伤你那么重?”
她本是随口提出自己的观察,却让曜翻阅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恢复得很快?她这样一说,曜才第一次去复盘这件事。
的确,那日他灵力大损,被迫以猫形态自保,外伤和体内毒素叠加,按理说即便侥幸活下来,也需要较长时间借助这里并不丰沛灵能缓慢恢复。
但实际情况是,除了因灵核受损和毒素侵蚀而异常虚弱外,他的外伤愈合速度快得惊人,体内“噬灵散”的残余毒性也似乎被某种力量消解,连带着灵核的恢复速度都超出了预期。
他作为灵界的王,确实有不俗的恢复力,但这不是他原有的恢复速度,即使没有受到重创,他的愈合速度也不会这么夸张。
他原本将这一切归功于人界灵能稀薄的“安静”环境,让他可以不受干扰地自愈,当然还有陶溪虽然笨拙却细致的照料。
但现在仔细想来,他似乎忽略了什么。
她靠近时,他紧绷的神经都会不自觉放松;她无意触碰他伤口附近时,肌肤之下像有暖流拂过;甚至只是同处一室,都会让他感到难以言喻的舒适和安定。
他的目光定在陶溪脸上,以前所未有的角度重新审视她。试图从她普通人的外表下,看出某种隐藏的特质。
为什么在她身边,会恢复得格外快?是巧合,还是她本身有什么特殊之处?
陶溪被他锐利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眼神不像平时的戏谑或骄矜,而是仿佛能看透她灵魂的审视。
这种审视,被讨好型人格的她理解为,对方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些冒犯。习惯性地内耗,让她在心中暗骂自己多嘴。这或许涉及了他的世界的许多讳莫如深的事,亦或许这是他不愿意对人揭露的隐私。
想到这里,她慌忙带着歉意说:“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不用回答也行。让你为难了,不好意思……”
她说完就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想要继续看电视,回避他令人心慌的注视。
然而,曜的思绪却已经飘向更远的地方。
他想起了让他流落至此的根源——那杯被替换的毒酒。
灵界各部族推选的王后人选——雪姬对曜这个年轻俊美的王百般殷勤,可他却厌恶此女的骄纵跋扈、颐指气使。或许她本就愚蠢,亦或是她利令智昏,竟想用媚药惑其心神,进而稳登后位。
可这本就不严密的计划却被有心之人利用,媚药被替换成了噬灵散,那是可以吞噬灵力的猛毒。一旦沾染,不仅灵核受损,恢复能力也会大打折扣,灵力低下者甚至会当场衰亡暴毙。
他再次用金色的猫瞳凝视陶溪。
这个女孩看起来就是普通人类,为何会恰好出现在空间裂缝的落点?或者说,为什么他穿过空间裂缝到达人界的落点刚好是她家门口?
为何在她身边,他能得到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愈合速度?难道她……
一个模糊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浮现。灵界存在数万年,并非没有因各种原因流落异界的先例。有些奇异血脉的灵核会有特殊的引力,特别是对王族。他们这一族称王数千年来,都与有这样血脉的族群通婚。
“陶溪,”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但很认真,“你一个人生活吗?谁抚养你长大?”
这个问题很突兀。
陶溪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我从没见过父母,以前跟外婆一起生活。我问过她,她只告诉我父母因为车祸去世了。她供我读书,抚养我长大,前几年她也去世了。所以,现在没什么亲人了,就一个人。”她耸耸肩,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习惯了。”
孤儿……双亲去世……
曜看出她眼底的寂寥,安慰般地拉起她的手,手心贴着自己的脸侧,用此前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说:“以后,一切有我,你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他的这番话让她始料未及,陶溪感觉有些温暖的涓涓细流涌入心房。曜竟然是第一个对她这样说的人,她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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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去考虑是否存在这样的以后。
“你的身世或许……”曜想了想,没有继续说下去。
“嗯?”陶溪歪头看他,有些好奇他想说什么。
“算了,现在还不是时候。”曜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关于我的伤、关于一些事情,等时机合适,我会告诉你。”
他没有解释什么时候时机合适,也没有透露更多信息。但这句承诺本身,和他此刻异常认真的态度,陶溪看得出来他不是在敷衍自己。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却莫名安定了一些。重新按下了电视遥控器播放键,电视剧的声音再次响起,结束了短暂的寂静。
曜也将目光投回手中的摄影集,而鎏金色的眸底深处,思绪翻涌。
这个捡到他的女孩,身上似乎藏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而那个秘密,或许与他、与灵界,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许,他需要开始探究,这个名为陶溪的女孩,究竟是谁。
*
经过“友好”协商,陶溪勉强同意了曜可以以猫的形态在卧室睡觉。相安无事的夜晚,曜变回黑色缅因,安然地守在陶溪床边睡着。
陶溪看到他柔软顺滑的毛发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也很快进入梦乡。梦里,陶溪似乎看到了些自己从未经历过的场景,也许是灵幻题材的电视剧看多了,也许是这几天给她的震撼太多。陶溪只把这梦当作是一场奇幻的冒险。
新的一周开始,陶溪回到了熟悉的工作状态。不过现在她离开家时,不用再担心家里的大猫会出什么问题,可以安心地工作了。
午休时,饭搭子悠悠又凑过来,一脸八卦地问:“小溪,周末跟你们家的大猫猫相处得怎么样?它是不是很黏人?”
陶溪正玩手机的手顿了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系列画面:曜的蜜色肌肤和横在她腰间的手臂,买男装时非要让她量尺寸,关于繁育后代的“学术讨论”,还有她睡梦中无意识喊出的“咪咪给姐姐抱抱”……每一帧都足以让她脸红心跳。
“还、还行吧。”她含糊地应道,手托着下巴试图遮挡发烫的脸颊,“他还挺特别的。心情好的时候就好相处,会帮忙,学东西也快。”比如那顿出乎意料的早餐。“但有时候……想法和做法又很奇怪。”她斟酌着用词,实在无法用语言精准概括那只大猫独特的逻辑。
还好悠悠没有听出异常,甚至深以为然地点头,以资深猫奴的口吻安慰道:“正常,每只猫主子都有自己的脾气和性格,有的高冷,有的黏人,有的就喜欢跟你反着来。你得跟它多相处,慢慢磨合,找到你们俩独有的相处模式。急不来的,这就是养猫的乐趣~”
陶溪听着悠悠用谈论普通猫咪的语气宽慰自己,心情复杂地笑着点了点头。
乐趣?好像惊吓更多一些。
不过,仔细想想,这话倒是没错。她和曜之间,确实需要更多的时间来适应彼此,无论是作为主人和猫,还是作为他所认定的“伴侣”。
10. 洗衣服的猫
陶溪准时下班,想到一回到家有“人”做好了饭等着她,心里竟然升起一种幸福感,虽然天色逐渐阴沉,她脚步却轻快起来。
指纹解锁开门,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这种感觉或许这就是很多人追求的幸福的家庭生活,即使她和曜之间,还算不上一个“家庭”。
换上拖鞋,往厨房走去,却发现曜不在那。正纳闷,就听到他的声音从阳台传来:“饭菜在桌上,你先吃。”
循着声音望去,陶溪看到他正在一件件收起晾晒好的衣物,有淡淡的洗衣液的香气随着他的动作蔓延开来。
夏日的夕阳斜照在曜的身上,为他挺拔的身影笼上一层温暖的金色。陶溪正准备因家里的猫懂事了而感到欣慰,却看到他手上正在小心翼翼折叠着的,一块小小的淡紫色布料。
在他那双修长且骨节分明的大掌上,那衣物显得非常迷你。那是……她的内裤?!
陶溪怕自己看错了,或者说她有些不敢相信,遂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走近了几步盯着那一小块布仔细辨认。
果然,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一下子都涌到了头顶,几乎是一个箭步冲到曜的跟前,伸手就要把东西夺下来。
曜的反应更快,他到底是是猫,在她碰到那衣物前一秒把东西举到头顶,以陶溪的身高断然是碰不到的。
“给我!”陶溪羞愤难当,差点当场把曜扑倒,前提是她有这个力气。
“你没洗手,别碰。”曜有些嫌弃地敛眉看了一眼她在外面工作了一天的双手。
他如果不是现在手里举着她的内裤,陶溪差点以为他在保护什么珍贵的宝物。
“……你先放下。”陶溪不肯让步。
“你先去换衣服,然后洗手。”曜不容拒绝地说,还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抓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腕。
陶溪知道跟他硬碰硬是绝无胜算的,瞪了他一眼之后,马上转身跑去房间光速换了家居服,之后又迅速洗了个手。其实也就是沾了一下水,之后马上就擦干,连洗手液都没碰过。
曜这边倒是不急不恼,按照原有的节奏把那些陶溪的和他自己的衣物一件件取下来,又细致地折好。等陶溪洗完手回来,发现他已经从阳台出来了。
“我要去卧室把衣服收起来。”曜神色如常,按照约定在人形态的时候,进卧室前征求她的许可。
“不……不用了,这个我自己收就好。”陶溪不等他回答,一把从他手里夺过那些贴身衣物,噔噔噔跑回卧室把门关上。
留下满眼不解的曜站在客厅。
坐在床上,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陶溪心情复杂。
这些贴身衣物,洗得干净透亮,香气扑鼻,上面还残留着曜掌心微热的体温。陶溪一想到它们刚才被拿在曜的手里,就觉得尴尬得要命。可又不能因为他那短暂的触碰就丢掉,实在浪费。
内心天人交战之时,听到曜敲了敲门,门外传来他有些闷的声音:“过来吃饭。”
“好,马上来。”陶溪嘴比脑子快,已经先回答了他。
算了,吃饭要紧。陶溪选择不跟自己作对,她姑且把那些叠得整齐的衣物放回柜子里,寄希望于自己能早点把这事忘了。
坐在餐桌前,曜已经把饭菜碗筷在桌面摆放好。陶溪不禁感叹,他还挺有做“家庭煮夫”的才能。
饭菜可口,曜坐在她对面,保持着猫的优雅,慢条斯理地进食。他学习力确实很强,只是看过陶溪做过几次菜,就能做出像样的人类餐食,洗衣机、电饭锅这些家电也是一教就会。
陶溪努力地把注意力集中在吃饭上,可一抬眼看到他那双手,就浮现出刚才在阳台的画面。
“曜,”陶溪忐忑地开口,接到他示意自己继续说的眼神后,心虚地目光看着地板说,“谢谢你帮我洗衣服,但是那些小的贴身的衣服,我自己来就好。”
她尽量用不带有情绪的语气和用词去表达自己的想法,生怕眼前的男人误会什么。
“为什么?不是说我做家务?”曜放下碗筷,直接地问道。
“那些衣服不一样……”陶溪一时间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解释。
“有什么不一样,不过就比其他的衣服小一些,都是用来包裹身体的。”在他看来,不过就是不同的布料而已。
“那是很私人的,一般不能随便给别人碰的东西,特别是异性。”陶溪感觉自己像是在做男女有别的科普。
“私人?可是我们现在一起生活,牙刷、毛巾也都放在一起。”曜的逻辑里,这些个人用品本质上没什么区别。“而且,我又不是其他异性,我们以后会是伴侣。”最后这句他说得特别笃定。
“可我们现在又不是,总之就是不行,以后那些内……贴身衣物,我自己洗就好。”陶溪不打算继续跟他讨论伴侣的问题,只想快刀斩乱麻解决眼前的麻烦。
曜能感受到她情绪里的窘迫,看她这样,也就没有继续坚持,淡淡地说了一句:“好,那这部分,你自己负责。”
*
晚餐结束后,外面轰隆隆起了雷声。站在水池边洗碗的曜,目光久久停留在窗外某个方向。
陶溪想帮忙一起洗碗,被他推出来,让她好好休息。她还在反思自己刚刚是不是说话太过了,伤了猫的心。
正出神,一盘水灵灵的草莓被放在了眼前的茶几上。抬头,看到曜正在解围裙,金眸盯着她说“我出去一下,你把这个吃了。”
“喔,那你注意安全。”陶溪迟疑了一下,顺口说道。
拿了门口的伞,曜戴着黑色鸭舌帽出了门。房间瞬间变得安静空荡。
以前陶溪虽然习惯了一个人,可是最近这段时间,家里有了曜的入驻,晚上即使不说话,屋内也充满了活气。他这样一出去,她忽然觉得很不适应。
他,能有什么事?
陶溪相信,在这里他应该不会认识自己以外的人,他自己也说了,在这里没有别的“家”。
陶溪忍不住往坏处思考。
是不是他觉得自己太难伺候,打算去找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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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了?亦或是,他宁可出去当“流浪猫”?
想到这些,陶溪的心沉入谷底,看着桌上鲜红欲滴的草莓,拿起来吃了一口,很甜很香。但是她此时却没什么心情继续吃下去。
时间缓缓流过,终于,她在胡思乱想中,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
灵界开门传送,会以某种自然现象呈现在人的世界。
曜看到外面出现了闪电,猜想或许是他的人来寻他。但这一切,暂时不想对陶溪说。或许是他担心陶溪知道后,就让他离开。
出去探查一番,果然如他所料,来寻他的是护卫灰刃,确认曜的所在后,他就放心的暂时回了灵界。
把湿漉漉的伞挂在家门口,曜熟练地解开了指纹门锁,灯还亮着。
他看到女孩在沙发上歪歪斜斜地睡着,鎏金色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柔和。曜知道,她在等他回来。
换下带着雨水湿气的外衣,曜像猫一样轻盈地走到女孩跟前。蹲在她身旁,看着她的睡颜,忍不住用额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额头。
陶溪感觉额头痒痒的,迷迷糊糊地伸手蹭了蹭,半眯着眼睛,好像看到了一双鎏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是她的猫。
她想,在梦里她的猫回来了,忍不住要抱一抱。
曜被搂住脖子之后,没有再问她是不是要回卧室睡觉。而是轻轻地把陶溪打横抱起,径直进了卧室。
像是怕打扰她的美梦,他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在床中央,又为她盖好了被子。
窗外风雨交加,卧室内却很宁静。
陶溪早上醒来,再一次看到自己从沙发移到了床上,没有急着去责怪曜擅自进了自己房间。而是有些庆幸,她的猫还在。
朋友都觉得,她脾气好,从不跟人吵架。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总担心一次吵架会让身边的人离开自己,这种灾难性的思维伴随她多年,如影随形。
可这只被她捡回来的大猫,看似没有人类的边界感,总是在“侵犯”她的私人领地,可却能给她一种安心感。就是那种,即使跟他大吵一架,他也会守在她身边的安心感。
这是一种陶溪从未有过的体验。
*
眼看上一年房租租约到期,陶溪主动联系了房东阿姨过来续约。
房东阿姨人很热情,儿女都在国外,看陶溪这女孩乖巧又有正经工作,就一直跟她续约。周围租金都涨价,她也没有要求陶溪多交钱。
按惯例,每年房东阿姨都会来检查一下房子的使用情况,顺便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维修的。
但是这次,家里多了个人……或者猫。
让曜一直保持猫的形态吗?不行,很多房东是不喜欢租户养动物的。
让他出去待几个小时?陶溪不放心,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来,而且屋里一看就是两个人在住,什么东西都是配套的。
下班急忙赶回家,想跟曜商量这事。到家一开门,傻了眼。
房东阿姨,已经到了。
11. 坏猫
陶溪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眼前自己绝对没想到的画面。
房东杨阿姨满脸笑容地坐在沙发上,曜则正给她倒茶。听到门口的动静,两个人齐刷刷地看着她。
“小溪,你回来啦。快进来,上一天班累坏了吧!”杨阿姨一如既往地热情。
杨阿姨和陶溪的外婆是旧识,外婆的葬礼她也帮着操持了不少事。逢年过节,陶溪都会跟杨阿姨彼此问候。虽然对方有些自来熟,但是总归是对自己好的长辈,陶溪心里还是很感激她的。
正因如此,她才担心,家里的大猫会做什么吓到杨阿姨的事情,这才急匆匆地赶回来,没想到还是晚了。
“杨阿姨,您来了。”陶溪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小心地开口问候。
“小溪,你交了这么好的男朋友怎么不跟阿姨说呢,我还担心你一个人住不安全呢。”杨阿姨笑意不减,看了看曜又看看她,还以为僵在原地的陶溪是害羞不好意思承认。
“杨阿姨,他是……”陶溪大脑飞速运转,想找到一些合理的解释。
不等她说完,杨阿姨又接过她的话茬说:“哎呀,阿姨看得出来,小黎是外国人吧,阿姨没那么老土,你们在一起感情好比啥都强。对不对?”
小黎?那是谁?陶溪被杨阿姨说得一愣,不过这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
曜似乎很受用杨阿姨的理论,递上茶,认真肯定道:“您说的对。”
杨阿姨接过茶水喝了一小口,放在茶几上,拉着陶溪的手让她坐下。
“我是过来人,男人最重要的就是知道心疼你,对你好。”说罢又看了一眼旁边优雅端坐的曜,笑着继续对陶溪说:“你这男朋友,家务做得比我都好,屋里收拾得亮亮堂堂,又会做饭,长得还这么俊,你可得好好珍惜啊。”
“……嗯,杨阿姨您放心。”陶溪有口难开,面对杨阿姨默认他俩是情侣这件事,似乎还是不解释比较好。只是趁着杨阿姨不注意,偷偷瞪了对面一脸满意的曜一眼。
“你们小两口办喜事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我啊,阿姨给你们包个大红包。你外婆这下可以放心了,以前她就跟我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说到外婆,杨阿姨脸上浮起淡淡的悲伤。
“那怎么好意思,杨阿姨,您已经很照顾我了。”陶溪自动过滤了“小两口”“办喜事”之类的说辞。
“跟阿姨还客气什么。”说到这里,杨阿姨脸上又恢复了笑容,又看了一眼曜,对陶溪兴致勃勃地说,“小黎是外国人,以后你俩生的孩子肯定也是个漂亮的娃娃!”
本来已经麻木接受被认定为情侣的现实,听到这么一句生孩子的理论,还是让她白皙的脸颊瞬间爆红。
“杨阿姨,您说什么呢……”陶溪小声嘟囔,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了一眼曜。
“杨阿姨,她会害羞的。”曜却很泰然自若地答话。
“哎呀,阿姨不说了,看到你男朋友想到我那外国女婿了。一时嘴快,哈哈哈。”杨阿姨说罢拍了拍陶溪的手。
陶溪红着脸端起曜递给她的杯子假装喝水,恨不得把头埋到水杯里。聊完续租的正事,杨阿姨起身,曜主动开口问:“杨阿姨,您留下来吃晚饭吧。”
“你这孩子这么懂事,好意我心领了,阿姨晚上约了姐妹出去吃,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杨阿姨再次对曜表示肯定,末了,又叮嘱一句,“小黎,你要好好照顾我们小溪啊,别吵架,多让着她点,她一个人不容易。”
“杨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曜起身送杨阿姨,并认真承诺道。
“那就好,下次你们来家里吃饭。”杨阿姨满意地点了点头。
“杨阿姨您慢走。”陶溪虽然对杨阿姨的误会感到窘迫,但是明白她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
*
房门一关上,屋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曜走近想拉陶溪的手,却被她躲开。
“你在生气?”曜心情似乎不错,低头耐心地问她。
“没有……”陶溪不承认,比起生气她有更在意的事:“你怎么跟杨阿姨说的?”
曜发出一声低笑,随即解释道:“我跟她说,”他顿了一下,看到陶溪紧张地抬眼望着他,继续道,“我是你未来的伴侣。”
虽然对于这个说法陶溪早有预料,但是他承认之后,陶溪还是忍不住往他胸口推了一下,生气道:“曜,你怎么能跟杨阿姨胡说八道。”
曜一把抓住她推搡的手,扣在自己胸前,顺势拉近距离,贴近她耳畔说:“胡说八道?你忘了,我们现在是适应期,未来当然就是伴侣。难道,你要反悔?”
“……你放开我。”陶溪双手被他扣住,想挣脱却抽不出手。
“不、放。”曜一字一顿地说。
坏猫。
“就……就算是,你也可以解释我们现在还不是。她会误会很深的。”力量悬殊,陶溪放弃挣扎,闷闷地说。
“她是带着祝福而来的,不必解释。”曜的态度也很坚决。“而且,她说的都没错。”
“啊?”陶溪不解,杨阿姨说啥了?
“以后我们的孩子会很漂亮。”曜的话一出口,就看到眼前的女孩耳根红了,一抹坏笑挂在他嘴角。
“谁说要生孩子了,你……不正经!”陶溪想说“不要脸”说到一半改了口。
“好,你说不生,那就不生。”曜忍不住继续逗弄她。
“……你!”陶溪气得想咬人,可打又打不过他,脑筋一转,说:“杨阿姨让你让着我,别跟我吵架,你怎么不听?”
“我没跟你吵架,这是商量。”不过似乎是说“让着她”起了作用,曜松开了钳制着陶溪的手。
陶溪立刻后退一大步,拉开距离,方才感觉自己可以正常呼吸。深吸了一口气,她决定不去计较那些,况且跟猫计较本来就没必要。
“那杨阿姨为什么叫你小黎?”陶溪试图让语气恢复正常,压制刚刚失序的心跳。
“因为我叫——黎曜。”曜也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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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金眸看向她。
“黎、曜……怎么你从没跟我说过?”陶溪还在消化这个名字。
这两个字从她的口中吐出,黎曜骤然感觉到有一阵酥麻感,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你也从来没问过,我以为你更喜欢叫我——咪咪?”黎曜说罢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国内的猫不知道名字的时候一律都叫咪咪……”陶溪局促地解释。
“哦——原来如此。”黎曜揶揄的意味很明显。
陶溪选择放弃挣扎,没继续跟他斗嘴,转身进了卧室。换好家居服出来,曜已经把饭餐摆好,坐在餐桌前等她。餐桌上还多了一盒东西。
“这是什么?”陶溪坐下来,忍不住开口问。
“刚刚杨阿姨送的,说是给你拿的礼物。”黎曜帮她盛了碗汤放在面前。
“礼物……哦,我生日快到了。”陶溪后知后觉地想了起来,以前外婆每年都会帮她过生日。
“生日?是哪天?”曜问道。
“我看一下,”陶溪拿起手机翻了翻日历,“是这周六。”
“嗯,知道了。”黎曜没有再问什么,点了点头就继续吃饭。
陶溪也没在意,只当他是随口问问。
*
回到公司,这天下午,公司行政组织生日会。公司每个月都会选一天举办生日会,让当月过生日的同事们聚在一起庆祝,增进凝聚力。活动一般都在下午,每个月主题不同,有时候吃小龙虾,有时候是吃火锅。
陶溪参加生日会回来,隔壁的悠悠凑过来:“小溪,周末给你庆祝生日好不?”
“好呀,要不要叫上若梦、知晓她们一起?咱们好久没聚了。”陶溪跟几个同事关系很好,经常一起聚餐。
“行呀?不过,可不可以去你家?嘿嘿……对你家的猫猫有点感兴趣。”悠悠笑着说。
“……”陶溪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如果是以往,去她家她自然欢迎,但是如今家里这只“猫”情况有点特殊。
“没事,不方便就算啦,我们出去吃也行。”悠悠看陶溪有点为难,马上摆摆手说。
“不是,我只是想着家里有点乱,还没收拾,可以来的。”陶溪看到悠悠的反应,马上开口表示欢迎,心里默默盘算着跟家里的猫商量这件事。
“嗯,那我跟她们两个也说一声,我们周六过去。”
下班路上,陶溪不断设想着她跟黎曜提出朋友要来家里后他的各种反应。
进了屋,他跟平常一样做好了饭菜。黎曜给陶溪夹菜,她也吃得心不在焉。
“想什么呢?”黎曜开口。
“呃。”陶溪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他这么一问,直接说了出来:“周六我几个同事想来家里玩,都是女生。”
紧张地等他的回应,她似乎忘了自己才是“主人”。
“嗯,所以呢?”黎曜不紧不慢地答话,不置可否。
“所以,那天你能不能……变成猫。”陶溪硬着头皮说。
12. 交换条件
陶溪说完,感觉屋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忐忑地等待审判一般,竖起耳朵等着黎曜的开口。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沉默持续了一会,陶溪就看到黎曜起身走到自己跟前站定,两指轻捏她的下巴抬起,让她直视他,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下唇。
金色的猫瞳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眉头轻蹙,缓慢地开口:“所以,你是要我喵喵叫,在其他女人面前撒娇扮可爱?”
好敏感的猫。
陶溪想象不出这个画面,她认识的黎曜,不管是人还是猫,从来都是优雅矜贵,或恶劣霸道,至于可爱的一面,她确实没见过。
“不是,”陶溪试着拉开他的手,却反被他拉住手腕:“是因为她们都知道我家里养了猫,所以才想来家里给我庆祝生日,顺便……看看猫。”
陶溪试图通过诚恳地解释来安抚黎曜敏感的神经,对方却报以质疑的眼神:“别人怎么知道你有猫?”
“我衣服上都是你的猫毛。”陶溪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问,难道家里养猫是什么秘密不成?
陶溪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消解了大猫的警惕,让他紧绷的表情温和下来。
对猫来说,它的毛发落在主人的衣服上,就是某种“友好”的标记。可能因为知道自己的标记被别人看到,某只猫心里不自觉产生了莫名的愉悦。
黎曜终于放开陶溪,重新坐回到座位上,以谈判的姿态开口:“我可以答应,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陶溪不敢随便答应,强作镇定看向他。
“关于你的约法三章,”黎曜一挑眉,继续道,“上次你说,我不能做奇怪的事。”
陶溪咬着唇思索,他怎么又提到这个了?
“别咬嘴唇。”黎曜见陶溪这个反应并不意外,接着说:“这一条,我们需要重新修订。”
“为什么?你反悔了?”陶溪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不。我只是想告诉我的主人,不论是规则,还是法律,条款要清楚,你这样内容含糊,我没办法准确执行。”黎曜的鎏金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那你要怎么修订?”陶溪打算继续看看他怎么说再做决断。
“你说我‘不能做奇怪的事’,我们需要界定,什么是‘奇怪的事’。”黎曜像是怕陶溪听不明白,逐字逐句缓慢地说出要求。
还不就是,被你拉着手去摸……那里。陶溪回忆起那个画面还觉得脸颊发烫,他真是太乱来了。
“就是你不可以让我摸或者看那些不该碰、不该看的地方。”陶溪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这是原则问题,不能退让。
“我身上没有什么是你不该碰、不该看的。”黎曜说得理所应当,这是他的专属逻辑,不过见陶溪似乎很困扰,话锋一转,“我可以答应,这件事决定权在你。”
听他这么说,陶溪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一开口让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是,作为我的主人和未来的伴侣,我有权要求在合理范围内接触你。这是建立信任和感情的必要内容。”他话说的坦坦荡荡,好像在谈论什么国家大事一样。“你可以指定不允许接触的禁区,我会遵守。”
陶溪听到“禁区”这个词,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再一抬头,撞上黎曜充满占有欲的眼神。可那眼神里却不含有半点旖旎和情欲,更像是在确认领土和国界。
虽然难为情,但是黎曜说的话也不完全是强词夺理。作为猫会喜欢跟人蹭蹭,而作为“未来的伴侣”,陶溪冷静下来想过,似乎并不是百分百排斥这个关系。
陶溪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回忆两人见面以来的接触,黎曜也没有做什么特别越界的事,甚至上次不小心撞见她从浴室出来没穿好衣服的时候会主动背过身去。姑且是可以信任的。
想到这里,陶溪拿出跟他一样的谈判的语气说:“脖子以下,腿以上,你不可以随便接触。其他的地方,必要的时候……可以。”
“好,我答应。”黎曜没有继续追问什么是“必要的时候”,而是爽快应下来。
这次的谈判算是顺利达成,陶溪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那周六?”陶溪跟他再次确认,怕他反悔。
“我会变成猫。但是别指望我会喵喵叫。”黎曜说到后半句,脸上露出嫌弃,似乎对小猫卖萌这件事很不齿。
“这个我知道。”陶溪在知道他是人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同事随意“调戏”他,否则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
自从跟黎曜达成约定,陶溪感觉这几天过得好像在等高考成绩单一样,不知道那天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他们两个这几天难得相安无事,除了一起吃饭,曜也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晚上陶溪睡觉后,他一个人在客厅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周六这天如约而至,陶溪难得起了个早,照常吃了黎曜做的早餐后,她就接到了悠悠打来的电话。
“曜,她们十分钟后到。”陶溪对着在厨房洗碗的黎曜的背影说。
“嗯。”黎曜没有多问,擦好最后一个盘子放好,解了围裙进入浴室。再一推门,一只黑色的巨大缅因从浴室里踱步出来,和陶溪对视了一瞬,步履轻盈地跳上猫爬架的顶端。
黎曜变身前已经把那些他使用的东西都放在柜子里,刚刚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先放入洗衣机,一切天衣无缝。
随着一声门铃响,同事们如约而至。悠悠带着若梦、知晓进了屋,意外的是,悠悠还带来了她的猫——一只好看的三花猫。
“你们来啦,快进来。”陶溪开心地给她们拿了拖鞋,接了她们带来的蛋糕和食物。
“打扰啦!”若梦第一次来,眼睛忍不住四处看。
“你收拾得好干净啊。”知晓看着一尘不染的房间发出感叹。
想到家务都是家里大猫做的,陶溪不好意思地笑笑没说话。
“小溪,不好意思,今天我临时把花花带出来没跟你说,晚上要带它回我妈那边,来不及折回家接它了。”悠悠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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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歉意解释道。
“没事的,反正花花也很乖的。”陶溪去悠悠家撸过几次这只软萌的小三花,伸手正要去摸摸它,忽然感受到有什么目光盯着自己,缩了缩手。
转脸抬头看去,此时是缅因的黎曜,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她似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不满。
招呼朋友们坐下之后,陶溪打开了电视当作背景音,屋里显得热闹了不少。陶溪打开冰箱先把蛋糕放进去保存,眼尖的知晓看到冰箱里满当当的食材说:“小溪,你好健康啊,还自己做饭吃。我都点外卖的。”
“啊……是,最近减肥,不想吃外卖了嘛,哈哈。”陶溪有点心虚地解释。
给她们倒上饮料,大家围坐在沙发上跟往常一样聊天。本来她们都要送礼物,但是陶溪说有人陪她过生日就很开心了,不好意思让大家破费。这三个女生就买了蛋糕和不少食物来了她家。
小猫花花乖巧地坐在主人腿上,悠悠看了一眼在猫爬架顶端假寐的大猫问:“小溪,你家猫猫还好吗?”
“嗯,曜……它不太亲人。”陶溪给自家猫找了个借口,避免过多接触“人”。
“它叫曜是吗,好霸气的名字哦。”若梦说。
“它会下来吗?”知晓期待地转头看了一眼缅因。
“嗯,心情好的话一会就下来了。”陶溪试图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它的毛好漂亮啊,油光水滑的,你怎么养的这么好。”悠悠止不住感叹。
“他那是天生的,来的时候就这样。”陶溪说的话不假,除了前面几天她喂养过曜,后面都是反过来被他喂养。
“太幸运了,你怎么捡了这么漂亮的一只猫。”若梦羡慕道。
“花花好像对它挺感兴趣的。”知晓看着悠悠怀里好奇地抬头看缅因的三花说。
“花花这么小,我怕一会曜下来会欺负它。”陶溪感觉黎曜凶巴巴的,小猫应该会怕他,不敢让他们接触。
“不会吧,缅因可是脾气出了名的好。”悠悠讶异道,她养猫时间久,对不同的猫都有些了解。
脾气好?陶溪可从来没感觉到。
说话间,花花就勇敢地跳下主人的腿,试图跟曜开始一下友好的社交。
但是刚一靠近猫爬架,曜没起身,只是耳朵向后压了压,表现出轻微警告,花花就被吓退了,缩回到主人身边。
几个女生也没在意猫咪之间的对峙,聊了一会就集体去厨房准备中午火锅的食材。
中午,她们一边吃一边聊天。
“小溪,你甩了那个渣男就对了。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悠悠也见过几次齐少寒,对他印象不怎么好。
“是哦,听说最近公司新来的副总裁长得很帅,还是单身呢。”若梦眉飞色舞地分享最近的八卦消息。
“副总裁咱们也就看看得了,我看隔壁部门新来那个男生挺好的,好像对小溪有点意思。”知晓提出不同意见。
听到这里,陶溪似乎听到了曜发出了低沉的“呜呜”声,像是一种警告。
13. 猫的占有
“我拒绝跟同事谈恋爱,再说我对那个男生可没兴趣。”陶溪赶紧澄清,不然她的猫可能会吃人了。
“上次公司团建,你们俩配合的不是挺默契嘛,我还以为有戏呢。”知晓说的话让陶溪汗流狭背。
她不敢回头看黎曜,连忙摆摆手解释:“那都是公司的安排,我也是被迫配合。”
“他前几天还跟我打听你喜欢吃什么呢,不过我没告诉他。”悠悠似乎不太看好他俩。
“我真的不喜欢他,你们就别瞎猜了。”陶溪郑重地说。
“也好,他瘦瘦高高的,长得还可以,身材嘛就差了点。”若梦锐评。
说到身材,陶溪脑内不受控地回放黎曜的宽肩窄腰、还有那可爱浴巾下的人鱼线……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她心虚地看了一眼缅因,正和他那鎏金色的竖瞳四目相对。
好在他看起来情绪没什么太大的起伏,陶溪心中的警报才暂时解除。
吃过饭,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几个人一起吧碗筷收拾好,陶溪从冰箱拿出她们给自己订的蛋糕。
女生们围坐在茶几前,一起点了蜡烛,笑闹着唱了生日歌,开始享用香甜的蛋糕。她们天南海北地聊着公司八卦、娱乐新闻或者最近热搜,缅因则一直在猫爬架上安静地趴着。
三花猫花花蹦蹦跳跳地来找陶溪玩,之前去悠悠家里的时候,花花就表现出对陶溪的喜欢。她坐在悠悠家沙发上的时候,花花会去贴着陶溪的腿躺着,肚皮翻过来让她随意摸。
“花花好喜欢你啊,平时它很怕生的,上次你来她竟然敢过去蹭蹭你,我都觉得挺惊讶的。”悠悠很开心自己的小猫跟朋友相处的很好。
她说着,花花就用它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陶溪的裤脚,陶溪看到着治愈的一幕感觉心软得不像话,刚想伸手摸摸它的头,只听猫爬架下面悬着的铃铛“叮铃”响了一声。
她的猫竟然从猫爬架下来了。
几个女生都发出惊喜的“哇哦”声,黎曜的毛发蓬松柔顺,缅因巨大的体型跟眼前可爱的三花形成强烈对比,此时他似乎气场全开,无视其他人,竖起蓬松的大尾巴一步步走过来,径直跳到陶溪身后。
悠悠她们几个不明真相的群众还以为缅因是终于休息够了决定下来了,陶溪却只觉得背后发凉。
黎曜只是在陶溪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找了个位置趴下,像是没有注意到其他人注视的目光一样,蓬松的大尾巴看似随意地搭在陶溪身侧。
“小溪,我能摸摸它吗?”若梦小声问,看到缅因有这么大,也不敢像对花花那样随意动手。
“你要不试试?他应该不会咬人。”陶溪这句话是暗示黎曜,别吓到自己的朋友。
果然,若梦一伸手过去,黎曜就灵巧地躲开了。若梦识趣地收回手,回到自己位置上。
“他确实不太亲人,没事的,一开始也不让我摸。”陶溪怕朋友难过,温柔安慰道。
“正常,有的猫猫就是只认主人的。”悠悠也附和道。
正聊着,陶溪忽然感觉到脖子一阵痒痒,感觉像是黎曜的猫猫贴在了身后,接着就是一下很轻微的痛感,陶溪忍不住“嘶”了一声。
她的脖子被缅因轻咬了一下。陶溪不解地回头看了近在咫尺的黎曜一眼,难道是因为刚刚她允许别人摸他,他生气了?在用猫的方式惩罚她?
黎曜鎏金色的猫瞳里似乎并没有包含愤怒,而是一种,她解读不出来的情绪。
悠悠在她对面坐着,捂嘴轻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不过花花的表情却很震惊,愣了半晌,不敢再靠近陶溪。
好在一直到晚上,这只大猫也没再做什么事。后来他可能在沙发靠背上趴累了,又去地上趴在陶溪的脚边,还用蓬松的尾巴圈住她的脚踝。
*
天边最后一抹夕阳隐去,夜色悄然降临。陶溪送走了几个女生,打开门回到屋里,黎曜已经恢复人形,穿着粉色围裙在打扫卫生。
陶溪想到今天是朋友来增加了黎曜的家务,也过意不去地过去帮忙。黎曜一如既往地,不允许她参加劳动。
“去休息,我来就好。”黎曜背对着她,只是稍稍回头看她一眼说。
陶溪听话地坐在沙发上,随意地刷着手机上的内容。看到跟几个女生的闲聊群里有新消息,点进去看了看。
“小溪,你有没有发觉你家猫猫今天有哪里奇怪?”悠悠发来消息,配上一个神秘兮兮的表情。
“没有吧。它平时也这样啊。”陶溪一下子心提到嗓子眼,难不成她看出来了?
知晓和若梦只发了“看戏”的表情包,在线围观。
“它平时也这样?那不一般了,咳咳,我发你科普你自己看。”悠悠发了一个不便多言的表情。
接下来陶溪就收到一条链接,点开之后打开是视频。内容是介绍,看看你在猫眼里是什么身份。
前面的内容还挺常见的,就是猫把你当小弟、猫把你当父母等。直到视频里说到——猫把你当恋人。
陶溪顿时感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手机音量调低,紧张地继续观看。
视频里说得清楚,猫在进行某种繁育行为的时候,公猫会咬着母猫的脖子,而如果它对主人这么做,就说明,它把主人当恋人了。
陶溪的心跳瞬间乱了,耳朵通红地关了视频。悠悠还继续说:
“它是在宣示主权呢,平时就这样?”
陶溪哑口无言地抬头看黎曜。他已经收拾好厨房,洗了一盘樱桃端到她眼前。
“你今天……为什么咬我脖子?”陶溪又羞又恼,结结巴巴地质问。
“脖子不是禁区,必要的时候,我可以触碰。”黎曜表情轻松,一脸理所当然。
“那不一样——再说,你怎么能在别人面前那样。”陶溪感觉没脸见朋友了。
“你的身上,只能有我的标记。我说过,你是我的。”黎曜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个客观事实。
陶溪大概理解了是因为花花才让他这样“吃醋”,无奈地解释道:“花花是母猫……”
“那也不行。”话说得不容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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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里的占有欲溢了出来。
“但是……咬我脖子也太……”陶溪没好意思说出口,那是猫进行某种繁育行为的时候才做的事啊。
这个似乎有些越界了吧。
“第一,我没有触碰禁区。第二,你若不想,我不会对你做你想的那些事。”黎曜特意把重音放在后半句。
“我想什么了,我才没想。你胡说。”陶溪被戳破心思,面红耳赤地辩解。
“那你脸红什么。”黎曜揶揄道,又用手指了指她手里的手机,“视频里说的,我听得到。”
“我……”陶溪被堵的说不出话来,眼睛盯着红彤彤的樱桃生闷气。
*
屋内安静了一会,黎曜也收了继续逗她的心思。
“陶溪。”黎曜用很郑重的口吻,开口叫她的全名。
“嗯?”陶溪小心地抬头,看到他一脸认真,手上还拿着一条带着鎏金色坠子的项链。
“生日快乐,这个送给你。”黎曜手里托着的项链坠子,里面似有流动的光辉,被淡淡的光晕包围着。
那光泽和颜色,跟黎曜的眼睛一模一样。
“送我的?”陶溪又惊又喜,她以为黎曜不会送她什么。
“我帮你戴上。”黎曜并未等她回答,径自坐到她身侧,陶溪也没推拒,半侧过身背对着他。
陶溪感觉到这个鎏金色的坠子贴在自己身上之后散发着淡淡的暖意,还有一种她形容不出的感觉如涓涓细流涌入她体内。
黎曜小心翼翼地帮她扣好项链,极为轻缓地,在陶溪后颈烙下一个吻。
如蜻蜓点水一般,贴上一瞬就离开。陶溪还是为此震颤了一下。但或许是因为感动,他们相识不到一个月,黎曜却给她准备了生日礼物,她便没有计较他的动作。
这坠子看起来好像某种很名贵的宝石,陶溪忍不住问:“这是哪来的?好漂亮,感觉暖融融的。”
“这是由我的灵核的一部分凝结而来,全世界只有这一颗。”黎曜提出了一个陶溪第一次听的词汇。
灵核。
这是灵界的词汇,换成人的概念,类似于灵魂或者法力。在灵界,只有灵力高的族群才能把灵核抽出凝成实体,不过这种跟自身牵系太强的东西,一般不会轻易示人。作为年轻的王,黎曜这样做就代表了绝对的信任。
“所以,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陶溪听了黎曜的解释,试着去理解这个概念。“这么珍贵,你怎么可以随便送给我?所以你前几天晚上在客厅就是在抽取这个?”她想起来晚上她睡觉的时候能听到客厅有一点奇异的声音。
“你没理解错。”黎曜一顿,“不是随便送给你的,我说了,我是你未来的伴侣。这个只能送给你。”
陶溪愣住,说不出话,没想到,黎曜认真到这个地步。反而好像自己像个……情感骗子。这么沉甸甸的情感,她如何回报?
“你必须一直带着它,这样,不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你遇到危险我也能立刻感知到。”黎曜不容拒绝地说道。
14. 温泉之旅
“谢谢你,曜。”陶溪说不清此刻的感觉是什么,只是遵从本心地张开手臂,轻轻地抱住黎曜,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低声说:“这是我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她感觉黎曜的身体瞬间僵住,没有如她所料的回抱住她。陶溪目光侧移,看到黎曜红透的耳根,紧接着下一刻,光影一闪,她抱着的人变成了毛发蓬松的巨大缅因。
陶溪被这忽然的变身逗笑了,松开缅因,忍不住说:“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黎曜装作听不懂,蹲坐在沙发上,用他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陶溪的手心。
这是在邀请她摸摸头吗?陶溪自从把他“捡”回家之后,还从没摸过他的猫头。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出去,这次缅因没有躲开。陶溪把手掌落在缅因两耳之间,温柔地抓了抓,大猫发出了舒服的咕噜声,尾巴不自觉地摆了摆。
陶溪被这种温暖柔软的触感所震撼,心底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原来黎曜不那么恶劣的时候,也可以很可爱、很温暖。
难得大猫心情不错,能让陶溪对他予取予求。她也暂时把他能变身这点抛到脑后,尽情享受撸猫的快乐。
*
新的一周到来,陶溪收到公司通知,这周公司组织团建。行程是两天一夜,目的地是本地著名的温泉度假村。
“小溪,两人一个房间,我们两个住一起好不好?”悠悠看到通知后,马上凑过来跟陶溪说。
“行呀,不过……”陶溪有些担心。
“你担心家里的猫猫是不?”悠悠作为“前辈”一眼看破。
“是啊,他自己在家,我真不放心。”陶溪没办法说的是,黎曜知道她有一天晚上不回家之后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没事,可以送寄养临时过渡一天,或者你可以送我家去,我妈过来帮我看。”悠悠大方地说道。
寄养,那倒是不需要,毕竟黎曜现在大部分时候是人形。至于送到别人家,她可不敢。
“嗯,我看看情况,先谢谢你啦悠悠。”陶溪只好先糊弄过去,至少悠悠是真心想帮她的。
*
晚上躺在床上,陶溪辗转反侧睡不着。睡不着就很容易想去厕所,陶溪轻手轻脚地,越过地毯上睡着的缅因,出了卧室。
等她洗完手从洗手间出来,却看见黎曜穿着家居服,面容慵懒地站在卧室门口。像是在等她。
“曜?我吵醒你了?”客厅没开灯,黎曜金色的眼睛看起来好像会发光。
“你一直不睡,我怎么睡得着?”黎曜像是怕吵醒这安静的夜晚,压着嗓音说。
不是责怪,而是担心。
“我其实,有点事还没跟你说。”陶溪也知道瞒不住他,谁让自己有点事都写在脸上。
“嗯。”黎曜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公司最近组织团建,”陶溪怕他不懂这个概念,换了个说法继续,“就是大家一起出去郊游,这次活动在温泉度假村,有一天晚上要住在那边。”
“哦。”黎曜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淡。
“……?”陶溪见他竟然没有炸毛,大为惊讶。心底竟然还生出小小的失落来。
“哪天?我跟你一起去。”黎曜继续说。
果然,这才是她的猫。
“不可以,这个是公司的活动。不可以带……宠物。”陶溪一时间想不到其他指代缅因的词。
“宠物?”黎曜重复着陶溪的用词,也不恼,继续道:“那家属呢?”
“也不行。”陶溪没注意到他的用词,过了会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小声说:“你别胡说,说正事呢。”
“行,依你。”黎曜这几天似乎心情还不错,没有纠结于她的说法,接着又问:“你们公司把温泉度假村包下来了?”
“没有,我们公司没有那么多人,再说也没必要。”陶溪摇着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知道了。”黎曜看她还愣在客厅,迈开长腿走到陶溪跟前,俯身凑近:“现在可以去睡觉了?”
就这样过关了?陶溪没想到这么轻松。踟蹰着点了点头,由他牵着手把她“请”回了卧室。
卧室的门一关上,黎曜瞬间变回缅因,陶溪躺下后,缅因也蜷成一团,各自安然入睡。
*
去温泉的这天早上,先到公司集合,再统一乘坐大巴车前往。
早上黎曜还给陶溪准备了她喜欢的小零食和水果,虽然她觉得太像小学生春游了,但是又抵不住零食的诱惑,也就半推半就的一股脑带上了。
“那我走咯?”陶溪离开之前,对着还在厨房洗碗的黎曜说。
“嗯。”黎曜只侧头看了她一眼,简短回答道。
到公司后,跟悠悠她们几个聚在一起,陶溪就把那些疑虑都暂时忘掉了,几个人兴奋地讨论接下来两天的安排。
上了大巴车,有的同事睡过去了,有的则在兴奋地交流。陶溪从包里套出一小盒洗好的水果,跟伙伴们分享。
“小溪,你太全面了,还专门准备了水果。你要是男的就好了,我想当你老婆。”悠悠一边吃一边肆无忌惮地开着玩笑。
坐在陶溪他们前面一排的沈清和转过头来,带着关心地对两个女生说:“你们小心晕车,我带了晕车药,如果有不舒服跟我说。”
陶溪的体质就是从不晕任何交通工具,不以为然地说了一句:“不用,我不晕车。”
“我也不晕车。”悠悠也随声附和。
沈清和尴尬地停顿了一下,说:“那就好。”之后就把头转了回去。
悠悠和陶溪相视一笑,不过别人就在眼前,不好直接吐槽。两个人还给同事一些面子,拿起手机文字交流起来。
悠悠:他还挺喜欢在你面前表现的,之前他追别的女生的时候也这样。
陶溪:算了算了,就当没看见把。
悠悠:我看到他特意排在你前面上车,结果被我占了你旁边的位置的时候,那表情哈哈哈。
陶溪:悠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悠悠:嗯,你家猫猫不在,我替他守护你。
陶溪:……你说什么我不懂。
悠悠:我觉得你家猫可能是想当你老公,如果刚刚他在估计能咬死沈清和。
陶溪:……
说到黎曜,陶溪脸有些热,关掉手机结束吐槽。悠悠还不依不饶地冲她坏笑着眨了眨眼。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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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又拿了一包零食放到悠悠手里,用求饶的眼神看着对方,小声地:“我错了,姐姐。孝敬你的。”
悠悠看她窘迫的表情,“噗嗤”一声笑出来,接过零食,点了点头说:“好——不逗你了。”
一路笑闹着,临近中午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温泉度假区很大,像一座小镇。周围环山,山清水秀,虽然是夏季,山里依然空气凉爽。
大巴车停在温泉度假村酒店门口,他们陆续下了车,进入酒店大堂等候。正值旅游旺季,除了他们公司的人之外,还有很多或家庭或团队来到这里度假。
酒店前台人头攒动,为了避免排队,公司行政统一帮大家办理入住,他们只需要在旁等候。
陶溪拿出手机玩了一会,却感觉胸口有些发热。酒店大堂里冷气很足,甚至有点冷。低头查看了一下,竟是她的项链吊坠在发光。
她赶紧用手捂住胸口,紧张地四下看了看,生怕别人注意到。
好在大家都各自组成小团体在聊天,没人注意到她。但她似乎在人群中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正欲过去一探究竟,悠悠叫住了她。“我们的房卡办好了,走吧。”
“好,来了。”陶溪又看了一眼那身影消失的方向,转身提起背包跟悠悠回了房间。
温泉酒店的房间是日式风格,睡在榻榻米上,浴室是半透明磨砂面的,门口有个薄薄的衣柜,能挂几件衣服。
房间不大,不过还算干净舒适。把行李放好之后,就可以自由活动。
知晓和若梦来敲门,叫她们两个一块出去吃午饭。
陶溪感觉自己身上的项链愈发的闪亮,必须避开她们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我充电宝好像落在车上了,你们先去吃,不用等我。”陶溪找了个借口。
三个人走后,陶溪对着镜子试图把项链取下来查看。刚准备动手,就听到门又被敲响。
还以为是悠悠忘了拿门卡,她没多考虑地打开门。
*
看见门口的人傻了眼。竟然是黎曜。
跟陶溪的一脸惊讶正相反,他脸上挂着从容的神情。
大脑空白了一瞬,陶溪探出头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看到,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把黎曜拉进房间。
门砰的一声关上。
“紧张什么?”黎曜很嘴角带着笑意问。
“你怎么来了?”陶溪慌张地凑近他仰着头,把他推到墙角,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低着声音问。
黎曜没有马上回答他,垂下金色眼眸看了她一会,看的她有些不自在地稍稍向后退开。他才说:“我坐车来的。”
“不是,我是问你来这里干什么。”陶溪无语,耐着性子再问,虽然她知道答案不一定是她想听的。
“我的主人,你说呢。”黎曜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深邃,把问题抛回她这里。
“你……”陶溪还没发难,就听到一阵说话声从门外传来,接下来就是敲门声。
“小溪,你出门了吗?”悠悠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陶溪心率瞬间飙升,没多想,一把拉住黎曜的胳膊,打开衣柜门就钻了进去。
15. 躲在衣柜
进去后就后悔了,只要把他藏起来就好了,自己进来做什么。
做贼心虚。
这时,悠悠从外面打开了门,刚刚敲门大概是怕陶溪正在换衣服,所以问问。
三个女生的声音隔着衣柜门传到陶溪耳朵里,应该是悠悠忘了拿东西。
衣柜里空间太窄,陶溪和黎曜身躯紧贴,一前一后地站在里面。她能感受到紧实的胸肌和腹肌贴着自己的后背,体温比自己高一些。
耳侧被黎曜平稳的呼吸打得很痒,每次他一呼气,陶溪的肩膀就不受控地颤抖一下。几下之后,她忍不住想去揉揉耳朵,却因为动作太急切,险些碰到柜门。
陶溪不敢再动,有些重心不稳之时,感到腰间一紧,黎曜有力的手臂环过来扣住了她,让她不再晃动。
可这动作也让两个人贴得更紧实,她整个人几乎被包裹在黎曜宽阔的怀抱里,好闻的阳光晒过的香气扑天盖地而来,陶溪几乎可以用后身感受到他整个人的轮廓。
心跳加速,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黎曜的。心慌意乱之时,黎曜用耳语的声音跟她说:“站好,别乱动。”
陶溪不敢作声地乖乖站好,可身体因为紧张绷得太紧,不自觉有些颤抖。
“抖什么?”黎曜的声音又从耳畔钻进来。
“耳朵……”陶溪的耳后敏感,痒得厉害。
“我帮你。”黎曜明白了他的意思,用空出的那只手揉了揉陶溪的耳朵。“行了吗?”
“……”他的手指温暖,现在她觉得耳朵不止更痒,而且似乎还发烫了。
黎曜没再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两个人都安静地躲在衣柜里。
过去不到十分钟,听到三个女生关门离开,陶溪才松了口气。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衣柜门,脑袋小心地探出来,确认房间里真的只剩他们两个人之后,转身拉着黎曜的胳膊从衣柜里出来。
*
陶溪大口呼吸着空气,试图平复刚刚过速的心跳。
“你刚才怎么又……”乱动手。陶溪没说出口,腰上的禁锢感还没有完全消散。
“特殊情况,刚才如果不按住你,你就掉出去了。”黎曜无奈摇了摇头,他真不是故意的。
“我是说耳朵。”陶溪试图挽回颜面。
“不是说耳朵痒,我顺手帮忙,不必客气。”黎曜明晃晃的笑意很恶劣。
“……”陶溪知道说不过他,把话题拉回去,“你不回去吗?”
“你在哪我就在哪。”黎曜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
“……行,那你住哪?”陶溪咬咬牙,接受现实。
“隔壁。”黎曜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房卡,在她眼前晃了晃。
陶溪虽然不希望黎曜在这添乱,但是既然他都已经办了住宿,那就由他去吧。黎曜一个大活人,或者猫,她也不可能控制得了。
快速跟自己达成和解后,陶溪想起正事,拉起吊坠问:“它刚才一直在发热,而且越来越亮,这是怎么回事?”
黎曜伸手托起那鎏金色吊坠看了一会,又放下,转身开了门。看陶溪还定在原地,回身拉过她说:“去隔壁说,免得一会你同事忽然回来又吓到你。”
*
来到隔壁,陶溪看了一下这屋子陈设跟隔壁一模一样。黎曜也没带什么东西,屋子里甚至更整洁。
陶溪坐下,黎曜给她递了一瓶矿泉水后,坐在她对面。
“这是我的灵核,戴到你身上之后,当你想到我的时候,它能感知到,发热是一种回应。如果我感知到了这种回应,它就会发光。”黎曜仔细解释道,然后话锋一转:“所以,你刚才想我了?”
“没有……我只是怕你来给我添乱,才想了一下。”陶溪不愿承认。
黎曜低笑了几声,大度地说:“那你想怎么做?主人?”
“你可以留下,但是我们俩要假装不认识才行。”陶溪提出条件。
“为什么?”黎曜不解。
“我不想成为接下来同事议论的话题。而且这是公司的活动,我擅自带家人来,不符合公司的规定。”陶溪一脸困扰。
“所以,只要在那些人面前假装不认识你,就没有麻烦了?”黎曜鎏金色的猫瞳里带着一丝了然。
“对,其他的回家再说。”陶溪没工夫想太多,解决眼前的问题要紧。
“遵命,我的主人。”黎曜虽然不太明白陶溪作为公司职员的社交困境,但他不愿意令她为难。
可能对于猫来说,伴侣开心高于一切。
*
安顿好自家的猫,陶溪才放心地去跟同事们汇合。酒店里有一露天餐厅,除了供应简餐,也供游客们在这里聚会聊天。
陶溪找到悠悠她们的时候,她们吃饭进度已经过半。有很多同事陆续撤了餐盘,凑在一起开始玩游戏。
餐厅提供游戏道具,剧本杀、扑克一应俱全,还有最简单的真心话大冒险。
四个女生凑到一起,刚好沈清和和几个男生也找了过来。八个人正好围坐在一桌。
眼看着其他的桌游都被人借完了,他们只好玩真心话大冒险。都是同事关系,考虑到晚上还要去泡温泉、吃自助,也就没有人喝酒。
几轮下来,大家各有输赢。陶溪每一次都谨慎地选择了真心话。这一盘,又轮到陶溪。
“选真心话。”陶溪继续之前的策略,她是肯定不会选大冒险的。
“陶溪每次都选真心话,不行,至少得选一次大冒险吧。”隔壁部门的男生陈文博起哄道。
“别闹了,小溪脸皮薄,大家随便玩玩,那么认真干嘛。”悠悠主动给陶溪解围。
“就是嘛。”知晓和若梦也跟着附和。
“就是因为脸皮薄才需要锻炼一下,咱们出来团建不就是为了突破自我嘛。你们说是不是。”陈文博说完还起哄试图寻找支持者。
“我看要不算了,别勉强陶溪,大家玩得开心就好了。”沈清和看陶溪为难,主动跳出来帮他说话。
他这一开口,陶溪反而更为难。沈清和这样在同事面前为自己说话,别人会不会以为自己和他有什么暧昧关系?
于是她心一横,干脆地说道:“好吧,那我就选一次大冒险。”
见陶溪这样应了下来,沈清和也没了话。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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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女生还有点担心地问她:“真的这么选了?”
“嗯,玩一下而已,没事的。就当练胆了。”陶溪决定好之后,就在大冒险题库里抽取。
拿到手之后,真有几分后悔。
“我看看,是什么题。”悠悠见她呆住,主动凑过来看她手里的卡片。
“跟一个在场的异性要房卡。”
充满了暧昧的字眼,在成年人之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暗示。
“要不换一个把,别一上来就地狱难度啊。”悠悠想把题卡放回去。
沈清和默默伸手摸了摸衣服口袋,几乎准备把房卡掏出来。却见到陶溪似乎在餐厅内巡了一圈,最后目光定在了某处。
陶溪的项链吊坠在微微发光。
她看到了黎曜,穿着黑色的衬衫,侧坐在餐厅的一个角落里。衬衫第一颗扣子解开,袖口卷到小臂以上,正在慢条斯理地吃着午餐。他喉结规律地上下滚动,下颚线清晰,棱角分明的侧脸线条,透出几分野性的美感。
从他们这桌看过去,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到他长发垂在身后,优雅又矜贵。餐厅里的女生注意到黎曜之后,都在窃窃私语,但是碍于面子没人好意思凑过去搭讪。
毕竟这种野生的艳遇,最让人心痒。
陶溪径直朝黎曜走过去,悠悠她们则在原地紧张地看着,女生们很担心她会受打击哭着回来,男生们倒是一副悠闲看热闹的心态,除了沈清和脸色不太好以外。
“曜,把你房卡给我。”陶溪走到黎曜身边,快速且小声地说。好在他周围没什么旁人。
“这位女士,不是假装不认识?怎么你先忍不住了?”黎曜看到陶溪,忍不住勾起唇角。
“晚点再跟你解释,我们的作战方案不变,继续假装不认识。”陶溪一把夺过他刚从口袋里抽出来的房卡,留下一句话就转身就回了自己和同事那一桌。
“急什么,也没说不给。”黎曜对着她远去的背影说,无奈笑笑,继续享用那不太好吃的午餐。
*
陶溪这边,刚一回到同事们这桌,看到她手里握着的房卡,大家就爆发出佩服的掌声。
“陶溪,一鸣惊人啊。”陈文博忍不住赞叹。
“小溪,他帅不帅,我们离老远看不清,急死了。”女生们看到陶溪没有委屈没有难过,改为探听起黎曜的长相。
“这里没一个好意思去跟他说话的,小溪你太强了。”若梦和知晓也表示佩服。
“还、还行吧,没仔细看。”陶溪支支吾吾地端起面前的水杯大喝了几口。
“他还真给你了,你怎么跟他说的啊?”若梦开始八卦细节。
“你有没有问他要联系方式啊?”知晓也跟着好奇起来。
“也没什么,就实话实说,他看起来冷淡实际上人还算和善,反正房卡每个房间有两张,他让我待会还到前台就好了。”陶溪开始信口胡说起来。
“喔——我还以为有什么后续。”众人失望。
陶溪安全度过这一关,庆幸还好黎曜在现场。大家热闹看够了,也就继续回归游戏。暮色降临,终于有人提议散场去吃饭。
16. 和他泡温泉
酒店里的自助晚餐像个庙会,所有的取餐档口并排而列,东南西北各式美食一应俱全。
他们来的时间不巧,正是人最多的时间,每个档口都排起长队。陶溪在跟朋友们讨论了想吃什么之后就分别去排起队来。
陶溪穿过拥挤的人群,终于找到了那个海鲜档口,正准备走到队尾,却在队伍最前端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黎曜端着她刚说过想吃的皮皮虾和三文鱼,目光锁定着她走了过来。
陶溪刚准备躲开他,露天的餐厅中却莫名起了一阵风,须臾后,她回过神来,发现刚刚在黎曜手里的食盘正落在她的手上。
她左右看看,其他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而黎曜的身影,已经朝其他档口走了。
这难道是他所说的“灵力”所做到的事?
陶溪毫无头绪,虽然不是第一天认识黎曜,但以前除了见过他在人和猫之间变身外,没见过他使用什么类似“魔法”的能力。
她刚刚跟朋友们讨论想吃的东西,可也没跟黎曜说过,在家里他们也没吃过这些东西。难不成是因为她说要假装不认识,但是黎曜又坚持要“投喂”他,所以才用了他的灵力?
黎曜又是怎么知道她想吃什么的?
这不是她现在认知范围内的事情,没办法理清思绪。陶溪端着餐盘放回到餐桌上,看到悠悠她们已经拿到想吃的东西回来了。
“小溪,你这么快排到啦?我看三文鱼的档口人最多了。”悠悠惊讶道。
“是啊,刚刚沈某人还自告奋勇说要去排队,结果现在还没回来。”知晓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唉,被不喜欢的人追的感觉真的太困扰了。”若梦忽然发出感言。
“梦梦,难道你也?”陶溪忽然有遇到知音的感觉。
“对啊,不过我那个还好,不是同事,不理就好了。”若梦同情地看着陶溪点了点头。
女生们吐槽起来话匣子收不住,边吃边聊,其间她们又各自出去拿了几次食物。陶溪还是跟刚刚一样,一个晃神,黎曜就把她要的东西送到她手上。也没有其他人发现异常。
黎曜依然一个人坐在不远处角落里,安静地自己在吃饭。那个座位刚好可以看到陶溪的位置,就像平时他变成缅因,默默守在她身边一样。
畅吃畅聊之后,大家都有点饱了,决定到户外稍微散散步,吃得太饱没办法泡温泉。
*
夏季的夜空,星辰满天。植物繁盛,青蛙和蟋蟀交替唱着属于这个季节的歌谣。
这里整个山区内都是度假村,里面有很多家酒店。陶溪他们公司所入住的是这里最贵也是最大的一家。酒店和酒店之间有些间隔,但也修上了石板路,安放了路灯。每个酒店都会发放一个山间游览的小册子,供游客夜间漫步闲游。
她们出了酒店,在山里漫无目的地闲逛。走了二十多分钟,陶溪感觉有点累了,便提议在树下休息一会。
“我想去前面看一下路牌,游览图册上说附近有一处小镜湖,晚上很漂亮。”若梦说。
“我不累,跟你一起。”知晓说道。
“那我陪小溪待会,一会汇合。”悠悠虽然也想去,但是不放心陶溪一个人在这。
“没关系,你们先去,反正这附近这么多人不怕的。”陶溪不想扫大家的兴,就主动说道。
三个女生走开后,陶溪一个人在树下安静地坐着,听着山间晚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心情很放松。
可惜没多一会,就看见沈清和一行人。陶溪正想找地方躲开,对方已经眼尖地看到了他。
“陶溪,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沈清和一边说一边走近她。
忽然,一阵疾风掠过,沈清和听到一个冰冷、阴鸷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离她远点。”
那个声音直入脑海,吓得他一个激灵。
沈清和惊恐地四处环顾,什么都没有。他再次看向陶溪,发现她身后悬浮着一双发着光的鎏金色竖瞳,如野兽一般死死地盯着他。
夜晚的黑暗放大了他的恐惧感,顾不上其他的,沈清和匆匆丢下一句:“我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就一溜烟地跑掉了。
陶溪感到庆幸,不过还是被他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弄得莫名其妙,一回头,却看见了自家的缅因。
黎曜从树上轻盈地跳下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曜,你什么时候来的。”陶溪看到她的猫,忍不住蹲下身来,摸了摸他的耳朵。缅因亲昵地回应她,蓬松的尾巴快速地晃了晃。
正跟猫玩得快活,悠悠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小溪,我们找到路了,你休息好了没?”她的声音渐近。
“嗯,来了。”陶溪应了一声,低头对缅因说,“曜,那我先去找他们了?
缅因用脑袋顶了顶她的腿,陶溪想应该是同意的意思,又看了他一眼就跑到朋友们那边去了。
看到陶溪离开后,缅因一个转身,消失在了黑暗里。
*
在外面逛够了,四人小组拖着酸痛的腿回到了酒店。
此时泡温泉最为解乏,她们各自换好了提前准备的衣服。这边的温泉是公共露天式的,因此一般女士去泡都会穿泳衣或者类似的衣服。
陶溪买了一套有点保守的泳衣,不过肩背也都暴露在外,泳装裙子很短,刚刚能覆盖大腿根部。虽然如此,还是可以看出她身材曼妙饱满。
相较于大胆的比基尼,这已经是她能接受的最大限度了。
披上浴衣外袍,几个人来到了酒店院落内的温泉。简单洗过澡后,她们就进入了温泉场。温泉沿山而建,根据功效不同分成了很多个大小不同的池子。
可能是夜里山间微凉,水上热气氤氲,令人视线模糊不清。
陶溪选了一个散发着艾香的池子,伸手探了探水温,不算烫。她先把脚伸进去,适应了温度后才慢慢把整个身子压进水里,只有肩膀以上露在水面上。池子的大小刚刚够她坐下后伸直腿。
悠悠他们也各自选了自己想体验的池子进入了。大家舒舒服服地泡在温泉里,一抬头就能看到满天星斗,浑身的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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惫感慢慢消散。
她正闭着眼睛享受片刻宁静,忽然感觉池水涌动了一下,接着一双长腿跨进了陶溪泡的这个汤池。
她急忙睁眼,就看到黎曜——此时已经恢复人形——神色平静地坐在她对面,可能因为身高的关系,他的蜜色的胸肌也露在水面以上。
陶溪一时间挪不开视线。
镇定,镇定。她一边忍不住偷看,一边自我催眠。
这胸肌看得陶溪热血沸腾,止不住地想到他那结实的腹肌,还有人鱼线……再往下。不能再想了。
她赶紧抬头,却看到黎曜过于直白的眼神,眸色比以往看着她的时候更深,更有侵略性。
陶溪本能地感受到了那眼神中的危险意味,把身子压得更低,只露个脑袋在水上。
她想让黎曜别这样离自己这么近,容易被人发现。可同事们就在附近,她也不敢随便开口。
故作镇定地,她扭头继续跟附近的同事聊天,想借此放松过于紧绷的神经。再回过头来,发现黎曜已经侧过头去盯着黑黢黢的山峦,好像刚刚那充满掠夺感的眼神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们就这样相安无事地一起在温泉里泡了一阵。直到陶溪听到同事们提议回去。
*
回去,就意味着要站起身来。又是新的挑战。
陶溪在家里穿的睡衣都是普通的短袖和短裤,从没在黎曜面前穿过露肤度这么高、裤子这么短的服装。
他看起来没有要走的意思,难道在他面前就这样站起身来迈出去吗?泡在温泉里的时候,水色浑浊可以遮挡不少视线,起身就不一样了,他们两个这样近的距离,他岂不是一览无余。
“曜。”陶溪小声地开口,试图唤起他的注意。
黎曜却没有反应,像是没听到陶溪说话一样。他明明平时听力很好的。
陶溪又叫了他好几声,还是没反应。眼看着大家陆陆续续都走出去了,她有点心急,只好在水下,用脚碰了碰黎曜的小腿。
一接触到他结实的小腿,陶溪自己先脸红了。
黎曜身体一僵,回过头来重新看她。
“我、我要起来,你能不能先把眼睛闭上。”陶溪猜,这反骨猫未必会听话。
黎曜的目光在陶溪身上停留了许久,就在陶溪以为他要开口拒绝的时候,他开了口。
“可以。”黎曜一反常态地,竟然没有问为什么。
陶溪来不及思考这些,就想着赶紧起来裹上浴衣遮住这身泳衣。
不料想,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汤池往后倒去。预料中的痛感却没有来。
黎曜反应极快,伸手一揽,陶溪整个人就跌坐在他怀里。四目相对,他满眼的担心。
“小心点。”黎曜紧张地说。
“……你别看我。”陶溪被刚才突如其来的跌倒吓得有点懵,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正被他抱着坐在他腿上。两人肌肤之间只隔了两层薄薄的布料,太近了。
“不行。”黎曜并没有乖乖听话,而是不容分说地,拉过她的脚踝,仔细查看。
17. 喂饱主人
脚踝被握在黎曜手里的感觉,让陶溪身体一抖。触电一般,那种酥麻感从脚踝直冲头顶。
陶溪挣扎着试图让脚踝离开他的掌控,水流跟着她的动作哗哗作响。两人力量悬殊,黎曜揽在她腰上的手并没有因为她的动作而放松,反而为了稳固住她加重了些力道。
他鎏金色的眼瞳牢牢锁住陶溪,凑近她耳边,压低嗓音说道:“是在这检查,还是我现在抱你回房间,仔细检查?自己选。”
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陶溪瞬间停止了动作。好女不吃眼前亏,比起坐在他怀里被他握着脚踝查看,当众被他抱回房间,才是更彻底的社会性死亡。
见她不再乱动,黎曜托起她的脚踝继续查看。“这里破皮了,”他有些粗粝的手指轻柔地拂过陶溪湿漉漉的脚踝,“不算严重。”
确认没有其他伤处,黎曜才放开了对陶溪的禁锢。身子一松,陶溪顾不上让他闭眼了,急匆匆出了汤池,抓起浴衣披上。跑得比兔子还快。
跟悠悠一起回到房间,简单冲了个澡,换下泡温泉穿过的湿漉漉的衣服。公司组织了不少活动,大家可以各自选择感兴趣地参加,活动直到深夜。
有些常熬夜的人还留在活动现场继续玩,陶溪这种必须按时睡觉的人已经哈欠连天。跟悠悠说了一声,就先回了房间。
*
路过黎曜房间门口,她摸了摸衣服口袋里那张白天抢来的他的房卡。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找他,门忽然从里面打开,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黎曜一把拉进房间。
门“砰”的一声在背后关上。陶溪不禁大声说:“曜,你干嘛!”
说完这句话,黎曜一步步凑近,身高带来的压迫感使她不得不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在那冷硬的门上。他俯身下来,一手撑在她耳侧,压低嗓音说:“你再大声点,整个楼都会知道我们认识。”
陶溪立刻用手捂住嘴巴,用眼睛瞪着他表达不满。
她忽然发现,明明是自己提出的“装不认识”战术,反而害自己被他吃得死死的。
“伤好了?”黎曜视线往下,越过她白皙的小腿落在脚踝上。
陶溪顺着黎曜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想起在温泉汤池里发生的一切,脚踝被他握住的感觉似乎还在,红着脸没开口。
黎曜没有追问,直接伸手拦腰把她打横抱起。身体忽然失去平衡,陶溪忍不住惊呼出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小声点。”黎曜说着就往床的方向走去。
陶溪心中立刻警铃大作,黎曜刚把她放在床上,她就顺手抓起旁边的被子挡在身前:“你、你别乱来。”
虽然他们两个同居一室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那是在陶溪的家里,熟悉的环境,她的“领地”,最重要的是睡觉的时候黎曜都会变成缅因。
现在,是在酒店里,陌生的环境让她的安全感大打折扣。
黎曜并没有如她所担心的欺身而来,而是从房间的桌子上拿过了药箱,嘴角带着恶劣的笑,故意问:“你又在想什么?”
看到他恶作剧一般的表情,陶溪稍微把心放下,随即又觉得无比尴尬,低头绞着手指。她正想破脑袋找话题缓解尴尬,脚踝又一紧。
陶溪惊恐地抬头,黎曜握住她的脚踝,坐在床边,之后把她的脚搁在自己腿上:“给你擦药,我的主人。”
“我自己来就行了……”陶溪试图收回腿,并讨价还价。
“不行。”黎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的提议。
到底谁才是主人。
他旋开药膏的盖子,用手指沾了一些,动作轻缓地在她伤处涂抹。
“嘶——”陶溪这才感觉有些疼,缩了一下脚踝。
黎曜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问她:“疼?”
陶溪忙不迭地点点头。
“忍着点。”黎曜皱了皱眉,语气冷硬地说。可接下来手上的动作却比之前轻柔了许多。
擦好药后,他还用嘴轻轻对着她的伤处呼气,以此缓解疼痛感。
*
陶溪以为这让她心率过速的一切终于结束的时候,黎曜却把药膏放下,一副询问的架势。
“下午为什么问我要房卡?”黎曜没绕弯子。
“那个就是一个游戏的惩罚,我输了,抽到了那个。”陶溪有些心虚地解释道。
“游戏?惩罚?”黎曜咀嚼着她的用词,“你知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作为成年人,陶溪当然知道,只是没想到黎曜也明白。
“那只是游戏而已,不会有人当真的。”陶溪尝试用轻松的语气缓解紧张的气氛。
“我当真了,”黎曜的话简短有力,“既然你要了进入这个房间的权限,那就留下。”
“什么?”陶溪表情一变,“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们每天都住在一个房间,而且,”黎曜平静地指出,“今天是你主动的。”
“那不是一回事!”陶溪大脑飞速旋转,继续说,“我们今天假装不认识,晚上睡在一个房间,那不是露馅了嘛!”
这句话似乎奏效了,黎曜答应过假装跟她不认识的,没有反驳。
“如果你不住在这里,那么——”黎曜表情一变,拉起陶溪的手。
在陶溪惊愕的眼神中,黎曜在她指尖轻咬了一下,留下浅浅的齿痕。不痛,反而有点痒。
“曜!你干嘛咬我。”陶溪脸瞬间红到脖子根,急切地缩回手瞪着他。
“加强标记,别忘了,”黎曜金色的竖瞳直勾勾地看着她,“你是我、的。”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尤为重。
标记……那也是猫会做的事,但是他现在是人啊!陶溪愣了几秒,之后一溜烟跑回自己的房间。
关了灯躺在床上,陶溪感觉指尖被他咬住时的柔软温润触感挥之不去,那句“你是我的”萦绕在心口,让她难以入眠。
*
整夜,她都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了。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她甚至有一种“终于来了”的救赎感。
陶溪顶着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
悠悠拉开窗帘,阳光点亮了整个房间,陶溪半个晚上没睡的疲劳感瞬间被压了下去。
“小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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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没睡好吗?”悠悠回头看见陶溪变成熊猫眼关心地问道。
“啊,没有,就是出来玩有点兴奋,睡得不是很踏实。”陶溪随口编了个理由。
总不能说自己半个晚上都在想黎曜吧。想到他,陶溪还要找机会去跟他碰个面。
趁着悠悠在浴室洗澡,陶溪去敲了敲隔壁的门。
没人应。难道他还在睡觉?不应该啊,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平时在家这个点他早就起来做饭了。
陶溪打算先回房间,一回身却撞上一堵人墙。黑色的衣衫,和她身上一样的洗衣液的味道。
抬头看到的人,是黎曜。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走路都没声音。”陶溪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一点距离。
被他那样俯视的压迫感太强。
“刚才。进来。”黎曜拿门卡刷开门锁,推着陶溪的肩膀把她带进了屋。
房间像是没睡过人一样整洁,陶溪在椅子上坐下,就看到黎曜把手里的餐盒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陶溪疑惑地看着他。
“吃早饭,给你拿的。”黎曜在她对面坐下。
“我一会去餐厅吃就好了呀。”陶溪听说这里酒店的早餐挺丰富的。
“早餐时间已经结束了,给你拿了爱吃的。”黎曜似乎已经习惯了给她准备每天的食物。
像猫主人一样尽职尽责。
“谢谢……但是我还没刷牙呢。”陶溪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她刚刚急着出来偷偷见他,还没来得及洗漱。
“这里有多余的牙刷,就在这刷。”黎曜指了指浴室的方向。
话说到这,再推辞就没必要了。陶溪听话地起身去了浴室,刷过牙又重新回到桌子前坐下。
“曜,你干嘛一直看我。”陶溪一边吃饭,一边感受到黎曜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有些不自在。
虽然在家他们也会一起吃饭,但是那时候他也在吃饭,而不是看着她吃。
“我要确认。”黎曜身体往前倾了倾,迎着陶溪不解的目光,“喂饱了我的主人。”
陶溪听到他的用词,脸唰地红了。
“你别胡说。”陶溪心虚地低着头认真吃饭。
“我又哪里说错了?”黎曜唇角牵出一丝笑意。
“……”陶溪不跟他继续辩论。
“昨天没睡好?”黎曜凑近看了一眼后说,“都说了让你留下。”
“没有,我只是出来玩有点兴奋。”陶溪还是这套说辞,试图说服自己这就是失眠的理由。“反正今天下午就回去了。”
“那你来找我,就是要说这个?”黎曜问。
“嗯,我们公司上午还有个运动会,结束后吃个午饭就返程了。没什么事,你可以先回家了。”陶溪终于说到正题。
“你没睡好还要参加运动会?”黎曜似乎不太满意。
“没什么,就是投壶、射箭之类的活动,运动量不大。”陶溪解释道。“我之前报名了,要守信用嘛。”
黎曜听她这么说,叹了口气,没有再出言反对。
18. 他的眼睛
陶溪吃过饭,回到房间。悠悠刚好洗完澡出来。
“小溪,你去吃饭了吗?”悠悠一边擦头发一边问。
“嗯,吃了一点。”陶溪如实回答。岂止是吃了一点,简直是吃得丰盛。黎曜把她喜欢吃的东西每一样都拿了回来。
“那就好,我忘了跟你说我早上不想吃了。”悠悠听她这么说放下心来。“我洗好了,你用吧。”
陶溪洗过澡,换好衣服,感觉清醒了些许。她们一起来到趣味运动会现场,已经是人声鼎沸。
投壶是小组赛,陶溪提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高度集中地参与其中。好在,因为之前练习过,没有因为她的失眠而发挥太差。最终,她所在的小组拔得头筹。
*
射箭比赛是最后一个项目,陶溪在休息处拿起一瓶水正准备喝。忽然,她感受到似乎有一道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正在远处盯着她。
她放下水瓶,环顾四周,没有人在看她。是错觉吗?仔细回想一下,好像刚才比赛的时候那道目光就在。
陶溪紧张地思索了许久,也没有找到线索。她安慰自己,或许是昨天没睡好,出现了幻觉。
若梦这时候结伴从赛场下来,在她身边坐下,神秘兮兮地开口:“小溪,发现了吗?”
“发现什么?”陶溪问。
“你有没有发现,今天沈清和没来?”若梦的表情中有一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你这么一说,”陶溪抬头又看了看四周,“我才注意到,他确实不在,我记得他也报名投壶比赛了。”
陶溪在行政部报名表填自己名字的时候,一回身正好沈清和在她身后。她离开的时候,余光还瞥到他把名字写在自己名字下面。
“对,你猜怎么回事?”若梦还卖关子。
“你说嘛梦梦,我可太想知道了。”陶溪倒是不太关心沈清和的动向,只是看到若梦一副很想说的样子,适当地给她提供一下情绪价值。
若梦还就吃她这套:“大家都传,他昨天晚上去山里,不知道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了,回去之后就吓病了。今天一早坐车就先回去了。”
“啊?不会吧。昨天我看到他的时候还挺正常啊。”陶溪回忆起昨晚,沈清和刚要走过来找她,就好像看到什么了似的转头跑了。
可是当时那里什么都没有啊。只有变成缅因的黎曜。
*
等等,黎曜?
陶溪头脑中浮现出黎曜那双鎏金色的猫瞳,他情绪不佳的时候,瞳孔会变成竖线,看起来很有威慑力。
他不会是看见黎曜了吧。仔细想想,沈清和来之前,陶溪好像也感受到了有目光在注视着自己。但她直觉上认为那目光没有任何恶意,也就没太在意。
联想到刚刚她感受到的目光,一个念头在陶溪脑海中逐渐形成。
她跟若梦又含糊地聊了几句,就被通知射箭比赛开始了。这时已经临近中午,阳光有些炫目。
再坚持一会儿就可以回去了,陶溪给自己打气鼓励。不过射箭是个人赛,可能正是因为没什么道德压力,她频频发挥失常。射出去的箭都绵软无力,毫不意外地,第一个出局。
离了射箭场,她倒是感觉轻松了不少。跟悠悠一起先回酒店房间收拾行李,路过黎曜昨天住过的房间,发现他已经退房了,门开着,工作人员正在打扫房间。
陶溪放下心来,收拾好东西也没去吃饭,直接去大巴车上等着出发。
没等太久,大家都陆陆续续地回到车上。人齐了就立刻发车,回去的路上不像来的路上那么热闹,大家似乎都玩累了,歪歪斜斜地各自睡着。
陶溪反而没睡着,可能是上午太过于集中精神了,放松下来才觉得自己许久没运动的胳膊腿都很酸胀。车上座位不算宽敞,怎么都不太舒服。
*
就这样醒着坚持到了家,一打开家门,她看到黎曜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什么书。
在门口坐着脱鞋的功夫,陶溪神经一松,感觉自己好像睡着了。没过几秒,她就感觉自己的鞋子被一双温暖的手拿掉了。
接着身体落入那个温暖的怀抱,轻飘飘的。陶溪知道是黎曜把她抱起来了。挥动着绵软无力的胳膊腿想要抗拒,可是眼皮沉得怎么也睁不开。
她嘴里咕哝着不成句的话,黎曜的声音传入耳朵,很近:“乖一点。”
陶溪选择了放弃挣扎,沉入梦乡。
等她再一睁眼,房间内一片黑暗。伸手掀开窗帘,外面天已经全黑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她这是睡了一下午,浑身虽然还很酸涩,但是感觉头脑清醒了不少。
打开灯,陶溪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家居服。她明明记得自己一进门就睡着了,难道自己梦游还会换衣服吗?
*
带着疑惑,陶溪打开卧室的门。黎曜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到她的身上。
“醒了?过来吃饭。”说着就站起身要去厨房。
“曜,我的衣服……”陶溪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到了厨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洗了,在阳台晾着。”黎曜回头看了她一眼,手上热菜的动作没停。
陶溪顺着他的话看了一眼阳台,确实这几天她穿的衣服都晾在那里,包括温泉那天穿的泳衣。
看到那身衣服,陶溪脸红了一下,接着说:“不是,我是说,我身上的衣服,是不是你……”
“我帮你换的。”黎曜鎏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没有一丝心虚。
“……!”陶溪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回看他,“那你岂不是什么都看到了。”
“我闭着眼睛换的,没看。”黎曜轻描淡写地说,“再说,穿着外衣怎么睡觉?”
“真的没看?”陶溪不放心地确认。
“你好像很失望?”黎曜使坏地反问。
“不是,不是,没看就好。”陶溪赶紧摆摆手,不继续追问。
“其实,”黎曜继续开口,“你抱着我睡觉的那天晚上,你的样子已经刻在这里了。不用看我也清楚。”他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正在喝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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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溪险些一口喷出来。
没错,那天在认为黎曜只是猫的情况下,她是未着寸缕,同盖一张被子的距离,他想不看都难。但是他从没再提起那件事,陶溪也没这样想过。
一种巨大的羞耻感把陶溪包围,她红着耳朵心急地开口:“你不是有灵力吗,能不能把那段记忆删掉。”
“为什么要删掉,你不是也看了我的吗?”黎曜理所当然地反驳。
“我、我早就忘了。”陶溪为了达到目的开始乱说。
“忘了?”黎曜皱着眉思考了一会,慢悠悠地说,“我记得昨天晚上,我的主人还目不转睛地在看,既然忘了,”他把手里的活放下,伸手去解自己第一颗扣子,“那再看看加深一下印象?”
“没忘!不用看了!”陶溪看他似乎当真了,连忙伸手把他刚解开的扣子扣好。黎曜两只手就悬在一边,垂眸带着笑意看着她动作。
像是怕他反悔似的,陶溪赶忙主动把黎曜热好的饭菜端到餐厅。眼睛也不再看他,坐下来开始吃饭。
*
吃过饭,照例是黎曜洗碗。陶溪则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背影。
“在看什么?”黎曜头也没回地开口问她。
“曜,你是不是视力很好?”陶溪走到他身侧,仰头看着他认真干活的侧脸问。
“嗯。”黎曜点了点头。
“那上午我在参加比赛,你是不是在远处看我?”陶溪提出自己的猜想。
“你感受到了?”这次换作黎曜带着一丝惊讶,转头垂眸看着她。
灵力的释放,普通人是无法感知的。
“真的是你。”陶溪也解释不了为什么她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大概就是直觉。“那昨天晚上,沈清和是不是也看到你了?”
“你不喜欢他,我只是警告他离你远点。”黎曜大大方方地承认,但没有告诉她细节。
“那他到底看到了什么?”陶溪还是好奇。
“我的眼睛。”黎曜简单地解释道。
陶溪听他这么说,猜测可能是夜晚的山里本来就笼罩着一些神秘色彩,加上黎曜变成黑猫的时候跟黑暗融为一体,只能看到一双金色的眼睛,确实有点诡异。
但是吓到病了,未免太夸张了吧。
陶溪陷入思考,没注意到黎曜的眼睛正在泛起微光,窗边的纱帘无声地飘动了几下。
“刚才是不是有风?奇怪,我记得窗户没开呀。”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左右看了看。
果然,她能感知灵力的流动。黎曜有了一个决定。
*
早上,陶溪的闹钟准时响起,她却没有跟往常一样及时按掉它。
她感觉浑身无力,不用看日期也知道,是痛经到来的日子。每次她都疼得起不来床。
黎曜敲门进了房间,帮她关掉了闹铃,闻到了微弱的似铁锈般的气味。
他立刻警觉起来,蹲在床边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陶溪,紧张地问:“你受伤了?”
“没有……”陶溪的声音依旧微弱,这否认没有什么说服力。
19. 猫的照顾
黎曜眉头蹙起,责备地说:“还嘴硬,我闻得到鲜血的气味,不止血你会死。”说罢就要去掀被子。
陶溪顾不上肚子疼了,生怕他像检查之前脚踝擦伤那样,马上把被子紧紧卷在腿上缩成一团。
“不要。”陶溪死命抵抗道。
黎曜见她这个反应,松开手。随后,鎏金色眼睛发出微弱的光,紧盯着那个被子。几秒后,被子像是有了生命,自己渐渐从陶溪腿上松脱。
陶溪大惊,赶忙解释:“你听我说,曜。”
“伤在哪了,让我看看伤口。”黎曜冷着一张脸下令。
“不是,我真的没受伤,”陶溪垂死挣扎一般地死死拽住被子,“我只是来月经。”
“月经?那是什么伤?”黎曜停下动作,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不是伤,你等一下我给你找解释。”陶溪挣扎着拿出手机,快速地搜索出关于概念的解释,把手机递给黎曜。
黎曜将信将疑地接过,像怕她跑了似的,一手覆在被子上压住,另一手握住手机查看。
过了一会,他又把目光落回到陶溪脸上,满脸认真地问:“所以说,人界的女性,会有周期性的出血,生命却不会受到损耗?”
陶溪未想过可以这么理解这个概念,不过好像也没什么错误,就点了点头。
“人的躯体竟是这样运转的,循环与再生能力远超我的想象。”黎曜看向陶溪的眼神里带着震撼与对于强者的敬畏。
陶溪以前没见过他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没有你说得那么厉害……”因为月经而被夸她还是第一次,有点不自在。
“今天不要去上班了。”黎曜结束了“学术探讨”,重新回到猫主子模式。
“嗯,我给领导发个信息请假。”陶溪拿过手机,边说边打字。每次第一天都要请假,她也习以为常了。
发完消息把手机放下,她抬头看黎曜似乎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你需要的东西告诉我,现在去买。”黎曜说。
“不用,我让外卖送来就好。”陶溪的卫生巾库存确实不足,但她不太好意思麻烦黎曜,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家务。
“不行,如果每个月你都要经历一次的话,我需要有所准备,所以我去买。”黎曜说得不容拒绝,作为未来的伴侣,他认为这是自己分内之事。
“好吧,”陶溪担心黎曜不会分辨各种卫生巾品牌、规格和款式,就在手机上搜索出来对应的款式的页面,把手机递给黎曜,“就跟营业员说买这种就好了。”
“需要买多少?”黎曜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仔细确认。
“买五包就好。”陶溪算了一下,给出了数量,她不喜欢囤货,基本上每次都是提前一两天买。这次不知道怎么,日子提前了几天。
“嗯,你先休息,我很快回来。”黎曜顺手帮陶溪理好被子,就要起身离开。
“曜,”陶溪叫住他,“谢谢你。”
黎曜神情一滞,很快红了耳根,声音很轻地“嗯”嗯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陶溪在被子里笑出了声,平时霸道威风的大猫,却总是因为她的一句“谢谢”而害羞。
*
黎曜来到超市,导购员过来询问有什么需要的。他递过陶溪的手机,说:“要五包这个。”
导购员一看就明白了,是帮女朋友出来采购的,快速找到后放在黎曜推着的购物车里。
“您看还需要其他帮助吗?”导购员是一位年龄稍长的女性,热情随和。
黎曜想了一下,开口询问道:“如果她肚子痛,有什么东西可以帮助缓解?”
导购员立刻会意:“您女朋友痛经是吧?可以给她煮点红糖姜茶,拿热水袋或者暖宝宝捂着肚子也会舒服很多。如果实在痛得厉害,可以吃点止痛药。”
“谢谢您,我记下了。”黎曜严肃而郑重地和导购员道谢。
结了账离开超市,他进入超市门口的药店买了止痛药、红糖姜茶和暖宝宝。
物资采购齐全,黎曜拎着袋子,步履匆匆间陶溪的手机响了。
黎曜拿出看到上面显示“张经理”,虽然没有手机,但是他看过陶溪接电话,也自然知道怎么用。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年长的女声,带着几分关切:“小陶,刚看到你给我发的信息,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您好,我是陶溪的家人,她现在还在休息。”黎曜的声音平静。
“哦——你是小陶的男朋友吧?”张经理恍然大悟。
“是。今天她生理周期,肚子疼得厉害,我让她在家休息了。”黎曜说。
“行,那你让她好好休息吧,工作的事不用担心。”张经理和善地说道。
“好,我会转告她,谢谢您。”黎曜听到对方对陶溪还算关心,也表示了谢意。
*
黎曜回到家的时候,陶溪还在睡回笼觉。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才再次醒过来。
“曜,你回来了。”陶溪因为虚弱,声音软绵绵的,听得黎曜心口一软。
黎曜把其他东西留在客厅,拿了卫生巾过来递给她。“嗯,你看是不是这个?”
“嗯,没买错。”陶溪说着就准备起身去卫生间。好在此时此刻流量还不大,没有弄脏床褥。“曜,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要拿东西去个洗手间。”
陶溪不好意思直接赶黎曜出去,毕竟他刚刚替自己跑了一趟买东西。但是又不想被他盯着,拿着要换的内裤和卫生巾去洗手间。
“我帮你。”话音刚落,他不由分说地俯身,把陶溪抱离了床铺。
“……!”陶溪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顺手搂紧他的脖颈抗拒道:“不用麻烦了,我能走路。”
“这样节省体力,要拿什么?”黎曜的手臂收紧了些。
“就是那个柜子,第二个抽屉里的……”陶溪没体力跟他对抗,无奈地指了指。
黎曜走过去,一手托住她,另一只手拉开抽屉,看到里面叠得整齐的内裤:“这个?”
“嗯。”陶溪认命点头。
黎曜倒是心无杂念地拿起最上面一条放到她手上,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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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就抱着她往洗手间走。把陶溪放下来之后,他自觉从外面帮她关上门,但是人却没有走开,而是警戒地守在门口。
“曜,你站在这里我没办法上厕所……”陶溪还接受不了在别人面前做这件事。
“我没看。”黎曜简短地说。
“但是你能听到呀。”陶溪虽然相信他不会偷看,但是也不能接受被人听着。
“我可以暂时关闭听觉。”黎曜说完就发动灵力,暂时关闭听觉通道。
陶溪似乎感受到某种神奇能量的流动。但她不放心地还是喊了他几声,他好像真的没听到,没有任何回应。
她姑且相信了黎曜关闭了听力,就迅速地处理好自己要做的事。再一打开卫生间的门,从身后拍了拍黎曜的肩膀,他才转过身来。
“好了?”黎曜重新打开听觉。
陶溪点了点头,又任由他把自己抱回卧室床上。
*
“你买了止痛药?”路过客厅的时候,陶溪瞥见桌上有眼熟的包装盒,之前痛得厉害的时候她确实也会吃药。
“嗯,我听说有用。”放下她,黎曜就去倒了一杯温水,拿过药给陶溪送来。
看着陶溪咽下药片,黎曜紧张地问:“好些了吗?”
陶溪哑然失笑:“没有那么快,至少半小时才能发挥作用呢。”
“原来如此。对了,刚才我回来之前,有个叫张经理的,给你打电话来。”黎曜点了点头说道。
“是我公司领导,你接了?”陶溪慌忙地从被子里探起身来。
“嗯,我跟她说了你需要请假休息,她也同意了,让你好好休息。”黎曜神色平淡地把她按回枕头上。
“你……没说什么其他的吧?”陶溪仍然不放心。
“没有。”黎曜笃定地说。
“那就好。”陶溪长出了一口气,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肚子饿不饿,要不要给你拿早餐。”黎曜又问。
“现在不想吃,晚点肚子不那么疼了再吃吧。”陶溪摇摇头,肚子疼得她确实没什么力气去吃饭。
“嗯,那先休息吧。”黎曜说完,就见光影一闪,黑色缅因再次现身。
“曜?”陶溪被他忽然变身弄得措手不及。
缅因咕噜一声,跳上床铺。陶溪看到猫,心情也柔软了许多。伸手过去,他也乖顺地任她抚摸。猫温暖的身体紧贴着陶溪绞痛的腹部,一阵阵暖意输送过来,她感觉那种痛感在逐渐被抽走。
最后,不清楚是止痛药发挥了作用,还是缅因的温暖起了效果,陶溪怀里抱着猫,窝在床上舒服地睡了过去。
陶溪再醒过来,已经是下午。感觉腹部的痛感已经去了大半,从床上坐起来,发现缅因不在床上。打开卧室的门,看到黎曜正在厨房准备晚餐。
听到动静,黎曜放下手里的厨具,飞速走到她跟前,关切地问:“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曜,你怎么总是对我这么好,我怕……”陶溪认为,总有一天黎曜会回到他的世界,因此不敢对他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20. 猫的惩罚
虽然一开始对黎曜只是“收留”,和他约定适应期也只是缓兵之计,但是,他的行为又一点点撼动着陶溪对他的看法。偶尔,陶溪也会觉得,有这样一个男朋友,其实也不错。
可这种念头,又总会被理智所制止。
倘若如他所说,他是一位王,陶溪觉得身为普通人,她没什么资格可以站在他的身边。即使他不是王,他也不属于人界,这样的两个人,真的会有未来吗?陶溪不敢,也不愿仔细去想。
在这段关系里,她只能选择退缩。她越想越觉得心灰意冷,像陷入情绪漩涡一样无法自拔。
低着头坐在沙发上,陶溪看到黎曜的双腿已经立在自己眼前。半晌,她听到他的声音在自己头顶盘旋:“我们是未来的伴侣,我不对你好难道对别人好?”
“你真的认为我们会有那一天?”陶溪一直觉得这个问题很残忍,但是说出口的时候,却意外地平静。
“当然,灵界现在动乱,待一切平息,我自会带你回去。”黎曜耐心地解释。
“可是,我……我只是个普通人,我跟你根本就不匹配。”陶溪越说越没信心,声音带着沮丧。
“匹配与否,不由你一个人说了算。”黎曜淡然回应,而关于她身世的疑团,暂时没有提及,随后柔声安抚道:“你在特殊时期,别胡思乱想了。”
“不是胡思乱想,这个问题我已经想了很久。”陶溪确实受到经期影响,心情有些混乱,但是这个问题她也是憋在心里很久了。
“先吃饭,我们改天再讨论。”黎曜试图结束话题。
没想到,陶溪却因为这句话变得更加坚定:“我们应该正视这个问题,逃避下去只会越来越麻烦。”
黎曜沉默了一会,之后在沙发上坐下,扳过她的肩膀,鎏金色的眼睛直视着她说:“我是灵界的王,而你是我认定的王后。我自会给你该有的庇护,你需要的我都能给。除非,你亲口说不想跟我在一起。”
*
“……”陶溪说不出来这样的话,她换了个说法:“被你庇护,提供给我食物和住所,这样我和被养着的宠物有什么区别。”
话刚落地,陶溪就感觉周身似乎变冷了,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抬头看向身边的黎曜,似乎那寒意是从他身上而来的。
陶溪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却发现身体像被无形的东西压住了一般动弹不得。正觉得奇怪,黎曜忽然欺身过来,凑在她的耳边,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愤怒情绪:“你觉得我做的这一切,都只是想把你带回去当宠物养?”
不等陶溪回答,就感觉到颈侧一痛,她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这不是之前那种标记的轻咬,更像是一种惩罚。
她想伸手推开他,然而黎曜的手先一步牢牢扣住她,让她挣脱不开。
直到陶溪的脖颈上留下清晰的红痕,黎曜才松口。
鎏金色的竖瞳紧紧锁着她泛着水光的眼睛,他灼热的呼吸烫着她:“需要我这样,才能让你明白伴侣和宠物的区别吗?”
陶溪动作很轻地摇了摇头。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黎曜对她的渴求。
黎曜伸手拂去她眼角沁出的泪,捧着她的脸颊,语气稍缓但仍然命令道:“看着我。”
陶溪随着他的话看向他的眼睛。
“我给你的,不是一个需要我庇护的后位。那只是你在灵界立足的基石,真正属于你的权柄与冠冕,必须由你亲手从子民心中赢得。这是法则,你无从拒绝,也不准逃离。”黎曜现在能说的只有这么多,至于血脉赋予她的一切,还需进一步查实。
“……我需要想想。”陶溪被他说的话震撼,这是她以前没有想过的方向。
“可以,但是在思考清楚前,你没有权利单方面否决我们的关系。”黎曜在这一点上从未让步。
*
第二天,莫名其妙下起雨来。陶溪上班后,黎曜带着伞出了门。
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没人注意到,在闪电劈下的角落,有一扇门缓缓开启。
来的是黎曜的执政官灰刃,王不在的时候,执政官负责代为处理政事,并直接向王汇报,只对王负责。
“陛下,叛军首领幽尘已经审问过了,的确如您所料。”灰刃是黎曜最信任的臣属。
“嗯。”黎曜接过灰刃递过来的一张卷轴,里面是最近急需他决定的事务,灰刃已经给出初步解决方案,他正准备张口汇报,却被黎曜打断。
“这些就按你的方案办就好。”黎曜已经认真扫过上面的文字,确认无误后给卷轴盖上自己的王印,吩咐道。
“是,陛下。”灰刃收起卷轴。
“上次让你找的资料拿到了吗?”黎曜最关心的是这件事。
“都拿到了。”灰刃说着递上资料。
一部为灵域司的资料《异常个体备案名录》,一部为学术专著《灵核封印术》。名录还好说,灰刃即可调取。而这部专著,看书名觉得没什么特别,却是灵界的禁书,有王的授印才可以拿到。
“墨离最近有动作吗?”黎曜问的是当前王后人选雪姬的哥哥。
“您不在的这段时间,他表现得异常安分。”灰刃如实汇报。
“继续盯紧他。”想到他,黎曜表情阴冷。
“是。”灰刃在黎曜的示意下关闭传送门回了灵界。
*
陶溪上班,心事重重。中午吃饭,好姐妹悠悠看她半天没说话,小声对她玩笑道:“怎么了小溪,跟男朋友吵架了?”
“男朋友?”陶溪瞪大眼睛表示惊讶。
“说来不好意思,昨天你请假嘛,然后张经理在走廊给你打电话我正好听到了。”悠悠解释道。
“那她当时怎么说的?”陶溪记得黎曜说自己没有说什么其他的呀。
“她说——你是小陶的男朋友吧——这样说的,特别清楚,我想不听都难。”悠悠学着张经理的语气复述道。
“啊,这样啊,没事的,你也不是故意的。”陶溪立刻明白了,是黎曜接了电话,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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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认就是她男朋友接的。
“你男朋友肯定很帅吧?”?悠悠见她没生气,立刻开启了八卦模式。
“还行吧,就是性格有点别扭。有机会介绍给你们认识。”陶溪含糊说道。
“现在有了男朋友,带回家里你家猫猫不是得吃醋疯了?”悠悠坏笑着开起玩笑。
“不会的,他们挺像的,很合得来。”陶溪心想,就是同一个人能不像吗?
“嗯——”悠悠偏头看了一眼陶溪脖子上的红痕,声音压低说道,“确实很像,喜欢用一样的方式标记。”
陶溪听了这话赶紧拉了拉衣领,试图遮挡那片痕迹。红着脸解释:“那个是蚊子叮的,不是他……”
“好了,我懂的,我会帮你保密的。”悠悠笑得饱含深意。
陶溪中午吃过饭,拿起小镜子偷偷照了一下,心中羞愤不已,暗骂大猫的占有欲太强。
*
晚上,吃过饭,两个人一人占据沙发一边,陶溪在手机上看购物网站,黎曜则拿着一本很厚的书在仔细研读。
夏夜宁静,房间内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手机偶然发出的提示音。
“脖子怎么了?”黎曜余光看到陶溪总不自然地用手摸着脖颈某处。
陶溪听他说话后心虚一般地缩回手:“没、没什么,就是这里的痕迹一天都没消。”她想说的是“咬痕”,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词。
“我看看。”黎曜“啪”的一声合上书放到一边,人立刻凑近。
“不用了吧。”陶溪本能地想躲开,却被他按住肩膀。
“别躲。”黎曜语气带着不容拒绝。他动作轻柔地稍稍把陶溪的下颚往侧面抬起,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脖颈。
衣领因为他的动作而往下滑了一点,露出一片红痕。“没破,我有分寸,不会弄伤你。”检查过后黎曜开口。
“我知道,但是这个位置穿衣服根本遮不住,被人看到了不好。”陶溪脸上一热说道。
黎曜听了她的话低低地笑了一会。“好,这些遮不住的位置。”他一顿,之后一脸一本正经地说:“不咬。”
“你!”陶溪气得瞪他,争辩道:“遮得住的位置也不行!”
“做不到的事,我无法承诺。不过你要是觉得气不过,”黎曜把手伸到陶溪眼前,挽起袖口,继续道:“可以咬回来,我不怕疼。”
“黎曜!”陶溪发现被戏弄了,气得直呼他的全名,可却拿他没办法,咚咚咚地跑回卧室关上门。
黎曜笑着看她走开的背影,拿起那本厚厚的《灵核封印术》继续读起来。
陶溪虽然气,但是想到昨天黎曜带着她的手机出去,确实不太方便。于是想着,出钱给他买一部手机。这样她出去上班的时候,联系黎曜也方便。
虽然说是黎曜住在她这里,但是买东西、吃饭从来都没有问她要过钱,更别说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了。所以不管是出于感恩,还是别的什么,陶溪都认为,作为回报,应该送给他一个礼物。
21. 投怀送抱
选来选去,陶溪选了自己在用的手机型号的最新升级款,外观看起来差不多,只是颜色不一样。
快递特意寄到公司,她拆开检查没有问题之后,把自己多余的一个手机卡放进去。黎曜没有身份证办不了手机卡,就用她的好了。
心情忐忑地过了一天,终于盼到下班时间。回到家,她打算饭后再把礼物拿出来。心里有事,吃饭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黎曜看出她的反常。
“没有啊,这不是食不言寝不语嘛。”陶溪强行解释道。
“哦?这两个你什么时候做到过?”黎曜作思考状,“平时吃饭的时候要一直聊天,睡觉也会说梦话。”
“……”陶溪一反常态地没有立刻否认。
“怎么了?不舒服?”黎曜感觉她的异常,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好吧,瞒不住你。”陶溪也正好吃完了,放下碗筷,把包里的手机拿出来递给他,“送你的。”
黎曜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伸手接过:“这是,七夕节礼物?”
“今天是七夕节吗?”陶溪掏出自己手机看了一眼,还真是,“等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个节日?”
“灵界也有这个节日,源自古老的传说,是缔结契约、许下长伴之诺的定情之日。”黎曜说完,用颇具深意的眼神看着她。
“这个只是普通的礼物,你别误会。”陶溪后悔自己送礼物没看日子。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黎曜没有继续戏弄她,看到她绯红的脸颊当她是不好意思承认。“作为回礼,这个给你。”
黎曜起身,郑重拉起陶溪的手,把一条镶着很多漂亮宝石的手链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好漂亮,这是给我的?”陶溪没想到他真的给她准备了礼物。
“最漂亮的宝石才配你。”黎曜说罢带着一种仪式感,吻了吻陶溪的掌心。“这是我曾经的珍藏,现在它们有新的主人了。”
*
晚饭后,陶溪开始教黎曜用手机。他很快学会了打电话、发微信,还有一些常用软件的使用方法。
陶溪本来准备好的“教老年人使用手机”的攻略似乎没怎么派上用场。
“你手机里的这些图像,是怎么来的?”黎曜看到陶溪的相册里有很多不同打扮的她问道。
“这个我们叫照片,是相机拍的。”陶溪不好意思给他看自己手机里那些自拍,紧张地夺过手机,点开拍照软件。“这里有一个取景框,你点一下这里,图像就会留下了,这就是拍照。”
对着客厅的场景练习了一下之后,黎曜很快掌握了用法。陶溪趁他在研究,赶紧解锁手机,删掉一些看起来有点傻的自拍。
“看这里。”黎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咔嚓一声,他的新手机拍下两人第一张合照。照片上,陶溪面带疑惑地看向镜头,而黎曜在轻吻她的头发。亲密无间,甜蜜感溢出屏幕。
“曜,不许偷拍我,快删掉。”陶溪说着就要动手去抢手机。
“先把你手机里那些你的照片发给我,我再决定。”黎曜提出交换条件。
“可是这些照片都不好看。”陶溪犹豫,主要是不好意思把那些自拍给黎曜看。
“你什么时候都好看。”黎曜说得不容拒绝。
“……”陶溪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赞美说得无言以对,手一松,手机就到了黎曜手里。
刚刚他已经学会了文件传输,转眼间就把陶溪的照片都传到他的新手机里。接着,又把刚刚拍的合照设置成了自己手机的壁纸。
黎曜满意地拿着手机欣赏了半天。陶溪不满地说:“你不许用这个当壁纸。”
“又是不许?”黎曜一挑眉,“主人,你的规矩好多啊。”
“就是不许,给我。”陶溪见商量不行,就打算直接动手。
黎曜反应更快,借着手长的优势,把手机举到最高,陶溪站起来也够不到。
她急着去抢手机,没注意黎曜伸出脚绊了她一下,直接身体失衡。
陶溪整个人把黎曜扑倒在沙发上,他的腿在她身体的两侧,她的手掌慌乱间撑在了他头侧的沙发靠背上。而他的手臂已经稳稳地环住她的腰,顺势将她往怀里一按。
这一按,两个人更加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几乎可以通过轻薄的衣料感知到对方的体温和线条。陶溪一抬头鼻尖蹭到黎曜的下巴,呼吸交缠在一起。
黎曜目光灼热,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投怀送抱?”他顿了顿,看到陶溪红透的耳朵继续说,“还是说,主人要对我做什么?”
“你别胡说!”陶溪像是感受到这句话中的危险,手忙脚乱地想从他身上起来。可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她刚起来一点,就又被他按回原处,甚至贴得比刚才更紧。
陶溪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传来的低沉震动,他在笑。
“胡说?”黎曜垂眸,空着的那只手自然地替她把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滚烫的耳垂,引得她一阵战栗,“证据确凿。需要我拍下来吗?”他目光示意此时两人无可辩驳的姿势。
陶溪说不过他,捶打他的手臂抗议:“黎曜!放开我,你耍赖!”
“嗯,我是耍赖。”他低笑着承认,揽着她腰的手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像在顺一只炸毛猫的毛,“谁让你自投罗网。”
“……好吧,我投降,你可以设置壁纸,放我下来。”陶溪认输,再这样贴着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故”。
腰上的禁锢一解除,陶溪就迅速从沙发上跳开。
黎曜也好整以暇地在沙发上坐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对陶溪说:“过来。”
陶溪将信将疑地挪到沙发旁边,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上,带着几分戒备。
“你也要换壁纸。”黎曜伸手,示意她把手机拿来。
“为什么,我现在的壁纸挺好的。”陶溪说着还把手机放到自己身后。
“不行,我们要用一样的。”黎曜似乎又要拿出那套猫和主人要保持一致的理论。
“不要,被别人看到了多不好意思。”陶溪说着脸又红了,秀恩爱这种事她是肯定不会做的。
黎曜认为她是在害羞,于是大度让步:“那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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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总可以了吧?”
用猫倒是还能接受,万一给别人看到了也不会被笑。“也行吧。”陶溪争不过他,选择妥协。
光影一闪,黑色缅因蹲坐在她面前,用脑袋蹭了蹭陶溪的手心。她看到这软萌的一幕,一下子来了兴致,对着黎曜拍了各种照片和合影。大猫心情好,也无比配合。
最终,在黎曜的要求下,选了一张她和缅因的亲密合照设置成了手机壁纸,这事才算告一段落。
*
自从有了手机,陶溪白天上班也能跟黎曜联系上了。他去超市采购,会拍照问她,想吃什么菜。看到鱼很新鲜,也会发信息问她是想吃清蒸还是红烧。
黎曜外出拍到不错的景色发给她,她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只野猫入镜。刚打字跟他说有猫,照片下一秒就被撤回。
陶溪:???
黎曜:不许看别的猫。
陶溪:……
黎曜:你是我的主人,看我就够了。
这天,物业通知陶溪,燃气公司要上门检查,需要在家里留人。陶溪趁着午休时间,跑到公司露台给黎曜打视频。
视频接通,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的锁骨和滚着水珠的蜜色胸膛。
“啊——!”陶溪一紧张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一时间不知道该捂住自己的眼睛还是捂住手机屏幕。
四下看了看,周围没人,这才捂着眼睛拿起手机跟那头的黎曜说:“你这是干嘛!”
“刚洗完澡。害羞什么,又不是没见过。”黎曜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不许说了,快去先把衣服穿上。”陶溪命令道。
“是——我的主人。”黎曜拉长语调慢悠悠地说,“把手放下,衣服穿好了,什么事,说吧。”
陶溪闻言透过指缝瞄了一眼屏幕,发现他真的穿好了之后,这才把手放下。
“燃气公司要来家里检查燃气设备,家里要留人。”陶溪快速说道,打算说完就挂电话。
“知道了,我会在家。没什么事,就快去午睡。”黎曜说。
*
连悠悠都感叹,陶溪自从谈上“男朋友”,每天手机就震个不停。
公司这几天事情多要加班,晚上六点多了,陶溪还没离开公司,视频电话的提示音又来了。
想起上次黎曜视频的时候衣衫不整,陶溪赶紧离开工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接听。
“怎么还没回家?”黎曜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背景灯光看起来很温馨。
“今天要加一会班。”陶溪叹了口气,她也不想加班。
“知道了,别太晚。”黎曜又交代了几句就让她回去赶快工作。
回到办公室,悠悠又一脸坏笑地问:“男朋友又查岗?看得可真紧。一看就知道你俩是热恋期。”
“没有啦,他就是在家有点无聊。”陶溪嘴上不承认,心里却泛起一丝甜蜜。
随便聊了几句,两个人就继续忙工作,加完班已经晚上八点多。
陶溪下了公交车,想到家里有人在等她,脚步急促起来,抄近道走入一条有些潮湿的小巷。
几道黑影尾随而至。
22. 漆黑小巷
陶溪听到身后亦步亦趋的脚步声,心里有点害怕,但还是安慰自己应该只是同路的人。加快脚步,拐了个弯,发现前面接近巷口的地方,靠墙站着一个男人,眼神正若有若无地瞟向她。
巷口外面就是小区门口了。陶溪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直视着前方壮着胆子大步走过去。
经过那男人的时候,她心几乎提到嗓子眼。结果,那人突然吹了声口哨,走近她。
“美女,一个人回家啊?”眼前的男人语气轻佻。
陶溪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准备绕开。结果那男人往前一挡,拦住她的去路。她想后退,一回头发现身后跳出来两个男人,他们正用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打量她。
这就是刚刚身后脚步声的来源吧。
“别急着走啊,时间还早,陪哥哥玩会。”身后的一个男人用恶心的语气说。
“滚开!”陶溪大声骂道,之后就试图从空隙冲出去。
“哎哟,美女还挺有脾气。”几个男人对视一眼,见她要跑,其中一个立即就上手来拉她的胳膊,另外两个男人张开胳膊挡住她的去路。
“哥哥就喜欢辣的。”另一个男人伸手就往陶溪胸口探去。
“放开我!”陶溪激烈地挣扎试图甩开他们,同时感觉胸口的项链越来越热,光芒愈发耀眼。
几秒后,一声野兽怒吼般的声音响彻夜空,三个流氓被声音震得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
紧接着一阵强风裹着黑色的雾气猛然卷入小巷,强烈的气流压得人睁不开眼。
陶溪再一睁眼,视线已经被黎曜宽阔的后背挡住。
他周身散发着极度的寒意,她甚至听到地面上的积水迅速凝结成冰发出的声音。黎曜不再收敛灵力,气场全开,眼瞳如野兽一般猛缩,发出金色冷光,目光凌厉凶狠,带着纯粹的杀意。
三个流氓被这股气势震慑得本能地想逃跑,但是被黎曜强势的灵力压在原地,半分都动弹不得。
黎曜看了一眼身后的陶溪,不由分说地掐住其中一个人的脖子,轻易地把他提起,对方的脚离了地面,挣扎着乱踢。
他不为所动,声音阴鸷决绝,鎏金色竖瞳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你敢碰她?”
话音未落,就收紧了手上的力量。陶溪几乎听到对方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流音,就是说不出话。而另外两个人吓得几乎失禁。
陶溪虽然害怕,但是尚存一丝理智。若是出了人命,黎曜也触犯了人界的法律,必须制止他。
“曜,不能杀人……我们报警,好不好。我想快点回家。”陶溪从黎曜身后拉了拉他那只因为愤怒而冰冷的手。
听到她的声音,黎曜眼中的金色光芒和杀意渐渐消退。手一松,那流氓如沙袋一般落地。收起灵力,地上的冰也一点点融化。
拿手机报了警,警察很快赶到。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晚风一吹,陶溪有些恍惚,脚下一软。
黎曜一言不发,俯身将她打横抱起。陶溪来不及惊呼,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鼻尖染上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露味道,令她安心了许多。
“怕就抱紧我。”黎曜的声音低沉平缓,带着安抚的力量。
回到家,他把陶溪安置在沙发上,去给她热了一杯牛奶。随后拿了一张毯子,把她裹成一个茧。他紧挨着她的身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电视上播放着轻松的节目,窗外雨声渐起。
“以后下班,我去接你。”黎曜没跟她商量,直接替她做了决定。
“嗯。”陶溪经过今晚,也不那么抗拒他的守护。说完,还用脸颊在黎曜胸口蹭了蹭。
像小猫一样。黎曜没说什么,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晚上,陶溪躺在床上有些失眠。缅因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不吭声地跳上床,用柔软的腹部紧贴着她,时而发出咕噜声。柔软温暖的触感,让她不安的心慢慢落回实处。很快,抱着她的猫进入梦乡。
黎曜听到她平稳的呼吸,才睁开金色的眼睛。他在仔细分辨今天遇到那两个流氓身上沾染的被特殊处理过的灵界气息。
今晚的事,绝对不是意外。
*
灵界,雪姬宅邸。
“什么?王竟然亲自出手?”雪姬不可置信地对来报的下属说。
“是,王差点杀了他们,但是被那个女人制止住了。”他一直在小巷附近隐去了气息观察,详细地向他的女主人报告王是如何爆发愤怒到要杀人以及如何仔细呵护那个女人的。
“王为了她收敛了怒气?好得很!”雪姬恨得咬牙切齿。
她以为对付一个普通人类,找人来即可解决。没想到王居然为了那个女人动用了灵核之力。
是她低估了那个女人在王心中的位置。而且面对灵力强大的黎曜,人还是太脆弱了,下一次她要派出“暗影”,势必除掉那个碍眼的女人。
几天后,杀手组织“暗影”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时机,雪姬的下属来报。
“主人,从那次之后,每天晚上王都会亲自去接她,暗影始终没有机会下手。而且……”下属不敢继续说下去。
“而且什么,快说。”雪姬没有耐心,怒斥道。
“她脖子上戴着……王的灵核。”下属最后四个字声音极小,生怕雪姬一怒之下杀他出气。
啪的一声,雪姬握碎了手里的琉璃盏,碎片散落一地。身边的侍女和下属跪了一地。
“好——好一个贱人,竟然勾引王到这种地步。”雪姬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中出来的。
既然王把灵核给了那个女人,就代表他必定会选她当王后。事已至此,她也没必要再留情面了。唯有亲手除去她,才能保住王后之位。
*
黎曜每天都在陶溪公司楼下准时出现,已经成为一道风景线。身姿挺拔,黑色长发压在同色的鸭舌帽下,总穿着一身黑衣,一看到陶溪脸上的冰山就瞬间融化。
自从他天天来接,公司里对她有意思的男生通通死了心,直呼美女都有对象了。
“小溪,你男朋友我感觉怎么有点眼熟,就是没想起来在哪看到过。”悠悠经常跟她一起下电梯,总能看到黎曜。
“你确实见过他。”陶溪见瞒不住,干脆承认。
“长发……不会就是上次温泉团建,你大冒险去要房卡那个帅哥吧?”悠悠又想了半天,终于发现端倪。
“嗯。”陶溪不好意思地笑着承认。
“难怪,看来上次的大冒险还成了你俩之间的缘分了。”悠悠羡慕地说道,并不知道他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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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分来得更早。
“你猜得一点都没错。”陶溪想起在温泉发生的事,不由得脸一热。
“你男朋友看起来好高,应该得有一米九吧?”悠悠好奇地问。
“应该是有的。”陶溪回忆起他刚来的时候,带他去商场买衣服,试衣间的墙上有身高标尺。
“哎,看她把你看得这么严,天天查岗,还接你下班,以后我想约你出来都难了。”悠悠装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说。
“哪有这么夸张啊,我们该出去还是可以出去,我能做主。”陶溪赶紧澄清自己不是见色忘友的人。
“那这周末我们出去逛街怎么样?”悠悠朝她挤眉弄眼了几下。
“好啊你,说了这么多在这等我呢。行啊,周六就去。”陶溪被她这么一闹,感觉最近确实忽略了朋友,拍胸脯保证一定赴约。
“行了,那就这么定了。快去找你老公吧,他盯着看你半天了,我先走了。”悠悠开玩笑之后一溜烟地跑了。
*
陶溪听她说“老公”这个词,再看见往自己面前走的黎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黎曜把她的黑色帽子扣在头顶。
“没什么,就是悠悠她们周六想约我出去逛街。”陶溪见他心情好,赶紧趁热打铁。
“跟那几个女生?”黎曜见陶溪点了点头,没有反对,“如果回来晚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黎曜叮嘱道。
“嗯!”陶溪见他这么爽快,赶快点头应下。
“今晚想吃什么?”黎曜问。
“今天我出来得有点晚,别做饭了,我们在家吃火锅好不好?”陶溪看了一眼时间后提议道。
“听你的。”黎曜接受提议。
到了小区门口的菜市场,各式摊位的摊主似乎都认识黎曜。
“今天带女朋友来买菜啊。”蔬菜摊的阿姨热络地问候,还多给了他们几棵小葱和香菜。
“嗯。”黎曜也不多话,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陶溪跟在他旁边,接受着菜市场各种探究的目光,他们都很好奇能让这位外表英俊气质不俗的男人天天下厨房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小黎,今天这虾新鲜,要不来点?”海鲜档的大叔看到黎曜后喊道,“哎呀,今天女朋友跟着来了?”
黎曜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之后低头询问陶溪意见,“想吃虾?”见她同意,就到海鲜档买了一些虾。
陶溪躲在他身后看到这人间烟火的一幕幕,忍不住偷笑,没想到身为灵界掌控一切的王,在人界的菜市场还挺受欢迎。若是被他的子民看到,应该会惊掉下巴的吧。
从菜市场满载而归,陶溪自告奋勇要在厨房帮忙。自从捡了猫回来,她也很久没做过这些事了。
把削好皮的土豆放在菜板上,右手持刀,找准位置下刀。陶溪用刀水平一般,切得很慢。
正专注于手中的活,忽然感觉到后背贴上黎曜结实的胸肌。从后面看她整个人被禁锢在他怀里。
陶溪感觉身体一阵酥麻,下意识地想去看他,头一转,发顶擦过他的脖颈。
“曜……”不知道他忽然贴上来要做什么,她紧张道。
“别蹭。”黎曜的声音从陶溪头顶落下,结实的手臂从背后环住她。
23. 今天先不要
黎曜手臂从她身侧伸出,大手完全覆住她握刀的手,将陶溪环在料理台和他的身躯之间。
他的气息落在耳侧,体温灼人,陶溪不由得屏住呼吸。
“放松,手跟着我。”黎曜低沉的声音传入耳朵。
他带着陶溪的手,利落地落下刀锋,切下完美平均的薄片。
“像这样。手腕发力,刀锋垂直。”完成一次动作后,他依然保持着紧贴的姿势,在她耳边低语:“你要记得,无论是处理食材,还是面对敌人,道理都一样。手要稳,落点要准。心要静,局势才能清。”
话音刚落,他就干脆地退开,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陶溪感觉刚刚被抽走的空气都回来了,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看着眼前的刀和土豆,她耳边回响着他“心要静”的话,努力将注意力凝聚在手中的刀上,用刀的动作逐渐平稳。
黎曜的目光落在她坚定的背影上,鎏金色眼眸中流露出未能言说的深意。
洗好切好食材,两个人就把一盘盘食物端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打算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陶溪顺手拿起遥控器,先把电视打开,等一切准备就绪再选个节目看。
*
不过一会的功夫,锅里的热汤翻腾,茶几上摆满了各种火锅食材,黎曜把陶溪喜欢的果汁和两只玻璃杯放下后,也坐在了沙发上。
两个人都坐下后,才注意到电视里在播放《动物世界》,旁白的声音醇厚,语气严肃认真,而画面里两头大型猫科动物正在……生命大和谐。
看到这一幕,她下意识地迅速瞟了一眼身边的大猫,四目相对。
黎曜也正在看她。
“你看我干什么。”陶溪心虚,率先发难。
“看我的——主人,不是理所应当吗?”他说话间又看了一眼电视的画面,故意拖长语调,眼含笑意地回看她:“你不是也在看我?”
“我、我看我的猫,更是天经地义!”陶溪结结巴巴地解释。随后她一把夺过他伸手拿起的遥控器,迅速换了个台,让这尴尬的一幕结束。
最终,她挑挑拣拣,选了一个轻松的爱情喜剧。边吃边看,黎曜不理解人界伴侣之间那么复杂的情感纠缠,在陶溪解释之后他也会认真地分享感受。
电影进行了一半,他们吃饱喝足。碗筷撤下放在厨房,黎曜只把陶溪没喝完的果汁留在桌上。他准备起身先去洗碗,陶溪拉住他:“看完再去嘛,一会可以一起洗碗。”
黎曜见她兴致盎然,便点头答应,坐下来陪她继续看。
*
陶溪本意是觉得这部老片子很经典,才不想让他错过,没想到他坐回来没过多久,两个人就进入了一段暧昧的吻戏。她瞬间后悔自己刚才的多此一举。
随着镜头角度的切换,画面上的男女主身躯不断靠近,画面转为慢镜头。
陶溪这时候却只希望这个画面赶紧结束,她耳朵红透地垂着眼眸,心跳失序,目不斜视地盯着眼前的果汁,不敢跟黎曜有任何目光接触。
正在紧张地等待这段剧情结束,黎曜却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暂停。陶溪下意识地抬头,看到画面定格在了主角嘴唇相接的前一帧。
“怎么不看了?”黎曜低沉的声音响起。
“在、在看啊。”陶溪说话的时候,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接着,他慢慢靠近,手撑在陶溪身后,气息逐渐将她笼罩。
陶溪的心咚咚直跳,她下意识地闭紧双眼,睫毛颤抖着,紧张地咬住下唇。
时间像是定在了这一刻,漫长恒久。
“别咬嘴唇。”黎曜的声音低哑,看到她听话照做,他的眸底暗色翻涌,“好乖。”
即使闭着眼睛,她也能感觉到黎曜的呼吸近在咫尺。就在唇落下的前一秒,陶溪却本能般地伸出手,覆在黎曜滚烫的唇上,他停下了动作。
“还太快了……今天先不要……”陶溪的声音还有些颤抖,说完抬眼看他的反应。
黎曜神色一滞,缓慢拉开她覆在他唇上的手,浅吻落在她的指尖,眼眸中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低声说:“好,听你的。”
陶溪没想到他会同意,还以为按照他一贯的霸道与强势,会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
周六,天气有点阴沉。陶溪约了悠悠她们出去逛街,上午吃过早饭就准备出门。
“带上伞,看起来要下雨了。”黎曜在门口的鞋柜里取出折叠伞。
“嗯,那我先出去啦。”陶溪接过放在包里,穿好鞋子就出门去了。
虽然外面天气不佳,但是丝毫不影响女生们在商场里的聚会。
知晓提议去吃最近刚火起来的那家网红餐厅,四人一拍即合。结果排了很久的队,真正吃下来发现,果然这种流量很大的店往往都言过其实。
不过四个人还是吃饱了,就陪若梦去逛男装店。
“小溪,你要不要也给男朋友买点什么?”若梦最近也刚谈恋爱,还在甜蜜热恋中。
“我看看吧,他什么衣服都不缺。”陶溪还从没想过这个问题,除了第一次带他来过商场,后面衣服都是他自己买的。
“这个不错喔,很显身材的。”悠悠看到假人模特身上的一件黑色半高领紧身毛衫,拉着陶溪推荐。
“可是现在天气还不太冷呢,会不会太热?”陶溪不明白这种衣服的特别之处。
“你不懂,这个是用来看的。”悠悠说完在手机上快速搜索了一下穿衣效果,陶溪看了一眼瞬间懂了。
“就给他买一件好了,当是奖励他最近表现不错。”陶溪一时冲动付了款,拿到手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他会听话穿这个吗?
*
逛街累了,她们要看的电影也即将开场。一人提着一杯奶茶排队进了场,她们进去得早,电影开始后还陆陆续续有人在进。陶溪左边就空着,电影开始好几分钟才来了个人坐下。
那人是一个人来的,坐下之后,陶溪总觉得她身上有些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忍不住多看了那人几眼。
大概是自己最近怪事见多了,脑子有些混乱。没有继续在意,把奶茶放在扶手的饮料架上,就开始全神贯注地看电影。
电影散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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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黑了。女生时间也到此结束,有的人约了男友,有的人有家庭聚会,她们就在商场门口告了别。
陶溪刚落单,黎曜就走过来了。
他看陶溪不太对劲,眼神飘忽,脸也有点红,于是赶紧带着她回了家。
回家后。
“你喝酒了?”黎曜扶着她在沙发坐下,凑近,没闻到她身上有酒的味道,反而有些熟悉的甜腻味。
“没有,喝这个。”陶溪说话比往常慢,也更简短。
黎曜接过她手里没喝完的奶茶,闻了闻,脸色一沉。
有人想毒杀她。
作为灵界的王,经历被暗杀被下毒的次数多了,对一些即刻生效的毒药也有些了解。这种药,只需几滴即可致命。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后怕。
可是,她怎么看起来好像喝醉了?
黎曜看着她,想起了《灵核封印术》中的一段记载。拿出那本厚厚的书,快速定位到了他要找的内容。
——即使灵核被封印,接触到致命伤害的时候,灵核之力也会主动保护被封印者。
黎曜知道,灵界有些族群具有将体内剧毒化解的能力,有的毒性猛烈,在化解的过程中会产生一些“副作用”。如此说来,陶溪或许具有这类族群的血脉。
*
他才理清楚眼前的情况,没等思考下一步,陶溪就拿起刚刚拎回来的购物袋推到他身上。
“给我的?”黎曜拿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件男装。
“你穿。”陶溪缓慢地眨了眨眼,似乎一脸期待。
“……行,在这等着。”黎曜拿她没办法,现在她听不进道理,他拿起衣服就要去房间里换。
“不要,在这穿。”他刚从沙发上站起身,就被陶溪拉住。
“你确定?”黎曜无奈,平时露出一点胸口她都要捂眼睛,今天倒是很直白。
陶溪点了点头。
黎曜一颗一颗解开家居服的扣子,眼睛紧盯着陶溪,生怕她出什么新状况。
她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逐渐暴露在眼前的身体。
黑色半高领紧身衣上身,如同给黎曜包上第二层皮肤。尺寸合适,衣服和身材严丝合缝地紧贴着。
领口刚好压在喉结中间,往下看,胸肌腹肌的形状在衣服下暴露无遗,勾人的身材和禁欲感达成了奇妙的平衡。
“满意了?”黎曜穿好后,张口问她。
陶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张开双臂抱住黎曜的腰,脑袋还不停地在他胸口来回蹭。
“好看……喜欢……”她陶醉地紧贴着黎曜,嘴里还念念有词。
黎曜身体瞬间僵住,隔着衣料感觉到有些柔软的东西压在他的腹肌上。
“……放手。”黎曜拉开她抱住自己腰的手,试图分开两个人。拉了几下,没扯开,陶溪甚至抱得更紧。
温香软玉在怀,对方毫无防备地蹭着他最敏感的部位。
黎曜深吸了一口气,加大手上的力度,把她拉开,看着她迷离的眼睛,声音沙哑,带着无奈:
“你是故意来折磨我的,是吗?”黎曜眸色汹涌。
24. 撒娇没用
陶溪迷蒙中,没听清黎曜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只觉得他的身上很暖很香,看上去很好抱。事实上,她确实也这么做了。
“猫猫,好舒服。”陶溪一边在他身上磨磨蹭蹭,一边发表实时点评。
“别乱动。”顶着难耐的燥热,黎曜终于把手脚乱摸乱碰的她抱回到卧室的床上。坐在床边,手抚上她通红的脸颊,观察了一会儿她的状态,看起来稍微安分了些。
他刚准备起身去给她倒杯水来,衣襟的边缘就被她伸手拉住。
“陪我。”陶溪从未如此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心。
外婆离开后,这世界上于她最深刻的情感链接断了,她一度过得很孤独。虽然有工作有朋友,还短暂地交了男友,但是没有人能无时无刻地陪她,共鸣她的感受。
直到黑色缅因出现的那一天。
黎曜并非挣脱不开她的手,而是他确实也不想走开。
“真是磨人精。”他嘴上责怪,却重新坐下,用手背贴了贴她的脸颊,试图让她稍微降降温,“要我怎么陪你?”
话音刚落,陶溪就动作极快地,掀开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手不老实地伸进衣内,在里面肆意妄为。
“好凉快。”她像是在发烧的时候摸到了冰块一样,舒服地眯起眼睛。
黎曜感觉自己快被她撩拨得发疯,再任由她这样“胡闹”,怕是自己的克制能力也快到尽头了。没给她太多乱动的机会,也顾不上拉下被她撩起的衣服,在不会伤到她的前提下,他用最快的速度拉住她的手腕,并牢牢握在手里。
他也想过用灵力捆缚住她,可又怕这样对她造成伤害,毕竟她现在用的还是人的身躯,未必能承受那样的束缚。
刚把手拉开,陶溪的腿又缠上他的腰,似乎对他这个“冰块”很执着。白皙光滑的小腿毫无防备地横亘在他的双腿上,黎曜感觉自己的理智防线正在逐步崩溃。但是他知道不能放任自己为所欲为,那会伤到她。
喉结艰涩地上下滚了几下,黎曜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翻身爬上床,把陶溪往床里面挪了挪,手臂伸到她脖子下面,另一只手攥住她两个手腕,又用自己的腿压住她的小腿,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控制住她的行动。
她扭动了几下,发现动不了,终于放弃挣扎,稍稍侧过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背贴在黎曜的胸口,像嵌在他怀里一样,嘴里嘟囔了几句听他不清的话,渐渐平静下来。
房间内终于安静下来,黎曜的心却完全静不下来。她肆无忌惮地靠在他怀里,身上散发着和他一样的洗发水的香甜气味,隔着衣料传过来的灼热的体温,还有她身上那些柔软的触感,无疑都是最致命的。
他不得不在这种旖旎的氛围下,思考一些严肃的问题,让自己冷静下来。
晚上匆匆查看的那杯被下了毒的饮品,是否留下了投放者的线索?她是否见过投放毒药的人?即便嫌疑人在他心中已经有了人选,但这一切还要等明天早上她醒过来仔细问过后再做定论。
黎曜的夜,从未如此漫长。终于接近黎明之时,他浅浅地睡了过去。
*
清晨,阳光通过窗帘的缝隙照射到床上,形成散落的光条。陶溪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只觉得自己睡了好长一觉,却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梦。
她的身体扭动几下,感觉身上压着的东西好沉。被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了?
陶溪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自己枕着的,是一条穿着黑色紧身衣衫的手臂。
不会吧?又是这样的场景?
陶溪想试着伸手去碰一碰那条胳膊,看看是不是真实的。一动手,发现自己的两只手被另一只大手牢牢钳制在手里。
随之而来的是自己身后贴着的那堵“墙”,因突然醒来而改变了节奏的呼吸声。
“醒了?”黎曜那因为睡眠不足而沙哑的声音,不出意外地落在陶溪的耳畔。
完蛋了。陶溪的脑中一时间千万种思绪涌了上来,昨晚自己不会是兽性大发,见色起意,把他糟蹋了吧?
她听到黎曜的声音身体立刻下意识地绷紧,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但是不敢回答。
“药效还没散?”没听到她回答,黎曜直起身子,也放开了对她手腕的钳制,扳过她的肩膀迎上她退缩的目光。
“哦——看来是恢复了。”黎曜看到她的眼神就明白了,稍微松了口气。
“早……早上好。”陶溪看自己装不下去,就想说点什么打破尴尬。偷瞄了一眼,她看到黎曜的衣服裤子都是完好地穿在身上的,提着的心稍稍放下去一点。
“嗯,睡得怎么样?有没有那里不舒服?”黎曜首要关心的还是她的健康状况。
“没有,除了腿有点麻,手腕有点红……其他都挺好的。”陶溪战战兢兢地如实回答。
“昨晚的事,还记得多少?”黎曜闻言拉过她的手腕,一边检查那些被他捏出来的红痕,一边云淡风轻地问道。
“……昨晚什么事?”陶溪确实有点模糊,选择萌混过关。
“不记得了?”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要不要,我帮你复习一下?”
“……”陶溪不敢作声,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记不记得,叫我什么?”黎曜见她不回答,用诱哄的语气问。
“曜?”陶溪老实回答。
“好乖,既然主人说了‘要’——”黎曜拉起陶溪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肌上,“昨晚你说‘喜欢’,现在这样摸,还喜欢吗?”
陶溪下意识地顺着手上的动作看了一眼黎曜,配合手上的触感,点了点头。一抬头对上他挑眉的表情,又摇了摇头。
“不喜欢?明白了,主人喜欢不隔着衣服的手感,对吗?”黎曜随着话语,作势要把她的手拉到衣服下面。
陶溪立即缩手,黎曜非但没放开,反而拉得更紧。接着压着她的手顺着胸肌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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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到腹肌上:“躲什么?这里,你昨晚说‘好舒服’,现在呢,舒服吗?”
她头摇得像拨浪鼓,但黎曜似乎没有打算放过她:“不许撒谎。主人给我买的衣服,是想我穿给你看,对吗?”
“……嗯。”陶溪面对事实,不得不点头,同时后悔昨天一时色令智昏。
“昨天晚上,让我在你面前换给你看,记得吗?主、人。”黎曜说着把脸凑得更近。
“我错了……”经过他一句句复述,陶溪记忆渐渐回笼,深感羞愧,用被子蒙住头装死。
“撒娇没用。”黎曜把被子拉开,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令她直视他,“错在哪?自己说。”
“不该对你……做那些事……”陶溪躲不开他的目光,脸红得快滴血,不得不承认自己昨晚很荒唐,但她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只想快点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不对,那些事你能做,再想。”黎曜不依不饶地追问。
“……那还有什么?”陶溪不明白,用迷茫的眼神望着他。
*
“在外面,入口的东西,不够小心。”黎曜给出了她的“罪状”,他心里清楚这件事她是受害者,但是必须让她知道她处于危险之中,身为未来的王后,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那杯奶茶?”陶溪经她这么一说,才回忆起来,那杯奶茶不自然的甜腻。
她起初以为是奶茶店员工给她做错了,后来快喝完了才感觉不太对劲,浑身轻飘飘的。
“嗯,还算聪明。昨天有没有遇到什么觉得可疑的人?”黎曜换上正经的表情,不再戏弄她。
陶溪听他这么一说,想起了电影院那个奇怪的邻座。
“我们在看电影的时候,我旁边的人电影开场后才来,等我们电影结束灯再次亮起,她已经不见了。”陶溪回忆后说道。
“他——是男性还是女性?”黎曜虽然心中有答案,但选择不带倾向地询问,免得误导她。
“是女性。”陶溪眼睛转了转回忆起细节,“虽然她戴着帽子和口罩,我也没看她的脸,但我记得她的手,那是女人的手,还戴着一枚很漂亮的戒指。”
“嗯,是什么样的戒指?”黎曜继续询问。
“像一条小蛇缠绕在手指上,蛇的眼睛处镶着绿色的宝石,很漂亮。”陶溪记得自己看到的时候,还想去网上搜一下同款,但是碍于人家就坐在旁边没好意思这样做。
“记性不错,看来那毒药对你伤害不大。”黎曜心中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毒药?我中毒了吗?为什么?”陶溪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抱歉,因为灵界的纷争,连累了你。”黎曜的表情逐渐凝重,“我身边的人,总会被人盯上。”
“就因为我在你身边吗?”陶溪想到了那些豪门虐恋小说。
“因为王后的位置,很多人都想要。”黎曜不想让她一下子面对这么沉重的责任,但事关她的安危,不得不如实告知。
25. 生小猫
陶溪听了这些话,本能地想要退缩。但是她又答应了黎曜,想清楚之前,不单方面否决他们的关系。
这条看起来荆棘丛生的王后之路,她真的能走下去吗?
“曜,你真的认为,我可以抵御住这些来自灵界、来自暗处的攻击吗?”陶溪认真思考了一会,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那她就只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只是普通的人类,没有强大的灵力,也没有任何身份背景。”
黎曜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伸出手覆盖在她的眼睛上。陶溪紧张地眨眼,睫毛扇动刷过他的掌心,有些痒。
“闭眼,放轻松。”黎曜声音低沉,循循善诱道,“用心去感受周围,感受我的力量。”
他调动些许灵力,以最温和的方式包围住她。
听了他的话,陶溪通过呼吸法驱散心中的紧张,清空脑中杂念,仔细地去感知。一开始只是感受到周身有微弱的暖意,随着她逐渐进入专注的状态,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感受到了什么?”黎曜耐心引导着她。
“流动的,温暖的,生命的力量。”陶溪说出她最直接的感受。
得到她的答案,黎曜放下手,直视她讶异的眼睛:“你感受得到我的灵力运转。所以,你并非普通人类。”他手指轻点陶溪的胸口,“这里,有一颗被封印的灵核。”
“我,是灵界的人?”陶溪迅速领会了黎曜的话,可她回忆了一下,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女孩,没有见过或者经历过任何灵异的事情,“会不会搞错了?普通人感受不到那种力量吗?”
“不能。”黎曜摇头,继续解释,“用人类的听觉来举例,人只能听到一定频率范围内的声音,不在这个范围内的,是无法感知的。灵力也是这个道理,它不在人的感觉阈值范围内。除非拥有灵核。”
“可是,我以前也没有感知到过这种力量。”陶溪回忆了一下,刚刚那种温暖的感觉,是在遇到黎曜之后才有的。
“或许是因为灵核的引力,你生活在人界,灵核一直处于休眠的状态。我来了之后,特别是你戴上我的灵核之后,你的灵核才有机会苏醒。”黎曜指了指她脖子上的灵核项链。
“那我怎么会在人界呢?”陶溪的记忆里,自己的父母从未出现过,只有外婆把她养大。“如果我是灵界的人,我……是否也还有家人?”
“这些,我目前还没有查明,在这份资料中,暂时没有找到关于你的信息。”黎曜拿起《异常个体备案名录》给她看。
“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陶溪翻看了几页那本名录,很多都是看起来是普通人的人,逐渐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像以前一样正常生活。”黎曜轻轻地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亲昵地揉捏着她柔软的耳垂,继续说,“不必太担心,灵界的事我自会处理,保护你是我的义务。而且,你的灵核即使被封印,在你遇到致命伤害的时候,它依然会保护你,就像昨晚。”
“昨晚……”陶溪想起昨晚的荒唐事脸上一热,“你的意思是说,昨晚我中了致命的毒药?那为什么我没事?”
“你可能属于某个具有疗愈力量的家族,他们的灵核特殊,可以化解体内毒素。”黎曜解释道。
“封印……疗愈……灵核……”陶溪一时间接受了太多超出她原有认知的信息,喃喃自语地试图消化和理解。她竟然和黎曜来自同一个世界,想到这里,一种神奇的归属感悄然滋生。
“别急,这些事你可以慢慢去理解。”黎曜的指腹似乎意有所指地擦过她的唇峰,声音低沉,“现在最重要的是,我饿了。”
看到他一点点凑近的薄唇,陶溪的思维瞬间从那些严肃的事情里跳出来,抵住他的胸膛,扭开脸急忙说:“不行!”
“不行?”黎曜轻笑了一声,“怎么,你还不想吃饭?”
“……吃饭?”陶溪一愣,她脑子里在想什么,羞耻感瞬间涌上来,赶紧找补道,“我是说,刷过牙再、再吃饭。”
“不错的借口,你原来想的是什么?”黎曜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接着垂眸盯着她的唇瓣问,“以为我想……”
真是爱恶作剧的坏猫。
不等他话说完,陶溪就用手死死按住他的嘴,解释道:“好了,你不许说了,我现在起床。”
“好——我去做早餐。”黎曜看到她满脸通红地瞪着他之后,终于满意地放过了她。
*
公司,午休时间。
“小溪,怎么样,你男朋友穿了吗?”悠悠还不忘问她买衣服的后续。
“也就那样吧,网上言过其实了。”陶溪故作轻松地点评道。
“是吗?那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悠悠坏笑着,眼神在她两边脸颊来回切换。
“怎么会?”陶溪心虚地立刻拿起小镜子扫了一眼,“悠悠,你学坏了,我脸哪红了?”
“我就知道,你们肯定度过了一个‘充实’的周末吧?”悠悠那暧昧的眼神,好像在说“不用谢我”。
“好啦,别闹了。今天开始又要加班了,以后怕是周末都是奢侈品了。”陶溪转移话题,说到加班,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她们公司新项目要上线之前,都会安排大家集体加班,直到项目上线。每天晚上都会延迟到八点钟下班,每天看似就多了那么两个小时,实际上对于打工人的伤害可是很深的。
陶溪一般晚上下班回到家吃过饭也不过七点多钟,这样一加班整个作息都混乱了。晚上也不想早睡,就想醒着多玩会,接着第二天起来就会疲惫不堪。
恶性循环。
这样过了几天之后,陶溪感觉有些恍惚,前几天黎曜跟她说的“灵核”之类的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她好像看起来就是普通上班族啊。
*
艰难熬过第一周,周五晚上到家,陶溪衣服也不换,斜倚在沙发上愣神。
“好累啊……谁发明的上班。”陶溪一脸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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惫地抱怨道。
“不想上班的话,就别去了,我可以养你。”黎曜在她身边坐下。
“不行,这个工作我还挺喜欢的,被你养着像什么话。”陶溪嘟囔着,“再说,不去上班,每天在家做什么呀。”
“在家能做的事,很多。”黎曜修长的手指搭上她的外套扣子,轻松地解开第一颗,语调悠长地蛊惑道,“比如……”
陶溪一开始以为他只是想帮自己脱外套,但一对上他暗色涌动的眼眸,立刻抓紧自己的衣襟,身体往后躲了躲,心想这一次应该不会是自己理解错了。
“你别乱想!”陶溪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立刻切换到“警戒模式”。
“我还没说要做什么,你就说我乱想。”黎曜凑得更近,几乎把她锁在了他的身躯和沙发之间,“还是说,你已经替我想到了什么?”
“你、你肯定在想那些乱来的事!”陶溪对上他晦涩不明的眼神,紧张得心跳咚咚作响。
“乱来?”黎曜鎏金色的眼眸发着光,看起来很危险,“你是说,我们在家做……能生小猫的事?”
“我就知道!”陶溪听他说“生小猫”这样直接的话,脸红到了脖子,顾不上形象,攥起拳头捶打他的肩膀。
“那你的想法呢?主人?”黎曜并未制止她,看了一眼她那软绵绵的拳头,又把问题丢回来。
“才不要!我还要上班呢。”陶溪义正词严地说。
“嗯,那就依你,我看你还挺有精神的。”黎曜神色一转地退开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看到陶溪松了一口气,又补充道:“不过那个提议,可以保留。”
陶溪感觉脸上的热度还没退去,在他的眼神中也没有看出他到底是几分认真几分戏谑,不过被他这样一闹,确实一周的疲惫感也都被赶跑了。
*
周末,陶溪睡了很饱的一觉,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吃过早餐,黎曜说:“今天陪我出去。”
“好。”陶溪觉得奇怪,他有什么事是需要出门的?
夏季结束,萧瑟的秋风卷着落叶飘下,陶溪也换上了稍微厚一些的服装。她换好衣服出来,看到黎曜穿着她给买的那件黑色半高领紧身衣,正准备穿外套,赶紧跑过去制止。
“你不准穿这个出门。”陶溪的目光止不住地盯看他被那件衣服勾勒出的完美身材。
“哦,我忘了,这个是只能穿给主人看的。”黎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陶溪,不等她回答,又回到房间换了一件其他的衣服出来。
坐上车,陶溪忍不住问:“曜,我们去哪?”
黎曜只是笑着说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碍于还有司机在场,她也没有继续追问。很快,随着司机那边目的地已抵达的提示音响起,他们下了车。
“4S店?我们来这干嘛?”陶溪自然是认得那些建筑上一个个的汽车品牌LOGO。
“当然是买车。”黎曜并未多解释,拉起她就往里面走。
26. 不理你了
“你会开车吗?”陶溪脑子里一下子冒出来一大堆问号。一个没有身份证的“人”怎么可以堂而皇之地来买车?
“人类的座驾设计得并不复杂,已经学会了。”黎曜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本本。
陶溪将信将疑地接过,打开一看,真的是驾驶证,前几天新发的,姓名处清晰地印着“黎曜”两个大字,照片也是他没错。
这个震撼不亚于黎曜告诉她有灵界的血脉。
“眼睛瞪这么大?很惊讶?”黎曜笑着用食指点了点陶溪的眉心。
不对,从一开始就不对。
陶溪默认他没有身份证,但是她忽略了一件事,前一阵他们去派出所报警,那时候就是要提供身份证号的。只是当时事发突然,她的关注点又不在这。
“所以你有身份证?”陶溪不可置信地问出口。
“当然,这很奇怪吗?”黎曜点头。
当然很奇怪了!你不是猫吗!
陶溪并没有把原话问出口,她思考了一下措辞,小声而委婉地开口:“可是,这是人类的东西,在这个世界出生的人才会有啊?”
“我出生的时候,确实就在人界,出生后不久就回了灵界。我出生前,父王和母后正在人界游历,他们都通过符合人类世界法律的方式获得了身份证明,我自然也有。”黎曜用最简洁的方式解释道。
陶溪感觉这一切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她以为黎曜和他的族人应该是用一种很原始但是奇幻的方式生活着,使用着类似于魔法的能力,而现在却告诉她,他们会在人界生活,甚至会——考驾照?
“那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陶溪提问后,自己也默算了一下,他来这几个月,大概从一开始就要开始准备才能在这时候拿到证。
“你第一次带我去买衣服那天之后。”黎曜没有说出具体的日期,但是陶溪已经回忆起来了。
就是说,从黎曜的人形第一次现身后,他就已经计划这件事了。可是陶溪不明白,他又不用出门,也不打算未来都生活在人界,买车做什么?
“你为什么要考这个?”陶溪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得到答案,但是失败了。
“在这里活动要符合这里的规则,虽然我可以用灵力驾驭它们,但是不符合这里的法律。所以当然要考驾驶执照。”黎曜说得理所当然。
“我的意思是,你又不用上班,为什么想买车、想开车?”陶溪真正的疑惑点就在于此。
“你不是每天都要出去?有车送你很方便,而且没有人打扰。只是人界考证件的流程有点长,到昨天才拿到。”黎曜说话的时候,表情像是在考虑给人界的法律提出修改建议。
陶溪听到他的解释,已经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震撼了。他做这些,在他看来很麻烦的事情,竟然都是为了她。
“别发呆,进去,选你喜欢的。”黎曜没有继续解释,推着她往店里走。
*
汽车销售员看到两人,热情地迎上来,用惯用的销售话术对他们介绍起最新的汽车型号、性能以及各种优惠活动。
黎曜神色平淡,对滔滔不绝的汽车销售员说:“她喜欢的就好。”
汽车销售瞬间领会,看来这家是女主人做决定,立刻把身体转向陶溪,开始询问起她的偏好。刚工作没几年,她还没想过要买车,听了很多的介绍之后,还是觉得晕头转向。
“我们想自己看一下可以吗?”陶溪礼貌地对销售员说。
“当然,您和先生先看,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汽车销售员颇有眼色地退到一边。
看到汽车销售走开后,陶溪拉拉黎曜的袖子,他俯身凑近后,小声在他耳边说:“这个牌子很贵,要买这么贵的吗?”
“买得起,放心选。”黎曜没想到她担心的是这个,亲昵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陶溪就这样被黎曜推着一辆辆车试坐。
“舒服吗?”黎曜帮她调整了座椅的位置和角度之后,站在门边,看到她眼里露出的表情,大概就知道了她的想法。
“嗯,挺好的。”陶溪心里很喜欢,但是嘴上又不好意思直说。
“那就选这台?”黎曜看到她嘴角微微翘起,知道她只是矜持,进而又问,“喜欢什么颜色?”
“黑色。”陶溪不假思索地说。跟她的缅因一样的颜色。
做好了决定,黎曜就叫过汽车销售员来,问有没有现车。
“昨天刚到一批,黑色的办完手续就可以提走。黎先生,您这边是怎么付款,是否需要办理按揭,我们这边有免息的服务。”汽车销售员按照流程问道。
“全款。”黎曜没有多说,在汽车销售员的指引下去了付款处。
付过款,汽车销售员又陪他们去办了上牌。挂上临牌后,这辆全新的黑色轿车就属于他们了。
*
汽车在路上平稳地行驶,陶溪坐在副驾驶上,觉得新奇地四处摸摸看看。黎曜则熟练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以后出门,车里只有我们两个,你想说的话,想做的事都可以做。”黎曜从不掩饰时刻想和她独处的心思。
“嗯。”陶溪感觉车里似乎温度升高了,脸颊发热,转移话题道,“我们现在去哪?”
“去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黎曜神色平静地说。
陶溪起初以为他又是在逗她,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卖关子。但是随着天色渐晚,城市的景色逐渐向后退去,最终他们开到了一片旷野之上,有的只是夜幕笼罩下的肆意生长的植物。
还真是僻静无人。
她下意识地握紧安全带,心跳频率渐渐升高。在这样荒无人烟的旷野,一男一女,密闭的汽车内,会发生什么?
陶溪想起了前几天黎曜半真半假说提到的“生小猫”的事,再联系他那套猫的逻辑,他不会是想在车里对她……
思维正发散着,车子停了下来。黎曜停好车,自然地解开安全带卡扣。看到陶溪因紧张而绷紧的小脸,他倾身过来,脸颊不经意擦过她冰凉的鼻尖,接着咔嗒一声,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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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帮她按开了安全带。
封闭性很好的车内,陶溪长出一口气的声音被放大,接着问道:“这么晚了,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自然是有要做的事。”黎曜故意卖关子,看她的反应。
“有什么事不能在家做,要在这里?”陶溪故作镇定,实际上心里慌得不行,脑子里全是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不是你想的那件事。”黎曜一脸坏笑地看着陶溪,直白地戳穿她的想法。
“你……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陶溪知道自己又被他戏弄了,气得脸通红。
“你的小脑袋里一想那些事,耳朵就会红,真可爱。”黎曜说着想去摸她的耳朵,被她生气躲开。
“不许说了!”陶溪干脆扭头不看他。
“行——主人可以想,我不可以说。答应你。”黎曜“大度”地说,随后开车门下了车。
几秒后,陶溪这边副驾驶的门被他从外面拉开,夜风习习,她看到站在外面的黎曜黑色长发随风舞动,手伸向她,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来,带你见一个人。”黎曜表情恢复正经。
*
陶溪的手落在黎曜手心,彼此交握,体温在掌心间流动。
车停在一片空地上,头顶繁星满天。黎曜站定,一只手牵着陶溪,另一只手伸出。
陶溪看到他的掌心凝聚起一股气流,接着她感知到从他掌心涌出大量的灵力,那股气流中泛起银色的细碎光芒。数秒后,这些细碎的光芒渐渐凝聚,愈发明亮,直至形成一道闪电般的白光。那道白光径直冲向天空,之后折下一个奇妙的弧度,落在他们前方不远处。
那道光芒落地后,好像给时空撕开一道裂口,裂口的周围流动着星辰一般的光,裂口中走出一位男子。
男子身着一套庄重的深色制服,领口与袖口处,以极细的银线绣着暗纹,在星光下隐隐流动。他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到黎曜身前,单膝跪地,恭敬垂首:“陛下。”
陶溪站在黎曜身侧,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看来,这个人是他的下属。
“溪,这是灰刃,王国的执政官,亦是我的心腹。”黎曜郑重地为陶溪介绍。
“你好,我叫陶溪。”陶溪闻言,也展示出她的礼貌,主动向灰刃问好。黎曜信任的人,肯定是很好的人。
“灰刃,她是我此前提过的,我选定的王后。”灰刃听了黎曜的话,抬头看向陶溪,表情中没有一丝惊讶,只有恭敬,好像毫无怀疑地接受了这位王后。
“参见陶溪殿下。”灰刃再次躬身行礼。
陶溪感觉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殿下”这个词有点奇怪,又有点陌生,当普通人习惯了,忽然被人这样尊称,让她不知道怎么回应。而且,这是黎曜第一次带她见灵界的人,她的心中不免产生一种新奇的感觉。
“灰刃,核查此物的源头,有人欲用此物毒杀王后。另外,调出近期往来两界的记录。”黎曜从口袋里拿出早就被他装好的那些毒药残留交给灰刃。
27. 伺候主人
“陛下,这似乎是幽昙花所淬炼之毒。”灰刃接过毒药,简单查看了一下说道。
“没错,我记得墨离的封地盛产此类植物。”黎曜意有所指地说。墨离是雪姬的哥哥。
“是,属下会查明此物到底源于何人之手。您将如何处置制毒之人?”灰刃见王已经对于下毒者是谁已经有了判断,尽职地询问黎曜下一步的安排。
“携违禁物擅离灵界,让她去雪狱思过三个月,磨磨心性。”黎曜心里清楚下毒之人就是雪姬,只不过不想让太多人知道陶溪的信息,便用其他缘由处罚她,小惩大诫。雪狱极度寒冷,是处罚贵族的常用之所,对于骄横跋扈惯了的人,去那比死还难受。
“至于墨离,违禁植物管理不当,降职半级。”黎曜继续说道。至于雪姬对陶溪进行毒杀,以及墨离笼络贵族推举王后人选的事,待他回归灵界后,再一并清算。
“遵命。”
灰刃照惯例将灵界近期要务向黎曜一一汇报,结束后,他再次向二人行礼,之后便离开了。
陶溪在一旁把刚刚的一切都看得真切,黎曜也故意没有让她回避,作为王后,未来这些事都会是她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早些熟悉没有坏处。
灰刃走后,夜幕下的旷野重归宁静。
*
加班继续,黎曜每天准时车接车送。就这样又过了几天,陶溪上车后,总是忍不住调整坐姿,可却觉得怎么坐都不太对。
“怎么了?身上不舒服?”黎曜一边开车,一边开口问她。
“嗯,可能是在电脑前坐得太久了,感觉身体好酸痛,特别是肩背。”陶溪说的时候,脸上正因为身体的不适皱成一团。
“回去后帮你看看。”黎曜说罢,打开座椅热敷的功能,让她先舒缓一些。
到家后,黎曜把椅子放在客厅的全身镜前。
“过来坐下。”黎曜命令道。
“做什么?”陶溪听话地坐到椅子上。
“演示一下你上班时候的坐姿。”黎曜的目光紧盯着她。
“像这样,但是时间久了可能会变成这样。”陶溪回想了一下,摆了几个动作,之后抬头看着他。
黎曜把她连人带椅子一并抬起,转了九十度,让陶溪侧面对着镜子。
“看镜子。”黎曜毫不留情地指出她的错误,“你现在这样的姿势有多糟糕。”
陶溪听他这样一说难免脸红。
“腰不必这样挺直,”黎曜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腰后,“应当靠住椅背。”
陶溪随着他的指令改变动作,她在镜子的倒影中看到,黎曜的大手几乎可以完全覆盖住她的腰。
“腿别并得那么紧,分开一些,才能起到支撑的作用。”黎曜继续指挥道,手在她膝盖上轻拍了一下。
陶溪按他所说的重新调整坐姿后,果然感觉浑身肌肉都不那么紧绷了。
“曜,你怎么懂这些?”陶溪惊喜地问道。
“在灵界的时候,政务繁多,我专门请教过王宫内的医师。”黎曜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
吃过晚餐,黎曜先去浴室打开了暖风,出来后对陶溪说:“先去洗澡。”
“这么早洗吗?我平时都是睡觉前才……”陶溪觉得纳闷,他从来不管这些的。
“热水浸泡可以帮助舒缓放松。”黎曜解释道。
陶溪也不再推辞,拿了换洗的衣物就进了浴室。天气转冷,浴室开了暖风后温度比外面高一点,洗澡也不觉得冷了。热水冲刷在身体上,果然觉得周身舒畅了很多。
洗完澡出来,浑身带着潮湿和沐浴露的香气,陶溪刚准备推开卧室的门,黎曜的声音就从背后传过来。
“把上衣脱了,去床上趴着。”语气中带着命令。
“你要干嘛,我不是随便的人!”陶溪惊讶地转过头看到近在咫尺的黎曜,用胳膊护住胸口。
“我也不是。”黎曜退开半步,给她一点安全距离,继续说,“帮你按摩一下肩背,不然明天还会更痛。”
“那、那你说明白嘛,害我以为……”陶溪红着脸小声说道,原来让她先去洗澡是为了这个。
“穿着上衣找不到准确的痛点,肩背痛不趴着怎么按?”黎曜一边说一边绕过她推开卧室的门,说得正气凛然。
“不用麻烦你了吧。”陶溪想起前几日看到他的下属,让王给自己按摩,总觉得不太合适。
“伺候主人,我的分内之责。”黎曜嘴角勾起,又拿出主人和猫那一套理论来。
“好吧,那你先出去,我换件衣服。”陶溪也没过多推辞。
“行。”黎曜听话地转身出了卧室,帮她关上了门。
几分钟后,陶溪打开门,对门口的黎曜说:“进来吧。”
黎曜看到她换了一件紧身的上衣,类似于上次温泉穿的泳衣,纯白的衣料轻薄贴身,胸前的起伏让他移不开视线。肩带极细,整个手臂、肩膀和后背大半露在外面,下身还是平时穿的宽松的睡裤。
看上去既清纯又勾人。他的喉结不自然地滚了滚,跟在她身后进了卧室。
*
陶溪把被子和叠好移开,腾出大片的位置。在黎曜的指挥下,她面朝下地趴卧在床上。接着她感觉床边一陷,黎曜两腿跨在她的身体两侧,用膝盖支撑跪立在床上。
她感觉黎曜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了屋顶的灯,接着一双温暖的大手覆上紧绷的后背。
“放松,别绷着。”黎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蛊惑。
陶溪真如他所说,放松了绷紧的肩背。接着,感受到了一阵有力的揉按,紧张的肌肉随着他手的力道逐渐变得舒缓松弛。
“嗯……”她忍不住因为这种舒适的感觉,发出声音。
“哼哼唧唧的小猫,这样舒服?”黎曜听到她的反应就明白了。
“感觉好多了,你怎么会按摩?”陶溪忍不住问起。
“王宫内有专门负责此事的医师,治疗次数多了自然会了,”黎曜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都是男的。”
“……我又没问。”陶溪嘴上不说,心里却觉得这大猫还怪守男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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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吃醋。”黎曜的语气好像丈夫对妻子一般自然。
“我才没……啊!痛痛痛!”不等陶溪狡辩,就感觉自己肩背某处痛到沁出了眼泪。
“别撒娇,这里筋膜已经粘连了,不揉开会更痛。”黎曜蹙眉,之后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轻点,真的好痛,呜呜呜……”陶溪知道他说的道理,但是痛得像受刑一般,带着哭腔止不住地求饶。
“忍一下,很快就好了。”黎曜不依不饶地继续手上的动作,但是带着心疼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黎曜……真的受不了了……”陶溪痛得眼泪直流,同时后悔自己没有好好保持坐姿。
听到陶溪叫他全名,黎曜这才暂停了对她的“折磨”,嘴上还忍不住教育:“知道痛了才能长记性。”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改。”陶溪见他终于肯放过自己,赶紧开口保证。
最后,黎曜又用温暖的手大面积地揉按她的背部,让她重新放松下来。陶溪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小动物一般的哼唧声。
“好了,看来,主人对我的服侍还算满意?”黎曜下了床,坐在床边看到她还软绵绵地趴在那不动。
“满意,给小黎师傅一个好评,下次还点你。”陶溪闻言坐起身来靠在床头,忍不住开起玩笑。
“尾巴翘到天上了,你还想找别人服侍?”黎曜皱眉,装作生气地捏起她的下巴。
“没有没有,只有你一个。”陶溪立即赔笑认怂。
“哦——既然主人满意,那讨点实际的奖励,不过分吧?”黎曜凑近,瞟了一眼她的唇,眸中涌起暗色。
陶溪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耳朵红着抿唇偏过头不看他。
“不想给?”黎曜一副很好商量的表情,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可以,那就先欠着,下次再兑现。”
*
终于结束了几周的加班,周末,陶溪醒得不算早,但是起来之后,发现缅因竟然一反常态地还蜷在地毯上睡着。
陶溪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凑近,感觉他的呼吸灼热而急促。伸手落在他的头上,感觉温度比之前烫很多。
“曜?”陶溪在他耳边呼唤他的名字。
缅因的耳朵动了动,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是不是不舒服?你身上好热。”陶溪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缅因抱起来放上床。
陶溪出去给他倒水回来后,发现他已经变回人形,眼睛闭着,身上盖着她的被子。她把水杯放在床头,坐在窗边,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的确很热。
“曜,你在发烧,我送你去医院好不好?”陶溪有点担心,除了刚来的时候他受伤,她还没见过黎曜生病。
都怪自己,昨天晚上非要拉着他去海边散步,他把衣服给她套上,自己却着凉了。
“不用,你在我身边,很快就好了。”黎曜的声音干哑,眼睛微微睁开说道。
陶溪帮他测了一下体温,确定是在发高烧,可他不配合,这么高大一个人,她自己也没办法把他弄去医院。
28. 焦躁期
陶溪轻手轻脚地准备起身,打算去客厅药箱里拿点退烧药。还不等身体离开床,就被一股力量拉住,跌回到床上。低头看到黎曜的手臂正紧紧地落在她的腰间。
“别走。”黎曜说话间把头凑近,灼热的呼吸她隔着睡衣都能感觉到。
“曜,你发烧了,我去给你拿点药吃。你先放开。”陶溪一边跟他讲道理,一边试着用手拉开他的手臂。她似乎可以感觉到他灵力运转的紊乱。
“不是发烧,”黎曜不但没有放手,反而把她拉回到床上,把她紧紧锁在怀中,滚烫的唇贴着她耳边说,“是焦躁期。”
陶溪感觉自己像陷入了一片被太阳晒过的干燥沙地,四肢被她缠住动弹不得,源源不断的热气烘烤着她,快要把她吞噬殆尽。
“焦躁期?”陶溪重复着他说的话,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汇进入脑海。
“我们这一族,认定伴侣后,若是……长时间不结合,就会出现这样的阶段。”黎曜的声音里可以听得出在艰难地压抑着自己,压抑着一种本能的渴望。
他呼出的气息像一片羽毛,一下下撩动着陶溪的耳朵,加上他刚刚说的话,让她不停地颤抖。
“……结合?意思是?”陶溪小心地重复他提出的概念。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黎曜似乎低笑了一声,湿热的吻落在陶溪的耳垂。
听他这样坦白承认,陶溪身体一僵,瞬间心动过速,脑子里没有别的想法,只想快点从他怀里出来冷静一下。
“那你这样不是更难受吗?”陶溪很擅长换位思考,一个饿极了的人,怀里抱着一只香酥鸡腿,怎么能忍住不吃呢?
“你还没做好准备,我不想伤到你。”黎曜说着收紧了手臂,把头埋在陶溪颈间,贪婪地嗅着她的气味,“离我近点,只要有你的味道,我可以尽量控制。”
粗重的呼吸环绕着她,身体被黎曜像八爪鱼一样缠住,陶溪感觉自己的体温也在节节攀升,再这样下去她也会变得“不正常”。
“可是,曜,我还没吃饭,肚子好饿。”她看商量不成,换了一个方案“曲线救国”。
“我给你做。”黎曜说着就从床上起来,但是依然紧紧抱住陶溪,两人像连体婴一样。
“你身体不舒服,就不用起来了,我去做,就在厨房,哪也不去。”陶溪一边说一边试着用手解开他的禁锢。
“不行。”黎曜完全不像平时一样可以商量,手也丝毫不松。
“好吧,那我点外卖。”陶溪拿出手机,随便点了些快餐。
在等外卖的过程中,黎曜依然是抱着她躺在床上,就像小时候的陶溪会抱着玩具熊睡觉一样。
*
没过多久,外卖送来,陶溪的电话响了。
“您的外卖到了,麻烦开一下门。”电话那头外卖小哥的声音传过来。
“好的,我马上来。”陶溪放下电话,跟黎曜商量,“外卖到了,让我去拿一下好不好。”
“我陪你去。”黎曜抱着她起身下了床。
“你放我下来,”陶溪攀着他的肩膀,红着脸蹬了蹬腿,“我自己走,被人看到多不好意思。”
黎曜思考了几秒,像是做出了很重大的让步一般,松开手让她脚落地。陶溪刚穿好拖鞋,手又被他牵住。抬头看他,一脸委屈和不满。
陶溪无奈,任他牵着手,两个人一起往门口走。打开门,外卖小哥看到门里两个人愣了一下,之后马上递上外卖。
“谢谢您。”陶溪礼貌地对外卖员说,对方离开后关上了门。
不等往回走一步,黎曜就把她手里的外卖抢过,放在旁边的柜子上。接着,深重的吻落在她的指尖。
陶溪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他咬了一下,手一缩:“曜,你干嘛咬我。”
黎曜抬起头来,鎏金色的竖瞳凝视她一会儿,声音低沉,解释道:“标记。你刚刚接触了其他人,有别人的味道,要用我的味道盖掉。”
陶溪哑然,焦躁期的猫敏感到这种程度吗?
“先吃饭好不好?”她心软,见他这样克制自己太难受,只能顺毛哄着自己的猫。
“嗯。”黎曜同意,两个人就在客厅沙发上吃起今天第一顿饭。
虽然他不停地往自己嘴里填着食物,但是陶溪却感觉他始终用那种能把人吃掉的眼神一直看着自己。
书上说,身体的渴望可以用食欲代偿。
*
吃过饭,情况还是跟早上一样,黎曜又紧紧贴着陶溪不肯撒手。可他现在有点虚弱,考虑到让他多休息,早点恢复正常,陶溪就陪着他在床上躺着。
好在除了一直抱住她,黎曜也没做什么更进一步的动作。
或许是有些累了,也或许是一直抱着陶溪感觉安心,黎曜竟这样睡着了。
陶溪听到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声,稍微松了一口气。正准备闭上眼睛休息一会,放在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赶紧拿起来,先调成免打扰模式,再打开看信息。悠悠在闲聊的群里发的她家小猫的可爱照片,陶溪刚准备打字回复,就听到头顶传来黎曜的声音:“在跟谁聊天?”
她下意识地心虚,想起上次因为悠悠的小猫花花表现出对她的亲近,黎曜吃醋的样子,赶紧把手机扣下,解释道:“没什么,没什么,群消息而已。”
不等她反应,黎曜长手一伸,轻松拿到她来不及锁屏的手机,抬眼一眼,金色眼眸立刻竖成一条线:“你在看别的猫?不准。”
陶溪像被丈夫抓到出轨的妻子一样,立刻说:“我没看,就是无意间点开了。”
“下不为例,手机没收。”黎曜不依不饶,脸上的醋意毫不掩饰,嘴巴抿成一条线,说完就把她的手机放到远处。
陶溪拗不过他,选择放弃挣扎。
“曜,你换个姿势,我这样身子麻了。”她感觉被黎曜这样扣着,身体快定形了。
“你选个舒服的姿势躺好,”黎曜贴心地递上他自己的手机,“无聊可以玩我的手机。”
陶溪换到了床的里侧,一边是墙,一边是黎曜的身躯。见她躺好不再挪动,他的手臂又压在她的腰上。也许是这样的肢体接触可以缓解更深度的渴望。
她想起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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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说的,没人能笑着从男朋友的手机里走出来。结果点开他的手机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他的微信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游戏、没有短视频、没有其他社交软件。打开相册,全是关于她的照片。搜索软件里,都是各种她爱吃的菜式的做法。
“怎么不玩了?”黎曜看到陶溪放下手机,贴过来问。
“什么都没有,不好玩。”陶溪看到他手机里那一切,说不清自己的感受,闷闷地放下手机。
“要玩什么就自己去下载。”黎曜闭着眼睛,搂紧她,似乎是打算睡觉了。
没一会儿,平稳的呼吸声从身侧传来,陶溪玩了会儿手机觉得没意思,也闭上眼睡了过去。
*
不知道睡了多久,天全黑着,她迷糊着睁开眼,发现身边空着。
“曜?”陶溪张口喊他,没有回应。
她从床上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晚上了。推开卧室的门,她听到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走近一点,隐约可以听到几声粗重的闷哼声伴着急促的喘息。
像野兽的低吼。
他听起来不太舒服,陶溪有些担心地敲了敲门。
“曜,你没事吧?”陶溪小心翼翼地问。
“……”浴室里只剩下花洒的水声。
她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没再追问慌张地逃开。过了十多分钟,黎曜从里面打开浴室的门,和坐在沙发上的陶溪四目相对。
“你那个……好点了吗?”陶溪说话时目光闪躲。
“抱歉,有一些反应,我需要处理一下。”黎曜猜到她应该是听到了什么,直言不讳地解释道。
“……嗯。”陶溪不敢问他具体怎么“处理”的,很重地点了点头,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这时候,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肚子饿了?我去做饭。”黎曜说着就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开始准备饭菜。
陶溪盯着他看了半天,外表看起来似乎是恢复正常了,于是小心地凑近。走到他身边,他转过身来垂眸看她。
“你真的没事了?”陶溪踮起脚,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实不烫了。
“发热阶段过去了。”黎曜说着,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落下一吻,之后目光牢牢锁定她,“焦躁期,还没结束。”
“可是,我明天要上班,你一个人在家行吗?”陶溪有点不放心,但是又不得不去上班。
黎曜沉默了一会,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开口说:“……可以。”
*
晚上,陶溪洗完澡一出来,就看到缅因一直蹲在浴室门口等她。她走到哪,缅因就跟到哪里。本来她还担心,如果今天他没办法变回猫,睡觉的时候该怎么办。
躺在床上,缅因一直眼巴巴地睁着鎏金色的眼睛盯着她看。陶溪被这眼神盯得不忍心,于是往床里面退了退,问他:“你要不要上来睡?”
话音刚落,陶溪就感觉床边一沉,毛茸茸的黑色大猫瞬间跳上床,行云流水一般地钻入她的被子躺在身边,蓬松的大尾巴搭在她的腰上牢牢勾住。
29. 你轻一点
早上,黎曜开车送陶溪到公司楼下。
“曜,我先去上班了,你在家好好休息。”陶溪转头嘱咐了一句,就打算下车。
咔嗒一声,黎曜按下了驾驶位侧的锁车按钮。鎏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陶溪疑惑的表情。
“还有一件事没做。”黎曜语气低沉。
“什么?”陶溪一脸茫然。
“标记。”黎曜说着,整个人就凑近了她。
陶溪知道他在特殊的时期,也就默许了他这样做。她主动递上手,以为跟上次一样。没想到,他只是拉过她的手,接着头凑近她的脖颈间,掀开一点衣领,头一偏,咬痕落在她雪白的颈侧。
“曜……你轻一点。”他的头发随着动作摩擦着她的耳朵,他唇上湿润的触感落在她敏感的部位,这些都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
黎曜起身,指腹轻抚着刚刚留下的红痕,不舍地帮她拉好衣领覆盖住,声音沙哑地开口:“没咬衣服盖不住的地方。”
这种时候,他还记得答应她的事。
“在车里这样,会被人看到的。”陶溪红了耳根,担心有同事在附近。
“车窗是单向透光的,”黎曜转头看了一眼车外,知道她会害羞,安抚道,“刚刚没有人经过。”
“嗯……那我要去上班了。”陶溪留下这句话,就下车进了写字楼。
黎曜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身影,贪恋地嗅着车里她留下的残余气息。
*
白天,陶溪接连不断地收到黎曜发来的信息。
“在做什么?”黎曜的消息发来,陶溪手机一震。
还在会议室听领导画饼的她,立刻把手机调成静音。好在大部分同事也都在那坐着默默玩手机。
“还在开会呢。”陶溪把手机放在桌面以下,飞快打字回复道。
她明白黎曜现阶段正陷入分离焦虑的状态,需要好好安抚。因此很耐心地陪他在手机上聊了一会。
“我想你了。”黎曜的新消息又发来,接着跟了一条,“一会儿跟我视频好不好。”
不是平时那种命令,而是带着请求。陶溪有些心软。
“嗯,等我开完会给你打视频。”陶溪很快回复道。
漫长的会议结束后,陶溪刚准备出去打视频,结果被领导叫住,单独聊了会。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她才从会议室出来。
此时已经接近午休时间,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干脆等吃过饭再联系家里的猫,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他已经发视频邀请过来了。
陶溪赶紧跑到露天阳台,戴上耳机,接起视频。
映入眼帘的是黎曜湿漉漉的眼神,没有以往的霸气或者顽劣,只有委屈和思念。
“怎么这么久?”黎曜的声音从耳机传入她的耳朵,引起一阵酥麻。
“刚刚领导叫我,耽搁了一会,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陶溪立即解释,怕他会多想。这个时期的他心思太过敏感。“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陶溪看到他坐在沙发上,身边有她的衣服。
“想见你,想听你的声音。”黎曜的目光几乎穿透屏幕,毫不掩饰对她的情感,直白纯粹。
“嗯,我明白,你现在很难受,下午先好好休息,一下班我马上出来,晚上在家陪你。”陶溪拿出当初捡猫回来之后对他的耐心。
“好,晚上我准时来接你,中午了,你快去吃饭。”黎曜听到她的承诺,心中的焦躁似乎被暂时压制住。
*
晚上还差一两分钟下班,陶溪先把包收拾好,表上的秒针刚指向12,她火箭一般冲了出去。走到写字楼外,就看到黎曜的车已经停在那里。
上了车,黎曜一看到她,忍不住凑过来,就像迎接主人回家的小动物。他拉住陶溪的手腕,放在自己的侧脸上蹭了蹭。
陶溪脸一热,看到外面人来人往的,开口提醒:“曜,回去之后再……”
黎曜也没过多耽搁,点了点头,驱车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房门刚刚关上,黎曜就从背后抱住了陶溪,有力的手臂牢牢锁在她的肩膀,鼻尖蹭过她的发顶,熟悉的洗发水气味让他感到安心。
陶溪尝试挣扎了几下,完全动不了,甚至感觉到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两具身躯几乎要融为一体。
“别动,让我再标记一下。”黎曜的声音带着压抑。
陶溪想起了早上在颈侧的标记,下意识一缩脖子,却露出了肩膀。新的咬痕就落在了左边的肩头。
通过他混乱的灵力流动,陶溪知道他现在有多失控,因此也并未跟他计较。在浴室的镜子里看到身上的咬痕,比起害羞,陶溪更加担心他什么时候可以恢复。
压抑许久的火山,需要爆发后才能恢复平静。
*
就这样日复一日,直到周末,黎曜的状态看起来也逐渐好转。
晚饭后,黎曜在厨房洗碗,陶溪下楼去丢垃圾。回来的时候,她在草丛边看见一只漂亮的狸花猫,脖子上挂着亮晶晶的名牌,但是周围却没有主人。
她想,肯定是小区里谁家的猫走失了。想到猫主人一定很担心,她小心靠近蜷缩在那里的狸花猫。
狸花猫见她靠近并没跑,似乎是感受到了陶溪的善意。但一接近,她身上大猫的气味又覆盖过来,狸花猫紧张地弓起身子,机警地盯着她,做出随时逃跑的姿态。
“小狸,别怕,我帮你找找主人。”陶溪一边轻声安抚着小猫,一边用手机给它拍了张照片。
她想看一下它脖子上挂着的名牌,于是缓慢地伸手过去,一点点触碰它略微炸起来的毛。可能是商量起了作用,狸花猫没有逃跑,陶溪趁机用手指捏起名牌拿手机拍了下来。
她没发现,不远处有一双泛着微光的鎏金色的眼睛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在小区群里发了狸花猫和名牌的照片,没几分钟,猫主人就回复了。
“麻烦您帮我看一下,我两分钟就赶过来!”狸花猫主人在群里说道。
果然没过几分钟,狸花猫主人——一个看起来和陶溪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子飞奔过来。狸花猫一看见主人就立刻冲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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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前,喵喵直叫。
对方一见到陶溪脸有些红,对她千恩万谢,一番客气之后,狸花猫的主人抱着自己的小猫离开了。
*
陶溪放下心来,转身准备回家。一回头,吓了一跳,黎曜正阴沉着脸站在她身后。
“曜,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陶溪心中忽然有一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从你叫人家‘小狸’开始。”黎曜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很明显,他在生气。
“不是你想得那样……喂,放我下来!”陶溪刚准备解释,突然腰间一紧,整个世界在眼前颠倒过来。
她被黎曜像麻袋一样扛在肩上,后腰被他紧紧按住。腿被他用另一只手扣住动弹不得,只有两只手在他背后胡乱捶打。
任她怎么挣扎,黎曜就是不为所动,冷漠地一步步往家里走。陶溪不敢大声喊,怕引来人围观造成更大的麻烦。还好现在是晚上,小区庭院里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俩。
黎曜把人扛回家,冷着一张脸锁好门。他走到沙发跟前,弯腰把她放在沙发上。
陶溪一抬头,就见他高大的身影俯下身来凑近,她的双腿被夹在他的一双长腿之间。逆着光,她看不清黎曜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鎏金色眼眸微微发光。
她正要开口解释,就听他的声音落下:“你摸别的猫?”
“刚刚是因为……”不等她说完,下颚就被他轻易捏住,人也欺身过来,距离近到,她可以看清他的睫毛在抖动。
“你答应过我,不摸其他的猫。”黎曜的一句质问,掷地有声。
“我只是想帮忙找到它的主人。”陶溪小心翼翼地解释,话一出口,他却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很可怕。
“是不是只要会喵喵叫的毛茸茸的东西,你都会怜悯它们?想要对它们好?”黎曜的眼里有失落,有压抑之下的怒意,更有遭遇背叛的破碎。
“不是这样的,你别胡思乱想。”陶溪看到他失望透顶的眼神,一时间慌了神。
“你身上沾了别的猫的味道。看来,我要做更深的标记才行,这样,它们就不敢靠近你了。”黎曜完全听不进任何话,自顾自地说着,眼神平静深邃,如同一个金色的无底深渊。
“不是……”不等陶溪说完,一吻落下。
他压抑了许久的情感在这一瞬间爆发,这个吻带着惩罚和宣示的意味。她的下颚被他牢牢扣住,强迫她张口。他先是用双唇碾磨她的唇瓣,接着用舌头强势地撬开她的唇齿,不容拒绝地深入。
陶溪惊愕地瞪大眼睛,随即拼命挣扎,但嘴巴被他完全封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她转而用手捶打他的肩膀,反而被他用另一只手压在沙发靠背上。
缠斗间,陶溪感觉到有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她的脸颊上。
她身体不断后退,直到深深陷入柔软的沙发,他干脆整个人压住她。这个吻不容拒绝,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几乎夺走了她的全部呼吸。
陶溪狠下心来咬了他一口,瞬间两人口中被血腥气沾满,可他依旧不肯松口。
30. 不要你哄
在绝对的力量差异之下,陶溪用尽了全部力气和手段,仍然无法抵抗他的吻,只能任由他在口中肆意侵略。
不知过了多久,黎曜终于放开她,陶溪的脸憋得通红,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重获自由后,她用力推拒他的胸膛。委屈、难过、无力、愤怒……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红着眼眶控诉:“黎曜,你……你混蛋!”
他用手背蹭掉唇上的血迹,喘着粗气,眼尾带着一抹猩红,声音颤抖:“我混蛋?我若是混蛋,会做的就不只是这些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陶溪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我只是想让你记得,你只属于我。”黎曜鎏金色的眼睛被极度的占有欲填满,“再有下次,我不介意对你做更进一步的标记。”
他嘴里吐出凶狠的话,温热的手指却在轻柔地为她擦去红肿唇瓣上的血痕。
“我又不是要带别的猫回来,你乱吃什么醋!”陶溪生气地扭头躲开他的动作。
“对,我就是吃醋,你是我的,你身上只能有我一个人的味道。看到你对别人笑,我这里,难受得快炸了!”黎曜眉头紧蹙,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我喜欢你,难道就不能有正常的社交了吗?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陶溪感觉心里像被一朵棉花堵住,喘不上气,委屈的泪水决堤。
她的眼泪像一场骤雨,瞬间浇灭了黎曜心中的那团怒火。他整个人彻底愣住,鎏金色竖瞳慢慢转为圆形,接着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一时间,他分不清心中的情绪,有狂喜,有懊悔,有惊讶。陶溪从未正面承认过自己喜欢他,在焦躁期,他甚至偏执地认为是自己一厢情愿地在喜欢着她。
“别哭……”黎曜伸出手想帮她拂去泪水,却被她躲开。他极其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她不断落下的一颗颗豆大的泪珠灼烧着他的心。
“不要你管!你再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陶溪哭得更厉害,抽着气不肯退让。
像火山爆发结束后重新归于平静,沉默了许久,黎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喜欢我?”
“我不喜欢你会让你留下来?不喜欢你会让你睡在我的房间?”陶溪越说越生气,“在你眼里,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我没有这么想,抱歉,是我做错了……”他蹲下来,抬头看她哭红的双眼,心像被针刺一样疼。
“你坏透了,我不要跟你说话!”陶溪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起身推开他,跑回到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
黎曜僵在原地,看着卧室关着的门,懊悔不已。
陶溪把头埋在枕头里,委屈大哭。为什么喜欢的人要相互伤害?她不明白。
哭了不知道多久,眼泪快要流干了,她感觉眼睛越来越酸涩。或许是发脾气用尽了力气,身体太过于疲惫,她竟就这样睡了过去。
黎曜灵敏的耳朵始终关注着屋里的动静,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知道她是睡着了。他想进去看看,为了不吵醒她,他关了所有的灯,动作轻缓地打开卧室的门。
他像猫一样无声地走到床边,为她盖好被。接着,他在床头边的地毯上坐下,握住她的手,静静地守着她。
陶溪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黎曜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她捡的缅因只是一只普通的黑色大猫。
恐惧之时,她的手抖了一下。一直握着她手的黎曜和她同时醒了。
她一转头,发现黎曜正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满眼愧疚和关心地盯着她看,眼下一圈乌青,应该是没怎么睡着。目光下移,看到他唇边的咬痕,陶溪想起昨晚的事,生气地闭上眼睛不看他。
“你醒了?”黎曜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干哑。
“……”陶溪不理他。
“昨天晚上,是我做错了。”黎曜认真地开口道歉。
“你焦躁期结束了?”陶溪感受到他的灵力运转似乎恢复正常,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嗯,结束了。”黎曜郑重地点了点头,如实回答。
“那你说,你错哪了?”陶溪垂眸,看他认错态度还算可以,决定给他个机会。
“我不该不相信你,认为你会喜欢别的猫。”黎曜诚恳认错。
“嗯,还有呢?”陶溪继续追问道。
“我不该对你发脾气,还不听你解释。”黎曜继续说,小心地注意她的表情。
“还有呢?”陶溪点了点头,再次追问。
“我不该对你那么凶,不该弄疼你,更不该把你气哭……眼睛都哭肿了。”黎曜说着,用拇指蹭了蹭她的脸颊,想到昨夜这里流过的眼泪,鎏金色眼睛中流露出心疼和愧疚。
“你再想想,还有什么?”陶溪不依不饶地质问。
“暂时就想到这些,还有什么错处,你告诉我,我会记得以后不犯。”黎曜用笨拙的方式给出承诺。
“你不该那样亲我。”陶溪说到这里,脸颊有些红,但还是保持严肃的表情。
黎曜听到这句话,脸上有点茫然,似乎没理解陶溪说的是“不可以因为生气强吻她”。
“我不能亲你了吗?”他的眼神湿漉漉地,可怜巴巴地看着陶溪。
“昨晚那样不是亲……是欺负和发泄,两厢情愿的才叫亲……”陶溪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知道了,下次我会问过你再亲。”黎曜收到她的眼神,不再追问,点头接受这个说法。
“那你还生气吗?”黎曜见她不再开口,柔声问道。
“生气。”陶溪看到他认真反思了自己的错,其实已经不太生气了,就是嘴上不肯承认。
“那我哄哄你好不好?”黎曜起身凑近。
“不要你哄。”陶溪扭过头,黎曜眼神黯下来。接着她话锋一转:“我要我的猫哄。”
话音未落,陶溪就看到眼前光影一晃,巨大的黑色缅因瞬间出现在了她面前。
他讨好地把毛茸茸的大爪子放在她膝盖上,抬头朝她眨眼。陶溪看到她的猫,心里的阴霾立刻被赶跑,她张开双臂,缅因会意,轻松一跳就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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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进她怀里。
缅因用脑袋亲昵地蹭着陶溪,蓬松的大尾巴不停地晃动。她抱住大猫,阳光穿过窗户落在他顺滑的毛上,手感柔软温暖。
人猫互蹭之时,很轻微的一声“喵”钻入她耳中。
陶溪惊讶地看着缅因,这是他第一次发出“喵”的叫声。他似乎有些害羞,把脑袋埋在她身上。
她终于被缅因认真地卖萌哄得笑了出来。
*
初步达成和解后,黎曜准备了午饭。
“下午要不要出去露营?”黎曜一边给她夹菜,一边问。上次买了车,很宅的陶溪难得提出要去露营,可是因为这段时间工作太忙,周末才能好好在家休息,一直没机会出去。
“想去,但是我的眼睛好肿,好丑,都怪你。”陶溪嗔怪道。
“怪我,怪我。”黎曜忙点头承认,“不过,不丑。要是还是觉得难受,一会我帮你拿冰块敷一下。”
“可以,但是我什么都没准备。”陶溪抽空也看了看露营的设备,因为没选好就一直没下单。
“我都准备好了,你只要人跟着去就行。”黎曜习惯性地提前为她准备好一切。
“真的吗,那我们去海边看落日好不好!”陶溪听到他这么说,兴致也提了起来。
“嗯,都听你的。”
吃过饭,黎曜让陶溪去沙发上躺着,从冰箱取出冰块,用干净的毛巾包起来,亲手帮她冰敷红肿的眼睛。
眼睛消肿之后,他们开始准备露营用品。
黎曜拿出陶溪喜欢吃的水果,用保鲜盒装好,连同零食一起装进提前准备好的露营小车里。接着,他又在客厅的柜子里取出了之前就买好的露营桌椅、天幕帐篷和各种户外用品,准备齐全后,两个人各自换上一身舒适的运动装,拉着露营车出了门。
到了地下停车场,黎曜把东西一样一样地在后备箱放好。回到车里,陶溪已经把导航路线设定好。
*
秋高气爽,正是外出活动的好时节。到了海边露营地——星露小镇,人潮汹涌,但陶溪雀跃的心情不减。
星露小镇是本市著名的露营场地,各种花草树木环绕,一大片碧绿的草坪前衔接着细腻的白沙滩,再往前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天气好的时候,很多人都会选择跟家人朋友到这里来看风景。
陶溪拉着黎曜在扎营区域转了一大圈,终于在靠边的位置找到一块视野不错的空地。黎曜让陶溪在这里等着,他去车里取东西。
她刚在原地活动了几圈,就看到旁边帐篷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悠悠。
“小溪!好巧,你也来露营啦!”悠悠也看到了她,惊喜地跑过来,后面的小猫花花跟着飞奔过来。
“是啊,今天天气好,就想着过来玩一下。”陶溪说。
“平时你那么宅,今天这么难得出来,男朋友陪你来的吧?”悠悠一脸暧昧的笑。
“嗯,他去取帐篷了。”陶溪脸红,下意识地朝他们停车的方向看了一眼,见黎曜正拉着露营车往这边走。
31. 他现在很乖
黎曜自然是见过悠悠的,走近后,先把东西放好,随后朝她们走过去。
他走到陶溪身边站定,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陶溪不习惯在朋友面前跟他这样亲密,身子一僵。但转念一想,既然他是朋友知道的“男朋友”,这样的表现或许才像正常的情侣。
“悠悠,这是我男朋友黎曜。”陶溪先为悠悠介绍道,“曜,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慕悠悠。”
黎曜拿出了在房东杨阿姨面前的姿态,礼貌且得体地伸出手,浅握了一下手之后,微笑着友好地说:“您好,经常听她提起你,谢谢你在公司帮忙照顾她。”
“好说好说,我们是朋友嘛,小溪平时也没少照顾我。”悠悠第一次近距离见到黎曜,眼中透出一丝惊艳。
“那我先去搭帐篷了?”黎曜寒暄过后,转头对陶溪说。
“要不要帮忙?”陶溪问,担心他一个人搞不定。
“不用,你们聊天吧,很快就好。”黎曜说完,又客气地对悠悠点了下头,之后转身回到露营车旁开始干活。
看着黎曜身影走远,确定他听不见两人的聊天了,悠悠才开口,几乎发出尖叫声:“小溪!你男朋友真人好帅啊!宽肩窄腰的,身材好绝!快说,睡到了没有?”
陶溪总感觉黎曜能听到,毕竟已经见识过他的视力了,听力应该也差不多。
她赶紧捂住悠悠的嘴,红着脸说:“当然没有啦,我们也才在一起没多久。”
“可是你俩不是同居的吗?”悠悠惊讶地看着陶溪,随即眼神暧昧,用手肘怼了怼她,“他看起来也没比你大多少,这个年纪居然忍得住?”
“也不能太草率嘛。”陶溪唯一的一个前男友也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就已经分手了。
“姐妹,听我一句劝,男人不能只看表面,结婚前一定要亲自验货才行。”悠悠一脸过来人的了然,拍了拍她肩膀,实际上她还是单身,只是理论经验丰富。
“那还早呢。”陶溪虽然没做过那些事,却也有一些理论经验,明白悠悠的意思之后,红了耳根。
“也不能太纯情了,那总亲到了吧?这么帅的男朋友应该尽早享受。”悠悠换上一副八卦的表情“拷问”她。
“算……算是亲过吧。”陶溪想起昨晚在沙发上的强吻,应该也算是吧。
“看你脸这么红,看来亲的次数还太少。”悠悠八卦完,眼珠一转,玩笑道,“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怎么你男朋友的名字跟你家的大猫一样?不会是,你男朋友是猫变的吧?”
“怎么可能!你电视剧看多了,就是巧合而已啦!”陶溪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马上紧张地解释起来。
“哈哈哈,我当然知道不可能,逗你的,你还这么认真。”悠悠立刻开怀大笑,接着话锋一转,换上一副老母亲的表情说,“先恭喜你了姐妹,看到你幸福了,我也能放心了。”
*
两人聊得正欢,黎曜从远处走过来,柔声说道:“溪,都弄好了,过来坐着聊。”
陶溪和悠悠回头一看,草坪上浅色的帐篷和天幕都已经搭好了,里面铺了防潮垫,天幕之下摆放着一张露营折叠桌和四把椅子。桌上是他们从家里带来的各种水果和零食饮料。
陶溪跟悠悠一前一后走过来坐下,黎曜也挨着陶溪坐在旁边。
“刚刚在聊什么,笑得那么开心?”黎曜打开水果和零食,招呼陶溪的朋友一起吃。
“没、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陶溪想到刚才悠悠说的话,不好意思跟黎曜说,但是看他的眼神好像又知道些什么。
这时候悠悠家的三花猫花花又从隔壁帐篷跑过来找它的主人,看到黎曜坐在那里,它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好奇。
黎曜垂眸看了它一眼,表情平静。花花或许是被他大猫的气场震慑,不敢靠近,匆忙跳上主人的腿,卧在悠悠怀里。
悠悠揉着花花毛茸茸的脑袋,笑着问两人:“你们两个出来浪漫,不带你家缅因,不怕它吃醋?”
“不会,他现在很乖的。”陶溪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黎曜。
“嗯,他现在不敢乱吃醋了。”黎曜嘴角翘起,跟着附和道。
“哇,现在进步这么大,怎么调教的,快教教我。”悠悠惊讶道,上次缅因咬脖子标记陶溪的事情她可是亲眼所见。
“就是……我揍了他一顿就听话了。”陶溪开始信口胡诌,说完心虚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黎曜,他也跟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那你还要不要摸摸花花?”悠悠坏笑地问道。
陶溪看了一眼可爱软萌的花花,又转头看黎曜,鎏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不悦一闪而过,随后化为一片平静。可脸上僵硬的表情和微抿的嘴唇出卖了他,占有欲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被他强行克制住。
“还是不要了,我身上沾了别的小猫的味道,他会生闷气的。”陶溪见他真的有好好表现,也选择照顾他的感受。
听到陶溪这么说,黎曜的眼睛亮了一下,巨大的喜悦在心底炸开,嘴角比占有欲都难压。
“你和你家猫的感情可真好,难怪它那么喜欢你。”悠悠感慨道。
三人随意地聊着,悠悠手机响了。挂了电话,悠悠依依不舍地起身:“我爸妈喊我,我们准备回去了。小溪,过几天公司那个公益活动,带男朋友一起来呀。”
“嗯,行呀。你快去吧,别让叔叔阿姨等急了。公司见。”陶溪起来送她。
悠悠回去后,很快他们一家人撤了帐篷,收好东西之后驱车离开了。
*
营地剩下陶溪和黎曜两个人,他们就在帐篷里脱了鞋坐下,面朝一望无际的大海。帐篷比陶溪的床要大很多,足够他们两个人休息。
黎曜帮她剥了个橘子递过去:“很甜,我尝过了。”
“谢谢。”陶溪接过,尝了一口,水润甘甜。黎曜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脸上,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她开口:“你刚刚是不是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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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了?”
黎曜勾唇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你到底说不说。”陶溪急了,拉着他的胳膊追问。他的表现显然就是听到了刚才的姐妹私房话。
“我说,我说,主人都说我很乖了,哪敢不说。”黎曜举手表示投降,收敛了一些笑意说,“但我并非故意,刚刚那个距离对我的听力来说有点太近了。”
“你、你都听到什么了?”陶溪紧张地瞪大眼睛,身体也跟着凑近。
“我觉得,你朋友说得有一定道理。”黎曜故作正经地说。
“哪句?”陶溪被他这样一说,想不起来悠悠说了有什么特别有营养的内容。
“验货。”黎曜嘴里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所以,主人想什么时候验,我随时配合。”
陶溪一下子从脸红到脖子根,他怎么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出来的。心跳快得让她喘不过气来,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说:“谁说要验了。”
“这样啊?也对,不能太草率。”黎曜重复着刚才她跟悠悠说过的话。
“你……你还听到什么了?”陶溪姑且不计较,不放心地继续问。
“亲的次数太少。她观察力不错。”黎曜评价道。
“她瞎说的,你别当真。”陶溪不自然地用舌头舔舐了一下有点干的嘴唇。
“行,那你觉得,我刚才表现如何?”黎曜一脸要奖励的表情看着她。
“还行吧。”陶溪含糊地回答。
“那——主人有没有奖励?”黎曜凑近,满眼期待。
“你想得美!”陶溪以为他要来索吻,一着急,身体往前凑,想伸手打他。
黎曜顺势往后一倒,陶溪扑了个空,身体失衡,整个人扑倒在他胸膛上,胸前的柔软压在他坚硬的胸肌上,下半身落在他两腿之间,女上男下,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他倒是很享受温香软玉在怀的时刻,大手不着痕迹地扶上她的后腰,往下一按,两个人贴得更紧密,挑衅一般地开口:“怎么,是觉得我表现不够好,主人想在这里再揍我一顿?”
陶溪知道身体对抗不是他的对手,头脑一热,张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黎曜神色一滞,接着反而低声笑了,胸腔震动带动着她也跟着颤动。
“笑什么笑?”陶溪佯装生气地锤他。
“原来主人不是要揍我,而是要标记我。早说,我不会躲的。”黎曜说得理所当然,甚至有些高兴。
“这叫惩罚。”陶溪才不会承认他说的话。
“行,谢谢主人的惩罚。”黎曜笑意不减。
“……你放我起来,这样给人看到多不好。”陶溪想到外面人来人往的,这样倒在一起怕被人误会。
“想我放开就别乱扭,我的忍耐力没有你想得那么好。”黎曜感觉到那柔软的东西在胸膛上晃动的触感,眸色一暗。
说完,他双手才放开,陶溪立刻从他身上爬起来,用手背贴了贴滚烫的脸颊。